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少年和假开心少女》 第1章 藏在笑容背后的影子 六月的风带着一股焦灼的热浪穿过市一中高三(一)班的窗户,吹动了墙上鲜红的倒计时牌【距离高考仅剩98天】。 空气仿佛凝固了混合着粉笔灰旧书本和少年人身上特有的混杂着汗水与荷尔蒙的复杂气息,每张年轻的脸庞上都写着大同小异的疲惫与紧绷像是被拉满的弓弦一刻也不敢松懈。 讲台上数学老师的声音抑扬顿挫像一曲催眠的经文,在偌大的教室里回荡所以这道题的关键就在于辅助线的做法,大家听懂了吗?回应他的是一片死寂和几声有气无力的听懂了。 就在这片压抑的寂静中一道清脆响亮,甚至带着点夸张意味的笑声突兀地响起。 “哈哈哈哈”听懂了老师您这么一说我感觉我闭着眼睛都能把这道题解出来,简直是醍醐灌顶茅塞顿开啊。 全班同学的目光包括讲台上老师的都不由自主地被这笑声吸引,齐刷刷地投向了它的源头靠窗的那个座位。 一个扎着高马尾穿着宽大校服也难掩纤细身形的女孩,正手舞足蹈地模仿着老师刚才的动作脸上挂着灿烂到晃眼的笑容她就是林晚一班乃至整个年级公认的“开心果”。 她的五官算不上惊艳但组合在一起却有种讨喜的活力此刻她的大眼睛弯成了月牙,嘴角高高扬起露出两颗可爱的小虎牙整个人像一颗饱满多汁的水蜜桃,散发着甜美又元气满满的气息。 数学老师无奈又好笑地摇了摇头:“林晚同学请你严肃一点。” “哦”林晚拖长了音调随即坐直身体双手放在桌上摆出一副“我在认真听讲”的乖巧模样,但那双灵动的眼睛里闪烁着的狡黠光芒却出卖了她那颗根本没在听课的心。 周围的同学们也跟着松了口气有人甚至低声附和着笑了起,。在如此高压的环境下林晚的存在就像一剂强行注入的强心针总能恰到好处地缓解紧绷的气氛,她是大家情绪的宣泄口是枯燥备考生活里的一点调味剂。 没有人知道当林晚重新低下头将视线落在摊开的数学练习册上时,脸上那副灿烂夺目的笑容是如何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消失最终冷却成一片平静的漠然她拿起笔指尖冰凉在草稿纸上无意识地点着,留下一个个杂乱无章的墨点。 那些密密麻麻的公式和符号在她眼前旋转模糊变成了一张张催债单的模样,耳边也适时地响起了昨晚父母在隔壁房间压低的争吵声。 这个月的房贷怎么办? 你还有脸问?你看看你女儿就知道吃穿养她有什么用! “……” “假开心”。 林晚在心里对自己说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她不过是个戴着面具的小丑用尽全力表演着快乐,只为掩盖住内心深处的兵荒马乱和无边无际的孤独,她害怕被人看穿害怕那些同情或探究的目光所以用笑容筑起一道最高的墙将自己牢牢地保护起来。 墙内是无尽的深渊。 就在她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时教室前门被轻轻敲响了班主任领着一个身形挺拔的男生走了进来。 “同学们”安静一下这位是我们年级新转来的同学江煜大家欢迎简单的介绍却像在平静的湖面投下了一颗巨石。 “哇” 是他? 我的天真的是江煜! 惊叹声此起彼伏江煜这个名字在市一中几乎是一个传说,他不仅以全市第一的成绩空降而来更兼阳光帅气的外表、温和有礼的性格和常年霸占年级榜首的恐怖实力是无数女生心中遥不可及的白月光,也是老师们捧在手心的宝贝。 在万众瞩目下江煜走上讲台他穿着和他们一样的蓝白色校服,却硬是穿出了一种清爽利落的模特范儿皮肤很白眉眼深邃、鼻梁高挺、唇角天然带着一抹浅淡的笑意整个人就像盛夏清晨的第一缕阳光,干净、温暖又充满了蓬勃的生命力。 “大家好”我叫江煜很高兴加入一班他的声音清澈悦耳像山涧流淌的泉水,“希望能和大家一起进步”迎接高考一番话说得滴水不漏引得全班女生一阵小声的尖叫。 林晚也抬起头好奇地打量着他这就是传说中的“阳光少年”吗?确实耀眼得让人无法直视,她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将自己藏在人群的阴影里继续扮演那个事不关己的旁观者然而也许是命运的巧合班主任在安排座位时,指着林晚旁边一个空位说:“江煜你就先坐那儿吧林晚同学旁边。” 林晚的心猛地一跳。 她僵硬地转过头看见江煜正拎着书包在全班同学复杂的目光注视下,一步步朝她走来。 随着他越走越近林晚脸上的表情管理出现了前所未有的危机,她迅速调动起全身的肌肉将那个招牌式的灿烂无比的笑容重新焊在了脸上甚至还挥了挥手,用自以为很自然的语调说:“嗨”新同桌以后请多指教哦! 江煜在她身边坐下拉开椅子时动作轻缓没有发出一丝多余的声响,他侧过头看向林晚那双含笑的眼睛里映出她明媚的笑脸。 “你好林晚”他回应道声音比刚才在讲台上时更柔和了几分“我叫江煜”近距离的接触,让林晚感觉自己的心跳快得有些失控她能闻到他身上传来淡淡的像阳光晒过青草般的干净气息。 但就在他注视着她的那一瞬间林晚脸上的笑容有一丝极其细微的凝滞。 作为一名优等生江煜的观察力远超常人他清晰地捕捉到了她笑容绽放时眼底深处一闪而过的东西那不是喜悦,不是欢迎而是一种近乎麻木的疲惫和一丝深不见底的浓得化不开的空洞像是在无边黑夜里徒劳地用力划亮一根火柴,光鲜的表面之下是转瞬即逝的冰冷与死寂。 他脸上的笑容微微收敛那双总是盛满阳光的眸子里第一次浮现出几分纯粹的困惑与探究。 这个永远在笑的女孩到底在想什么? 林晚并不知道江煜心中掀起的波澜她只觉得这个新同桌的目光有些过于锐利了,让她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心理防线出现了一道微不可察的裂缝。 她有些慌乱地移开视线重新盯向自己的练习册嘴里却用一贯的活泼的语气说道:同桌你可是大神啊!以后我的数学就靠你罩着啦! 江煜收回目光唇角的笑意恢复了正常他点点头:“好啊”不会的可以问我。 窗外蝉鸣聒噪宣告着盛夏的正式来临。 高三(一)班的课桌上垒起了更高的书墙两个被命运安排在一起的年轻人,一个在用尽全力扮演着太阳一个在用尽全力伪装着开心。 他们都以为自己隐藏得很好。 却不知在那场盛大的青春开场戏里第一眼的对视,就已悄然写下了名为“宿命”的序章而那潜藏在笑容背后的影子也终将在未来的日子里,与那束看似毫无瑕疵的阳光纠缠一生。 第2章 那道落在心上的目光 江煜的到来像一颗投入湖面的石子在高三(一)班这片沉寂已久的水域里激起了经久不息的涟漪。 起初的三天班里的大部分女生都维持着一种微妙的热情她们主动向江煜请教问题,试图在新的“风暴中心”建立友好邦交但江煜就像一块质地温润却边界清晰的退热情渐渐冷却转为一种更为理性的欣赏。 于是江煜很快就融入了这个以高考为绝对主题的集体成了一个安静、优秀、存在感极强的“背景板”,除了上课必须回答问题时会引起一阵小小的骚动其余时间他都埋头于自己的世界里,周身仿佛有一道透明的结界隔绝了外界的纷扰。 这道结界在面对他的新同桌林晚时却出现了些许松动。 “同桌同桌”江湖救急。 下课铃刚响林晚就立刻凑了过来手里捏着一张画满了红叉的数学卷子,愁眉苦脸地哀嚎你看这道题我算了三遍三个答案每一个都对不上标准答案,我怀疑我的脑子是不是被高斯借走用了! 她依旧是那副咋咋呼呼的样子仿佛天塌下来都能当被子盖江煜从自己的习题册中抬起头,目光落在她那张写满了“求拯救”的脸上。 哪一道?他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清澈。 就这个圆锥曲线的第二问,林晚把卷子推到他面前指尖点在那个狰狞的积分符号上。 江煜接过卷子垂下眼帘看了起来他的睫毛很长在眼睑下方投下一小片浅淡的阴影,神情专注得仿佛在审视一件艺术品阳光透过窗户在他柔软的发梢镀上了一层金边,让他整个人看起来更加干净剔透。 林晚看着他安静的侧脸一时间竟有些失神。 她忽然想起昨天班主任调侃时说的话林晚啊你可捡到宝了以后数学有不懂的,就问你同桌保证给你讲得明明白白。 当时她还嘻嘻哈哈地应着心里却没什么实感学霸嘛不都是有点孤傲和不耐烦的吗?她已经做好了被委婉拒绝或者敷衍几句的心理准备。 可眼前的江煜只是接过卷子就真的开始看了。 “这里”他修长的手指点在题目的条件上你忽略了一个隐含条件,它说动点P在椭圆上但没有说它在哪个象限所以你在设坐标的时候,应该考虑两种情况而你只代入了第一象限的参数方程。 他的声音不高语速平缓逻辑清晰得像一条潺潺流淌的小溪,将林晚堵塞的思路一点点冲刷开来。 林晚恍然大悟一拍脑门对哦!我怎么把这个忘了谢谢同桌你真是我的再生父母! 她习惯性地想要用夸张的玩笑来掩饰自己的感激和一丝丝的尴尬但话一出口她就看到江煜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他似乎对这种过于戏剧化的表达有些不适应。 林晚心里咯噔一下连忙补救:呃……我是说太谢谢你了帮了大忙。 江煜抬眼看她,目光平静没关系这种题容易错以后注意审题就行。 说完他便将卷子还给了她然后自然地转回身,继续演算自己的题目仿佛刚才那段 暂的师生式教学从未发生过。 整个过程高效专业且带着一种不容置喙的冷静林晚拿着卷子呆呆地坐了回去。 