《高冷宿敌为我怀孕了》 第1章 第 1 章 “棠先生,您醒了?” 棠烨的记忆还停留在汽车长鸣和金属扭曲的巨响里。他动了动手指,无名指上冰凉的金属圈正不轻不重地硌着他的皮肤。 输液管悬在头顶,透明的药液有节奏地滴落,顺着软管流进他的手背。护士调整着他手背上的留置针,轻声道: “我去叫医生。您的伴侣出去接电话了,看到您醒来一定很高兴。” 棠烨闻言,瞳孔骤然一缩。 他一个A大经管学院大二学生,刚满十八,哪来的伴侣? 这时医生进门,为他做全身检查,医生一边记录,一边啧啧称奇: “车祸昏迷三个月,肌肉居然没明显萎缩,各项指标都很理想。照这个恢复速度,只要在医院观察一个月,配合康复训练,很快就能出院了。” 棠烨盯着仪器屏幕上的日期,心头的违和感越来越重。 “现在是哪一年?” “2045年啊。” “……不是2035年?” 医生看他一眼,笑了笑:“别担心,再给你加个脑部CT。”转头对护士嘱咐:“刚醒来说胡话正常,等结果出来就知道是不是脑子有病了。” 棠烨:“……” 他端详着左手无名指的素戒,终于消化了一个荒谬的事实。他不只从车祸中生还,还穿越到了十年后,甚至结婚了? 戒指内壁清晰地刻着两个字母:SY。 SY?谁? 脑海里第一个闪过院花沈依依。当初他买了全校最大的彩虹棒棒糖,在教学楼下摆满粉色气球表白。 沈依依道:“棠烨,你虽总爱逃课、成绩平平、仗着家里有几个钱随意挥霍。但这不是我拒绝你的理由。” “最主要的是,你不像那个计算机和金融双修还拿第一的模范生宋意一样,是个Beta。而你,是个Alpha。” Alpha才是罪魁祸首?搞什么AB歧视! 从那天起,他就和宋意杠上了,只要是宋意参加的竞技活动,棠烨都要横插一脚,和他一教高下。 棠烨的思绪突然卡住。 SY——不能是宋意吧?他被这念头惊得头皮发麻。 十年后的他,得多眼瞎才会跟那个整天板着脸的宿敌结婚?! 就在他胡思乱想时,病房门被轻轻推开。逆着走廊的光,一道修长挺拔的身影立在门口。剪裁精良的黑色西装勾勒出平直的肩线,透着生人勿近的矜贵。 当那人走近,光线逐渐照亮面容,棠烨瞪大了眼睛。 宋意?! 眼前人分明是他最熟悉的死对头,却又陌生得令人心惊。 曾被全院爱慕者称为“高冷学神”的那张脸,褪去了青涩,骨相愈发精致分明。额前碎发整齐梳起,金丝眼镜架在鼻梁上,比记忆中更成熟,也更具有压迫感。 宋意在床前站定,微微俯身看着他。碎发因这动作垂落几缕,在金丝眼镜框边投下淡淡的阴影。那双清冷的眼眸正仔细描摹着他的五官,让棠烨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宋意沉默地注视了他良久,久到棠烨浑身不自在想打破寂静时,他才出声。嗓音比记忆中低哑,轻得怕惊扰他似的: “醒了?” 这过分轻柔的语气,让棠烨浑身的毛都要炸开了。 说来棠烨的这场车祸,和宋意还沾点关系。 那天棠烨刚赛车完,才想起跟死对头约了篮球赛,他怕迟到丢了面子,路上就给宋意打了电话,还恶狠狠道: “给爷等着,爷回去后非虐得你痛哭流涕……” 狠话没放完,先被车撞飞了。 一睁眼,看到这个他誓要打败的人,已是十年后的模样,此时正用他读不懂的、略带压迫的目光审视他。 这场景荒谬得让他心头发梗。 他皱着眉头,难以置信道:“喂,你怎么在这?来看我笑话?” 话音未落,宋意眼底翻涌的情绪倏地沉寂下去。他从容落座,从果篮拿起苹果,用水果刀削起来。果皮匀速垂下,形成完美螺旋,他的声音冷冷清清: “医生说你身体恢复得很好。已经通知爸妈了,他们很快就来。” “你到底在说什么?”棠烨被他这副理所当然的态度惹恼了。 “我跟你什么时候熟到能互相叫爸妈?” 宋意削苹果的动作一顿,眉头微蹙:“真撞坏脑袋了?”他放下苹果和刀,伸手想探棠烨的额头。 “喂,别碰我。”棠烨下意识去挡,接着眸光一沉,抬手陡然攥住宋意的手腕。 两人的手指意外碰在一起,宋意呼吸一顿,睫毛垂下去,遮住眼底的光。他下意识想抽手,指尖却不受控制地蜷了蜷,轻轻蹭过棠烨的掌心。 棠烨没注意这些细节,他的目光全被两枚戒指粘住了。 宋意的无名指上,也戴着枚一模一样的素圈,上面镶着的浅蓝色小钻,跟他的那枚凑在一起,在灯光下闪着细碎的光。 恰好护士推着护理车进来,看见两人交叠的手,笑了笑: “二位感情真好,一看就恩爱。棠先生,您昏迷这三个月,您的伴侣宋先生几乎天天来陪床呢。” “伴侣”二字让棠烨瞪圆了眼,他感觉自己像是沾上了什么脏东西,最离谱的是这“脏东西”还温声劝他: “你刚醒来,情绪不宜激动,好好休养要紧。” 此时“脏东西”被自己拽得倾身靠近床头,一股白桃香气萦绕鼻尖,棠烨心烦意乱地甩开手,像碰到什么烫手山芋。 宋意的身形微僵,手指悄悄蜷了蜷,然后神色平静地对护士道了声“辛苦”,而棠烨已经扯过被子蒙住头,把自己裹成个白团子。 “棠烨,是哪里不舒服吗?”宋意的声音比刚才还轻。 “呵,眼瞎了!” “……那添个眼科检查?” 棠烨:“……” 病房门又开了,棠烨循声望去,眼睛一亮:“爸、妈!” 他看向宋意,语气刻意疏离:“喂,你先出去,我和我爸妈说说话。” 宋意的目光在棠烨脸上停留片刻,那眼神复杂难辨。他没说什么,只是朝棠父棠母礼貌地问好,又简单说明棠烨的身体状况,便轻轻合上门。 病房里,棠烨从与父母的对话里,了解到二人婚事的来龙去脉。 棠家做手机起家的,十年前还是行业标杆,后来固步自封,慢慢就落了伍。一年前团队搞出新技术,但未充分测试就推出新款手机抢占市场,结果出了问题—— 召回、赔钱、股价暴跌,债主天天堵门。 眼看棠家走投无门,已是科技新贵的宋意提出收购方案,但有一个条件:他要与至今单身的棠烨结婚。棠烨坚决反对,甚至连续三个月到宋意公司闹事。 直到棠父急火攻心病倒,讨债的人几乎踏破门槛,他才签下那份婚书。最后,棠父将整个集团的经营权作为“嫁妆”交给宋意,收购一事才落幕。 “嫁妆?合着我是被宋意娶进门的?”棠烨从病床上坐起,满脸不可置信。 “都结婚三个月了,还闹什么脾气。”棠母轻声安抚他躺下。 “三个月?”棠烨突然抓住这个时间点,“所以我是刚跟他结婚就出了车祸?” 见父母齐齐点头,他狠狠捶了下床垫:“宋意他妈的就是克我!这婚事我不认!”他咬牙道,“我的婚事凭什么不能自己做主?” “混账!当时我病倒在床,外面全是讨债的。是宋意派人稳住了局面,还找专家治好了我的病。要不是宋意,棠家早散了!” “那你怎么不自己嫁给他?”棠烨脱口而出。 “你!”棠父的脸涨得通红,棠母连忙顺气。缓了好一会儿,棠父才冷哼: “你整天混日子,要有宋意一半争气,棠家会落到这个地步?宋意现在也是我半个儿子,卖了你不亏。” “人家宋意硕博连读后自己创业,现在是遇知科技创始人兼CEO,年纪轻轻就登上科创板。我还真心不知他怎么看上你个草包!” “他就是想看我笑话!想看当年处处跟他作对的棠烨,只能仰他鼻息!” 棠母轻轻叹口气:“你这孩子胡说什么?宋意人多好啊,你出车祸这三个月,他整日边忙工作,边守着你……” “谁知道他安的什么心。”棠烨打断她。 棠母语气放得更柔: “烨烨,你都二十八了,这次能从鬼门关走出,不容易。就算不为我们,也得为你自己,为你俩以后的孩子想想啊。” 棠烨眼睛瞪得溜圆:“他一个Beta,我一个Alpha,哪来的孩子?” 棠母愣了愣,摸了摸他的头,语气又急又无奈: “傻小子,结婚三个月了,你还不知道你老公是个 Omega?” 棠烨彻底僵在原地。 他一个Alpha,被他的宿敌,还是个隐藏的Omega,给强取豪夺了?! 父母见他呆若木鸡的模样,担忧地对视一眼。 棠母伸手探他额头:“不会真的撞坏脑袋了吧?刚醒来就问这问那的,性子倒还是和以前一样不让人省心。” 棠父按下呼叫铃:“赶紧再给他预约个全面检查。”,他又想起什么,对妻子嘱咐,“顺便预约下孕检,他俩也该要个孩子了。” 棠烨:“……” 棠烨被迫接受了新一轮“宰割”,从眼科检查到全身扫描,医生看着检查单最后一项,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 “车祸刚醒就来孕检,真有活力。” 棠烨:“……” 好在宋意投资了这家医院,棠烨享受着特级待遇,检查结果很快送了出来。棠烨父母反复确认他身体无碍后,又叮嘱好一阵才离去。 柔和的夜灯下,棠烨靠在床头,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窗边。