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公主她是一只妖》 第1章 第 1 章 [尔一介女流,矫诏监国,致朝纲败坏,尔之昏聩,神厌鬼弃。 祸水殃国,可谓无德无能至极! 特此悬赏天下:取长公主懿阳头颅者,封伯爵,赏万金! 献其残肢可证者,授万户侯] “呵呵,嬷嬷,你看看,妖族大将军发来的劝降书,你看我多值钱啊。谁再敢在背后骂我废物,我就甩这个给他看。” 南薰殿里,深冬的阳光脆弱如琉璃,从窗格里小心翼翼地透进来。又被桌上两摞堆高的奏章挡住,端坐在黄梨木桌旁的女子脸色苍白,清亮含笑的语音尚且凝在嘴角,唇弯起一丝弧度。泛黄的双眼透着和年纪不符的沧桑,面容疲惫。 李嬷嬷轻轻的将抽屉拉开一条缝,将碧翠的玉扳指塞进裤腰里,双眼警惕地盯着面前的人儿,一边苦口婆心的劝道:“长公主殿下,快逃吧。安国公正带着侍卫满内城地找你呢。你说你当初找个人嫁了不比什么都强,崔家郎不要你,还有裴家,方家呢。非要替你父皇监国,把自己累得要死不说,还一声好没捞着,这下妖狼族要取你的人头啦!” 见埋首在奏章里的人头也没抬,李嬷嬷觑着架子上那柄嵌满宝石的先帝佩剑,肥胖的身躯横挡,伸手一抓就要往布袋子里装。 忽然腿窝里猛地一痛,反应过来时已摔倒在地。 “谁让你碰我父皇的东西?”声音冷的粹出冰来。 见她披头散发,一双无神的眼居高临下地盯着自己,想到她素来的作风,李嬷嬷后背一寒,忍着痛往外爬起来就跑,跑到门外骂道:“我从小奶你长大,你都能这么狠,不怪所有人都恨你!下辈子去投个普通人家的胎吧,这贵人胎啊,你无德无能,当不起!” 懿阳眼睫颤了颤,恍若未闻,轻抚佩剑,叹道:“父皇,如果你上天有灵,还认为妖族和凡人族能和睦与共吗?对不起,我真的尽力了。对不起。”说完,她一抹泪,抱起剑,沉甸甸的佩剑让她打了个趔趄摔倒在地。她干脆扔掉剑鞘,拖着明晃晃的剑身,向外奔去。 内廷人流四散,这些几乎一辈子没出过宫的下人们如落石般左突右击。懿阳被撞得生疼。 “长公主在那!”背后一声疾呼。 懿阳拼尽全身力气,继续往西北走去。她突然很后悔,幼年时,父亲曾叮嘱她习武练剑,可她却因开颜郡主的几句嘲弄就早早放弃了。 如果她坚持,现在还能为自己开出一条活路。 迎仙楼九十九阶,楼宇左半边雕梁画栋,右半边焦黑如墨,如毁了半边脸的美人。幸而楼宇依然挺立。 懿阳吃力的爬上楼台,见墙角堆着几个硕大的陶瓮,瓮口以蜡与油纸密封,隐隐散发刺鼻气味,标签早已模糊,只一个“油”字依稀可辨。 “长公主,爬这么高做什么呢?”安国公带着人从另一边围了过来。 懿阳微微一笑:“外祖,你都已经是公侯了,还要我的头颅赚伯爵之位吗。” 安国公双手往袖中一拢:“大乾国运已尽,别再做无谓的反抗了,你有罪于社稷,乖一点,还能得个速死。” “事情坏到这一步,你一点责任没有吗?你全权负责对抗妖狼族的!”狂风撕碎她的声音,懿阳眼圈泛红,一边吃力地挥舞着剑支,侍卫们只得后退,好整以暇的如看玩杂耍的小人。 “我可没有公报私仇,导致朔北军全员叛国。”安国公冷笑几声,冲另一边悄然上楼的侍卫使眼色。 懿阳苦笑出声,眼睛干干的,再也流不出什么了,她抬头,今日的云乐,依旧朗朗晴空,四下是灼灼红梅。 如果忽略外城中正在撕咬无辜百姓的妖狼们,今日还是个适合出游礼佛的好天。 远处,一只三眼巨狼驮着一人,从半空正奔袭而来。 呵,传说中的人屠将军。 “哐啷——”剑尖打破陶瓮,懿阳站在刺鼻的火油里,从袖中拿出一根发烛,颤巍巍划亮,扔下。 