她原本准备好的用来应对学霸的各种说辞和笑容全都派不上用场江煜的反应和她想象中的任何一种都不一样,他没有敷衍没有不耐烦甚至没有多余的情绪他就像一个设定好程序的机器人,精准地指出了问题所在然后立刻抽离。 这反而让林晚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不知所措,接下来的几天类似的场景反复上演。 林晚会不经意地遇到难题然后“恰好”江煜有空他会耐心地给她讲解从不直接给出答案而是引导她自己找到解题的路径,他的讲解总是简洁明了直击要害效率极高。 林晚渐渐发现这个被众人神化的“阳光少年”剥开那层温暖和煦的外壳,内里其实是个内核强大极度专注的实干派,他的“阳光”更像是一种对外界的礼貌性辐射而非发自内心的情感温度。 而她似乎成了他这层礼貌辐射下的一个特例,因为他只会对她展现出这种解题机器模式。 这让林晚那颗习惯了伪装的心产生了一丝不该有的微妙的动摇,她开始不自觉地观察他她发现他做题时喜欢转笔,但技术很烂十次有八次会掉在地上他发现他虽然不吃零食,但课桌的抽屉里总会备着一小盒薄荷糖大概是提神用的他还发现每当她因为讲冷笑话而自己笑得前仰后合时,坐在旁边的江煜虽然从不参与但他的嘴角会维持在一个极轻微的几乎无法察觉的上扬弧度,不是嘲笑更像是一种……纵容的温柔。 这个发现让林晚的心跳漏了一拍。 难道……他不觉得我吵吗?不觉得我这个“开心果”很幼稚很烦人吗? 带着这样的疑问一个午后她终于忍不住进行了一次小小的试探。 那天下午的自习课教室里格外安静林晚正对着一道物理题冥思苦想,江煜则在攻克一道奥数竞赛级别的难题两人之间隔着一道无形的专注的气场。 林晚憋了半天终于没忍住用笔杆戳了戳江煜的手臂小声问:同桌你说是先有鸡还是先有蛋啊?这是个哲学问题诶! 她故意选了一个无厘头的问题想看看他会有什么反应是会觉得她无聊,还是会像其他人一样配合她笑一笑? 江煜手中的笔停住了。 他缓缓侧过头那双总是清澈平和的眼睛里第一次清晰地映出了林晚带着一丝狡黠和期待的脸,他的眼神里没有笑意也没有不耐只有一种纯粹的带着探究意味的审视,仿佛在研究一个突然提出奇怪要求的实验样本。 他被她问住了。 林晚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果然被嫌弃了吧。 林晚刚要说不回答也没关系然而江煜只是沉默了两秒然后用一种极其认真甚至可以说是学术探讨的口吻回答道:从生物进化论的角度看应该是先有类似鸡的生物然后通过基因突变产下了第一颗鸡蛋所以严格意义上来说是先有鸡。 他的回答逻辑严密论据充分完全出乎林晚的意料。 林晚愣住了准备好的所有后续包袱都卡在了喉咙里她看着江煜一本正经的脸,一时间竟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这家伙是认真的吗? 江煜似乎也意识到自己的回答太过学术与她提问的氛围格格不入,他清了清嗓子耳根处泛起一层不易察觉的薄红补充了一句,语气里带上了一丝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窘迫“……我的意思是这个问题要看你怎么定义“鸡”和“蛋”。 说完他便飞快地转回头,重新拿起笔假装自己刚才什么都没说,只是耳朵尖的红晕出卖了他内心的波澜。 林晚看着他微微发红的耳廓再回想他那套关于生物进化的严谨回答一个荒谬却又无比清晰的念头,如闪电般劈开了她所有的迷雾。 他不是不懂幽默也不是觉得她幼稚。 他只是在用他唯一擅长的方式笨拙地回应着她他没有笑是因为他不知道该如何参与到她的游戏里他给出了一个“标准答案”,或许是想告诉她你的任何问题我都会认真对待。 这个认知像一颗投入心湖的石子在林晚死寂的心底漾开了一圈又一圈温柔的涟漪,她一直以为自己是在单方面地侵入他的世界,却没想到这个看似遥不可及的阳光少年,也在用他独有的沉默而真诚的方式小心地回应着她。 窗外的阳光正好暖洋洋地洒在两人相邻的课桌上。 林晚低下头拿起笔嘴角的弧度不再是为了应付他人的刻意伪装,这一次她的笑容里多了一丝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真实的暖意也许这个转校生同桌和她想象中不太一样。 第3章 天台上喘息与秘密 江煜那句关于“先有鸡还是先有蛋”的严谨回答像一把钥匙,打开了林晚心中一扇新的大门。 她开始以一种全新的视角去观察她的这位解题机器同桌她发现他并非没有情绪,只是他的情感表达方式极为内敛和笨拙他不会接她的玩笑却会用最认真的态度去解答她最无厘头的问题,他不会附和她的热闹却会在她被难题困住时第一时间伸出援手。 这份沉默的独属于她的温柔像一根悄无声息的羽毛轻轻搔刮着她那颗久未悸动的心,林晚那堵用笑容筑成的厚墙似乎被凿开了一道细微的缝隙有光照了进来。 而这份微妙的改变江煜也敏锐地感知到了。 他发现身边的女孩依旧活泼依旧爱讲冷笑话但她看他的眼神里,少了几分刻意的讨好和伪装的热情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依赖和……探究她不再仅仅是把他当成一个有用的工具而是一个可以被研究的对象。 这让江煜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局促。 他习惯了掌控自己的生活和学习却唯独无法掌控自己面对林晚时的情绪,他会因为她一个无心的笑容而心情愉悦一整天也会因为她突如其来的沉默而莫名地感到烦躁,他引以为傲的冷静自持在她面前土崩瓦解。 这种失控感让他感到不安也让他不由自主地想要了解更多关于她的事情。 契机出现在一次随堂测验之后。 那天的数学试卷难度陡增一向稳居班级前十的林晚罕见地考了个不及格,鲜红的分数像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她脸上。 课间当几个平时跟她玩得好的女生围上来七嘴八舌地说着“晚晚别难过”,下次再努力之类的安慰话时林晚脸上的笑容显得格外僵硬。 哎呀这次题目太变态了嘛!我肯定是发挥失常她打着哈哈试图用一贯的夸张来掩盖内心的狼狈,不说了不说了我要去找我的再生父母补课了。 她几乎是逃也似的冲出了教室躲进了教学楼的天台。 这里是学校的“禁区”鲜有人知却是林晚的秘密基地,每当她被现实压得喘不过气时就会一个人跑到这里吹吹风发发呆舔舐自己的伤口。 天台风很大吹乱了她的头发也吹干了她眼角不小心渗出的湿意,她背靠着冰冷的栏杆看着楼下蚂蚁般大小的人群感觉自己和这个世界隔着遥远的距离。 “假开心”的代价就是要独自咽下所有真实的苦涩。 就在她沉浸在这种熟悉的自我放逐中时,身后传来了轻微的脚步声。 林晚的身体瞬间僵住警惕地回头。 只见江煜正站在天台的入口处逆着光身形显得有些模糊,他显然是来找她的手里还拿着一本错题本。 你怎么来了?林晚下意识地收起脸上的脆弱迅速换上那副无懈可击的笑脸,来视察你的帮扶对象有没有偷懒吗? 江煜没有理会她的玩笑只是走到她身边与他隔着一步的距离站定,他看着她被风吹得通红的眼眶和那强撑着的略显勉强的笑容眉头不自觉地拧紧了。 这几天在教室里观察到的种种迹象,在这一刻串联成了一条清晰的线索。 你这次考得不好他开口语气不是疑问而是陈述。 一句话戳破了她所有的伪装。 林晚的笑容彻底垮了下来像被戳破的气球,她别过头望着远方声音闷闷的:“嗯”很难受。 这是她第一次在另一个人面前承认自己的失败和难受。 江煜沉默了片刻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巾递给她擦擦脸林晚愣愣地接过纸巾才发现自己的鼻子有些发酸,她低着头不想让他看到自己狼狈的样子。 是因为家里的事情吗?江煜又问声音很轻,却像一颗石子投入她死寂的心湖。 林晚猛地抬头震惊地看着他。 他怎么会知道? 江煜似乎也意识到自己问得太直接有些懊恼地抿了抿唇解释道前几天放学我看到你妈妈来学校找班主任,好像在谈关于学费的事情我当时路过办公室门口听到了一点。” 原来是这样林晚心里五味杂陈原来他并不是什么都知道,他也只是个偶然窥见她不堪一面的旁观者可即便如此这份偶然的关注,也足以让她感到一阵暖流涌遍四肢百骸。 她一直以为自己藏得很好把所有的悲伤都锁在心底最深的抽屉里钥匙都扔掉了,却没想到只是一次不经意的路过就被他捡了起来。 “嗯”最终她还是轻轻地点了点头算是默认江煜看着她低垂着倔强的头颅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保护欲,他见过她在课堂上神采飞扬的样子见过她讲笑话时眼里的光也见过她面对难题时不服输的韧劲,那样的她鲜活、明亮像一颗闪闪发光的星星。 可这颗星星却被厚厚的云层包裹着独自在黑暗里挣扎他第一次如此清晰地认识到自己之前看到的那个空洞究竟意味着什么。 林晚他忽然开口声音前所未有的郑重以后不会的题随时可以问我,不只是数学、物理、化学都可以。” 这不是商量而是一个承诺。 林晚怔怔地看着他阳光穿透云层恰好照在江煜的身上,为他镀上了一层耀眼的金边他不再是那个隔着遥远距离的“阳光少年”而是站在她身边与她一同对抗风雨的同路人。 那一刻天台的风似乎都变得温柔起来。 她眼眶一热泪水终于不受控制地滑落但这一次,她没有感到难堪反而有一种如释重负的轻松。 她吸了吸鼻子破涕为笑带着浓重的鼻音却笑得无比真实江煜你是不是傻啊?