宋意正专注地盯着笔记本屏幕,金丝眼镜反射着幽幽蓝光。 他修长的手指在键盘上轻盈跳动,偶尔思索时,会无意识地用指尖轻推镜框。 这副认真的模样,让棠烨想起大学班级群里疯传的那张宋意在图书馆的照片。 阳光斜斜切过窗户,落在宋意肩头,把他的白衬衣染得发暖,黑头发软乎乎地贴在额角,他垂着眼翻书的模样被疯狂舔屏的爱慕者们称为“神颜”。 “喂,宋意,我渴了。”棠烨舔了舔发干的下唇。 宋意闻言,合上电脑,沉默地走到饮水机前。暖黄灯光落在他线条优美的侧脸上,竟让棠烨生出一丝乖顺的错觉。 棠烨被他扶着坐起来,后背垫了个软枕,很快带着温度的纸杯就凑到了嘴边。一股淡淡的白桃香又飘了过来,比白天更清晰些。 他凝视着宋意线条精致的侧脸,还是难以相信当年德智体美全面发展的高冷学神,如今掌管两家公司气场两米八的男人,竟是个Omega。 “怎么不喝?”宋意见他出神,轻声问。 棠烨吊儿郎当笑了笑:“你想烫死我啊?” 宋意抿了一小口试了试,才走回饮水机旁,接了凉水兑进去。棠烨看着他的背影,忽然忍不住笑了。 原来指使死对头竟是这种感觉? 或许他可以试着作一作,让宋意主动提离婚。 等宋意再次将水杯递到他唇边,棠烨浅尝一口,便蹙眉:“太凉了。” 宋意没有说话,转身重新接水。这次棠烨刚碰到杯沿就摇头:“还是凉。” 第三次,宋意先自己试过水温,才将杯子递到他嘴边:“这次温度正好。” 棠烨却别开脸,懒洋洋道:“我突然不渴了。” 宋意握杯的指节微微收紧,镜片后的眸光闪烁了一下。他放下水杯,回到座位时敲击笔记本电脑的力道明显重了几分。 “宋意。”棠烨故意拉长语调。 笔记本前的身影纹丝不动。 “宋意……”棠烨挑了挑眉。 敲击声依旧清脆作响。 “宋意!”棠烨终于忍不住抬高音量。 “啪”的一声,笔记本电脑被合上。宋意转过身,镜片后的目光沉静无波,却让棠烨莫名感到一阵压迫。 “棠烨,”他声音冷清,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你就算是小孩子,也该听过狼来了的故事吧。” 棠烨尴尬地挠了挠下巴,脸上难得带着窘迫和着急: “……我,尿来了。” 宋意:“……” 第2章 第 2 章 棠烨被宋意扶下床,脚刚落地,才发现自己双腿软得像棉花。他右手搭在挂营养液的滑轮支架上,左手不得不搭在宋意肩上,两人缓慢地挪向坐便椅。 棠烨喘了口气,腾出搭在宋意肩上的手去解裤子,然而单手与裤腰搏斗许久,布料纹丝不动。就在他低头瞪着裤子时,宋意忽然单膝点地,修长纤细的手指正灵巧地解着系带。 棠烨怔住了,目光从那双骨节分明的手,缓缓移到宋意脸上。 宋意西装革履,头发梳得整齐,镜片后的目光沉肃,此刻正在为他解裤带,这画面说不出的怪异。 更让他费解的是,宋意的动作怎么能这么熟练? “喂,你……”棠烨喉结滚动。 宋意头也没抬,凉凉道:“你卧床三个月,哪次不是我处理的?给你解个裤头有什么不对?”他指尖突然一使劲,“唰”地把棠烨的裤子拽下来半截。 凉意袭来,棠烨下意识地缩了缩腿。他看着已经优雅起身的宋意,暗恼怎就忘记死对头睚眦必报的本色了。 他轻哼一声,装作不在意地放松身体,又庆幸至少最后一步无需假手他人,否则他这脸要丢到太平洋。 暖黄灯光下,窗帘紧闭。尴尬的寂静在空气中蔓延良久,只有输液管滴答作响。 “要不再预约个男科检查?”宋意突然出声。 “检查个屁!”棠烨的声音猛地拔高,“你被人盯着……能顺畅?” 宋意叹了口气,走到棠烨身后,后背轻轻抵住他的躯干,双手虚扶着他的腰:“这样行了吧?我看不见了。” 淅沥水声终于响起。 棠烨盯着墙壁,干咳一声问道:“喂,我昏迷时,这些事怎么解决的?” “纸尿裤。” 三个字让水声戛然而止。 宋意:“……” 棠烨:“……” 等重新躺回病床,闭上眼,棠烨心乱如麻。 宋意这个分分钟决定上亿资金流向的科技公司总裁,放着偌大的公司不管,天天窝在病房里守着他,到底图什么? 莫非父亲给他留了什么隐藏股权,必须由他亲自签字才能转到宋意名下? 大学时,每每他像个刺头似的与宋意相遇,宋意的眉头都会拧成个川字,那表情,像是遇上了比高数还难搞的麻烦。 可就这么嫌恶他的人,如今却用婚姻把两人死死捆在一起……难道他喜欢把痛苦面具焊在脸上? 第二天,痛苦面具就焊在了棠烨脸上。 宋意准备的营养餐完美符合医嘱,却也完美避开了味蕾享受。那些寡淡饭菜让棠烨眉头紧锁,每一口都是煎熬。 更折磨的是,当他迫不及待想用平板了解这个新世界时,宋意只给他两小时上网时间,美其名曰“静养”。 “我这是在做脑部康复。”棠烨试图争取,“需要适当刺激。” “脑部康复是吧?”宋意头也不抬地看报表,“那睡吧,梦里什么都有,还不会眼瞎。” 他咬牙切齿地认定,这人就是个披着高冷皮囊的魔鬼。那点因对方照顾自己三个月而产生的愧疚,在连日来的针锋相对中彻底烟消云散。 最让他难以忍受的,是每次被护工推着在走廊散步时,遇到的人都会说“这不是宋总的爱人吗?”“哎吆,是宋总的伴侣啊”,这些话都像小石子似的砸在棠烨心上。 合着他棠烨现在不是棠家小少爷,反倒成了宋意的“附属品”?! 他跟个被打上专属标签的小手办似的,走到哪都带着宋意的印记。 更让他头大的是那些股民。 当初棠氏危机,股价崩盘在即,是宋意的收购和注资强行稳住了大盘。 集团里那些元老,本来偏向棠烨这个正统继承人,见二人绑定了,竟像吃了定心丸一样安心发力,小股民也跟风加仓。 结果婚讯一爆,棠氏股价直接涨停。 于是,全市场都盯着二人的婚姻。棠烨车祸昏迷时股价下挫,宋意三个月不离不弃的守护又让股价回升,等他苏醒的消息传出,股价更是坐上火箭。 如今棠烨被推着在花园透气,还能遇见几个小股民隔空喊话: “棠先生谢谢您醒过来!我的养老钱保住了!祝您和宋总百年好合,钱多多!” 棠烨扯了扯嘴角:“……我谢谢你。” 这还没完。 他憋着一肚子火回到病房,刚解锁平板,就看到头条推送——《棠氏少东家苏醒同步孕检,婚姻稳固助推股价再创新高》。 这消息是谁放的?他第一个怀疑宋意。 这段被迫捆绑的婚姻、恰到好处的车祸、三个月的“深情”守护,现在又来个孕检……桩桩件件,都指向一个可能:宋意想利用这场婚姻,长期操控棠氏股价! 他还想到了更惊悚的可能,宋意根本不是Omega。 这怀疑并非空穴来风。 大学时他曾和宋意同寝一年。那时宋意原本住在计院宿舍,后来不知为何调到了经管楼层,还正好成了他隔壁的邻居。 棠烨在校外有公寓,但他玩的最好的俩死党都住校,棠烨觉得独居无聊便搬进了宿舍。 但他嫌弃原舍友夜夜泡吧,搞得宿舍酒气熏天,恰好隔壁宿舍有个大四学长外出实习空出了床位,他便顺理成章搬了过去,和宋意成了室友。 若宋意真是Omega,他们同住一年,他怎么可能毫无察觉? 联想到最近的社会新闻,市面出现一种能让Beta暂时呈现Omega特征的药剂,不仅能模拟信息素,甚至能伪造发情期,不少报道都提到有人利用这种药剂实施犯罪。 宋意会不会就是用了这种药,伪装成Omega,顺理成章和他结婚,目的就是彻底掌控棠氏,操纵股价牟利?! 越想越窝火,棠烨看着宋意正戴着耳机开线上会议,声音拖着长调:“喂,宋意,把你腺体露出给我看看。” 宋意闻言侧了侧头,眉头微蹙,他用口型无声说:“别闹,在开会。” “闹?”棠烨的火气“噌”地窜上来,声音陡然拔高,“你这三个月盯着我那儿又看又摸的,我看一下你的腺体怎么了?” 还未来得及静音的宋意:“……” 被迫聆听少东家虎狼之词的集团高管们:“……” 宋意的脸瞬间沉了下来,他扶了扶眼镜,对着麦克风冷声道:“会议暂停十分钟。”说完干脆利落地摘下耳机。 他见棠烨梗着脖子一副不肯罢休的模样,轻叹一声,手指缓缓解开领带,松开衬衫最上面的两颗纽扣,他走到床沿坐下,指尖轻轻揭开颈后的阻隔贴。 棠烨却愣住了。 这是他第一次见 Omega 的腺体,和 Alpha 棱角分明的腺体完全不同,透着股柔软的脆弱感。 那个小巧的软包粉粉嫩嫩的,像颗刚剥壳的荔枝,看着 Q 软得很。淡淡的白桃香随着阻隔贴的移除逸散开来,甜得恰到好处,让棠烨心头莫名一麻。 “就这?”他强装镇定,伸手轻轻戳了戳那个柔软的小包。 宋意浑身一颤,耳尖瞬间泛起薄红。 棠烨却是眼睛一亮。这个永远冷静自持的人,竟然也会有这样生动的反应? 随着他的触碰,空气中的白桃香愈发浓郁甜蜜,棠烨下意识凑近宋意的后颈,盯着那透着水光的腺体,莫名觉得像块可口的小蛋糕。 