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并肩》 第1章 游戏 “嘟嘟嘟。”地铁开门的提示音响起,沈庭提了提背着的书包走进去,找到位置坐下。 手机停留在游戏组队的界面,他戴着耳机,开了麦,嘈杂声顺着组队麦传过去。 耳机很快响起一道大大咧咧的声音:“庭哥,你刚上地铁啊。” 周末放假,这个地铁站又是学校最近的,没一会涌进来一群学生,嘈杂声有些大,沈庭索性关了组队麦,只开着听筒。 打字回复:嗯。 声音的主人叫金胜,他道:“你怎么不坐校车,我记得停靠点离你家挺近的。” 沈庭懒得的打字,正在思索怎么用最短的字给他解释,其他队友嚷道:“你忘了,他晕车。” “对对对。”金胜恍然道。 沈庭今年高二,开学一个月了,一中的校车费是开学统一交一个学期的,他又有晕车的毛病,加上学校旁边就有地铁,比校车快一点。 “诶,你们还拉人吗,没有我就召集了,”金胜道,“我们这四排也开不了啊。” “等一会,他马上就来。”一个清亮的嗓音道。 半分钟后,一个昵称是一串数字,头像是游戏封面的人进来了。 这头像,这id,沈庭心想哪来的人机。 金胜更是直接:“你拉了个人机进来啊。” “绝对不是,可能……”那人越来越没底气,“他就是一会一个审美,比较抽象,你快说句话啊宁哥。” 很快聊天框出现一行字:车上呢,不方便开麦,绝对真人。 紧接着又蹦出一行字:我听说换这头像胜率高,匹配到的很有可能是人机,或者比较的菜的对手。 沈庭:“……”他忽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耳机里是金胜的声音:“行吧,开了开了。” 进入游戏后,沈庭拿到了射手位,酷似人机的宁哥拿到辅助。 开始中规中矩,顺利拿到线权和中立资源。 下一波宁哥去站视野,直接贴脸探草,被对方打野拿到一血。 接着是游戏提示音:我的,我的。 金胜积极回应,点了右上角的快捷回复:没事。 辅助复活上线的时间,沈庭一打二,并成功拿到对面射手的人头。 然后他就悲剧了。 宁哥的英雄二技能可以拉人,于是沈庭丝血的时候,他把对面满血的打野拉到沈庭面前。 对面打野含泪收下双杀。 把被法师困在大招里的打野拉走,成功让对方丝血逃生。 又一次黑屏的沈庭忍不住:你去跟打野。 宁哥疯狂道歉:抱歉抱歉,我第一次玩这个英雄,不太熟练。 这局赢的极其艰难,好在不是排位,下一局沈庭拿到打野。 他刚清完野区,下路传来噩耗,辅助射手双双把家还,打野顺嘴吃了兵线。 沈庭点开经济面板,发现上把的宁哥玩的射手。 于是他心安理得的吃了好多波兵线,然后大杀四方,拿下本局胜方mvp。 宁哥显然是个活泼话多的,吹捧道:哇塞,打野哥这么厉害,这么高输出,加个好友呗,以后一起玩啊。 沈庭没来得及的打字,一局又开了,他还是打野,宁哥成了辅助。 被抓死好几次后,对面打野嘲讽道:对面辅助是人机吗,五排还能有人机? 宁哥看了看自己的战绩,刚准备忍下去,游戏播报声响起,原来是沈庭成功双杀,并且推了对面的高地。 他当即吐了口气,仰仗人势:人机怎么了,你们家塔都没了,人机都赢不了,赶紧回家洗洗睡吧。 对面打野:****没有你家打野,你们**什么都不是。 显然这人很容易破防,宁哥又怼了两句。 两人你来我往,口枪舌剑,显然宁哥更胜一筹,对面打野气得破防不说话了。 地铁也快到站了,沈庭点集合,准备趁着这波兵线强推。 终于赢了,沈庭返回房间,他抬头看了眼方向,开麦道:“你们玩,我到站了。” 金胜道:“行,庭哥。” 宁哥赶紧打字:别走啊,先加个好友! 沈庭选择性无视,退出游戏。 沈庭父母常年在外出差,家里只有他跟保姆。 他开门换鞋,厨房正在做饭的林阿姨听见动静,探出身子看了一眼。 “林阿姨。” 林阿姨笑着应道:“这么早回来了,饭马上就好。” 沈庭点点头,背着书包去了楼上。 等他再下楼的时候饭已经做好了,吃过晚饭,稍作休息,他就扎进了一堆练习题里。 他们这级总共有十一个班,按照成绩划分,一中实行双周休息制度,也就是上两个星期,休息一次。 一班作为一中的重点班,休息时间只少不多,为了赶进度,他们会提前开学。 课本上的内容都学了一半,这次休息更是发了一堆卷子。 埋头做了一会,手机微信一直在响,沈庭抬手捞过,是金胜的语音条。 “排位来不来。” 沈庭思索两秒,点击语音:“下午的人机在不在。” 金胜:“在。” “咚咚”又是两条。 沈庭咽下到了嘴边的拒绝,点击播放。 “我觉得他那话有点道理,顶着那个人机头像和昵称,确实能赢。” 随后底气略微不足:“虽然赢得的艰难了点,但这也足够说明问题。” 沈庭回想起自己的战绩:“我觉得那是我的实力战胜了匹配机制。” 过了两分钟,金胜略带讨好的语音发过来:“哥,虽然我挺你,但这游戏的机制还是有点说法的。” 沈庭:呵呵。 金胜坚持不懈:“来呗。” 沈庭拒绝。 又被金胜骚扰了一阵,他都不为所动,眼见沈庭确实不来,金胜惋惜道:“那好吧。” 让他这么一打岔,沈庭也没了做题的心思,写完剩下两道题,看了看时间还早,躺在床上玩了两把小游戏。 没一会,金胜又来了,这次直接打的语音通话。 沈庭接通:“喂。” 金胜兴致勃勃道:“这次玩牌,五缺一,各自为战,没有队友。” 沈庭牌瘾是一阵一阵的,小时候寒暑假他都不上补习班,兴趣班偶尔上。 那会父母忙着工作,就把他带到乡下给爷爷奶奶照顾。 又因为长得好,吸引了一大批小孩跟他玩,当时农村没什么娱乐设施,智能手机也不普及,打扑克玩麻将是很常见的。 几个小孩耳濡目染,经常凑一起打牌。什么保皇啊,同花色的牌只能打同花色的,各种玩法都有。 平时不提还好,一说沈庭确实有点手痒。于是松了口:“行,你拉我吧。” 金胜高兴道:“得嘞。” 为了方便,金胜直接找了个玩牌的微信小程序,开了个房间把人一一拉进去。 沈庭进去的时候,房间的四个人已经准备了,他扫了眼几人的头像,金胜的是微信头像,剩下两个看着眼熟,好像是下午一起打游戏的俩人。 只有一个看着像小游戏的默认头像。 又来个人机哥? 仿佛隔着屏幕感受到了沈庭的迷惑。 一行字出现在屏幕上:“不是人机。” 另一个头像是个小猫的人解释,多么熟悉的一幕。 心头再次浮现不祥的预感,不过打牌也是个运气游戏,自己运气一向不错,肯定不会被坑。 而且这家伙打牌总不能坑成那样吧。 五分钟后,沈庭看着自己手里的牌,咬咬牙,点了过牌。 人机哥是他上家,这货每次出的牌都能把沈庭的牌憋死,一手好牌硬生生烂在家里。 人机哥倒是唰唰丢牌,打到这个份上,谁跟谁一伙都能看出来,这人率先出完牌,潇洒的很。 徒留失去理智,为了牌权,拆的没东西的沈庭一人。 人机哥第一个走,他先是朝其余几人丢了臭鸡蛋,然后给沈庭连送几朵花。 沈庭:“……” 幸亏最后是个平局,他忍了。 第二局又是他俩,跟第一局的情况一模一样,人机哥又在开屏,沈庭忍不下去了,把所有的臭鸡蛋丢给他。 然后这局就输了。 金胜怕他一气之下跑了,忙发微信安抚:庭哥,冷静,冷静。 沈庭摁了摁眉头,开了下一把。 六分钟后,沈庭要爆发了,谁知这位人机哥突然掉线了,他眉头一松。 金胜其实很欢迎人机哥,当然只是在打牌这个游戏上,在这之前,打牌他从没赢过沈庭。 看来这人就是沈庭的克星。 他忙问:克……额,不是他人呢,怎么掉线了。 另一人:我问问。 为了自己的健康着想,沈庭当即退出:我有事,下了。 金胜还没来得及挽留,人就跑了。 沈庭关掉手机,缓缓吐出一口气,已经九点半了,他拿了换洗衣服进了卫生间。 他头发不长,擦干水,又写完了一套卷子,头发已经干了。 睡前宠幸一下手机。 刚解锁,金胜的消息就弹出来,他以为又是游戏的事,刚要划过,却发现不是。 金胜:我们换位置了,刚出来的座位表。 随后发了张照片过来 同桌是谁,沈庭并不关心,扫了一眼就划掉:嗯。 金胜:不对啊,老班怎么安排个女生跟你坐一起,这是生怕你能好好学习,特意给你个早恋的机会? 沈庭:…… 沈庭:不是所有的同桌都会日久生情。 沈庭:而且人家也不一定是女生。 金胜又对着座位琢磨一会:我觉得也是,但周景棠怎么看也像个女生名字。 金胜:万一老班脑子一抽,觉得没有早恋的人生都是不完美,为了防止我们的大学霸留下遗憾,特意安排的呢。 沈庭:你今天抽风的频率怎么那么高。 金胜可能是字打累了,又一通视频打过来。 彼时沈庭已经躺在床上了。 一接通,就是金胜愤愤的声音:“开个玩笑嘛,再说我怎么抽风了?” 想起这个沈庭就来气:“0—11的辅助,换平常你早就喷唾沫了吧。” “这个……”金胜气势矮了一半,“毕竟是朋友的朋友,多不好啊。” 沈庭切换到小窗口:“我还以为你是因为自己也菜。” 整局下来死亡次数一只手不够数的金胜讪讪闭嘴,又忍不住小声争辩:“我是今天在校车上,信号不好,都是失误。” 沈庭点开视频通话,一脸我看你编的表情。 奈何金胜不是一般人:“再说,万一我们吵起来了,多伤朋友情啊。” 回想起那位人机哥的激情怼人,沈庭道:“也是,万一吵不过,不仅伤了同学情,还丢面子。” 第2章 座位 周一早上,沈庭在教室门口就听见一阵嘈杂声。 金胜最先看见他,扬了扬手:“换座位呢,座位表在前面墙上贴着。” 靠近门口的白墙上贴着一排纸,各种各样的通知,警示,课程表。 座位表在最右边,沈庭对照着找到了自己的位置,抬头看过去,只见一个男生正坐在旁边。 还对他笑了笑,坐的很稳当,看来他就是自己的新同桌了。 虽然不是每个学校都是同性坐在一起,但一中早恋抓得也特别严,这样做也算是从根源上掐断苗头。 沈庭点头回应,带着东西来到新座位。 他刚放好东西,肩膀就被人拍了一下,转头就对上一张笑脸。 “嗨。”金胜嬉皮笑脸道题,“我就是你亲爱的后位,有没有很惊喜?” 沈庭:“……” 在他开口之前,金胜明确的打断:“好了,我知道你很高兴,我也是,周末的英语卷子借我看看呗。” 沈庭木着脸,从桌洞掏出卷子。 旁边的男生这才找到机会:“你好,我是周景棠。” 沈庭转头看他:“你好,沈庭。” 虽然开学一个月了,但沈庭依旧认不全班里的人。 班里大部分都是高一时候的同班同学,也有几个是期末考试从二班杀进来的,这位周景棠就是。 这个时候的交友圈子就跟小学和初中不一样了,大部分是以宿舍为主,其次才是前后左右。 很不巧沈庭的宿舍就他一个人,整个班里跟他关系好的也就金胜了。 一中的宿舍有四人寝和六人寝,前两年建了个新的教学楼和宿舍楼,他们就是第一批进驻的幸运儿。 分宿舍的时候刚好多出来一个人,那他就要跟其他班级的合住。 这个人就是沈庭,好巧不巧,跟他一起住的两个人刚来没两天,就不小心用小刀割伤了手指,里面的肉都翻出来了。 为了方便换药,就办走读了,至此302宿舍就剩下沈庭。 预备铃准时响起,金胜掐着点抄完,甩了甩胳膊,发觉不对劲,他的同桌呢,还没来? 他刚把笔放下,准备把卷子还给沈庭,旁边忽然闪现出一个人。 动静有点大,周景棠回头,他显然认识这人:“今天怎么这么晚,主任在校门口抓迟到,宁哥你没被逮到吧。” 沈庭微微转身拿自己的卷子,听到这个称呼,眉头一跳,不动声色的瞥了那人一眼。 “刚出门就看到一位路边艺人在表演,被他的才艺吸引住了。”宁向楚喘口气,开始收拾东西:“再说我哪次被逮到过。” 这借口一听就是胡说八道,周景棠问:“你这头发是?” “头发?头发怎么了。”宁向楚随手抹了一下,没发现问题。 “你等等。”周景棠掏出圆形的小镜子,瞅了眼教室门口,怼到他面前。 “你还有镜子呢。”宁向楚对着镜子看到竖起来的头发,他抬手试图把那几根毛压下去。 周景棠迅速藏好镜子:“之前我妹塞书包里的,忘拿了。” 宁向楚发质偏硬,半天也没压下去。他昨晚进了个游戏车队,一路躺赢,终于找到了游戏的乐趣,这一乐就乐过头了。 今早四五个闹钟都没给他叫起来,最后卡着点起来,囫囵刷完牙,一照镜子头发睡得呲毛,但时间来不及了,就用水把头发打湿摁下去。 估计刚刚跑得太快,又被风吹起来了。 他用手指使劲下压,总算不那么翘了。 