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梧桐枝下,夏屿经年》 第1章 蝉鸣聒噪,初遇惊鸿 林知夏搬到老巷的那年,七岁。 她是跟着外婆来的。父母常年在外做生意,没空管她,便把她托付给了独居的外婆。老巷的房子是外婆传下来的老宅子,带着一个小小的天井,天井里种着一棵石榴树,枝桠伸到院墙外,风一吹,就晃悠着满树的绿。 搬来的那天,天热得发昏。知了在梧桐树上扯着嗓子叫,空气里弥漫着晒得发烫的柏油味。林知夏穿着粉色的小裙子,抱着一个半旧的画板,怯生生地跟在外婆身后,一步一挪地往巷子里走。 巷子很窄,两旁的老房子挨得很近,墙头上爬满了绿油油的爬山虎。路过一个拐角时,忽然有个皮球滚到了她脚边。 林知夏吓了一跳,往后缩了缩,抬头就撞进了一双亮得惊人的眼睛里。 那是个比她高半个头的男孩,穿着干净的白衬衫,袖口挽到小臂,露出一截白皙的手腕。他的头发软软的,额前的碎发被风吹得微微扬起,嘴角噙着一抹笑,看着她,像看着一只受惊的小兔子。 “喂,捡到我的球了。”男孩的声音清亮,像山涧的泉水,叮叮咚咚的。 林知夏低头看了看脚边的皮球,又抬头看了看他,半天没敢说话。 男孩见状,索性自己走了过来,弯腰捡起皮球,顺带揉了揉她的头发。他的手掌心带着淡淡的汗味,却很温暖。 “新来的?”他问。 林知夏点了点头,声音细若蚊蚋:“嗯。” “我叫江屿。”男孩笑了,露出两颗尖尖的小虎牙,“就住在前面那栋。以后,我罩着你。” 林知夏的脸颊瞬间红了。她看着眼前这个笑得灿烂的少年,心里忽然生出一股莫名的亲近感。 这是他们的初遇。 蝉鸣聒噪,阳光正好,少年的白衬衫晃得人睁不开眼。 后来林知夏才知道,江屿是这条巷子里的孩子王。他成绩好,长得好看,还会爬树掏鸟窝,会用弹弓打麻雀,会带着一群小屁孩在巷子里疯跑,惹得巷口的王奶奶追着他们骂。 而她,成了江屿身后最黏人的小尾巴。 江屿去上学,她就背着小书包跟在他身后;江屿和小伙伴们去掏鸟窝,她就站在树下,仰着脖子给他望风;江屿去小溪里摸鱼,她就蹲在岸边,小心翼翼地帮他提着装鱼的小桶。 巷子里的人都笑着说:“知夏这丫头,是上辈子欠了江屿的,这辈子来还债了。” 林知夏听了,总是红着脸往江屿身后躲。江屿则会把她护在身后,瞪着那些打趣她的大人:“不许说我家知夏!” “我家知夏”——这四个字,像一颗甜甜的糖,在林知夏的心里,化开了。 江屿知道林知夏喜欢画画,便每天放学都带着她去巷口的梧桐树下。他会捡一片最漂亮的梧桐叶,递给她,然后坐在她身边,看她拿着彩色的蜡笔,在画板上涂涂画画。 林知夏画得最多的,是江屿。 画他爬树时的样子,画他摸鱼时的样子,画他对着她笑时的样子。每一张画的右下角,都歪歪扭扭地写着两个字:江屿。 江屿看到了,总会笑着揉她的头发:“我们知夏画得真好,以后肯定能当大画家。” 林知夏仰着头看他,眼睛亮晶晶的:“那我以后,要给江屿画一辈子的画。” 江屿的心跳漏了一拍。他看着女孩清澈的眼眸,忽然觉得,这个夏天,好像变得格外漫长。 那年的夏天,真的很长。 长到巷子里的梧桐叶落了又长,长到小溪里的荷花谢了又开,长到林知夏的画板上,画满了他的身影。 本文由【苏晚辞】原创,首发于【网易LOFTER】。 内容纯属虚构,若有雷同,纯属巧合。 未经本人许可,禁止任何形式的转载、抄袭、改编及商用,侵权必究。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1章 蝉鸣聒噪,初遇惊鸿 第2章 青梅竹马,情愫渐生 日子一天天过去,林知夏和江屿,成了老巷里人人羡慕的青梅竹马。 他们一起上了小学,又一起上了初中。江屿依旧是那个耀眼的少年,成绩稳居年级第一,是老师眼中的得意门生。林知夏则成了安静的少女,她不爱说话,却总是拿着画板,跟在江屿身边,画下他的每一个瞬间。 初中的校园很大,梧桐树也比老巷里的要高大。每到秋天,梧桐叶铺满了整个操场,像一张金色的地毯。 江屿会牵着林知夏的手,在梧桐叶上散步。他的手掌很大,能把她的小手,完完全全地包在里面。 林知夏的心跳,总是跳得飞快。 她渐渐明白,那种对江屿的依赖,早已不是单纯的兄妹之情。她喜欢看他笑,喜欢听他说话,喜欢他揉她头发时温暖的触感,喜欢他叫她“知夏”时,温柔的语调。 她喜欢江屿。 这个秘密,像一颗种子,在她的心底,悄悄发芽。 而江屿,也早已把这个黏人的小姑娘,放在了心尖上。 他会在她被别的男生欺负时,第一个冲上去保护她;会在她生病时,逃课去给她买她最喜欢的草莓味的糖果;会在她画画画到深夜时,默默陪在她身边,给她递一杯温牛奶。 他记得她所有的喜好。记得她喜欢吃草莓味的冰淇淋,记得她喜欢看宫崎骏的动画,记得她害怕打雷,记得她画画时,总爱咬着铅笔头。 他也喜欢林知夏。 只是,少年人的心事,总是藏得很深。像埋在土里的种子,要等很久很久,才能破土而出。 初二那年的运动会,林知夏报名参加了八百米赛跑。 她的体质不好,跑了一半,就觉得头晕目眩,双腿发软。眼看着就要摔倒时,一双有力的手臂,及时扶住了她。 是江屿。 他不知什么时候,冲到了跑道上,一把将她揽进怀里。他的身上,带着淡淡的汗水味,却让她觉得无比安心。 “傻瓜,跑不动就别硬撑。”江屿的声音,带着一丝责备,却又充满了心疼。 林知夏靠在他的怀里,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脸颊绯红。她能清晰地听到他的心跳声,和她的心跳声,交织在一起,咚咚作响。 周围的同学,发出一阵善意的哄笑。 林知夏的脸,更红了。她挣扎着想要从他怀里出来,却被他抱得更紧。 “别动。”江屿低头看她,眼眸里,盛着她看不懂的情愫,“让我抱一会儿。” 那天的阳光,格外温暖。梧桐叶在风里沙沙作响,少年少女的心跳,在空气中,漾起一圈圈的涟漪。 运动会结束后,江屿牵着林知夏的手,来到了操场后的梧桐树下。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小的木盒子,递给她。 