鬼使神差地,他低头舔了一下,触感温软柔腻,竟真的带着小蛋糕似的甜糯。 宋意发出一声短促的呜咽,猛地将棠烨推开。他手忙脚乱地贴好阻隔贴,整理好衣领,几乎是同手同脚地坐回办公桌后,双腿极其不自然地交叠。 棠烨被推了一下,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 他懊恼地拍了下自己的嘴,却还是逞强道:“啧,也就那样,和Alpha差不多嘛。要不你也看看我的?” 宋意埋头摘下眼镜,轻轻捏了捏眉心。不过片刻,他重新戴上眼镜,转回视线时,眸光已恢复沉静,只是那沉静之下,比平时多了几分迫人的压力。 他声音不高,却带着无形的威慑:“棠烨,你能不能有点羞耻心?再胡言乱语,今天你连平板都别想碰!” 棠烨原本还因怀疑对方身份而心生歉疚,此刻听到宋意这番控制狂般的发言,简直被气笑了。 他嗤笑一声,眼底满是讥诮: “宋意,你凭什么这么管我?我是成年人,不是你儿子!再说,你喂我吃过奶吗?至少我妈喂过!我只听我妈的!” “告诉你,爷我打娘胎里出来就是这德行,不服管教!不喜欢可以退货,没人逼你守着!爷还想离婚呢,咱们趁早散伙,皆大欢喜!” 棠烨撂下那番硬气话后,两人间的氛围发生了微妙转变。 宋意不再像先前那般事无巨细地管束他,棠烨没趁机作妖,反倒乖乖按着医嘱来,认真复健。 他心里憋着一股劲,先把身体养好,一出院就踹了宋意! 为此,他光明正大地在网上咨询离婚律师,电话打得毫不避讳,甚至故意开着免提,让宋意听得一清二楚。 这时,宋意会用那双清冷的眸子幽幽地睨着他。棠烨不紧不慢地起身,仗着身高优势踱到他面前,俯身,垂眸,牢牢锁住他的视线。 宋意眉头轻蹙,不得不仰起脸与他对视。然而,对峙往往持续不了几秒,宋意便略显慌乱地移开目光,重新专注于工作,只是敲击笔记本的力道,明显又重了几分。 棠烨心里得意:小样儿,还治不了你? 大学时,每次在竞技场上输给宋意,只要他这样垂着眼凑近宋意,宋意就会像只被惹恼的猫,冷冷地瞪着他,然后强装镇定地移开视线。 那时他就发现,这是唯一能让这位高岭之花破功的方式。 自打把“离婚”挂在嘴边,宋意就很少主动跟他说话了。日子就这么不咸不淡地流淌,一个月后,棠烨出院。 他先约了两位死党去大学时常光顾的火锅店庆贺。 林疏已是准爸爸,作为Beta的他娶了从大学时就暗恋的Omega,言语间满是即将为人父的喜悦。 赵子阳和棠烨一样是个Alpha,接手了家族的医疗器械集团,花边新闻依旧不断。 看着兄弟一个家庭美满,一个潇洒自在,再对比自己这堪比“强取豪夺”的处境,棠烨闷头连灌了好几杯啤酒。 赵子阳涮着毛肚,摇头感叹:“我爸退休前跟宋意斗了三年,临走时特意嘱咐我,离宋意远点,不要自不量力。” 棠烨醉眼朦胧地点头:“那当然……他可是我棠烨的死对头。” “要我说,你真想离婚,不如搞点大动静。”赵子阳压低声音,“比如搞个出轨?宋意那种人肯定忍不了。” “胡说什么!”棠烨给了他肩膀一拳,“要出轨也是他出!我棠烨不要面子的吗?” 他梗着脖子说完,声音突然低了下来:“……他给我戴绿帽也不行。” 林疏连忙圆场,聊起其他同学的近况。 十年光阴,每个人都有了改变,似乎只有他和宋意,从大学的针锋相对,到如今的婚姻捆绑,缠得不死不休。 后来,棠烨什么也听不进去了。 赵子阳和林疏把他送回别墅,刚按响门铃,就看见宋意穿着睡袍站在门内。那双透过金丝眼镜看过来的眼神冷得像冰,让二人瞬间打了个寒颤。 “嫂……宋总!”赵子阳慌忙把棠烨往他身上一推,“棠哥就交给您了!”说完,二人逃也似的跑了。 宋意接住摇摇欲坠的棠烨,清浅眸子里闪过一丝担忧。房门落上锁,他扶着棠烨小心翼翼地往沙发走。 他刚沐浴完毕,未来得及贴上阻隔贴,清甜的白桃香在空气中若隐若现。许是醉意使然,棠烨全然不见平日的剑拔弩张,毛绒脑袋乖顺地倚在他肩上。 好不容易将人安置好,宋意刚要起身去倒水,手腕突然被拉住。棠烨迷迷糊糊地凑近,鼻尖轻嗅着他颈间,含糊不清的说道: “小蛋糕……” 宋意身形一僵:“……???” 第3章 第 3 章 棠烨醒来时,阳光透过纱帘,在房间落下点点光斑。 他下意识侧过头,瞳孔骤缩。宋意就躺在他身侧,小半张薄被虚掩着身体,露出布满齿痕的肩头。他的脸色苍白,连唇上都失了血色。 棠烨猛地撑起身子,动作间带动被子滑落,顿时,宋意身上更触目惊心的痕迹撞入眼帘。 他呼吸一窒,零碎的记忆瞬间回涌,那可口的“小蛋糕”,诱人的信息素,还有易感失控时撕扯衣料的触感…… 他耳根一热,慌乱地抓过床头的内裤套上,又手忙脚乱地将被子拉高,仔细盖住宋意肩头。 这时他才发现,宋意正静静地望着他,长睫在眼下投出浅淡的阴影,那双总是清冷的眼眸蒙着一层湿润的雾气,带着难以掩饰的疲惫。 棠烨喉咙发紧,声音干涩:“我们……” 宋意艰难地抬了抬眼皮,声音沙哑得厉害: “昨晚你咬了我的脖子……还撕了我的衣服。” 棠烨:“……” “你还说了很多话。” 棠烨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他该不会说了什么胡话吧? “你一直说想离婚,还哭了。” 棠烨:“???” 所以昨晚他一边叼着人家的腺体,一边撕着人家的衣服,最后还哭唧唧地喊着要离婚?这他娘的是什么离谱的禽兽行为?! “我同意了。” “什么?”棠烨一脸懵。 “离婚。” 宋意刻意避开棠烨的目光,睫毛轻轻颤动,像是在极力压抑着什么,连声音都比平时低沉几分。 棠烨瞬间僵在原地。 这不是他一直想要的结果吗?可看着眼前脆弱不堪的宋意,他心里却沉甸甸的,堵得发慌。 强烈的愧疚感翻涌上来,他小心翼翼地问:“……我能为你做点什么?” 宋意沉默了几秒,轻声说:“帮我打个电话吧。” 棠烨依言拨通号码,将手机递给宋意后,拾起散落一地的衣物,体贴地退出卧室。 不久门铃响起,棠烨打开门,看见一个提着箱子的男人站在门前。 “你就是棠烨?”男人唇角勾起一抹冷笑。 棠烨敏锐地察觉到男人的敌意,他勉强挤出一个和善的笑,请人进门。 男子径直走向卧室,看到满地狼藉和散落的衣物时,甩给棠烨一个冰冷的眼刀。随后,卧室门在棠烨面前重重关上。 棠烨局促地在门口站了一会儿,正犹豫要不要回避,门内却传来断断续续的对话。 “宋意你脑子是不是有泡?”男人的声音带着压不住的怒气,“要不要我现在就给你预约脑科专家?” 门内久久没有宋意的回应,直到男人再次开口:“在我面前还装什么?把被子掀开。” 棠烨心头火起,再也按捺不住,一把推开了房门,他一个箭步上前,用力将去扯宋意被子的男人拽开,继而气势汹汹地瞪向宋意: “宋意,在离婚之前,你他妈还是我的伴侣!我不准你现在就给我戴绿帽!” 男人被他拽得踉跄两步,气得大骂:“棠少爷,你脑子是不是有泡,要不……” “脑科专家不劳费心。”棠烨冷着脸打断他。 男人立刻反应过来,挑眉讥讽:“哦——你偷听我们说话?” 棠烨:“……” 宋意无奈地叹了口气:“棠烨,这是叶曦,我的朋友。” 棠烨挑眉打量叶曦,语气怀疑:“哦,能随便掀你被子的朋友?” 叶曦忍不住嗤笑,眼里满是嫌弃: “棠少爷你是脑子进水了吗?昨晚你醉酒加易感期,对一个Omega做了那种事,难道不知道该立刻请医生来做检查?” 棠烨一时语塞。他迟疑地看向叶曦:“你是医生?” 叶曦整理了下衣领,扬起下巴:“是,也是宋总最好的朋友。” 再次被“请”出去后,棠烨在门口愣了几秒,才后知后觉地掏出手机,在一个匿名论坛发帖: “酒醉加易感期,把Omega伴侣弄伤了该怎么办?” 很快有消息回复:“楼主做全套了吗?” 棠烨手指一顿,连忙搜索“全套”的含义。那些零碎又滚烫的记忆随之清晰起来。昨晚他似乎循着本能,找到了那片温暖潮湿的地方…… 他喉结滚动,指尖微颤地打字:“是全套。” 新的消息弹出:“建议先带伴侣去做检查,避免发炎感染。另外一定要好好安抚,尤其是Omega,嘴甜点儿,说句‘宝宝,昨晚让你受累了’,再给个亲亲,效果翻倍。” 棠烨看着屏幕,顿时脸麻了。 房门再次打开,他立刻大步进去。叶曦正在收拾医用工具,而床上的宋意蜷缩着身子,脸色比刚才更加苍白,安静地闭着眼,仿佛一碰即碎的琉璃。 “他……很严重吗?”棠烨走到床前,不自觉地放轻了声音。 叶曦冷冷瞥他一眼:“严重到我想给你个**兜。你居然连基本清理都没做?!” “我昨晚……喝多了。”棠烨心虚地别开眼。 叶曦重重叹了口气:“他现在有点低烧,你好好守着。