周一第一节课是班会,他们班主任姓王,教英语的。不是每个周都有注意事项和校通知要讲,因此通常会给十分钟收作业,剩下的时间就用来讲课。 上午四节课过得很快,在这期间金胜和宁向楚迅速建立了革命友谊,并约着中午一起吃饭。 不过午饭是要靠抢的,不然你只能吃冷盘子了,下课铃一响两人撒腿就跑,周景棠紧跟其后。 宁向楚见金胜打了两份饭,有些纳闷:“你饭量这么大吗?” 金胜把盘子放好:“不是,这份是给沈庭的。” 宁向楚:“沈庭是谁?” “他。”金胜说到一半,抬手挥了挥,“庭哥,这里。” 宁向楚转头,愣了两秒,他拽了下周景棠的衣服:“这是咱班的吗,我怎么没见过?” 周景棠小声道:“你这一个月除了睡就是睡,当然没见过,那是沈庭,我同桌。” 宁向楚瞪大眼睛:“同桌?” 他点点头,喃喃自语:“同桌啊,挺好,挺好。” 周景棠觉得他怪怪的:“你怎么了?” “没事。”宁向楚摇头。 下午很快过去,晚上是两节自习,说是自习其实已经排好课了,老师通常会用这个时间讲卷子。 正式上自习之前还有个四十分钟的小自习。 这个时间只有一两个值班老师巡视,班主任偶尔来教室看一眼,再就是学生会查班。 班长坐在讲台上看纪律,门外传来脚步声,沈庭闷头写着卷子,下一秒他的胳膊传来一抹温热。 他侧头看去,宁向楚朝他眨眨眼,比了个手势。 恰好学生会进来查人数,班上做得满满当当,没有空座位,因此他们查得也不仔细,在表上记好人数就走了。 宁向楚从刚才就一直捂着的袋子里摸出几袋零食递给沈庭。 沈庭抽了张用过的纸:不用,谢谢。 宁向楚顺手拿起桌上的笔,却发现那张纸没空写了,于是侧开一点身子,点点书立夹的本子,示意后面的周景棠。 周景棠一秒会意,点点头。 宁向楚抽出本子,翻了一页又一页,有些崩溃。 周景棠名字虽然秀气,但是人却潦草多了,跟金胜一样大大咧咧,比较粗。 他抽出的是作文本,每页都有数学演算的草稿,还不是规规矩矩的写满一页,而是翻到哪里算哪里。 总算找到一点空余,宁向楚拔开笔帽:别客气,便利店清仓甩购,我自己也吃不完。 沈庭目光落在那兜袋子上,最后同意了。 宁向楚又翻了一页,准备拉拢拉拢感情,身后的周景棠踢踢凳子示意换回位置。 他撕了页废纸下来,找到空余:下课再换。 然后丢到后面,周景棠同意了,因为金胜正鬼鬼祟祟窝在底下打游戏,他最近也正热衷于这款游戏,一边替金胜挡着点,一边偷看。 可惜他是在外头,否则也要上号玩两把。 沈庭收下零食开始写课上发的练习题,填完最后一道选项,视线里出现一张小纸条。 字迹劲瘦:题写完了吗,要不要玩玩,放松一下,劳逸结合。 今天的作业都差不多了,沈庭也没拒绝,他偶尔也会用小自习的时间看会杂书,玩会手机。 他重新抽出个本子:玩什么。 宁向楚思索两秒:井字棋? 沈庭:可以。 井字棋比较简单,小时候玩很容易分出胜负,大一点,只要是你不是智商堪忧,或者一时大意,最后基本都是平局。 沈庭画好线条,横是横,竖是竖,好像比着尺子画出来的。 两局之后沈庭疑惑的望向宁向楚,他能考进一班证明智商没问题,但是为什么会玩成这样,故意的? 沈庭决定观察一下,这局他是先手,占了边上一角,宁向楚也占边角。 又划了一下,讲台上的班长忽然轻咳一声,两人若无其事盖住本子,随手抽了一本习题。 宁向楚用余光偷瞄,值班老师正站在教室门口,他看了眼台上的班长: “咱班的同学学习都不错,平时也很自觉,不过开学一个月没有举行过考试,我看大家那种紧张感也丢得差不多了,有些同学啊,不要在下面搞小动作。” “尤其是学习好的,我跟你们说,讲台的视野跟底下完全不一样,你们在干什么,都看得清清楚楚。” “要是不信,你们可以上来感受一下。” 值班老师年纪比较大,人不错,就是比较啰嗦,每次逮到违纪但是又不严重的,总是啰嗦一大堆,翻来覆去就那么点话。 他高一带过宁向楚,对宁向楚是又爱又恨,这个学生大事没有,小祸不断,实在让人头疼。 宁向楚太了解值班老师,老师在台上讲一句,他就在底下无声模仿,手上动作不能有,但他还有脸可以用。 眨眨眼,努努嘴,眉飞色舞的,沈庭低头憋笑。 这人还悄悄碰他的手臂,沈庭管理好表情转头,就见他非常夸张的做了个口型,眼神往台上示意,一只手悄摸捏着鼻子,使劲皱了一下脸。 沈庭差点忍不住,偏开头,真是可惜了这张好脸。 宁向楚是标准的浓眉大眼,眼珠乌黑,眉骨很高,是浓墨重彩式的好看,给人的冲击力很强。 老师说了一堆,喝了口保温杯里的水,巡视一圈,底下的学生老老实实,满意离去。 两人接着玩,本来该沈庭走的,但是宁向楚不知道抽哪门子风,非说轮到自己了。 这个年纪的男生好胜心强,能理解,看在他输了两局的份上,沈庭决定让让他,准备划线的笔收回去,让他先走。 见他划完,沈庭也利落的划了一格,宁向楚像赶时间一样,捏着笔冲了上来,两人的手撞在一起。 沈庭本来没在意,直到感觉手背若有似无的被摸了两下,他蹙眉看去。 宁向楚一脸莫名,好像再说:看我干嘛,快下啊。 应该是错觉。 第3章 篮球 他们一周有两节体育课,不过开学一个月,就上了两次。 这节刚好是体育课,他们都做好体育老师又生病的准备了,结果直到铃响,都没有老师来。 体委出去转了一圈,回来通知这节上体育,沈庭收了东西,跟着去操场站队。 好久不见的体育老师脖子上挂着哨子,在前面讲话,沈庭一向不爱听,因为翻来覆去还是那么点东西。 发呆的间隙捕捉到体测二字,国庆回来体测,因此这节体育拉出来练练。 这也太临时抱佛脚了吧,能练出个什么效果。 老师带着他们跑了两圈,就解散了。 班里十几个男生想打篮球,沈庭去旁边便利店买了点东西,找个地方窝着。 窝了一会,金胜过来喊他:“庭哥,下来打篮球了。” 沈庭懒得动。 “哎呀。”金胜看他要拒绝,直接凑过来,“来呗来呗。” 沈庭无奈顺着他的动作下去,两方站好,准备开球抢球。 他平时做事都是不紧不慢的样子,看着很稳重,打起球来终于有了几分少年人该有的莽撞。 场边渐渐围来不少女生,除了本班的,还有其他班上体育课的女生。 帅哥就是站在那里,也会吸引不少目光,更何况打球的少年,神采飞扬,有种不一样的魅力,而且还是两个帅哥。 每进一个球,场边就传来欢呼声,男生见有人围观,一个个都开始开屏,打着打着就来了火气。 宁向楚刚好在沈庭对面,此时球在他手里,沈庭上前拦截,宁向楚套近乎:“给个面子嘛。” 沈庭不理会他的挤眉弄眼,轻松从对方手里抢过去,随后是一个三分球。 听着场外的欢呼声,周景棠爆了句粗口:“靠,宁哥怎么回事,被下降头了?越他啊。” 宁向楚往后回防,略有敷衍:“在越了,在越了。” 他人缘好,经常出来打球,场上大部分都跟他玩过,有人从侧面走过来,喘着气,问道: “今天不在状态啊宁哥,平常进个球都得显摆两下,跟孔雀开屏一样,外边那么多女生呢,不能都让沈庭占了啊。” 宁向楚玩笑似的给了他一胳膊肘,再一看大部分女生都两眼发亮盯着沈庭,他拍了拍那人肩膀:“一会给我打配合。” 同学以为这话激到了宁向楚,果然还是妹子好使,忙点头:“行,看你的了。” 下半场,沈庭感受到了压力,宁向楚跟打了鸡血一样,横冲直撞,不得不避其锋芒,局面一下被扭转。 不过扭转的主要他的队友那一面,沈庭进球依然轻松,他运着球往球框方向跑,宁向楚过来拦球。 九月末温度不算低,打了半天,开始往外在冒汗,汗水顺着发梢滴落,沈庭连人带球被宁向楚拦住。 他快速运球,抬眼,转身越人。 周景棠只见他宁哥像个风火轮一样跑过去,然后僵硬一瞬间,沈庭就蹿了出去。 破案了,宁哥果然被下降头了。 结束后,沈庭坐在台阶上喝水,宁向楚不知从哪儿掏出来个毛巾,递给他。 “擦擦汗,没用过的。” 沈庭有些犹豫。 宁向楚又往前递了一下:“真没用过。” 毛巾隐约传来的香皂味让沈庭相信确实没用过,只是他认为毛巾属于私人物品,不喜欢别人碰他的,同样也不会用别人的。 他犹豫两秒,对上宁向楚的眼神最终伸手接过。 晚上自习上到一半忽然停电了,说是附近在修路,电网不小心被挂断了。 不用上晚自习,众人跟疯了一样,走廊一片喧哗声,走读生收了东西往校门走,住宿生花样就多了。 小情侣虽然不能去操场压马路,但是只要思想不滑坡,办法总比困难多,他们直接在教学楼里约会,反正断电监控也用不了。 沈庭早早回去,宿舍就他自己,把东西一放,摸出手机来打游戏。 刚一上线就收到组队邀请,来自附近的人,距离100米,估计是宿舍楼的同学。 他也没在意,点了同意,进去一看发现大事不妙。 人机哥也在,他马上跑路,谁知刚好满人,房主点了匹配,他又手快摁了确认游戏。 最后人机哥拿到射手,他拿到辅助。 开局清线,抢中立资源,一切都顺利,人机哥的操作比上次好了不止一点半点。 难道这人进修了?沈庭心放下一半,结果下一秒他就想掐死这人。 他的大招是控制技能,对面射手闪现到他脸上,他顺势控住对方,结果人机哥闪现跑路。 沈庭忍了,结果下一波又是这样,他刚准备开麦,左下角出现一行字。 人机哥:抱歉抱歉,网卡,我看错了。 宿舍就他自己,沈庭也懒得打字,打开组队麦:“我控到人就上,不用怕。” 屏幕里人机哥愣了两秒,随后围着他转圈:放心,我肯定一马当先。 射手经济起来就好打很多,尤其跟着辅助,人机哥刷完野区,装备差不多了,接下来沈庭控一个他就上,没控到他也上。 指哪打哪,沈庭看着结算界面的评分,非常欣慰,孺子可教也,虽然操作不行,但是听话。 接下来两局人机哥像个小跟班,他走哪跟到哪,打得中规中矩,不过对面水平也不高,最后还是赢了。 电网在修了,不知道什么时候会通电,沈庭看了眼剩下的电量决定退出游戏,翻出之前下载的小说看。 他刚要关流量,微信就弹出一条消息。 金胜:庭哥干嘛呢? 沈庭:看小说。 金胜甩了个狗狗祟祟的表情包过来:新出的片子,看不看,这可是稀有资源,我找了好几个网站呢。 金胜:我们宿舍六个人都在,没氛围。 沈庭纳闷看这种片子还讲氛围,毛片还讲究这个? 金胜:求你了庭哥,你陪我一起看呗。 沈庭:来吧。 一分钟后,金胜抱着平板电脑鬼鬼祟祟的进来。 他早上刚把电脑充满电,根本不怕看到一半断电,他进来后把电脑放到空桌上,然后把两张椅子拼到一起。 “庭哥,你凉席呢,拿出来铺地上,不然一会挤不开。” 沈庭的被褥是在学校统一买的,附带个小凉席。 他上下扫视一眼:“你胖成球了,两个人还挤不开。” “不是。”金胜这才想起自己忘说了,“我来的路上碰见宁向楚了,他说他也想看。” 沈庭眉头微皱。 金胜怕他生气,忙道:“正好他回去放东西了,你要不愿意,我跟他说一声,让他别来了。” 沈庭从柜子中间抽出凉席:“没有。” 片刻宁向楚抱着一堆零食进来,金胜讶然道:“你怎么带这么多东西?” 宁向楚轻轻关上门:“不是看电影吗,配零食正好。” 沈庭神色微妙,金胜犹豫片刻道:“话是这么说没错,可我要看的不一样,全程高能,根本顾不上吃的。” 宁向楚好奇道:“你要看什么?” 余光中沈庭嘴唇微动,似乎要说什么,金胜没注意,操控鼠标点开一个网站,屏幕被一个鬼脸占据。 宁向楚的脸在手电筒的白光中显得异常苍白,他努力控制住自己:“你要看鬼片?!” “没错。”金胜从小热衷各种灵异事件,市面上得恐怖片都看遍了,不管片子多烂。 他想到什么,犹豫两秒:“你要是害怕……” 宁向楚不动声色的瞟了眼沈庭,对方的眉眼在微弱的白光里显得模糊,他直觉这人在看着自己,梗着脖子道:“没事,我从小就看,胆子早练出来了。” 金胜觉得也是,宁向楚人高马大,性格爽快,怎么看也不像是胆子小的。 沈庭却敏锐的捕捉到他语气里的一丝不自然,坐下的时候,不动声色的把中间的位置留给这人。 金胜一边摆弄电脑一边说:“这是国外新出的片子,恐怖程度五颗星,国内刚上架就被撤了,好几个网站都没资源。” 他调好声音,点击播放,开屏就是一个烧焦的鬼脸,宁向楚打了个哆嗦,伸手去摸零食。 金胜猝不及防也吓了一跳,随即有些兴奋,他用余光观察旁边两人,沈庭面无表情,正常,他庭哥从小胆子大。 至于宁向楚,不仅面无表情,甚至还无聊的去拿零食,他有些佩服,连称呼都改了:“可以啊宁哥,胆子挺大。” 