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尽天下》 第90章 山中猎户、隐疾与狼群中的“头狼” 山洞里篝火噼啪,映照着林知理苍白而沉静的脸。她背靠冰冷的石壁,左手手腕上那圈淡金色的印记,在火光下流转着微不可察的光晕,一丝丝温和而坚韧的能量,正悄然融入她近乎枯竭的经脉,修补着强行奔逃带来的暗伤。 青鸾令贴身藏着,传来持续的暖意,如同拥有生命的心脏,稳定地跳动着。这枚变得神秘莫测的令牌,不仅是她力量的源泉,也成了她与那片被遗忘的古老网络之间,唯一的、模糊的纽带。 逃离黑风峡刺杀现场已经两天。她凭着记忆和对地形能量的模糊感应,折向东北,深入了这片名为“苍莽岭”的连绵山脉。这里人迹罕至,古木参天,野兽出没,正是暂时隐藏行迹的好地方。以高让和那些刺客背后的势力,短时间内应该很难在这茫茫大山中找到她。 但她也必须尽快找到出路。食物所剩无几,仅有墨十七给的那点应急药剂和干粮。山中夜晚寒冷刺骨,虽然有青鸾令能量护体,但长时间暴露在恶劣环境中,伤势恢复会大受影响。 更重要的是,她需要弄清楚自己到底在哪里,以及接下来该去哪里。回京之路已成险途,直接去京城无疑是自投罗网。或许……可以先想办法联系上谢无忧或者赵琰他们?但关城远在数百里外,而且陈观鱼和高让的人肯定也盯着那边。 就在她凝神思考时,山洞外传来一阵极其轻微的、踩碎枯枝落叶的脚步声。 不是野兽。野兽的脚步更轻,或者更重。这是……人的脚步声!而且不止一个!脚步略显虚浮杂乱,似乎状态不佳,但正朝着山洞方向而来! 林知理瞬间警醒,熄灭篝火,身体如同没有重量的影子,悄无声息地滑到了洞口一块凸起的岩石阴影后,屏住呼吸,右手已悄然握住了袖中那把淬毒的匕首(从假冒者老胡那里得来)。 脚步声越来越近,伴随着压抑的喘息和低低的抱怨。 “……爹,歇会儿吧,我真走不动了……咳!咳咳!”一个年轻而虚弱的声音响起,伴随着剧烈的咳嗽。 “再坚持一下,小山子,前面好像有个山洞,咱进去避避风,天快黑了,这林子里不安全。”一个苍老沙哑、带着浓重山里口音的声音回应道。 猎户?听声音像是一对父子,儿子似乎生了病。 林知理心中微松,但并未完全放松警惕。在这荒山野岭,人心有时比野兽更险恶。 脚步声停在了洞口。火光虽灭,但烟气和余温犹存。 “咦?有烟味?好像……刚有人在这儿待过?”年轻的声音带着惊讶和警惕。 “小心些。”老猎户声音凝重起来,显然也察觉了异常。 片刻沉寂,似乎两人在洞口犹豫。 林知理知道藏不住了。对方既然发现了痕迹,肯定会进来查看。与其被动被发现,不如主动现身,见机行事。 她缓缓从阴影中走出,故意弄出一点声响。 “谁?!”老猎户厉喝一声,一道破风声响起,似乎是拉开了猎弓! “路过之人,借宿一宿,并无恶意。”林知理声音平静,站在洞口光线稍亮处,让对方能看清自己是个女子,且衣着虽沾满尘土,但料子不错,不似山匪。 借着洞口透进的微光,她看到洞口站着两个人。前面是个头发花白、身形佝偻、但眼神锐利如鹰的老者,手持一把简陋却打磨得锃亮的猎弓,箭已上弦,正对着她。老者身后,躲着一个约莫十五六岁的少年,身材瘦小,脸色潮红,不住咳嗽,正惊疑不定地看着她。 看到林知理是个年轻女子(虽然脸色苍白,但容貌清丽),且孤身一人,老猎户紧绷的神色稍缓,但弓箭并未放下,沉声问道:“姑娘是何人?怎会独自在这深山老林里?看你这打扮,不像是山里人。” 他的目光扫过林知理沾满泥土草屑的衣袍,以及她脸上那无法完全掩饰的疲惫和一丝病容(内伤未愈),眼中疑色更浓。 林知理脑中飞速运转,迅速编造了一个合理的身份:“老丈,小女子是北边逃难来的。家乡遭了兵灾,家人都失散了,我一路南逃,不想迷了路,误入这深山。前两日又淋了雨,染了风寒,实在走不动了,才找到这山洞暂避。惊扰老丈和这位小哥,实在抱歉。” 她语气凄楚,配合苍白脸色和略微凌乱的发髻,倒真有几分落难孤女的模样。而且“北边兵灾”也符合朔阳关刚经历大战的事实。 老猎户闻言,眼中疑色去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丝同情。他缓缓放下弓箭,叹了口气:“造孽啊……又是打仗。姑娘莫怕,我们不是坏人。我是这山里的猎户,姓孙,这是我儿子,孙小山。他前阵子打猎时淋了山雨,也染了风寒,一直没好利索,我本想带他去山外镇上看郎中,没想到半路他也走不动了。” 他招呼着儿子:“小山子,进来吧,这位姑娘也是落难人,咱挤挤,凑合一宿。” 孙小山怯生生地跟着父亲走进山洞。林知理退开几步,让出篝火的位置。老猎户孙老汉熟练地重新生起火,山洞里很快暖和起来。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借着火光,林知理仔细打量这对父子。孙老汉虽然苍老,但筋骨结实,手上布满老茧,眼神精明。孙小山则瘦弱得多,脸色潮红得不正常,呼吸急促,时不时咳嗽,显然病得不轻。 孙老汉也从背篓里拿出一点干粮和肉脯,分给林知理一些:“姑娘,吃点东西吧,山里没什么好东西,将就填填肚子。” 林知理道谢接过,没有立刻吃,而是从怀中(实则是青鸾令能量模拟)取出一个水囊(空的,做样子),问道:“老丈,不知这附近可有水源?” 孙老汉指了指洞外一个方向:“往东走不到半里,有条小溪,水还算干净。” 林知理起身:“我去打点水来。”她想趁机观察一下周围环境,也避开这对父子吃东西——并非不信任,而是防人之心不可无。 她很快找到了那条小溪,水流清澈。她没有直接饮用,而是用随身的银针(墨十七给的)试了试,确认无毒后,才灌满水囊,自己也喝了几口清凉的溪水。青鸾令的能量让她对普通毒素有一定抵抗力,但谨慎些总没错。 回到山洞时,孙小山已经蜷在火堆旁睡着了,但睡得很不安稳,眉头紧锁,不时梦呓咳嗽。孙老汉则坐在火边,吧嗒吧嗒抽着旱烟,眉头深锁,愁容满面。 “令郎的病,似乎不轻。”林知理将水囊递给孙老汉,轻声说道。 孙老汉叹了口气:“是啊,烧了好几天了,吃了些草药也不见好,反而越来越咳,有时候咳得都喘不上气。这山里缺医少药,镇上的郎中也离得远,路又难走……唉,我真怕他……”后面的话他没说下去,但意思很明显。 林知理心中一动。她虽非专业医者,但在书院时涉猎甚广,基本的医理和常见病症还是懂的。看孙小山的症状,高热、咳嗽、呼吸急促,恐怕不止是普通风寒,很可能是肺部感染,若拖下去,真可能有生命危险。 她沉吟片刻,道:“老丈,小女子略通医理,若信得过,可否让我为令郎诊视一番?” 孙老汉闻言,眼睛一亮,但随即又有些迟疑:“姑娘懂医?可你这……” 他显然觉得林知理一个逃难的年轻女子,不太可能真懂多少医术。 林知理也不多解释,走到孙小山身边,示意孙老汉扶他坐起。她伸出三指,轻轻搭在孙小山纤细的手腕上,闭目凝神。 她确实不懂太高深的诊脉,但她有别的办法——精神力在青鸾令能量的辅助下,可以极其细微地感知对方体内的状况。 果然,当她的精神力顺着孙小山的脉搏探入其体内时,立刻“感觉”到了一片混乱和灼热。肺部区域,气息淤塞,有严重的炎症,甚至隐约有少量积液。气管也肿胀不堪。这病,确实拖不得了。 “令郎是风邪入肺,郁而化热,已成肺痈之兆。”林知理收回手,睁开眼,语气严肃,“必须尽快用药清热化痰,宣肺排脓,否则……恐有性命之忧。” 孙老汉虽然不懂什么“肺痈”,但听林知理说得头头是道,又点出了“性命之忧”,顿时信了大半,急道:“那……那该怎么办?姑娘可有法子?” 林知理想了想。她身上没有对症的药材。但……青鸾令的能量,似乎对生命体有温和的滋养和调理作用?之前在朔阳关,就曾缓慢修复过她的伤势。不知能否用来暂时缓解孙小山的症状? 可以一试。但不能暴露青鸾令的存在。 “我随身带有家传的‘护心散’,或许能暂时稳住病情,争取些时间。”她说着,假装从怀中(实则是用青鸾令能量模拟药性)取出一个不起眼的小瓷瓶,倒出一点晶莹的粉末在手心,然后示意孙老汉取来清水。 她将粉末混入水中,又暗中调动一丝极其微弱的、经过“伪装”(模拟成温和药力)的青鸾令能量融入水中,这才喂孙小山服下。 孙小山迷迷糊糊地喝了水,很快,咳嗽似乎平缓了一些,呼吸也略微顺畅,潮红的脸色褪去少许,沉沉睡去,不再梦呓。 孙老汉见状,大喜过望,连连向林知理作揖:“多谢姑娘!多谢姑娘救命之恩!老汉……老汉真不知如何报答!” “老丈不必客气,举手之劳。”林知理扶起他,趁机问道,“老丈,不知这苍莽岭外,最近的城镇是哪里?往东南方向,可有大路通衢?” 她需要确定自己的位置和接下来的路线。 孙老汉不疑有他,连忙道:“出了这苍莽岭往东南,约莫百十里,就是‘怀远镇’,那是方圆百里内最大的镇子,有官道通往府城。姑娘若是想去南方,可以从怀远镇搭车或雇船。” 怀远镇?林知理心中迅速对照地图(她记忆力极佳,北境及周边地图早已熟记于心)。怀远镇位于朔阳关东南约四百里,已深入内地。看来她这两天疾行,偏离官道不算太远。 “多谢老丈指点。”林知理道谢,心中已有了计较。或许可以先去怀远镇,那里人流混杂,便于隐藏,也更容易打探消息和寻找前往京城的其他路径。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就在她打算详细询问前往怀远镇的具体路线时,山洞外,忽然传来一声凄厉悠长的—— 狼嚎! 紧接着,是第二声,第三声……四面八方,狼嚎声此起彼伏,迅速由远及近!黑暗中,无数绿油油的光点,如同鬼火般在树林间亮起,快速移动,朝着山洞包围而来! “狼群!是狼群!”孙老汉脸色瞬间惨白,猛地抓起猎弓,声音发颤,“糟了!怎么这时候碰上这群畜生!听这动静,数量不少!” 林知理也心中一沉。狼群夜袭,在这深山老林里,比刺客更麻烦!它们数量众多,悍不畏死,一旦被围住,凶多吉少! 孙小山也被狼嚎惊醒,吓得瑟瑟发抖,紧紧抓住父亲的衣角。 “姑娘,快!把火堆弄旺!狼怕火!”孙老汉急声道,同时迅速将仅有的几支箭搭在弦上,紧张地盯着洞口。 林知理立刻往火堆里添柴,让火焰腾起。但她也知道,普通的火焰只能暂时威慑,如果狼群数量太多,或者有头狼驱使,它们很可能克服对火的恐惧,强行冲进来! 洞外的绿点越来越多,越来越近,已能听到狼爪踩踏枯叶的沙沙声和低沉的呜咽。腥臊的气味随风飘入山洞。 借着洞口的火光和外面微弱的月光,林知理看到,至少有二三十头体型硕大的灰狼,已将山洞外的空地围得水泄不通!它们龇着白森森的獠牙,涎水从嘴角滴落,绿油油的眼睛死死盯着洞口,充满饥饿与凶残。 而在狼群后方,一块较高的岩石上,蹲坐着一头体型格外雄壮、毛色深灰近乎黑色、额头有一撮醒目白毛的巨狼!它没有嚎叫,只是静静地蹲坐着,冷漠地注视着山洞,仿佛在审视着即将到手的猎物。 是头狼!而且,看其体型和气势,绝非普通野狼,隐隐带着一丝……妖兽般的凶戾? 林知理心中一凛。这苍莽岭深处,果然不简单。 孙老汉显然也注意到了那头异常的头狼,嘴唇哆嗦着:“是……是‘白额煞’!这山里最凶的狼王!它怎么会跑到外围来?!” “白额煞”?看来是这片山林的霸主之一。 头狼似乎失去了耐心,仰头发出了一声短促而威严的低嗥! 嗥声刚落,围在最前面的几头健壮公狼,眼中凶光一闪,低吼着,试探性地朝着洞口火光边缘,一步步逼近! “放箭!”孙老汉大喝一声,弓弦响动,一支利箭呼啸而出,精准地射入一头公狼的肩胛!那狼惨嚎一声,翻滚在地,但并未毙命,反而激起了狼群的凶性! 更多狼群发出愤怒的咆哮,开始加速冲锋!火光摇曳,映照着它们狰狞的爪牙! 孙老汉手忙脚乱地搭上第二支箭,但显然无法阻挡这么多狼! 孙小山吓得尖叫起来。 眼看狼群就要冲进山洞—— 林知理眼神一厉! 不能再隐藏了! 她猛地踏前一步,挡在孙家父子身前,左手手腕上,那个淡金色的印记,毫无征兆地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的金色光芒! 光芒并不刺眼,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仿佛源自亘古的威严与浩瀚气息,如同水银泻地,瞬间充斥了整个山洞洞口,甚至向外扩散了数尺! 冲在最前面的几头狼,被这突如其来的金光一照,仿佛被无形的重锤击中,发出惊恐的呜咽,硬生生止住冲势,甚至踉跄后退!它们眼中那疯狂的凶光,被一种本能的、深层次的“恐惧”所取代,仿佛看到了天敌! 就连后面那些狼,包括那头蹲在岩石上的“白额煞”头狼,也齐齐一震,停下了动作,惊疑不定地看向林知理,看向她手腕上那圈散发着神秘威严光芒的印记! 狼群,竟被这光芒……震慑住了! 孙家父子目瞪口呆地看着挡在他们身前的林知理,看着她手腕上那圈不可思议的金光,大脑一片空白。 这姑娘……到底是什么人?! 林知理心中也是微惊。她只是情急之下,尝试全力催动印记和青鸾令的能量,没想到会产生如此明显的震慑效果。这印记……似乎对野兽(或者说,对具有一定灵性的生物)有着天然的压制? 她维持着金光的输出,目光冷冷扫过狼群,最后,落在了那头“白额煞”头狼身上。 头狼也正死死盯着她,尤其是她手腕上的印记。它那双碧绿的狼眼中,最初的凶戾被震惊和……一丝极其复杂的“困惑”所取代。它似乎从这光芒中,感受到了某种极其古老、极其遥远、却又让它灵魂深处莫名“战栗”和……“亲近”的气息? 双方对峙着。狼群不敢上前,林知理也不敢轻易撤去金光(消耗颇大)。 就在这时,那头“白额煞”头狼,忽然动了。 它没有进攻,也没有后退。 而是……缓缓地,从岩石上站了起来。然后,在孙家父子难以置信的目光中,它竟慢慢地,低下了那颗凶悍的头颅,朝着林知理的方向,微微伏低了前半身,喉咙里发出一种低沉、温和、近乎……“呜咽”般的声音?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那姿态,不像是臣服,更像是一种……带着困惑与探寻的“问候”? 紧接着,更让孙家父子惊掉下巴的一幕发生了。 随着头狼的低伏,周围那二三十头凶相毕露的灰狼,竟然也齐齐收起了獠牙,低垂了头颅和尾巴,发出类似的、低沉的呜咽声,缓缓向后退去,让开了洞口前的道路。 狼群……退走了? 就这么……被这姑娘手腕上的光……吓退了? 孙老汉手中的猎弓“啪嗒”一声掉在地上,张大了嘴,半天合不拢。 孙小山也忘记了咳嗽,呆呆地看着林知理那仿佛笼罩在淡淡金辉中的背影。 金光缓缓收敛,林知理手腕上的印记恢复了平常的淡金色。她微微喘息,刚才全力催动,消耗不小。 她看着狼群退入黑暗,看着那头“白额煞”头狼最后深深地看了她一眼(那眼神极其复杂),然后转身,带着狼群,悄无声息地消失在密林深处,仿佛从未出现过。 危机,解除了。 但林知理的心,却更加沉重。 这印记对野兽的威慑力如此之强,甚至能让凶悍的狼王表现出那种奇异的“问候”姿态……这绝不正常。 “钥匙之痕”?古老壁画? 那个北虏俘虏和高让都提到过的词,再次浮现在她脑海。 难道这印记,真的与某个失落已久的、与自然万物(或者说,与这些具有灵性的生物)相关的古老传承或力量有关? 她转身,看向依旧处于石化状态的孙家父子。 “老丈,小哥,没事了。”她尽量让声音显得平静。 孙老汉猛地回过神来,看向林知理的眼神,已从之前的感激和同情,变成了无比的敬畏和……一丝恐惧。 “姑……姑娘,您……您到底是……”他声音发颤,问不下去了。 林知理知道,刚才那一幕,已经无法用“逃难女子”或“略通医术”来解释。 她沉默片刻,缓缓道:“老丈,有些事,知道得太多,并非好事。今夜之事,还请二位当做从未见过,守口如瓶,或许能保平安。” 她语气平淡,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孙老汉浑身一颤,连忙拉着儿子跪下:“姑娘……不,贵人!老汉明白!今夜之事,老汉和小山子就算烂在肚子里,也绝不会说出去半个字!多谢贵人救命之恩!” 他知道,自己父子俩,怕是遇到了了不得的、甚至可能牵扯进天大麻烦的人物。 林知理扶起他们:“不必如此。我稍作休息,天明便离开。前往怀远镇的路线,还请老丈详细告知。” 孙老汉哪敢怠慢,连忙将自己知道的所有路线、注意事项,甚至怀远镇的一些人情地貌,都详详细细地说了一遍。 林知理默默记下。 天亮时分,她谢绝了孙老汉赠送的干粮(只取了一小部分),在父子俩敬畏的目光中,独自一人,踏着晨露,朝着东南怀远镇的方向,悄然离去。 山林寂静,仿佛昨夜狼群的围困与那神秘的金光,只是一场幻觉。 但林知理知道,那不是幻觉。 手腕上的印记,青鸾令的秘密,以及那些隐藏在历史尘埃和现实暗处的眼睛……都在提醒她,前路,依旧迷雾重重,危机四伏。 而那头“白额煞”头狼最后那复杂的一瞥,也让她隐隐觉得,这苍莽岭,或许也藏着与她,与这印记有关的……某种线索? 她没有回头,身影渐渐消失在茂密的林间。 而在她离开后不久,那头额带白毛的巨狼“白额煞”,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她昨夜停留过的山洞前,低头嗅了嗅她留下的微弱气息,又抬头望向她离去的方向,碧绿的狼眼中,闪过一丝人性化的思索与追忆。 它转身,发出一声低沉悠长的嗥叫,唤来了几头健壮的灰狼。 然后,它朝着林知理离去的方向,不紧不慢地跟了上去。 保持着一个既不会惊扰到她,又能随时掌握她动向的……安全距离。 仿佛在暗中,履行着某种古老而沉默的……“护送”职责。 喜欢理尽天下请大家收藏:()理尽天下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91章 怀远风波、黑市掮客与消失的棺椁 怀远镇,坐落于苍莽岭东南麓,临着一条唤作“玉带河”的平缓水道,是连接北境与内地的重要水陆码头。战火似乎尚未烧到这里,镇子依旧保持着往日的喧嚣与市井气。码头上商船林立,街上行人摩肩接踵,各色口音混杂,茶馆酒肆里永远坐满了南来北往的客商、脚夫、以及一些身份暧昧、眼神闪烁的人物。 林知理是在离开苍莽岭的第三日傍晚,抵达怀远镇的。 她换了一身半旧的靛蓝粗布衣裙,用头巾包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沉静的眼睛。一路行来,她尽量避开官道,专挑僻静小路,倚仗着青鸾令滋养后远超常人的体力和敏锐感知,倒也没遇到太大麻烦。只是手腕上的印记,在接近怀远镇时,偶尔会传来极其微弱的、近乎错觉的温热感,仿佛在呼应着什么。 她没有选择镇中心最繁华的客栈,而是在靠近码头、鱼龙混杂的西街,找了一间不起眼、但还算干净的后院小客栈住下。这种地方,住客多是行商脚夫或江湖客,不问来路,最适合隐藏。 安顿下来后,她首要之事是打探消息。 京城方面,关于北境“大捷”和“格物侯”的传闻,已经像长了翅膀一样飞到了这里。茶馆里,说书先生唾沫横飞地演绎着“女军师奇谋破虏,格物侯神光封门”的桥段,听得众人如痴如醉。但也有些窃窃私语,谈论着“朝廷急召女侯爷返京,至今未到,恐生变故”,或者“听说那位侯爷在返京路上遭了劫,下落不明”之类的小道消息。 林知理默默听着,心中渐有轮廓。朝廷明面上在褒奖她,稳定人心,但暗地里,关于她“下落不明”的流言已经传出,这无疑是为可能发生的“意外”或“失踪”提前铺垫。高让背后的黑手,能量不小。 她需要尽快联系上自己人,或者找到一条更安全、更隐蔽的返京途径。直接走官道驿站,无异于自投罗网。 此外,她还对另一件事上了心。 在茶馆角落,她无意中听到两个药材商人模样的中年人在低声交谈: “……真邪了门了,老王他们那队人,前几日在苍莽岭北边的‘老熊沟’附近,发现了一处刚塌方不久的山崖,你猜怎么着?崖壁里头,竟然露出来一截……棺材!” “棺材?山里埋人有什么稀奇的?” “嘿!要是普通棺材我就不说了!那棺材的材质,非金非木,乌沉沉的,表面刻满了稀奇古怪的花纹,看着就年头不短了!更邪乎的是,老王他们想撬开看看,结果刚碰到棺盖,那棺材缝里就‘嗖’地冒出一股子寒气,冻得人直打哆嗦!还隐隐有……有银光闪了一下!吓得他们屁滚尿流地跑了,东西都没敢拿!” “还有这事儿?该不会是前朝哪个王公贵族的秘葬吧?里面说不定有宝贝!” “宝贝?我看是邪祟还差不多!老王回来就病倒了,一直说胡话,什么‘冰……冰里的人睁眼了’……吓得他老婆连夜去请了神婆……” 冰棺?乌沉材质?古怪花纹?寒气银光? 林知理心中猛地一跳!这不正是王九斤沉睡的那具冰棺的描述吗?!难道……山崩地裂之后,冰棺没有深埋地底,反而被地壳变动推到了靠近地表的地方,又被新的塌方暴露了出来? 王九斤!他还活着吗?那“冰里的人睁眼了”又是怎么回事? 这个消息必须核实!如果真是王九斤的冰棺,无论如何,她必须去看一眼! 但“老熊沟”在苍莽岭更深处,人迹罕至,且有猛兽出没(她亲身经历过狼群),单凭她一人,贸然前往风险太大。而且,消息已经传开,恐怕很快会吸引更多“有心人”前去探查,甚至是……那些一直在寻找“钥匙”和“古物”的势力! 时间紧迫。 她需要帮手,需要向导,也需要……情报。关于这怀远镇,关于那些可能对“古物”感兴趣的地下渠道。 她想起了墨十七曾经提过,在怀远镇这种三教九流汇聚的码头重镇,往往存在着一些见不得光的“黑市”和“掮客”,专门倒卖来路不明的货物,也贩卖各种隐秘消息。或许,可以从这里入手。 经过一番小心打探和观察(她注意到有几个行迹鬼祟、经常出入码头仓库区的人),在住进客栈的第二天下午,林知理在码头一家生意清淡的茶摊,等到了一个目标。 那是个四十多岁、面皮焦黄、穿着半旧绸衫、眼睛总在滴溜溜乱转的瘦削男子,人称“黄四爷”。据说是怀远镇地面上消息最灵通、门路最野的掮客之一,只要价钱合适,没有他搞不到的东西或打听不到的消息。 