最近饮食都要清淡,药按时给他用,别再出岔子了。” “好。” 送走叶曦后,棠烨先订了清淡的饭菜和粥,随后去浴室仔细调试水温。当他将宋意打横抱起时,才惊觉这人平时看着挺拔,抱在怀里却轻得过分。 浴室里的暖灯氤氲着水汽,漫在宋意苍白的脸上。他闭着眼,没什么力气地靠在棠烨怀里,任由对方动作。 棠烨动作生疏却极为小心,用温热的毛巾一点点擦拭他的皮肤,宋意偶尔会下意识瑟缩一下,长睫轻颤,却始终没睁眼。 暖风机嗡嗡作响,棠烨用浴巾将清理干净的人仔细裹好,抱回客房。 等上药时,他才发现宋意后颈的腺体肿得老高,深重的齿痕如同烙印刻在莹白的肌肤上,边缘甚至渗着细微的血丝。 他颤抖着喷上消炎喷雾,身下人立刻疼得绷紧了脊背,却硬是咬住下唇没发出一点声音,连眉头都只是微微蹙起。 这一刻,棠烨真切地看到了这个永远游刃有余的强大对手,作为Omega的脆弱一面。可即便脆弱,他依然固执地将一切痛楚掩藏在平静之下。 棠烨想起那条论坛回复,犹豫再三,还是伸手轻轻拍了拍宋意的肩膀,带着前所未有的笨拙: “宋意,昨、昨晚让你受累了……你要是疼,就喊出来,我发誓绝不拿这事笑话你。” 宋意沉默了许久,久到棠烨以为他不会回应时,他却忽然动了动,缓缓抬起头,将脸轻轻埋进了棠烨的怀里。 棠烨僵了一下,手轻轻放在他的背上,动作生疏地拍了拍,心里突然乱糟糟的。 再上药时,棠烨的动作越发轻柔。等把腺体和身上的伤都处理妥当,不知不觉已过了一个小时,他额角竟冒了一层细汗。 宋意胃口很差,棠烨好说歹说,他才勉强喝了小半碗温粥。看着人吃下退烧药昏昏沉沉睡去,棠烨这才联系家政,彻底收拾了一片狼藉的主房。 在二楼的客用浴室匆匆冲过澡,棠烨穿着浴袍在别墅里慢慢踱步。这栋三层别墅的装修风格至简大气,极简的线条与黑白灰的色彩搭配相得益彰,彰显着主人不凡的品味。 一楼是客厅厨房,二楼是宋意的主要活动区域,当棠烨踏上三楼,不禁怔在原地。 这里完全复刻了他大学时期家中卧室的模样,连书桌上那个限量版变形金刚手办出产的年份都与记忆中毫无二致。 他打开衣帽间,大学时常穿的几个款式的衣服整齐悬挂着。随手扯下一件卫衣套上,竟发现尺寸完全贴合他如今的身形。 看着眼前熟悉又陌生的一切,一股复杂难言的情绪悄然涌上心头。 傍晚时分,宋意从昏沉中醒来。当他看见棠烨穿着那件灰色卫衣,在床边支起小桌时,眼神有瞬间的恍惚。 棠烨若无其事地将几碟小菜推到他面前:“冰箱里的食材快过期了,就简单做了这些。” 宋意怔怔地看着桌上的菜色,清炒芦笋,芙蓉蒸蛋,还有一小盅炖得恰到好处的鸡汤,都是他偏爱的口味。 “喂,可就这些。”棠烨别开脸,语气别扭,“不吃就得饿肚子。” 看到宋意安静地拿起筷子,比白天多吃了不少,棠烨微抿的唇角终于舒展。 大学时,棠烨虽课业散漫,却在厨艺上颇有天赋。每当深夜被锁在宿舍楼外,他便溜回公寓给自己做夜宵,久而久之练就了一手好菜。 还记得第一次在宿舍用小功率电锅开伙,满屋飘香引得全宿舍同学的称赞。宋意起初还端着架子不肯碰他做的菜,直到某次室友硬塞给他一块红烧肉后,那双总是清冷的眼睛就再也移不开食盒了。 棠烨至今记得宋意当时的样子,明明眼睛都快黏在菜上了,却还强装镇定地端坐着。 直到他把菜推到他面前,说了句“吃吧”,宋意才迅速而优雅地夹起一筷子。 后来,棠烨便开始在宿舍聚餐时故意全做宋意爱吃的菜。看到平日里从容不迫的学神,眼巴巴望着菜肴却要等他首肯才动筷的模样,棠烨就会得意地偷笑。 宋意吃完,脸上终于恢复了些许血色。他伸手想去拿床头柜上的手机,却被棠烨按住了手腕。 “宋意,你是猪吗?都这副样子了还想着工作?” “我让助理安排离婚登记的时间。”宋意垂眸,避开他的视线。 棠烨动作一滞,淡淡应道:“哦。” 宋意抽回手,指尖在屏幕上滑动了几下,道:“这是股权和财产分割协议的初稿,你先看一下。” 消息提示音响起,棠烨点开文件,然而越往下翻,他的眉头皱得越紧。宋意竟将棠氏集团绝大部分的股份都划到了他名下,自己只象征性地保留了2%? “宋意,你当初为什么要和我结婚?”棠烨突然问。 宋意只是低着头,长睫在眼睑下投出浓密的阴影,沉默着没有回应。 棠烨的心往下沉了沉,又追问:“那离婚呢?因为我昨晚强迫你……” “别问了,棠烨。”宋意垂着眼轻声道。 棠烨喉结滚了滚,视线投向远处,故作洒脱道:“行,都听你的。” 宋意握着手机的手指蜷了蜷,却依旧维持着平静的神色,没再说话。 接下来的几天,两人几乎零交流。去办理离婚手续时,工作人员却告知有一个月的离婚冷静期。棠烨莫名松了口气,然而宋意却提出要搬出别墅,并将一份签好字的财产协议递给他: “你签字后,等冷静期结束就能正式生效了。” “不行!”棠烨想都没想就脱口拒绝。 “冷静期内你还是我的伴侣!你要是搬出去,给我戴了绿帽怎么办?到时候我的精神赔偿可就不止这些了!” 宋意盯着他看了几秒,眼神复杂,最终还是妥协了。但他开始频繁加班,有时甚至只发条信息告知今晚不回。 每次看到这样的消息,棠烨都会盯着桌上精心准备的饭菜,然后气冲冲地将它们全部倒进垃圾桶。 某天,他再次点开了那个匿名咨询帖,本想问问离婚前的注意事项,却意外发现一条之前遗漏的回复。 那条评论写着:“楼主打算要孩子吗?若是不打算,建议事后24小时内买避孕药,虽说一次就中的概率极低,但吃了更保险。” “怀孕?”棠烨瞳孔骤缩,心脏猛地一跳。他几乎是立刻拨通了宋意的电话。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通,背景里隐约传来水流声,宋意的声音带着点潮湿的闷意:“喂?” “宋意,”棠烨声音有些发紧,语速飞快地把咨询评论的事说了一下,末了急切地问,“你……你会不会怀孕?” “概率很低。”宋意的语气依旧听不出波澜,“过几天我去医院做个检查。” 他顿了顿,才补充道:“如果……真的怀了,离婚的事,怕是要推迟了。” 棠烨呼吸一窒,心底竟掠过一丝隐秘的庆幸:“那要等到什么时候?” 电话那头沉默了许久,才传来宋意平静的回答:“按法律规定,要等孩子出生。” “可以。”棠烨听见自己这样说。 离婚冷静期即将结束,棠烨收到了宋意发来的一份医院检查报告,附带一句简短留言: “没有怀孕。后天上午九点,我们去领离婚证。” 棠烨沉默地盯着手机上的那行字,看了很久。 好,他回复道。 棠烨平静地吃饭、睡觉,安静地等待着领取离婚证那天的到来。夜幕降临,他独自坐在空荡而寂静的客厅里,宋意自从发来那份报告后,就再没回过这栋别墅。 就在这时,手机来电的声音打破了满室沉寂,棠烨有些诧异。 他现在的号码,是特意花钱赎回的大学手机号,除了留作纪念,几乎没人知道。 “喂?” “棠先生吗?”电话里的声音十分焦急,“我是宋总的助理,宋总他……他住院了,情况很不好,您能马上来一趟吗?” 第4章 第 4 章 医院走廊里,陈鸣焦灼地踱步,时不时抬腕看表,这时一道颀长的身影从走廊尽头快步走来。 陈鸣眼睛一亮,刚要迎上去,就见旁边护士站的几个小护士瞬间红了脸,频频瞟向那位大步走来的Alpha。 来人正是棠烨。他一米九的身高在走廊里投下颀长挺拔的影子,每一步落下都带着长腿特有的舒展与张力。 那双眼尾微微上挑的桃花眼此刻半眯,眼型锋利又勾人,黝黑的眸子带有 Alpha 独有的侵略性,俊朗的五官混着一股蓬勃的朝气,整个人行走间自带不容忽视的气场。 陈鸣在心里暗叹:自家老板真是暴殄天物,放着这么个极品帅A在家,居然整天加班睡公司! 当初得知宋意结婚,他们秘书部私下八卦了好几天。 可宋意把这位 Alpha 伴侣保护得极好,除了两人联姻时引发棠氏、遇知科技股价波动上了财经头条,公司上下没一个人在公开场合见过这位“老板娘”。 更别提后来某次孕检相关的消息意外流出,宋意第一时间就让他动用所有资源撤掉报道,半点风声都没留。 “宋意怎么样了?”棠烨的嗓音低沉磁性,带着微微的喘息,显然是匆匆赶来。 陈鸣猛地回神,连忙迎上: “棠先生,您可算来了!宋总他在酒会上被人下了Omega发情诱导剂,现在在信息素专科医疗室。” 这时医疗室的门打开,叶曦穿着白大褂走了出来,脸色凝重。 棠烨立刻上前:“他到底怎么了?” 叶曦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你不知道他有隐性 Omega 信息素异构症?” 见棠烨和上次见面一样,仍是傻里傻气的茫然模样,叶曦只得压着火气解释。 