他怕宁向楚觉得无聊,补充道:“你放心这就是开胃菜,我看网上说越往后越恐怖,全程高能,紧张刺激。” 宁向楚脸都绿了,随口应道:“嗯。” 宁向楚平时话多,很少有蹦单字的时候,如果出现这种情况,要么吓蒙了,要么……吓蒙了。 但是金胜不知道。 他手里的零食都快捏碎了,肩膀处传来一抹温热,随后是一股清冽的雪松味,味道很淡。 “看不清。” 这时屏幕忽然闪现一个鬼影,宁向楚心跳得很快。 第4章 恐怖片 宿舍漆黑一片,只有电脑屏幕泛着幽光,黑暗会滋生恐惧。 沈庭倒无所谓他天生胆子大,放在口袋里的手机震了一下,他抽出手机回消息。 字打到一半,胳膊突然被人抓住。 他皱眉抬头,屏幕上的画面在任何一个正规网站都是要打马赛克的程度。 金胜也下意识的往后靠,配上音效,恐怖效果绝了。 宁向楚似乎为了挽回面子,把手里一直抓的零食塞过来,小声道:“给,挺好吃的。” 沈庭默然两秒,接过零食,他借着微弱的白光,隐约看到是一包虾条。 这之后宁向楚一直抓着他的胳膊,沈庭似乎也忘了这回事,专注的看着电影。 沈庭初中住校时也跟同学摸黑看过恐怖片,只是那次人多,五六个,怕的人就抓着胆子大,另外一个胆子大的就会摸出手机拍下来。 电影结尾,主角在红衣柜后面发现了一个暗道,他小心翼翼的推开门,走进去。 暗道四周长满苔藓,耳边回响着一阵阵水滴声,很快主角走到了通道尽头,一路无事,他暗自松了口气,转头一刹那,贴上一张腐朽糜烂的脸。 “靠。”金胜头皮发麻,不自觉叫了一声。 宁向楚反应更大,身体直接靠了过来,两只手下意识去抓着一样东西,试图减轻自己的恐惧。 沈庭垂眸,愣神两秒。 画面定格在此,电影明显没讲完,留了个悬念,估计还有第二部。 金胜搓了搓手臂,甩掉被吓起来的鸡皮疙瘩,关掉电影。 兴奋到:“真刺激啊,不知道第二部什么时候出。” 这部片子确实不错,剧情紧凑,主人公智商在线。 金胜意犹未尽,连忙去网上搜索电影的相关内容,完全没注意到身后的两人。 宁向楚加速的心跳终于慢下一点,知觉慢慢回来,他下意识动了动手指,发现不对劲。 他一只手抓着沈庭的胳膊,另一只握着沈庭的手,还是十指相扣的那种。 要命,好不容易平缓的心跳再次剧烈跳动,感觉要跳出来。 他忙把手抽回来,又有点不舍,最后还是多握了两秒,然后去看沈庭的脸色。 沈庭依旧是那副表情,看起来完全不在意,宁向楚想也许他一直在看电影,注意力都在剧情上,可能没发现。 “那个……” 沈庭自然的抬了一下手臂:“怎么了?” 宁向楚见状更加确信自己的猜测:“没事,就问你要不要零食了。” 他把那袋零食提过来:“这电影绝了,都没顾得上吃。” 沈庭看了眼零食,嘴角上扬,下一秒又恢复平静,宿舍唯一的光源被人挡去大半,以至于一直盯着他的宁向楚都没发现。 他扬了扬手里的虾条:“不用,这个还没吃。” 至此宁向楚全身的知觉完全恢复,他这才发现自己手心都是汗。 金胜搜完官方信息,又看了不少小道消息,确定电影有第二部,目前正在筹备,估计明年开拍。 他开心的往后一坐:“怎么样,我眼光不错吧。” 宁向楚虽然害怕,但现在已经能佯装自在的跟人搭话,他捧场道:“确实好看,不过中间有一段要是……” 沈庭掂了掂手里的虾条,又看着宁向楚若无其事与金胜讨论剧情的模样,有些好笑。 现在刚好是最后一节晚自习结束的时间,沈庭今天想早点睡,开始赶人:“时间不早了,回去休息吧。” 金胜今晚过了瘾,也不嘴碎纠缠,抱着电脑就回去了。 宁向楚看了眼漆黑的走廊,又退回去。 沈庭:“零食忘带了?” 宁向楚:“不是……” 零食本来就是给沈庭带的,但他又不能直说自己害怕,磨磨蹭蹭道:“你留着吃吧,我那还有好多呢。” 虽然才接触沈庭没几天,但他对沈庭还是有些许了解,这人距离感很强,从不会收人东西,除非特殊情况,或者关系很好的朋友。 虽然不想承认,但眼下的情况,宁向楚哪个都不占,他已经做好被拒绝的准备了。 现在就希望来个路人天使拯救他,陪他走完漆黑孤独的走廊。 出乎意料的是沈庭收下了。 眼见没有理由拖延时间,宁向楚硬着头皮准备出去,就见沈庭从柜子里翻出个东西,走向宿舍门口。 宁向楚纳闷:“你要出去啊?” 沈庭拿着衣服:“这件脏了,有点难洗,送到洗衣房。” 他们学校很人性化,洗衣房有两台洗衣机,还有阿姨提供代洗服务,刚好跟宁向楚的宿舍在一个方向。 两人并肩走着,虽然害怕,但宁向楚的心思逐渐活络,他用余光看向沈庭,越看越…… 沈庭:“到了。” 宁向楚猛然回神,抬头一看,发现到自己宿舍。 他抬头笑道:“那行,明天见。” 沈庭点头。 周天就放国庆了,学校趁着调休来了一次月考,排在最后两天,考完就放假。 沈庭正在收拾书包,金胜凑过来:“你国庆留校吗?” 他拉上拉链:“回家。” 月考成绩出来的很快,虽然排名不会对外公布,但是有家长关心孩子成绩的,私下会找老师问。 金胜的父母就是如此,他自觉月考发挥的一般,免得被人唠叨,决定出去避一避:“庭哥,求收留。” 沈庭父母不在家,回不回去都一样,他父母在学校附近买了套房,之前他奶奶要来陪读,手续办好,照顾了一两周。 结果沈庭很稳重,几乎不需要操心,他姑姑家有个男孩,上初中,正是叛逆的时候,谁的话都不听,唯独对奶奶很孝顺。 于是奶奶就搬去那边照看着。不久后沈庭住校,房子就空置了。 他看着金胜一脸哀求的样子,道:“我家附近有套房子,不过很久没打扫……” 金胜爽快道:“没问题,我这就下单家政阿姨。” 钥匙沈庭一直带着,他的书包有一个很小的口袋,估计是装饰用的,用来放钥匙刚刚好。 他摸出钥匙,递给金胜:“行。” 金胜没接钥匙:“庭哥,你不跟我一起啊?” 沈庭抬头看他。 金胜:“别啊,你想想咱俩晚上一起开黑,饿了点个外卖,出去撸串,畅饮啤酒,还可以看个电影,多自在啊。” 沈庭不为所动。 金胜还要劝他,手机忽然响了,因为放学了,被抓到也无所谓。 金胜:“啊,没有没有,我打算跟沈庭出去玩两天,放心,我这次考得的还行,啊,不要吧,我真的,喂喂。” 看样子是他家里人打的。 金胜耷拉着脸,唉声叹气:“我妈下命令了,放假必须回家,苦啊。” 沈庭不理会这个戏精,收拾完东西,金胜说要去后街买东西,不跟他一起走,他就背了书包,往校门走。 往外走的人很多,前后门都堵上了,沈庭扫了两眼,拐进楼梯旁边的一个小房间。 里边已经有人了。 宁向楚看见他,热情的位置打了个招呼,旁边还站着一个沈庭不认识男生。 沈庭颔首回应,走到一边摸出手机。 他连好耳机,百无聊赖的刷视频,视频的音乐挺好听,沈庭调高了一点音量,即便如此,或许是宁向楚的声音很有辨识度,不停往他耳朵里钻。 他大概接了个电话,听内容估计是他的父母出了远门,宁向楚又刚好没带钥匙,这年头很少有人把钥匙往门框或者别的什么地方藏好备着。 也就是说宁向楚只能选择住校,或是去别的朋友家借住。 男生安慰了他几句:“反正还可以留校,再不济去周哥那儿,来我家也行啊。” 宁向楚:“你没看学校刚发的通知吗,这几天管道维修,停水三天,这也就算了,他还停电,这让人怎么活啊。” 他就纳闷了,维修管道,关电网什么事。 男生摸了摸裤兜里的手机,非常理解:“周哥那边呢?” 宁向楚叹口气:“他回老家了。” “算了吧。”宁向楚愁道,“你不还要上辅导班,我去你家看门,还是跟你爸妈表演大眼看小眼啊。” 男生也没招了,他的手碰到放在桌子上的书包,瞥到旁边一摞白纸,忽然想起来有套卷子没带。 “宁哥,我先回趟教室,作业忘带了。” “好。” 男生走后,沈庭的耳朵除了视频声,就是宁向楚唉声叹气的声音。 他的手指绕着书包余出来的包带缠了两卷,松开再缠上,反复两次,终于摘了耳机。 “我……” 他刚开了话头,宁向楚立马凑过来盯着他,一双眼睛亮晶晶的。 沈庭低头闭了闭眼:“我在附近有套房子,你可以暂住。” “真的吗?”宁向楚热情道,“那会不会太麻烦了。” “没事。” 恰好楼下的人差不多走完了,外面的喧闹声少了很多,宁向楚拿过书包:“为了表示感谢,晚上我请客,你有想吃的吗?” 沈庭在地图上搜出一家饭馆,这是家私房菜,很有名,平时去吃都要提前预约,不然没位置。 宁向楚上网搜了一下:“现在去会不会有点晚,我们没预约,估计要排很久队。” 第5章 暂住 “去看看吧,想吃他们家的了”。沈庭切了手机屏幕。 “好。”宁向楚打开门,“走吧,现在人不多了。” 他掏出手机给回去拿作业的男生发了个消息。 沈庭落后半步,摆弄着手机,看见屏幕上显示的成功字样,松了口气。 饭馆离这里不算远,两人叫了车,十几分钟就到了。 果不其然没有位置,沈庭挑挑拣拣,又找了家出菜慢的,最后三个小时才吃完。 宁向楚吃得有点撑:“这家上菜慢了点,但是很好吃。” 沈庭低头看手机,调出导航:“走吧。” 他有晕车的毛病,加上刚刚吃完饭,怕待会吐出来,跟服务员要了个塑料袋。 宁向楚单手提着书包:“好撑啊,你家离这里多远,要不我们走回去,消消食?” 沈庭举起手机:“还可以。” 宁向楚放大地图,走路半个小时:“离学校很近啊。” 沈庭点头。 “那我们走回去?”这家餐厅量大,他们第一次来不知道,点了好几个菜。 两个男生饭量大,但最后还是有剩余,打包回去吧,剩的又不多,每个菜都剩一点,零零散散,没必要。 半说半吃,好不容易吃完。 沈庭没意见:“好。” 十月初晚上添了凉意,男生体火旺,身上又穿着校服外套,并不觉得冷。 两人走得不快,只是步子迈得大,不到半个小时就走回去了。 沈庭掏出钥匙开门。 宁向楚激动中带着一丝忐忑:“忘了问,你带我回来跟家里人说了吗?” 这是套老房子,沈庭转动钥匙,结果没拉开门,他皱眉用膝盖顶了一下,门才打开:“没事,他们不在。” 宁向楚也没想着自己能登堂入室,平时都穿着校服,但是能从沈庭脚上的球鞋看出来,他家条件不错。 这个小区很早就建起来了,设施比较老化,而且刚刚走过来,沈庭差点走错路,足以说明他根本不住在这里。 房间很干净,看起来刚刚打扫过,就是很冷清,门口摆了两双拖鞋,看起来是新的。 沈庭把窗户关上,简单看了一下,床单被套都是新换的,卫生摆好两套洗漱用品,他在手机上给了家政阿姨一个好评。 宁向楚并不拘谨,在沙发上坐了一会,发出邀请:“打两把游戏?” 沈庭摁下卫生间的开关灯:“什么?” 宁向楚呆了两秒,说出一个沈庭从未听过的游戏名。 沈庭:“我没玩过。” 宁向楚遗憾道:“那好吧。” 沈庭捞起书包回卧室:“那是你的房间,应该有套新的睡衣,热水我刚烧上,你如果洗澡,记得关了热水器。” 宁向楚眉眼舒展,嗓音含笑:“好,我记住了。” 这次国庆,高一高二六天,高三只有三天,假期多意味着作业也多。 沈庭把作业拿出来,整齐的摆在桌子上,像座小山。 他刚要扎进作业堆,手机就开始震动。 沈庭接通:“妈。” 宋茵看起来刚结束工作,眉眼间透着一丝疲惫,不过她性格洒脱,好动,很快调整好状态:“儿子啊,阿姨说你放假没回去,也没住校,老实交代被谁拐跑了。” 生活中的宋茵女士很跳脱,思想开明。 沈庭看着她八卦的表情,道:“有个同学假期没地方住,我带他到一中附近的老房子住几天。” 只能说不愧是母子,宋茵刚要张嘴,沈庭就堵了回去:“男的。” 宋茵略微失望,她知道沈庭很有分寸:“那行吧,你好好玩,钱不够跟我说,我跟你爸下个月才回去,你自己乖乖的啊。” 沈庭从小自律稳重,很少让人操心,宋茵跟沈旭忙于工作,难免忽略了他。 一开始宋茵总觉得愧疚,初中那段时间,正是孩子的叛逆期,心理很容易出现问题,尤其父母长期不在身边的小孩。 她怕沈庭也出事,那段时间推了很多工作。专心在家陪了沈庭一个月,后来发现自己想多了,她读书的时候成绩马马虎虎,高考擦着本科线上的大学。 能有现在的成就全是因为性格爽快,人缘好,人也敢拼。 沈旭是标准的学霸,为人处世八面玲珑,按照他父母的想法是让沈旭以后搞学术的,结果他下海经商去了。 两人在酒桌认识,一开始都冲着对方的脸去,恋爱的时候小摩擦不断,磨合了两年多才结婚。 那一个月宋茵时常纳闷,她气性大,来得快,去得也快,沈旭情绪稳定,很少给人难堪,场面话信手拈来。 