林知理在他常坐的位置对面坐下,要了一壶最便宜的粗茶。 黄四爷瞥了她一眼,见是个包着头巾、看不清面容的年轻村妇打扮,便没在意,继续跟同桌的一个商人模样的人低声说着什么。 林知理也不急,慢悠悠地喝着茶,直到那商人离开,黄四爷也准备起身时,她才用不高不低、恰好能让对方听到的声音,自语般说了一句: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山里的乌木棺材,刻着星月纹的,不知道四爷这边,有没有路子能弄到更详细的消息?价钱好说。” 正要离开的黄四爷,脚步猛地顿住,如同被钉子钉在了地上。他缓缓转过身,那双滴溜溜的眼睛,第一次认真地、带着审视和惊疑,上下打量着林知理。 “这位……姑娘,”他重新坐了下来,脸上堆起职业化的、却透着精明的笑容,“您说的这东西……可是稀罕物。不知姑娘从哪儿听来的风声?” “风声自然是从该来的地方来。”林知理放下茶杯,抬眼看他,目光平静无波,“四爷只需告诉我,有没有路子,价钱几何。” 她的语气平淡,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气势,与那身粗布衣裙形成了奇异的反差。 黄四爷眼中精光一闪,嘿嘿笑了两声:“路子嘛,自然是有的。这怀远镇地界上,还没有我黄四打听不到的事儿。不过……”他搓了搓手指,“这消息的价钱,可不便宜。尤其是这种……可能牵扯到‘古墓’、‘阴器’的烫手货。” “开价。”林知理言简意赅。 黄四爷伸出三根手指:“三十两。现银。我先给你那棺材最早被发现的具体地点、发现人的情况,还有……最近都有哪些人在打听这东西。” 三十两,对普通百姓是巨款,但对林知理来说不算什么(她随身带有一些金叶子和小额银票,藏得隐秘)。她爽快地摸出一小锭银子(约十两),放在桌上:“定金。消息属实,尾款补齐。若有不实……” 她没说下去,只是手指看似无意地在粗糙的木桌面上轻轻一划。 一道极细、却清晰无比的划痕,出现在坚硬的木桌上,深达半寸,边缘光滑如刀切! 黄四爷瞳孔骤然收缩,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他这才真正重视起眼前这个神秘的“村妇”。这手功夫,绝不是普通人能有的! “姑娘……不,贵人放心!”他连忙收起银子,态度恭敬了许多,“我黄四做生意,最讲信用!” 他压低声音,快速说道:“那棺材最早是被一队采药客在‘老熊沟’北侧,一处叫‘鹰嘴崖’的新塌方下面发现的,具体位置在这……”他用手指蘸了茶水,在桌上画了个简略的地图,标明了大致方位。 “发现者是采药客头领王老栓,他回来后确实大病一场,胡言乱语,现在还躺在家里,有出气没进气。他手下那几个兄弟,吓得够呛,把消息捂了两天,但还是被一个嘴不严的伙计漏了出去。现在镇上有两拨人在暗中打听这棺材的下落。” 黄四爷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一拨,是镇东‘宝荣斋’的掌柜,姓钱,明面上做古董生意,暗地里专收盗墓来的冥器,手底下养着一批土夫子(盗墓贼)。另一拨……”他左右看了看,凑得更近,几乎耳语,“是前天刚到的几个外乡人,打扮像行商,但气势不像,住在上好的‘悦来客栈’天字房,出手阔绰,一直在打听北边来的‘特殊货物’和……有没有‘身上带特殊记号的女人’。” 特殊记号的女人?林知理心中一凛。是指她手腕的印记?还是别的? “那些外乡人什么来路?”她问。 “不清楚,口音杂,像是北边来的,但领头那个年纪大的,说话有点……宫里太监那种拿腔拿调的味道,不过很轻微。”黄四爷回忆道,“他们身边跟着的人,太阳穴高高鼓起,眼神亮得吓人,一看就是练家子中的高手。” 太监?高手?林知理立刻想到了高让,以及黑风峡那些训练有素的刺客!是他们!他们果然追过来了!而且,也在找那具冰棺?或者说,是循着她可能留下的线索,找到了怀远镇? “那棺材现在还在‘鹰嘴崖’吗?”她压下心中惊涛,继续问。 黄四爷脸上露出一个古怪的表情,摇了摇头:“不在了。” “不在了?”林知理眉头一皱。 “就在昨天夜里,有人看到‘鹰嘴崖’那边有火光和动静,但离得远,看不真切。今天一大早,就有胆大的猎户跑去看,结果……”黄四爷咂咂嘴,“棺材不见了!原地只剩下一个被刨开的大坑,还有……很多凌乱的爪印和拖痕,不像是人干的,倒像是……被什么巨大的野兽,硬生生给拖走了!” 被野兽拖走了?!林知理愣住了。什么野兽能拖动一具沉重的、非金非木的奇特棺材?而且,专拖棺材? “什么样的爪印?”她追问。 “那猎户说,爪印很大,有碗口粗,很深,像是熊,但又不太像……爪印旁边,还散落着一些深灰色的、坚硬的毛发。”黄四爷说着,自己也觉得有些邪乎,“现在镇上都传开了,说那棺材不祥,引来了山里的精怪,给叼走了。” 深灰色毛发?碗口粗的爪印? 林知理脑海中,瞬间闪过那头“白额煞”头狼雄壮的身影!难道……是它?狼群拖走了冰棺?它们为什么要这么做?王九斤怎么样了?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谜团非但没有解开,反而更加扑朔迷离! “姑娘,”黄四爷见林知理沉默,小心翼翼地问,“您还要去……找那棺材吗?不是我多嘴,那地方现在邪性得很,连钱掌柜的人都暂时不敢去了。那些外乡人,好像也在打听棺材被拖走的方向……” 林知理没有立刻回答。她需要消化这些信息。 冰棺被狼群(很可能是“白额煞”带领)拖走,去向不明。高让(或他背后势力)的人已经追到怀远镇,并且在找她。本地的地头蛇“宝荣斋”也对冰棺感兴趣。 局势复杂,危险重重。 但她必须找到王九斤!无论是为了承诺,还是为了冰棺中可能蕴含的、关于“规制”系统和“混沌回响”的重要信息! “那些外乡人,还有‘宝荣斋’的人,现在有什么动作?”她问。 “钱掌柜的人好像还在观望,暂时没动。那些外乡人……”黄四爷想了想,“今天下午,他们分成了两拨,一拨人朝着镇子西北方向去了,像是要进山。另一拨人,好像……在打听西街这边新来的、形迹可疑的住客。” 林知理心中一紧。西北方向?是去“鹰嘴崖”查看?还是……他们得到了狼群拖走棺材的线索,追过去了? 而打听西街住客……很可能就是在找她!她住在西街小客栈,虽然谨慎,但未必没有留下蛛丝马迹! 此地不宜久留! 她迅速付清尾款,又额外给了黄四爷一小锭银子:“今天的话,烂在肚子里。另外,帮我留意那些外乡人和钱掌柜的动向,有异常,立刻通知我。我住在‘平安客栈’后院丙字房,但明天可能就不在了。若有急事,可在客栈后门第三块松动的砖下留信。” 黄四爷连连点头,收起银子:“贵人放心,我懂规矩!” 林知理不再多言,起身离开茶摊,迅速汇入街上的人流。 她没有直接回“平安客栈”,而是在镇上绕了几圈,确认无人跟踪后,才从一条僻静的小巷,悄悄绕回了客栈后院。 刚推开自己那间丙字房的木门,一股极其淡薄、却异常熟悉的、混合着昂贵熏香与一丝阴冷气息的味道,飘入她的鼻腔。 房间里有人来过!而且,是那些“外乡人”! 她心中一凛,瞬间全身戒备,右手已按在了袖中淬毒匕首上,左手手腕印记微微发烫,青鸾令的能量蓄势待发。 她缓缓扫视房间。陈设简单,似乎并无异样。但她的目光,最终落在了床铺的枕头下——那里,微微凸起了一点不自然的弧度。 她小心翼翼地用匕首挑开枕头。 枕头下,没有暗器,也没有毒药。 只有一张折叠得整整齐齐的、质地精良的洒金笺。 她打开洒金笺,上面只有一行用极其工整、却透着森然寒意的小楷写成的字: “侯爷,山野相逢,别来无恙。‘钥匙’之物,关乎重大,非汝所能持。今夜子时,镇外‘落枫坡’,以物易命。逾期不至,或生变故,勿谓言之不预也。” 没有落款。 但那股熟悉的阴冷气息,以及这居高临下、充满威胁的口吻…… 林知理缓缓合上洒金笺,眼神冰冷如霜。 果然是高让背后的人!他们不仅追来了,还已经锁定了她的住处,甚至知道了她“格物侯”的身份!这“以物易命”,分明是要她交出青鸾令和印记相关的秘密! 而且,他们把见面地点选在镇外荒僻的“落枫坡”,显然是不想惊动旁人,也做好了动手强抢甚至灭口的准备。 去,还是不去? 如果去,无疑是羊入虎口。对方必然布下天罗地网,高手环伺。 如果不去,对方很可能会在镇内直接动手,甚至可能波及无辜,或者用更激烈的手段逼她现身。 她的目光,再次落在那张洒金笺上。 “山野相逢”……是指黑风峡?还是指……他们一直就在暗中监视? “钥匙之物,关乎重大”……他们果然是为了青鸾令和印记而来! “以物易命”……真是好大的口气! 林知理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想抢我的东西?还要我的命? 那就看看,今夜“落枫坡”,到底是谁的埋骨地! 她不再犹豫,迅速收拾了必要的物品(主要是青鸾令、账册、资料和墨十七给的小盒子),将房间内可能暴露身份的痕迹尽量清除。 然后,她推开后窗,如同灵巧的狸猫,悄无声息地滑入了客栈后巷的阴影中,很快消失不见。 她没有前往“落枫坡”,也没有留在客栈。 而是,朝着镇子西北方向——也就是黄四爷所说,那些“外乡人”一部分前往的、狼群可能拖走冰棺的方向——潜行而去。 既然你们想要“钥匙”,又对冰棺感兴趣…… 那不如,我来帮你们……提前“碰个头”吧。 夜色,渐渐笼罩了怀远镇。 镇外“落枫坡”,几道黑影如同鬼魅般潜伏在枯败的枫林中,为首一人,面白无须,眼神阴鸷,正是高让!他身旁,站着那名在河滩反水杀人的青年(此刻已换了一身黑衣),以及另外四名气息沉凝、太阳穴高高鼓起的高手。 他们在等待。 等待那只据说掌握了“钥匙”的“猎物”,自投罗网。 而他们不知道的是,他们等待的“猎物”,此刻正如同最狡猾的猎人,反其道而行之,朝着他们认为最不可能、也最危险的方向,疾驰而去。 山林深处,夜风呜咽,仿佛预示着,一场更加诡谲而血腥的碰撞,即将在黑暗中进行。 而那座被狼群拖走的、神秘的冰棺,以及棺中沉睡的少年,又将在这场碰撞中,扮演怎样的角色? 无人知晓。 喜欢理尽天下请大家收藏:()理尽天下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92章 夜袭狼谷、冰棺血影与觉醒的“狼王” 苍莽岭的夜晚,比怀远镇更加深沉,也更加危险。寒风刮过光秃秃的树梢,发出鬼哭般的呜咽。月光被厚重的云层遮蔽,只在缝隙间漏下几缕惨白的光,勉强勾勒出崎岖山岭狰狞的轮廓。 林知理如同一缕没有重量的青烟,在嶙峋怪石和枯木灌丛间急速穿行。青鸾令的能量在她体内温和而稳定地流转,不仅驱散了深夜的严寒,也让她的感官变得更加敏锐,能提前避开夜间出没的毒虫和隐藏的陷阱。手腕上的印记,在接近西北方向时,那种微弱的温热感再次出现,而且似乎……带着某种指向性,如同无形的指南针。 狼群拖走冰棺的痕迹并不难找。巨大的爪印、被暴力折断的灌木、以及地面上深深的拖曳沟壑,在普通人眼里或许难以追踪,但在林知理的感知和印记的隐隐指引下,清晰得如同路标。 她心中愈发惊疑。狼群为何要费这么大力气拖走一具沉重的冰棺?是为了保护?还是……另有所图?王九斤现在到底怎么样了? 追踪约莫一个时辰后,她来到了一处更加幽深、两侧山峰如同犬牙般交错的狭窄山谷入口。谷内黑黢黢一片,连微弱的月光都透不进去,只有刺骨的寒风如同实质般从谷口倒灌出来,带着浓烈的野兽腥臊气和一丝……若有若无的、冰冷的奇异气息。 是这里了。狼群的巢穴,或者说,暂时存放冰棺的地方。 谷口处,散落着更多的爪印和拖痕,还有一些新鲜的、属于人类的脚印——杂乱,带着仓促和谨慎,显然在她之前,已经有人进去了。 是那些“外乡人”中的一拨!他们果然追查到了这里! 林知理屏住呼吸,将自身气息收敛到极致,如同融入了黑暗的岩石。她小心地避开谷口可能存在的狼群暗哨(她能感觉到几道隐晦而警惕的气息潜伏在附近岩石后),借助地形的掩护,悄无声息地滑入了山谷。 谷内比外面更加黑暗和寒冷。空气湿冷刺骨,弥漫着浓厚的野兽气味和一种难以形容的、仿佛万年玄冰散发出的“冷寂”感。地面上覆盖着厚厚的、不知积攒了多少年的枯叶和兽骨,踩上去悄无声息。 她沿着拖痕和人类脚印,向着山谷深处潜行。越往里走,那股冰冷的奇异气息就越发明显,而且……隐隐带着一种让她手腕印记微微悸动的“共鸣”感。 冰棺就在前面! 转过一个弯道,眼前豁然出现了一片相对开阔的谷中空地。空地的中央,赫然便是那具熟悉的、通体乌沉、刻满繁复纹路的冰棺!此刻,冰棺斜斜地半埋在枯叶和泥土中,棺盖紧闭,表面覆盖着一层薄薄的白霜,在绝对黑暗中,竟然自身散发出极其微弱的、如同月华般的银白色光晕,照亮了周围一小片区域。 而在冰棺周围,或蹲或卧,围着至少二三十头体型硕大的灰狼!它们无声无息,如同最忠诚的守卫,绿油油的眼睛在黑暗中如同鬼火,紧紧盯着冰棺,也警惕地扫视着四周。那头额带白毛的“白额煞”头狼,则蹲坐在冰棺正前方一块较高的岩石上,头颅微昂,碧绿的狼眼半开半阖,仿佛在守护,又仿佛在……等待? 更让林知理瞳孔收缩的是,在狼群外围,靠近她潜入方向的阴影里,赫然潜伏着五个人影!正是那些“外乡人”!他们身穿便于行动的黑色夜行衣,脸上蒙着面巾,手中握着造型奇特的短弩和弯刀,气息沉凝,正死死盯着中央的冰棺和狼群,显然在寻找动手的时机。 双方形成了诡异的对峙。狼群似乎知道这些不速之客的威胁,但并未主动攻击,只是紧紧围住冰棺。而黑衣人显然忌惮狼群的数量和那头一看就不好惹的头狼,暂时也不敢轻举妄动。 林知理伏在一块巨岩后,心跳微微加速。情况比她预想的更复杂。冰棺找到了,但被狼群和黑衣人双重围困。她必须想办法接近冰棺,确认王九斤的状况,但又不能惊动任何一方。 就在她思索对策时,异变陡生! 那具一直安静散发着微光的冰棺,棺盖靠近头部的位置,忽然毫无征兆地……裂开了一道细如发丝的缝隙! 紧接着,一股比周围环境更加冰冷、更加纯粹、仿佛能冻结灵魂的“寒气”,夹杂着一缕极其微弱的、如同萤火般的银色光点,从缝隙中飘散出来! 这突如其来的变化,瞬间打破了谷中的平衡! 狼群骚动起来,不少灰狼发出低沉的、充满不安的呜咽,纷纷站起,紧张地盯着冰棺。那头“白额煞”头狼也猛地睁开双眼,碧绿的瞳孔中闪过一丝人性化的凝重,低低咆哮了一声,似乎是在安抚狼群,又像是在警告什么。 而潜伏的黑衣人,则瞬间激动起来! “有反应了!棺里有东西!” “准备动手!趁狼群分心,抢了棺材就走!” 为首一名黑衣人(看身形,正是高让身边那个反水青年!)压低声音下令,眼中闪烁着贪婪与决绝的光芒。他们显然认为冰棺的异变是“宝物”即将现世的征兆!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五名黑衣人如同捕食的猎豹,瞬间从阴影中暴起!两人手持连弩,朝着狼群最密集的方向就是一蓬淬毒的弩箭激射而去!另外三人则身法如电,挥刀直扑冰棺,目标明确——撬开棺盖,夺取里面的“东西”! 他们的动作太快,太突然!狼群虽然警惕,但也没料到对方敢在它们重重包围下直接强攻! 噗噗噗! 数头灰狼被弩箭射中,惨嚎倒地,伤口迅速发黑,显然箭上剧毒!狼群瞬间大乱! “吼——!!” “白额煞”头狼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愤怒咆哮,巨大的身躯从岩石上一跃而下,如同灰色的闪电,直扑那三名冲向冰棺的黑衣人!它的速度快得惊人,爪牙在微光中闪烁着寒芒! 三名黑衣人显然也是高手,面对头狼的扑击,不闪不避,其中两人挥刀迎上,刀光凌厉,竟隐隐有合击之势!另一人则脚步不停,继续冲向冰棺! 眼看头狼就要与两名黑衣人硬撼,冰棺也要被第三人触及—— 伏在岩石后的林知理,再也无法坐视! 不管王九斤是死是活,冰棺绝不能被这些人夺走!而且,冰棺此刻的异变,也让她心中涌起强烈的不安! 她手腕上的印记,在那冰棺寒气散出的瞬间,灼热感骤然加剧! 不再犹豫! 她身形如箭,从藏身处电射而出!目标,不是黑衣人,也不是头狼,而是……那具正在开裂的冰棺! 她的速度,在青鸾令能量全开之下,达到了一个惊人的地步!几乎在黑衣人指尖即将触碰到棺盖的刹那,她已经后发先至,挡在了冰棺之前! 左手手腕金光一闪,一层坚韧的淡金色光膜瞬间覆盖手掌,迎着那黑衣人抓来的手掌,猛地拍去! “砰!” 一声闷响!那黑衣人只觉得一股无法抗拒的、仿佛带着古老威严的巨力传来,整条手臂瞬间麻木,整个人如同被狂奔的野牛撞中,惨叫着倒飞出去,狠狠砸在远处的岩石上,骨断筋折,眼见不活了!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所有人都是一惊! 头狼与另外两名黑衣人的交手也为之一滞。 “什么人?!”为首的青年黑衣人(反水者)厉声喝道,手中短弩瞬间调转,对准了林知理!另外一名持弩黑衣人也反应过来,弩箭上弦,寒光指向她! “白额煞”头狼也停下了攻击,碧绿的狼眼惊疑不定地看着突然出现的林知理,看着她手腕上那圈在黑暗中异常醒目的淡金色光芒,喉咙里发出低沉的、意味不明的呜咽。 林知理挡在冰棺前,目光冰冷地扫过剩余的四名黑衣人,又瞥了一眼蓄势待发的头狼和重新围拢上来的狼群(虽然死伤数头,但数量依旧占优)。 局面,变成了三方对峙。 “把棺材里的东西交出来,饶你不死!”青年黑衣人声音阴冷,眼中杀意沸腾。他显然认出了林知理就是他们要找的“目标”,但此刻冰棺的诱惑显然更大。 林知理没有理会他,而是微微侧头,用余光看向身后的冰棺。 那道发丝般的裂缝,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扩大!更多的寒气和银色光点逸散出来,棺内隐约传来极其微弱的、仿佛冰层碎裂的“咔嚓”声,以及……一丝若有若无的、沉重而规律的……心跳? 王九斤……还活着!而且在苏醒? “动手!先杀了她!”青年黑衣人见林知理不答,不再犹豫,厉声下令!同时,他手中弩箭,连同另一名黑衣人的弩箭,带着凄厉的破空声,激射向林知理周身要害! 另外两名与头狼对峙的黑衣人也瞬间变招,一人挥刀佯攻头狼,另一人则身形诡异地一折,绕过战团,从侧方扑向林知理! 面对四面袭来的杀机,林知理眼神一厉,不退反进! 她身形如同鬼魅般晃动,险之又险地避开了两支致命的弩箭(箭矢擦着斗篷边缘掠过),左手金光一闪,精准地拍在侧方袭来的弯刀侧面,将其荡开!同时,右袖中淬毒匕首滑出,带着一道幽蓝的弧光,直刺那偷袭者的咽喉! 那偷袭者大惊,没想到林知理在如此围攻下还能反击如此迅捷狠辣,仓促间挥刀格挡! 叮!噗嗤! 匕首与弯刀碰撞的瞬间,林知理手腕巧妙一抖,匕首如同毒蛇般绕过刀锋,精准地划过了对方的颈侧!幽蓝的毒液瞬间侵入,那人闷哼一声,踉跄后退,脸色迅速变黑,倒地抽搐。 电光石火间,又杀一人! 但青年黑衣人和另一名弩手的第二波箭矢已然上弦!头狼也被那名佯攻的黑衣人暂时缠住(显然那黑衣人武功极高,竟能与头狼周旋片刻)! 眼看林知理就要被弩箭锁定—— “吼——!!!” 一声比之前更加暴怒、更加凄厉、仿佛蕴含着无尽痛苦与挣扎的咆哮,陡然从她身后的冰棺中爆发出来! 不是狼嚎,而是……一种非人非兽、仿佛困兽濒死的嘶吼! 咆哮响起的刹那,冰棺棺盖,轰然炸裂!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无数晶莹剔透、蕴含着恐怖寒气的冰晶碎片,如同暴雨般向四周激射! 离得最近的林知理首当其冲!但她手腕上的印记金光大盛,瞬间形成一层更厚的光罩,将大部分冰晶挡下,只是被巨大的冲击力震得气血翻腾,连连后退数步。 而那四名黑衣人就没这么幸运了!激射的冰晶速度极快,威力堪比强弩!两名弩手惨叫一声,被数片冰晶穿透身体,鲜血瞬间冻结,化作冰雕般倒地!缠斗头狼的黑衣人也被几片冰晶擦中,动作一滞,被头狼一爪拍飞,胸骨尽碎! 只有那青年黑衣人反应最快,在冰棺炸裂的瞬间就向后急退,并用一种奇特的步法避开了大部分冰晶,只是手臂被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口子,鲜血淋漓,瞬间冻结,疼得他脸色煞白。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剧变惊呆了,暂时停下了动作,骇然看向冰棺炸裂处。 冰晶与寒气弥漫中,一道身影,缓缓从破碎的棺椁中……坐了起来。 那是王九斤。 但又不是他们熟悉的那个王九斤。 少年原本苍白的皮肤,此刻呈现出一种近乎透明的、带着玉石般光泽的质感,皮肤下隐约有银色的、如同血管又似电路般的细密纹路在缓缓流淌。他双目紧闭,但眉心处,却多了一个极其细微、却散发着淡淡银光的奇异符号,与冰棺表面的某些纹路相似。 最让人心悸的是他的气息。冰冷、死寂、却又蕴藏着一种火山爆发前的、极不稳定的狂暴能量!那股之前从裂缝中逸散的寒气,此刻正源源不断地从他身上散发出来,周围的空气都仿佛要被冻结! 而他的一只手,正死死地抓着自己心脏的位置,手背青筋暴起,指尖甚至刺入了皮肤,却没有血液流出,只有更加浓郁的寒气渗出。 他似乎陷入了某种极致的痛苦与挣扎,身体微微颤抖,喉咙里发出压抑的、仿佛野兽般的低吼。 “成了……真的成了!‘混沌回响’与‘规制烙印’的强制融合体!不稳定的……完美的‘钥匙’载体!”青年黑衣人看着坐起的王九斤,眼中爆发出狂热而扭曲的光芒,竟不顾伤势,嘶声喊道,“抓住他!一定要抓住他!主人要的就是这个!” 他话音未落,已不顾一切地朝着似乎毫无防备、正处于痛苦中的王九斤扑去!