原来宋意是个隐性Omega,自幼与Beta无异,成年后Omega特征才逐渐显现,伴随而来的却是罕见的信息素异构症。 信息素异构是信息素紊乱的特殊症状,这种病在Omega中发病率不足万分之一,治疗极为棘手。 宋意从前长期靠抑制剂压制病症,后来投资医疗事业,在叶曦的药物治疗下才逐渐好转,朝着正常Omega的方向发展,但唯独不能被Alpha标记。 一旦被注入Alpha信息素,就会对那人的信息素产生极强的依赖性。 说到这儿,叶曦又凉凉地瞥了棠烨一眼。 棠烨骤然想起那晚醉酒易感期的混乱场面,尴尬地摸了摸后脑: “那……现在我能做什么?” 叶曦冷冷一哼:“这次他被诱导发情,病症复发了。现在他只对你的信息素有反应,唯一的办法就是你去标记他,暂时梳理他紊乱的信息素。” “怎么标记?”棠烨下意识追问。 叶曦像是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挑眉瞪他:“你没上过生理课?连标记Omega都不会?” 棠烨垂着眼,没有吱声。 在他的认知里,理想对象一直是女性Beta,所以当年才会对沈依依穷追不舍。他连AB恋的未来都规划好了,那些教导Alpha如何标记Omega的生理课,他压根没去上过。 叶曦被他气笑了,掏出手机打了个电话。没多久,一个护士匆匆送来一个平板。他一把塞进棠烨怀里: “自己看视频,照着做。” 医疗室内,宋意蜷缩在灌满冷水的浴缸中,右手食指上的监测器发出刺耳鸣响,屏幕上的信息素浓度数值早已爆表。 水珠顺着他泛红的肌肤滑落,往日清冷自持的眉眼间全是狼狈。他用力咬着自己的左手虎口,试图用疼痛保持清醒,可身体深处却在疯狂渴求着更强烈、更刺激的抚慰。 一股深切的自我厌恶涌上心头。 这种不受控制的渴求,这种信息素紊乱时的狼狈,让他觉得自己像个只会依赖Alpha的玩物。 所以他戴上冰冷的面具,在商场上雷厉风行,刻意与所有人保持距离,以为这样就能隔绝一切风险。 他咬着牙,颤抖的手指解开西裤上的腰带,企图自行缓解症状,可信息素异构症只会让他比普通Omega渴求得更加强烈。 意识逐渐在清醒与混沌间反复拉扯。恍惚间,他似乎听到了许多嘈杂的声音,父亲的、母亲的、外婆的…… “你果然和那个贱人一样,是个怪胎!” “小意,一定要把自己藏好……” “希望你以后能找到一个真正疼你的Alpha……” 就在这时,一个少年爽朗的笑声穿透了这些杂音: “你怎么会是怪胎呢?” “你聪明又厉害,还能帮我写作业!哪像我,整天爬树捉虫,被我爸发现准挨揍!” “在我看来,小糖豆,你就是最好的!” 少年有着一头不羁的黑发,笑起来眼睛弯成月牙,那双眸子黝黑发亮,仿佛盛满了星光。 恍惚间,那双黝黑明亮的眼眸在眼前清晰起来,此刻正担忧地望着他。 宋意怔怔地回望,一时分不清现实与虚幻。 棠烨推开医疗室的门时,浓郁的白桃信息素扑面而来,让他的Alpha本能瞬间躁动。 他扫了眼空荡荡的病床,循着尖锐的“滴滴”声大步走进浴室,一眼就看到了浴缸里的宋意。 宋意眯着眼,眼神迷蒙,精致的脸颊泛着不正常的潮红,湿透的发丝黏在颈侧,整个人像只受惊的小兽般蜷缩在水里,显得格外脆弱。 目光落在他后颈的环形装置上,灰白色的装置延伸出软管,连接着一个小型输液袋,里面透明的液体想必就是叶曦说的人工疏导剂。 棠烨见宋意只是怔怔地望着自己,那双总是清冷的眼眸此刻蒙着水雾,忍不住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喂,宋意,还认得我是谁吗?” “棠烨。”宋意的声音轻飘飘的,带着发情期特有的沙哑糯软。 “知道就好。”棠烨松了口气,“那你知道我来干什么吗?” 宋意的目光落在他唇上,沉默几秒后,轻声问:“你想咬我吗?” “……谁、谁想了!” 棠烨耳根一热,急忙辩解:“是叶曦说你情况危急,让我标记你疏导信息素!我可没强迫你,这事你以后绝对不能赖在我头上!” “哦。”宋意应了一声,眼神依旧黏在他身上。 棠烨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清了清嗓子,故意道:“干这种事让我觉得自己像个特殊职业者,你得给我精神补偿。” “我有钱。” 棠烨被他噎得一愣,随即觉得好笑:“那行,我把这玩意儿拆了。” “哦。” 看着他这副全然信任的模样,棠烨心里的恶作剧因子蠢蠢欲动,故意逗他:“宋意,你承不承认你比不上棠烨?” “嗯。”宋意毫不犹豫地点头。 看着昔日死对头这副温顺模样,棠烨心里只有一个字:爽。 他小心翼翼地将宋意从冷水中抱出来。入手的重量比记忆中轻了不少,滚烫的体温透过湿透的衣物灼烧着他的掌心,棠烨不自觉地皱紧了眉头。 将人轻轻放在病床上,看着湿衣服紧贴在他身上,棠烨的眉头皱得更深了。 他将空调调到适宜温度,一边解宋意的西装扣子一边解释: “宋意,你穿湿衣服会着凉,我可不是故意占你便宜。” 宋意只是静静地看着他,没说话,也没反抗,像只温顺的小兽。 这副模样反倒让棠烨有些不自在,他定了定神,一点点褪去宋意湿透的衣物。 宋意的身形极好,平日里西装革履时只觉得挺拔,此刻卸去衣物,更显线条流畅好看。 瓷白肌肤因发情而起淡淡的潮红,肩胛骨精致地凸起,锁骨线条优美,腰肢纤细,臀线饱满,双腿修长笔直。 棠烨的目光只停留了一瞬就慌忙移开,用被子将人仔细裹好,从身后轻轻环住。完美的体型差让宋意彻底陷进了他的怀抱里。 他慢慢拆下腺体上的装置,宋意全程温顺地歪着头,湿漉漉的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他,眸中水光潋滟。 当针头拔出的瞬间,一股比之前浓烈数倍的白桃信息素喷涌而出。棠烨的身体瞬间绷紧,Alpha的本能让他浑身燥热,某个部位不受控制地起了反应。 宋意被这股强烈的信息素刺激得发出细碎呜咽,眼神愈发迷离,身体软软地瘫倒在棠烨怀里,脸颊无意识地蹭着他的胸膛,带着明显的依赖。 棠烨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躁动,在宋意耳边低声道:“我要咬了,你忍一下。” 他抬手拨开宋意后颈的碎发,露出那片泛着不正常潮红的腺体,上面还残留着细小的针孔。 他俯下身,舌尖轻轻舔过那片滚烫的皮肤,感受着怀中人的轻颤,随即缓缓露出尖利的犬齿,毫不犹豫地咬了下去。 “唔……”宋意的身体猛地一颤,细碎的呜咽从喉间溢出,夹杂着痛苦与一丝奇异的愉悦。 清冽的薄荷气息顺着齿间流淌,与甜腻的白桃香交织缠绕,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这时宋意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扭动,棠烨以为弄疼了他,连忙停下动作,担忧地问: “怎么了?” 宋意转过头,眼神迷蒙地看着他,嘴唇动了动,却没发出声音。 棠烨察觉到不对劲,指尖不经意触到被子上的一片湿热,心里咯噔一下。 他掀开被子,瞳孔骤缩。 身下的床单已经洇开一片深色水痕。 “你……”棠烨惊讶得语无伦次。 宋意把脸深深埋进他的怀里,肩膀微微发颤。 “那、那现在该怎么做?”棠烨的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 第5章 第 5 章 宋意忽然抓起他的手腕,将他的手径直搭在自己的腰后。 棠烨像被烫到般猛地一颤,急忙想抽回手。 “宋意,你不会想告我性骚扰,反过来讹我赔偿吧?” 毕竟上次之后,宋意第二天就同意了离婚。 宋意紧咬着下唇,不说话,只用那双湿漉漉的眼睛定定地望着棠烨,里面翻涌着痛苦、渴求与一丝不易察觉的依赖。 棠烨被他看得心头发紧,想起上次宋意躺在床上苍白脆弱的模样。 他用力搓了把脸,深吸一口气。 注意到床头未拆封的医用手套,他连忙取来拆开,手指微颤地戴好,然后反复清洁,确保没有半点疏漏。 做完这一切,他才再次将宋意搂进怀里,让他舒适地靠在自己肩头。 这次他不再慌乱,一边继续往宋意腺体内缓缓注入信息素,一边隔着橡胶手套轻轻按揉。 这种感觉像是在抚弄一块融化的奶油蛋糕。 虽有一层橡胶阻碍,却意外地细腻滑嫩。 宋意趴在他怀里,急促的呼吸喷洒在他颈侧,痒又湿热,还带着甜腻的信息素气息。 渐渐地,他紧绷的身体松弛下来,精致的眉眼逐渐舒展,呜咽变成轻柔的喘息。 