沈庭就不一样了,整天面无表情,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质,而且从不说场面话,妥妥的话题终结者。 那段时间她经常跟沈旭念叨,还查了不少资料,网上说一般缺爱的孩子,往往比较冷淡,怕受到伤害。 她一琢磨是这个理,那段时间使劲补偿沈庭,甚至动了让沈旭也放下工作,缓一缓,来陪着沈庭。 后来发现她完全想多了,她这个儿子的心理不是一般的强大,就是懒得跟人打交道。 沈旭也觉得宋茵的想法不无道理,连夜赶了回来,想要关心下儿子,结果反被沈庭上了一课。 确认儿子完全没有问题后,两人又投入工作的怀抱,经常出差。 宁向楚在沈庭回房间后,也没有在客厅多待。 他把书包扔在床上,躺了上去,手机一直有消息弹窗,他等了一会,挑着其中一个回答。 “没呢,在朋友家。” 周景棠一连报了几个名字,都没猜对,有些纳闷:“不对啊,不在他们那,你还能去哪儿?” 宁向楚虽然朋友多,但关系好到可以借宿好几天的没几个。 他掐着语音条,随意道:“沈庭家啊。” 周景棠连扣几个问号,一个视频过来。 宁向楚:“干嘛?” 周景棠:“你俩不是刚认识吗,怎么就跟人回家了?” 宁向楚换了个姿势,周景棠又道:“不会是你看上人家了,死缠烂打跟人回去的吧。” 宁向楚:“……” 周景棠看着他僵硬的脸,以为他生气了:“开个玩笑,开个玩笑。” 宁向楚:“哦。” 周景棠从没见他这幅样子,有点慌:“别生气,我真就……” 宁向楚手滑扣住屏幕:“没事。” 周景棠:“我不信,除非你把摄像头对着脸。” 宁向楚一秒拉下嘴角,装作不耐烦道:“真没事。” 周景棠看了半天,放下心:“行,上号呗。” 宁向楚:“可以。” 他等了半天,周景棠在微信上甩过来一个组队邀请。 宁向楚纳闷的点进去,发现是个陌生头像和昵称。 周景棠开麦:“我妹的号。” 宁向楚了然,选好分路:“让你帮忙上分?” 周景棠卡了一下壳:“差不多。” 其实宁向楚的技术实在差劲,能有如今这个段位全靠运气,有时候顺风局躲在后面捡几个头,多参团,评分就高。 靠着那点高评分,让他有一种自己玩的不错的感觉,就是队友有时候不行,对手又太行,所以才输,至于被打爆的战绩,他从来不管。 宁向楚的腿在床边晃着:“你妹妹可以啊,是不是知道你有我这个上分如喝水的朋友,才让你帮忙打的?” 周景棠又卡壳了:“嗯、算是吧。” 宁向楚技术三流,自信一流,天赋全在脸皮和嘴皮上。 这把游戏开得慢,他点进账号主页:“妹妹皮肤有点少啊,女孩子就要漂漂亮亮的,打游戏也是,她平时玩什么英雄,我给她送个皮肤。” 话音一落,游戏就匹配进去了,周景棠含糊道:“算了吧,怕你真心错付。” 他说的含糊不清,又被匹配成功的提示音盖过大半,宁向楚没听清:“啊,你刚刚说什么?” 周景棠:“没事,就让你好好打。” 宁向楚正常发挥,再匹配个不超标的队友,以及不是猪一样的对手,妹妹交给自己的任务肯定很快就完成了。 沈庭做完一套卷子,手边的草稿纸已经用完了,书包里也没有了,翻了半天最后把魔爪伸向语文本。 他做事专注,从不拖延,很喜欢没有后顾之忧的玩闹,比如假期作业,他都是集中在一天做完。 做完后把书包收拾好,剩下的空余时间不会看书包一眼。 写完最后一套卷子,已经快十二点了,沈庭捏了捏手指,准备找点水喝。 热水自然没有,冰箱里有几罐饮料和矿泉水,是今天家政阿姨刚放进去,他拿了瓶装的可乐。 沈庭坐在沙发上,没有急着喝,而是使劲的摇晃可乐,再慢慢拧开瓶盖,把气放出去。 老房子隔音不好,这会放松下来,能清晰听见宁向楚房间的动静,沈庭听了一会,判断出这人在打游戏,而且快输了。 失败的字样占满整个屏幕,宁向楚“哎呦”一声,“再来再来!” 输了一晚的周景棠反而有点高兴:“宁哥宁哥,再输你就掉段位了,而且咱俩没法一起打了。” 宁向楚这才反应过来,妹妹已经掉了一个大段。 “我靠,都是那群傻叉,坑死了。” 周景棠安慰道:“没事,一会……” “不行。”宁向楚道,“拉两个人,打五排,得给妹妹赢回来。” 周景棠:“……宁哥你太有义气了。” “废话。”宁向楚已经在扒拉好友列表里的高手了,“你找找人,不行就召集个路人,五排好打点。” 周景棠静了两秒,弱弱道:“妹妹应该不需要。” 第6章 作业 宁向楚:“什么意思?” 周景棠思考着真相对于好兄弟的打击程度,最后还是咽了回去:“就是……” 话音刚落,房间就进来一个人,是周景棠的妹妹。 周溪看了眼自己账号的段位:“哇塞,哥你这么有效率。” 效率?他们不是一直掉分吗,宁向楚更摸不着头脑了。 周溪不认识他,但也不在意,自顾自开口:“行啊,一会你把付款链接发我,就当报酬了。” 说着又注意到一旁的宁向楚:“这是你朋友吗,你俩一起打的?” 周景棠:“对。” “那行。”周溪很爽快,“不好意思啊哥,你有什么想要的皮肤吗,我送你一个,就当害你掉分的补偿了。” 宁向楚一头雾水。 周溪似乎有事:“哥你再打两局,不用多,再输三局就行,我先下了,朋友喊我。” 说完就下线了。 宁向楚懵逼道:“她什么意思,怎么个事?” 周景棠干笑两声:“其实她找我打不是为了上分。” “她喜欢的人也玩这个游戏,不过段位比较低,打不了双排的,她又不想玩五排,所以只能想办法让自己的段位掉下去。” 宁向楚不懂:“她替那人打上去不就行了。” 周景棠:“她俩不是一个系统,没法代打。” 宁向楚:“你打游戏为了输还拉我干什么,故意的吧。” 周景棠底气不足:“我觉得有宁哥你在,任务完成的会更快。” 宁向楚一阵窒息,很想顺着网线过去掐死他。 周景棠亡羊补牢道:“宁哥你放心,我妹是个小富婆,你想买什么待会发个链接就行。” 他们家不差钱,但实行富养女儿的原则,至于儿子就比较平常,但也是好吃好喝养着,只是周溪手里的钱到底比他多。 前阵子他看上了一款游戏机,奈何小金库不够,只好接了妹妹的代打。 宁向楚咬牙切齿道:“我就差钱了?” 周景棠一想,他还真不差,为了避免开学那天被宁向楚拿刀砍了,他忙道: “看在我们多年的兄弟情,再打两把,明天我就带你上分,我刚认识一个游戏大神,特别厉害。” 宁向楚:“这是游戏的事吗,枉我那么信任你,你不觉得愧疚吗?” 周景棠默然两秒:“你真觉得自己能带我上分?” 宁向楚想起一片红的战绩,沉默了:“开吧,速战速决。” 门外的沈庭听了个大概,有些好笑,他把热水器关了,拿好衣服准备洗澡。 沐浴露是新买的,沈庭没用过这个牌子,有一股淡淡的木质香味。 二十分钟后,沈庭洗完澡,擦着头发走出来,他不喜欢用吹风机,每次都会用毛巾擦久一点。 用手捋了一下,差不多之后就把毛巾扔到卫生间。 宁向楚输了一晚上,气得出来找冰水降温,一出门就对上刚洗完澡的沈庭。 他整个人愣了一下,脸上的红温不知是气的还是别的什么。 沈庭:“打完游戏了?” 宁向楚:“你怎么知道,是不是我声音太大吵到你了?” 沈庭:“没有,老房子隔音不好,隐约听到点。” 宁向楚好容易回神,手脚发直去冰箱拿了两罐冰水:“不好意思啊,我以后注意。” 头发不干,沈庭也不会睡觉,他从电视剧机柜翻出两张光盘,是部很老的片子,准备看一会。 宁向楚凑了过来:“你喜欢看这个?” 沈庭把碟片放好:“还行,小时候看过,重温一下。” 宁向楚小时候跟着看了不少谍战片,这部他只听过,太老了。 沈庭调好电视:“我习惯静音。” 这是怕吵到他? 宁向楚:“没事,我以前也爱看这种片子,小时候跟着老人看了不少,你介意我一起看吗?” 沈庭把音量打开一点,在寂静的夜晚足以让两人听清,又不会吵到邻居。 晚上十二点,街上少有行人,微风打在树叶上沙沙作响,宁向楚觉得周围静极了。 片子围绕杀特务展开,剧情简单,比现在套路化的影视剧强很多。 他纠结两秒,身子往左边一靠,算是侧对着沈庭。 因为刚洗完澡的缘故,身上还带着一股木质香水,平时总是放在前面的刘海,撩到后面,他的五官本就精致,这下锋利的轮廓更加凸显,整个人更显得冷淡。 沈庭:“无聊了?” 宁向楚一惊:“没有,就是困了。” 沈庭了然:“早点休息。” 他摸了一把头发,干的差不多了,准备关电视回去睡觉。 “噢,好。”宁向楚道。 阳光透过半拉的窗帘打在床上,沈庭不适的皱眉,抬手挡住,过了几秒,翻个身继续睡。 他很少睡回笼觉,不是不想,而是因为睡醒之后,不管多困,很难再睡着。 虽然睡意浓重,他还是伸手捞来手机,两眼一睁就是玩。 直到睡意完全消下去,他才起床洗漱,隔壁那位不出意料还在睡。 他简单洗漱一下,摸出手机叫了份外卖,确认备注没问题后,提交订单。 九点多,不是早饭,也不是午饭的时间,他点的这家又远,不知道什么时候能送过来,看了眼预计送达时间,够他写完一套卷子了。 他回到房间,挑了语文出来写,语文相对来说是最少的,只有四篇阅读题,以及背诵的内容。 半个小时后,外面传来一阵轻响,应该是宁向楚醒了。 沈庭没在意,继续做题,又过了一个小时,骑手发消息餐送到了。 他转了下笔,然后出去拿外卖,刚拿到手,又有个外卖员直冲这边过来。 沈庭皱眉:“确定是这儿吗?” 外卖员确定没错,不过还是看了眼地址:“没有。” 恰好宁向楚从房间出来:“我点的,我点的。” 两人跟骑手道谢,把外卖摆到桌上的时候,沈庭无意间瞄到后送来的订单备注上写着:放到门外,不要敲门谢谢。 宁向楚把东西摆好:“这早饭会不会太隆重了。” 说是早饭,其实什么都有,粥,包子还有炒菜。 沈庭看眼时间:“当午饭吧。” 有意思的是,根据事后垃圾的位置来看,沈庭点的大半被宁向楚吃了,宁向楚点的又都进了沈庭的肚子。 宁向楚吃饱喝足:“你一会有事吗,出去逛逛,附近新开了家电玩城。” 沈庭拒绝,一想到作业还没写完就出去玩,总觉得不踏实:“等下写作业。” 宁向楚拍板:“我跟你一起。” 说完他又试探道:“我能不能去你那写,沐浴一下学霸的光辉,肯定写的很快。” 沈庭点头。 两人收了垃圾,回房间写卷子。 沈庭思路通畅,宁向楚就不行了,好容易写完一套题,人就开始溜神。 能进一班,虽然是吊车尾,那也说明他资质不错,学习也可以,就是态度差了点。 他的手机亮了一下,宁向楚偷瞄了眼沈庭,悄摸放到底下解锁手机。 周景棠拉了个四人小群。 周景棠:都起了没,下午台球厅走起。 宁向楚点起键盘,就见一男生冒泡:你不是回老家了吗?去哪儿打啊。 坏了,男生就是那天放学跟宁向楚一起的那个。 周景棠:???谁回老家了,没有啊。 男生:宁哥说的 宁向楚连忙跳出来,拍了张卷子照片:不去,作业中。 宁向楚该刷的题刷,该听的课也听,至于作业都是随缘,从来都是拖到最后,时间来不及就抄别人的。 他居然主动写作业,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周景棠看了窗外一眼,又被太阳光刺回来:你、你被谁刺激到了? 发完又想起昨晚的事:是不是昨晚上的事,我对不起你啊宁哥,居然给你激到主动写作业了。 发了个跪着哭的小人。 下一秒又笑嘻嘻的:不过叔叔阿姨知道了一定会感谢我。 宁向楚:你是不是需要我的松筋正骨服务了。 周景棠正经:没有。 男生没再冒泡,估计有事,至于四人中的另外一个就没说过话。 周景棠还纳闷:斌子干嘛去了,怎么不见人啊。 宁向倒是知道点:劳改去了吧。 周景棠:什么玩意? 宁向楚嘴里叼着笔打字:他这次考试炸了,前两个周翻墙出去被自律部的逮到,送上了周一检讨大会的舞台。 这不,事赶事,他爸妈觉得他在学校不务正业,什么都干,就是不学习,就把他扭送到乡下干活去了。 要送到亲戚家倒也还好说,总不至于真让小孩累着,碰上些老一辈的,还会好吃好喝供着你。 但他爸妈是个狠人,给他送到一个农家小院,其实就是一个机构,跟在学校一样排好作息表。 不同的是在学校你是坐着学习,□□不累,在这儿,什么时候喂鸡,什么时候下地干活,排的明明白白。 手机一律收走,实行军事化管理,用斌子的话说,他就是从一个监狱送到了另一个监狱。 小院里都是些处于叛逆期,不爱学习,整天混日子的学生,家里管也管不了,最后送到这儿,签了一系列协议,才放了一半心把孩子送过来。 