手中多了一枚闪烁着诡异紫光的、非金非石的锥形物体,显然是想用来制住王九斤! “白额煞”头狼发出一声焦急的咆哮,想要阻拦,却被残余的寒气和冰晶阻挡了一瞬。 眼看青年黑衣人就要扑到王九斤身前,那闪烁着紫光的锥子即将刺下—— 一直闭目挣扎的王九斤,猛地睁开了双眼!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啊! 左眼,是纯粹到极致的、仿佛能冻结灵魂的银色,冰冷、漠然,不含丝毫人类情感。 右眼,却是翻滚着混沌与暴戾的、如同深渊般的暗红色,充满了毁灭与疯狂的欲望。 银与红,冰冷与炽热,秩序与混沌,在这少年的眼中,形成了诡异而恐怖的对立与交织! 他缓缓转过头,那双诡异的眼睛,落在了扑来的青年黑衣人身上。 没有怒吼,没有动作。 只是……看了一眼。 青年黑衣人的动作,如同被按下了暂停键,猛地僵在了半空!他脸上那狂热扭曲的表情凝固了,眼中只剩下无边的恐惧,仿佛看到了世间最可怕的景象! 下一秒,他整个人,从指尖开始,迅速覆盖上一层厚厚的、晶莹的寒冰!冰层蔓延极快,眨眼间便将他彻底封冻成了一具栩栩如生的冰雕!甚至连他手中那枚紫色锥子,也被冰封在内! 冰雕保持着前扑的姿势,“砰”地一声摔落在地,碎成了无数冰渣,连同里面被封冻的人体,一起化为了齑粉! 死寂。 彻骨的死寂,笼罩了整个山谷。 狼群匍匐在地,发出恐惧的呜咽,连“白额煞”头狼也低下了头颅,不敢直视那双眼睛。 林知理紧紧握着青鸾令,感受着令牌传来的、前所未有的剧烈震动和一股难以言喻的“共鸣”与“警示”,心脏几乎要跳出胸腔。 王九斤……或者说,这个从冰棺中苏醒的、融合了未知存在的“东西”……究竟变成了什么? 他缓缓转动着那双银红交织的诡异眼眸,扫过匍匐的狼群,扫过惊骇的林知理,最后,落在了山谷入口的方向。 他的嘴唇微动,发出了第一个音节,声音嘶哑、干涩,却带着一种直透灵魂的冰冷与漠然: “门……开了……很多……在找……钥匙……” 然后,他的目光,重新聚焦在林知理身上,更准确地说,是聚焦在她手腕上那个同样散发着淡金色微光的印记上。 他的嘴角,极其缓慢地,扯动了一下。 那似乎是一个……笑? 一个冰冷、诡异、让人毛骨悚然的……笑。 “你……也是……钥匙?” 话音未落,他身形一晃,竟直接从破碎的冰棺中消失!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下一秒,他已如同鬼魅般,出现在了林知理身前不足三尺之处! 那只带着玉石光泽、流淌着银色纹路的手,带着刺骨的寒气,快如闪电地,抓向了林知理的手腕——那个淡金色的印记! 速度之快,远超林知理的反应极限! 她只来得及将青鸾令的能量和手腕印记的金光催发到极致! 金光与寒气碰撞! 没有巨响,只有一种仿佛空间都被冻结、又被撕裂的诡异“滋啦”声! 林知理感到一股无法形容的、混合着极致冰冷与狂暴混乱的力量,顺着金光侵入她的手臂,直冲脑海!眼前瞬间发黑,灵魂仿佛都要被冻结、撕碎! 而王九斤(暂且还这么称呼他)的手,也并未真正触碰到她的手腕,在金光与寒气激烈对抗的瞬间,似乎被某种力量阻挡、反弹,微微一滞。 就这短短一滞的工夫—— “吼!!” “白额煞”头狼发出了拼死般的咆哮,猛地撞开拦路的冰晶和寒气,巨大的身躯如同灰色炮弹,狠狠撞向了王九斤的侧面! 王九斤似乎也没料到这头狼会如此不顾生死地攻击自己,身形被撞得微微一晃,抓向林知理的手也偏了一偏。 趁此机会,林知理强忍着灵魂撕裂般的痛苦和身体的僵硬,用尽最后力气,向后急退!同时,将墨十七给的那个小盒子中,最后一样东西——一颗龙眼大小、通体漆黑、散发着刺鼻气味的圆球——猛地掷向王九斤脚下! 轰!!! 黑球落地,并非爆炸,而是瞬间爆开一团浓密至极、带着强烈刺鼻和麻痹效果的黑色烟雾!瞬间将王九斤和周围数丈范围完全笼罩! 这是墨十七用北境特产“迷龙草”和几种矿物特制的“鬼雾弹”,专门用于逃遁和干扰。 烟雾中,传来王九斤一声似怒似疑的低哼,以及狼群惊慌的呜咽。 林知理不敢有丝毫停留,强提一口真气,借着烟雾和夜色的掩护,朝着与山谷入口相反的方向(更深的苍莽岭),亡命狂奔! 她不知道王九斤会不会追来,也不知道那头狼怎么样了,更不知道那个诡异融合体所说的“门开了很多在找钥匙”是什么意思。 她只知道,必须逃!立刻!马上! 王九斤已经不再是王九斤了。那个融合体太可怕了!而且,他似乎……认出了她手腕印记的“钥匙”性质? 难道,她手腕上的印记,和王九斤眉心那个符号,是同源的“钥匙”? 或者说,都是某个更大“锁孔”的一部分? 无尽的疑问和冰冷的恐惧,伴随着灵魂深处因刚才对抗留下的剧痛,如同跗骨之蛆,紧紧缠绕着她。 她跌跌撞撞,在漆黑的山林中亡命奔逃,不知方向,不知尽头。 身后,那弥漫着寒气和诡异烟雾的山谷,渐渐被黑暗吞噬。 只有那双银红交织、冰冷诡异的眼眸,仿佛烙印在了她的灵魂深处,挥之不去。 而更远处,怀远镇方向,“落枫坡”上,久候猎物不至的高让等人,也终于察觉到了不对劲,正朝着苍莽岭方向,疾驰而来…… 多方势力,因冰棺的异变和王九斤的诡异觉醒,被彻底搅动。 真正的猎杀与逃亡,才刚刚开始。 林知理这只被多方觊觎的“钥匙”,能否在群狼环伺、诡物觉醒的绝境中,找到一线生机? 喜欢理尽天下请大家收藏:()理尽天下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93章 绝岭追逃、旧识与“钥匙”的共鸣 冰冷、剧痛、眩晕。 林知理感觉自己的意识像一叶在惊涛骇浪中随时会倾覆的小舟,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冰碴刮过喉咙的刺痛,灵魂深处那股因对抗王九斤(融合体)而留下的撕裂感,如同跗骨之蛆,不断侵蚀着她的意志。青鸾令持续散发着温和的能量,试图修复这源自灵魂层面的创伤,但效果缓慢得令人绝望。 她不知道自己狂奔了多久,也不知道身在何处。山林在身后急速倒退,黑暗与寒风是她唯一的旅伴。手腕上的印记依旧散发着微弱的淡金色光芒,像一盏不灭的引路灯,却也像一块醒目的靶子,吸引着黑暗中可能存在的所有恶意。 “门开了……很多……在找钥匙……” 王九斤那嘶哑冰冷的话语,如同魔咒,在她脑海中不断回响。 门?什么门?除了西北那道被强行关闭的混沌裂隙,难道还有其他的“门”被打开了?很多“东西”在找钥匙?是指像王九斤体内那种融合了“混沌回响”与“规制烙印”的存在?还是指……高让背后那些人?亦或是,更古老、更不可名状的东西? 而她手腕上的印记,就是其中一把“钥匙”? 寒意从脊椎骨一路窜上天灵盖。如果真是这样,那她不仅是朝堂争斗的棋子,更成了某种超越世俗的、恐怖存在的狩猎目标! 必须尽快摆脱追踪,找到一个绝对安全的地方,彻底弄清楚印记和青鸾令的秘密! 就在她强忍着痛苦,试图辨别方向时,前方密林深处,陡然传来一阵急促而沉重的奔跑声,以及……压抑的、属于人类的闷哼和喘息! 有人!而且不止一个!正朝着她这个方向快速接近! 是追兵?高让的人?还是王九斤? 林知理心中一凛,立刻闪身躲入一丛茂密的、挂着冰凌的灌木之后,屏住呼吸,握紧了袖中仅剩的淬毒匕首,手腕印记金光内敛,青鸾令能量蓄势待发。 脚步声越来越近,伴随着树枝被粗暴撞断的咔嚓声。 紧接着,两个踉跄的身影,从黑暗的林木间冲了出来,扑倒在林知理藏身处前方不远处的空地上。 借着微弱的月光,林知理瞳孔骤然收缩! 那两人,她认识! 赫然是之前她在朔阳关勘测司的同事——擅长机关器械的墨十七,以及精通古文字和能量分析的赵琰! 只是此刻,两人状态极差,狼狈不堪。墨十七左肩一片血肉模糊,似乎被什么利器贯穿,用破布草草包扎着,鲜血已浸透半边衣衫,脸色惨白如纸,被赵琰半拖半扶着。赵琰也好不到哪里去,脸上有多处擦伤,眼镜碎了一片,额角还在渗血,气息紊乱,显然也经历了恶战。 他们怎么会在这里?而且伤成这样?难道……也是逃出来的?被谁追杀? “咳咳……赵琰,放下我,你……你先走!”墨十七喘息着,想要推开赵琰,“那帮杂碎追得紧,带着我……咱俩都得死在这!” “放屁!”赵琰眼睛赤红,死死架住他,“要死一起死!老子把你从关城带出来,可不是为了把你扔在这喂狼!林司丞……林司丞还等着我们呢!” 林知理心中一震。他们是来找她的?从朔阳关逃出来,一路找到了这里?还被人追杀? 她刚要现身,忽然,追兵到了! 嗖嗖嗖! 数支弩箭带着凄厉的破空声,从墨十七他们来时的方向激射而出,钉在他们刚才摔倒的地面上,箭尾兀自颤动! “在那里!别让他们跑了!” “抓活的!主子要问话!” 四五名身穿黑色劲装、脸蒙黑布、手持刀剑弩箭的彪悍身影,如同猎豹般从林中蹿出,呈扇形包抄上来,眼神凶狠,动作迅捷,显然都是训练有素的好手!看其装束和口音,不像是高让身边那种带着宫廷气息的太监侍卫,倒更像是……江湖上专门干脏活的杀手,或者某些权贵暗中蓄养的死士! “妈的!跟他们拼了!”墨十七低吼一声,挣扎着从腰间摸出一个拳头大小、满是机括的黑色铁球,就要掷出! 但他伤得太重,动作慢了一拍,一名黑衣人已狞笑着挥刀劈向他的头颅! 眼看刀光及顶—— 灌木丛后,一道淡金色的身影,如同鬼魅般掠出! 林知理左手手腕金光一闪,不是攻击,而是屈指一弹,一颗早就扣在指间的、黄豆大小的银白色珠子(墨十七以前送给她防身的“雷火珠”简化版)激射而出,精准地打在那劈下的刀身上! 砰! 一声不大的爆响,银白色珠子炸开一团刺目的强光和一股灼热的气浪!那黑衣人猝不及防,被强光刺得眼前一黑,动作一滞,刀势也偏了半分! 就是这半分偏差! 林知理的身影已如影随形般贴了上去,右手淬毒匕首带起一道幽蓝的死亡弧线,无声无息地抹过了那黑衣人的咽喉! 噗嗤! 血光迸现!黑衣人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漏气声,眼中充满难以置信的惊骇,扑倒在地。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其余四名黑衣杀手都愣了一下! “什么人?!” “杀了她!” 短暂的震惊后,剩下的四名杀手眼中凶光更盛,立刻分出两人扑向林知理,另外两人则继续冲向受伤的墨十七和赵琰! 林知理此刻状态极差,灵魂创伤未愈,刚才强行出手已是极限。面对两名配合默契、招招狠辣的黑衣杀手,她只能凭借青鸾令能量带来的速度和手腕印记偶尔激发的金光防御,艰难周旋,险象环生! “林司丞?!”墨十七和赵琰也看清了来人,失声惊呼,随即眼中爆发出狂喜和担忧!“小心!” 眼看林知理被两名杀手逼得连连后退,一名杀手的刀锋几乎要划破她的肋下—— “吼——!!!” 一声低沉、雄浑、充满了暴怒与威严的狼嚎,如同闷雷般,毫无征兆地从众人头顶的山坡上炸响! 紧接着,一道巨大无比的灰色阴影,如同山岳倾塌,带着摧枯拉朽的气势,轰然从山坡上跃下,狠狠砸在了那两名围攻林知理的杀手中间! 是那头“白额煞”头狼!它竟然追来了!而且……似乎是为了救她? 巨狼落地,尘土飞扬!它根本不给杀手反应的时间,巨大的狼爪如同钢铸的磨盘,带着腥风,一巴掌就将左边那名杀手拍得筋断骨折,惨叫着飞出去十几丈,撞在一棵大树上,软软滑落,眼见不活了! 右边那名杀手惊骇欲绝,转身就想逃,但巨狼的速度更快!血盆大口张开,一口就咬住了他的腰腹,恐怖的咬合力瞬间将他的脊柱咬断!杀手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的惨嚎,便没了声息。 瞬间秒杀两名精锐杀手! 剩下的两名扑向墨十七和赵琰的杀手,被这恐怖的景象吓得魂飞魄散,哪里还敢停留,怪叫一声,转身就朝着来路亡命奔逃! 但巨狼似乎杀意正浓,碧绿的狼眼冷冷一扫,四肢发力,如同灰色的闪电,几个起落就追上了其中一人,利爪一挥,将其拦腰撕成两截! 另一人吓得肝胆俱裂,连滚带爬,眼看就要消失在黑暗中—— 咻! 一支不知从何处射来的、通体黝黑、没有箭羽的短小弩箭,如同毒蛇吐信,精准无比地没入了最后那名杀手的后心! 杀手身体一僵,扑倒在地,抽搐两下便不动了。 箭,是从山坡上射来的。 林知理、墨十七、赵琰,连同那头刚刚撕碎了敌人的“白额煞”头狼,都齐齐抬头,看向弩箭射来的方向。 山坡上,一块突出的岩石旁,不知何时,站着一个身影。 那人身形高瘦,穿着一身与夜色几乎融为一体的深灰色劲装,脸上戴着一个只露出眼睛和嘴巴的、造型古朴的青铜面具。手中,拿着一把造型奇特、机括复杂的小巧手弩。 他就那么静静地站在那里,面具后的目光,平静地扫过下方狼藉的战场,扫过巨狼,最后,落在了林知理身上,更准确地说,是落在了她手腕上那圈即便在激战后依旧散发着微光的淡金色印记上。 他的目光,似乎……停顿了一瞬。 然后,他缓缓开口,声音透过面具,显得有些沉闷,却带着一种奇异的、仿佛能安抚人心的平静力量: “看来,‘钥匙’之间的共鸣,比预想的……还要强烈一些。” 钥匙之间的共鸣? 林知理心中剧震!他认识这印记?也知道“钥匙”? 他是谁?!是敌是友? 巨狼“白额煞”也警惕地盯着山坡上的面具人,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带着警告意味的呜咽,但并未立刻攻击,似乎也从这个神秘人身上,感受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气息。 墨十七和赵琰更是紧张地护在林知理身前,尽管他们自己伤重,但眼神中充满了戒备。 面具人似乎并不在意他们的敌意,只是缓缓走下山坡。他的步伐很稳,仿佛踏在自家后院。随着他走近,林知理手腕上的印记,那股温热感竟然……又增强了一丝!而且,青鸾令也传来一阵奇异的、带着探寻意味的轻微震动! 这面具人……身上也有类似的东西?或者,他和这印记、和青鸾令,有某种联系? 面具人在距离他们约三丈处停下,目光再次落在林知理身上,语气依旧平淡:“你受伤了。灵魂层面的创伤,还有……被‘混沌侵蚀’的痕迹。看来,你已经见过那个‘失败的融合体’了。” 他知道王九斤!而且称之为“失败的融合体”! “你是谁?”林知理强忍着眩晕和警惕,沉声问道。 “一个……同样在寻找答案,也在躲避追捕的人。”面具人声音里听不出情绪,“你可以叫我‘青羽’。至于来历……暂时不便告知。但我可以告诉你,你手腕上的‘星痕’,以及你怀中那枚令牌,还有山中那个半混沌化的少年,都指向同一个地方,同一个……早已被尘封的真相。” 星痕?他给这印记起了名字?他知道青鸾令?还知道王九斤的情况?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什么真相?”林知理追问。 “关于‘星柩’的真正目的,关于‘规制同盟’的陨落,关于……那些被刻意遗忘和扭曲的‘门’,以及门后,那些从未放弃归来的‘放逐者’与‘背叛者’。”自称“青羽”的面具人缓缓说道,每一个词都仿佛重若千钧。 星柩目的?规制同盟陨落?放逐者与背叛者? 这些词,与赵琰在远古祭坛获得的信息碎片,以及王九斤(融合体)那诡异的话语,隐隐吻合! “你到底知道些什么?你又想做什么?”林知理心中掀起惊涛骇浪,但脸上依旧维持着冷静。 “我知道的,未必比你多多少。但我知道,单凭你一个人,或者再加上这两个受伤的同伴,还有这头有些灵性却不通人事的狼王,”青羽瞥了一眼依旧警惕的“白额煞”,“你们躲不过接下来的追捕。高让背后的‘净尘司’,京城里某些勋贵的私兵,草原上得到‘低语’的部落,甚至……那些因‘门’的松动而逐渐活跃起来的‘古老存在’,都不会放过你这把显眼的‘钥匙’。” 净尘司?低语?古老存在? 信息量太大,林知理一时难以消化。但她听明白了最关键的一点——她的处境,比想象的更危险! “你有办法?”她盯着青羽。 “暂时离开这里,避开所有明面上的追捕。去一个……相对安全,也能让你更快恢复和了解真相的地方。”青羽说道,“我有渠道,可以送你们离开北境,南下。但前提是,你需要相信我。” 相信一个来历不明、戴着面具、突然出现的神秘人? 林知理沉默。她不敢信。但眼下,她和墨十七、赵琰都伤重,后有追兵,前路迷茫,似乎……也没有更好的选择。 “我们凭什么相信你?”赵琰忍不住开口,语气充满怀疑。 青羽没有回答赵琰,而是看向林知理,面具后的目光似乎能穿透她的眼睛:“就凭……我能暂时压制你灵魂中的‘混沌侵蚀’,也能暂时隔绝你‘星痕’的共鸣波动,让那些依靠‘钥匙’感应追捕你的存在,暂时失去目标。” 他说着,从怀中取出一个巴掌大小、非金非木、刻满了细密符文的黑色扁盒,打开盒盖。里面,静静地躺着三枚米粒大小、通体晶莹、散发着柔和乳白色光晕的……玉珠? “这是‘定魂珠’和‘隐星石’的粗胚,虽不及上古真品万一,但暂时压制你身上的异状,瞒过一般追索,足够了。”青羽将扁盒递向林知理,“用或不用,在你。” 林知理看着那三枚散发着令人心安气息的玉珠,又看了看青羽。她能感觉到,那玉珠中蕴含的能量,与青鸾令的能量性质有几分相似,都带着一种纯净的“秩序”感,但又有所不同。 是陷阱?还是真的援手? 她犹豫了。 就在这时,远处山林中,隐隐传来了更多、更杂乱的脚步声和呼喝声!火把的光芒在林木间晃动! 是新的追兵!而且人数不少!很可能是高让带着大队人马,或者怀远镇“宝荣斋”钱掌柜的人,闻讯赶来了! “没时间犹豫了。”青羽的声音依旧平静,却带着一丝紧迫,“要么跟我走,赌一把。要么,留在这里,赌你们能在下一波追兵和可能出现的‘更麻烦的东西’手下,活过今晚。” 墨十七和赵琰也焦急地看着林知理。 那头“白额煞”头狼似乎也感应到了更大的危险逼近,焦躁地刨着地面,朝着林知理低低呜咽,似乎在催促她快做决定。 追兵的火光越来越近,呼喝声清晰可闻。 林知理深吸一口气,不再犹豫。 她伸手,从扁盒中取出了那三枚玉珠。触手温润,一股清凉安定的气息瞬间顺着指尖流入,让她灵魂深处的剧痛和烦躁都为之一缓。 她将其中两枚分别递给墨十七和赵琰:“含在舌下,能稳定伤势,掩盖气息。” 然后,她自己将最后一枚,同样含入口中。 清凉的气息瞬间弥漫开来,不仅抚慰了灵魂创伤,她手腕上印记散发的光芒,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内敛,最后几乎完全消失,连那股微弱的温热感也感觉不到了。怀中的青鸾令,震动也平复下来。 真的有效! 她深深看了青羽一眼:“带路。” 青羽似乎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转身,朝着与追兵火光相反的方向,快步走去:“跟我来,我知道一条隐秘的小路,可以绕过前面的山隘,直接通往山外的‘暗河渡口’,那里有我安排好的船。” 林知理搀扶起墨十七,赵琰紧跟在后。那头“白额煞”头狼犹豫了一下,低吼一声,竟也跟了上来,保持着一段距离,像是在断后,又像是在……护送? 一行人迅速消失在黑暗的山林深处。 片刻后,高让带着数十名手持刀剑火把的侍卫(以及几名脸色阴沉、江湖打扮的高手),气喘吁吁地冲到了刚才的战场。 看着地上横七竖八的黑衣杀手尸体,以及那被巨狼撕碎的惨状,高让脸色铁青,尖声怒骂:“废物!都是废物!连个受伤的女人都抓不住!”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他身边一名高手蹲下检查尸体,沉声道:“公公,看痕迹,除了那女人的匕首和一种奇怪的爆裂物,还有……狼的爪牙痕迹,以及……一种很特别的、带着净化气息的箭伤。最后那个杀手,是被人用这种箭从远处射杀的。” “狼?箭?”高让眼神阴鸷,“难道是山里那帮泥腿子猎户?还是……有其他人插手了?” 他环顾四周黑暗的山林,心中涌起强烈的不安和暴怒。煮熟的鸭子,不仅飞了,还折了他这么多人手!回去怎么跟主子交代? “追!他们肯定没跑远!顺着血迹和痕迹,给我追!生要见人,死要见尸!”高让厉声下令。 侍卫和高手们立刻散开追踪。 然而,林知理等人的气息和痕迹,在含入那奇异的玉珠后,仿佛被彻底抹去,只在最初一段距离留下些许凌乱脚印,很快便消失在一条干涸的河床乱石中,再也无迹可寻。 高让等人追到河床尽头,面对三条岔路和茫茫黑夜,彻底失去了方向。 “该死!”高让狠狠一拳砸在旁边的树干上,脸色扭曲。 而此刻,林知理等人,在青羽的带领下,已经沿着一条隐藏在瀑布后的狭窄岩缝,穿过山体,来到了一处隐秘的地下河畔。 一条没有灯火、通体漆黑、形制古朴的小船,静静地停在岸边。船上,只有一个戴着斗笠、看不清面目的船夫。 “上船。”青羽率先跃上船头。 林知理扶着墨十七和赵琰上船。那头“白额煞”头狼停在岸边,碧绿的狼眼深深地看了林知理一眼,发出一声低沉的呜咽,转身,几个起落便消失在岩缝后的黑暗中,并未上船。 它似乎完成了某种“使命”,或者,它的道路,不在此处。 小船无桨自动,悄然滑入幽暗的地下河,朝着未知的下游驶去。 船上,灯火昏黄。 林知理取下口中的玉珠,小心收好。印记依旧黯淡,青鸾令平静。她看向站在船头、面具依旧的青羽。 “现在,可以告诉我更多了吗?关于‘星痕’,关于‘钥匙’,关于……你要带我们去哪里?”她缓缓问道。 青羽转过身,面具后的目光,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更加深邃。 “去一个……或许能让你看到部分‘真相’的地方。”他声音低沉,“一个被称为‘遗忘之墟’的……古老遗迹入口。” “而在那之前,”他顿了顿,“你需要先恢复力量,并且……学会如何控制你手中的‘钥匙’。” “否则,即便到了那里,你也只会成为……下一个祭品,或者,下一个‘失败的融合体’。” 他的话语,如同冰冷的河水,浸透了船上的每一个人。 