林知夏疑惑地接过,打开盒子,里面是一枚用梧桐叶做的书签,书签上,用小刀刻着两个字:知夏。 “这是我亲手做的。”江屿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不知道你喜不喜欢。” 林知夏看着那枚书签,眼眶瞬间湿润了。她用力点了点头:“喜欢。我很喜欢。” 江屿笑了。他伸出手,轻轻拂去她眼角的泪水,指尖的温度,烫得她心头一颤。 “知夏,”江屿的声音,很轻,却很清晰,“等我们长大了,我就娶你。” 林知夏的心跳,骤然停止。她抬起头,看着江屿认真的眼眸,眼泪,掉得更凶了。 “好。”她哽咽着,说出了那个字。 梧桐树下,阳光透过枝叶的缝隙,洒在他们身上,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晕。 少年人的承诺,稚嫩却又坚定。 他们以为,这样的日子,会一直持续下去。以为他们会一起长大,一起考上高中,一起考上大学,然后,一起走进婚姻的殿堂。 却不知道,命运的齿轮,早已在悄然转动。 离别,总是来得猝不及防。 本文由【苏晚辞】原创,首发于【网易LOFTER】。 内容纯属虚构,若有雷同,纯属巧合。 未经本人许可,禁止任何形式的转载、抄袭、改编及商用,侵权必究。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2章 青梅竹马,情愫渐生 第3章 盛夏骤雨,离别笙歌 初三那年的夏天,格外闷热。 蝉鸣聒噪得让人烦躁,空气里,弥漫着一种压抑的气息。 江屿最近总是很忙。他不再每天放学都陪着林知夏画画,也不再牵着她的手,在巷子里散步。他总是匆匆忙忙地来,又匆匆忙忙地走,脸上,带着一丝林知夏看不懂的疲惫。 林知夏很担心他,问他怎么了。他总是笑着揉她的头发,说:“没事,就是快中考了,有点忙。” 林知夏信了。她以为,他只是在为中考努力。 直到那天下午,天空下起了倾盆大雨。 林知夏拿着一把伞,匆匆忙忙地往江屿家跑。她刚画完一幅画,画的是他和她,在梧桐树下牵手的样子。她想拿给他看。 跑到江屿家门口时,她看到他家的门,大开着。 院子里,堆满了打包好的行李。江屿的妈妈,正蹲在地上,默默地抹着眼泪。江屿站在一旁,低着头,肩膀微微颤抖。 林知夏的心,猛地一沉。 她站在门口,手里的伞,掉落在地上,溅起一片水花。 江屿听到声响,抬起头,看到了她。 他的眼神,瞬间变得慌乱。 “知夏……” 林知夏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他,眼眶一点点泛红。她想问他,这是怎么回事。想问他,是不是要走了。 可是,她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江屿的妈妈,看到了林知夏,叹了口气,站起身,走到她身边,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知夏,对不起。我们……要走了。” “去哪里?”林知夏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南方。”江屿的妈妈说,“我生病了,需要去南方治疗。阿屿他,要跟我一起去。” 林知夏的目光,落在江屿的身上。她看到他的眼睛里,充满了愧疚和痛苦。 “为什么……不告诉我?”林知夏的声音,越来越低。 江屿咬着唇,没有说话。他怕,怕看到她的眼泪,怕自己会舍不得走。 他是昨天才知道这个消息的。妈妈得了很严重的病,必须去南方的大医院治疗。他别无选择,只能跟着妈妈走。 他想告诉她,可是,他不知道该怎么开口。他怕,怕这一分别,就是永别。 林知夏看着他,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她蹲下身,捡起地上的画纸,递到他面前。 画纸上,少年和少女,手牵着手,站在梧桐树下,笑容灿烂。 “江屿,”林知夏的声音,哽咽着,“你说过,要娶我的。你说过,要陪我画一辈子的画的。你说过的……” 江屿看着那幅画,看着女孩泪流满面的脸,心,像被刀割一样疼。他伸出手,想要抱抱她,却又硬生生地收了回来。 他怕,怕自己一抱她,就再也舍不得离开了。 “对不起。”江屿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知夏,对不起。” “我不要你的对不起!”林知夏哭着喊道,“我只要你别走!江屿,你别走!” 雨越下越大,噼里啪啦地打在地上,像是在为这场离别,奏着悲伤的笙歌。 江屿的妈妈,催促道:“阿屿,该走了。车已经在巷口等了。” 江屿深吸一口气,抬起头,看着林知夏,眼神里,充满了不舍。 “知夏,”他说,“等我。等我回来。” 说完,他转身,拿起一个行李袋,快步走出了院子。 他没有回头。 他怕一回头,就会看到她哭红的眼睛,就会忍不住,留下来。 林知夏站在雨里,看着他的背影,一点点消失在巷口。她想追上去,想拉住他的手,想告诉他,她会等他。 可是,她的脚,像灌了铅一样,动弹不得。 雨水混着泪水,从她的脸颊滑落,流进嘴里,咸涩得发苦。 她手里的画纸,被雨水打湿,上面的色彩,渐渐晕染开来,模糊了少年少女的脸庞。 就像他们的未来,变得一片模糊。 江屿走了。 在那个大雨滂沱的下午,带着他的承诺,和她的眼泪,离开了这座小城。 他走后,林知夏大病了一场。 她躺在床上,高烧不退,嘴里,一直喊着他的名字。外婆守在她的床边,心疼得直掉眼泪。 病好之后,林知夏变得沉默寡言。她不再画画,不再笑,每天都坐在巷口的梧桐树下,看着江屿家的方向,一看就是一下午。 巷子里的人,都很心疼她。他们说,江屿这孩子,太狠心了。 只有林知夏知道,江屿不是狠心。他只是,身不由己。 她把那枚梧桐叶书签,小心翼翼地收进了盒子里。把那张被雨水晕染的画纸,夹在了画册的最深处。 她在等。 等他回来。 等他兑现那个,在梧桐树下,许下的承诺。 本文由【苏晚辞】原创,首发于【网易LOFTER】。 