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视剧水龙吟]山深闻鹧鸪》 第1章 第 1 章 飘零梅苑。 傀儡发现西方桃站在屋外的时候还有些吃惊。 “明天柳眼就要全力攻打中原剑会,你不和他在一起,到这里做什么?” 西方桃知道这个人偶其实是鬼牡丹的玩具,她平静的看着对方,“桃来找班主下棋。” 门突然从里面被推开,鬼牡丹的身影出现在门口,“下棋?好啊。” 傀儡面无表情的描述,“听上去比黄鼠狼给鸡拜年还靠不住。” 梅林之间,黑白分明的棋盘上,白子势如破竹。 鬼牡丹手执黑子,犹豫要在哪里落子。 旁边的傀儡看向西方桃,“所以你到底为什么会想找这个人下棋?他现在想悔棋了。” “闭嘴!”鬼牡丹看都不看他,只专心盯着棋盘。 西方桃的目光从棋盘上移开,却也没落在对面鬼牡丹的身上,她虚虚看向空中不停飘落的花瓣,说道,“班主若是愿意回答桃一个问题,桃可以撤回一步棋。” 鬼牡丹闻言,抬头看向她,“你今天......很奇怪。” 主动来找他很奇怪,来找他下棋就更奇怪。 西方桃听他这么说,故意笑了笑,抬手示意,“班主,该你落子了。” 鬼牡丹僵住。 旁边的傀儡嘲讽道,“你直接问就好,他肯定会答应。” 西方桃抬手,拿起刚才自己落下的白子,空出了位置,“班主之前让我杀普珠,到底是因为想削弱中原剑会的实力,还是因为......他下棋比你好?” 鬼牡丹将自己的棋子落在西方桃空出的位置上,才重新抬头看她,双眉紧锁,甚是不解。 西方桃将手中的棋子放进棋盒,起身对着鬼牡丹行了一礼,“桃告退了。” 鬼牡丹没说话,只是盯着西方桃离开的背影,许久之后才朝身边的傀儡问道,“她到底是什么意思。” 小傀儡双手一摊,语气欢快,“她说你菜。” 鬼牡丹一招挥出,地上只剩下一堆木头。 他重新拿起一颗棋子,对着棋盘苦思良久。 离开飘零梅苑,西方桃散漫地走在漆黑无人的夜里。 这是一个连月亮都没有的晚上。 通沙河的河水静静流淌,隔绝了风流店与中原剑会的势力。 按照经历,明日她将与巧易乾坤对中原剑会发起攻击,普珠会因此受伤,她会孤身入敌营送解药。再过几天,她将利用普珠加入中原剑会,明面上笼络人心,暗地里散播邪丸。直到最终之战来临,她与鬼牡丹同归于尽。再然后,世界重启,她成了某个大户人家新降生的女儿。 听起来是个不错的结局。 可是。 西方桃低头看看自己的手,白皙,干净,却不知道已经沾染了多少人命。 为什么重生成小婴儿的她只是睡了一觉,再醒来时又回到了大战之前? 为什么偏偏是这个时间,不是更早,也不是更晚? 在去飘零梅苑之前,西方桃曾试过让自己沉睡,可睁开眼时一切并无变化。 重生的条件是什么?重生的代价是什么?重生的人只有她一个还是也有其他人?她要做什么?使她重生的人又希望她做什么? 前一世她受制于鬼牡丹不得自由,最后一刻方能解脱,若是此次经历也由不得她自己做主,那重新来过又有什么意思。 树林里,草木繁盛。 西方桃随手抛出一条彩缎,彩缎绕过高大的树枝,两头垂下。 她抬手将彩缎系好,借内力浮于半空,将头探进了彩缎之中。 如果沉睡不是重启的条件? 那死亡会是吗? 她想知道答案。 她也不在乎此时此刻的性命。 西方桃撤掉内力,她全身的重量汇集在脖颈间,直直地挂在彩缎之上。 强烈的窒息感遍布全身,和她经历过的死亡却又不同。 玉石俱焚是她万般无奈之下最后的选择。 可这次是她主动赴死。 她自由。 风在耳边呼啸,像奔腾不息的流水,像自由自在的欢歌。 “出窍!” 是彩缎被划破的声音。 