不知过了多久,刺耳的警报声终于停歇,宋意的呼吸变得平稳绵长,显然是疲惫地睡去了。 棠烨轻手轻脚地起身,走到卫生间用冷水洗了把脸。 冰凉的触感让他混沌的脑子清醒了几分。 他理了理皱巴巴的衣服,推门走出病房,正好撞见守在走廊的陈鸣。 想起宋意轻得过分的体重,棠烨开始详细询问起他近期的身体状况。 陈鸣想了想,皱着眉头,如实道: “宋总这阵子总是犯困,开会时都能走神。食欲也变得很差,经常对着饭菜没有任何胃口,闻到一点的油腥还会反胃。我们都劝他去医院检查,他却总说没事。” 棠烨的眉头越皱越紧。 他掏出手机,翻出宋意之前发来的体检报告,刻意抹去姓名信息后,走进叶曦的办公室。 “帮我看看这份报告,我一个朋友的,说检查结果正常,但上面一堆术语我看不懂。” 叶曦从电脑前抬起头,闻言接过手机,指尖滑动屏幕仔细查看,眉头越皱越紧。 “这报告里有些指标很特别,像是雌激素相关项目,数值异常偏高。我问问妇科的同事。” 他抬头看向棠烨询问:“这是你哪个朋友的?” “哦,就是一位普通朋友,前几天刚查的,和我说一切正常。”棠烨含糊其辞。 “好。”叶曦应道。 凌晨时分,棠烨让陈鸣先回家休息,自己则折返医疗室,守着宋意。 宋意迷迷糊糊地醒来时,脑子里还有些昏沉。 他眸光一瞥,便见棠烨坐在床边,手肘撑在床沿,左手支着脑袋打盹。 暖黄的灯光落在他棱角分明的侧脸上,柔和了平日张扬的轮廓。 宋意的目光不自觉地落在棠烨的手上。 那是一双极为好看的手,手指修长笔直,骨节分明却不显粗犷,像是精心雕琢的艺术品。 他不禁想起那晚,这双手如何稳稳托住他的腰身,指节隔着衣料反复揉捏他腰侧的软肉。 还有发情期时,如何摸索前行…… 宋意喉结轻轻滚动,不自然地往棠烨的方向侧了侧身子,翻身的动作带起雪白被子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 棠烨猛地惊醒,恰逢宋意刚侧过身,抬起眸子,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猝然相撞。 空气瞬间凝固,宋意率先移开了视线。 “醒了?” “我醒了。” 两人同时开口,又同时噤声。 尴尬的氛围在病房里无声蔓延。 棠烨率先打破沉默,嘴角勾起一抹轻松的笑:“醒了就好,看来信息素疏导挺管用的。” 宋意点了点头,冷静解释道:“这次的发情期是遭人陷害,是个意外。” 棠烨笑着回应:“我也只是为了弥补上次的过错。” 宋意:“我没想打扰你的生活,是助理擅作主张联系了你。” 棠烨笑容未减:“接到电话时,我很意外。” 宋意继续解释:“发情期……我没有想勾引你的意思。” 棠烨持续笑容:“……我没想要占你的便宜。” “所以……无论我在发情期让你做了什么,你都忘了吧。” 棠烨的笑容僵在脸上:“……已经忘了。” “……哦。” “嗯……” 棠烨揉了揉脸颊,转移话题:“对了,你为什么还留着我大学时的手机号?” 宋意下意识揪了揪被角,故作平淡道:“大学同学的通讯录我都留着,没想过特意去删掉。” “哦?”棠烨挑眉。 “你若是不信,可以去查我的手机。”宋意说得十分认真,眼神坦荡。 棠烨看着他笃定的模样,心里的那点疑虑瞬间烟消云散。 也是,再过一天他们就要领离婚证了,纠结这些还有什么意义? 他轻咳一声:“行,那明天你……” “我会准时到民政局。”宋意抢先说道。 “……好。” 室内再次陷入沉默。 宋意悄悄用私人手机给陈鸣发了条信息: 【立刻把我工作手机里,加上所有大学同学的通讯号码。】 刚到家的陈鸣,看着手机:“……” 棠烨见宋意眉眼微垂,一言不发,他清了清嗓子,尴尬地起身。 “那你好好休息,我就在外面守着,有事叫我。” 话音刚落,他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瞥见来电显示是叶曦,棠烨生怕是宋意的病情出了变故,干脆按下免提,让宋意一起知晓。 他的语气摆得公事公办:“喂?叶曦,怎么了?” 电话那头,叶曦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怒气。 “棠烨!你这朋友够离谱的!这份报告上明明写着孕酮过高,显然他是怀孕了!他拿真报告给你,还骗你说一切正常,这不是欺负你没文化,把你当傻子耍吗?” 骗子当事人:“……” 傻子当事人:“……” 棠烨那双桃花眼瞪得溜圆,满是不可置信与质问。 他眼神直勾勾地盯着床上的人,恶狠狠磨了磨牙。 宋意的脸色有些发白,他慢吞吞坐起身,将被子往上拉拉,垂着眼睑沉默。 气氛顿时显得有些剑拔弩张。 棠烨率先打破沉默,语气冷得像冰:“宋总,不该解释一下吗?” “宋总”两个字砸下,让宋意瞬间心虚得攥紧了被子。 往日里二人就算闹得再凶,棠烨顶多瞪着眼吼他名字,带着少年人的莽撞,可从未像现在这样,用这般冷漠疏离的称呼,像对待陌生人一样对他。 他下意识地抠弄着被角,指尖用力,竟将缝线扯开了一个小口,棉絮悄悄探出头来。 他嗫嚅了半天,才辩解道:“嗯……就是看错了。” 棠烨冷笑一声,对着尚未挂断电话的叶曦说道,“叶曦,宋总醒了,你先给他看看身体。” 说完,不等宋意回应,转身就摔门出去了。 叶曦在电话那头清晰地感受到了这低气压,不敢多问,火速赶来为宋意检查身体。 一番忙碌后,他走出房间,对靠在走廊墙壁上面无表情的棠烨说道: “情况暂时稳了,但发情期可能有反复,你最好进去守着点。” “知道了。”棠烨应着,忽然拔高了音量,故意让屋里的人听见。 “叶曦,明天一早给宋总做个全身检查——连检查报告都能看错,哦,顺便去脑科看看有没有长泡,眼科查查是不是眼瞎了!” 叶曦头一次见平日里还挺和善的Alpha露出如此阴沉压迫的一面,哪敢接话,连忙溜之大吉,让宋意自求多福了。 宋意知道棠烨这次是真动怒了。 听见房门被推开,他立刻局促地坐直了身体,像个被班主任抓包的小学生,连呼吸都放轻了。 只不过他披着被子只露出脑袋的模样,更像想要努力缩回自己安全领地的雪团子。 他被棠烨那审视的目光盯得浑身不自在,只能低头继续折磨手里可怜的被子。 方才扯开的缝被他越揪越大,棉絮簌簌地往下掉。 “宋意,你是想把被子撕烂当棉花糖吃?”棠烨冷不丁开口。 宋意猛地一愣,这才发现自己手里攥着一把棉絮,脸瞬间红了,连忙把棉絮一股脑塞回被子里,手忙脚乱地掖了掖被角。 棠烨没忍住,“扑哧”笑出了声。 宋意眨了眨眼,有些呆愣地抬起头望他。 这还是棠烨第一次在宋意脸上看到这般幼稚的模样。 眼神慌乱,嘴角微微抿着,脸颊泛着薄红,像个做错事等待挨训的小孩,所有的紧张心虚都明晃晃地写在脸上。 他忽然想起大学时,同学们私下里给宋意起的外号“高岭之花”。 不仅因为宋意长相精致、气质清冷,更因为他无论做什么都显得游刃有余,情绪从不外露,仿佛一切尽在掌握。 如今这副做贼心虚的模样,可真是开天辟地头一遭。 棠烨笑够了,心里却又泛起一丝复杂的情绪。 他没想到,他的死对头竟试图瞒着他,上演一出离婚后“带球跑”。 他收敛了笑容,板起脸,严肃地斥责: “宋意,别以为你隐瞒怀孕的事,爷就会感激你——爷不领这个情!爷可是很有责任感的!但你也别想拿孩子绑架爷,按照之前约定,生完孩子再离婚。” 宋意垂着眼,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细碎的阴影,轻声应道:“好。” 棠烨活了十八岁,头一次像个长者似的教训死对头,只觉得通体舒泰,意气风发。 他往床边一坐,接着长腿搭在床上,就要硬往床上挤。 “棠烨,你这是做什么?” 宋意惊讶地抬眼,身体却很诚实地往旁边侧了侧,挪出一小块地方。 “趁着还没离婚,体会一下同床共枕的感觉。” 棠烨嬉皮笑脸地躺了上去,单人床瞬间被占得满满当当。 宋意皱了皱眉,将被子往上拉了拉,再次紧紧裹住自己。 “我没穿衣服。” “没穿才好啊。”棠烨说得理所当然。 “叶曦说你发情期还会发作,说不定……” 他顿了顿,视线意有所指地扫过宋意被被子盖住的屁股。 “你还能用上我的手指。” 宋意耳根烧得通红,连忙拉过被子把自己裹严实,再次只露出一颗脑袋。 他板着脸,维持着平日的清冷严肃:“我心里没有那种想法。” 棠烨瞅着他这副模样,觉得好笑。 没了镜片的遮挡,那双总是藏着疏离的眼睛十分明亮,脸上的表情正经得要入党。 他挑了挑眉,故意学着他的语气,一本正经地回。 “巧了,我心里也没那种想法。” 第6章 第 6 章 棠烨说完,懒懒地打了个哈欠,手臂一伸,把宋意连人带被子往怀里揽了揽。 宋意一米八的身高蜷在单人床上本就堪堪够挤,如今再塞进个将一米九的棠烨,床板当即发出“吱呀”一声脆响,像在无声抗议。 棠烨稍微侧了侧身,想给宋意腾点空间,床板又“嘎啦”响了一下,颤巍巍的。 “啧,明天就让叶曦换张床。”棠烨蹭了蹭宋意发顶,嫌弃道,“咱们宋总这么金贵,怎么能睡这种小破床?” “这里是医疗室,不是VIP病房。”宋意的声音从被子里闷闷地传出来。 “行行行,宋总大人有大量,不跟我这个傻子一般见识。”棠烨从善如流。 宋意没接话,只往他怀里又缩了缩,像只寻求庇护的小流浪猫儿。 棠烨瞧着他头顶软软的发旋儿,终于意识到了Omega对Alpha的天生依赖性。 “对了,”他问道,“这医疗室里怎么还配了浴室和浴缸?” “之前做药物治疗时,需要在浴缸里进行。”宋意的声音低了些,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疲惫。 “就是那个放满冰块的浴缸?”棠烨的眉头不自觉地蹙起来,揽着宋意的手臂又紧了紧。 “嗯,每次要泡满三个小时。”宋意的气息蹭过棠烨的衣领,轻得像羽毛。 棠烨没再追问,只是把人往怀里又拢了拢,掌心贴着被子下宋意的后背,慢慢传递着温度。 “我的身体一年四季都热乎,先借给宋总暖暖。” 宋意往他胸膛埋了埋,听着隔着衣服传来的有力心跳,轻轻“嗯”了一声。 暖黄的灯光柔和地漫在两人身上,没过多久,感应灯自动熄灭,室内静得只剩彼此清浅的呼吸。 棠烨睡得迷迷糊糊,只觉得怀里像揣了个滚烫的小火炉,热得他后背都沁出了薄汗。 怀里的人还不安分地扭动,力道不大,却搅得他没法安睡。 他勉强掀开眼缝,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弱月光一看,被子早被宋意团成一团踢到了床脚。 宋意蜷缩着身体,浑身发颤,细碎的呜咽从喉咙里溢出来,带着隐忍的痛苦。 室内的桃白香信息素越来越浓烈,宋意手指上戴着的小型检测器先是闪着黄点,没过几秒就变成了急促的红点,尖锐的“滴滴”警报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 棠烨揉了揉眼睛,想爬起来去捡被子,衣角却被宋意死死拉住。 他忍着浓重的困意,伸手将宋意揽到自己身上,慢吞吞挪到床脚,抓起被子裹住他汗湿的身体。 宋意显然还没清醒,只凭着本能想贴近棠烨寻求一丝凉意。 他精致的眉眼紧紧蹙着,呼出的气息带着滚烫的温度,时不时还能听到他呓语般喊着“棠烨”。 棠烨让宋意舒服地躺在自己怀里,下巴抵着他的发顶,眼神困顿,下意识地含糊应着。 “宋意,在呢,别怕。” 他轻轻拍着宋意的后背,然后掀开眼缝,拨开宋意后颈汗湿的细碎发丝,露出那片泛红的腺体。 他试探性地舔了一口,感受到怀中人的身体猛地一颤,随即又放松下来,这才放心地露出犬齿咬了下去。 清冽的薄荷香与甜腻的白桃香在室内交融,渐渐弥漫。 宋意的声音逐渐带着一丝愉悦的满足。 棠烨一边缓缓注入信息素,一边继续拍抚他的肩臂,低声安抚: “乖,再忍一下,信息素疏导马上就好了。” 话音刚落,宋意忽然抓住他那只拍抚的手,急切地往自己腰侧带。 棠烨困得脑子发懵,没察觉什么不对,只迷糊地应了声“好”,手顺着他的腰线往下滑,本能地轻轻拍了拍。 “啪!” 一声清脆得像耳光的声响骤然响起。 这声音像道惊雷,瞬间劈醒了棠烨混沌的神经。 他浑身一个激灵,猛地睁开眼睛,指尖似乎还残留着丝滑滚烫的触感。 低头一看,自己的手不知何时滑进了被子里,好巧不巧,正拍在宋意挺翘的臀上。 那片皮肤泛着淡淡的红,显然是被他拍得有些用力。 宋意喉间溢出一声低低的哼声,不是痛苦,反倒带着点难以言喻的软,像小猫撒娇似的。 他像是不满棠烨的停顿,腰肢还无意识地蹭了蹭他的手臂,带着点依赖的渴求。 棠烨看向自己那只“犯罪”的手,愣了一秒。 好消息,他的手指终于解放了。 坏消息,他的手腕不得不发力了。 这一晚,棠烨面无表情地在间歇响起的啪唧声和令人难耐的哼唧声中熬到了天亮。 清晨,宋意先醒了。他轻轻动了动,刚想坐起来,抬头就撞进了棠烨的视线。 男人眼底的红血丝清晰可见,青黑都快耷拉到下巴,整个人蔫蔫的。 宋意愣了一下,心底瞬间涌上几分愧疚与不安。他小心翼翼地挪了挪身体:“我……是不是对你做了很过分的事情?” 棠烨眼皮都没抬,声音硬邦邦的:“没有。” 宋意迟疑地往下瞟了一眼,他脸颊悄悄泛红,又追问道:“可是……你下面还没消啊。” 顿了顿,他抿了抿唇,认真建议:“真的不需要去看看男科?” 棠烨揉了揉发酸的手腕,一脸生无可恋:“先给我来一套正骨按摩比较实在。” 宋意:“……” 他没再追问,披着被子下床,从医疗柜里翻出一套干净的病号服,快步走进浴室换上。 出来时,他特意用被子盖住棠烨那处“不堪”,才按了床头的呼叫铃。 没过多久,叶曦就推门进来了,手里还拿着病历本。 “叶曦,棠烨的状态不太好。”宋意率先开口,目光担忧地瞥向床上的人。 棠烨勉强扯了扯嘴角,看向叶曦:“我就是没休息好,没事。你先给宋意做检查,今天别忘了给他做全面体检。” 叶曦的目光在棠烨通红的眼睛和青黑的眼下扫了一圈,眉梢微蹙:“那你呢?哪里不舒服?” 棠烨清了清嗓子,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昨晚练了一宿左右混合双打,手有点抽筋,休息一下就好。” 叶曦:“???” 他一脸茫然地看看棠烨,又看看宋意,没搞懂这“混合双打”是个什么新疗法。 但看宋意脸色红润,信息素也平稳了不少,貌似……效果还挺显著? 宋意的身形却是猛地一僵,脑海里突然闪过早上醒来时,屁股那阵酥酥麻麻的触感。 他耳根“唰”地红了,赶紧别开脸,假装没听见,按照叶曦的指示撩开后颈的头发,让他用检测仪测信息素浓度。 叶曦盯着检测仪看了半晌,终于松了口气:“异构症暂时稳住了,比预期要好得多。” 宋意紧绷的肩膀瞬间垮了下来,悄悄舒了口气。 总算不用再在棠烨面前那般失态了。 另一边的棠烨也跟着松了口气。 宋意这祖宗,总算是肯放过他的整只手了。 在棠烨三番五次的坚持下,宋意最终被叶曦带去做全面体检。 临走前,叶曦让护士送来一瓶红花油给到棠烨,还挤眉弄眼地打趣: “喏,这可是我们宋总特意吩咐我拿的。他说,某人的手,可不能因为他给伤着了。” 棠烨愣了愣,下意识望向门外,却只堪堪瞥见宋意消失在走廊拐角的衣角。 他拧开红花油的瓶盖,刺鼻的药味瞬间散开,皱了皱鼻子,嘴角却不自觉地往上勾了勾。 宋意这木头,倒还不算没良心。 刚倒出一点油在掌心,床头的手机就响了起来,来电显示是“陈鸣”。 棠烨随手接起,把手机放在桌边按了免提,一边搓着掌心的红花油,一边漫不经心地喂了一声。 “老板,市场上没新鲜牛筋了,牛筋汤换成猪筋汤可以吗?” 棠烨揉着手腕的动作顿了顿,挑眉道:“我是棠烨,宋意去体检了。有什么事你跟我说,我回头转告他。” “啊!是棠先生啊!”陈鸣连忙改口,语气瞬间热络起来,简单说了宋意让他送营养汤的事。 棠烨随意地问道:“他最近不是不爱吃油腻的东西吗?怎么突然要喝这种汤?” “这我就不清楚了。”陈鸣的声音顿了顿,又补充道,“老板只让我尽快送来,还特意叮嘱要炖得软烂些。” 棠烨没放在心上,“哦”了一声,话锋一转: “陈助理,昨天你给我打电话,是怎么在宋意的手机上查到我的号码的?” 他心里藏着小九九,想试探一下,宋意给他的号码存的是什么备注,是全名,还是……别的什么称呼。 电话那头的陈鸣愣了一下,如实回答:“不是查到的啊。老板的通讯录里,并没有您的号码。” “哐当——” 桌上的红花油瓶子突然被棠烨碰倒,摔在地上,褐色的油液顺着瓷砖缝隙流淌开来,刺鼻的药味更浓了。 棠烨盯着地上的油液,瞳孔微微收缩,一时间有些愣神。 宋意的通讯录里,没有他的号码?那他是怎么…… 就在这时,病房门被轻轻推开,折回来拿手机的宋意刚迈进门,就听见了陈鸣那句未完的话: “……棠先生的号码是那晚老板亲口告诉我的。我们老板能记住您的号码,这不是很正常的事吗?” 第7章 第 7 章 棠烨愣在原地,眼里满是没消化完的震惊。 宋意居然记得他大学时的手机号? 一道身影突然如闪电般窜了过来,伸手就来夺桌上的手机,棠烨下意识抬手按住冰凉的机身,抬眼惊讶地看向来势汹汹的人。 