我家的情况那么糟你干嘛要帮我。 江煜看着她哭花的脸和那双重新焕发出光彩的眼睛心跳漏了一拍,他鬼使神差地伸出手用指腹轻轻擦去她脸颊上的泪痕动作轻柔得不像话。 因为他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一向能言善辩的他此刻却有些词穷。 因为你是我的同桌。 这是一个多么蹩脚又多么真诚的回答让林晚的心被这句话填得满满当当。 她用力地点了点头笑容灿烂得仿佛能驱散天台所有的阴霾好!那说定了以后我的成绩要是再下滑你就负责把我拎起来。 “一言为定”江煜也笑了那笑容如同冰雪初融温暖而清澈。 这是他们之间的第一个秘密一个关于天台眼泪和承诺的秘密。 从那天起他们之间的关系发生了质的变化,他们依然是同桌依然一起讨论题但那些沉默的陪伴里,却多了一种心照不宣的默契和理解。 林晚依旧是那个爱笑的女孩只是她的笑容里不再全是伪装。而江煜也开始学着如何去回应她的笑容笨拙地却又无比真诚地,将自己的那束阳光分给了她一半。 他们都不知道这场始于帮扶的相遇早已在彼此的心底,种下了一颗名为“喜欢”的种子只待时光灌溉便会开出最绚烂的花。 第4章 藏在习题里的心事 天台上的那场对话像一道分水岭将江煜和林晚的关系划分成了泾渭分明的两段在,那之前他们是互相利用的盟友在那之后他们成了共享秘密的战友。 林晚不再刻意扮演那个无忧无虑的小太阳偶尔的沉默和疲惫,江煜都能读懂他会默默地把整理好的笔记推到她面前或者是在她走神时,用笔杆轻轻敲一下她的桌面提醒她回神这种无需言语的关怀像温水一样一点点浸润着林晚干涸已久的心田。 而江煜也在这份主动的关怀中体会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满足感,他开始期待每天的早自习期待和她一起攻克难题的过程甚至会因为她解出一道难题后露出的真心笑容,而感到一整天的晴空万里。 他们的学习状态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提升着林晚不再需要为不及格的分数而焦虑江煜的成绩则稳如磐石甚至隐隐有冲击年级第一的势头,班主任看在眼里喜在心头不止一次地在班会上表扬这对“黄金搭档”。 然而生活从不只有风花雪月更多的是柴米油盐的现实。 随着期末考试的临近学校的学习氛围愈发紧张,对于林晚来说这场考试不仅仅关乎排名更关乎一个沉重的现实她的父亲已经不止一次地暗示如果期末考试的成绩不能拿得出手下学期的学费和生活费可能就要大打折扣。 压力像一座无形的大山再次向她压来。 那段时间林晚变得更加沉默寡言她把所有的时间都泡在了题海里,常常在晚自习结束后还留在空无一人的教室里对着一道物理题冥思苦想直到保安大叔来催促才离开。 江煜察觉到了她的不对劲。 一个周五的晚上他又一次在空教室里找到了她,她趴在桌上肩膀微微耸动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林晚?江煜轻声唤她。 林晚抬起头脸上挂着未干的泪痕,眼睛又红又肿,看到是他她再也忍不住委屈的泪水决堤而下。 我不会……我真的不会……她哽咽着抓着江煜的袖子像个迷路的孩子,这道力学分析题我看了三遍例题还是一点思路都没有我爸说如果我考不好就别读了。 这是她第一次在他面前展现出如此彻底的崩溃和无助江煜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疼得厉害他没有说别哭了这样苍白的安慰,而是默默地拉过椅子坐在她身边,拿起她的习题册仔细地看了起来。 你看这道题的关键在于分析物体的受力情况他的声音沉稳而有力像一颗定心丸,我们先把物体受到的所有力都画出来重力、支持力、摩擦力然后建立一个直角坐标系把这些力分解到坐标轴上。 他一边说一边在草稿纸上画图演算字迹工整清晰,他的讲解方式和他的人一样逻辑严密条理清晰不带一丝多余的情绪却能精准地切入问题的核心。 林晚渐渐止住了哭泣泪眼朦胧地看着他专注的侧脸,灯光下他的睫毛投下一小片阴影神情是她从未见过的认真和温柔。 不知过了多久当最后一个公式写完江煜放下笔,抬头看她懂了吗? 林晚看着那几行简洁明了的解题步骤茅塞顿开她重重地点了点头,发自内心地笑了懂了谢谢你江煜。 这句“谢谢”比以往任何一句都要真诚。 江煜也笑了笑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动作自然亲昵以后别一个人憋着,搞不定就来找我我的时间可以分你一半。 一半?林晚眨了眨眼故意调侃道,你的时间这么宝贵不怕耽误你冲刺状元吗? 状元哪有你重要话一出口江煜自己也愣住了,他竟然会说出如此直白的话? 空气瞬间安静下来。 林晚的脸“腾”地一下红了从脸颊一直蔓延到耳根,她没想到这个木头疙瘩竟然会突然撩人一时间竟不知道该如何接话只能慌乱地低下头假装整理桌上的书本。 江煜也有些尴尬轻咳一声转移话题快回去吧太晚了不安全。 那天晚上两人并肩走在回宿舍的路上路灯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谁也没有再提刚才那句口误但那份暧昧的情愫却像夜色中的花香在两人之间悄然弥漫开来。 然而甜蜜的氛围并没有持续太久家庭的阴影终究还是追了上来。 几天后的一个周末林晚的父亲打来电话语气不善地在电话里咆哮,大意是听说她最近和一个男生走得很近警告她不要不学好心思要放在学习上否则立刻辍学打工。 林晚握着手机浑身冰冷她知道父亲所谓的听说多半是从哪个多嘴的老师或同学那里传出去的,在这个闭塞的小城里一个离异家庭的女孩和全校闻名的优等生走得近本身就是一件会被人指指点点的丑事。 挂掉电话她把自己关在房间里第一次感到了一种深切的无力感,她可以和江煜一起战胜数学题却无法对抗来自现实的恶意揣测和父亲的**。 她害怕怕这段刚刚萌芽的感情会成为压垮她的最后一根稻草。 第二天回到学校林晚变得异常冷淡她不再主动找江煜讨论问题,甚至连看他的眼神都躲闪起来。 江煜敏锐地察觉到了她的疏离这让他百思不得其解心里像堵了一块石头,沉甸甸的。 终于在一次午休时他忍不住拦住了她。 林晚你这几天怎么了?他皱着眉语气里带着一丝自己都没察觉到的焦急为什么不理我? 林晚低着头,双手紧紧地绞在一起,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沉默了许久,她才用细若蚊蚋的声音说:“我们还是保持距离吧!” 为什么?江煜的心猛地一沉。 我爸知道了林晚艰难地吐出这几个字他说…说我们这样影响不好如果再让我看见我们在一起就让我退学。 她没有说全部实话只挑了最能让江煜知难而退的部分,她不敢想象如果告诉他父亲可能会因此断了她的学,他会是怎样一副为难又愧疚的表情她宁愿自己一个人扛下所有也不想成为他的负担。 江煜怔住了他设想过无数种可能却唯独没想过,横亘在他们之间的会是如此沉重而现实的阻碍。 他看着眼前这个明明眼眶泛红却还在故作坚强的女孩一股怒火夹杂着心疼从心底升腾而起。 所以你就打算听他的吗?他的声音冷了下来为了他的一句话就放弃我们的约定吗?林晚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懦弱了。 我没有懦弱林晚像是被踩到了痛处猛地抬起头,声音也大了起来我只是不想给你惹麻烦江煜你成绩那么好未来一片光明,不能被我拖累了我们本来就是两个世界的人不是吗? 是谁告诉你我们是不同世界的人江煜上前一步,直视着她的眼睛目光灼灼就因为我成绩好吗?还是因为你的家庭。 他的眼神太过锐利像是要剖开她所有的伪装看到她最柔软的内核。 林晚被他看得心慌意乱眼泪又不争气地掉了下来你不懂你家里条件那么好,你爸妈都是大学教授你根本不知道。 我是不懂你家的难处江煜打断她一字一句说得无比清晰,但我知道你不是懦弱的人你为了生活费可以去兼职为了不被看不起可以假装快乐你比很多人都坚强,现在你却要用别人的错误来惩罚你自己还要否定我们之间的感情你不觉得可笑吗? 这是他们认识以来最激烈的一次争吵。 林晚被他一番话说得哑口无言只能捂着脸失声痛哭。 江煜看着她崩溃的样子心里的怒火瞬间熄灭只剩下无尽的后悔和心疼,他叹了口气语气软了下来带着一丝恳求,对不起我不该对你大声说话但是林晚别推开我好吗?我们一起想办法总会有解决的办法。 他伸出手想要拥抱她却被她下意识地躲开了。 林晚摇着头泪眼婆娑地看着他声音沙哑江煜算了吧我们…还是做回普通同桌吧。 说完她转身跑开了留下江煜一个人站在原地伸出的手僵在半空中满心的挫败和不甘。 他知道她这道心墙比他想象的还要坚固而他必须找到一把更合适的钥匙。 第5章 冷战与守护 林晚跑开后江煜在原地站了很久晚春的风带着凉意,吹得他校服外套下摆猎猎作响他却浑然不觉他低头看着自己僵在半空的手指节还残留着想要拥抱她时的温度,可那份温度终究没能传递到她身上。 我们还是做回普通同桌吧! 她的声音像一根细针扎在他心上不致命却绵密地疼,他以为他们已经跨过了那道名为隔阂的坎却没想到家庭和现实的阴影比他想象中更厚重。 他以为她只是怯懦却忘了她背负的重量是他这个在温室里长大的少年无法轻易估量的。 第二天清晨江煜早早到了教室他习惯性地看向林晚的座位,那里空着直到早读课铃响前几分钟她才匆匆跑进来头发有些凌乱眼下带着淡淡的青黑。 