小船在黑暗中无声前行,载着满船的谜团与希望,驶向那被称作“遗忘之墟”的未知之地。 而身后,北境的烽烟与追杀,似乎暂时被抛在了黑暗的河道之后。 但所有人都知道,真正的考验,或许才刚刚开始。 喜欢理尽天下请大家收藏:()理尽天下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94章 地下暗河、无声的交易与“墟”的入口 黑暗。并非纯粹的黑,而是流动的、带着水汽与岩石气息的、浓稠如墨的幽暗。小船无声地滑行在不知多深、多广的地下暗河中,只有船头一盏风灯,散发着昏黄如豆的光晕,勉强照亮前方数丈翻滚的墨色水面和两侧湿滑高耸的岩壁。 水声潺潺,却又带着一种奇异的空灵回响,仿佛来自地心深处。空气中弥漫着阴冷潮湿的土腥味,还有一种极其微弱的、仿佛金属锈蚀般的奇异气息,与青鸾令偶尔散发的能量波动隐隐呼应。 林知理靠坐在船舱角落,闭目调息。口中那枚“定魂珠”的清凉气息已渗入四肢百骸,不仅稳定了伤势,更如同一层坚韧的薄膜,将她灵魂深处那被“混沌侵蚀”留下的、如同蛛网般蔓延的冰冷刺痛感暂时隔绝、压制。手腕上的“星痕”印记,在珠子的影响下,光芒尽敛,连那微弱的温热感也消失不见,仿佛真的只是一个普通的胎记。 墨十七和赵琰服下珠子后,气色也好了许多,虽然伤势依旧沉重,但至少不再恶化,也能勉强支撑。两人坐在林知理对面,目光却始终警惕地落在船头那个沉默的、戴着青铜面具的身影——青羽,以及船尾那个如同泥塑木雕、始终一言不发、只默默操控着小船的斗笠船夫身上。 神秘、强大、目的不明。这就是青羽留给他们的全部印象。 小船不知航行了多久,也许一个时辰,也许更久。时间的流逝在这与世隔绝的地底暗河中变得模糊。偶尔,能看到岩壁上有大片的、散发着幽幽蓝光的苔藓,或者一些形态怪异、仿佛从未见过天日的盲眼鱼类从船边游过,带来一丝诡异的光亮和生命迹象。 “我们这是要去哪里?”终于,赵琰忍不住打破了沉默,他的声音在空旷的水道中显得有些突兀。 青羽没有回头,声音透过面具传来,依旧平淡无波:“‘遗忘之墟’的一个外围入口。这条暗河,是古代水道的一部分,通向墟界外围的‘沉眠之泽’。” “遗忘之墟……到底是什么地方?”林知理睁开眼,问道。这个名字,她曾在赵琰从远古祭坛带回的只言片语中看到过,似乎与“规制同盟”的陨落有关。 “一个被刻意从历史和记忆中抹去的废墟。”青羽缓缓道,“曾是‘规制同盟’在此星球最重要的几个大型研究基地和能量节点之一。同盟陨落后,基地大部分设施损毁、沉没,被特殊力场和地理变迁掩盖,渐渐被世人遗忘。只有一些古老的传承和……像我们这样的‘遗民’,还记得它的存在,以及它里面可能还保存着的东西。” 遗民?林知理捕捉到了这个词。青羽自称是“遗民”?是“规制同盟”幸存者的后代?还是其他什么? “里面有什么?”墨十七也忍不住问道,作为一个机关师,他对这种传说中的古代遗迹充满了本能的好奇。 “破损的造物,失效的阵列,残存的数据,以及……一些尚未完全消散的‘守护者’和‘污染者’。”青羽的声音听不出情绪,“最重要的是,那里可能保存着关于‘星柩’系统完整设计图、‘规制之钥’的制造原理、以及……那场导致同盟陨落的灾难的……部分真相记录。” 星柩设计图!规制之钥原理!陨落真相! 这三个信息,如同惊雷,在林知理三人心中炸响!这无疑是他们目前最急需、也最渴望了解的核心秘密! “为什么带我们去那里?”林知理冷静地问道,“你既然知道这么多,自己进去探索便是,何必带上我们这三个累赘?” “因为‘墟’的某些区域,有着严格的权限限制。尤其是核心数据库和关键设施,需要特定的‘信物’或‘身份编码’才能开启。”青羽终于转过身,面具后的目光落在林知理身上,“你手中的令牌,你手腕上的‘星痕’,就是最高级别的‘信物’之一。而我……只有部分外围权限和地图。我们需要合作。” 合作?以她的“钥匙”为凭证,换取进入遗迹核心的机会? “我怎么知道,进去之后,你不会过河拆桥,夺走我的‘钥匙’?”林知理目光锐利。 “你可以选择不信。”青羽似乎并不在意她的质疑,“但这是目前唯一能让你快速恢复力量、了解真相、并且暂时摆脱所有追捕的地方。‘墟’的外围力场可以隔绝大部分外界的探查和追踪,包括那些依靠‘钥匙’共鸣的定位。在里面,你是相对安全的。至于进去之后……各凭本事,也各取所需。我要的,是里面关于‘陨落真相’和某种特定技术的记录。你要的,是力量、知识和摆脱追踪的方法。我们并不完全冲突。” 他的话逻辑清晰,利益点明确,似乎很坦率。但林知理深知,与这种神秘人物打交道,绝不能只听其言。 “那个‘失败的融合体’……王九斤,他知道‘墟’吗?他会追来吗?”她换了个问题。 提到王九斤,青羽沉默了片刻。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混沌回响’与‘规制烙印’的强制融合,是一种极其危险且不稳定的状态。”他缓缓道,“他现在的意识,恐怕处于混沌与秩序的剧烈撕扯中,充满了痛苦与混乱。‘墟’对他来说,既是可能找到‘分离’或‘稳定’方法的希望之地,也可能是一个会彻底引爆他体内冲突的……禁忌之地。他是否知道‘墟’,是否会追来,取决于他意识中哪一部分暂时占据上风。但无论如何,我们必须在他,或者其他被‘门’后存在吸引而来的‘东西’找到‘墟’入口之前,进入其中,并拿到我们需要的东西。” 他的语气中,透出一丝罕见的凝重。 就在这时,小船忽然微微一震,速度慢了下来。 前方,暗河的水面变得更加开阔,仿佛进入了一个巨大的地下湖泊。而湖泊的中央,隐约可见一片巨大的、如同水中岛屿般的……废墟轮廓! 那是由无数断裂的巨大金属构件、倒塌的晶体立柱、以及一些难以名状的、非金非石的建筑残骸堆积而成的庞然大物,静静地矗立在墨色的湖水中,大部分淹没在水下,只有一小部分露出水面,在风灯微弱的光线下,显露出沧桑、破败、却又蕴含着某种令人心悸的宏伟与神秘。 空气中,那股金属锈蚀的气息更加浓重,还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仿佛能量泄露般的“嗡嗡”低鸣。 “到了。”青羽的声音打断了众人的凝视,“‘沉眠之泽’,遗忘之墟的外围屏障之一。真正的入口,在水下废墟的深处。” 他示意船夫将小船靠向那片露出水面的废墟边缘。那里,有一处相对平整的、由巨大金属板构成的平台,斜斜地插入水中,边缘布满厚厚的、滑腻的深绿色苔藓。 小船轻轻抵住平台边缘。青羽率先跃上平台,身形稳如泰山。林知理搀扶着墨十七和赵琰,也小心翼翼地登上这湿滑冰冷的金属平台。 脚踩上去,能感觉到金属板极其厚重坚硬,绝非寻常钢铁,表面刻满了早已模糊不清的繁复纹路,与“规制之钥”和青鸾令上的风格一脉相承。 “跟紧我,不要触碰任何看起来异常的东西,尤其是发光的晶体和流淌着不明液体的管道。”青羽低声嘱咐,从怀中取出一块巴掌大小的、同样刻满符文的灰白色石板。石板在他注入一丝能量(并非真气,而是一种与青鸾令能量性质相近、但更加晦涩的力量)后,表面亮起淡淡的、如同星图般的光点,似乎是指引地图。 他辨认了一下方向,朝着废墟深处走去。 林知理等人紧随其后。平台延伸向废墟内部,两侧是更加高大、更加残破的金属墙壁和奇形怪状的设备残骸。许多地方仍有暗淡的、各色光芒在断口处闪烁,发出滋滋的电流声或低沉的嗡鸣。空气中游离的能量变得更加活跃,也更加紊乱,让林知理手腕上的星痕(即便被玉珠压制)和怀中的青鸾令都传来持续的、轻微的悸动。 这里,就像一头沉睡了万古的机械巨兽的尸体,虽然死去,但残存的能量和结构,依旧散发着令人敬畏又不安的气息。 走了约莫半盏茶功夫,前方出现了一扇严重变形、半开半合的巨大金属门。门扉高达数丈,材质与平台相同,表面布满了狰狞的撞击凹痕和能量灼烧的焦黑痕迹,仿佛经历过惨烈的战斗。门缝中,有更加浓郁的、带着陈腐气息的冷风不断涌出。 青羽在门前停下,仔细查看着手中的石板,又抬头看向门楣上方一处相对完好、刻着一圈复杂环形符号的区域。 “这里是‘第七维护通道’入口,权限要求:三级以上通用信物,或特定‘星痕’编码。”他看向林知理,“需要你的‘钥匙’配合。” 林知理没有立刻上前,而是问道:“如何配合?” “将你手腕的‘星痕’,贴近门楣上那个环形符号的中心凹陷处,同时,向你手中的令牌注入一丝能量,引导其与‘星痕’共鸣,发出识别信号。”青羽指示道,“放心,这只是最基础的身份验证,不会对你造成伤害。” 林知理看了看那扇巨大而诡异的金属门,又看了看青羽,心中权衡。到了这一步,似乎也没有退路了。 她走上前,抬起左手,将手腕上那圈淡金色的印记,对准了门楣环形符号的中心——那里果然有一个极其细微的、与星痕大小形状完全吻合的凹陷。 同时,她右手握住怀中的青鸾令,尝试着调动其中一丝温和的能量,顺着经脉流向左手手腕的印记。 起初,毫无反应。 但当她引导着青鸾令的能量触碰到星痕的瞬间—— 嗡! 星痕骤然爆发出强烈的、纯粹的金色光芒!不再是之前那种微弱的温热,而是一种浩瀚、威严、仿佛源自星空本源的璀璨光华!光芒照亮了周围大片的废墟,甚至将青羽面具后的眼睛都映成了淡金色! 与此同时,她手中的青鸾令也发出清越的嗡鸣,令牌表面的云纹和中心的奇异符号逐一亮起,流转变幻,与星痕的金光交相辉映!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门楣上那个环形符号,在星痕金光的照射下,仿佛被注入了活力,也开始逐层亮起柔和的银白色光芒!光芒沿着门扉上错综复杂的能量回路快速蔓延! 咔哒……咔哒咔哒…… 一连串沉重而古老的机括转动声,从厚重的金属门内部传来! 那扇尘封了不知多少岁月的巨门,在刺耳的金属摩擦声中,缓缓地、艰难地……向两侧滑开了! 一股更加阴冷、更加陈腐、混合着尘埃与奇异机油气味的狂风,从门后漆黑的通道中汹涌而出! 通道内部,一片绝对的黑暗,连风灯的光芒照进去,都仿佛被吞噬了,只能看到脚下延伸向黑暗深处的、同样布满灰尘和碎屑的金属地面。 门,开了。 青羽眼中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波动(或许是激动?),他收起石板,率先迈步,走入了那片黑暗之中,声音传来:“跟上。小心脚下,这里可能有未完全失效的防御陷阱或能量乱流。” 林知理收回手,星痕的光芒迅速内敛,青鸾令也恢复平静。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震撼与不安,示意墨十七和赵琰跟紧,也踏入了那扇通往未知的巨门。 就在他们四人身影完全没入黑暗通道,身后的金属巨门开始缓缓自行闭合的刹那—— 异变突生! 并非来自通道内部,而是来自他们来时的方向,那片黑暗的湖泊水面! 哗啦! 一道巨大的水花猛然炸开!一个庞大的、浑身覆盖着湿漉漉深灰色毛发、额头有一撮醒目白毛的身影,如同炮弹般从湖水中激射而出,重重落在他们刚才登岸的金属平台上! 正是那头本该离去的“白额煞”头狼! 但它此刻的状态,极其不对劲! 它原本雄壮的身躯上,布满了纵横交错、深可见骨的恐怖伤口,有些伤口边缘焦黑,仿佛被高温能量灼烧过,有些则流淌着暗红色的、粘稠得不像血液的液体!最可怕的是它的眼睛——那双碧绿的狼眼,此刻一只依旧保持着原本的野性与警惕,但另一只……竟然变成了与王九斤一样的、翻滚着混沌与暴戾的暗红色! 它的气息也极度混乱,一会儿散发出属于山林霸主的威严与野性,一会儿又透出与王九斤相似的、冰冷混乱的“混沌”气息! 它似乎经历了惨烈的战斗,而且……被“污染”了?! 头狼站在平台上,仅剩的那只碧绿狼眼,死死盯着正在缓缓闭合的金属巨门,以及门缝中最后一点消失的林知理的背影,喉咙里发出低沉、痛苦、却又充满某种执着决绝的呜咽。 然后,它猛地仰头,发出了一声穿透力极强的、混合着狼嚎与某种非人嘶吼的怪异长啸! 啸声在空旷的地下湖泊和废墟间回荡,久久不息。 做完这一切,它似乎耗尽了最后力气,庞大的身躯晃了晃,轰然倒在冰冷的金属平台上,仅剩的碧绿狼眼缓缓闭上,只有胸膛还在微弱起伏。 而就在它倒下后不久,湖泊另一侧的黑暗水面上,悄无声息地,荡开了一圈细微的涟漪。 涟漪中心,缓缓浮现出一双……冰冷、漠然、银红交织的诡异眼眸。 眼眸静静地看着倒下的头狼,又看了看那扇已然紧闭的金属巨门。 然后,缓缓地,沉入了水下,消失不见。 只留下一圈圈逐渐平复的涟漪,和这片沉睡废墟永恒的、死寂的黑暗。 金属门内,通道深处。 正跟随青羽前行的林知理,似乎心有所感,脚步微微一顿,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 身后,只有无尽的、吞噬一切光线的黑暗,以及那扇早已紧闭、隔绝了内外的沉重门扉。 什么也看不见,什么也听不见。 但她心中,却莫名地,涌起一股强烈的不安。 仿佛有什么重要的东西……被永远地,关在了门外。 或者,有什么可怕的东西……已经悄然而至,就在这门后的黑暗里,等待着他们。 喜欢理尽天下请大家收藏:()理尽天下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95章 废墟迷廊、叛徒与“沉睡的巨像” 金属巨门在身后彻底闭合的闷响,如同敲响了通往另一个世界的丧钟,余音在死寂的通道内回荡,然后被浓稠如墨的黑暗吞噬。 门内门外,仿佛两个隔绝的世界。 风灯昏黄的光晕,在这条宽阔却异常压抑的金属通道中,只能勉强照亮脚下布满灰尘和可疑暗渍的地面,以及两侧布满扭曲管道、断裂线路和不明凸起物的墙壁。空气异常干燥,带着浓重的金属锈蚀和一种类似于陈旧机油混合着古怪香料的气味。这里没有暗河的潮湿,只有一种被彻底抽干生机的、冰冷的死寂。 通道并非笔直,而是有着平缓的弧度,延伸向黑暗深处。脚下偶尔能踩到一些细碎的、可能是设备碎片或骨骼(?)的东西,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吱声。 青羽走在最前面,手中的灰白色石板散发着比之前更亮一些的星图光芒,为他指引方向。他的步伐稳定而沉默,青铜面具在跳跃的光影中显得更加神秘莫测。 林知理搀扶着墨十七,赵琰紧随其后,三人都保持着最高度的警惕。这里太安静了,安静得让人心头发毛。按照青羽的说法,这里是古代基地的“维护通道”,但眼前这破败、死寂的景象,更像是一条通往墓穴的甬道。 “青羽……先生,”赵琰忍不住开口,声音在空旷的通道里显得有些突兀,“这里……真的安全吗?我怎么感觉……有点不对劲?” “安全是相对的。”青羽头也不回,声音透过面具传来,带着一丝回音,“相对于外面那些追兵,这里暂时安全。但‘墟’内部,本就危机四伏。废弃的能量节点可能泄露,古老的防御机制可能尚未完全失效,还有一些……因为漫长时光和能量侵蚀而发生畸变的‘东西’,可能潜藏在暗处。所以,跟紧,别乱碰任何东西。” 他的警告让众人心头更紧。畸变的“东西”?是指像王九斤那样的融合体?还是其他什么? 走了约莫一炷香时间,前方出现了岔路。三条几乎一模一样的、幽深黑暗的通道,呈扇形向三个不同方向延伸。 青羽在岔路口停下,仔细查看着手中的石板,似乎在比对方向。 “往左。”他很快做出判断,转向左侧通道。 然而,就在他迈步踏入左侧通道的瞬间—— 异变陡生! 两侧看似沉寂的金属墙壁上,几处不起眼的、类似通风口或检修面板的格栅后面,骤然亮起数点刺目的红光! 紧接着,嗤嗤嗤!数道炽热的高温能量光束,毫无征兆地激射而出,交织成一张死亡之网,笼罩向最前方的青羽! 太快!太突然!而且是来自近在咫尺的墙壁内部! “小心!”林知理惊呼。 青羽的反应却快得惊人!在红光亮起的刹那,他的身形已如同鬼魅般向侧后方急退!同时,他手中的灰白石板光芒大盛,瞬间在他身前形成一层半透明的、如同水波荡漾的淡银色光盾! 噗噗噗! 炽热的能量光束打在光盾上,发出灼烧般的嗤响,光盾剧烈波动,颜色迅速黯淡,但终究挡住了这致命的偷袭!青羽也被巨大的冲击力震得连退数步,气息微乱。 然而,偷袭并未结束! 就在青羽被光束逼退、身形未稳的瞬间,一直沉默跟在他身后的斗笠船夫,动了! 他猛地掀开斗笠,露出一张平凡无奇、却眼神阴鸷的中年面孔,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柄通体黝黑、毫无反光的短刺,身形如同毒蛇出洞,快如闪电地刺向青羽的后心!角度刁钻,时机精准,显然蓄谋已久! 这船夫,竟然是内鬼! “青羽小心身后!”墨十七也厉声提醒! 但青羽似乎早有防备!在船夫动手的刹那,他头也不回,反手一掌向后拍出!掌心中,一枚与之前相似的、但更加复杂的淡银色符文骤然亮起,迎向那柄黑刺! 砰! 掌刺相交,发出一声沉闷的爆响!黑刺上附着的阴毒劲力与淡银色符文蕴含的奇异能量剧烈冲突,气浪炸开,将通道内的灰尘卷得漫天飞扬! 船夫闷哼一声,被震得倒飞出去,撞在墙壁上,嘴角溢血,显然吃了亏。但他眼中凶光不减,死死盯着青羽。 “果然是你。”青羽缓缓转过身,面具后的目光冰冷地落在船夫身上,“‘净尘司’的‘暗钉’,还是……‘长老会’的叛徒?” 他的语气,仿佛早就知道船夫有问题。 船夫(或许该称他为刺客)抹去嘴角血迹,狞笑一声,声音沙哑难听:“青羽大人,哦不,或许该叫你……‘叛逃的规制者后裔’?你以为躲到这种鬼地方,就没人能找到你,清算你当年背叛‘长老会’,私藏‘星钥’的罪行了?” 规制者后裔?叛逃?私藏星钥? 林知理三人心中剧震!青羽的身份,果然不简单!他竟然是古代“规制同盟”幸存者的后代?而且,似乎还从那个所谓的“长老会”中叛逃了?还私藏了“星钥”?是指青鸾令?还是其他?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青羽没有否认,只是冷冷道:“‘长老会’早已背离了‘规制’的初衷,沦为争权夺利、畏惧‘门’后存在的懦夫。我所做,不过是取回本就属于‘星痕持有者’的东西,寻找真正的救赎之道。倒是你,甘为鹰犬,追捕同胞,可对得起你身上流淌的‘遗民’之血?” “遗民之血?”刺客嗤笑,“那玩意儿早就不值钱了!现在,是‘净尘司’和‘长老会’说了算!交出‘星钥’和你身边那个‘钥匙女’,我或可求‘司主’开恩,留你全尸!” 他的目光,贪婪而阴毒地扫过林知理。 目标果然还是她和青鸾令! “就凭你?”青羽声音中带上了一丝不屑。 “当然不止!”刺客猛地从怀中掏出一个巴掌大小、通体漆黑、刻满血色符文的骨哨,用力吹响! 没有声音发出,但一股极其隐晦、却带着强烈召唤意味的能量波动,瞬间扩散开来! “他在召唤什么!”赵琰惊道。 几乎在骨哨能量波动散开的下一秒—— 通道深处,那三条岔路的黑暗之中,同时传来了沉重、拖沓、仿佛金属与岩石摩擦的脚步声!而且,不止一个! 紧接着,三道庞大、扭曲、散发着不祥气息的黑影,从三条通道的黑暗中,缓缓“走”了出来,堵住了所有去路! 借着风灯和青羽石板的光芒,林知理终于看清了那是什么—— 那是三具体型接近常人、但通体由破损的金属、扭曲的晶体、以及一些仿佛血肉与机械融合而成的、不断蠕动着的暗红色胶质物拼接而成的……怪物! 它们形态各异,一具如同被剥了皮又强行塞入金属骨架的人形,手中握着一把不断滴落腐蚀性液体的残破锯刃;一具下半身是蜘蛛般的金属节肢,上半身却是个长满眼睛的肉瘤,肉瘤中心裂开一张布满利齿的嘴;最后一具最为高大,像是某种报废的工程机械被暗红色血肉包裹,双臂是巨大的、冒着电火花的破碎钳爪。 它们眼中(或类似感官器官)闪烁着混乱的红光,口中(如果那算嘴)发出无意义的、混合着金属摩擦和血肉蠕动的嘶鸣,散发出浓烈的“混沌”侵蚀气息,与王九斤身上那种感觉类似,但更加粗糙、狂暴、充满不加掩饰的破坏欲! “被‘混沌残响’侵蚀的古代守卫残骸……还有‘血肉炼成术’的痕迹。”青羽的声音凝重起来,“‘净尘司’和‘长老会’……果然已经堕落至此,开始研究这种禁忌的融合技术了。” “只要能达成目的,手段不重要。”刺客狞笑着后退,躲到三具怪物身后,“青羽大人,好好享受我给你准备的‘见面礼’吧!等你和这些‘宝贝’玩够了,我再来收拾残局,拿走‘星钥’和‘钥匙’!” 说完,他身形一晃,竟快速向来的方向退去,显然想坐山观虎斗! 三具融合怪物,在某种指令或本能驱使下,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迈着沉重而怪异的步伐,朝着青羽和林知理等人逼近!它们身上散发的混乱能量场,让通道内的空气都开始扭曲、灼热! 前有怪物堵路,后有(暂时)退路被刺客把持(虽然他退了,但肯定没走远),两侧是坚不可摧的金属墙壁,上方是未知的结构…… 绝境! “墨十七,赵琰,保护好自己!”林知理低喝一声,松开墨十七,手腕上星痕金光瞬间亮起!虽然被玉珠压制,但生死关头,也顾不得暴露了!怀中的青鸾令也传来急促的震动和炽热的能量! 青羽也上前一步,与林知理并肩而立,手中石板光芒更盛,那层淡银色光盾再次浮现,只是比之前黯淡了许多,显然刚才抵挡能量光束消耗不小。 “左侧人形怪交给我,右侧蜘蛛怪林姑娘牵制,中间那个大的……”青羽语速极快,“我们需要合作,攻击它的能量核心,应该是胸口那块发红光的晶石!” 分工明确,但面对三头气息恐怖、形态诡异的融合怪物,谁都知道,这将是九死一生的恶战! 人形锯刃怪率先发难,它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挥动着滴落腐液的锯刃,如同旋风般冲向青羽!速度竟然快得惊人! 