宁向楚滑到斌子对话框,他昨晚趁着收手机之前嚎了半天,聊天框最后一句是:宁哥,求你了,一定要来看望我啊。 附送一个定位。 第7章 金屋藏娇 沈庭抽草稿纸的间隙往右边瞥了一眼,宁向楚似乎感受到什么,匆忙摁了手机。 他扫了眼沈庭已经写完的卷子:“数学卷子给看吗?” 沈庭递过去,宁向楚快速读题,看见熟悉的题型,脑海中有解题思路的,直接跳过,抄上答案。 十分钟差不多搞完一张卷子,不要太爽,卷子最后是附加题,这个他没有抄,老老实实演算,他没有草稿纸,略微抬头,视线里出现一只骨节分明的手。 沈庭:“用这个吧。” 宁向楚一愣,这是本充满了演算式子的语文本。 他翻了两下,没剩几页:“你题算完了吗,会不会不够用?” 沈庭剩下化学和物理,外加一门英语没写完:“差不多,你用吧。” 夜幕降临,宁向楚甩甩酸胀的胳膊,感到不可思议,他居然只用一个下午的时间就把作业写完了,当然抛去抄的那部分。 他摸了摸空瘪的肚子,沈庭比他早写完,接了个电话出去了。 他捞来手机:什么时候回来啊? 等了几分钟没人回。 倒是等到了周景棠的信息。 周景棠:去哪了,你家怎么没人啊? 宁向楚:看家。 周景棠又摁了两下门铃,确定里面真没人:没人啊,你看哪门子家。 宁向楚对着窗户拍照,发送。 周景棠:这哪儿,你家什么时候有这样一套房子了? 周景棠:你可别干傻事啊,我说你上个月怎么管我借钱,你不会把自己小金库花光买了套房子,搞金屋藏娇吧。 宁向楚:…… 他上某个医院官网搜出一串资料,截图甩过去:有时间去看看。 周景棠点开图片,是个神经科医生的资料。 不过话又说回来,宁向楚琢磨了一下,回他:我是娇。 周景棠已经吓傻了。 周景棠:好了好了,打球去不去。 宁向楚:我问问。 周景棠:? 周景棠:问谁。 沈庭办完事往回走,看到微信消息:回来了,晚上吃什么。 宁向楚不挑,现在也没什么想吃的,他在附近的位置找了家从没吃过的饭馆。 宁向楚:这家怎么样。 沈庭点开,他刚好走到这家店前面:可以。 他走进去坐了两人位,把菜单拍照发给宁向楚。 两人快速点了几个菜。 回去后,宁向楚把最后一点作业收尾。 沈庭已经打开了游戏,又一次被附近的人拉入队伍,他随手点开那人的资料,战绩看着还行。 还差一个人才能开,沈庭也没管,给下午拿到的备用机充上电,开机后,点开刷视频的软件,趁着这点时间刷点视频。 “嗡”一声,游戏匹配进去了,他用余光瞥到手机,点击确认游戏。 直到自己选英雄的时候才收回目光。 选了常用英雄,开局进去照常清理野怪,他刚抓死对面法师,射手跟辅助就被送回老家了。 沈庭起初没放在心上,正常玩着,直到他杀死对面一个,自家就送两个,人头比6:13。 打开面板一开,两个c位菜得不堪入目,辅助勉勉强强,再一看射手的昵称好眼熟,这不是那位人机哥吗。 人机哥熟练道歉,最后还是赢了,沈庭决定跑路,没跑成。 这把人机哥依旧射手,辅助换了个召集进来的路人。 这辅助很有想法,开局去对面反野怪,然后送出一血,对面全是控制技能,他选了个解控的英雄,然后乱跑。 人机哥很谨慎,沈庭收割完人头,另一位队友忍不住了:辅助乱跑什么。 队友:你别自己带线,把兵线放进来啊。 辅助不说话,又一次带线被对面逮住,并且射手由于没人保护,交完技能被对面切死后,终于忍不住了。 人机哥:你保胎针打多了是不是。 辅助:你闭嘴,我去带线,他们来追我,你们赶紧发育。 人机哥:去你的吧,拿什么发育,你四处流窜的尾气吗,兵都没了,野怪又不够分,发哪门子育。 人机哥:我头一次见裹小脑的,真特么长见识。 确实这局辅助不乱跑,保着射手更好打,又拖了七分钟。 沈庭没办法,经济不够,跟对面射手互换,队友支棱一波,团战打赢了。 刚好有波兵线,顺着推上去,真是不容易,这把沈庭说什么都要跑。 他在大厅挑车队,房门忽然被敲响。 沈庭过去开门:“怎么了?” 宁向楚晃晃手机:“你也玩这个吧,一起打两把?” 沈庭看见游戏封面:“可以。” 宁向楚拿着两罐饮料进来:“我刚玩,段位不高,只能打匹配。” “没事。”正好他打小号,炸炸鱼,“我换个号。” 于是两个在路人看来一眼小号的账号开始了新的征程。 打到一半,忽然停电,只有手机屏幕刺眼的白光照射着。 宁向楚挡了一下眼睛:“怎么停电了?” 沈庭操动人物拿下三杀,强推水晶,赢下游戏:“我出去看看。” 宁向楚调低屏幕亮度,边玩边等着沈庭。 沈庭很快就回来了,他手机电量不足,反正都进来了,等会适应一下差不多就看见了,开不开手电筒都一样,他摸黑换完鞋子,往房间走。 “电路……” 清冷的月辉透过窗户洒进来,映出紧密交缠一起的影子。 炙热的呼吸喷洒在脖子上,大脑有一瞬的空白,窗外还有不知明鸟儿的叫声,树叶摩挲轻撞的响声,可他觉得安静极了,连呼吸声都听不见。 宁向楚慌忙起身:“你没事吧。” 黑暗中看不清两人的表情,沈庭:“没事,你的胳膊……” 刚刚摔倒的时候,这人用胳膊垫了一下,声音挺大,估计摔得不轻。 宁向楚的痛觉这时才蔓延开来,他拧了下眉:“没事,最多摔青了。” 沈庭:“嗯。” 刚刚眼睛还没完全适应,快走到房间时,他撞上了一个人,两人核心力量都很好,反应也快,不至于被撞上。 但是沈庭下意识的往后避让,对方不知为何又伸手拉他,一时重心不稳猝不及防摔倒在地。 宁向楚摁了摁胳膊:“我回去把书包收拾一下。” 他比较懒,而且一旦某件事明明当场能收拾完,他却拖延了一会,那么除非拖到不能再拖的地步,绝不可能去做。 沈庭目送他回房,原地站了两秒,转头往厨房走。 因为断电,冰箱已经停止运转,他打开门,接触到瓶装可乐的时候,指尖蜷缩一下,打了个冷颤,明明可乐还没有冰到这种地步,房间的温度也不低。 他垂眼拿了饮料,去找宁向楚。 沈庭抬手:“敷一下。” 宁向楚抓起桌上的卷子,在桌子上撞齐一股脑塞进书包。 “谢了啊。” 沈庭匆忙洗漱,然后上床睡觉,他最近几年很少做梦。 临近初中那段时间,他陪着金胜看了不少恐怖片,或许是白天看得多了,晚上他就开启了梦境大逃杀,被鬼追,被人追,被僵尸追。 他胆子不小,可梦里总有各种出乎意料的刺激,有时他在梦里挣扎着,能感觉到现实里的心跳加速,慌张失重。 但他从来没被吓醒过。 自那之后他就很少做梦了。 直到今晚,梦里的内容依旧会让人心跳失常,面红耳赤,不一样的是,这次的梦到了关键时刻,沈庭醒了。 往常明亮坚定的眼睛第一次失去焦点。 另一个房间的宁向楚全然不知,他手机电量很多,完全不怕,而且包里还有充电宝。 沈庭走后,他又玩了一会游戏,直到被人消息轰炸。 几秒钟的时间,蹦出十几条周景棠的消息。 宁向楚点开一看,全是些表情包,眼看这家伙没有消停的意思,他果断的将人拉进黑名单。 估摸着差不多了,才把人放出来。 宁向楚:有事起奏。 周景棠:! 周景棠:你放我鸽子! 宁向楚“啧”了一声:你放…… 不对,他忽然想起打球的事,把对话框里的字删掉:忘了忘了,实在抱歉小周同学。 周景棠不买账。 宁向楚:我本人是想去的,只是心有余而力不足啊。 周景棠甩了个表情包。 宁向楚:这样,你害我掉分的事我就不跟你计较了。 周景棠:……你最近真奇怪。 宁向楚:……哪有,行了快睡吧,下了下了。 沈庭醒的很早,他摁了下开关,来电了,他把床单卷了,丢进洗衣机,对着手机上的操作说明研究了一会,终于让洗衣机运转起来。 快乐的时光总是短暂的,转眼就要开学了。 周一早上是升旗大会,升旗仪式后,偶尔会有校领导讲话,不过多数是没有的,在那之后就是各种违纪通报,检讨大会。 当然这是一个大舞台,像那种卫生扣分,宿舍熄灯后说话,以及说脏话扣文明分的,是配不上这样的舞台。 能站上去的必然在违纪方面有自己的过人之处。 沈庭不用说,标准的三好学生,入校之后一直是第一名,每次能拉第二名二十多分。而且从不惹事生非,老师的宝贝学生。 至于宁向楚,虽然有各种小毛病,但还不至于送上大舞台。 因此虽然他扣的分加起来赶得上问题学生的分,却从来没上去检讨过。 他做事还是有分寸的,从来没想过自己会站上去。 直到这个周六,他不幸迎来了这个机会,并且牢牢把握住了。 第8章 套麻袋 一中是两周一休,众所周知高中生活就是起得比鸡早,睡得比狗晚,所谓重压之下,必生事端。 为了安抚学生,减轻压力,中间的周六就不上晚自习了,五点四十下课后,走读生就可以回家,住宿生也可以找老师签假条,不过通常不批过夜的,除非特殊情况。 沈庭回去洗了点衣服,刚晒好,宁向楚就过来了,从那次“同居”后,他们的关系莫名熟络起来。 他手上提着一袋子零食,嘴里叼了根糖:“我找老刘签了假条,后街新开了家火锅店,去尝尝味。” 沈庭将盆里的衣服挂到阳台:“行。” 火锅店新开业,但是优惠力度到位,店里差不多坐满了,两人到的时候,就剩角落还有空位。 他们看着点了几个菜。 宁向楚:“你不能吃辣?” 沈庭:“能吃。” 他对辣的接受程度一般,只是从小被家里长辈管着,很少吃辣,慢慢的也不太能吃了。 宁向楚又勾了两道菜。 “宁哥。” 宁向楚抬头:“你怎么在这儿?” 周景棠一脸你在说什么屁话的表情:“来这当然吃饭了。” “就是没位置了。”他露出一个讨好的笑容,“不介意吧。” 后面这句是对沈庭说的。 沈庭摇摇头。 周景棠去找服务员搬了把椅子。 吃完火锅,几人约着去网吧。 后街有三家网吧,都比较简陋,没有包厢,大厅乌烟瘴气的,各种乱七八糟的声音都有。 三人选了靠近通风口的位置,他们的位置比较偏,斜前方有一男一女,看着是情侣,沈庭扫了一眼,没再注意。 他没打联机游戏,出于缅怀童年的心思,点开4399小游戏,找了个小时候只玩到一半的侦探推理游戏。 别说,这游戏配音还是挺恐怖的,剧情玩法也可以。 沈庭很快结束游戏,摘了耳机,键盘声,吵骂声顺着空气传入耳朵,与此同时还有一阵喘息声。 这声音很低,他四下一扫,斜前方的那对小情侣已经旁若无人了。 那俩人位置比他们还偏,靠着墙角,男生把女生圈起来,抵在墙上,那双手四处游走着,女生的手也探入两腿中间。 沈庭看男生背影有点子眼熟,却也没多管,下意识扫了眼监控,然后收回心神。 这次他打开了一款枪战游戏,小时候很流行,枪炮声掩过所有的嘈杂声。 “艹。”周景棠气得摘了耳机,“什么东西,占着茅坑不拉屎,他刚刚把大狙给我,早tm赢了。” 宁向楚玩得小号,因此没那么生气:“没事,下把我去占位置,你早点来。” 周景棠一把拽过耳机,刚要戴上,就听见…… “宁向楚?他算什么东西,就是个小混混,能进一班也是走了狗屎运。” “下个月期中考,你按照我给你划的题复习,肯定能把他踩下去。” 声音的主人充满了鄙夷不屑,还夹杂着喘息。 男生动作不停,空出一只手跟人发着微信。 他转头去看宁向楚,显然宁向楚也听到了。 他没什么表情,拍了拍周景棠的肩膀,示意没事,接着玩。 因为性格使然,他从小到大接触的人不少,林子大了什么傻鸟都有,他以前听过更恶心的话,刚开始碰见,二话不说抡着拳头就上去了。 拜那些经历所赐,他现在不仅心态一流,拳头也是一流的。只是初三之后再没用过,不过应该没有生锈。 一阵短促的叫声,那对情侣终于停了动作,女生亲了亲他的脸,就出去了,男生往后一靠,始终背对着他们。 “听说什么?我看他也就有张好脸,不会,他天天套着校服,也就脚上那双鞋看着值两个钱,估计是个高仿,充面子的。” “年级第一怎么了,整天摆着个臭脸,给谁看呢,前两天我还看他跟老师吃饭呢,指不定有什么门道。” “不然他怎么可能每次都第一?” 宁向楚原本戴耳机的手一愣,他眯起眼认真打量起那人,上身是卫衣,裤子是水蓝色的,旁边的桌上有一件团成团的衣服,看着像一中的校服。 认识自己,还是一中的,又放话给人照着他的办法学能给他踢出一班的,学习应该不错,显而易见的,这人也是一班的。 那他说的年级第一就是沈庭了? 想到这儿他不着痕迹的瞥了眼旁边的人,看见他戴着耳机,电脑屏幕显示着游戏界面,有些庆幸。 周景棠凑过来:“宁哥,这人我越看越觉得眼熟。” 宁向楚:“估计咱班的。” 那人还在继续输出。 “行了行了,什么?一般吧,也就那样,身材还行。” “他脸确实漂亮,你懂什么,哥男女都行,就看带不带劲。” “刚给她转钱了,这就算断了,考完你再去找找,要什么样的?” 下一秒男生吐出两个名字,周景棠抬脚要去抡人,被宁向楚摁住了。 “等等。” 周景棠怒道:“还等什么,这小子嘴那么臭。” 宁向楚拉住他,那人还在跟朋友发语音,说他今晚不回学校了,等下去他那儿凑合一晚。 宁向楚使了个眼色,周景棠会意,愤愤坐下。 宁向楚不怕惹事,那个男的一看就不是好掰扯的,为了避免麻烦他决定等会去套麻袋。 因为不知道那人什么时候走,他想了想决定先把沈庭支走。 他拍拍旁边人的肩膀:“我跟周景棠要去拿点东西,估计晚点才能回去,现在也不早了,要不你先回去?” 沈庭偏头看了他一眼:“行。” 他走后没多久,那个男生也走了,麻袋自然来不及准备,两人尾随他进了一条小巷子,宁向楚脱了校服外套准备蒙人头上。 男生走到半路,眼前一黑,来不及思索就挨了好几拳。 “我操,谁,不长眼是不是。” 回应他的是越来越重的拳头。 不过两人很有分寸,出了一口恶气,宁向楚又掀了那人的外套,把他脸盖住,很快跑出巷口。 两人跑出老远,坐在地上喘气。 周景棠指指校服:“你这咋办,脏成这样,就算今晚回去洗了,明天也干不了。” 他们的校服是蓝白相间的,偏偏都是白的地方蹭了黑水和泥。 宁向楚:“没事,周末不查校服。” 一中会查校服,尤其早上吃完饭往教学楼走的那段时间,有学生会守在门口抓。 不过周末不查,这两天学生可以穿自己的私服,主要是校服都穿了一个周,该洗洗了。 宁向楚折腾一番,回宿舍已经很晚了,他换了件衣服,出去串门。 “咚咚咚。” 没人应。 宁向楚叫道:“沈庭?” 他又敲了好几下门,动静有点大,引得对面宿舍的出来:“他好像不在。” “不在?谢谢啊。”宁向楚有些纳闷。 沈庭卡着点进来宿舍,在楼梯拐角就看见自己门前杵着个人。 “你怎么来了?” 宁向楚被吓了一跳:“我去,你走路没声啊。” “对了,你怎么这么晚回来?” 沈庭淡淡道:“去了趟老房子。” 宁向楚没多想:“我来串门,敲了半天门都没人应,我差点以为你出事了呢。” 沈庭开门进去:“别串了,查寝的要上来了。” 第二天的小早读被数学老师征用,搞了个随堂测试,连带休息时间凑了120分钟。 沈庭做题一向很快,他搁下笔的瞬间感觉旁边人慌了一下,他用余光扫视一眼,这位同桌的笔要抡冒烟了。 教室只有笔在纸上刷刷写字的声音,他抬头很轻易的看见一个空出来的位置。 他记性很好,有些人哪怕只见了一面,不管隔多久,他都能想起来。 空位的主人叫陈旭文,每次考试都在年级前二十,平时在班里很安静,看起来脾气很好,跟谁都能聊两句。 他回神时数学老师已经站在旁边了:“卷子写完了?我看看。” 对于学霸老师态度是很好的,他拿了沈庭的卷子回讲台批改。 倒也不担心底下的同学搞小动作,毕竟是一班。 虽然凑够两个小时,可是等同学答完题,确定没问题后,就会收卷了。 周景棠跟他吃了两顿饭,胆子大了不少:“哥,我求你下次写慢点行吗?” “你太快了,我很有压力啊。” 宁向楚耳朵漏,捕捉到关键字:“快?什么快?再说你哪来的压力,要有也是……” 老师敲了敲黑板:“都安静点,把黑板上的题抄了,明天上课前做完。” 沈庭往后扫了眼:“正常做题速度,你多刷题,也能练成这样。” 宁向楚支起的耳朵放下。 下课后沈庭出去接水,金胜喊了一嗓子:“庭哥等等,帮我也接点呗。” 沈庭顺手接过。 宁向楚跟周景棠凑到一块。 宁向楚努努嘴:“那是谁的座位。” 周景棠想了想:“我没注意。” 他们上个周才换的位置,确实想不起来那里是谁。 “你等等,我去瞅眼座位表。” 金胜本来窝在底下争分夺秒的回消息,碰巧听见他俩说话。 顺口答了句:“陈旭生。” 宁向楚:“什么?” 金胜头也不抬:“那是陈旭生,老好人一个,你要缺点什么跟他借,他肯定答应。” 两人交换了一下眼神。 金胜打完字,回味了一下,终于抬起头:“怎么提起他了?” 第9章 弯一点 宁向楚打哈哈:“看那空了,有点好奇,随口说说。” 金胜也没多管,他又摸了手机不知道干什么。 男生的友谊建立得很迅速,尤其两个自来熟,他跟宁向楚关系近了很多,两人上课总要一起开点小差,短短几天发展成一对狐朋狗友。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又是一节体育课,体育老师拿着道具来到操场,讲了一会体测项目的顺序。 很快测完50米和立定跳远,接下来是坐位体前屈。 沈庭在帮老师登记成绩,登完后老师去借器材,他把笔夹在纸上,大老远就看见宁向楚跟人凑在一起发愁。 周景棠手上用劲。 宁向楚“哎呦”一声:“停,停,松手,我不行了。” 周景棠吐槽:“我说你也太硬了,就不能弯点吗?” 宁向楚下意识道:“我还不够弯啊。” 话音刚落沈庭就出现在视线里。 这话有点歧义,他顿了顿:“我说腰。” 沈庭看着他的姿势:“挺弯的。” 远处体育老师空着手回来,一看就没借到,这节上体育的班不少,东西就那么两个,每个班轮着用,有时候还轮不上。 体育老师吹了哨子:“一会坐着,量手长。” 宁向楚属于手长腿也长的,他努力了半天才露出半个手指头。 他宁哥太硬了,周景棠已经放弃了,转而在旁边做起简单的拉伸。 宁向楚还在努力:“得亏不用专门的工具了,要不然推个负数出来多丢人。” 如果只算体测成绩,他绝对可以挤进年级前三。 抛去拖后腿的坐位体前屈,他就是年级第一。 他长叹一口气:“这玩意有什么用,推不高不正说明我骨头硬,宁折不弯啊。” 沈庭好笑的卷起登记表拍了下他头:“别乱用词了,有个窍门,你……” 宁向楚瞪大双眼,眼睛亮的渗人:“学学学,什么窍门。” 沈庭把东西放下,坐在地上:“看好了,先压两下,热热身,两只胳膊尽力从后往前抡一圈往下压。” 他做了一遍动作。 宁向楚跟着试了一遍,这下大半个手掌超出鞋尖。 “这么牛?” 他又试了一遍,恰巧被周景棠看见,他做完热身就去拿衣服了,没听见两人的话。 惊讶道:“宁哥你能压下去了?怎么沈庭一来你就弯。” 宁向楚耳根一热:“滚,这东西有窍门,要不要学?” 周景棠把衣服团成一团:“这还有窍门,骗人的吧。” 宁向楚得意的挑眉:“来自庭哥的传授。” 他之前听金胜这么叫过沈庭,刚刚下意识就这么喊了。 周景棠这个项目也不行,发挥超常能捞个及格,跟着喊道:“请庭哥解惑。” 沈庭垂眼,刚好体育老师在吹哨集合,原本伸向头的手改为拍肩膀:“走了。” 周景棠一路追问窍门,宁向楚被吵的有些烦:“我在你前头测,一会看我动作。” 顺序是按照班级排名来的,两人都是吊车尾,中间就差了一名。 果然按照沈庭的方法,宁向楚头一次在这个项目拿到及格分。 一节课测不完,剩下两个项目。 男生一千米和引体向上,女生八百米和仰卧起坐。 这周五有个考试,周考,不那么严谨,在自己座位上考,同桌之间用参考书隔起来,但是得把当场考试有关的资料收起来。 考完就放假,原本也是周五休息,不过那天照常上自习,以至于很多学生都是周六早上才回家。 宁向楚家里依旧没人,对他来说在哪儿都一样,他也懒得折腾了,周末直接留校,他回宿舍放好东西,将脏衣服扔一起,往洗衣房走。 沈庭从楼梯拐角上来,他看了眼盆里的东西:“你不回家?” 宁向楚:“他们还没回来呢。” 他又问道:“你回宿舍收拾东西?” 沈庭:“嗯。” 宁向楚提了提水盆:“那行,我先去洗衣房了。” 沈庭回宿舍收好东西,他从床底拖出一个小行李箱,边走边在手机上叫车,选择目的地时手一抖,看着跳出来的预计价格。 他顿了顿,最后取消打车。 沈庭把行李箱放回家,脏衣服放进洗衣机,上次买的东西剩了大半,他简单翻了两下口袋,确定没有东西,就扔进洗衣机。 他提了书包回房间写卷子,再抬头时天已经黑了。 胃里空落落,他抓着手机准备找个地方吃饭。 经过一条小巷时,他眉头一皱,闪身往旁边一躲。 黄毛偷袭不成:“可以啊。” 沈庭冷眼看着他。 黄毛吊儿郎当道:“知道为什么打你吗?” 他看了眼黄毛后面跑过来的三个人:“你来讨打。” “我艹。”黄毛没见过这么嚣张的,抡起拳头就上。 沈庭好歹是富贵人家出来的,以前兴趣班上过一大堆,拳击算是坚持下来的之一。 巷子窄,后面三个想帮忙也没办法,只能在旁边看着,沈庭挡开袭来的拳头,抬手一巴掌呼人脸上。 黄毛脸上火辣辣的疼,他啐了一口,又抡上来。 陈旭生没想到沈庭这么能打,眼见黄毛处于下风,他狠道:“一起上,咱俩抓着他胳膊,困住他,你们使劲招呼他。” 沈庭一脚把黄毛踹翻,又上来三个人,他眉心一蹙,把外套脱下卷起来。 陈旭生想去抓他胳膊,无奈那个外套抽在人身上太疼了,尤其拉锁打在手上,沈庭边打边退。 途中踩到根棍子,没那么粗,但也够用。 “干什么呢!” 几人缠斗时,忽然传来一声厉喝,这声音有点耳熟。 黄毛正挥着拳头,突然被人从后面踹了一脚,陈旭生听见动静往后一瞧,是宁向楚。 十分钟后黄毛四人躺在地上,宁向楚见被围的是沈庭,又补了两脚。 他:“怎么个事?” 陈旭生:“你问他,他先挑事的!” 宁向楚:“放弃!沈庭从来都懒得搭理你们,怎么可能主动找事。” 他看见陈旭生的第一眼就大概知道怎么回事了,就是不明白他寻仇,怎么寻到沈庭头上了。 沈庭第一次吃这么大亏:“别跟他废话。” 说完转身就走。 “安分点,不然见你一次打你一次。”他挥了挥拳头,放完话去追沈庭。 周天要回去上晚自习,会有值班老师查人,宁向楚跟周景棠换了位置。 他趴在桌子上:“你手怎么样了?” 那天回去后沈庭的胳膊就青了,手红了一圈。 沈庭写完答案:“没事。” 宁向楚不信:“我看看。” 他正上手扒拉呢,教室原本的低语声没了,宁向楚以为是值班老师来了,也没在意,还要上手,就被沈庭摁住手。 “沈庭,宁向楚你俩出来一下。” 嗯?怎么是老刘的声音。 他俩跟着到了办公室,里面已经有三个人在了。 刘主任往椅子上一坐,也不说话,自顾自批着手里的作业。 时间一下放慢,变得煎熬起来,宁向楚显然很习惯这种氛围,每次犯事被带到办公室都要来这么一出。 一半是吓唬吓唬学生,想让他自己反省,一半是老师需要平复下自己的心情。 沈庭从始至终都很平静,他甚至开始观察起这间办公室,他视力很好,站得离刘峰不远,很容易看清他在批改的是化学作业。 刘峰身为政教处的主任同时也带高一一班的化学。 他对面的办公桌放着几个装饰品,小巧可爱,还有一盆绿植,看起来是多肉,鼠标底下压着一摞卷子。 他眯眼一看,全是英文字母,应该是英语卷子。 最后他的目光落到对面的三人身上,当时天色黑,他其实并没有看清堵他的人长什么样。 除了陈旭生,这家伙很好认,他脖子上有大片胎记,平时会用东西遮住。 只是那胎记太大了,总会露出一点,陈旭生很少到外面去,把自己捂得比较白,因此那一点胎记就很明显。 天气冷他就会戴围脖,或者穿高领毛衣,夏天则把校服外套拉到顶上,将脖子缩起来,整个人显得有点畏缩。 他平时不关心那些八卦,但架不住金胜是个好奇心极重,热衷且擅长搜集各种小道消息的人,因此班上的人他或多或少都知道他们一点事情。 高一他就跟陈旭生一个班,入学填写学生信息表时就是沈庭收的。 他当时无意间瞥了一眼,知道陈旭生是普通家庭出来的,甚至有时候日子也会过得紧巴。 但这跟他没什么关系,那会陈旭生同样安静,甚至有点内向,但他脸上总带着笑,逢人都会打招呼问好,班上大部分同学都愿意跟他玩。 因为整个人没什么攻击性,相比较其他男生,女生更愿意跟他玩,不知道是谁带的头,将妇女之友的称号安在他头上。 但这跟沈庭还是没关系,他对这人的印象不好不坏,直到那天他看到网吧的监控视频。 第10章 检讨 陈旭生从小就是别人眼里的乖孩子,听话,懂事,学习又好。 他从来没被叫进办公室跟老师面谈,此刻显得有些焦躁,他不停的在脑海想象一会刘峰会说什么,他又该如何应对。 他也不知道刘峰知道多少事情。 那天被人蒙头揍了一顿,他回去琢磨了一下,在学校他一直谨小慎微,校外他出手大方,都是你情我愿的事,没跟人结过仇,思来想去他想到了网吧。 