她像一只受惊的兔子飞快地坐到座位上拿出课本假装朗读,却始终低着头连余光都不敢往他这边瞟。 江煜心里堵得慌却不知道该如何开口打破这层冰冷的沉默,他只能强迫自己埋头看书可书上的字迹都在眼前飘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一整天,他们没说过一句话。 课间林晚的同桌想找她一起去厕所她也只是摇摇头说:“你们先去我等会儿”她把自己缩在座位里,像一只把自己裹进壳里的蜗牛拒绝与外界产生任何联系。 江煜看在眼里急在心里他几次想开口比如问一句你昨晚睡得好吗?或者今天的数学作业要不要一起讨论可话到嘴边又被他咽了回去他怕自己再多说一句会让她更退缩。 真正的考验在午饭时间到来。 高三的午饭时间很短学生们总是蜂拥着冲向食堂江煜打好饭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一眼就看到了排队打饭的林晚她打了最便宜的一份素菜配米饭端着餐盘似乎在寻找空座却又犹豫着不敢靠近任何一群人。 最终她找了个最角落的位置一个人默默地吃着。 江煜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他想起那天在天台她说过我爸说如果我考不好就别读了,他知道她的家境并不宽裕却从未想过她连一顿饭都要精打细算到这种地步。 他端起自己的餐盘站起身朝着她走去。 林晚看到他走过来身体明显僵了一下,下意识地想要把自己的餐盘往旁边挪一挪仿佛这样就能离他远一点。 江煜在她对面坐下把餐盘放在桌上语气尽量放得自然:我没吃饱这家的红烧肉不错要不要尝尝。 他说着就从自己的餐盘里夹了一大块肥瘦相间的红烧肉放到她的米饭上。 林晚愣住了抬头看着他他的餐盘里除了那块被夹走的红烧肉,还有很多她平时想吃却舍不得吃的菜糖醋排骨、炸鸡腿、炒青菜这些都是食堂里价格不菲的豪华套餐。 我…我不饿她小声说想把那块肉夹回去吃不完江煜按住她的筷子,眼神认真我胃口小打多了你正在长身体而且马上要考试了需要营养。 他的理由冠冕堂皇却让林晚的眼眶瞬间红了,她知道他这是在用自己的方式关心她笨拙地却又无比真诚地想要帮她分担一些她不愿言说的窘迫。 “谢谢”她最终还是低下头小声说了句谢谢然后夹起了那块红烧肉放进嘴里。 味道有些咸,却比任何时候都要香甜。 冷战的日子还在继续但江煜的无声守护却从未停止。 他发现林晚早上经常不吃早饭总是在第二节课的时候饿得肚子叫就用课本挡着脸偷偷啃干硬的面包,于是从那天起江煜每天都会提前十分钟到教室在自己桌上放一杯热牛奶和一个煮鸡蛋然后假装不经意地说:“我妈今天早上非让我带这么多我一个人吃不完你帮我分担点?” 林晚知道那是他特意买的她没有拒绝,每天默默地拿走鸡蛋和热牛奶心里像揣了个小太阳暖烘烘的。 有一次数学晚自习林晚被一道立体几何题困住了咬着笔杆发了半天呆,草稿纸上画满了歪歪扭扭的线条江煜做完自己的题侧过头,看到她苦恼的样子犹豫了一下还是把自己的草稿纸推了过去。 那张草稿纸上用清隽的字迹写满了详细的解题步骤每一步都标注得清清楚楚,甚至在关键的地方还画了辅助线的小图在草稿纸的最下面有一行用铅笔写的几乎看不清的小字别着急慢慢来你可以的。 林晚看着那行字心跳漏了一拍她知道,这是江煜的匿名帮助他没有当面教她,而是用这种方式既维护了她的自尊心又给了她最需要的支持。 她拿起笔按照他的思路一步步解出了那道题,当最后一个辅助线画出来时她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了久违的发自内心的笑容。 江煜坐在旁边将她的笑容尽收眼底他也很想笑,想告诉她你看你真的很棒可他只能假装低头看书唇角却不受控制地向上扬起。 这样的日子持续了一周。 林晚的心里每天都在进行着激烈的斗争,理智告诉她她应该和他保持距离不能拖累他可情感却在叫嚣着贪恋着他给予的每一份温暖。 她嘴上说着不需要心里却一遍遍地重温着那份沉默的关怀他的热牛奶他的鸡蛋,他匿名递来的草稿纸这些看似微不足道的细节像涓涓细流一点点滋润着她干涸的心田也让她对他的感情变得更加复杂和难以割舍。 她开始期待每天的早自习期待看到他放在桌上的热牛奶她开始留意他的每一个小动作,他转笔时掉下来的笔他抽屉里备着的薄荷糖他讲冷笑话时微微上扬的嘴角。 她发现,自己好像越来越离不开他了而江煜也在这种无声的守护中感受着一种前所未有的煎熬与甜蜜,他享受着为她付出的过程却又为她的刻意疏远而感到挫败他知道她的那道心墙依旧坚固但他也坚信,总有一天他会找到打开那扇门的钥匙。 他只需要多一点耐心再耐心一点。 窗外的梧桐叶渐渐繁茂阳光透过枝叶的缝隙在课桌上洒下斑驳的光影两个年轻的灵魂,在冷战与守护的拉扯中彼此靠近却又小心翼翼地不敢再向前踏出那一步他们都在等等一个合适的时机等一份足够的勇气。 第6章 天台的风与未说的话 六月的风已经有了夏天的温度带着香樟树浓郁的香气穿过教学楼的走廊,也吹进了高三(七)班每一个人的心里模拟考的倒计时牌翻到了15天空气里弥漫着粉笔灰和汗水混合的味道以及一种名为焦虑的无形压力。 林晚觉得自己的呼吸都有些沉重。 这一周江煜的无声守护像一张温柔的网将她密不透风地包裹起来,她不再饿着肚子上课数学题也不再是跨不过去的坎甚至连她因为营养不良而时常犯晕的毛病,都因为每天的热牛奶和鸡蛋好了很多。 可她的内心却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矛盾。 这份温暖太美好美好得像一场易碎的梦她害怕梦醒,更害怕自己会成为江煜追梦路上的绊脚石他的人生本该是一片坦途考入顶尖大学拥有无限可能而她呢?她的未来充满了不确定性像一个随时可能熄灭的火苗她凭什么要去分享他的光明。 这份清醒的自卑像一根毒刺深深扎在她的心底让她在面对江煜时愈发手足无措。 这天下午最后一节是体育课自由活动时大部分同学都去了操场,教室里只剩下零星几个人在赶作业林晚因为生理期不适向老师请了假一个人趴在桌子上休息。 小腹传来的阵阵坠痛让她没什么力气额头上也渗出了细密的冷汗她不想让任何人看到自己脆弱的样子尤其是江煜然而就在她昏昏沉沉之际一杯冒着热气的红糖姜茶被轻轻地放在了她的手边。 林晚猛地抬起头撞进江煜担忧的目光里他不知何时站在了她桌旁手里还拿着一个崭新的热水袋我看你脸色不太好他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很平常像是在解释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就去小卖部买了点姜茶这个给你暖肚子可能会舒服点他顿了顿,补充道:“我问过班长了她说女生这个时候喝这个管用。” 林晚的心瞬间被巨大的暖意和酸涩填满又是这样他总能找到最体贴最不伤她自尊的方式来照顾她,他记得她所有的特殊情况并默默地为她准备好一切。 她看着那杯姜茶琥珀色的液体在水杯里轻轻晃动热气氤氲了她的视线,她张了张嘴想说“谢谢”想说不用这么麻烦可喉咙却像被什么东西哽住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趁热把姜茶喝了江煜见她不说话以为她是害羞,便把水杯又往她面前推了推语气温柔得像一阵和煦的风我去帮你跟老师请假然后送你回宿舍休息。 说完他转身就要走。 江煜! 林晚终于喊出了他的名字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江煜停下脚步回头看她眼神里带着询问。 那一刻积压在林晚心中所有的委屈、感激、挣扎和自卑像决堤的洪水再也抑制不住,她看着他清澈的眼睛看着他眉宇间藏不住的眼泪毫无预兆地掉了下来砸在手背上滚烫。 为什么……她哽咽着声音破碎不堪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你明明知道我给不了你什么我的未来一团糟,我爸我家里的情况你也知道我可能连大学都考不起你和我走得越近只会把你拖下水。 她终于把深埋心底的话说了出来像是要把这些天的所有不安都倾倒给他。 江煜静静地听着脸上的担忧渐渐变成了心疼,他没有立刻反驳而是走到她身边拉过一把椅子坐下然后伸出手用指腹轻轻擦去她脸颊上的泪水。 他的指尖带着一丝温热触碰到她冰凉的皮肤让她浑身一颤。 林晚你听着江煜的声音不大却异常坚定像一颗石子投入她混乱的心湖激起圈圈涟漪。 第一我帮你不是因为你将来能给我什么回报我帮你是因为你需要帮助而我恰好有能力也恰好想这么做这和你的家庭你的未来没有关系。第二他顿了顿目光灼灼地看着她仿佛要将她整个人都看进心里,我从来没觉得你是我的负担恰恰相反和你做同桌的这段时间,我觉得自己比以前任何时候都要充实和快乐你认真做题的样子你解出难题后偷偷开心的小表情甚至是你因为紧张而咬笔的样子在我看来都特别可爱,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他的语气变得更加郑重不要因为你的家庭就给自己设限更不要因此否定你自己,你的未来什么样不是你爸爸说了算更不是你现在的经济状况说了算它只由你自己决定高考就是你改变命运最好的机会你要牢牢抓住它。 