他倏地站起身,居高临下地垂着眼皮审视宋意,语气里满是探究。 “宋意,你为什么要记得我的大学手机号?” Alpha的压迫感瞬间铺展开来,宋意绷着脊背,仰头淡定地回望他: “难道我不应该记得吗?” 他语速极快,言辞犀利地质问道: “我们结婚后,你有主动告诉我你现在的联系方式吗?还是说,你希望昨天晚上我联系不上你时,找的是别人?” 棠烨瞬间被噎住,半天没挤出一句话。 他挠了挠头,被这一连串的反问怼得脑子有点转不过来。 宋意趁他发呆的空档,猛地抽过手机,拇指飞快按下挂断键,然后抬眼冷冷地瞥了他一眼: “棠烨,在质疑别人之前,多喝点汤补补脑子。”说完,他转身就往门口跑。 “等等。”棠烨努努嘴,伸手指了指地上,“我的红花油,刚才不小心撞洒了。” 宋意回头冷冷地瞪着他,咬牙吐出两个字:“活该。” 棠烨的眉头皱得更紧了,这人怎么就莫名其妙地发火了? 他盯着宋意的背影,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却又说不上来。 他将瓶底仅剩的一点红花油揉在手腕上,又把地上那滩油渍仔仔细细清理干净。 这才拿起手机点开群聊,迫不及待和死党分享起关于死对头记得他大学手机号的意外之喜。 【惊天大发现!宋意居然记得我的大学手机号!】顺手连发了几个满地打滚的哈士奇表情包。 林疏很快回复:【棠哥,宋总记得你手机号,你这么兴奋?】 赵子阳紧随其后道: 【你不也记得人家的?大学那会儿你一天给人家打十几个电话,甚至变着声线骚扰。只要人家不搭理你,你就跟块狗皮膏药似的粘着不放。】 棠烨脸上的笑容瞬间卡了壳。 当初被沈依依拒绝后,他不甘心地托赵子阳弄到宋意的号码,整天变着法子要约战。 虽然宋意每次都会接起电话,却总是用清冷的嗓音回应“再骚扰,我就报警了”。 那时,他就会对着通话记录上那串数字咬牙切齿,久而久之,那个号码居然背得滚瓜烂熟。 直到那个三月的午后,他打听到宋意的行踪,决定当面下战书。 校园里的海棠花开得正盛,粉白花瓣如雪纷飞。 宋意就坐在西操场旁巨大的海棠树下,白衬衫被阳光镀上一层浅金,微垂的侧脸在摇曳的花影中显得格外清隽。 初见宋意,棠烨就知道这位传说中的学神长得是极为好看的。 他甚至胡思乱想起来,若是这人留着一头长发,那模样,简直完美契合他内心深处对另一半的模糊幻想。 “喂,”他听见自己带着挑衅的声音,“你就是计算机和金融专业双修的高冷学神宋意?” 宋意闻声抬头,漫天花雨在他身后形成朦胧的光晕。 那双沉静的眼眸淡淡扫过他,随即又落回书页上,嗓音平和: “谢谢夸奖。”他的指尖轻捻着书页边缘,补充道,“但我们不熟。” 棠烨一下子怔在原地。 这人云淡风轻的姿态,竟比他还要臭屁。 也正因为如此,他从未有过的胜负欲被彻底点燃了。 群聊的提示音将他从回忆里再次拽回。 林疏:【现在想来,大学时宋总的脾气是真好,都没跟棠哥您计较。】 赵子阳紧随其后:【棠哥可要好好跟嫂子道歉啊,你偷摸在小群笑话嫂子的事,我们就当没听见。】 嫂子? 棠烨皱了皱眉。 他记得清清楚楚,之前聚餐时,这货还怂恿他出轨,现在倒一口一个“嫂子”叫得亲热。 赵子阳问道:【棠哥,跟宋总在一起,很辛苦吧?】 棠烨想起昨夜那番“混合双打”,慢吞吞地打字:【是有些辛苦。】 他不由自主地想起昨夜掌心残留的触感。 那弧度饱满的臀肉在他掌下微微发颤,像块温热的软玉。 他赶紧甩了甩头,驱散这诡异的联想。 林疏的回复带着震惊:【那棠哥不得每日承受宋总的死亡凝视?】 【喂,宋意哪有什么死亡凝视?】棠烨飞快地反驳。 【不过是人平时冷了点,也……】 打字的手突然停住。 他眼前浮现出宋意情动时的模样,那双总是清冷的眼眸蒙着水雾,眼尾泛红,看人时带着不自知的勾人意味。 等他回过神,才发现自己已经把“也有眼神很软的时候”这几个字发了出去。 群里瞬间炸开锅。 林疏连发三个震惊表情。 赵子阳更是直接刷屏:【棠哥!你完了!】 “完什么?莫名其妙。”棠烨困惑地退出群聊。 这时陈鸣拎着四个沉甸甸的保温桶走进门,将它们挨个摆在了桌上。 棠烨扫了眼这阵仗,挑眉愣了愣。 “老板特意吩咐的,这些汤都是给棠先生准备的,让您好好补补脑子。” 陈鸣一边一本正经地传话。 棠烨:“……” 他拿起勺子挨个掀开盖子。 鼻尖瞬间被浓郁的肉香裹住,乳白的羊骨汤泛着油光,深褐色的牛肉汤里浮着枸杞,还有一碗飘着红枣的猪筋汤。 他的目光最终落在一份汤里,用勺尖挑起一块形状奇特的深褐色食材。 那东西约莫手指粗细,顶端微微弯曲,在乳白色的汤水里若隐若现。 “这是什么?”棠烨疑惑道。 陈鸣笑眯眯道:“这个是我亲掏腰包,特意给棠先生加的。” 棠烨皱了皱眉。 陈鸣解释:“因为刚才那通电话,老板把我骂了一顿!我琢磨着得将功补过不是?老板发情期心情不好,我能理解,我就想让老板开心点呗!” 他说得一脸理所当然,还带着点邀功的讨好。 “老板让我准备营养汤的时候,有提及棠先生您辛苦了一夜……能让老板开心的人,非棠先生莫属了!要是老板一夜不开心,您喝了这个,说不定能试试三夜呢!” 棠烨:“……” 他盯着那盅还在冒热气的汤,突然觉得腰子隐隐作痛。 合着你讨你的老板欢心,就得把我往死里折腾? 这念头刚冒出来他就愣住了。 不对啊,他凭什么就非得在这事上为了宋意累死累活? 陈鸣走后,棠烨对着满桌汤盅愁眉苦脸,刚舀起一勺准备认命喝下,手机就急促地响了起来。 来电显示是“老棠”,他心头莫名一跳。 他划开接听键,棠父的怒吼瞬间穿透听筒: “你小子是不是又闹脾气了?!你和宋意离婚的消息都传疯了,棠氏集团的股价暴跌!现在整个公司门口围满了闹事的股民!” 棠烨皱着眉将手机拿离耳朵,小声反驳:“我们没有离婚,这纯属造谣。” “没离婚?” 棠父的语气更沉:“那你现在在哪?怎么没跟宋意在一起?他的手机怎么关机了?” 顿时,棠烨心中涌起一股不安。 他立马挂了电话就往叶曦办公室冲,推开门时差点撞到门框。 “叶曦,宋意呢?” 叶曦被他这副急模样吓了一跳,惊讶道: “刚做完体检就走了啊,连饭都没顾上吃,好像遇上什么急事了。” 棠烨脸色一沉。 他飞快掏出手机给宋意打电话,听到的只有重复的关机提示。 连陈鸣的电话也无人接听。 焦灼与害怕像湿冷的藤蔓,逐渐缠满他的心脏。 当初他出车祸苏醒那会儿,那些狂热的股民都能堵到医院楼下,现在要是有人因为股价暴跌而倾家荡产,难保不会对宋意做出什么极端的事…… 听筒里传来的单调忙音,像是在火上烤着他的理智。 就在这时,护士的惊呼声从走廊传来: “诶?咱们医院一楼急诊通道的电梯口怎么围了这么多人?看着像是记者,还有不少情绪激动的老百姓呢!天呐,该不会是来医闹的吧?” 棠烨二话不说,拔腿就朝楼下狂奔。 宋意刚在医院一楼露面,记者们瞬间蜂拥而上。 话筒和摄像机拼命怼到他跟前,各种尖锐的问题像炮弹一样砸来。 “宋总!棠氏集团刚举办完二十周年庆酒会,您怎么会独自出现在医院?是身体方面出了问题吗?” “您的Alpha伴侣怎么没有陪在身边?网络盛传您二位已经协议离婚,消息是否属实?” “目前棠氏集团和遇知科技的股价双双暴跌,您作为掌舵人,有没有具体的应对措施?” 尽管被团团围住,宋意依旧脊背挺直,面上维持着惯有的从容不迫。 他抬手挡了挡几乎要戳到脸上的镜头,声音冷静而清晰: “各位,我只是来进行常规的年度体检,身体一切安好,多谢关心。关于离婚的传闻,纯属子虚乌有,公司将保留追究造谣者法律责任的权利。” 然而,一个格外尖锐的声音,猛地刺破了喧嚣。 “宋总!您和您的Alpha是不是早就感情破裂了?不然为什么您独自一人来医院,您的Alpha至今连个影子都没见着?这难道不是分居的证据吗?” 宋意的眉峰微蹙,眼神冷了几分: “请不要随意造谣,我们感情很好。我不想我的伴侣,因为这些无稽之谈受到伤害。” 陈鸣艰难地护在宋意身前,试图拨开越来越拥挤的人群。 “老板,人太多了,还有些浑水摸鱼想挑事的,电梯口已经被完全堵死,咱们先从侧门突围。” 然而,就在他们试图转身的刹那,人群后方突然传来一阵恶意的推搡! 宋意脚下一个踉跄,身体瞬间失去平衡,整个人眼看就要朝着地上摔去! 他大惊失色,手下意识地紧紧护住小腹,耳边充斥着各种惊呼和相机快门疯狂的“咔嚓”声,混乱得让人眩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