于是立马去网吧查监控,结果到了之后才发现那个时间段的监控没了。 宁向楚也是小动作不断,一会扯扯沈庭的衣角,一会轻轻碰他两下。 沈庭给了他一个眼神。 宁向楚用手指了指陈旭生,做了个口型:“怎么回事?” 办公室非常安静,哪怕针掉在地上的声音,也会被无限放大,清晰的传入每个人的耳朵。 刘峰终于批完作业,身为政教处主任,耳听八方眼观六路,是必备技能,他将几人的小动作尽收眼底。 “知道找你们什么事吗?” 陈旭生低头不答话,另外两个人就是普通班的,成绩中规中矩,身上有些小毛病,但也没出过大错,心理素质显然不行。 宁向楚干脆道:“不知道,请老师明示。” 刘峰转着手里的笔:“昨天我路过后巷,碰巧看见几位大显身手。” 宁向楚看他脸色,略微收敛:“主任,是他们先堵人的,我们是受害者。” 刘峰摆摆手:“陈旭生你说。” 陈旭生咬咬牙:“是他先打我的。上周六我从……后街的巷子经过,被人打了,我就查了一下,有人说是沈庭。” 他说这话心里难免发虚,那天根本没人看见,他只是想到了自己在网吧说的话,后来去查监控,结果监控没了。 但他心里清楚,自己会被打肯定跟网吧说的话脱不了干系,而沈庭是被他吐槽最多的人。 由于监控被删,他其实也不确定当晚沈庭在不在,但他当时灵机一动,从手机里翻出军训的合照。 老板一下就认出上个周也有人来查监控,并且不小心删掉监控的人是沈庭。 回去后,他越想越气,他知道沈庭生活规律,金胜平常总跟他一起,现在又多了个宁向楚,周末放假他直接回家。 根本找不到机会下手,就在前两天他发现沈庭拖着行李箱拐进了附近一个居民楼,他意识到机会来了。 于是提前招呼人蹲在楼下。 刘峰看向沈庭。 沈庭淡淡道:“他自己讨打。” 保温杯的水有些凉,刘峰喝了一口,勉强压住心里的火气:“打架斗殴在你们这个年纪是很正常的,我也能理解,你们年轻气盛,轻率,平时受点委屈,咽不下,就呼朋引伴用拳头讲道理。” “这些我都能理解,但是。” 他抬头盯着陈旭生:“学校是教书育人的地方,从小你们就上品德课,现在是怎么了,课都上到狗肚子里了?” 感受到头顶的目光,陈旭生把头埋的更低,全身的血液涌上头顶,血色一点一点爬上脖子,最后是脸。 “校外乱搞关系,说同学小话。。”刘峰的火气彻底压不住了,紧紧攥着保温杯,“陈旭生!你就是这么做人的?!” 陈旭生被吓得一哆嗦,但他一口咬定:“我没有!” 随着那声厉喝,刘峰憋着的劲好像一下松了,他摸出手机,点开一个视频。 沈庭眉头微蹙,是网吧的监控视频,怎么可能,他明明删掉了。 陈旭生脸色灰白,他试图挣扎:“我,” 刘峰意味深长的看了他一眼,缓缓道:“事情到底怎么样,你们心里都清楚,你们两个留下,其他人回去。” 等人走后,刘峰抬了抬下巴:“说吧,我相信人不是你打的。” 刘峰目睹打架的经过后,第一时间就开始调查,他来来回回跑了好几趟,揪住了几个人,辗转几次,又从网吧老板拿到了那段视频。 终于拼凑了个七七八八。 首先是陈旭生,他从初中就开始跟外面的小混混有联络,那会家里穷,混子最重的是义气,虽然这义气歪了点。 陈旭生跟在他们后面混吃混喝,去年他家赶上拆迁,暴发户算不上,但也富裕起来,出手便阔绰起来。 他爸妈盘了两个店面做点生意,日子一下好过起来。两人非常看重这个儿子,要什么给什么,就是人啰嗦了点。 久而久之他的心理开始有点失衡,校内三好学生,校外烟酒都来,啥都沾点。 沈庭嘴唇微动,宁向楚抢先开口:“人是我打的,您也看见了那小子嘴臭成那样,不给点教训,以后指不定怎么说我们。” “说不定他偷鸡摸狗的事干多了,胆子越来越大,把手伸向您的宝贝学生,多不好啊。” 宝贝学生自然是沈庭,一班全员都是重点大学的苗子,但是拿省状元概率最大的还是沈庭,这样的人不仅老师供着,学校也会顺着。 刘峰气笑了:“这么说我还得感谢你了。” 宁向楚眼珠一转:“不敢不敢,全是您教得好,及时发现并制止可能出现的恶**件。” 刘峰执教多年,什么学生都见过,像宁向楚这样厚脸皮,真是独一份。 “你不是能说吗,一万字检讨,明天检讨大会展示展示。” 宁向楚:“我能问问上去检讨的有几个人吗?” 刘峰:“你,二班的黄旭,还有刚才那俩人。” 他又陆续说了几个人名,宁向楚都不认识。 听见没有沈庭的名字,宁向楚瞥了他一眼,到最后没有陈旭生的名字,宁向楚两眼一抬。 刘峰摆手制止:“打住啊,不管怎样,动手了就是不对,罚你俩给我扫一个月厕所。” “其余的别瞎打听,赶紧回去吧。” 他俩回去晚自习快结束了,板凳还没捂热,下课铃响了,沈庭回宿舍刚把东西放下,宁向楚就提着纸笔来了。 他转着笔:“陈旭生怎么找上你了?” 沈庭摊开白天发的卷子:“估计是因为监控。” 宁向楚大笔一挥重重写下检讨二字:“监控?” 沈庭扫完题目,得出答案,思绪飞到那天晚上。 他当时确实在打游戏,枪声激烈,没想到耳机突然坏了,那些污言秽语便钻入了耳朵。 后来宁向楚让自己提前回去,他差不多能猜到这人的想法。 出了网吧门他就在附近看着,没一会就看见宁向楚和周景棠跟着个男生出来了,他一路尾随,等到“正义”的围殴结束后,又瞄了眼四周的监控。 发现一路上只有网吧有摄像头后,就以丢东西为由,让老板调了监控。 他正想办法怎么把老板支开,刚好前台有人喊,老板就去忙了,趁着这个间隙他故意模糊不清,把删除键描述成倒退键。 老板无暇分身,听了几个字就附和道:“对,就那个,点一下就行。” 于是等老板忙完过来就见沈庭假模假样的说监控不小心删掉了。 陈旭生估计也去调了监控,从老板口中得知监控是自己删掉,因此也会以为是他干的。 不过问题来了,他看监控时录了视频,可以说这段影像只有自己有,刘峰哪来的? “原来是这样。”宁向楚心不在焉写着字。 沈庭翻面,抬眼一看:“你这写得什么?” 宁向楚:“检讨啊。” 沈庭面无表情:“我当你要驱鬼。” 宁向楚:“……” 他找补道:“这不挺好的,简洁明了。” 沈庭难以置信:“简洁?” 宁向楚看着纸上的鬼画符,理所当然道:“忘了,你估计没写过检讨,这玩意就是意思意思,给老师个交代,实际上根本没人在意你写的什么东西。” 沈庭抽了一张写满的纸过来,仔细辨认:“所以你就一个字连写了三遍?” 宁向楚真情实感:“这你都能认出来?” 沈庭把鬼画符拍回去。 宁向楚的字比狗爬还狗爬,还是连笔写的:“检讨这东西费时还费力,再说老师又不看,随便写点交差行了,要是口头问话你再瞎掰点,说点废话就完了。” 沈庭写完一张卷子,宁向楚已经写满了十页纸,终于他大手一拍,拿起三页纸自我欣赏:“不错,这可以当做检讨的范本了。” 沈庭:“……” 宁向楚还在陶醉:“要不要我复印一份送给你,你以后写检讨就照这个来。” 说完他又否定了:“唉,你估计也用不上,可惜我的绝世佳作,仅此一份手稿,过不了几天就要失传了。” “你真的不要收藏吗?” 沈庭“啪”的放下笔,一手拎着检讨,一只手提着宁向楚的后衣领:“带着你的范本走人。” 周一检讨大会,沈庭站在队伍最后看着台上的宁向楚胡说八道,队伍散了以后,他在主席台后面等人。 宁向楚把纸一折,跑过来的半路被刘峰拦下。 “检讨给我。” 宁向楚没在意:“给,主任。” 刘峰一看,两眼发黑:“什么玩意?” 宁向楚还在冲着沈庭笑:“检讨啊,十多页纸呢,肯定够一万字。” 刘峰没忍住给了他一巴掌:“你这检验是给人看还是给鬼看的。” 宁向楚终于收回心神,思索一秒:“您要看就是给您看的。” 刘峰气得不行,一把将检讨拍他身上:“扫厕所再加一个月!” “别啊刘主任。”宁向楚试图补救,“这可是我真情实感写出来的啊。” “我们语文老师说过写作文内容没所谓,最重要的是真情实感,您看看,这都是我的心血啊。” “你放……”下一秒刘峰看见了一班的语文老师,他生生咽回去那个字,“重写!” 语文老师姓唐,跟刘峰是夫妻,做事雷厉风行,或许是教语文的原因,她的言辞极其犀利,能怼得人抬不起头来。 因此刘峰在她面前半点支棱不起来,唐老师有一张好嘴,没理也能诡辩三分,最后绕出个歪理。 偏偏其他人还没法反驳。 第11章 选什么 沈庭目睹了全过程,直到宁向楚垂头丧脸的走过来。 沈庭:“第一次见范本被打回重写的。” “我也第一次遇上把检讨打回的老师。”宁向楚琢磨两秒,“你说老刘是不是针对我呢,把你那火打我这来了。” 沈庭满脸问号。 宁向楚:“你看你是好学生,他当然舍不得罚,但这架你又确实打了,他看咱俩关系好,就罚我身上了。” 沈庭闭了闭眼:“走了。” 经过这件事两人的相处方式又有了变化,好像真的熟悉起来了,或者说是放开了。 如果金胜和周景棠看见两人以前的相处方式,估计会用一个字评价:装。 金胜眼里的沈庭:脸是顶配,成绩没话说,人品也不差,就是那张嘴,他合理怀疑沈庭上辈子是噎死的,这辈子嘴才那么会堵人。 周景棠眼里的宁向楚:骚起来没法看,不骚也没眼看。 每个人都会遇到需要自己保持形象的人,至于原因也有很多种。 堵沈庭的四个人,其中一个不是本校,刘峰没法处理,只是警告了一下,另外两个同样上了检讨大会,背了处分,只有陈旭生。 表面没有任何处罚,直到一个周后,他转学了。 周景棠事后觉得不对劲,架是一起打的,没道理让他宁哥,还有沈庭挨罚,于是他去刘峰。 半路被宁向楚拦下:“得了,这事都过了,你要真过意不去,帮我俩扫厕所吧。” 于是周景棠每天跑完操后,还要去送厕所的垃圾。 高中生活作息规律,每天重复着枯燥的生活,因此一有点风吹草动都能引发极大的讨论。 于是陈旭生离开后一个周,年级里出现一些风言风语。 有消息灵通的打听他转去一所私立高中,里面的学生家境大都不错,甚至设有国际班,这些学生将来大概是要出国的。 又有人打听到陈旭生家里得了拆迁款,爸妈盘了店做生意,便猜他以后可能出国,转去那里是为出国做准备。 当然还有一些流言,说陈旭生在校外惹了事,在一中混不下去才转学的。 不过他老好人是出了名,大部分人都不信,当然也有一小部分人不这么认为。 总之这件事很快就被即将到来的期中考试盖过去。 一中实行走班制,看看期中期末的排名,为了不滚蛋,宁向楚找沈庭给他补课。 沈庭找了些有代表性的题,凑一块印成卷子:“一个小时。” 宁向楚脸都皱在一起:“哪科考试都不止一个小时,你这样要求太高了吧。” 沈庭:“基础题,一个小时做完都是慢的。” 宁向楚信了,并且仔细读了两道题:“你管这叫基础题?!” 接下来两天宁向楚刷了各种基础题,都快刷吐了。 这天沈庭玩着手机,宁向楚抱着被子过来了。 沈庭朝他后面看了看:“你干嘛。” 宁向楚晃晃被子:“换宿舍啊。” 沈庭让开身子:“好端端换什么宿舍,老师和宿管知道吗?” 宁向楚左右一扫:“知道,你朝哪头睡?” 沈庭指了个方向,宁向楚有些可惜,抱着被子去了沈庭对面的床。 楼道传来一阵脚步声,沈庭耳朵一动,忙把手机藏好,就在他弄好的下一秒宿管敲门进来了。 宿管:“你住这间是吧?” 宁向楚笑道:“对。” “行。”宿管在表格上登记,“早点休息,熄灯以后别说话。” 宁向楚搬了两趟行李,沈庭帮他归置东西,问道:“怎么回事?” 宁向楚铺完被子,收拾好衣柜:“碰见个煞笔,我前舍友跟陈旭生是一窝的,这两天给我使绊子。” “前天老刘查寝,刚好让他碰上了,为了他们的身心安全着想,他让我换个宿舍。” 收拾完已经熄灯了,两人说了两句话就睡了。 转眼就到期中考试了,成绩出来后,宁向楚排名往上升了几名。 他成绩比较均衡,这两天老师都在讲评卷子,他难得错题少,课上开始走神,直到语文老师拿了一摞纸来上课。 “作文不要求你们写得多好,但至少不要跑题吧,你非要跑也没关系,偏一点无所谓,可有人跟坐了龙卷风一样卷出十万八千里。” 底下的同学开始装聋作哑。 宁向楚完全没觉得有什么问题,他还在底下玩微信。 唐老师四下一扫:“宁向楚,我听刘主任说你周一那次演讲是即兴发挥的,既然这么能说会道,作文写成这样?” 自从卷子发下来他就没看过,他哪知道作文得了多少分,看唐老师的脸色,他顿了顿:“周一升旗大会我没演讲过啊,老师您记错了吧。” 