内容纯属虚构,若有雷同,纯属巧合。 未经本人许可,禁止任何形式的转载、抄袭、改编及商用,侵权必究。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3章 盛夏骤雨,离别笙歌 第4章 光阴流转,各自安好 江屿走后,林知夏的生活,仿佛失去了色彩。 她依旧每天去上学,依旧坐在教室里,听老师讲课。只是,她的身边,再也没有那个会揉她头发的少年。 她开始拼命地学习。她想,要考上最好的高中,最好的大学,然后,去南方找他。 她把对江屿的思念,都化作了学习的动力。 中考那年,林知夏以全市第一的成绩,考上了平城最好的高中。 拿到录取通知书的那天,她跑到了巷口的梧桐树下,对着南方的方向,轻声说:“江屿,我考上重点高中了。你呢?你还好吗?” 风卷着梧桐叶,沙沙作响,像是在回应她的话。 高中的生活,忙碌而充实。林知夏依旧不爱说话,却成了老师眼中的好学生。她的画板,被她藏在了衣柜的最深处,再也没有拿出来过。 她以为,这样的日子,会一直持续下去。直到她考上大学,去南方,找到江屿。 直到高二那年,她收到了一封来自南方的信。 信是江屿寄来的。 信封上的字迹,依旧是她熟悉的模样。挺拔,有力。 林知夏的手,微微颤抖着,拆开了信封。 信很短。 “知夏,展信安。 我在南方很好,妈妈的病情,也稳定了下来。 听说你考上了重点高中,我很为你高兴。 知夏,你要好好照顾自己,好好学习。 忘了我吧。” 最后三个字,像一把冰冷的匕首,狠狠刺进了林知夏的心脏。 她坐在教室的角落里,看着那封信,眼泪,无声地滑落。 忘了他? 怎么可能忘得了? 他是她的青梅竹马,是她的整个青春,是她放在心尖上,念了无数遍的名字。 林知夏没有回信。 她把那封信,夹在了画册里,和那张被雨水晕染的画纸,放在一起。 从那以后,她再也没有收到过江屿的信。 仿佛,他从她的生命里,彻底消失了。 日子一天天过去,高考如期而至。 林知夏凭借着优异的成绩,考上了南方的一所美术学院。 外婆问她:“为什么要去南方?那里离家那么远。” 林知夏笑了笑,眼底,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落寞:“我喜欢南方。” 她喜欢南方,不是因为南方的风景有多美,而是因为,那里,有她心心念念的人。 她还是想去看看。看看他生活的城市,看看他过得好不好。 大学四年,林知夏依旧努力地学习。她重新拿起了画笔,画了很多很多的画。只是,她画的,再也不是那个穿着白衬衫的少年。 她画南方的雨,画南方的桥,画南方的梧桐叶。只是,每一幅画里,都少了一个最重要的人。 大学毕业后,林知夏没有留在南方。她回到了平城,在老巷的巷尾,开了一家小小的画室。 画室的名字,叫“夏屿”。 夏是她的夏,屿是他的屿。 她想,就这样吧。守着这家画室,守着这条老巷,守着那些,关于他的回忆,过完这一生。 而江屿,也在南方,开始了他新的生活。 他陪着妈妈,在南方的医院里,度过了最艰难的时光。妈妈的病情,时好时坏,他不得不一边照顾妈妈,一边打工赚钱。 他没有忘记林知夏。 那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姑娘,那个喜欢跟在他身后的小尾巴,那个在梧桐树下,对他笑的女孩,一直都在他的心底。 只是,他不敢联系她。 他觉得,自己配不上她了。他的生活,充满了灰暗和绝望,他不想,让她也跟着他,一起承受这些。 所以,他写了那封信,写了“忘了我吧”。 他以为,这样,对她,是最好的。 却不知道,有些思念,一旦生根发芽,就再也无法拔除。 光阴流转,岁月如梭。 八年的时光,就这样,悄无声息地,从指缝间溜走。 他们在各自的世界里,安好。 却也,各自,相思。 本文由【苏晚辞】原创,首发于【网易LOFTER】。 内容纯属虚构,若有雷同,纯属巧合。 未经本人许可,禁止任何形式的转载、抄袭、改编及商用,侵权必究。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4章 光阴流转,各自安好 第5章 梧桐叶落,旧巷重逢 八年后的秋天,平城的梧桐叶,依旧落了满地。 林知夏的画室,生意不算好,也不算坏。来学画的,大多是附近的孩子,还有一些上班族,趁着周末的时间,来这里打发时间。 林知夏喜欢这样的日子。安静,平和,像一幅缓缓展开的油画。 霜降过后的一天,林知夏下班,踩着满地的梧桐叶,往巷口的便利店走。她想买一瓶牛奶。 刚走到便利店门口,就听到一个熟悉的男声,在耳边响起。 “麻烦,一包烟。” 那声音,低沉而沙哑,却像一道惊雷,在林知夏的脑海里炸开。 她的身体,猛地僵住。 她缓缓地转过身,撞进了一双深邃的眼眸里。 眼前的男人,穿着一件黑色的冲锋衣,袖口挽到小臂,露出一截线条利落的手腕。他的头发有些凌乱,额前的碎发遮住了眉眼,却遮不住那双眼睛里,沉淀的,像冬夜湖面一样的冷意。 可是,林知夏还是一眼就认出了他。 是江屿。 是那个,她等了八年的江屿。 便利店的老板娘,笑着打趣:“阿屿,又来买烟啊?少抽点,对身体不好。” 江屿没说话,只是从口袋里摸出零钱,放在柜台上。他的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指腹有一层薄薄的茧。 林知夏看着那双手,忽然想起很多年前,也是这样一双手,曾牵着她,走过平城的大街小巷。 “林知夏?” 江屿先认出了她。他的声音,微微顿了一下,尾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讶异。 林知夏的心跳,漏了一拍。她看着眼前的人,记忆里那个穿着白衬衫,笑容干净的少年,和眼前这个眉眼冷峻的男人,渐渐重叠在一起。 “好久不见。”林知夏听见自己的声音,在发抖,像秋风里的落叶。 江屿点了点头,算是回应。他拿起柜台上的烟,撕开包装,抽出一根叼在嘴里。打火机“咔哒”一声响,橘色的火苗跳跃着,照亮了他棱角分明的侧脸。烟雾缭绕中,他的眼神,显得有些模糊。 “你也住在这里?”林知夏找了个话题,打破了沉默。 “嗯。”江屿吸了一口烟,缓缓吐出烟圈,“刚回来没多久。” “回来……做什么?” 这个问题问出口,林知夏就后悔了。她和他,早就不是当年那个可以无话不谈的关系了。八年的时光,足以让两个亲密无间的人,变得比陌生人还要陌生。 江屿似乎看穿了她的窘迫,淡淡地说:“处理点事。” 便利店的老板娘,在一旁插嘴:“知夏啊,你和阿屿是老同学吧?我记得你们小时候,总一起在巷子里玩呢。” 林知夏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勉强的笑容。 何止是老同学。 他们曾是邻居,是同桌,是彼此青春里,最不可或缺的存在。 那时候,江屿是巷子里的孩子王,而她,是跟在他身后的小尾巴。 那时候,江屿的眼里,有光。 而现在的江屿,浑身都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息。 “我先走了。”江屿掐灭了烟蒂,扔进垃圾桶。他转身的瞬间,林知夏看到他的后颈,有一道浅浅的疤痕。 “等等。”林知夏叫住了他。 江屿停下脚步,回头看她。 “你……”林知夏咬着唇,犹豫了很久,才问出那句,藏在心底八年的话,“当年你为什么……不告而别?” 风穿过巷子,卷起地上的梧桐叶,发出沙沙的声响。 江屿的眼神,暗了暗,像被乌云遮住的月亮。他沉默了几秒,然后,轻轻吐出三个字: “忘了吧。” 忘了吧。 这三个字,像一把冰冷的匕首,狠狠刺进了林知夏的心脏。 她看着江屿的背影,渐渐消失在巷子深处,像一滴水,融入了墨色的夜。 眼眶,忽然就湿了。 便利店的老板娘,叹了口气,递给林知夏一瓶热牛奶:“别难过了,孩子。阿屿这孩子,这些年也不容易。” 林知夏接过牛奶,指尖传来温热的触感,却暖不了,冰凉的心脏。 不容易吗? 可当年,他一声不吭地离开,留给她的,是无尽的等待和失望。 那年夏天,蝉鸣聒噪,阳光刺眼。她捧着一张画满了他们俩的画,跑到他家,却只看到一把锁,和空荡荡的屋子。 她在他家门口,坐了整整一个下午。画纸上的色彩,被眼泪晕染得一塌糊涂。 后来,她考上了美术学院,离开了平城。她以为,她再也不会见到江屿了。 却没想到,八年之后,他们会在这条熟悉的巷子里,再次相逢。 只是,物是人非。 林知夏喝完最后一口牛奶,把空瓶子扔进垃圾桶。她抬头看向天空,灰蒙蒙的,看不到一颗星星。 像是有一场大雪,正在酝酿。 [锁]作者有话要说内容存在问题,暂时锁定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5章 梧桐叶落,旧巷重逢 第6章 画室暖阳,情愫暗涌 江屿走后的第二天,林知夏以为,他们不会再见面了。 毕竟,八年的隔阂,不是一句“好久不见”,就能轻易抹去的。 却没想到,第二天下午,江屿,竟然出现在了她的画室里。 那天,林知夏正在给一幅油画上色。画的是巷口的便利店,还有满地的梧桐叶。 画室的门,被轻轻推开。 林知夏以为,是哪个学生提前来了,头也没抬地说:“今天的课是下午三点,你……” “我不是来学画的。” 熟悉的男声,打断了她的话。 林知夏的手,一顿,画笔上的油彩,滴落在画布上,晕开一朵难看的墨渍。 她抬起头,看到江屿,站在门口。 他今天穿了一件灰色的毛衣,外面套着一件黑色的风衣。头发剪短了,露出光洁的额头。比起那天晚上,他看起来,温和了一些。 “你怎么会来这里?”林知夏放下画笔,有些惊讶。 “路过。”江屿走进画室,目光落在墙上的画。墙上挂着很多画,大多是风景,平城的老街,秋天的梧桐,还有……一张画着少年和少女的素描。 那张素描,是林知夏八年前画的。画里的少年,穿着白衬衫,牵着少女的手,走在铺满梧桐叶的路上。少年的笑容干净,少女的眉眼弯弯。 江屿的目光,在那张素描上,停留了很久。 “还留着?”他问。 林知夏顺着他的目光看去,脸颊微微发烫。她点了点头:“嗯,舍不得扔。” 其实,不止是这张画。这些年,她画了很多关于江屿的画。只是,那些画,都被她藏在了抽屉最深处,不敢拿出来。 江屿走到画架前,看着那幅被油彩弄脏的画。 “画得很好。”他说。 这是江屿,第一次夸她的画。 林知夏的心里,像是有什么东西,悄悄发芽了。 “你现在……做什么工作?”林知夏问。 “自由职业。”江屿的回答,很模糊。 林知夏没有再追问。她知道,江屿不想说的事,谁也问不出来。 画室里,很安静。只有窗外的风,吹动着桂花树的叶子,发出沙沙的声响。阳光透过玻璃窗,洒在地板上,形成一道道金色的光斑。 “当年的事,”江屿忽然开口,打破了沉默,“对不起。” 林知夏的心,猛地一颤。她看着江屿的侧脸,他的眼神,很认真,不像在开玩笑。 八年了。 她等这句对不起,等了整整八年。 可当这句话,真的从江屿嘴里说出来的时候,她却觉得,一切都释然了。 “都过去了。”林知夏笑了笑,眼角却有些湿润,“我早就不怪你了。” 其实,她从来没有怪过他。她只是想知道,他为什么要走。 江屿沉默了。他看着窗外,目光悠远,像是在回忆什么。过了很久,他才缓缓说:“当年,我妈生病了,很严重。我必须带她去南方治病。走得太急,没来得及告诉你。” 林知夏愣住了。 她从来不知道,江屿的离开,还有这样的隐情。 “那……阿姨现在怎么样了?” “走了。”江屿的声音,很轻,轻得像一片羽毛,“三年前,走的。” 林知夏的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闷闷的,很难受。她看着江屿,他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可那双眼睛里的悲伤,却像潮水一样,快要溢出来。 “对不起。”林知夏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重复着这三个字。 “没事。”江屿摇了摇头,“都过去了。” 和她一样的话。 原来,他们都在用这句话,来掩饰心底的伤痛。 那天下午,江屿在画室里,待了很久。 