蜘蛛肉瘤怪则张开那张布满利齿的怪嘴,喷出一股腥臭粘稠的、带着强烈腐蚀性和精神干扰的暗绿色脓液,覆盖向林知理和墨十七赵琰所在区域! 而那个最高大的钳爪机械怪,则迈着沉重步伐,双臂钳爪带着噼啪电光,如同攻城锤般,狠狠砸向青羽和林知理之间的地面,显然想将他们分割开来! 战斗,瞬间爆发! 青羽身法灵动,避开锯刃怪的第一波狂攻,手中石板射出一道凝练的银色光束,击打在锯刃怪的金属关节处,爆出一串火花,暂时延缓了它的动作。 林知理则手腕金光一闪,一层坚韧的光膜瞬间挡在身前,将那腐蚀脓液大部分隔绝,但刺鼻的气味和精神干扰依然让她头晕目眩。她强忍不适,身形急闪,避开钳爪怪的砸击,同时青鸾令能量灌注匕首,幽蓝的刃光划向蜘蛛怪那长满眼睛的肉瘤!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墨十七和赵琰也拼命向通道角落退去,墨十七甚至掏出了仅剩的几枚小机关,试图干扰怪物,但效果微乎其微。 通道内,能量光束、腐液、电光、刀光、以及怪物疯狂的咆哮交织在一起,混乱而惨烈! 青羽与人形锯刃怪缠斗,他身法精妙,能量运用巧妙,但怪物悍不畏死,力量巨大,且那腐液锯刃威胁太大,一时间竟无法快速解决。 林知理这边更加凶险。蜘蛛怪行动迅捷,喷吐的脓液覆盖范围广,还带有精神攻击,她不仅要自保,还要分心掩护受伤的墨十七和赵琰,很快便左支右绌,险象环生!青鸾令的能量虽然精纯,但她的运用还很粗浅,消耗巨大。 而那个钳爪机械怪,在一击未中后,似乎判断出林知理是较弱的一环,竟舍弃了青羽,转身挥动巨大的电光钳爪,带着骇人的威势,狠狠夹向林知理! 眼看那闪烁着电火花的巨大钳爪就要合拢—— “林司丞!”赵琰目眦欲裂。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一直被林知理贴身珍藏、几乎被她遗忘的某样东西——那枚从假冒者老胡身上得来的、边缘焦黑、沾着血污的旧账册——突然毫无征兆地,从她怀中自动飞了出来! 账册悬浮在半空,在混乱的能量场中,表面那些焦黑的痕迹和血污,竟如同活物般蠕动起来,迅速重组、变形! 眨眼间,账册化为了一团拳头大小、不断旋转的、暗红色的、如同凝固血液般的粘稠光团! 光团中心,隐隐浮现出一个极其模糊、却散发着恐怖威压的……眼睛轮廓! 那只“眼睛”,似乎“看”了一眼夹向林知理的钳爪机械怪。 然后—— 钳爪机械怪那势不可挡的动作,如同被按下了暂停键,猛地僵住了!它眼中混乱的红光剧烈闪烁,仿佛遇到了天敌般,发出惊恐的、仿佛无数齿轮卡死的刺耳尖啸!庞大的身躯竟然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胸口那块发光的红色晶石也明灭不定! 不仅是它,连正在与青羽激战的人形锯刃怪,和喷吐脓液的蜘蛛肉瘤怪,动作也同时一滞,仿佛被某种更高阶的、源自它们“混沌本质”的威压所震慑!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青羽抓住机会,手中石板光芒暴涨,一道比之前粗大数倍的银色光束,如同利剑般,精准地洞穿了人形锯刃怪胸口那块相对完好的能量节点! 砰!锯刃怪身体一僵,眼中的红光彻底熄灭,轰然倒地,化为一堆破碎的金属和迅速腐朽的胶质物。 林知理也反应过来,虽然不明白账册为何异变,但机会难得!她强忍着精神干扰和身体疲惫,将青鸾令剩余的能量尽数灌注于匕首,幽蓝光芒暴涨,整个人化作一道流光,趁着蜘蛛怪被“血眼”震慑、动作迟滞的瞬间,匕首狠狠刺入了它那肉瘤中心、布满利齿的怪嘴深处! 噗嗤!暗绿色的脓血狂喷!蜘蛛怪发出凄厉的嘶鸣,剧烈挣扎了几下,也瘫软在地,肉瘤迅速枯萎干瘪。 而那个被“血眼”重点关照的钳爪机械怪,颤抖得越来越厉害,胸口红色晶石的光芒急速黯淡,最终“啪”的一声,彻底碎裂! 失去了能量核心,机械怪如同被抽走了骨头,庞大的身躯轰然垮塌,溅起漫天灰尘。 三头恐怖的融合怪物,竟然在短短几息内,被莫名其妙出现的“血眼”震慑,然后被青羽和林知理趁机各个击破! 战斗,结束了。 通道内,重新恢复了死寂,只剩下众人粗重的喘息和怪物残骸偶尔发出的、令人毛骨悚然的滋滋腐蚀声。 那团悬浮的、中心有着“血眼”轮廓的暗红色光团,在怪物全部倒下后,光芒迅速黯淡,重新变回了那本焦黑破损的旧账册,“啪嗒”一声掉落在灰尘中,再无任何异状。 林知理踉跄着走过去,捡起账册,入手冰凉,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是幻觉。但她知道,不是。这账册……果然有问题!它绝不仅仅是高让贪墨军饷的罪证!里面还藏着某种与“混沌”相关的、极其危险的东西! “那是……”青羽也走了过来,看着林知理手中的账册,面具后的目光充满了震惊和深深的忌惮,“‘混沌之眼’的……碎片烙印?你怎么会有这种东西?!” 混沌之眼?碎片烙印? 林知理心中翻起惊涛骇浪。高让的账册,竟然与“混沌之眼”有关?难道高让背后的人,不仅勾结北虏,还涉足了这种禁忌的力量? “说来话长。”她将账册重新贴身藏好,没有多解释,现在不是时候,“那个刺客呢?” 青羽立刻警觉地看向来路方向,那里一片黑暗,早已不见了刺客的踪影。 “跑了。他召唤这些怪物,本就是想消耗我们,或者借刀杀人。现在怪物全灭,他知道不是对手,肯定溜了。”青羽沉声道,“但他一定会把我们的位置和情况报告上去。我们必须加快速度,赶在‘净尘司’或‘长老会’派来更强力量之前,进入‘墟’的核心区域!”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他看向林知理,眼神复杂:“你身上的秘密,比我想象的还要多。‘星痕’,‘规制信物’,现在还有‘混沌烙印’……林姑娘,你到底是什么人?” 林知理苦笑:“我也很想知道。” 她没有多说,转身去查看墨十七和赵琰的伤势。两人虽然没被怪物直接攻击,但在刚才的能量冲击和精神干扰下,伤势又加重了,脸色更加苍白。 “我们必须尽快找到安全的地方,让他们休息疗伤。”林知理对青羽道。 青羽点点头,再次拿出石板:“前面不远,应该有一个相对完好的‘维护者休息室’,那里有基础的能量屏障和医疗设备(如果还能用的话)。我们……” 他话没说完,整个通道,忽然毫无征兆地……剧烈震动起来! 不是来自外界,而是来自脚下深处!仿佛有什么庞然大物,正在地底苏醒,翻身! 轰隆隆——!!! 震耳欲聋的、仿佛万千雷霆在地心滚动的巨响,从通道四面八方的金属墙壁深处传来!灰尘和碎屑如同暴雨般落下!地面开始倾斜、开裂!刺耳的金属扭曲声和能量过载的尖锐嗡鸣响彻耳膜! “怎么回事?!”赵琰惊恐地喊道。 青羽脸色剧变,看向手中石板,只见上面的星图光芒疯狂闪烁、扭曲,最终定格在一个巨大的、不断扩散的红色警告标识上! “糟了!是‘墟’的主能源核心……不稳定加剧!可能被刚才的战斗,或者……被那个‘混沌烙印’的气息……刺激到了!”青羽声音中第一次带上了一丝焦急,“能量潮汐要爆发了!快!跟我来!去最近的避难所!” 他不再多言,转身就朝着通道更深处狂奔! 林知理也顾不上许多,一手一个,几乎是拖着墨十七和赵琰,紧跟上去! 身后,通道在更加猛烈的震动中开始大块大块地崩塌!炽热的、呈现液态的能量流如同岩浆般从裂缝中喷涌而出,瞬间将怪物残骸和后方通道吞噬! 整个古代废墟,仿佛一头被惊醒的、陷入狂怒的钢铁巨兽,正在从万古沉眠中……彻底苏醒! 而他们,正跑在这头巨兽即将崩溃的血管之中! 生死,只在一线! 喜欢理尽天下请大家收藏:()理尽天下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96章 地心狂怒、断裂的廊桥与孤注一掷 脚下的金属地面如同发怒的巨兽脊背,疯狂地起伏、扭曲、撕裂!炽热粘稠的赤金色能量流,如同这巨兽滚烫的血液,从四面八方墙壁和地面的裂缝中喷涌而出,瞬间将通道后方化作一片熔岩地狱! 空气被高温灼烧得扭曲变形,刺鼻的焦糊味和能量过载的臭氧味混杂在一起,令人窒息。震耳欲聋的轰鸣声、金属崩断的尖啸声、能量奔流的咆哮声,交织成一曲毁灭的交响,无情地摧残着所有人的耳膜和神经。 “快!前面左转!”青羽的声音在震天动地的噪音中几乎被淹没,他手中的石板光芒已经黯淡到极点,勉强指引着方向。他身形如风,在剧烈晃动、不断有碎块坠落的通道中穿梭,险之又险地避开一道道喷发的能量流和倒塌的金属结构。 林知理几乎是拼尽了最后一丝力气,死死抓着墨十七和赵琰,跌跌撞撞地跟在后面。墨十七已经彻底昏迷,赵琰也意识模糊,全靠林知理拖着。她的手臂早已酸麻失去知觉,灵魂深处的创伤被这狂暴的环境刺激得再次发作,眼前阵阵发黑,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灼痛。 青鸾令依旧在源源不断地提供着温和的能量,支撑着她几乎崩溃的身体,但杯水车薪。手腕上的星痕,在周围狂暴能量的刺激下,不受控制地明灭闪烁,与那些喷涌的赤金色能量流产生着诡异的共鸣,仿佛在呼唤着什么,又像是在抵抗着什么。 他们正在穿越的,似乎是废墟中一条相对完好的“主能量输送管道”区域。两侧墙壁上布满了粗大无比、但大多已经断裂或扭曲的能量导管,导管内部残留的赤金色能量如同垂死巨蛇,疯狂地扭动、溅射。头顶是交错的巨型金属横梁,此刻也在吱嘎作响,不断有巨大的锈蚀螺栓和金属碎片如雨砸落。 “坚持住!前面就是通往‘核心维护区’的‘虹光廊桥’!过了桥,就有相对稳定的避难所!”青羽回头吼道,声音嘶哑。 虹光廊桥? 林知理勉强抬头,透过弥漫的烟尘和能量光晕,看到前方通道尽头,豁然开朗,出现了一个巨大的、如同山腹内部空洞般的空间。空间下方深不见底,翻滚着暗红色的、如同熔岩般的光芒和热浪。而在空洞对面,约莫百丈之外,隐约可见另一片相对完整的废墟平台,平台上似乎有建筑的轮廓。 连接两岸的,是一座……桥? 那与其说是桥,不如说是一条由无数块六边形、散发着柔和蓝白色光芒的半透明能量板拼接而成的、宽约丈许的悬空光带!光带在下方熔岩光芒的映照和上方不断坠落的碎石冲击下,明灭不定,许多地方已经出现了裂痕和缺损,看上去岌岌可危! 这就是“虹光廊桥”?用能量构成的天堑通道? “快上桥!桥上的能量护盾还能支撑一会儿!”青羽率先冲上了那摇摇欲坠的光带。他的脚踏上去,蓝白色的光板微微下陷,荡开一圈涟漪,但并未破裂。 林知理一咬牙,拖着墨十七和赵琰,也踏上了光带。脚底传来一种奇异的、带着弹性的触感,仿佛踩在凝固的光上。桥面并不平稳,随着整个空间的震动而剧烈摇晃,下方深渊传来的热浪和能量乱流,不断冲击着脆弱的光桥。 他们就像行走在暴风雨中、随时会断裂的钢丝上。 刚走到桥中央,最糟糕的情况发生了! 轰!!! 上方空洞的穹顶,一块足有房屋大小、不知是什么设备的金属残骸,在持续的震动中终于彻底松动,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如同陨石般朝着廊桥正中砸落下来! “小心!”青羽厉喝,想要加速冲过去,但已经来不及!那残骸的落点,恰好封死了前方去路,而且其庞大的体积和冲击力,一旦砸中桥面,必然导致整段廊桥彻底崩溃! 千钧一发! 林知理眼中闪过一丝决绝!她知道,以他们现在的状态,绝对躲不开,也挡不住! 唯一的生机…… 她猛地停下脚步,将昏迷的墨十七和意识模糊的赵琰用力推向青羽的方向,同时自己反向朝着那砸落的残骸下方冲去! “林司丞!你干什么?!”青羽惊怒交加,想要抓住她,却只碰到了她的衣角。 林知理没有回答。她迎着那越来越近、遮蔽了所有光线的巨大阴影,将怀中所有的东西——青鸾令、那本诡异的账册、甚至墨十七给的小盒子——全部抓在左手,然后,将全部的精神力,以及青鸾令中能被调动的所有能量,连同手腕上星痕那不受控制闪烁的光芒,孤注一掷地……全部灌注进了右手紧握的、那把淬毒的匕首! 这不是攻击! 她将匕首,狠狠刺向了脚下那块蓝白色的能量光板! 不是破坏,而是……引导! 她要以自己为媒介,以星痕和青鸾令为引,将廊桥中蕴含的、相对稳定的能量,以及下方深渊狂暴的赤金能量,强行引导、汇聚,形成一次定向的能量冲击,尝试……偏转那块砸落的残骸!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这近乎自杀!且不说能否成功引导如此庞大的能量,就算成功,作为能量通道的她,也极有可能被瞬间过载的能量撕碎! 但她没有选择! 匕首刺入光板的瞬间—— 嗡!!! 以匕首刺入点为中心,整段廊桥的蓝白色光芒骤然变得炽烈无比!无数细密的能量电弧从光板中迸发出来,缠绕上林知理的身体!她感到一股庞大到无法形容的、混合着冰冷秩序与狂暴灼热的能量洪流,如同决堤的江河,蛮横地冲入她的手臂,瞬间席卷全身! 剧痛!难以想象的剧痛!仿佛每一个细胞都在被撕裂、灼烧、又冻结! 她忍不住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七窍同时溢血,皮肤表面开始浮现出诡异的、银红交织的裂纹! 但她的精神,在青鸾令最后一丝本源力量的护持下,死死锁定着上方砸落的残骸,引导着那狂暴的能量洪流,朝着残骸的一侧,狠狠“撞”去! 轰隆——!!! 一声远超之前所有巨响的恐怖爆炸,在半空中绽放! 赤金与蓝白交织的能量狂潮,如同怒龙般撞上了下坠的金属残骸!残骸那势不可挡的下坠之势猛地一偏,与廊桥擦身而过,带着凄厉的呼啸,坠入了下方的无尽深渊,引发更加强烈的爆炸和火光! 偏转了! 然而,代价是惨重的! 承受了绝大部分能量冲击的林知理,如同断线的风筝,被爆炸的余波狠狠抛飞出去,朝着廊桥边缘、那无底的深渊坠去! 她手中的匕首、青鸾令、账册、小盒子……全部脱手,散落开来! “不!!!”青羽目眦欲裂,不顾一切地扑向廊桥边缘,伸手去抓! 他抓住了林知理的一片衣角! 刺啦——! 衣角撕裂!林知理的身体,依旧向着深渊坠去! 但就在这最后一瞬,异变再生! 那本同样被抛飞出去的、焦黑的旧账册,在半空中再次自动展开,化为那团暗红色的、中心有着“血眼”轮廓的光团! 这一次,“血眼”没有看向别处,而是……看向了正在坠落的林知理! 光团猛地射出一道极其纤细、却凝练到极致的暗红色光束,如同有生命的触手,瞬间缠绕住了林知理的腰肢,将她下坠之势硬生生止住! 然后,光束收缩,竟将林知理朝着廊桥对面、那片相对完好的废墟平台方向……拉了过去! 这一切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 青羽抓着那片撕裂的衣角,眼睁睁看着林知理被那诡异的暗红光团“救”走,拉向对岸,而他脚下的这段廊桥,因为刚才的能量过载和爆炸冲击,已经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纹,蓝白色的光芒急速黯淡,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眼看就要彻底崩解! 他来不及多想,转身抓起昏迷的墨十七和赵琰,用尽最后力气,朝着对岸平台的方向,纵身一跃! 就在他跃离桥面的下一秒—— 咔嚓!轰!!! 整段虹光廊桥,从中间彻底断裂、崩塌!无数碎裂的能量光板如同坠落的星辰,坠入下方沸腾的深渊,瞬间被赤金色的熔流吞噬! 青羽险之又险地落在对岸平台的边缘,强大的冲击力让他抱着墨十七和赵琰翻滚了好几圈才停下,浑身骨头都像散了架。 他挣扎着爬起,看向平台中央。 林知理正躺在那里,一动不动,浑身浴血,皮肤表面的银红裂纹触目惊心,气息微弱到了极点。而那团暗红色的光团,在将她“送”到平台后,便迅速黯淡、缩小,重新变回那本焦黑的账册,“啪嗒”一声掉落在她身边,再无动静。 青羽踉跄着走过去,先检查了一下墨十七和赵琰,两人虽然伤重昏迷,但性命暂时无碍。他立刻将仅存的、能勉强调动的能量输入他们体内,稳定伤势。 然后,他来到林知理身边,蹲下身,手指搭在她的颈侧。 脉搏极其微弱,时断时续,体内能量一片混乱,灵魂气息更是飘摇欲散,仿佛风中残烛。 伤得太重了。不仅仅是身体,灵魂和那神秘的“星痕”,似乎都因为刚才强行引导能量的反噬,而处于崩溃的边缘。 青羽面具后的眉头深深皱起。他精通古代医术和能量调理,但林知理此刻的状态,远超他的能力范围。除非…… 他的目光,落在了林知理身边那本焦黑的账册上,又看了看她手腕上那圈已经黯淡无光、甚至出现细微裂痕的星痕。 “混沌烙印”与“规制星痕”的冲突……还有那枚神秘令牌的反噬…… 他沉吟片刻,从自己怀中,取出了一个小巧的、由某种温润白玉雕琢而成的匣子。打开匣子,里面静静躺着三枚与之前“定魂珠”类似、但色泽更加温润、内部仿佛有星云流转的乳白色玉珠,以及一小截手指粗细、通体晶莹剔透、散发着柔和绿光的……树枝?或者说是某种植物的根茎? “‘养魂星髓’和‘建木灵根’的残片……希望能暂时吊住你的命。”青羽低声自语,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肉痛。这两样东西,即便是对他来说,也是极其珍贵的保命之物。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他将一枚“养魂星髓”玉珠轻轻放入林知理口中,玉珠入口即化,化为一股清凉浩瀚的温润能量,缓缓滋养她破碎的灵魂。又将那截“建木灵根”的残片碾碎成粉末,混合着自身的一滴精血(指尖逼出),涂抹在她手腕星痕的裂纹处。 星痕接触到灵根粉末和精血的混合体,微微亮了一下,裂纹的蔓延趋势似乎被暂时遏制,但依旧黯淡。 做完这一切,青羽也感到一阵虚脱。他靠坐在旁边的金属残骸上,剧烈喘息,看着眼前昏迷的三人,又看了看身后那已经断裂、被深渊隔绝的来路,以及平台前方,那片更加幽深、更加神秘、似乎通往废墟核心区域的黑暗入口。 前路未卜,后路已断,同伴重伤濒死。 绝境中的绝境。 然而,就在他几乎要陷入绝望时—— 平台前方,那片黑暗的入口深处,忽然……亮起了光。 不是炽热的赤金色能量光,也不是蓝白色的廊桥光。 而是一种……纯净、柔和、仿佛蕴含着无尽生机与智慧的……淡绿色光芒。 光芒如同潮水般,从入口深处缓缓涌出,照亮了平台边缘,也照亮了青羽惊愕的脸庞。 光芒之中,隐约可见一些奇异而优美的、如同藤蔓与星光交织而成的纹路,在空气中缓缓流转。 同时,一个空灵、缥缈、仿佛来自远古梦境般的女子声音,直接在青羽的脑海中响起: “检测到……高权限‘星痕’持有者……生命垂危……” “检测到……‘规制后裔’血脉……” “检测到……外围防御系统崩溃……主能源核心失控……” “根据《最终避难协议》第733条……启动‘晨曦圣所’……应急接引程序……” “符合条件的生命体……请……随光而来……” 声音断断续续,仿佛信号不良。 随着话音,那淡绿色的光芒,如同有生命的触手般,轻柔地延伸过来,将昏迷的林知理、墨十七、赵琰,以及惊疑不定的青羽,缓缓包裹、托起。 然后,光芒收回,带着他们四人,朝着那片黑暗入口的深处,飘然而去。 平台,重新陷入了黑暗与死寂。 只有下方深渊的熔流,依旧在无声地翻滚、咆哮,映照着那断裂的虹光廊桥残骸,仿佛在诉说着刚才那惊心动魄的、九死一生的逃亡。 而在更深、更核心的废墟某处,一双银红交织、冰冷诡异的眼眸,似乎感应到了什么,缓缓睁开,望向了“晨曦圣所”的方向。 眼中,闪过一丝难以言喻的……困惑、贪婪,以及……一丝几乎无法察觉的、源自灵魂深处的……悸动与渴望。 喜欢理尽天下请大家收藏:()理尽天下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97章 晨曦圣所、苏醒的守护者与“种子” 淡绿色的光芒如同最轻柔的云絮,包裹着林知理四人,在绝对的黑暗中无声滑行。没有方向感,没有速度感,只有一种奇异的、仿佛回归母体般的温暖与安宁。光芒隔绝了外界所有的喧嚣与混乱——地动山摇的崩塌声、能量奔流的咆哮声、金属扭曲的尖啸声,全都消失不见,只剩下一种近乎真空的静谧。 林知理破碎的意识,在这片温柔的绿光包裹下,如同散落的拼图,被一股柔和而坚定的力量,缓慢地、一点点地聚拢、拼接。青鸾令那几乎耗尽的本源能量,似乎也在这绿光的滋养下,重新焕发出微弱的生机,与她残存的灵魂之火产生着微弱的共鸣。手腕上星痕的裂纹,在那“建木灵根”残片与青羽精血的作用下,也停止了恶化,甚至边缘处泛起一丝极其细微的、新生的金色光泽。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是一瞬,也许是永恒。 光芒渐渐消散。 脚踏实地的感觉传来,带着一种温润如玉的凉意。 林知理艰难地掀开沉重的眼皮。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片柔和、均匀、仿佛晨曦初现时的淡绿色天穹——不,那不是天空,而是极高极远的穹顶,散发着那绿光的源头。穹顶之下,是一个无比广阔、却异常空旷的圆形大厅。 大厅的材质与废墟其他地方截然不同。墙壁、地面、甚至支撑穹顶的巨柱,都呈现出一种温润的、半透明的乳白色,仿佛由最上等的羊脂玉整体雕琢而成,表面流淌着若有若无的、如同生命脉络般的淡金色细纹。空气清新得不含一丝杂质,带着一种雨后森林般的湿润草木气息,与废墟中那种金属锈蚀和能量焦糊味判若云泥。 这里没有破损,没有灰尘,没有能量泄露的痕迹。一切都被一种难以言喻的、静谧而恢弘的“秩序”感笼罩着。大厅中央,有一个巨大的、如同水池般的圆形凹槽,槽内并非液体,而是缓缓旋转、散发着柔和星辉的乳白色光雾。