西方桃的意识已经模糊,她感觉自己在下坠。 有什么东西贴到她身上,像石头,像火堆。 “妖女?” “妖女!” “西方桃!” 好吵,她好累。 “西方桃!醒醒!” 别吵,她只是累了。 “是谁把你挂树上的!” 她真的,好累啊。 成缊袍的手搭在西方桃的腕上,那脉象几乎要消失不见。 他环顾四周,根本没有其他人出现过痕迹。 这很不正常。 他只是怕明日开战时会迷路,想趁着夜里来此处做些标记,远远就见有什么东西挂在树上,半夜里好不吓人。 本以为是树枝刮住了衣服或者什么,走近了才发现竟然是个人。 一剑出鞘划破缎子,飞奔过去将那人的身体接住,也不知道挂了多久,是不是中原剑会的人,还有没有救。 结果低头对上那人的脸,明明是没有月亮的夜里,却清晰的想骗自己认错了都不行。 风流店,西方桃。 一个本来应该在西面准备与他们决战的敌人。 如今却悄无声息地来到中原剑会的地盘,甚至吊在了树上。 这真的很不正常。 可现实已经容不得成缊袍再多做思考。 他扶好西方桃的身体,运足功力贴在她的身上,拯救她几不可闻的呼吸。 对方微凉的身体渐渐染上了暖意,成缊袍的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他警惕地望向四周,依旧空无一人。 抬起袖子擦了擦汗,将背上的双剑卸下,拎起带子拿在手里,成缊袍反身将西方桃背在背上,为了掩人耳目,他甚至用地上的缎子盖住她的身体。 抬脚刚走一步,成缊袍僵在原地。 回去的路,走哪边来着? 中原剑会。 议事厅里灯火通明,邵剑主,唐俪辞与普珠还在细化明日大战该做的准备。 成缊袍一路小心躲避,确定没人发现,才推开了议事厅的大门。 “成岛主?”邵剑主见他形色匆匆颇为狼狈,“你这是?” 成缊袍转头看向普珠,“有大事,避人耳目。” 普珠闻言会意,抬手掐诀,布了阵法。 唐俪辞看向成缊袍,“你背上是?” 成缊袍长舒一口气,找了个椅子把身上的人放下,拎起旁边的茶水灌了一口,扯下彩缎,“你们自己看。” 彩缎滑落,在明亮的烛光下,是西方桃的脸。 三人均是愣住了。 普珠回过神,急忙走到西方桃面前。 她脖颈处有一道深深的勒痕。 抬手探过去,呼吸尚存。 剩下两个人见普珠突然放松了一下,便知道西方桃还活着。 唐俪辞转头看向已经调息好的成缊袍,“这是怎么回事?” 成缊袍简单描述了一下他发现西方桃前后的经历,然后看着尚在昏迷的敌人,“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只能先把她带回来。” “桃姑娘的武功不说绝顶,但不管是风流店还是中原剑会,能伤到她的不过三五人而已,”普珠探着西方桃的脉,“没有内伤,也看不到外伤,脉象虽然有些弱,但并未中毒。什么人能将她吊在树上,还能瞒过我们?” 邵剑主细细思索,摇摇头,“中原剑会没人有这样的能力。” 唐俪辞眉头紧皱,盯着西方桃不说话。 成缊袍双手抱在身前,看着西方桃脖颈处的痕迹,“你们说有没有可能,她是自己上吊的?” 普珠闻言看向他,“凭桃姑娘的心智,若是有人能操控她至此,那就更可怕了。” “西方桃是风流店的干将,哪怕是风流店内讧,在这么紧要的时刻,也没有理由伤害她。”唐俪辞边说边走到西方桃面前,仔细盯着她脖颈处的伤,白皙的皮肤被磨破,有细细的血迹渗出来,是真伤。“而且就算风流店有什么阴谋,也不应该以她为棋,她做布局之人与我们斗智斗勇才是最优的手段。” “早知道这么麻烦,还不如任由她吊死算了。”成缊袍看着旁边喝剩的茶水,抬手弹在西方桃脸上,“叫醒问问就知道了。” “你......”