他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看着林知夏画画。阳光落在他的身上,给他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晕。 林知夏偶尔抬头,看到他的侧脸,恍惚间,仿佛又回到了八年前的那个夏天。 夕阳西下的时候,江屿才起身离开。 “我明天还来。”他走到门口,停下脚步,回头对林知夏说。 林知夏愣了一下,然后用力点了点头:“好。” 江屿的嘴角,微微上扬了一下。 那是一个很淡的笑容,却像一道光,照亮了林知夏,沉寂了八年的心房。 看着江屿离开的背影,林知夏走到画架前,拿起画笔,在那幅被弄脏的画上,添了一个小小的身影。 一个穿着黑色风衣的男人,站在梧桐树下,微微侧着头,看向画室的方向。 从那天起,江屿,真的每天都来画室。 他总是在下午的时候出现,带着一身淡淡的烟草味。他不怎么说话,只是找一个靠窗的位置坐下,看着林知夏画画,或者拿出手机,处理一些工作上的事情。 林知夏的学生们,都很喜欢这个话不多,却长得很好看的叔叔。他们会围在江屿身边,叽叽喳喳地问他各种问题。 江屿虽然话少,但对孩子们,很有耐心。他会给他们讲一些关于绘画的技巧,还会教他们折纸飞机。 看着江屿和孩子们打成一片的样子,林知夏的心里,充满了暖意。 她发现,江屿并没有变。他只是把当年的那份阳光,藏在了心底最深的地方。 日子,一天天过去。 画室里的阳光,越来越暖。 林知夏的心里,那份沉寂了八年的情愫,也开始,悄悄涌动。 本文由【苏晚辞】原创,首发于【网易LOFTER】。 内容纯属虚构,若有雷同,纯属巧合。 未经本人许可,禁止任何形式的转载、抄袭、改编及商用,侵权必究。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6章 画室暖阳,情愫暗涌 第7章 雨中告白,爱意汹涌 江屿在画室待的时间,越来越长。 他会帮林知夏整理画具,会在她画画累了的时候,给她递一杯温水,会在孩子们放学之后,陪着她,一起打扫画室。 他们的话,依旧不多。 却总是能在一个眼神,一个动作里,明白彼此的心意。 林知夏知道,江屿,是喜欢她的。 就像她,还喜欢着他一样。 只是,他们都没有说破。 他们都怕,怕这只是一场梦。怕梦醒了,一切,又会回到原点。 直到那天下午,下了一场小雨。 雨不大,淅淅沥沥的,像一首温柔的歌。 画室里的孩子们,都走了。只剩下林知夏和江屿。 江屿靠在窗边,看着外面的雨景。他的手里,拿着一本画册,是林知夏画的。画册里,全是平城的风景,还有一些,是关于他的速写。 “这些,都是你画的?”江屿指着画册里的一张速写,问。 那张速写,画的是少年时期的江屿。他坐在梧桐树下,手里拿着一本书,阳光落在他的脸上,眉眼温柔。 “嗯。”林知夏点了点头,“那时候,总喜欢偷偷画你。” 江屿的嘴角,勾起一抹浅浅的笑容。他翻看着画册,一页一页,很认真。 “你画的我,比我本人好看。” “本来就好看。”林知夏脱口而出。 说完这句话,她的脸颊,瞬间红了。她低下头,假装整理画笔,不敢去看江屿的眼睛。 画室里,静悄悄的。只有窗外的雨声,和彼此的心跳声。 过了一会儿,江屿放下画册,走到林知夏身边。 他伸出手,轻轻拂去她肩上的一缕碎发。他的指尖,带着微凉的温度,触碰到她的皮肤时,林知夏的身体,微微颤抖了一下。 “知夏,”江屿的声音,很低,带着一丝沙哑,“我有话想对你说。” 林知夏的心跳,骤然加速。她抬起头,看着江屿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了往日的冷意,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温柔的星光。 “我……”江屿张了张嘴,似乎有些犹豫。 就在这时,画室的门,被推开了。 一个穿着红色连衣裙的女人,走了进来。她的头发烫成了大波浪,脸上化着精致的妆容,手里拿着一个名牌包包。 “阿屿,原来你在这里。”女人的声音很甜,带着一丝撒娇的意味。 江屿的眉头,瞬间皱了起来。他收回手,往后退了一步,和林知夏拉开了距离。 “你怎么来了?”江屿的语气,冷了下来。 女人走到江屿身边,亲昵地挽住他的胳膊:“我来接你啊。晚上不是要陪我去参加一个晚宴吗?” 她的目光,落在林知夏身上,带着一丝审视和敌意。 “这位是?” “林知夏,我的老同学。”江屿介绍道,语气平淡。 “原来是老同学啊。”女人笑了笑,笑容却不达眼底,“我是苏曼,阿屿的女朋友。” 女朋友。 这三个字,像一道惊雷,在林知夏的脑海里炸开。 她看着苏曼挽着江屿胳膊的手,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疼得喘不过气来。 原来,他已经有女朋友了。 原来,那天下午的笑容,那句“我明天还来”,都只是她的自作多情。 林知夏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她勉强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僵硬的笑容:“你们聊,我还有点事,先忙了。” 说完,她转身走到画架前,背对着他们,肩膀微微颤抖着。 她听到苏曼在和江屿说话,声音很轻,却字字句句,都像针一样,刺进她的心里。 “阿屿,你怎么会来这种地方啊?又脏又乱的。” “刚才你和这个林小姐,在聊什么呢?” “对了,晚宴的礼服我已经准备好了,你可不许迟到哦。” 江屿没有说话。 林知夏能想象到,他现在的表情,一定很不耐烦。 过了一会儿,江屿的声音响起:“我先走了。” 林知夏没有回头。她听到脚步声,越来越远,然后,是画室门关上的声音。 雨还在下。淅淅沥沥的,像是在哭。 林知夏转过身,看着空荡荡的画室,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 她走到窗边,看着江屿和苏曼的背影,渐渐消失在雨幕里。