光雾中心,隐约可见一个复杂的、由光线构成的立体符号阵列,正以某种恒定的韵律明灭、流转。 而他们四人,此刻正躺在大厅边缘一处相对平坦的玉质地面上。墨十七和赵琰依旧昏迷,但气息平稳了许多,脸色也不再是惨白。青羽则盘坐在一旁,青铜面具依旧,但气息有些萎靡,显然消耗巨大,正闭目调息。 林知理挣扎着想要坐起,却发现自己浑身剧痛,每一个关节都像生了锈,连抬起一根手指都异常艰难。 “别动。”青羽的声音响起,他睁开眼,看向林知理,面具后的目光带着一丝惊讶和审视,“你的恢复速度……比预想的快。‘晨曦圣所’的治疗场,配合‘养魂星髓’,效果显着。” “这里是……哪里?”林知理声音嘶哑,几乎发不出声。 “‘晨曦圣所’,‘规制同盟’最重要的几个‘生命与知识保存库’之一,也是‘墟’的核心区域之一。”青羽缓缓起身,走到她身边,俯身检查了一下她的脉象和星痕状况,“看来,‘圣所’的自动防御机制判定我们符合‘避难协议’,将我们接引了进来。这里曾是同盟最高级研究员和重要‘种子’的休眠与庇护所,有独立的能源和维生系统,应该能暂时隔绝外界的混乱和……某些存在的追踪。” 他抬头看向大厅中央那旋转的光雾池:“那是‘溯源池’,储存着圣所的部分基础数据和能量。或许……我们能在这里找到一些有用的东西。” 就在这时,大厅中那空灵缥缈的女子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更加清晰、稳定: “来访者身份确认:未登记‘规制后裔’(青羽),未知高权限‘星痕’持有者(林知理),两名无‘规制印记’人类个体(墨十七、赵琰)。” “生命体征扫描:后三者重伤,生命维持系统已介入。前者能量损耗67%,建议进入‘溯源池’进行基础修复。” “当前圣所状态:能源储备41.2%,基础功能完好,核心数据库权限锁闭,高级防御阵列离线,与主能源核心及外部监控网络连接已中断。” “根据《最终避难协议》,在核心权限者或最高指令抵达前,圣所将维持最低限度运行,并为符合条件的避难者提供基础庇护与信息咨询。” 这声音仿佛来自四面八方,又仿佛直接响在脑海,听不出感情,如同最精密的机器。 “信息咨询?”林知理捕捉到了这个词。 “是的。来访者可以提出三个不涉及核心机密的问题,圣所将根据现有数据库进行解答。”空灵声音回应。 三个问题!这是了解真相的绝佳机会! 林知理和青羽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凝重与思索。机会难得,必须问最关键的问题! “第一个问题,”林知理强忍着虚弱,努力让自己的声音清晰,“我手腕上的‘星痕’,究竟是什么?它来自哪里?有什么作用?” 这是她一切困惑的起点。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大厅内沉默了片刻,只有“溯源池”光雾旋转的微响。 “‘星痕’,全称‘规制同盟-高阶成员/关键设施访问权限标识及个人灵魂能量特征编码器’。”空灵声音开始解答,用的是极其精准、却充满距离感的描述性语言,“它并非天然生成,而是由同盟最高技术机构‘星枢院’,以特殊技术结合‘星核碎片’能量与受赐者灵魂本源,烙印而成。作用有三:一,身份识别与权限验证;二,能量引导与增幅;三,特定情况下,可作为与‘星柩’主网及部分‘规制造物’进行深度连接的‘个人接口’。” 星枢院?星核碎片?个人接口?林知理听得心潮起伏。果然,这印记是人为制造的“钥匙”!而“星核碎片”,难道就是赵琰在远古祭坛信息中提到的、可能存在的能量源? “我的‘星痕’,是谁留下的?我……我又是谁?”她忍不住追问,这超出了一个问题,但她必须知道。 “警告:问题超出限定范围,且涉及高级加密信息及个体溯源,权限不足,无法解答。”空灵声音冰冷地拒绝,“请提出第二个问题。” 林知理心中一沉。果然,没那么简单。 青羽接口问道:“第二个问题,‘规制同盟’因何陨落?‘门’后的存在,与同盟陨落有何关联?” 这是关于历史真相的核心! 大厅再次沉默,这一次更久。空灵声音再次响起时,似乎带上了一丝极其微弱的、难以察觉的……“波动”? “关于同盟陨落:数据库受损,关键记录缺失。根据残存信息碎片及逻辑推演,主要原因有三:一,未知深空灾难(代号‘归墟潮汐’)导致跨星系网络断裂及核心能源‘星炬’熄灭;二,内部因资源枯竭、理念分歧及‘门’的研究方向争议,发生严重分裂与冲突(史称‘规制内战’);三,部分激进派系尝试强行开启或沟通‘混沌观测窗口’(即‘门’),引来了未知的、极具侵蚀与破坏性的‘混沌存在’(统称‘归墟低语者’),加速了同盟体系的崩溃。” “关于‘门’后存在:已证实部分‘门’(混沌观测窗口)连接着未知维度或混乱能量界域,其中存在着对‘秩序’结构具有天然侵蚀与破坏倾向的‘混沌存在’。它们无法被常规‘规制’技术完全理解或沟通,其存在本身即对同盟构建的‘秩序宇宙模型’构成根本性挑战与威胁。激进派的接触尝试,已被证实是重大错误,并直接导致了部分‘门’的失控、扩大,以及‘混沌侵蚀’现象在同盟控制区的蔓延。” 归墟潮汐?星炬熄灭?规制内战?混沌存在?归墟低语者? 每一个词,都仿佛蕴含着一段湮没在时光长河中的、波澜壮阔又无比惨烈的史诗! 林知理和青羽都听得心神剧震!原来,“规制同盟”的陨落,竟如此复杂惨烈!不仅有外部灾难,还有内部分裂,更致命的是……他们自己引来了“门”后的恐怖存在! “那‘星柩’系统呢?它到底是用来做什么的?真的只是为了调节地脉和封印怪物吗?”林知理压下震撼,问出了第三个,也是她最关心的问题之一。 “第三个问题:‘星柩’系统。”空灵声音回答道,“‘星柩’,全称‘行星级综合能量调控、环境维持及深空异常隔离网络’。其设计初衷为多重复合目标:一,调控行星内部能量循环,维持生态稳定;二,构建行星防御屏障,抵御深空灾害及未授权星际访问;三,监控并隔离行星范围内可能出现的‘混沌畸变点’(包括自然生成与‘门’泄露导致),防止‘混沌侵蚀’扩散;四,作为‘规制同盟’跨星系监控网络的末梢节点,收集数据并执行基础指令。” “在同盟陨落后,根据‘最终指令-守望者协议’,‘星柩’系统自动转入最低功耗维持状态,核心目标变更为:持续监控并压制已发现的‘混沌畸变体’(即你们所称的‘封印怪物’),阻止‘门’的进一步扩张,并等待可能的‘同盟重启信号’或‘授权回收指令’。” 监控网络末梢?守望者协议?同盟重启信号? 林知理恍然大悟!难怪“星柩”系统如此庞大精密,却又处处破损、权限不全!它本是一个庞大星际文明的监控与防御节点,在其主体文明崩溃后,依靠预设程序,孤独地履行着最后的“守望”职责!王九斤体内的“混沌畸变体”(癸亥-柒),以及西北那道“门”,正是它需要监控和压制的目标! 三个问题问完,大厅重新陷入沉默。 得到的信息量巨大,却也带来了更多疑问:她的星痕是谁留下的?同盟还有重启的可能吗?那道“同盟重启信号”或“授权回收指令”又是什么?青羽作为“规制后裔”,他的家族在同盟陨落中扮演了什么角色?他又为何叛逃“长老会”? 但显然,圣所不会再回答更多了。 就在这时,大厅中央的“溯源池”,光雾旋转的速度忽然加快!那立体的符号阵列光芒也变得不稳定,剧烈闪烁起来!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空灵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带着明显的警报意味: “警告!检测到外部高能冲击!主能源核心失控加剧!能量乱流正在冲击圣所外围屏障!预计屏障完整度将在……147个标准时后,下降至危险阈值!” “警告!检测到未知高优先级‘混沌侵蚀’信号,正在快速接近圣所坐标!信号特征与数据库记录中……‘高等归墟低语者-投影体’吻合度73%!威胁等级:极高!” “警告!圣所内部……检测到异常生命体征激活反应!坐标:深层休眠区-B7单元!身份识别:……错误!无法识别!能量特征:混合性(秩序/混沌)!状态:苏醒中!” 一连串的警告,如同冰水浇头! 外部,主能源核心即将彻底爆炸,能量乱流冲击屏障! 更可怕的是,有“高等归墟低语者-投影体”正在靠近!那绝对是比王九斤体内“回响”更加恐怖的存在! 而内部,圣所深处,竟然还有一个身份不明、能量混合、正在苏醒的“东西”! 前有狼(能源爆炸、低语者),后有虎(内部未知苏醒体),圣所屏障即将破碎! 绝境再次降临,而且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凶险万分! “必须立刻离开这里!或者……找到加强屏障,或者启动圣所防御系统的方法!”青羽声音急促,看向林知理,“你的‘星痕’权限很高,看看能否与圣所核心建立更深的连接,获取更多控制权!” 林知理苦笑,她现在连动都困难,怎么建立连接? 就在两人心急如焚之时—— 大厅一侧,那光滑如玉的墙壁上,忽然无声地滑开了一扇门。 门后,是一条延伸向下的、散发着柔和白光的阶梯。 同时,空灵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语气中竟然带上了一丝极其人性化的……“急切”? “检测到高权限‘星痕’持有者生命垂危,且面临外部毁灭性威胁……启动《最终避难协议》最高应急条款-‘薪火传承’……” “符合条件的‘种子’……请……立即前往‘传承之间’……” “那里……或许有……最后的希望……” 种子?传承之间?最后的希望? 林知理和青羽都愣住了。 “什么是‘种子’?”林知理忍不住问。 “根据《最终避难协议》及‘星枢院’最高密令,在同盟面临不可逆转的毁灭危机时,各主要基地需遴选并保存最具潜力的‘规制者后裔’或‘特殊适应性个体’,植入‘知识火种’与‘星痕原型’,作为文明可能的……重启‘种子’。”空灵声音解释道,随即催促,“时间紧迫!‘传承之间’的通道即将关闭!请‘种子’立即前往!” 它显然将林知理判定为了“种子”! 是因为她手腕上的高权限星痕吗? 青羽目光复杂地看了林知理一眼,当机立断:“去!这是唯一的机会!我留下照看墨十七和赵琰,尝试寻找其他出路或启动防御!” “可是……” “没有可是!你是‘种子’,你的命,现在可能关系到……更多!”青羽语气斩钉截铁,“快去!” 林知理看着昏迷的同伴,又看了看那敞开的、仿佛通向未知命运的门,咬了咬牙。 她挣扎着,用尽全身力气,扶着墙壁,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 然后,一步,一步,朝着那扇散发着白光的门,艰难地挪去。 每走一步,都牵动全身伤势,痛入骨髓。但她没有停下。 身后的青羽,目光紧紧跟随,手中紧握着他那块灰白色的石板,似乎在做着什么准备。 当林知理终于踉跄着踏入那扇门,身影被白光吞没的刹那—— 门,无声地闭合了。 大厅内,只剩下青羽、昏迷的墨十七赵琰,中央旋转的“溯源池”,以及那不断回响的、关于屏障破碎和威胁逼近的冰冷警告。 而在圣所更深、更隐秘的“深层休眠区-B7单元”。 一个巨大的、如同水晶棺椁般的透明容器内部,原本平静的、散发着淡蓝色微光的营养液中,一双眼睛……缓缓睁开了。 那双眼睛,一银,一金。 清澈,平静,却又仿佛蕴含着无尽的沧桑与……一丝初醒的茫然。 容器外壁的屏幕上,一行行数据飞速滚动,最终定格: 「个体代号:未命名」 「状态:深度休眠终止,意识复苏中」 「能量特征:秩序本源(75.3%),未知混沌融合残留(24.7%)」 「身份识别:失败……数据库无匹配记录……」 「危险评估:……极度不确定……建议……立即进行深度检测与……隔离……」 容器内的“人”,似乎感受到了什么,那双金银异色的眼眸,缓缓转动,望向了某个方向——正是“传承之间”所在的大致方位。 他的嘴唇,微微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却没有发出声音。 只有营养液中,泛起了一圈细微的、带着疑惑的涟漪。 喜欢理尽天下请大家收藏:()理尽天下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98章 薪火传承、破碎的记录与“他”的苏醒 白光吞没了视野,也吞没了所有感官。 林知理感觉自己被一股柔和却不容抗拒的力量包裹、牵引,沿着那散发白光的阶梯不断下行。身体仿佛失去了重量,连剧痛都变得遥远而模糊。只有手腕上星痕处传来的、与脚下阶梯共鸣的微弱温热,提醒她并非完全处于虚无。 这条通道仿佛无穷无尽,两侧的玉白色墙壁上,没有任何装饰或标记,只有纯粹的光在流淌。时间失去了意义,她只能被动地前进,心中充满了对未知的焦虑,对同伴安危的担忧,以及对那所谓“种子”与“最后希望”的忐忑。 终于,脚下一顿。 牵引力消失,白光散去。 她出现在一个……“房间”里。 但这绝非寻常意义上的房间。 这里没有墙壁的界限,视野所及,是一片无边无际、缓缓旋转的“星海”。无数细密的光点,如同宇宙中的星辰,闪烁着或明或暗的光芒,按照某种玄奥复杂的轨迹运行。脚下是透明的,仿佛踩在虚空之上,却能感受到坚实的支撑感。空气中弥漫着一种难以言喻的“信息”的芬芳,不,那不是气味,而是一种直接作用于灵魂的、充满了无尽知识与规律的“场”。 而在“星海”的正中央,悬浮着一个……平台。 平台由某种透明的、如同水晶却又非水晶的材质构成,内部流淌着液态的光,勾勒出无数细密到极致的、仿佛活物般不断变幻的符文与几何结构。平台上空无一物,只有一个浅浅的、人形的凹槽,其轮廓与林知理的身形……隐约吻合。 空灵的声音,在这个奇异的空间中回荡,少了几分机械感,多了几分悠远与肃穆: “欢迎来到‘传承之间’,‘薪火’的最终保存地。” “检测到来访者:高权限‘星痕’持有者,生命体征微弱,灵魂损伤严重,符合‘应急传承协议’启动条件。” “请进入‘传承基座’,接受初步扫描与适应性评估。” 林知理没有太多犹豫的余地。她强撑着几乎散架的身体,步履蹒跚地走向那中央的平台。每靠近一步,周围的“星海”似乎就“活”过来一分,无数光点如同被磁石吸引,向她汇聚,在她身边盘旋飞舞,带来丝丝清凉的能量,让她精神微振。 踏上平台,在那人形凹槽前站定。凹槽自动调整了细微的角度,与她完美契合。她深吸一口气(尽管这里似乎并不需要呼吸),缓缓躺了下去。 身体陷入凹槽的瞬间,一股温润如春水的能量立刻将她包裹。剧烈的痛楚迅速消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舒适与安宁,仿佛全身每一个细胞都在欢呼。平台内部流淌的光之符文如同找到了归处,沿着凹槽的纹路蔓延而上,轻柔地覆盖她的全身,并尝试与她手腕上的星痕建立更深层的连接。 星痕骤然明亮起来,不再是之前那种失控的炽热,而是稳定、纯净的银白色光芒,与平台的光辉交相辉映。 “扫描开始……”空灵声音仿佛近在耳边,“个体生命体征稳定中……灵魂裂痕检测……发现‘建木灵根’残片与青鸾精血稳定效果……予以强化……” “星痕权限等级确认……识别编码……最高加密层级(部分损毁)……确认为‘星枢院’直属‘观察者’/‘火种’序列预留印记……” “灵魂适应性评估……逻辑思维强度:超常……秩序亲和度:极高……混沌污染抗性:……异常(存在未知净化/融合迹象)……” “综合评定:符合‘薪火传承’最低标准。启动‘知识火种’及‘规制原型’传输准备。” 观察者?火种序列?林知理心中震动。自己这星痕的来历,似乎比想象中还要特殊!不是普通的成员,而是“星枢院”直属的“观察者”或“火种”? “等等!”她忍不住在心中喊道(似乎在这里可以直接用意识交流),“‘薪火传承’是什么?传输知识火种和规制原型,对我,对我的身体和意识,会有什么影响?” “薪火传承,是‘规制同盟’为应对文明断层危机而设立的最终知识保存与传递方案。”空灵声音解释道,语气似乎多了一丝人性化的耐心,“‘知识火种’,是同盟核心科技、历史、文化数据库的高度压缩与加密封装体,将以灵魂烙印形式进行非破坏性传输,需接收者自身逐步‘解封’与理解。” “‘规制原型’,是‘星痕’技术的原始蓝图及可成长性核心架构,将与现有星痕进行有限度融合升级,提升其功能与潜力,并可能解锁部分深层次权限。” “影响评估:传输过程将消耗大量能量,可能引发暂时性意识过载与灵魂震荡。现有伤势恢复速度将加快,但精神负荷极大。成功率基于个体状态,当前评估:71.3%。拒绝传输,你将无法获得圣所进一步庇护,且生存几率低于0.4%。” 71.3%的成功率,对比0.4%的生存几率……根本没有选择。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我接受。”林知理在心中坚定地回应。她没有退路,也必须抓住任何可能变强、可能找到出路的机会。 “确认接受。启动‘薪火传承’协议。能量灌注开始……知识火种封装体定位……规制原型接口连接……” 刹那间,整个“传承之间”的“星海”疯狂旋转起来!无数光点如同洪流,朝着平台中心的林知理汹涌汇聚!平台本身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光芒,将她彻底淹没! 林知理感到一股庞大到无法想象的信息流,如同决堤的星河,蛮横地涌入她的意识!那不是文字,不是图像,而是最纯粹的“概念”、“公式”、“规律”、“经验”的集合!数学的至理,物理的法则,能量的奥秘,生命的蓝图,宇宙的模型……属于一个曾经辉煌的星际文明的智慧结晶,哪怕只是“火种”形式的压缩体,其信息密度也足以瞬间撑爆普通人的大脑! 与此同时,手腕上的星痕传来灼烧般的剧痛,但这一次的“痛”中,带着一种奇异的“生长”感。仿佛有什么更深层、更本质的东西,正在被唤醒,正在与那涌入的“规制原型”发生着复杂的交织与重构。银白色的光芒中,开始泛起一丝丝极其细微、却本质不同的淡金色纹路。 “呃啊——!”林知理忍不住发出痛苦的呻吟,身体在凹槽中剧烈颤抖,意识如同狂风暴雨中的一叶扁舟,随时可能被彻底撕碎。青羽给予的“建木灵根”残片和青鸾精血的力量被激发到极致,艰难地维系着她灵魂的最后一点清明与完整。 就在她感觉自己快要被信息洪流彻底吞噬、意识即将消散的临界点—— 涌入的信息流骤然减缓、分层次化! 那空灵的声音,带上了一丝明显的“疲惫”与“急切”: “警告……外部屏障完整度急剧下降……能源核心失控进入最终阶段……检测到‘高等归墟低语者-投影体’已抵达圣所外围,正尝试进行‘秩序侵蚀’……” “警告……圣所内部未知苏醒体(深层休眠区-B7)活动加剧,能量特征不稳定,正脱离休眠舱……” “传承加速……启动最后应急程序……传输关键生存指引及……破碎的历史记录片段……” 不再是系统性的知识灌输,而是一些关键的、碎片化的信息,被强行刻印进林知理的意识深处: 「‘星柩’核心控制枢纽坐标(加密动态)……需至少‘火种’级星痕权限及‘规制原型’稳定率超过60%方可尝试接触……」 「‘归墟低语者’本质:秩序之敌,概念污染源,高维混沌存在的低位投影。常规物理攻击无效。弱点:高度纯粹、强烈、稳固的‘秩序概念’冲击(如:极度精确的数学律令、逻辑悖论武器、特定‘规制’净化序列)……」 「‘混沌侵蚀’净化可能途径:1. 超高强度‘秩序场’湮灭;2. 利用‘星核碎片’或‘建木’等本源秩序造物的净化特性;3. 寻找‘星柩’系统内可能封存的‘净化协议’执行单元……」 「‘规制同盟’陨落前最后广播(片段):‘……星炬已黯……归墟潮汐吞噬核心区……所有幸存单位……执行‘守望者协议’……保存火种……警惕‘门’……警惕……内部的……背叛……种子们……活下去……文明……需在灰烬中……寻找新的柴薪……’」 「关于‘种子’:非唯一……散落于各避难所及安全节点……特征各异……使命……存续与抉择……」 「检测到‘传承之间’能源即将耗尽……即将强制断开连接……祝你好运……种子……」 最后一条信息传入,平台的光芒急速黯淡,周围旋转的“星海”也开始变得稀疏、消散。包裹着林知理的温润能量迅速退去。 传承结束了。 林知理躺在迅速冷却的凹槽中,大口喘着气(尽管这里并无空气),额头布满了冷汗,眼神却亮得惊人。庞大的信息沉淀在意识深处,如同蒙尘的宝库,等待她日后慢慢发掘。而手腕上的星痕,已经彻底稳定下来,颜色变成了更加深邃内敛的银白,内部那些淡金色的纹路若隐若现,散发出一种更加玄奥、更加“完整”的气息。她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与星痕的联系更加紧密,似乎能隐约感知到其内部更复杂的结构,以及……某种指向遥远方向的、微弱的“呼唤”。 身体上的伤势竟然好了七七八八,虽然依旧虚弱,但已无大碍。精神上的疲惫如同潮水涌来,但核心意识却异常清晰、坚韧。 她挣扎着从凹槽中坐起。 “传承之间”已变得一片昏暗,只有脚下平台和周围少数光点还在散发微光。那空灵的声音也沉寂了。 就在这时—— 整个空间,不,是整个“晨曦圣所”,猛然一震! 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剧烈的震动!伴随着一种沉闷的、仿佛来自深渊的“咆哮”声,穿透了层层屏障,隐约传来!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是那个“高等归墟低语者-投影体”在攻击圣所屏障?还是主能源核心的爆炸开始了? 