至于我他笑了笑那笑容干净又明亮驱散了林晚 第7章 破冰的棒棒糖 江煜的那番话像一把锋利的刻刀将林晚心中那层厚厚的名为自卑的坚冰凿开了一道深深的裂痕。 之后的几天她不再刻意躲避他虽然依旧话不多,但眼神不再闪躲偶尔被他逗笑时嘴角也会扬起一个真心的弧度那层用“假开心”筑成的厚墙在江煜的守护下终于开始一点点消融,露出了里面那个敏感、脆弱却又无比真实的灵魂。 然而生活的考验并未就此结束 六月的天气像个任性的孩子前一秒还晴空万里下一秒就可能暴雨倾盆,更糟糕的是连日的高强度复习和饮食不规律让林晚本就虚弱的身体终于亮起了红灯。 那是一个闷热的午后教室里只有风扇不知疲倦地转动着发出“嗡嗡”的噪音,林晚正低头演算一道复杂的化学方程式突然一阵强烈的眩晕感袭来眼前的黑板和课桌开始天旋地转。 她下意识地想扶住桌子可手却不听使唤地一软整个人向前栽去。 林晚! 一声惊呼伴随着急促的脚步声下一秒一双有力的手臂稳稳地扶住了她。 林晚费力地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江煜写满惊慌的脸,他眉头紧锁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手臂紧紧地圈着她的肩膀生怕她摔倒。 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与平日里那个冷静自持解题机器判若两人。 我……头晕……林晚的声音细若蚊蚋她想站起来却发现双腿发软使不上一点力气。 别动你坐着别动江煜当机立断扶着她慢慢坐回椅子上,然后迅速转身从自己的抽屉里拿出一个小巧的保温杯拧开盖子一股甜甜的带着姜味的香气飘散出来。 给你快喝点他把杯子递到她嘴边语气不容拒绝。 林晚这才看清杯子里是温热的红糖姜茶,原来他早就料到她会不舒服所以提前备好了。 她有些不好意思地接过杯子小口小口地喝着温热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驱散了身体的寒意也让那股眩晕感渐渐消退。 好点了吗?江煜蹲在她身边仰着头看她,眼神里满是关切。 嗯……好多了谢谢你林晚低着头脸颊有些发烫,她第一次在清醒的状态下如此近距离地看着他他的睫毛很长鼻梁高挺因为担心而微微抿起的嘴唇显得格外好看。 你脸色还是很差,江煜伸出手想摸摸她的额头又觉得不妥中途停住了转而拿起桌上的纸巾轻轻擦去她额角的冷汗肯定是低血糖又犯了你早上是不是又没吃早饭? 林晚被他说中心事有些心虚地嗯了一声她最近因为压力大总是食欲不振早上能省一顿是一顿。 真是拿你没办法江煜无奈地叹了口气语气里却满是宠溺他从口袋里摸出一个东西递到她面前。 那是一颗粉色的草莓味棒棒糖包装纸在阳光下闪着光。 补充糖分最快的方法就是这个了他说眼神有些飘忽耳根处悄悄泛起一层薄红,我……我上次去便利店看到的就顺手买回来了你不是喜欢草莓味吗? 林晚彻底愣住了她喜欢吃草莓味的东西这件事她从未对任何人提起过连她最好的朋友都不知道他怎么会知道。 看着她惊讶的表情江煜的脸更红了他别过头轻咳一声试图掩饰自己的窘迫说:我……我猜的女孩子一般都喜欢草莓味。 尽管他找了借口但林晚却敏锐地察觉到他耳根的红晕出卖了他这个在外人面前永远从容淡定的“阳光少年”也会有如此笨拙和害羞的一面。 心里的那道防线在这一刻彻底土崩瓦解。 林晚接过那颗棒棒糖剥开糖纸将粉色的糖果放进嘴里。 一股浓郁的草莓甜味在口腔里瞬间炸开甜得纯粹甜得让她想哭,这不仅仅是糖的甜味更是被人在乎被人用心记住的甜味。 她抬起头看着眼前这个满脸通红眼神躲闪的少年眼眶一热终于露出了一个发自内心的灿烂的笑容。 那笑容不再有伪装不再有勉强像雨后初晴的天空澄澈而明亮。 江煜看着她的笑容也跟着傻傻地笑了起来,那一刻窗外的蝉鸣似乎都变得悦耳风扇的“嗡嗡”声也成了最动听的背景音乐冷战的坚冰在这一颗小小的草莓糖面前彻底融化了。 那天之后他们之间的关系有了一个微妙而又温暖的新起点他们不再刻意回避彼此甚至会像所有普通的同桌那样,分享一副耳机听歌一起在天台上看日落在对方的书本空白处写下鼓励的话语。 沉默的陪伴成了他们之间最动人的语言。 一个傍晚夕阳的余晖将天空染成一片温暖的橘红色,两人并肩坐在天台的栏杆上戴着一副耳机耳机里放着一首舒缓的英文歌。 林晚靠在江煜的肩膀上感受着他身上干净的像阳光晒过青草般的气息觉得无比安心。 江煜她轻声开口打破了沉默。 嗯? “谢谢你” 谢我什么? 谢谢你……没有放弃我 江煜的身体微微一僵随即放松下来他偏过头看着她恬静的侧脸夕阳的金光为她镀上了一层柔和的轮廓。 他伸出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声音温柔得能掐出水来:傻瓜我从来没有放弃过你。 我们约定好的要一起考A大。 我会一直在 风过耳畔歌声悠扬林晚闭上眼睛,将脸颊在他肩上蹭了蹭唇角勾起一抹甜蜜的笑意。 她知道从今往后无论前路有多少风雨只要身边有他她就有了对抗全世界的勇气那颗草莓味的棒棒糖不仅甜了她的嘴,更甜了她此后漫长而孤单的岁月。 第8章 偶遇 蝉鸣聒噪的七月像一台被调到最大音量的收音机将整个城市笼罩在一片燥热与焦灼之中,高考的倒计时牌翻到了个位数每一页的撕下都像在人心上划开一道浅浅的血痕。 对于大多数高三学生而言这个夏天是黑色的,但对于一小部分人来说它却是另一种意义上的战场校外补习班的战场。 市一中附近那栋金碧辉煌的写字楼在此时成了所有尖子生的圣地其中最负盛名的,莫过于由几位退休特级教师联合创办的启明星名师补习班,传闻在那里上过课的学生百分之八十都能迈进名牌大学的门槛。 当然与之成正比的是那令人咋舌的学费。 林晚第一次路过那栋写字楼时只敢远远地看一眼那闪闪发光的启明星招牌便匆匆拉着同伴离开了,那上面的数字是她全家一个月的生活费是她连想都不敢想的奢侈品。 所以当江煜在一天晚自习后状似无意地提起这件事时她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听说了吗?启明星新开了一个数学冲刺班主讲老师是带出过三个高考状元的李老师,江煜一边收拾着书包一边用一种闲聊的语气说道我爸妈帮我报了名据说名额很难抢。 林晚低着头假装整理着自己的书本手指却不自觉地收紧将书页的边缘捏出了一道褶皱,她知道江煜的优秀注定他要走的路比普通人更远接触到的人和资源也是她无法企及的。 补习班那是另一个世界的东西与她无关。 她以为这只是江煜的日常分享却没想到几天后的一个下午他在走廊上拦住了她。 “林晚”他叫住她手里拿着两张打印着课程表的A4纸我昨天去试听了感觉还不错,不过一个人上课有点闷而且老师说最好是找个水平相当的同学一起组队学习互相督促。 他顿了顿目光坦然地看着她将其中一张课程表递了过去。 我想了想你的数学基础其实很扎实就是解题思路有时候会钻牛角尖,李老师的课侧重方法和技巧的拔高说不定对你很有帮助我们……一起去试试? 他的理由无懈可击既强调了互相督促的学习必要性又肯定了她的能力完全没有提及任何关于施舍或可怜的字眼。 林晚怔怔地看着他递过来的课程表上面清晰地印着上课时间、地点、科目,她的视线落在学费那一栏那串数字像烧红的烙铁烫得她眼睛生疼。 她知道他肯定为自己也付了一份钱 我……她张了张嘴想拒绝她不能,也不愿欠他更多费用的事你不用担心江煜像是看穿了她的心思抢先说道我爸妈给我的补习预算很充足多一个名额而已,而且就当是帮我一个忙我这个人一个人学习很容易走神。 他撒了一个小小的谎一个善意的为了维护她自尊心的谎言。 林晚看着他清澈的眼睛那里面没有一丝杂质只有纯粹的想要帮助她的真诚,拒绝的话怎么也说不出口了最终她咬着唇接过了那张课程表声音细若蚊蚋……那好吧谢谢你江煜。 不客气同桌江煜笑了那笑容像夏日里的冰镇汽水瞬间驱散了她心头的燥热与窘迫。 就这样两人达成了一种心照不宣的偶遇。 补习班设在写字楼顶层的高级教室里空调开得很足空气中弥漫着咖啡和纸张的清香,这里的学生要么是家世优渥的富二代要么是天赋异禀的学霸个个衣着光鲜,自信满满。 林晚穿着洗得发白的校服第一次感到了如此强烈的格格不入她下意识地往江煜身边靠了靠像一只寻求庇护的幼兽。 江煜似乎察觉到了她的不安不动声色地伸出手将她掉落在地的笔捡了起来,递给她时指尖不经意地碰了碰她的手背。 一个简单的动作却像一颗定心丸让林晚慌乱的心瞬间安定下来。 补习班的课程节奏很快强度极大李老师讲课天马行空,常常从一个知识点跳跃到另一个维度让许多学生听得云里雾里。 但林晚却发现自己竟然能跟上大部分节奏,江煜总能在她露出困惑表情的瞬间,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低声补充一两句关键的解释或者用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出解题的步骤。 他们是彼此的翻译官将那些晦涩难懂的知识转化成了对方能理解的密码。 课间休息时别的同学都在谈论最新的球鞋和游戏只有他们会拿出各自的错题本凑在一起讨论,江煜会指出她解题步骤里不够精简的地方她则会提醒他某个公式在特定情况下需要变通使用。 你这个思路很奇特我怎么没想到一次讨论间隙江煜看着林晚在草稿纸上画的一个古怪的辅助线由衷地赞叹道。 林晚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瞎画的碰运气罢了。 