苏曼挽着江屿的胳膊,笑得很开心。而江屿,始终没有回头。 那天晚上,林知夏把自己关在画室里,画了一整夜。 她画了很多很多的梧桐叶,画了很多很多的雨,画了一个穿着黑色风衣的男人,和一个穿着红色连衣裙的女人,手牵着手,渐行渐远。 天亮的时候,林知夏看着满屋子的画,忽然觉得,很累。 她以为,八年之后的重逢,是命运给她的补偿。 却没想到,只是一场短暂的烟火。 第二天,江屿没有来画室。 第三天,也没有。 林知夏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 她想,就这样吧。或许,他们之间,真的没有缘分。 直到第四天的下午,天空,又下起了小雨。 林知夏正在画室里,收拾画具。忽然,听到有人敲门。 她以为,是哪个学生来了,随口说了一句:“请进。” 门被推开,走进来的,是江屿。 他浑身都湿透了,头发上滴着水珠,脸上,带着一丝焦急。 他看到林知夏,快步走到她面前,抓住了她的手。 他的手掌,冰凉,却很用力。 “知夏,”江屿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苏曼不是我的女朋友。” 林知夏愣住了。她看着江屿,眼眶,一点点泛红。 “她是我妈当年主治医生的女儿。她一直喜欢我,追了我好多年。我对她,根本没意思。”江屿的眼神,很认真,“那天她来画室找我,是因为她知道我回来了,特意从南方赶过来的。” “我没有解释,是因为我怕,怕你会误会。更怕,你会不理我。” 林知夏看着他,眼泪,掉得更凶了。 “那你……为什么现在才来?” “我去找苏曼了。”江屿说,“我跟她说清楚了。我说,我心里,只有你。” “知夏,”江屿看着她的眼睛,眼底,满是深情,“八年前,我离开的时候,就发誓,一定要回来找你。这些年,我一直在努力。我想变得足够好,足够配得上你。” “我没有忘记,我们小时候的约定。我说过,要带你去看海,要给你画一辈子的画,要和你,一辈子都在一起。” “知夏,我喜欢你。” “从很小很小的时候,就喜欢了。” 雨声,淅淅沥沥。 画室里,弥漫着桂花的香气。 林知夏靠在江屿的怀里,听着他有力的心跳声,感受着他怀里的温度,终于,笑出了声。 八年的时光,像一场漫长的梦。 梦醒了,阳光正好,他也正好。 她伸出手,紧紧地抱住了他。 “江屿,”她哽咽着说,“我也喜欢你。从七岁那年,捡到你的皮球开始,就喜欢了。” 江屿的身体,微微一颤。他低下头,吻住了她的唇。 雨水,敲打着玻璃窗,像是在为他们,奏响一曲浪漫的乐章。 梧桐枝下,爱意汹涌。 本文由【苏晚辞】原创,首发于【网易LOFTER】。 内容纯属虚构,若有雷同,纯属巧合。 未经本人许可,禁止任何形式的转载、抄袭、改编及商用,侵权必究。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7章 雨中告白,爱意汹涌 第8章 人间烟火,岁岁年年 江屿和林知夏在一起的消息,很快传遍了整条老巷。 邻居们都笑着说,他们是天造地设的一对。说当年就看出来了,这两个孩子,肯定会在一起。 江屿搬进了林知夏的画室。画室的二楼,有一个小小的阁楼,被他们收拾出来,当成了卧室。阁楼的窗户很大,晚上的时候,可以看到满天的星星。 江屿不再抽烟了。他说,要为了林知夏,好好照顾自己的身体。 他会每天早上,早早地起床,给林知夏做早餐。早餐很简单,一碗热腾腾的粥,一个煎蛋,一杯温牛奶。却总是能让林知夏,吃得满心欢喜。 他会在林知夏画画的时候,坐在她身边,静静地看着她。偶尔,会伸出手,帮她捋一捋额前的碎发。 他会在晚上,牵着林知夏的手,在巷子里散步。月光洒在青石板路上,拉长了他们的身影。他们会聊着小时候的趣事,聊着这些年的经历,聊着未来的憧憬。 林知夏的画室,也变得越来越热闹。 江屿会帮她打理画室的生意,会教孩子们画画,会和她一起,把画室布置得温馨又漂亮。 他们在画室的天井里,种了很多花。春天的时候,蔷薇爬满了院墙;夏天的时候,茉莉开得满院飘香;秋天的时候,桂花落了一地;冬天的时候,梅花在寒风中绽放。 他们的日子,过得平淡而幸福。像一幅缓缓展开的油画,每一笔,都充满了爱意。 江屿会带着林知夏,去他们小时候去过的地方。 去那条小溪边,摸鱼捉虾;去那片梧桐林,捡梧桐叶做书签;去那家便利店,买她最喜欢的草莓味的冰淇淋。 林知夏会带着江屿,去她的大学。去看她画过的南方的雨,南方的桥,南方的梧桐叶。 江屿看着那些画,笑着说:“原来,这些年,你一直在想我。” 林知夏红着脸,锤了他一下:“谁想你了。” 江屿握住她的手,放在唇边,轻轻吻了一下:“我想你。每天都想。” 林知夏的心里,甜滋滋的。 他们还去了海边。 那是他们小时候的约定。江屿说,要带她去看海。 秋天的海,带着一丝凉意。海风卷起浪花,拍打着沙滩。海鸥在天空中盘旋,发出清脆的叫声。 江屿牵着林知夏的手,走在沙滩上。他们的脚印,被浪花一次次淹没,又一次次,重新印下。 “知夏,”江屿停下脚步,从口袋里拿出一个盒子,“给你。” 林知夏打开盒子,里面是一枚戒指。戒指很简单,是用银色的素圈做的,上面刻着两个小小的字:知夏。 “这是我自己做的。”江屿有些不好意思地说,“可能不是很好看。” “很好看。”林知夏的眼睛,亮晶晶的,“我很喜欢。” 江屿笑了。他拿起戒指,小心翼翼地,戴在了林知夏的无名指上。 “知夏,”江屿看着她的眼睛,眼神认真而虔诚,“嫁给我,好吗?” 林知夏用力点了点头,眼泪掉了下来:“好。” 江屿抱住她,在她的额头上,轻轻落下一个吻。 “我爱你。” “我也是。” 海浪声声,海风阵阵。阳光洒在他们的身上,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晕。 林知夏靠在江屿的怀里,觉得,这就是她想要的,一辈子的幸福。 从海边回来之后,他们开始筹备婚礼。 林知夏想,婚礼不用太隆重,只要有家人和朋友的祝福,就够了。 江屿却不同意。他说,要给她一个,最盛大的婚礼。 