烈焰瞬间将她吞没。无以名状的痛让她全身剧烈颤抖。 母后说得对,我真不该被生下来。 第2章 第 2 章 凛凛朔风灌入耳朵。 灵台渐渐清明,一股铺天盖地的巨大疼痛袭来,似乎每一个骨头缝里都钻进去一个钉子,破碎的骨头又戳破皮肤,皮肤如裂帛,每一寸的撕扯都痛彻心扉。 特别是头,似乎被巨鼎重重砸下,又捶到地底。 “欧……呜呜……”一串近在耳边的稚嫩又原始的声音,让懿阳浑身一个激灵,从天灵盖到脚趾尖都颤了三颤,原本沉重的眼皮如受惊的蝴蝶般掠起。 一道刺目的光照进眼里。她眨巴眼睛,发现眼前是一望无际的汹涌草地,枯黄肃杀,在狂风中簌簌作响,如不死的战士。 没有高楼亭台,没有曲廊折檐,只有肆无忌惮的阳光将无边的天地注满。 她趴在地上,泥土的味道扑鼻而来,这是一种陌生又让人莫名安心的味道,她又使劲嗅了几口。 这,难道是地狱,地狱看起来也不糟糕啊。 她尝试动一动手指,却看见一只浅灰色的毛茸茸爪子映入眼帘,近在咫尺,压断了几根枯草,浅淡的草汁浸染到尖利的爪子上。 妖狼族! 我被这些畜生给抓了! 他们想做什么?!想到在史籍中看到那些亡国贵女所遭受的非人的凌辱,一阵比死更甚的恐惧瞬间席卷了她。 欸,不对。 我不是死了吗?火油都没让我死透吗。 突然,身后响起急促的马蹄声,那只近在咫尺的狼爪让她动都不敢动,只听见那马蹄声越来越近。 很快,一双破旧的皮靴出现在她眼前,一块块皲裂的皮革如被刀刮过的鱼鳞一般。再往上看,一个年轻的男人正居高临下地打量着她,他戴着头盔,鼻梁高高,皮肤黝黄发黑,就像这片枯黄皲裂的土地。眸子却晶亮,神情冷肃,一手看着陌刀,似乎极是戒备。 赤衣玄甲,正是我大乾的士兵,懿阳心里稍安定了些。他应该可以杀了面前这只狼。 “没死啊?”他语气淡淡,似乎带着些失望。 他巡逻时发现军营外一只狼探头探脑,怕是妖狼族的探子,便立刻骑马追了过来。 结果被这一吓,这傻狼慌不择路自己一头撞上山坡上的石头。速度还极快,照理脑壳都能撞碎。 蠢到这种程度,应该是只普通的狼,不会是妖狼族,他心想。 那应该能吃。 反正,他不吃,一个转身功夫,被其他人看见也会吃了。 可现在这只狼正睁着琥珀色的眼睛,滴溜溜地看着他。它浑身苍白色的毛,蓬松油滑,还挺好看。 见它不能动弹,士兵壮着胆子,蹲下,掰开它双腿,细看一眼,还是只没下过崽的小母狼。 这时小母狼冲他吃力地抬了抬头,发出“欧欧……”声,似乎像人一样急着要说话。 下一瞬又立刻捂住自己嘴巴,两只眼睛垂下,死死盯着自己突出的嘴巴,像从来没见过自己的大嘴巴似的。 士兵被这滑稽的一幕逗乐了,用马棒轻轻戳了下它的爪子,道:“小母狼,你不是妖狼族的探子吧?嗯?” 听完这话,没被石头撞晕的灰狼,“嗷——”了一声,真晕了过去。 虽已近戌时,但草原上只是笼罩着一层淡淡暮色,太阳歪在西边,硕大无比,将坠未坠。 士兵将小母狼拖到岩石后头,这样一搬动,忽然看见她身旁草丛里一柄没鞘的剑。他有点奇怪,顺手拾起。 将母狼藏在草深处。又回营里转了两圈,直待天全黑,才又用大青马,将其运回营帐。 他有个自己单独的营帐,是个废弃的马棚改的,一半铺着干草,上面一层布单做床,另一边放在个破破烂烂,上下都合不起来的木箱。 他掀起布单,将母狼扔在干草堆里,又盖上。从破木箱里翻出一个缺了个角的铁盆,走到账外开始生火煮水。 “呦,阿尘,今天抓到啥美味啊?”不远处一个扛着长戟的步兵凑了过来,被他一说,附近的人纷纷伸长了脑袋。 一个骑兵正给自己的瘦马喂干草,冷哼:“还美味呢?