不这不是运气是你的直觉很准江煜摇了摇头眼神里满是欣赏你的数学思维很灵活只是缺少系统的拔高训练以后跟着我我帮你补上这块短板。 他说得理所当然仿佛帮你是一件天经地义的事。 林晚的心里暖流涌动。 补习班的日子辛苦却又无比充实他们成了名义上的学习伙伴有了更多光明正大心安理得相处的理由,他们可以一起走进那栋曾经遥不可及的写字楼可以并肩坐在明亮的教室里可以为了一道题争论不休然后又相视一笑。 林晚不再去想那笔高昂的学费也不再纠结于两人之间悬殊的家境,在那个小小的补习班里在那个只有他们两人的由知识和默契构筑的世界里所有的外在标签都被剥离剩下的只有两个为了同一个目标而努力的灵魂。 她依旧是那个“假开心少女”但在江煜身边她可以暂时卸下伪装因为知道他看穿了她的伪装并且接纳了那个真实的、不完美的她。 补习班的灯光将两个少年的身影拉得很长很长他们不知道,这段始于偶遇的并肩作战会将他们推向一个更深的漩涡也将他们的心系得更紧。 而那座名为“A大”的灯塔在前方也变得愈发清晰。 第9章 他的世界与她的仰望 补习班的日子像上了发条的钟摆规律紧凑却也充满了无声的张力对于林晚而言,那间空调恒温光线明亮的教室是一个与她过往十七年人生截然不同的异世界在这里她不再是那个需要为下一顿饭精打细算的女孩,而是可以心无旁骛地和江煜一起与最难的数学题较劲的战友。 这种短暂的抽离感让她沉醉也让她更加清晰地看到了两人之间那条无形的鸿沟这条鸿沟,在一次偶然的课后闲聊中被**裸地展现在她面前。 那是一个周五的晚上补习班下课已是九点多城市的霓虹在窗外织成一片璀璨的星河,江煜的母亲开着一辆低调的黑色轿车来接他车停在路边车窗降下露出一张气质温婉知性优雅的脸。 小煜今天累坏了吧!快上车妈妈给你炖了汤。 妈我不累江煜笑着应了一声转头看向还站在路边的林晚有些歉意地说林晚我妈来接我了要不我先走了。 林晚慌忙摆手脸上挤出一个练习过千百次的灿烂笑容没事没事你快回去吧路上小心。 江煜的母亲也注意到了她微笑着从车上下来很自然地问道这位就是小煜常提起的同桌吧?我是江煜的妈妈这么晚了一个女孩子回家不安全不如阿姨送你一程。 不用了阿姨谢谢您我坐公交很方便林晚连忙拒绝心跳如擂鼓。 江煜的母亲却已经走到了她面前目光温和而锐利像能看透人心,她上下打量了林晚一番眼神里没有审视只有纯粹的长辈式的关切。 别客气顺路而已她笑着说快上车吧别耽误时间了。 盛情难却林晚最终还是坐上了那辆带着淡淡馨香的车,车内空间宽敞座椅柔软与她每天乘坐的拥挤摇晃的公交车简直是天壤之别。 一路上江煜的母亲很健谈聊的都是些家常,她提到江煜的父亲是大学里的物理学教授自己也在出版社做编辑,家里最大的期望就是江煜能随心所欲地成长做自己喜欢的事。 我们家小煜从小就爱看书性子静不太爱说话朋友也不多,你能做他的同桌还愿意陪他一起上补习班阿姨真是太感谢了,她笑着看了一眼正在开车的丈夫语气里满是欣慰这孩子以前回家从不提学校的事现在倒好天天把林晚挂在嘴边说她特别聪明特别努力。 林晚的脸“腾”地一下红透了头埋得低低的不敢去看江煜,她能感觉到江煜的耳根也红了但他没有否认只是有些不自在地咳嗽了一声。 车子最终停在了林晚家小区门口她下车时江母又递给她一盒切好的水果叮嘱她早点休息。 坐在回程的车上车内的气氛有些安静我爸妈……就是这样的人江煜率先打破了沉默语气里带着一丝不自在的解释他们可能……话多了点。 没有阿姨人很好很温柔林晚连忙说声音还有些发颤我家里条件……确实比你好很多江煜看着窗外的夜景声音很轻像在陈述一个与自己无关的事实,我从小没吃过什么苦想要什么爸妈都会尽力满足我知道你和我不一样。 他终于说出了口这句话像一根针精准地刺破了林晚一直以来小心翼翼维持的泡沫,她一直以为自己伪装得很好却忘了在真正优渥的生活面前她的“假开心”是如此的苍白无力。 我……她想说我知道想说我们本来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可话到嘴边却变成了哽咽。 她想起了自己家里昏暗的灯光想起了父母永无止境的争吵想起了那张永远还不完的账单,那些她拼命想要遗忘的窘迫在这一刻被江煜轻描淡写的一句我家里条件确实比你家的好很衬托得无处遁形。 自卑像潮水般将她淹没她忽然觉得自己和他之间的距离不是几站公交车那么简单,那是她穷尽一生或许都无法跨越的万丈深渊。 从那天起林晚又开始变得沉默 在补习班她依旧会和江煜讨论问题但眼神里却多了一丝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疏离她不再主动靠近他,也不再轻易展露笑容。 江煜敏锐地察觉到了她的变化她不再因为解出一道难题而雀跃也不再因为他一句无心的玩笑而脸红,她就像一朵被霜打过的向日葵,虽然依旧朝着太阳的方向根茎却深深地扎进了自卑的泥土里无法再汲取快乐。 他几次想开口问她怎么了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他能感觉到她的心门再次对他关闭了而这次的锁似乎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沉重。 他不懂,他不懂自己坦诚家境本是想消除她的顾虑为何反而让她更加退缩,他不懂那份他自以为是的平等在她的世界里为何会变成一种更深的压力。 他只知道他看着她日渐消沉心里像被一块巨石压着闷得发慌。 他第一次如此清晰地认识到自己对她的喜欢不仅仅是欣赏她的乐观和聪慧更是一种想要将她从泥潭里拉出来,让她也能沐浴在阳光下的强烈渴望可他伸出的手似乎又把她推得更远了。 那个夏天补习班的灯光依旧明亮窗外的蝉鸣依旧聒噪但两个原本越走越近的少年,却因为看到了彼此世界的参差而再次在各自的轨道上陷入了沉默的挣扎。 林晚在仰望他的世界时感到了彻骨的寒冷而江煜则在她的沉默里第一次品尝到了无能为力的挫败。 第10章 生日的小纸条 林晚的生日是在七月末一个潮湿闷热的午后那天的补习班刚结束一场模拟测试教室里弥漫着一股紧张和混合着油墨的汗水味道的气息,林晚的成绩依旧稳定甚至比上次进步了几名但当她拿到批改完的卷子时心里却没有丝毫喜悦。 她的目光总会不受控制地飘向身旁那个挺拔的身影,江煜的卷子上鲜红的148分像一枚勋章闪耀着她无法企及的光芒而她的125分虽然已经拼尽全力却依旧显得那么平庸。 补习班结束后江煜的母亲照旧来接他。临走前江煜像往常一样对她露出一个安抚的微笑说明天见。 林晚点点头挤出一个“假开心”的笑容回应他然后在心里对自己说明天见也就只是明天见而已。 回到家迎接她的不是生日蛋糕和祝福而是父母又一次无休止的争吵,为了一点生活费他们从晚饭吵到深夜摔碎了一只碗也摔碎了林晚对这个家最后一丝温暖的期待。 她把自己反锁在房间里背靠着冰冷的门板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觉到,自己就像一个溺水的人拼命地想要抓住一根浮木可那根浮木却离她越来越远。 江煜的世界那座明亮、温暖、衣食无忧的城堡是她永远无法抵达的彼岸。 第二天她没有去补习班她请了病假一个人躺在床上睁着眼睛看天花板,窗外的阳光明晃晃的刺得她眼睛生疼。 她以为江煜会像往常一样发条信息来问她怎么没去可一整天手机都安静得像一座坟墓。 他是不是也觉得和她这样的人在一起太累了这个念头像毒蛇一样钻进她的脑海让她心口一阵阵发冷。 下午正当她沉浸在自怨自艾的情绪里时房门被轻轻敲响了。 晚晚开门你王阿姨让你去她家拿点东西是母亲的声音语气不耐烦。 林晚拖着沉重的步子打开门看到母亲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把备用钥匙眼神里带着审视,她大概是从窗户看到她没去上课起了疑心。 我不去林晚冷冷地回了一句转身就想关门你敢!母亲一把推开门强硬地把她往外拽,让你去你就去!整天在家里躺着像什么样子。 争执间母亲的目光扫过她的书桌看到了被她随手丢在桌上的、昨天补习班发的模拟卷,她拿起来看了看看到了那个鲜红的125分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又考这点分还有脸在家躺着?人家江煜人家是状元坯子你再看看你!母亲的声音尖锐刺耳像一把刀狠狠地剜在她心上我跟你说过多少次别一天到晚跟不三不四的人混在一起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还有一点学生的样子吗? 不三不四的人 这四个字像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地甩在林晚脸上她浑身一僵血液仿佛在瞬间凝固了。 她知道母亲说的是江煜在她母亲狭隘的认知里一个家境优渥的男孩和一个离异家庭的女孩走得太近就是不三不四。 妈你胡说什么!林晚终于忍不住声音也大了起来江煜他不是,他不是什么不是成绩好不是有钱有势吗?母亲打断她语气里满是嫉妒和怨毒林晚你给我清醒一点你跟他根本就不是一类人你再这么下去迟早会毁了他也毁了你自己。 说完母亲气冲冲地摔门而去留下林晚一个人瘫坐在冰冷的地板上泪流满面。 