他开始忙着联系婚庆公司,忙着订酒店,忙着准备请柬。他每天都很忙,却总是抽出时间,陪着林知夏。 林知夏看着江屿忙碌的身影,心里充满了甜蜜。她觉得,自己是这个世界上,最幸福的女人。 她重新拿起了画笔,画了一幅画。画的是她和江屿,在海边,手牵着手,对着大海,许下一生的承诺。 她把这幅画,挂在了画室最显眼的位置。 邻居们看到了,都笑着说:“这幅画,画得真好。以后,肯定能成为传世之作。” 林知夏听了,笑得眉眼弯弯。 她想,有江屿在身边,每一天,都是幸福的。 人间烟火,岁岁年年。 她以为,这样的幸福,会一直持续下去。 直到永远。 本文由【苏晚辞】原创,首发于【网易LOFTER】。 内容纯属虚构,若有雷同,纯属巧合。 未经本人许可,禁止任何形式的转载、抄袭、改编及商用,侵权必究。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8章 人间烟火,岁岁年年 第9章 晴天霹雳,情深缘浅 幸福的日子,总是过得很快。 转眼,就到了冬天。 平城的冬天,很冷。巷子里的梧桐树,落光了叶子,只剩下光秃秃的枝桠,在寒风中,瑟瑟发抖。 江屿最近,总是很累。 他会在陪林知夏散步的时候,忽然停下脚步,捂住胃部,脸色苍白。 林知夏问他怎么了,他总是笑着说:“没事,就是有点胃疼。老毛病了。” 林知夏让他去医院看看,他却总是推脱:“不用了。吃点药,就好了。” 林知夏没有多想。她以为,江屿只是太累了。 直到那天,她在江屿的书房里,找到了一份病历。 病历的主人,是江屿。 上面写着:晚期胃癌。 林知夏的手,瞬间颤抖起来。病历掉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她一遍遍地看着那几个字,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她喘不过气来。 晚期胃癌。 怎么会? 江屿那么健康,那么有活力。他怎么会得胃癌? 林知夏的脑海里,闪过很多画面。江屿日渐消瘦的脸庞,他偶尔会捂住胃部,露出痛苦的表情,他深夜里偷偷吃药的样子…… 原来,不是胃疼。 原来,他一直在骗她。 林知夏的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掉落在病历上,晕染开了上面的字迹。 她拿着病历,跌跌撞撞地跑出书房,去找江屿。 江屿正在院子里,给桂花树浇水。他穿着一件白色的衬衫,阳光落在他的身上,温柔得像一幅画。 “江屿!”林知夏的声音,带着哭腔。 江屿回过头,看到她手里的病历,脸色瞬间变得苍白。 “知夏……” “这是怎么回事?”林知夏拿着病历,走到他面前,声音颤抖着问,“晚期胃癌……江屿,你告诉我,这不是真的!” 江屿沉默了。他看着林知夏,眼神里充满了愧疚和痛苦。 “是真的。”江屿的声音,很轻,轻得像一片羽毛,“三年前,我妈走了之后,我就查出来了。” 林知夏的身体,晃了晃,差点摔倒。江屿连忙扶住她。 “为什么不告诉我?”林知夏看着他的眼睛,眼泪掉得更凶了,“为什么要骗我?” “我怕。”江屿的声音,带着一丝哽咽,“我怕你知道了,会离开我。我怕,我没有机会,再和你在一起。” “我知道我时间不多了。所以,我拼了命地赶回来。我想陪你走过最后一段路。我想给你,一个完整的爱情。” 林知夏的心,像是被生生撕裂了一样。她看着江屿,这个她爱到骨子里的男人,这个为了她,不惜隐瞒病情的男人,忽然觉得,命运对他们,太残忍了。 “江屿,你怎么这么傻?”林知夏抱住他,失声痛哭,“就算你得了癌症,我也不会离开你!我会陪着你,一起治疗,一起对抗病魔!” 江屿轻轻拍着她的背,眼泪也掉了下来。 “没用的。”江屿的声音,充满了绝望,“医生说,最多,还有半年的时间。” 半年。 短短的半年。 林知夏不敢想象,没有江屿的日子,会是什么样子。 她抬起头,看着江屿的眼睛,眼神坚定:“就算只有半年,我也要陪着你。江屿,我们一起,好好活下去。” 江屿看着她,眼里充满了泪水。他用力点了点头,紧紧地抱住了她。 桂花树下,阳光正好。只是,这份美好,却染上了一层悲伤的底色。 江屿开始接受治疗。 化疗的过程,很痛苦。 江屿的头发,大把大把地掉。他的身体,也越来越虚弱。他再也不能像以前一样,陪着林知夏散步,陪着她画画。 林知夏辞去了画室的工作,专心陪着江屿。 她每天都会给江屿煲汤,给他讲笑话,给他看他们以前画的画。她想让江屿开心一点,想让他知道,他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江屿很努力地配合治疗。他说,他想活下去,想和林知夏,一起看明年的春天,一起看满城的樱花。 只是,病魔的脚步,越来越近。 江屿的身体,越来越差。他甚至连下床的力气,都没有了。 林知夏看着他日渐消瘦的脸庞,心如刀割。 她每天都守在他的床边,握着他的手,给他讲他们小时候的故事。讲他怎么保护她,讲他怎么给她买冰淇淋,讲他怎么在梧桐树下,对她许下一生的承诺。 江屿总是笑着听着,眼角,却会溢出泪水。 他说:“知夏,能遇到你,是我这辈子,最大的幸运。” 林知夏忍着眼泪,笑着说:“能遇到你,也是我这辈子,最大的幸运。” 他们的爱情,像一朵开在寒冬里的梅花,美丽,却又脆弱。 情深缘浅。 这四个字,成了他们之间,最残忍的写照。 本文由【苏晚辞】原创,首发于【网易LOFTER】。 内容纯属虚构,若有雷同,纯属巧合。 未经本人许可,禁止任何形式的转载、抄袭、改编及商用,侵权必究。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9章 晴天霹雳,情深缘浅 第10章 冬雪覆城,终成绝唱 深冬的一天,天空,下起了大雪。 雪花纷纷扬扬,覆盖了整个平城。老巷里的梧桐树枝桠上,挂满了厚厚的积雪,像是一串串白色的珊瑚。 江屿躺在病床上,看着窗外的雪景,忽然对林知夏说:“知夏,我想回画室。” 林知夏点了点头:“好,我带你回去。” 她找了一辆车,把江屿接回了画室。 