他小心翼翼的让唐老师更生气了:“晚自习来我办公室。” 语文就那么点东西,下课后周景棠去抢宁向楚的卷子:“宁哥你写啥了,把唐老师气成那样。” 宁向楚一把捂住:“上一边去,我这都是真情流露,是批卷老师不懂得欣赏。” 沈庭转头,四目相对,下一秒他就顺利拿到作文,看到一半他忍不住发笑:“如果老师欣赏你,得这个分的人就是我们了。” 卷首有两个鲜红的数字:18。 “我看看我看看。”周景棠一目十行,笑得肚子疼,“我天,知道你有才,没想到能有才成这样。” 金胜仿佛慢半拍,看他笑成这样,问道:“咋了,笑成这样。” 周景棠把作文递给他:“你自己看。” 等金胜也笑得捂肚子,宁向楚才拿回自己的卷子,欣赏道:“这都是我的肺腑之情啊。” “再说,作文有了题目,写出来的还叫作文吗,能有什么好东西,人大作家都是即兴发挥,真情流露,才有那么多名作。” 沈庭笑着点头赞同:“你以后要当大作家?” 宁向楚摸着下巴,故作沉思:“估计等我死了,才会有人欣赏我的才华,然后我的作品就会炒出天价,但我都没了,要钱也没用,还是算了。” 沈庭:“既然这样还是不要即兴发挥了,不然老唐就要请你喝点别的了。” 宁向楚有些遗憾,但他也不想成为办公室常客,天天被唐老师怼,倒不是怕,他心态一流,主要担心唐老师累着。 晚上回宿舍,刚经历一次考试,许多人不免有些松懈,沈庭收起阳台的衣服,宁向楚躺在床上:“上号。” 沈庭叠好衣服:“来了。” 他依然用小号,其实就是换了个服务器,他点进房间,随意瞟了眼好友列表,就看见金胜在线,还是双排。 宁向楚见他发愣,问道:“怎么了,快开吧。” 沈庭回神,点击开始游戏。 意料之中的好打,他直接选了个射手,不用考虑那么多,甚至不用躲在队友后面也能乱杀。 两局结束后,沈庭有点渴:“我去倒个水。” “行。”宁向楚点开战绩面板,默默欣赏。 暖壶里的水是温的,他边喝水边瞄着手机屏幕,手滑了一下,点进了金胜的组队房间。 下一秒他就被踢出去了,他只看到一个亲密关系的标识,是个粉红色的爱心,之前拿小号带他,为了共享英雄和皮肤,他跟金胜绑了个标。 所以才能直接进他的组队房间,沈庭对这个不太了解,但刚才那个标识肯定是情侣标。 他不是个八卦的人,反手点开金胜的游戏资料,找到亲密关系一栏,截图,发送微信,一气呵成。 宁向楚看他半天没好,穿拖鞋走过来:“等你半天了,干嘛呢。” 他眼神很好,敏锐的捕捉到一个粉红色爱心的标识,顿时一惊:“你跟谁绑的情侣标。” 沈庭举起手机:“没绑。” 宁向楚心凉了一大半,他上手扒拉一顿,才发现这是金胜的游戏资料,霎时回暖。 他回忆了一下:“怪不得他最近一副春心荡漾的样子,下课就捧着手机,最近也不打球了。” 沈庭重新回到组队房间:“走吧。” “好。”宁向楚边走边点进沈庭的游戏资料,看见他跟金胜绑了个游戏标。 他心神一跳:“咱俩也绑个吧。” “我这号没几个英雄。”欲盖弥彰的补充一句。 沈庭扫了眼两人的亲密度:“亲密度不够,绑不了。” “简单,你等等。”宁向楚退出去,把背包里的道具都送给沈庭,可惜还是差了点。 他把所有的活动奖励领完,还是凑不够,有点心急,正想着要不充点钱,屏幕顿时出现一个弹窗。 显示有好友给他送了道具,领取后会增加多少亲密度。 沈庭把背包里的花送完:“绑什么?” 宁向楚心里有点痒,他看着那排关系标识:“闺蜜,兄妹,姐弟什么的都可以排除。” “兄弟嘛,你跟金胜都绑了一个,万一把我俩弄混了怎么办。” 这话说的实在牵强,绑个标就算弄混也没什么影响。 他快刀排除几个关系,最后剩恋人标和死党标。 他舔舔嘴唇:“算了,你选吧,我选择困难症。” 沈庭抬眼:“我选什么你都同意?” 不过两秒他又低头,宁向楚被这一眼看得心慌:“当然。” 他小心翼翼道:“你选哪个?” 第12章 因材施教 沈庭没来得及选,因为房间来了个不速之客。 金胜开麦:“庭哥,怎么打这个号了?” 沈庭:“找找手感。” 宁向楚跟他在一个宿舍,开自己的麦有点怪怪的,索性凑到他身边。 “老实交代,你是不是……” 金胜听出他的声音,半是惊讶半是转移话题:“宁向楚?你俩怎么在一块?” 宁向楚:“我搬宿舍了,你怎么个事?” 话题转移失败,金胜卡壳道:“就,绑个标好上分,我号皮肤多,沈庭知道的,之前我妹玩过我的号,她买了挺多好看的皮肤。” 沈庭悠悠道:“上分绑情侣标?” “这游戏情侣挨揍才多吧。”宁向楚接话,“你这哪儿是上分,是找揍啊。” 金胜试图辩解:“真就单纯绑个标,共享皮肤,没谈。” 宁向楚不信:“行了,打不打。” 金胜原本要打,不过游戏界面弹出个组队邀请,他改口道:“你们玩。” 下一秒人就跑了,宁向楚其实不八卦,他戳戳沈庭:“你看他开没开观战系统。” 沈庭退出组队界面,点开左侧的好友榜单,上面显示可以观战。 宁向楚切出游戏,正好手机也没电了,他捞过充电器充上:“观一下呗,正好学学他们的操作,咱俩以后也好打配合。” 沈庭不置可否,点了观战。 半个小时后。 沈庭退出观战:“还学吗?” 宁向楚:“我就说情侣挨揍多。” 俩人顶着情侣标,一个玩射手,一个玩辅助,开局连体抢线,压着对面射手打。 因为对面辅助选择帮中路抢线,抢完带着中路下来抓人,于是压得比较深的两人双双把家还了。 或许是情侣标比较招人打,两人一到线上就被抓,本想清塔下兵,哪曾想对面四个人越塔。 更别说金胜玩的是呆射,没有位移,自保能力比较差。 又一次躺地上,他点开经济面板,两眼一抹黑,又看看其他三个人的情况,更是让人窒息。 明明一直被抓的是他,怎么那三个人也崩了,最要命的是他的经济排二号位,真是可怕。 宁向楚脑海里回放着两人的惨状,连连摆手:“还是算了,咱俩也别绑了,不然一整局都得坐牢。” 沈庭眼皮微动:“其他标识不会。” 宁向楚嘴唇发干,他犹豫一秒:“那你想绑吗?” 沈庭直直撞上他的目光,清亮炙热,时间好像就此停留,空气停止流动,呼吸声清晰可闻。 他退了一下:“快熄灯了。” “好。”宁向楚还想得寸进尺一下,又怕得不偿失。 沈庭等他躺好,关上灯,躺下后熄灯铃声响起。 期中考试后的那个周末正常放两天,不会提前开学。 沈庭一点一点把作业收进书包,等到教室空了大半,他才背着东西往后门走。 阿姨不住在这里,今天她家里有事,做完饭简单收完就走了,桌上留了字条。 沈庭换好鞋,这个点吃饭也不算早,他去厨房盛饭,边吃边刷手机。 然后跟往常一样,做题洗漱睡觉。 难得休息日,他一直睡到九点,反正不饿,就一直窝在床上看手机。 刷会视频,看点小说,一个小时就过去了,忽然微信弹出一个游戏界面的组队邀请。 是宁向楚。 他点进去,宁向楚秒开。 沈庭点击确认:“兴致不高?” 宁向楚拍拍桌子警告道:“好好写,我一会检查。” 而后才道:“别提了,家里小孩写作业呢,气得我脑瓜子疼。” 沈庭:“小孩子嘛,有点耐心,你越吓他越傻。” 宁向楚想起刚才的情形,气得肝更疼了:“这小子不吓也傻。” 沈庭赶到下路,计算好伤害,给宁向楚喂了两个人头:“要因材施教,宁老师。” 宁老师拿到人头,脸上有了点笑容:“朽木不可雕也。” 小孩听懂了,嘟嘟囔囔开始抗议:“哥你才朽木呢,姑姑说你以前也把家教老师气得头疼。” 宁向楚眼神镇压:“嗯?” 小孩偃旗息鼓。 这把沈庭有意让人头,半片野区的小野放了一半,宁向楚经济飞起,基本碾压对面。 他爽到一半,又想起刚才的话沈庭不知道听没听到,后知后觉挽回面子:“其实有人说我是天赋型选手来着,以前考试回回满分。” “可惜那会不排名次,不然我也是第一。” 屏幕铺满“胜利”两个大字,沈庭点开数据:“厉害。” 宁向楚看着评分,尾巴要翘起来。 小孩默默插嘴:“好像只有小学不排名次。” 他现在就上小学,家里还有个上初中的姐姐,因此知道初中也是要排名次,高中不用说,肯定排。 至于幼儿园就更不用说了,压根没有考试。 宁向楚:“……” 他脸顿时垮下去,细节关麦:“小孩子不要插嘴,做到哪儿了,我看看。” “好啊你,半天才做五道题,你是真爱溜神。” “赶紧点,做完自己检查,要是我发现错误,就得请你吃饭了。” 小孩眼睛一亮:“什么饭?” 宁向楚扬起一抹假笑:“竹板炒肉。” 小孩看看自己的小肉手,做了个鬼脸:“知道了。” 宁向楚重新开麦:“哎,别吃我线啊。” 沈庭:“恐吓完了?” 宁向楚一滞:“这叫沟通。” 宁向楚:“其实我们家是有学霸基因的。” 他爸妈都是重点大学硕士毕业,叔叔伯伯也有搞学术的,尤其小孩的爸妈,一个高中数学老师,一个搞竞赛的。 可他看小孩这样,半点没遗传,估计是正正得负。 沈庭胃里空落落的,灼烧感异常明显:“看得出来,毕竟是考过第一的。” 这局辅助疯狂出去带兵线,搞得两个输出吃不到钱,打不动人,坚持二十分钟还是输了。 刚好小孩题做完了,宁向楚退出房间:“你等我会,我看下他作业。” 正好沈庭也要找吃的:“好。” 两人都没退出房间,于是沈庭拿着手机吃东西的时候,宁向楚的咆哮声顺着手机清晰的传入他的耳朵。 “这道题都能错,一看乘法表没背熟,进位不会吗?” “还有这个,都告诉你求剩余的了,加减乘除就是没用减法。” “脑袋瓜小时候磕坏了?” 接下来他说两句,小孩弱弱反驳一句,沈庭听了半天,感觉他俨然是宁向楚的翻版。 再一再二不再三,眼看宁向楚真要动小棍,小孩连忙扑到他手机上:“哥哥,家暴啦,救命啊。” 宁向楚:“……” 这会倒机灵上了。 沈庭抽出纸巾擦手:“小孩子越打越有出息,以后别忘了孝顺你哥。” 小孩嚎道:“这个冷笑话只有冷,不好笑啊哥哥。” 宁向楚气笑了,拎着他回到书桌前:“赶紧改。” 他揉揉胸口:“不行,以后压岁钱有我一份,抚慰我被你气伤得幼小心灵。” 小孩思索两秒:“那你都拿走,当医药费了,不过现在消费膨胀,应该不够你用的。” 听听,这是才上小学的孩子说出来的话? 宁向楚真伤着了,他摸到手机,张嘴诉苦:“真是家家有本难念的经,我们家小孩都特别乖巧。” “以前过年聚在一起,在乡下老家,我们出去放小鞭,玩游戏,我指哪打哪,个个透着股机灵劲。” “怎么长大就歪了呢?” 沈庭对这话持怀疑态度。 两人又开一局,一局结束后,宁向楚再度回到书桌前,这回是语文作业。 他之前在学校快写完了,宁向楚对着眼前的神秘字体:“鬼画符?” “小学闹鬼,还是你要写上哪个讨厌的同学名字,冒充他的作业陷害人家。” 小孩一点不虚,他翻出宁向楚的作业,掷地有声:“遗传。” 宁向楚:“……” 沈庭忍不住笑出声,很短促,却被他听见了,他立马谴责。 沈庭笑着道歉:“抱歉,或许你需要场外援助。” 一个小时后,援助来了。 沈庭背着挎包摁响门铃。 宁向楚早就把拖鞋备门口,铃响一秒不到,门就开了。 沈庭把手里的东西递过去:“还在写?” “对啊。”宁向楚往客厅走,“我琢磨半天,好歹他不偏科,也还凑合。” 沈庭点头:“先吃饭吧,一路过来估计快凉了。” 小孩被作业摧残一上午,整个人都很颓丧,出来后看见沈庭,刚想热情的打招呼,又意识到这很可能是刚刚的哥哥。 一秒垮脸:“哥哥。” 沈庭挑眉,回了他一下。 午饭过后,休息半小时,这回被压到书桌前的是两个人。 沈庭的卷子昨天写完了,他心安理得的在旁边玩手机,还贴心的戴上耳机。 两人就像一大一小两个boss,**oss率先发难。 沈庭耳机没电了。正在充,于是翻出好久不用的有线耳机,纪录片看到一半,耳机线轻轻动了一下。 他侧头看去,宁向楚已经摘了他的耳机,戴到自己耳朵里:“听什么这么入迷,叫你好几遍了。” 沈庭转了一下手机:“动物世界。” 宁向楚不感兴趣,回头摸了卷子,往后侧着身子:“沈老师,教教呗。” 昨天刚做过,现在印象比较深,他扫了眼题就讲解起来,宁向楚也不是笨,马上理解了。 这时小孩也做完了,捏着卷子望向两人。 宁向楚手里转着笔:“沈老师,请开始你的因材施教。” 沈庭扫他一眼:“好好做题,不要开小差。” 他身子刚往旁边移了一点,忽然传来一股阻碍感。 他蹙眉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