她以为自己已经足够坚强足够独立可以不在乎别人的眼光,可当最亲近的母亲用最恶毒的语言来否定她和江煜的关系时她才发现自己有多么不堪一击她配不上他的好也守不住这份来之不易的温暖。 那天晚上林晚一夜未眠,天快亮时她做了一个决定她要和他保持距离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远她不能再成为他生命里的污点和拖累。 第二天她红肿着眼睛准时出现在了补习班江煜看到她明显愣了一下眼神里满是担忧:林晚你昨天怎么没来是生病了吗? 他的关心像一根针刺得她刚刚结痂的伤口又开始流血。 林晚低下头避开他的目光用沙哑的声音说没事就是有点不舒服睡一觉就好了。 一整天她都心不在焉像一具没有灵魂的木偶放学时江煜的母亲照旧来接他,临走前江煜犹豫了一下还是走到了她面前。 林晚他看着她苍白的脸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些什么,最终却只是从书包里拿出一个用牛皮纸包着的东西递给她这个给你。 林晚愣住了迟疑地接过那个并不算大的包裹,今天是我不对不该说那些话让你难过江煜的声音很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懊恼这个就当是赔罪。 说完他便匆匆跑向那辆黑色的轿车没有给她任何拒绝的机会林晚站在原地看着车子驶远,手里紧紧攥着那个包裹像攥着自己那颗快要跳出胸腔的心。 回到家她把自己锁在房间里才小心翼翼地拆开了那个包裹。 里面没有昂贵的礼物只有一个封面朴素没有任何花纹的硬壳笔记本。 她翻开笔记本扉页上是几行用黑色水笔写下的、清隽有力的字迹: To the girl who always tries to smile. —— Jiang Yu (致那个总是努力微笑的女孩) 林晚的呼吸瞬间停滞了她怔怔地看着那行字眼眶一热泪水毫无预兆地模糊了视线,她一直以为江煜的世界是光鲜亮丽的是她无法企及的她以为他送的礼物或许是和他家里那些精致的东西一样华丽却冰冷。 可她错了他送给她的不是什么贵重的物品而是一份最质朴最真诚的看见。 他看见了她笑容背后的伪装看见了她努力维持的坚强也看见了她深夜里无声的眼泪他什么都知道。 他用这样一种方式告诉她我看到了你的“假开心”,我也看到了“假开心”之下那个真实的努力的你并且我认可她欣赏她。 这个笔记本不再是学习的工具而是一份沉甸甸的来自另一个灵魂的理解与共鸣。 林晚紧紧抱着那个笔记本将脸埋进臂弯里压抑了许久的泪水终于决堤而下,这一次不再是委屈和自卑的泪水而是被懂得被珍视的感动。 原来她所以为的遥不可及在他眼里,却是独一无二值得被温柔以待的宝藏。 那张写着祝福的扉页像一束光穿透了她心中厚重的阴霾照亮了她前行的路灯了她知道自己或许永远无法走进他的世界,但他的世界却为她打开了一扇窗让她看到了不一样的风景也让她有勇气继续走下去。 第11章 母亲的叹息 那个写着赠言的笔记本像一颗被珍藏的火种在林晚心底最幽暗的角落燃起了一簇微弱却坚定的光。 之后的几天她不再刻意回避江煜虽然依旧话不多,但眼神里那层厚重的名为自卑的冰霜已经开始融化,她会主动把写错的题拿给他看会在他讲题时认真地注视着他的侧脸而不是像从前那样目光躲闪。 江煜敏锐地察觉到了她的变化眼底的担忧渐渐被欣喜取代,他以为那场由他母亲无意间引发的阶级风波已经在那本笔记本的安抚下渐渐平息。 他不知道真正的风暴才刚刚从另一个方向悄然逼近,那是一个寻常的周末午后,难得没有补习班林晚正在厨房帮母亲择菜准备午饭阳光透过窗户,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一切都显得那么安宁。 母亲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看似随意地翻着报纸实则眼角余光一直留意着厨房里的动静。 “晚晚”母亲忽然开口声音平淡却带着一种不容置喙的威严你跟妈说实话最近是不是经常跟江煜一起出去? 林晚择菜的手一顿低着头轻声应道:……嗯我们报了同一个补习班补习班?母亲冷笑一声将报纸啪地一声丢在茶几上我那天听你们班主任打电话可不是这么说的,他说你跟那个江煜同学走得很近让你注意分寸别影响了学习。 林晚的心猛地一沉她知道班主任所谓的走得很近,无非是看到她和江煜经常一起讨论问题一起在天台背书可在母亲狭隘的认知里这已然是早恋的铁证。 妈我们只是同学一起学习而已她试图解释学习?母亲站起身走到她面前,高大的身影将她笼罩在一片阴影里林晚你别跟我装傻你以为我不知道你那点心思?一个离了婚的女人带着孩子本来就够让人戳脊梁骨的了你还想往上攀,攀上一个江煜那样的家庭你以为你配吗? 尖锐的话语像淬了毒的箭一支支射向林晚她抬起头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个熟悉又陌生的女人,这就是她的母亲一个永远被生活压榨得面目狰狞并将所有怨气都发泄在她身上的女人。 我不是那个意思林晚的声音带着颤抖 那你是什么意思?母亲的声音越来越大情绪也激动起来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为了跟那个小子上补习班花钱跟流水一样我们家什么条件你心里没数吗?我每天起早贪黑累死累活就是为了供你读书不是让你去攀高枝去给我们家丢人的!” 攀高枝丢人……这些字眼像一把把钝刀反复切割着林晚的自尊她一直以为,母亲只是市侩、爱钱却没想到在她心里自己早已成了一个企图高攀会给家族蒙羞的罪人。 一股巨大的悲愤和绝望涌上心头林晚的眼泪瞬间决堤,我没有!她终于忍不住哭着喊了出来江煜他他对我很好他不是你想的那样我们只是想一起考大学!” 考大学?母亲嗤之以鼻就凭你?就算你考上了你们俩能一样吗?他能出国深造能继承家业你呢!你能做什么?毕业了找个普通工作跟他过上两天还不是要被人家家里的金山银山给压死到时候,你哭都没地方哭去。 母亲的话像一盆冰水将林晚心中刚刚燃起的火苗浇得连烟都不剩。 她想起了江煜那明亮温暖的家想起了他母亲温和的笑容想起了他们之间那道看似无形却真实存在的鸿沟。 是啊他们怎么能一样呢? 他是翱翔于九天的雄鹰而她不过是泥地里挣扎的一只燕雀,就算侥幸飞上枝头又怎能抵得过他世界的狂风骤雨? 那天母女俩爆发了有史以来最激烈的一次争吵,林晚第一次没有再像往常一样用沉默或哭泣来应对而是用尽全身力气嘶吼着反驳但最终她还是败下阵来。 因为母亲说的每一个字都精准地戳中了她内心最深处的恐惧和自卑。 争吵以母亲的摔门而去告终 林晚瘫坐在冰冷的地板上哭得声嘶力竭,她看着镜子里那个双眼红肿、狼狈不堪的自己忽然觉得无比的疲惫。 她好像真的撑不下去了。 从那天起林晚变了她开始刻意减少与江煜的独处时间在补习班她不再主动找他讨论问题哪怕遇到再难的题,也只是自己埋头苦想或者去问老师课间休息她也总是找借口和其他同学待在一起避免和他单独相处。 她甚至开始刻意回避他的目光 江煜很快就察觉到了她的变化她不再对他笑不再回应他的眼神,甚至在他主动找她说话时也只是用最简短、最客套的词语来回答。 那本笔记本还静静地躺在她的床头扉页上的那句话此刻看来却像一句最残忍的讽刺。 他看到了她的“假开心”可他却不知道这份“假开心”背后还背负着来自至亲之人的最沉重的枷锁。 江煜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他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也不知道该如何才能再次靠近她。 他只知道那个曾经在他身边像个小太阳一样努力发着光的女孩正在一点点地熄灭自己。 而他能做的却只有眼睁睁地看着无能为力。 第12章 年级第一的争夺战 母亲的叹息像一片阴云在林晚心头盘桓不去那晚之后她与江煜之间仿佛隔了一层看不见的薄膜,亲近依旧却再也无法回到之前那种全然信赖的松弛她开始刻意避免与他单独相处放学后会故意磨蹭到最后才走补习班结束后也总是抢先一步说再见。 江煜敏锐地察觉到了她的疏离那是一种不同于之前冷战的带着明确目的的回避,他几次想开口问她话到嘴边却总被她仓促的背影堵了回来他不懂自己明明什么都没做错为什么她又要再一次将他推远,这份无能为力的挫败感像一根细小的刺扎在他心头不致命却时时作痛。 然而高三的战场容不得任何人沉溺于私人情绪,一场席卷全年级的模拟联考像一场突如其来的风暴将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重新拉回了冰冷的数字与排名上。 这一次学校请来了市教研室的专家命题试题的难度和广度都远超以往,旨在检验学生们的真实水平为最后的冲刺提供精准的靶向。 考试前夜教室里灯火通明每个人都埋首于书山题海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大战将至的肃杀之气,林晚也在拼命刷题但她的思绪总是不受控制地飘远她想起母亲的话想起江煜那句“To the girl who always tries to smile”心里乱成一团。 别想了专心点一只温热的手掌轻轻覆在她的手背上将她从混乱的思绪中拉了回来,林晚抬起头撞进江煜沉静的眼眸里他不知何时坐到了她身边手里拿着一支笔正指着她草稿纸上的一道错题。 