这附近花田鼠都吃完了,草根也先紧着将军们吃,郭忘尘,你不会是想把自己哪只手煮了吧?呵呵。” “要煮也先煮你的。”郭忘尘淡淡道,又脱下一只靴子,往那凑来的步兵一扔,那步兵猝不及防,捏着鼻子栽倒,还抽了抽右腿,如真死了一般。 旁边帐篷不知谁笑骂道:“咳咳,马四六被阿尘靴子臭死了喂,他娘的,阿尘你好歹洗下再煮啊。”说完,喘息不止,肺里如鼓风一般。 “马四六死了?那把马四六吃掉。”一小声惊喜道。 听了这话,倒地的步兵赶紧爬了起来,冲那说话的人作势刺了两下。 “等我煮好了,叫你们。今天元日,要给自己加个餐啊。”郭忘尘道。 原本以为能捞着好的士兵们,大失所望,连接地叹气摇头,但这也是意料之中的事,几个淡淡嗯了一声,其他人懒得吭声,就又散开了。 水中热气渐渐腾起,又不断被这夜风吹散。 草原的军营里,又恢复一片死寂,似乎不舍得多发出一个声音,来增加对体力的无谓消耗。 郭忘尘将破皮靴踢进营帐,赤着脚将热水端进去,拔出腰间匕首。他已经迫不及待了,上一次进腹的东西,还是两天前那只皮包骨头的花田鼠。 人在饿到极致时,就是一头想觅食的动物,大脑停止思考,任由本能驱持。 他要把这头小母狼剥皮吃掉!一想到那白花花的生肉被沸水烫得半生不熟的模样,他简直就要疯了,再不吃东西,肚里的馋虫就要把他的脑髓吃了! 风拍打帐篷,布帘煽动,月亮时不时偷看一眼,扔进细碎的光。 他一把掀起床单,匕首寒光凛凛,月影闪了又闪,他如被石化一般,半分不动。 待听到篷外马蹄声,才醒过神来,连连后退,不小心踢倒了热水,热水溅到小腿上,他痛得龇牙咧嘴的逃到帐篷外,猛地双手在背后合起帐帘。 “我看到了什么?!”郭忘尘双手捂着额头,心道:“是不是饿糊涂了?出现幻觉了?那那那……是个女人?她好白啊。不对,军营里怎么会有女人,这里鬼地方只有蚊子是母的!” 上一次见到女人,尘封的回忆漏下一个碎片,是外婆,正举着鞭子在抽打幼年的小小的他。 “都不是好东西。”他喃喃道:“狼,女人。都不是好东西。我再进去确认下,只要沾了一样,立刻剐了她!” 他打定主意,立刻又冲进营帐。 干草堆上,一个女人正看着帐篷顶那三个漏风的洞发呆。细碎星光漏在她身上,又滑下去。 她神情清冷又绝望,似乎有一肚子的伤心事。 “阿——嚏——”她打了个喷嚏,身子抖动,微微蜷缩了下,这才注意到站在一丈外,死死盯着她身子,如石像一般的那个士兵。 她一怔,忽然怒斥:“你是谁?大胆,滚出去!”随即意识到自己不着寸缕,赶紧拿布单包住自己。 “好好好!”郭忘尘仓皇滚出去,一想不对,随即又进来,脸皮涨得通红:“这是我的帐篷,我为什么要滚?你是谁?” “你个……你个流氓,你质问我?”女子一扬下巴,傲慢的模样让郭忘尘立刻定了定心神:“我,郭忘尘,步兵第一伍的伍长。你……应该是妖狼族的吧?” “妖狼族?”她缓慢吐字,似乎这三个字极为陌生一般。 昏死前的画面在脑海里渐渐清晰起来,那似乎是个梦罢?梦里自己竟然变成一头狼,可这个士兵的脸,正是昏死前自己看见的那个。 郭忘尘已经饿的前胸贴肚皮,他可以立马杀了她,照样煮了。可是一旦她的气息被妖狼族发现,自己也是难逃一死。更何况,他也下不去口。 他叹了口气:“就是这样了,你个小母狼在我床上化形了,他娘的,你走吧!”郭忘尘背过身蹲下来,拾起自己的铁锅,发现被自己踩塌了一边,心里一阵疼。 “小母狼?”她尚在自言自语。 真是赔了夫人又折兵。郭忘尘心里哀叹。 “我叫懿阳,你知道我吗?我可不是妖狼,我是凡人族的长公主。”女子声音清朗好听,他一回头,只见布单下是一双雪白如奶糕的双脚,不觉又怔了神。 “问你话!流氓!你们主帅是谁!是谁让你来找我的?”察觉到他不加掩饰的眼神,懿阳退开三步,靠在帐篷一角。 “找你?你个狼崽子笨头笨脑把自己撞晕了,我捡你回来,准备……哼。别给我在这刺探军情了。快走吧,别等我后悔,又……又把你抓来生烫着吃了。” 月光下,这青年语气冷然,脸却红得似乎要滴下血来。 懿阳并不理会这呆头鹅,看着他衣领上的火焰纹,这图案,她只在史书上见过,惊疑道:“你是镇西军?你们不是二十年前就全军覆没了吗?” “二十年前,全军覆没?”郭忘尘呆呆地重复道。 “今年是哪一年?” 郭忘尘觉得自己现在显得很蠢,但她这样清冷高傲的模样,似乎让人不得不回答她的问题。更何况……她将自己的床单裹在身上,里面啥都没穿,他咽咽口水:“天佑二十年……元日” 可是天佑没有二十年。 天佑十九年腊月,二皇子周岁宴上被太子毒杀,皇帝震怒,太子入狱。这伴随着太子出生的天佑年号被改为“丹成”。 而这个倒霉的太子就是自己的父皇。丹成初年的年末,他会被救出来,全身体无完肤,经过一年多的救治方能下地行走,可是双眼处却只剩下两个血窟窿。 他从不提自己经受了什么,甚至宽宥了刑部涉案的官员。 “二十年前……”懿阳不敢相信。她看看自己依旧光洁的皮肤,没有被火烧灼的痕迹。 她重生了。 “父皇才入狱,我要去救他!” 这时帐外,一阵马蹄喧嚣,来人似乎不少。 “忘尘,快出来,我来给你送好吃的了。”是个男子的声音,听起来颇为愉快,话音刚落,接着一阵嬉笑。 郭忘尘脸色一沉,眼中闪过一丝阴鸷,又立刻在箱中拉出一件赤色长袍,扔给懿阳手里,语速极快,又将那柄没鞘的剑递给她,神情严肃:“立刻换好,躲在干草堆里,脸朝下,盖上布单。你如果被外面的人发现,就真的要被吃掉啦!” 第3章 第 3 章 代理服务器连接失败,请更换代理。 代理一代理二代理三代理四代理五 长公主她是一只妖来源更新 文学城 第3章 第 3 章 由于版权问题不能显示:请下载看书神,继续阅读 最新章节在APP内更新,下载免费看 第4章 第 4 章 代理服务器连接失败,请更换代理。 代理一代理二代理三代理四代理五 长公主她是一只妖来源更新 文学城 第4章 第 4 章 由于版权问题不能显示:请下载看书神,继续阅读 最新章节在APP内更新,下载免费看 第5章 第 5 章 代理服务器连接失败,请更换代理。 代理一代理二代理三代理四代理五 长公主她是一只妖来源更新 文学城 第5章 第 5 章 由于版权问题不能显示:请下载看书神,继续阅读 最新章节在APP内更新,下载免费看 第6章 第 6 章 代理服务器连接失败,请更换代理。 代理一代理二代理三代理四代理五 长公主她是一只妖来源更新 文学城 第6章 第 6 章 由于版权问题不能显示:请下载看书神,继续阅读 最新章节在APP内更新,下载免费看 第7章 第 7 章 代理服务器连接失败,请更换代理。 代理一代理二代理三代理四代理五 长公主她是一只妖来源更新 文学城 第7章 第 7 章 由于版权问题不能显示:请下载看书神,继续阅读 最新章节在APP内更新,下载免费看 第8章 第 8 章 代理服务器连接失败,请更换代理。 代理一代理二代理三代理四代理五 长公主她是一只妖来源更新 文学城 第8章 第 8 章 由于版权问题不能显示:请下载看书神,继续阅读 最新章节在APP内更新,下载免费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