紧接着,一种冰冷、粘稠、充满恶意与虚无感的“气息”,如同滴入清水中的墨汁,开始在这片原本纯净的秩序空间中弥漫开来!这是“混沌侵蚀”的气息!屏障正在被突破! 林知理脸色一变,必须立刻离开这里,去找青羽他们! 她跳下平台,正想寻找出口,却发现来时的阶梯入口已经消失不见。 “出口!”她焦急地喊道。 脚下的平台闪烁了几下,一个微弱的光箭头指向“星海”的某个方向。林知理毫不犹豫,朝着那个方向奔去。随着她的奔跑,前方的光点自动汇聚,形成了一条光的路径。 奔跑中,她感到那种冰冷的“混沌侵蚀”感越来越强,甚至让她的星痕都自发地散发出微光进行抵抗。耳边似乎开始出现若有若无的、充满诱惑与癫狂的“低语”,试图扰乱她的心神。她紧守灵台,依靠刚刚传承中获得的、对“秩序”更加深刻的理解和自身强大的理性,将这些干扰强行驱散。 终于,光的路径尽头,出现了一扇缓缓开启的门户,门外隐约可见之前那个大厅的轮廓。 林知理加速冲了过去! 就在她冲出“传承之间”,重新回到中央大厅的刹那—— 眼前的景象,让她心脏骤停! 大厅依旧,但原本温润的玉白色墙壁和穹顶,此刻爬满了一种蠕动着的、如同血管又如同腐烂藤蔓般的暗紫色纹路!这些纹路正在不断蔓延、侵蚀着圣所的材质,发出“滋滋”的轻微腐蚀声!空气污浊不堪,充满了硫磺与腐败的混合气味。 “溯源池”的光雾变得极其暗淡,旋转几乎停止,池边也爬满了那些暗紫色纹路。 墨十七和赵琰依旧昏迷在原地,但脸色更加苍白,眉宇间萦绕着一丝黑气,显然受到了“混沌侵蚀”气息的影响。 而青羽—— 他正手持那灰白色石板,站在大厅中央,面对着……另一个“人”! 那是一个身形修长、穿着残破不堪的、式样古老简洁的银白色连体制服的男子。他背对着林知理,一头及腰的银色长发略显凌乱。 最让林知理瞳孔收缩的是,这个男子周身,散发着一种极其矛盾的气息!一半是纯净、稳定、高高在上的“秩序”感,与这圣所同源,甚至更加古老深邃;另一半,却是冰冷、混乱、充满侵蚀性的“混沌”感,与那些墙壁上的暗紫色纹路如出一辙!这两种截然相反的气息,在他身上诡异地“融合”着,虽然混沌部分似乎被秩序部分强力压制着,但依旧在不断冲突、涌动。 而青羽,如临大敌,青铜面具后的眼神锐利如刀,灰白色石板悬浮在他身前,散发出强烈的青光,与那男子身上散发的混沌气息对抗着,同时也在隐隐戒备着男子身上的秩序部分? 听到林知理的脚步声,那男子……缓缓转过了身。 林知理看到了他的脸。 那是一张极其俊美、却毫无血色的面容,五官深刻如同雕塑,带着非人的完美感。而他的眼睛—— 一银,一金。 银色的那只,清澈、平静、深邃,仿佛蕴含着无尽的智慧与秩序。 金色的那只,却偶尔会闪过一丝极其隐晦的、混乱、暴虐、以及……茫然。 他的目光,先是落在青羽身上,带着一丝审视与淡淡的疑惑。随后,他移开视线,看向了刚刚冲出来的林知理。 当他的目光,触及林知理,尤其是她手腕上那枚已然蜕变、散发着银白与淡金色泽的星痕时—— 他那双金银异色的眼眸中,银瞳骤然亮起璀璨的光芒!而金瞳却剧烈地波动了一下,闪过一丝痛苦与挣扎!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却只发出了一声极其沙哑、仿佛许久未曾使用过的气音: “你……” 他的目光,死死锁定了林知理的星痕,眼神复杂到了极点,有震惊,有追忆,有痛苦,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仿佛找到了遗失之物的悸动? “你是谁?”林知理警惕地后退半步,星痕微亮,与青羽隐隐形成犄角之势,面对这个从圣所深处苏醒的、气息诡异至极的“人”。 男子没有立刻回答。 他只是抬起一只手,看着自己那只仿佛在微微颤抖的手掌,又看向林知理手腕上的星痕,银金双瞳中光芒剧烈闪烁、冲突。 最终,那银色的光芒似乎暂时压过了一丝金色。 他用那沙哑干涩、却意外清晰起来的声音,缓缓说道: “我是谁……” “我……是这里的……‘守护者’。” “至少……曾经是。” 他的目光,越过林知理和青羽,望向大厅穹顶上那些蔓延的暗紫色侵蚀纹路,望向那传来隐约咆哮和震动的外界,银色眼眸中闪过一丝冰冷的锐利,而金色眼眸则映出一抹深沉的、仿佛源自本能的……杀意? “而现在……” “有些‘东西’,不该在这里。” “需要……清理。” 喜欢理尽天下请大家收藏:()理尽天下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99章 守护者?侵蚀者! “守护者?”林知理心中警铃大作。 那双金银异色的眼眸,半身秩序半身混沌的诡异气息,还有那句“需要清理”……怎么看都不像是常规意义上的守护者。 青羽的青铜面具微微转向林知理,声音低沉紧绷:“小心。他身上的混沌气息很浓,虽然被秩序部分压制,但极不稳定。而且……他的‘秩序’部分,给我的感觉……很古老,很‘高’,不像是普通‘规制后裔’。” 石板在他身前旋转,青光锁定着那个自称守护者的男子。 男子——暂且称之为金银眸——对青羽的戒备不以为意。他的目光依旧更多地停留在林知理身上,尤其是她手腕的星痕,那眼神专注得近乎贪婪,却又带着一种极度的克制与……痛苦。 “你的星痕……”金银眸的声音依旧沙哑,但流畅了一些,“变了。更完整了……你去了‘传承之间’?接受了‘火种’?” 这并非询问,而是带着某种确认的意味。 林知理没有回答,反而反问:“你说你是守护者,守护什么?这座圣所?还是……‘种子’?” 她特意加重了“种子”两个字,同时观察对方的反应。 金银眸的银瞳微微闪烁,金瞳则暗了一下。“守护……存在的意义。守护……还未被彻底玷污的秩序。” 他缓缓抬起那只缠绕着淡淡混沌气息(但大部分被银白秩序光芒束缚在手臂内)的手,指向周围墙壁上蔓延的暗紫色侵蚀纹路,“这些,就是玷污。来自外面那个……吵闹的东西。” 他指的是正在攻击屏障的“高等归墟低语者-投影体”。 “你和外面那个,不是一伙的?”青羽冷声问。 金银眸第一次将目光完全转向青羽,银瞳中带着审视,金瞳则掠过一丝本能的敌意(针对青羽身上同样古老但路数不同的“规制”气息?)。“低劣的侵蚀者,只知吞噬与混乱,不配……与我相提并论。” 他的语气带着一种刻在骨子里的高傲与不屑,“但它带来的这些‘污秽’,需要清除。而你们……” 他的目光再次回到林知理身上,“‘种子’……不该在这种污秽中凋零。” 就在这时—— 轰隆!!! 一声比之前猛烈十倍的巨响传来,整个圣所大厅剧烈摇晃!穹顶的淡绿色光芒疯狂闪烁,大片玉白色的材质如同瓷器般开裂,更多的暗紫色纹路如同活物般从裂缝中钻出,疯狂蔓延!空气中硫磺腐败的气味浓到呛人,隐隐还夹杂着尖锐的、非人的笑声和呢喃,直接钻入脑海! “屏障要碎了!”青羽低喝,石板青光暴涨,将昏迷的墨十七和赵琰护在中心,同时看向林知理,“准备突围!此地不可久留!” 中央的“溯源池”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光雾急剧暗淡,仿佛下一秒就要熄灭。 金银眸抬头看了一眼龟裂的穹顶,金银双瞳同时眯起。他身上的秩序光芒骤然炽烈了一瞬,将蠢蠢欲动的混沌气息强行压下。“从这边走。”他忽然转身,朝着大厅一侧原本光滑的墙壁走去。 只见他伸出手,手掌按在玉白色的墙面上。他掌心亮起复杂的银白符文,与墙壁内部的淡金色脉络产生共鸣。墙壁无声地向内凹陷,滑开,露出了一条倾斜向上的通道。通道内壁也有侵蚀痕迹,但相对较少,隐约还能看到原本的应急照明微光。 “这是通往圣所上层备用出口的紧急通道之一,应该还能用。”金银眸头也不回地说道,声音恢复了之前的平淡,“跟上,或者留下等死。” 林知理和青羽迅速交换了一个眼神。 信,还是不信? 不信,留在这即将被攻破、被侵蚀的大厅,面对外面即将冲进来的“高等归墟低语者-投影体”,几乎是十死无生。 信,跟着这个身份不明、气息诡异、敌友难分的“守护者”走,前途未卜,可能刚出虎口又入狼窝。 但眼前,似乎没有更好的选择。 “走!”林知理咬牙,当机立断。她快步冲到墨十七和赵琰身边,和青羽一人扶起一个。青羽的石板悬浮在侧,青光笼罩五人,尽可能隔绝越来越强的混沌侵蚀和精神低语。 金银眸似乎毫不意外他们的选择,率先迈入通道。 通道狭窄,仅容两人并行。内壁的应急灯光忽明忽暗,映照着墙壁上同样在缓慢蔓延的暗紫色纹路,如同恶意的血管。空气中弥漫着灰尘和能量过载的焦糊味。身后大厅方向,不断传来令人牙酸的破裂声和那种非人的咆哮,越来越近! 众人沉默而快速地前进。金银眸走在最前面,步伐稳定,对通道似乎颇为熟悉,遇到岔路毫不犹豫地选择。他身上的秩序光芒稳定地散发着一个柔和的光晕,所过之处,墙壁上那些活跃的暗紫色纹路仿佛遇到天敌般微微退缩、黯淡,但也只是暂时。 林知理扶着赵琰,能感觉到他体内的真气在自动抵抗侵蚀,但很微弱。她自己的星痕持续散发着微热,不仅保护自身,似乎也对周围的混沌气息有微弱的净化作用。她一边走,一边尝试梳理脑中刚刚传承得到的庞杂信息,尤其是关于“混沌侵蚀”和“秩序净化”的碎片,试图找到应对当前困境的方法。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你……沉睡多久了?”林知理试探着问前面的金银眸。了解他的来历,或许能判断其意图。 金银眸脚步未停,沉默了几秒,才回答道:“时间……没有意义。在深度休眠中,只有‘唤醒’与‘未唤醒’。” 他顿了顿,“但按照你们可能理解的时间尺度……很久。久到……外面的世界,可能已经变得陌生。” 他的语气带着一丝极淡的、连他自己可能都未察觉的茫然。 “你为什么沉睡?因为受伤?还是……”林知理瞥了一眼他手臂上那时隐时现的混沌气息,“因为‘那个’?” 金银眸的身体几不可查地僵硬了一瞬。“……一场错误。一场……代价惨重的接触。” 他的声音低沉下去,带着压抑的痛苦,“为了获得‘对抗’它们的力量,却引来了……更深的污染。休眠,是当时唯一能延缓侵蚀、保持‘自我’的方法。” 为了对抗混沌,反而被混沌污染?林知理心中一动。这倒是和圣所描述的“激进派”行为有些相似。他难道是当年“规制同盟”激进派的一员?或者,是尝试净化混沌而失败的研究者? “那现在醒来,是因为圣所被攻击?还是因为……” 林知理抬起手腕,亮出星痕,“因为它?” 金银眸终于停下脚步,半转过身。在昏暗的通道灯光下,他的金银双瞳异常醒目。他看着林知理的星痕,银瞳中是复杂难明的情感,金瞳则翻滚着更深的悸动。 “……都有。”他最终说道,“圣所的危机,是唤醒程序之一。但‘火种’传承的波动,尤其是……‘它’的完整化波动,”他指了指星痕,“是更深层次的‘钥匙’。我体内的‘秩序核心’对这股波动产生了共鸣。它告诉我……有‘重要’的存在出现了。” “重要?多重要?”青羽插话,语气依旧警惕,“‘种子’对你们‘规制同盟’很重要,这我们知道。但你的反应,不止于此。” 金银眸的目光终于从星痕上移开,与青羽隔着面具对视。“‘规制同盟’……已成过往。”他的语气带着一丝冰冷的嘲弄,不知是针对青羽,还是针对那个逝去的时代,“重要的是秩序本身,是文明存续的可能。而她……”他再次看向林知理,银瞳中竟流露出一丝近乎虔诚的专注,“她的星痕……很特别。不仅仅是‘火种’序列。它的底层编码……我似乎……认识。” 认识?!林知理心中剧震!她的星痕来历,一直是最大的谜团! “你认识?是谁留下的?和我有什么关系?”她急切地追问。 金银眸却摇了摇头,金银双瞳同时流露出困惑与挣扎。“记忆……受损。休眠和侵蚀,损坏了很多东西。只剩下一些……感觉,一些碎片。我‘感觉’到熟悉,非常重要,必须保护……但具体是谁,为何……想不起来。”他按住自己的额头,银白秩序光芒与暗金混沌气息在他指尖纠缠,他的表情出现一丝痛苦,“每当我想深入回忆,它(混沌部分)就会躁动……” 看来,想从他这里立刻得到答案是不可能的了。 就在此时,前方通道忽然变得开阔,一个较小的厅室出现在眼前。这里似乎是某个中转站或设备间,摆放着一些已经停止运作、布满灰尘的方形设备。厅室另一头,有一扇厚重的、布满符文但此刻光芒黯淡的金属大门。门上方的应急指示符号显示,门外是“上层观景台/应急发射港”。 “穿过那扇门,应该就能离开圣所主体结构,到达相对外围的区域。那里可能有尚未完全损坏的交通工具,或者其他的出路。”金银眸指着那扇门说道。 众人精神一振,加快脚步。 然而,就在他们即将踏入厅室时—— 异变陡生! 厅室地面、墙壁、天花板,那些原本只是缓慢蔓延的暗紫色纹路,如同被注入了强心剂,骤然疯狂生长、蠕动!瞬间交织成一张巨大的、粘稠的暗紫色“蛛网”,堵住了通往金属大门的去路!更可怕的是,蛛网中央,无数纹路汇聚、隆起,形成了一个不断鼓胀、扭曲的肉瘤! 肉瘤表面布满了恶心的眼球状凸起和不断开合的嘴巴,发出尖锐的、重叠的、充满恶意的低语: “留下……种子……” “融入……伟大的混沌……” “秩序……虚伪……枷锁……” “释放……你体内的……真实……” 是“高等归墟低语者-投影体”的力量!它的一部分,或者说它侵蚀产生的衍生物,竟然已经渗透到了这里!它锁定了林知理这个“种子”! “退后!”青羽厉喝,石板青光化作一道凝实的屏障,挡在众人身前。但那些暗紫色“蛛丝”触碰到青光屏障,立刻发出腐蚀的“滋滋”声,青光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下去!这些侵蚀能量比之前大厅里的强了太多! 昏迷的墨十七和赵琰受到强烈刺激,眉头紧锁,脸上黑气更盛。 林知理星痕发烫,她尝试调动刚刚传承中获得的一些模糊的“秩序净化”概念,将精神力灌注星痕。星痕银白光芒大盛,带起一丝淡金色,化作一圈光晕扩散。光晕所及,暗紫色蛛网的蔓延速度稍稍一滞,那些低语声也减弱了些许,但距离驱散还差得远!她的理解和力量都还太浅薄。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麻烦。”金银眸冷哼一声。他上前一步,越过青羽的屏障,直面那恶心的肉瘤和蛛网。 他身上的银白秩序光芒如同火焰般升腾而起!不再是之前温和的护体光晕,而是带着一种凛然不可侵犯的威严与……攻击性!他银色的左眼瞳孔深处,仿佛有无数细密的符文流转、重组。 他没有使用任何武器,只是抬起了那只被混沌气息缠绕、但此刻被强烈秩序光芒覆盖的右手,五指张开,对准了那巨大的肉瘤。 “此地,禁止无序增生。”他的声音冰冷,毫无起伏,却带着一种言出法随般的奇异力量! 随着他话音落下,他掌心的银白光芒化作无数细若游丝、却锐利无比的光线,瞬间激射而出!这些光线精准地刺入肉瘤上的每一个“眼球”和“嘴巴”,刺入每一根暗紫色蛛网的连接节点!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 只有一种极其刺耳的、仿佛亿万玻璃同时被刮擦的尖啸!肉瘤和蛛网剧烈地颤抖、抽搐,暗紫色的物质如同遇到沸油的积雪,迅速消融、蒸发!那些恶意的低语变成了痛苦的哀嚎,随即戛然而止! 短短两三秒,堵路的巨大侵蚀肉瘤和蛛网,消失得无影无踪,只留下墙壁和地面上一些焦黑的、仿佛被高温净化过的痕迹。 厅室内恢复了平静,只剩下众人粗重的呼吸声。 林知理和青羽都震惊地看着金银眸的背影。 这是什么力量?言灵?法则攻击?这就是古老“规制者”的力量?直接定义规则,抹除“无序”? 但紧接着,他们看到金银眸的身体晃了一下。他放下右手,手背上,原本被压制在手臂内的暗金色混沌气息,似乎蔓延了一小截,变得更加活跃,与银白秩序光芒的冲突更加剧烈。他银色的左眼依旧璀璨,但金色的右眼中,那一丝暴虐和混乱似乎也浓郁了一分。 使用这种强大的秩序力量,会加剧他体内混沌部分的侵蚀和反噬! 金银眸没有回头,只是声音略显低沉地催促:“快走。刚才的净化波动,可能会引来外面那个主体的更多注意。门要开了。” 他再次走到那扇厚重的金属大门前,手掌按在门上一个特定的符文处。微弱的银光流入,大门内部传来齿轮转动的艰涩声响,缓缓向内打开了一条缝隙。外面是更加狂暴的能量乱流呼啸声,以及一片……朦胧的、被混乱能量映照成暗红与深紫交替的昏暗天光。 “出去后,左转三百米,有一个小型应急飞艇库。如果还有能用的……”金银眸说道,率先从门缝中闪了出去。 林知理和青羽不敢怠慢,连忙带着昏迷的同伴跟上。 门外,是一片巨大的、暴露在外的平台,仿佛位于山腹之中被人工开凿出来的巨大空腔边缘。头顶是极高处不断崩塌坠落的岩石和扭曲的金属结构,远处是疯狂肆虐、色彩诡谲的能量风暴。空气中充满了放射性尘埃和混乱的灵机(或者说能量粒子),令人窒息。这里就是所谓的“上层观景台/应急发射港”,但此刻看来更像是一片末日废墟。 按照金银眸所指的方向,左侧隐约能看到一些半坍塌的棚状结构。 然而,他们刚刚冲出大门,还没来得及看清周围环境—— 一股令人灵魂冻结的恐怖威压,如同实质的潮水,从平台下方的无尽深渊中,轰然涌上! 伴随着一种无法用语言形容的、直接撕裂理智的尖啸! 众人骇然望去,只见下方翻涌的暗红色能量雾海中,一个巨大无比、难以名状的阴影,正缓缓升起! 它没有固定的形态,仿佛由无数翻滚的、粘稠的暗影、触须、眼球和不断开合裂变的嘴巴构成,仅仅只是“看”到它,就让人感到恶心、眩晕、恐惧,以及一种想要放弃一切思考、融入那片混沌的堕落冲动! 高等归墟低语者-投影体! 它的本体(或者说,在这个世界的最大投射)来了! 它那无数扭曲的“部件”中,似乎有无数道“目光”,瞬间锁定了平台上的几人,尤其是……林知理,以及她身边散发着强烈秩序波动的金银眸! “秩序……残渣……” “还有……美味的……种子……” “留下……成为……混沌的……一部分……” 比之前强烈百倍的低语直接在灵魂层面炸响!青羽的石板青光剧烈摇曳,几乎溃散!林知理星痕刺痛,脑海中传承的知识都仿佛要被这混乱的低语污染!墨十七和赵琰闷哼一声,嘴角溢出血丝,昏迷中都显露出痛苦的神色。 金银眸猛然踏前一步,将众人护在身后。他周身银白秩序光芒疯狂燃烧,试图对抗那滔天的混沌威压,但他右臂上的暗金色气息也随之狂舞,几乎要挣脱秩序光芒的束缚!他的金银双瞳,银瞳燃烧着决绝的战意,金瞳却倒映着那片令人疯狂的混沌阴影,甚至……隐隐流露出一丝渴望? “你们……去飞艇库!”金银眸的声音在混沌威压中显得异常艰难,却斩钉截铁,“我……拦住它!”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你一个人怎么可能……”林知理急道。那怪物的气息太可怕了,远远超过了他们之前遇到的任何敌人! “快走!”金银眸低吼,银白光芒猛地炸开,暂时逼退了涌上平台边缘的几道阴影触须,“这是我的……责任!也是……‘它’留给我的……最后指令!” 它?谁? 不等林知理细想,青羽已经一把拉住她,低喝:“相信他一次!走!” 他强行催动几乎溃散的石板青光,裹挟着林知理和两个昏迷者,朝着左侧飞艇库的方向拼命冲去! 身后,传来金银眸压抑着痛苦与决绝的吟唱(或者说,法则宣告): “以此身为界,划定秩序领域!” “凡混沌所属,禁止踏入!” “燃烧吧……最后的……规制之光!” 耀眼到极致的银白光芒,混合着一缕缕挣扎的暗金,在他身后冲天而起,化作一道虽然单薄却无比坚韧的光之壁垒,暂时挡住了那汹涌而上的、不可名状的恐怖阴影! 惊天动地的碰撞声、湮灭声、嘶吼声、以及混沌低语与秩序宣告的交织,瞬间淹没了平台! 林知理被青羽拉着狂奔,回头望去,只看到那片被银白与暗红深紫充斥的混乱战场,以及那个独自挡在恐怖巨影前的、孤独而决绝的修长背影。 他到底是谁?他口中的“它”又是谁?他为什么拼死保护她这个“种子”? 而前方,那个半坍塌的飞艇库中,在尘埃和破损的设施间,真的还有能带他们逃离绝境的交通工具吗? 悬念迭起,就在那未知的飞艇库中! 喜欢理尽天下请大家收藏:()理尽天下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00章 孤舟绝域、未知的前路与卷终的号角 飞艇库的大门早已扭曲变形,半挂在门框上,发出吱呀的呻吟。库内空间不大,四处是破碎的零件、凝固的能量泄露痕迹,以及厚厚的尘埃。穹顶破开几个大洞,外面混乱的能量风暴卷起尘埃和碎片,在库内形成一个个小小的、危险的旋涡。 幸运的是,库房一角,一个相对完整的、流线型的银灰色“飞艇”轮廓,静静匍匐在阴影里。它约莫十米长,造型简洁,带着明显的“规制同盟”科技风格,表面有几处明显的撞击凹痕和能量灼痕,但主体结构看起来尚算完整。 “快!”青羽低喝,石板青光强行撑开一个小范围的防护,抵挡着库内乱窜的碎石和能量流,带着林知理和两个昏迷者冲向那艘飞艇。 飞艇的舱门紧闭,表面没有任何明显的开关。林知理目光扫过,迅速锁定舱门旁一个不起眼的、刻着复杂符文的凹槽——那形状,似乎与星痕隐隐对应。 “我来!”她强忍着脑海中因传承和外部低语带来的双重刺痛,将手腕星痕对准凹槽,同时集中精神,尝试调动传承中那些关于“规制造物基础操作”的模糊印象。 星痕银白光芒亮起,与凹槽内残存的微弱能量产生共鸣。舱门发出一声沉闷的解锁声,向上滑开,露出内部相对狭窄、但设施齐全的驾驶舱和乘员区。空气循环系统立刻启动,发出呜咽般的声响,排出内部陈腐的空气。 两人迅速将墨十七和赵琰安置在乘员座椅上,用自带的固定装置锁好。林知理冲进驾驶位,青羽则守在舱门旁,警惕地注视着库外那银白与暗紫疯狂交织的战场方向。 驾驶舱的控制面板同样简洁,大部分区域黯淡无光,只有中央一块巴掌大的水晶板微微发亮,上面流淌着一些残缺的符号和数据流。林知理将手按上去,星痕再次亮起。