画室里,还是和以前一样。墙上挂着他们的画,院子里的桂花树,叶子已经落光了。阁楼的窗户,还是很大。 江屿靠在床头,看着林知夏。她的脸色,很憔悴。这些日子,她为了照顾他,瘦了很多。 “知夏,对不起。”江屿的声音,带着一丝愧疚,“我答应过你,要给你一个盛大的婚礼,要陪你一辈子。可是,我食言了。” “没有。”林知夏握住他的手,摇了摇头,“你没有食言。和你在一起的每一天,都是我最幸福的日子。” 江屿笑了。他的笑容,很虚弱,却很温柔。 “知夏,你还记得吗?小时候,我们在巷子里玩,你不小心摔了一跤,哭了很久。我对你说,以后,我会保护你,不会让你再受一点委屈。” “可是,我还是让你哭了。” 林知夏的眼泪,掉了下来。她握住江屿的手,贴在自己的脸上。 “江屿,你已经保护我很多年了。” “从很小很小的时候,就开始了。” 江屿的手,轻轻抚摸着她的脸颊。他的指尖,很凉。 “知夏,”江屿看着她的眼睛,眼神里充满了眷恋,“如果有下辈子,我还要遇见你。还要和你,在一起。” “好。”林知夏哽咽着说,“下辈子,我还要找到你。还要和你,在一起。” 江屿的嘴角,微微上扬。他的眼睛,慢慢闭上了。 他的手,从林知夏的脸上,滑落下来。 窗外的雪,越下越大。 雪花,落在阁楼的窗户上,发出沙沙的声响。 这是平城的第一场雪。 也是,江屿生命里的,最后一场雪。 林知夏抱着江屿,坐在床头。雪花,落在她的头发上,肩膀上,冰冷刺骨。 她没有哭。她只是静静地抱着他,感受着他身上,渐渐消失的温度。 她知道,江屿没有离开。他只是,去了一个很远很远的地方。 那里,没有病痛,没有悲伤。 那里,有他最喜欢的大海,和阳光。 江屿走了。 在一个雪落无声的夜晚。 林知夏没有举办葬礼。她只是,把江屿的骨灰,撒在了他们一起去过的海边。 她说,江屿喜欢海。他应该,回到大海的怀抱。 画室,还是那个画室。只是,再也没有了那个穿着黑色风衣的男人,再也没有了那个会给她煲汤,会牵着她的手散步的男人。 林知夏重新开始画画。她画了很多很多的海,画了很多很多的雪,画了很多很多的,江屿的样子。 她把那些画,挂满了整个画室。 邻居们都很担心她。他们说,知夏啊,别太难过了。江屿在天上,也不希望看到你这个样子。 林知夏总是笑着说,我没事。 她真的没事。 因为她知道,江屿一直在她的心里。从未离开。 又是一年秋天。 平城的梧桐叶,又开始飘落。巷子里的桂花,又开始飘香。 林知夏坐在画室的窗边,看着外面的风景。她的手里,拿着一枚戒指。 那是江屿亲手做的戒指。上面刻着两个小小的字:知夏。 戒指的旁边,放着一张照片。照片上,是江屿和林知夏。他们站在海边,手牵着手,笑容灿烂。 阳光透过玻璃窗,洒在照片上,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晕。 林知夏拿起照片,轻轻抚摸着上面江屿的脸。 “江屿,我想你了。” “你看,今年的桂花,又开了。” “你说过,要陪我看一辈子的桂花。” “你食言了。” 林知夏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哽咽。 窗外,秋风卷起梧桐叶,发出沙沙的声响。 像是,有人在回应她的思念。 林知夏抬起头,看向窗外。 巷口的梧桐树下,站着一个熟悉的身影。 穿着白衬衫,笑容干净。 像极了,很多年前的那个少年。 林知夏的眼睛,瞬间亮了。 她放下照片,站起身,朝着巷口跑去。 风吹起她的长发,阳光落在她的身上。 她知道,那个少年,会一直站在那里,等她。 等她,一起走过,漫长的岁月。 等她,一起看,冬雪覆城,春暖花开。 第11章 彩蛋1 梧桐书签 江屿的钱包里,始终夹着一枚泛黄的梧桐叶书签。 那是林知夏小学时送他的,边缘被岁月磨得有些毛边,上面用歪歪扭扭的铅笔字写着:“江屿,要和我当一辈子好朋友哦”。 他去南方的八年里,这枚书签被他揣在贴身的口袋里,跟着他熬过无数个照顾母亲的不眠之夜,陪着他一次次在化疗的痛苦中撑下去。 后来他回平城,钱包被偷过一次。他发了疯似的追了三条街,最后在小偷的裤兜里把钱包抢回来。钱和证件散了一地,他却只紧紧攥着那枚书签,蹲在路边,像个孩子似的红了眼眶。 他没告诉过林知夏这件事。只是在和她重逢后的某个夜晚,他坐在画室的窗边,借着月光,轻轻在书签背面补了一行字:“不止是好朋友,是一辈子的爱人”。 本文由【苏晚辞】原创,首发于【网易LOFTER】。 内容纯属虚构,若有雷同,纯属巧合。 未经本人许可,禁止任何形式的转载、抄袭、改编及商用,侵权必究。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11章 彩蛋1 梧桐书签 第12章 彩蛋二 未寄出的信 林知夏整理江屿遗物时,在他书桌最底层的抽屉里,发现了一个尘封的铁盒子。 盒子里装着厚厚一沓信,全是写给她的,却一封都没有寄出去。 最早的一封,写于他刚到南方的那个冬天。信纸被泪水晕开了字迹,他说:“知夏,这里的冬天没有暖气,我每天晚上都冻得睡不着。我好想你,好想老巷的梧桐,好想你画的画。” 中间的信,记录着他照顾母亲的艰辛,记录着他得知病情时的绝望,也记录着他对林知夏日复一日的思念。他说:“我不敢联系你,我怕我给不了你未来。可我又忍不住想你,想到心口发疼。” 最后一封信,写在他向林知夏告白的前一天。他写道:“明天,我要去告诉她,我喜欢了她十几年。就算只有半年的时光,我也要陪在她身边。知夏,我的知夏,等我。” 林知夏抱着那些信,坐在空荡荡的画室里,哭了一整个下午。窗外的桂花落了一地,像一场无声的告别。 本文由【苏晚辞】原创,首发于【网易LOFTER】。 内容纯属虚构,若有雷同,纯属巧合。 未经本人许可,禁止任何形式的转载、抄袭、改编及商用,侵权必究。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12章 彩蛋二 未寄出的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