你的思路没问题只是在第三步忽略了变量的取值范围所以才会得出两个答案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像一阵拂过耳畔的清风,瞬间抚平了她心头的焦躁。 林晚看着他专注的侧脸在灯光下他的睫毛投下一小片温柔的阴影,那一刻母亲刻薄的话语仿佛被隔绝在了另一个世界眼前只剩下他清澈的眼眸和沉稳的嗓音。 她点了点头重新将注意力集中在题目上。 “谢谢”她轻声说 江煜没有回答只是唇角勾起一抹极浅的弧度然后坐回了自己的位置。 那场考试林晚发挥得出奇地好或许是江煜的安抚起了作用,或许是她潜意识里想用优异的成绩来证明自己她摒弃了所有杂念全身心地投入到了解题的过程中当她放下笔看着卷子上那些被她一一攻克的难题时心中前所未有地踏实。 成绩公布的那天整个年级都沸腾了 公告栏前挤满了人喧闹的议论声中两个名字被反复提及江煜和林晚。 江煜的名字不出所料地高悬在年级第一的宝座上以三分之差险胜了上次与他并列第一的强劲对手三班的学神陈泽。 而林晚的名字则像一匹黑马从班级中游的位置,一跃冲进了年级前十位列第七这对于一个曾经数学不及格的人来说堪称奇迹。 班主任在班会上激动地表扬了这对黄金搭档称他们是互助共进的典范同学们投来的目光、有羡慕、有惊叹、也有探究。 林晚低着头听着班主任的夸奖脸颊微微发烫,她知道这个成绩至少有一半功劳属于江煜,是他在无数个深夜里不厌其烦地为她梳理思路是他在她快要崩溃时用那句你可以的将她从深渊边缘拉回。 班会结束后江煜被一群人围着请教问题林晚则默默地收拾着书包,她看到陈泽从人群中走出径直走到了江煜面前。 恭喜啊江煜陈泽的脸上带着一丝少年人特有的毫不掩饰的傲气这次又压了我三分有点本事。 运气好而已江煜的回答依旧谦逊 别谦虚了陈泽笑了笑目光扫过人群外围的林晚,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不过我倒是很好奇你这位同桌最近进步神速是不是有什么独家秘诀? 他的语气听不出恶意却让林晚的心猛地一紧。 江煜顺着他的目光看过来也看到了林晚,他皱了皱眉替她解围道哪有什么秘诀就是多练多问,林晚很聪明也很努力她只是缺一个正确的引导。 是吗?陈泽意味深长地笑了笑没再说什么转身离开了。 那句多练多问像一颗石子在林晚心里激起了层层涟漪,她知道江煜在用自己的方式不动声色地维护着她的自尊将她的成功归结于她自己的努力。 这份体贴让她心头一暖却又夹杂着一丝莫名的酸涩。 当晚补习班下课后江煜的母亲依旧开车来接他,临走前江煜的母亲特意叫住了林晚。 林晚同学这次考得真不错阿姨为你高兴她笑着递给她一瓶进口的营养饮料你看你最近都瘦了得好好补补。 谢谢阿姨林晚受宠若惊地接过。 我们家小煜能有你这样的同桌也是他的福气江煜的母亲拉着她的手语气温和却说出了让林晚心惊胆战的话他这孩子,性格闷不爱说话以前学习全靠自己死磕现在有你陪着他还能互相比着进步阿姨真是太感谢你了。 妈你说什么呢!江煜在一旁有些不好意思地打断。 我说的是实话啊江煜的母亲笑着目光在两人之间流转带着一种过来人的了然与欣慰,你们俩啊现在是竞争对手更是好战友良性竞争才能共同进步嘛。 竞争对手 这个词像一道闪电劈开了林晚心中所有的温情脉脉,她看着江煜略显尴尬的脸再看看他母亲那双仿佛能洞察一切的眼睛忽然明白了陈泽之前那个眼神的含义。 原来在所有人眼中她和江煜的关系,早已超越了普通同桌,他们是战友是榜样也是竞争对手。 这个认知让她刚刚因成绩而升起的那点喜悦瞬间冷却了下来。 她拿着那瓶沉甸甸的饮料看着江煜被他母亲推进车里车窗缓缓升起隔绝了两个世界。 她知道江煜的世界里她或许真的只是一个优秀的对手一个能激发他斗志的战友,而她自己也在不知不觉中将那份朦胧的好感掺杂了太多对强者的仰望与追逐。 这场争夺年级第一的战争不仅存在于江煜和陈泽之间也无形地存在于她和江煜的关系里,她渴望追上他的脚步渴望得到他的认可却在这个过程中渐渐迷失了自己。 夜风吹过带着一丝凉意林晚握紧手中的饮料瓶,塑料外壳硌得她掌心生疼她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觉到她对江煜的喜欢或许从一开始就错了。 那不是平等的欣赏而是夹杂着自卑与仰望的、卑微的追逐而这或许才是最可悲的。 第13章 藏在画里的秘密 那瓶进口饮料的冰凉触感,从掌心一直蔓延到心底凝结成一片挥之不去的寒霜竞争对手。 这四个字像一把精准的手术刀,剖开了林晚自欺欺人的幻想她一直以为自己和江煜的关系是特殊的是黑暗里彼此照亮的微光。可现在她才明白在成年人的视角里甚至在他们所处的这个残酷的竞技场里任何过于亲密的联结都会被自动解读为一种共生关系一种为了共同目标而结盟的战略伙伴,她的存在她的努力她的靠近似乎都被赋予了某种功能性激励他成就他或者说成就他们这段被传为佳话的同桌情谊。 深夜台灯的光晕在书桌上圈出一方小小的、温暖的天地,林晚却无心复习脑海里反复回放着江煜母亲那看似慈爱、实则疏离的笑容以及江煜那句你很聪明也很努力的维护。 他总是在维护她用一种恰到好处的方式,将她托举到一个安全又不失体面的位置上同时也将两人之间的距离不动声色地划定在一个名为优秀对手的安全区里。 她拿起那本被她翻得起了毛边的素描本指尖划过那些或稚拙或凌乱的线条,自从上次江煜发现了她的画并送了她那本全新的素描本后她便习惯在睡前随手涂鸦几笔将那些无法言说的情绪倾注于笔尖与纸张的摩擦之中。 翻到最新的一页上面是一张未完成的速写,画的是补习班窗外的夜景路灯在玻璃上投下斑驳的光影远处教学楼的轮廓模糊成一片温暖的剪影,她记得那天晚上她因为一道物理题卡壳而心烦意乱一抬头就看到了窗外那样一幅景象下意识地就想把它画下来。 她盯着画布总觉得少了点什么对了是人物,那天江煜也在她身边安静地演算着习题侧脸在窗外的光线下显得格外柔和。 鬼使神差地她拿起铅笔凭着记忆在那片温暖的光影里添上了两个人影,一个坐着微微低着头眉头紧锁另一个则坐在旁边侧身望向窗外神情宁静。 她画得并不精细甚至有些模糊但那个侧身望向窗外的人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眼神清澈像盛着一汪月光。 林晚的心跳漏了一拍 这不就是那天晚上的江煜吗?更重要的是那个微微低着头眉头紧锁的人虽然看不清正脸但那倔强又孤独的姿态分明就是她自己。 她竟然在无意识中将他们俩画在了一起,在那个只属于他们两人的、安静的夜晚。 一股热流猛地涌上眼眶她一直以为自己对江煜的感情是仰望,是追逐是自卑的可看着这幅画她才惊觉在那份仰望之下早已滋生出更深更柔软的情愫,她贪恋的不仅仅是他解题时沉稳的声音也不仅仅是他带来的安全感更是那种我们在一起的独一无二的静谧氛围。 她慌忙想合上素描本却不小心碰倒了桌角的橡皮,橡皮滚落到地上发出一声轻响她俯身去捡视线无意间扫过素描本的封面。 那是一个简洁的深蓝色硬壳封皮没有任何花纹,但当她捡起橡皮从书桌下方仰视着翻开的书页时一缕光线恰好从台灯旁斜射进来穿过封面在深蓝色的背景上映出了一行极淡、几乎难以察觉的白色字迹。 那行字很小像是用白色的颜料或是什么特殊材质,在封皮的夹层里印上去的不仔细看完全发现不了。 林晚的心猛地一颤她几乎是屏住呼吸,将素描本拿到台灯下一寸一寸地仔细辨认。 那行白色的字迹在光线下逐渐清晰组成了一句英文: For my moon (致我的月亮) 轰的一声,林晚的大脑一片空白。 For my moon…致我的月亮… 这句浪漫到极致的话语像一颗投入湖心的陨石在她心底掀起了滔天巨浪,她想起了那张匿名的英文卡片To the girl who always tries to smile(致那个总是努力微笑的女孩)原来那不是一句泛泛的安慰而是一个专属的称呼! 那个女孩那个总是努力微笑的女孩,就是他的月亮?那么送卡片的人是谁?送这本藏着秘密的素描本的人又是谁? 答案呼之欲出又让她不敢置信。 是江煜。 只能是江煜 一股巨大的、混杂着狂喜与委屈的情绪瞬间将她淹没,原来他并非将她仅仅视为竞争对手或需要帮扶的同桌在那层冷静自持、温和中带着疏离的外壳之下藏着一个如此细腻如此温柔甚至有些笨拙的少年,他用最隐晦的方式小心翼翼地守护着自己那份不敢宣之于口的心意就像守护一颗遥不可及的月亮。 他怕吓到她怕破坏他们之间那种微妙的平衡,所以他选择将这份感情伪装成鼓励伪装成战友间的关怀伪装成一句轻描淡写的你可以的。 他送她素描本不是因为她缺一个正确的引导而是因为这是送给他的月亮的礼物里面藏着他不敢说出口的告白。 林晚紧紧抱着那本素描本将脸颊深深埋了进去仿佛想从纸张的纹理中汲取他留下的温度,眼泪终于不受控制地滑落浸湿了画中那两个依偎在一起的人影。 原来她从未迷路 原来她对他的喜欢也并非卑微的追逐在那份仰望里,早已藏着一份被他珍视的、独一无二的温柔。 她抬起头透过朦胧的泪眼望向窗外沉沉的夜色,城市的灯火璀璨如星河而她知道在这片星河的某处有一颗属于她的星星正默默地为她闪烁。 她擦干眼泪,眼神变得前所未有的坚定。 这场关于年级第一的争夺战还在继续但她已经不在乎了,她要追赶的也不再仅仅是成绩单上的一个名字。 她要走向他勇敢地走向她的月亮告诉他她看见了也听见了。 这场无声的战役从现在起才真正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