这次,更多的信息反馈回来: 「‘迅影级’轻型侦察/逃生艇-编号737」 「状态:严重受损,能源储备8%,主动力炉离线,备用能源单元勉强维持基础维生及短途跃迁(不可用),推进器阵列部分失效,导航系统损坏,外部传感器多数失灵……」 「启动可能:低。建议进行基础检修及能源补充……警告:外部威胁等级:极高。建议立即撤离。」 只有8%的能源!只能维持维生和理论上已失效的短途跃迁!推进器还坏了!导航和传感器也基本瞎了!这艘船跟废铁有什么区别?! 林知理的心沉到谷底。但回头看看昏迷的同伴,想想外面那个正在燃烧自己、为他们争取时间的诡异“守护者”,想想那随时可能突破屏障、吞噬一切的恐怖阴影……她没有退路! “启动!”她用意识向控制核心下达了最坚决的指令,同时将自身刚刚恢复不多的精神力,连同星痕中那新生的、更强大的秩序力量,毫无保留地灌注进去! 「收到指令……以最高权限(星痕火种级)覆盖安全协议……」 「启动备用能源核心……强制激活备用推进阵列(1、3、7号推进器)……」 「尝试重新校准基础平衡系统……警告:外部能量场极度紊乱,平衡系统可能失效……」 「维生系统上线……基础护盾生成(强度:可忽略不计)……」 飞艇内部亮起了昏暗的应急灯光,各处传来令人不安的嗡嗡声、嘎吱声和不规律的震动。舱门缓缓关闭,将库内混乱的景象隔绝在外。 “抓稳!”林知理对着通讯器(居然还能用)喊了一声,双手死死抓住面前出现的一个简陋的光学操控杆——这是控制面板上唯一还能手动干预的部件了。 她猛地将操控杆向前推到底! 嗤——! 一阵刺耳的能量过载声传来,飞艇尾部三个尚能工作的推进器喷吐出时断时续的淡蓝色尾焰。艇身剧烈一震,以一种极其不稳定的姿态,歪歪扭扭地撞开飞艇库另一侧半掩的破损闸门,冲进了外面那一片混沌、狂暴、充斥着毁灭性能量的“天空”! 刚一冲出,一股无法形容的乱流就直接将飞艇掀得翻滚起来!林知理只觉天旋地转,五脏六腑都要被甩出去,双手死死撑着操控杆,精神力疯狂输出,试图稳定艇身。青羽也闷哼一声,扶住舱壁,石板青光竭力稳定内部环境。 从满是裂纹的观测窗望出去,外面的景象如同地狱。 崩塌的山体、扭曲的金属巨构、流淌的岩浆(或是某种高能流体)、以及无处不在、色彩诡谲、相互撕扯的能量风暴,构成了这片死亡空域的背景。而在他们刚刚离开的平台方向,那道银白色的光之壁垒已经变得极其黯淡、摇摇欲坠,无数暗影触须和充满恶意的能量束正疯狂冲击着它。壁垒中心,那个修长的身影依然屹立,但他身上的银白光芒与暗金气息纠缠得更加剧烈,身影也显得模糊、虚幻了许多。 似乎是察觉到“种子”要逃离,那巨大的、不可名状的阴影发出了更加狂暴、更加尖锐的嘶鸣!一部分触须和阴影猛地调转方向,无视金银眸的阻挡(或者说,分出一部分力量),朝着刚刚冲出、如同醉酒般摇晃的飞艇疾射而来!速度快得惊人!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小心!”青羽厉声预警。 林知理瞳孔骤缩,几乎是凭着本能,将操控杆狠狠向一侧扳去!同时将剩余的精神力全部灌入飞艇那可怜的、几乎不存在的“护盾”和推进器中! 飞艇以一个惊险万分的、近乎直角的不规则转折,险之又险地避开了几道擦身而过的、散发着恶臭与侵蚀能量的阴影触须!但剧烈的机动让本就破烂的艇身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一块外部装甲板直接被乱流撕掉! 更多的阴影触须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鲨鱼,从四面八方包围过来!飞艇在能量乱流和触须围剿中,如同暴风雨中的一片树叶,随时可能被撕碎! “能源急速下降!只剩5%!”控制核心传来冰冷的警告。 就在这绝望之际—— 下方平台,那道即将熄灭的银白光之壁垒中心,骤然爆发出最后一抹、璀璨到极致的银华! 金银眸的身影,在这一刻仿佛彻底燃烧起来,与那银华融为一体!他抬起头,金银双瞳(此刻似乎银芒彻底压过了金芒)望向飞艇的方向,嘴唇微动,似乎说了句什么。 然后,他整个“存在”,化作了一道纯粹、凝练、仿佛能切开混沌与秩序的银白光刃!这光刃并非攻向那巨大的阴影主体,而是以超越想象的速度,斩向了那些追向飞艇的阴影触须的“根源”——那些从阴影主体延伸出来的、连接着触须的能量脉络! 无声无息。 但所有追向飞艇的阴影触须,在同一瞬间,齐根而断!断口处银光闪烁,阻止着再生!断掉的触须在能量乱流中迅速扭曲、消散。 那巨大的阴影发出了震天动地的、饱含痛苦与暴怒的咆哮!更多的力量被牵制回去,与那斩出一击后便彻底暗淡、消散(或者说回归?)的银白光华做最后的纠缠。 压力骤减! “就是现在!走!”青羽吼道。 林知理咬破舌尖,剧痛让她精神一振,操控着飞艇,朝着能量乱流相对稀薄、似乎通向这片绝域之外的一个巨大裂缝(可能是山体崩塌形成)方向,将推进器功率推到理论上的极限!哪怕这可能导致推进器立刻爆炸! 破烂的飞艇,拖着断断续续的尾焰,歪歪斜斜,却义无反顾地冲向了那道如同巨口的裂缝! 身后,是渐渐被崩塌的岩石、肆虐的能量和那恐怖阴影重新填满的死亡空域,以及那个燃烧自己、为他们开辟生路的、谜一般的“守护者”最后消散的地方。 冲入裂缝的瞬间,剧烈的颠簸和黑暗吞噬了一切。飞艇的能源警报已经变成刺眼的红色,维生系统开始间歇性失灵,冰冷的寒气开始渗透进来。 不知在黑暗中颠簸、滑行了多久,也许只是几分钟,却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终于,前方出现了一点不同的光亮——不是能量风暴的诡谲光芒,而是……自然的、昏暗的、属于外界的天光! 同时,控制核心传来最后一条断断续续的信息: 「穿越不稳定空间褶皱……坐标定位失败……」 「外部环境扫描……大气成分:可呼吸(污染中度)……重力:标准行星级……检测到微弱但广泛的……生命与文明活动信号……」 「警告:能源即将耗尽……预计……120秒后……全面停机……进入……滑翔/坠落模式……」 「祝……好运……」 飞艇如同耗尽最后力气的伤鸟,挣扎着冲出了那条漫长而黑暗的裂缝出口,一头扎进了一片陌生的天空之下。 下方,不再是规整的“规制”废墟,也不是纯粹的蛮荒山野。 而是一片广袤的、地势相对平坦的原野。远处有蜿蜒的河流,稀疏的林地,更远处,似乎还能看到袅袅的炊烟,以及一些低矮的、风格粗犷的建筑轮廓! 这里有人烟!是不同于大夏,也不同于西北绝域的……另一片土地! 但林知理和青羽还来不及松一口气,甚至来不及仔细观察—— 推进器的最后一点光芒熄灭了。 所有灯光熄灭,只剩下应急的红色警示灯在疯狂闪烁。 飞艇彻底失去了动力,开始打着旋,朝着下方那片陌生的原野,急速坠落! “准备撞击!”林知理只来得及喊出这一句,便死死抱住了固定装置。 青羽也瞬间伏低身体,石板青光最后闪烁了一下,试图缓冲。 墨十七和赵琰在昏迷中被剧烈的失重感影响,眉头紧锁。 视野中,大地在飞速逼近!陌生的草木,陌生的土丘,一条波光粼粼的小河…… 轰——!!! 剧烈的撞击声、金属扭曲声、令人牙酸的摩擦声……以及无边的黑暗,吞噬了最后一丝意识。 --- 第三卷 《北境狼烟》 终 --- 第四卷预告:《异域烽烟》 陌生的土地,未知的文明。 坠落的“天外奇舟”,惊动了此地的王权与教廷。 重伤失散的同伴,各自陷入不同的旋涡。 北有苍狼王庭,铁骑如云,信仰长生天与星辰。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西有神圣同盟,教权至上,供奉“唯一真神”与“古代遗物”。 南有百部联盟,巫蛊横行,崇奉自然灵与祖灵。 而在这片纷争不断、信仰交织的土地深处,似乎也隐藏着与“规制同盟”、“门”、以及“星柩”相关的……古老痕迹与新的危机。 林知理从坠毁的残骸中苏醒,面对的第一个“人”,是一柄指向她咽喉的、带着草原寒气的弯刀,和一双充满了警惕与惊疑的、属于异族少女的碧色眼眸。 “你是什么人?从哪来?”少女的官话生硬,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不说,就死。” 与此同时,在这片大陆的另一端。 赵琰在一条陌生的河流边醒来,身边只有残破的飞艇碎片和昏迷不醒的墨十七。他体内的真气与这方天地的“灵机”格格不入,运转艰涩。远处,传来整齐划一的、沉重的脚步声,以及一种压抑的、仿佛在吟唱圣歌的肃穆氛围。 一队身穿银白铠甲、胸刻十字纹章的骑士,正朝着他们所在的方向,缓缓逼近。为首的骑士长,举起了手中的骑士剑,剑尖闪烁着冰冷而神圣的光芒。 新的地图,新的势力,新的挑战与谜团,就此展开。 而回家的路,似乎变得更加遥远和曲折…… 他们能否在这片异域站稳脚跟,找回同伴,并找到回归或者继续前行的线索? 那艘坠毁的“规制”飞艇,又将在这片土地掀起怎样的波澜? 一切,尽在第四卷《异域烽烟》! 喜欢理尽天下请大家收藏:()理尽天下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01章 异域初醒、弯刀与蹄声 黑暗如同粘稠的泥沼,裹挟着全身的剧痛和刺骨的寒冷。意识像沉在深海的碎片,挣扎着想要浮起,却被无数混乱的画面和声音拖拽——崩塌的圣所、燃烧的银光、不可名状的阴影、失控的飞艇、坠落的失重感……最后是那震耳欲聋的撞击,以及随之而来的、吞噬一切的黑暗与寂静。 “……醒醒……” “……还活着吗……” “……这铁鸟……从未见过……” “……小心点!阿爸说外面来的东西,都可能带着诅咒!” 模糊的声音,带着陌生的口音,穿透了黑暗的屏障,钻入林知理混沌的意识。声音里充满了警惕、好奇,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畏惧。 她尝试动弹手指,回应来的是一阵撕裂般的痛楚,从四肢百骸传来,尤其是左侧肋部和头部。喉咙干得冒火,每一次微弱的呼吸都带着尘土和铁锈的味道。她勉强撑开沉重的眼皮。 视野先是模糊的一片,光斑跳跃。几秒钟后,景象才逐渐清晰。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灰蓝色的、高远而空旷的天空。几缕薄云被风扯成丝状。不是大夏常见的、带着水汽润泽的蓝,而是一种更干燥、更透彻、仿佛能一眼望到宇宙尽头的蓝。 然后,是一张凑得很近的脸。 一张年轻、线条分明、带着草原风霜痕迹的脸。皮肤是健康的麦色,颧骨微高,鼻梁挺直。最引人注目的是那双眼睛——如同草原雨季过后最澄澈的湖泊,是极为罕见的碧绿色。此刻,这双碧眸正一眨不眨地、带着毫不掩饰的审视与警惕,盯着林知理。浓密的、微卷的棕黑色长发被编成数股粗辫,用彩色的绳线和细小的银饰束在脑后。 她穿着一件略显陈旧但干净的翻领皮袍,领口和袖口绣着简单的、像是某种蔓草或兽牙的纹饰。腰间束着宽皮带,皮带上挂着一柄带鞘的弯刀,刀柄是暗沉的黄铜色。她半蹲在林知理身边,一只手按在刀柄上,保持着随时可以拔刀的姿势。 林知理的目光与那碧眸对上,心中微微一凛。对方的眼神里,除了警惕,还有一种近乎野兽般的敏锐和野性。 “醒了?”少女开口,官话生硬,音节咬得有些重,但能听懂。她微微歪了歪头,仔细打量着林知理身上与这片草原格格不入的、破损严重的“规制同盟”式样的连体服(虽然多处破损焦黑),以及她手腕上那枚即使在昏迷中依旧散发着微弱温润银光的星痕。“汉人?还是……别的什么?” 林知理没有立刻回答。她忍着剧痛,用眼角余光迅速扫视周围。 她躺在一片略显潮湿的草地上,身下是倾倒的、严重变形的银灰色飞艇残骸。艇身断成两截,冒着淡淡的青烟,各种奇形怪状的零件散落一地。空气里弥漫着金属烧灼、能量泄露和草地被碾压后的混合气味。远处是起伏平缓的草甸,一直延伸到天际线,零星点缀着一些低矮的灌木丛和白色的、像是羊群一样的斑点。更远的地方,似乎有连绵的、颜色深黛的山脉轮廓。 这里绝不是大夏。也绝不是西北那片死亡绝域。天空的颜色,风的触感,植被的种类,都截然不同。 “这是……哪里?”她艰难地开口,声音嘶哑得几乎不成调,用的是最标准的大夏官话。 少女的碧眸中闪过一丝了然,又似乎有些失望。“果然是南边来的汉人。”她嘀咕了一句,用的是林知理听不懂的、韵律独特的语言,然后才切回生硬的官话:“鹰坠原。乌尔朵部的夏牧场。”她顿了顿,补充道,“我是阿尔塔,乌尔朵部首领的女儿。” 乌尔朵部?鹰坠原?完全陌生的名字。 “我……怎么会在这里?”林知理继续问,同时尝试调动体内残存的力量。真气几乎枯竭,经脉滞涩,但精神力在缓慢复苏,手腕上的星痕传来稳定的温热,似乎在默默修复着她的身体,并悄然解析着周围环境中陌生的“能量”(或许该称为“灵机”或别的什么)构成。 “你和你的铁鸟,从北边那片‘诅咒山’的方向掉下来的。”阿尔塔指向北方。林知理顺着她指的方向望去,只见遥远的天际,隐约有一片颜色更深沉、仿佛笼罩在淡淡灰雾中的连绵山影,与他们飞出的那条裂缝方向大致吻合。“砸坏了我们三头羊,还惊走了马群。”阿尔塔的语气没什么波澜,仿佛在陈述一件平常事,但按在刀柄上的手更紧了些,“铁鸟还在冒烟,里面还有别的人吗?死了还是活着?” 林知理心中一紧。青羽!墨十七!赵琰!他们呢?! 她挣扎着想坐起来查看飞艇另一截残骸,却牵动伤势,痛得闷哼一声,额头渗出冷汗。 “别乱动!”阿尔塔皱眉,但没有伸手扶她的意思,“你断了几根骨头,头也破了。我的马带着药,但得先搞清楚你是什么人。”她碧绿的眼眸微微眯起,“南边的汉人,怎么会从‘诅咒山’飞出来?那里面除了魔鬼的低语和腐烂的石头,什么都没有。你的铁鸟,还有你手腕上发光的印记……不像南边那些商人或者细作的东西。”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她在试探,也在施压。 林知理大脑飞速运转。目前信息极度匮乏:身处陌生草原部落,身份不明(被认定为汉人),同伴失散,自身重伤,且携带的“飞艇”和“星痕”引起了本地人的警惕和怀疑。这个叫阿尔塔的少女,看似直接,实则谨慎,且显然拥有一定的决断权。不能暴露太多,尤其是关于“规制同盟”、“星墟”和“门”的事情,那听起来更像天方夜谭,也可能带来更大的麻烦。 “我……我们是旅人。”林知理选择了一个最模糊也最安全的说法,声音虚弱但尽量清晰,“遭遇了……沙暴和雷暴,飞行器……失控了。我们失散了,我也不知道其他人……”她脸上适时地流露出痛苦和茫然。 “旅人?”阿尔塔显然不信,“什么样的旅人,会乘坐这种……铁鸟?南边皇帝的军队里,都没有这种东西。而且,‘诅咒山’那边,每年都有不知死活想进去寻宝或证明勇气的傻子,没几个能活着出来,更别说飞出来了。”她的目光落在林知理的星痕上,“你这个印记,我在部族最古老的萨满壁画上,见过类似的纹路……但那描述的是‘天外邪魔’。” 天外邪魔?林知理心中一动。萨满壁画?古老的传说?难道这个世界,也有关于“规制同盟”或其敌人的零碎记载? “这不是邪魔的印记。”林知理抬起手腕,星痕似乎感应到她的心念,光芒微微流转,散发出一种纯净、稳定、令人心安的气息(这是她尝试模拟传承中关于“秩序”展示的感觉),“这是一种……传承,保护我不受伤害。”她没说谎,只是隐藏了大部分真相。 阿尔塔盯着那星痕看了几秒,碧眸中的警惕未消,但似乎多了一丝探究。她显然能感受到星痕散发出的、不同于草原上自然灵力和萨满巫力的独特气息。那气息并不邪恶,甚至有种……难以言喻的高远与秩序感。 就在这时—— “阿尔塔!”远处传来呼喊声,同样带着草原口音。 几个骑着马、同样穿着皮袍、腰间佩着弯刀或弓箭的年轻男子,从草坡另一面疾驰而来。他们的马术精湛,马蹄踏在草地上发出沉闷而有节奏的声响。很快,他们就来到了残骸附近,勒住马匹,好奇而警惕地打量着现场,目光在林知理和破损的飞艇之间来回扫视。 “怎么样?还活着?”为首一个脸上带着一道浅疤、看起来年纪稍长的青年问道,用的是部族语言。 阿尔塔回头,用部族语快速说了几句,指了指林知理,又指了指飞艇残骸和北方的“诅咒山”方向。 几个青年的脸色都变得凝重起来,看向林知理的目光更加不善,手也按上了武器。 “从诅咒山飞出来的铁鸟……还有这种奇怪的印记……”刀疤青年跳下马,走近几步,仔细看了看林知理,又蹲下身检查了一下飞艇的残骸材料,用手指敲了敲,发出沉闷的金属声。“这东西的材质……我从没见过。不像铁,也不像铜。”他起身,对阿尔塔说,“阿尔塔,这事不简单。得带回去让首领和萨满大人定夺。这个人……可能是祸端。” 阿尔塔抿了抿唇,碧眸看向林知理,似乎在权衡。 林知理的心提了起来。她现在重伤虚弱,根本无法反抗。被带回部落,是福是祸难以预料。但至少,比现在就死在这荒原上,或者被这些显然对“诅咒山”充满忌讳的牧民当场处置要好。而且,部落里有萨满,有更古老的记载,或许……能打听到一些关于这个世界、关于“星痕”类似纹路的有用信息,甚至可能找到失散同伴的线索? 她垂下眼帘,不再试图解释或争辩,只是露出疲惫和伤痛之色,低声道:“我……没有恶意。只想……找到失散的同伴……活下去。” 她示弱的态度,似乎让阿尔塔的戒备稍缓。 阿尔塔沉默了片刻,对刀疤青年说:“乌恩,你去看看铁鸟另一边,还有没有活人。巴雅尔,你回去告诉我阿爸和萨满爷爷这里的情况。”她做出了决定,然后看向林知理,“你,跟我们回部落。别耍花样,不然……”她拍了拍腰间的弯刀,意思不言而喻。 乌恩和另一个叫巴雅尔的青年领命而去。乌恩去检查飞艇另一截残骸,巴雅尔翻身上马,朝着草原深处疾驰而去报信。 阿尔塔从自己的马鞍旁解下一个皮质水囊,走到林知理身边,犹豫了一下,还是拔开塞子,递到她嘴边。“喝点水。然后,我帮你简单包扎一下。路上别死。”她的动作不算温柔,但也没多少恶意。 林知理就着她的手喝了几口略带腥膻味的清水,干涸的喉咙得到滋润,精神也稍微好了点。“谢谢。”她低声道。 阿尔塔没回应,只是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皮包,里面有些晒干的草药和干净的布条。她动作麻利地检查了林知理头部的伤口和明显变形的左侧肋骨区域,眉头皱得更紧。“伤得很重。只能先止血固定。回到部落,看萨满爷爷有没有办法。”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她处理伤口的手法很熟练,显然常年在马背上游牧,应对伤痛是家常便饭。草药敷上去清清凉凉,有止血镇痛的效果。 就在阿尔塔给林知理包扎的时候,去检查残骸的乌恩回来了,脸色不太好看。 “另一截里面没人,只有些奇怪的东西,大部分都碎了。但是……”他顿了顿,看向阿尔塔,“我在不远处的草丛里,发现了这个。” 他摊开手心,里面是一小块染血的、布料特殊的碎片——颜色质地,与林知理身上破损的“规制”制服类似,但似乎是肩部位置,而且……颜色更深,像是被大量鲜血浸透后干涸的痕迹! 碎片边缘,还挂着一缕极短的、银白色的发丝。 林知理的心脏猛地一缩! 青羽!这是青羽的衣服碎片!还有他的头发!他受伤了?流了这么多血?他人呢?! “还有别的发现吗?”阿尔塔追问。 乌恩摇摇头:“只有这个,还有一点拖拽的痕迹,但进了那边的芦苇荡就消失了。芦苇荡连着河,水流有点急,不知道是被人带走了,还是自己……”他没说下去。 被人带走?还是顺流而下?抑或…… 林知理的心沉了下去。青羽生死未卜!墨十七和赵琰更是完全没消息! 阿尔塔看了眼神情骤然变得苍白的林知理,碧眸中闪过一丝复杂。她收起药包,站起身,对乌恩和另一个留下的青年说:“把她扶到我的马背上。我们回去。” 两个青年上前,不算粗暴但也没什么温柔可言地将林知理扶起,架到阿尔塔那匹神骏的枣红色母马背上。林知理侧趴在马鞍前桥,肋部的剧痛让她冷汗直冒,但她咬牙忍住。 阿尔塔翻身上马,坐在她身后,一手揽住她防止坠落,一手控缰。 “驾!” 马蹄声再次响起,带着林知理,朝着草原深处、乌尔朵部落的方向行去。 风吹过广袤的草场,带来泥土和青草的气息,也带来了远方隐约的、属于游牧部落的牛哞羊咩声,以及……某种更加低沉、更加不祥的、仿佛无数闷雷滚过大地般的声响。 阿尔塔和乌恩等人都勒住了马,警惕地望向声音传来的东方。 只见地平线上,烟尘渐起。 起初只是淡淡的一线,但很快,那烟尘便如同滚动的黄云,迅速蔓延、逼近!烟尘下方,是密密麻麻、如同潮水般涌动的黑影! 那不是牛羊群。 那是马队!数量庞大、队列严整、杀气腾腾的马队!他们打着陌生的旗帜,在风中猎猎作响,旗帜上似乎绣着狰狞的狼头! “是苍狼王庭的巡边游骑!”乌恩失声叫道,脸色大变,“这个季节……他们怎么会跑到这么南边来?!而且……这么多人!” 苍狼王庭?又一个陌生的名字!听起来像是更强大、更具侵略性的草原势力! 阿尔塔的碧眸瞬间锐利如鹰隼,她猛地一扯缰绳,调转马头,对着乌恩等人急促下令:“快!回部落!通知所有人!苍狼王庭的饿狼来了!” 蹄声如雷,烟尘蔽日。 那支庞大的、充满压迫感的苍狼王庭游骑队伍,似乎也发现了他们这几骑,方向微调,如同嗅到猎物的狼群,朝着他们这边,加速冲来! 前有未知的部落,后有如狼似虎、来历不明的异族骑兵。 林知理的异域求生之路,从一开始,就陷入了巨大的危机与变数之中! 而失散的同伴,此刻又身在何方?是否也面临着各自的险境? (第四卷《异域烽烟》正式开启!新的地图,新的势力碰撞,生死一线的逃亡与周旋,即将展开!) 喜欢理尽天下请大家收藏:()理尽天下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