他动手太快,普珠来不及拦,他眉头微皱,还想说些什么,就听到西方桃细细的哼了几声。 好累。 有什么东西落在脸上,是雨还是泪? 怎么可能有人会为了她流泪呢。 如果天空落下了雨,算是为她流下了泪吗? 沉重的眼皮有些不听使唤,刺眼的光让她更想一睡不醒。 “桃姑娘。” 有人在唤她的名字。 “桃姑娘,醒醒。” 是谁? 是谁还愿意呼唤她的名字。 好熟悉的声音。 她应该认识这个人。 她一定认识这个人。 她想要见到这个声音的主人。 “桃姑娘。” 目光慢慢聚焦,眼前从模糊一片变成了重重叠叠的影子。 西方桃用力眨眨眼,影子们又各自分开。 脖颈间的痛楚开始变得明显,像是密密麻麻的倒刺扎在上面。 可有比这重要的事情。 白衣袍,朱砂痣。 “普珠......先生......” 普珠倒了杯温水,递到她嘴边。 “桃姑娘,发生什么事了?” 一,二,三,四。 这四个人。 西方桃大概明白了自己的处境。 她咧嘴一笑,扯到了伤口,那笑就变得极其难看。 “我啊。” “遭报应了。” 在写《一念起》的时候,出于对 cp 线势均力敌的考量, 我设定西方桃与普珠都包括记忆。 但当时确实有思考,如果只有西方桃一个人有记忆, 重生回某个时间点,她会做什么?会有什么样的发展。 所以对于一个西方桃和两个老实人的故事比较喜欢 成缊袍的同人太少,尤其是 bg 相关,所以我在考虑是不是后期还有一个关于他的原创女主同人 在此之前开始简单重新认识他一下,所以有了现在这个文 写成什么样我也不确定,反正先硬着头皮写吧。 谢谢大家。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1章 第 1 章 第2章 第 2 章 西方桃说完以后,便再也不开口。 不管是普珠的关切还是唐俪辞的询问,都只当没听见。 大战在即,敌方的首领之一却莫名其妙出现,成缊袍的耐心消失殆尽。 “西方桃,你可以不说话,但你想试试茶花岛的手段吗?” 普珠听出成缊袍的威胁之意,不赞同地望向他,“成岛主,茶花岛乃是名门正派。” “你到底哪边的?”成缊袍不满道,“又是端茶倒水又是给她手帕擦脸,普珠先生,她是风流店的西宫宫主,不是你那个多年棋友。” 普珠被他怼了,也不气,只说道,“在下有分寸。” 成缊袍忍着翻白眼的冲动,转头看向另外两个人,“你们说怎么办?” 唐俪辞站在地图前,“西方姑娘如今在这里,那明日一战,西面战场只有麒麟九变,柳眼为了补缺,一定会出现。既然如此,邵剑主,东面战场可以再大胆一些。” “好。”邵剑主点点头,“明日一早我安排下去。” “成岛主。”唐俪辞看向他,“我出手封住西方姑娘的内力,即日起由你负责看守她,务必不要让她跑了,可以吗?” 成缊袍微微一愣,并不是很想面对这个烫手的山芋,“邵剑主应该留在剑会稳定局面,由我去西面战场他看守西方桃才好。再不行,”他转头,“让普珠留下。” “只有普珠先生能防住麒麟九变的攻击,他不能留在剑会。”唐俪辞劝道,“何况论看守他人,有谁比得过茶花岛的镇岛判官?” 有理有据,让人信服。 “是啊成岛主,”邵剑主也道,“这差事非你莫属啊。” 成缊袍眼看事情已成定局,转头看看西方桃,最后却停在普珠脸上,“那能把她的哑穴也点了吗?” 普珠垂着眼,心中默默叹了口气,俯下身子,平视西方桃的眼睛,“桃姑娘,到底是遇到了什么难处?在下愿意为姑娘解围。” 西方桃听他这么说,抬起一只手,虚虚覆在普珠的侧脸处,看起来像是在抚摸一般,“临死之前得见先生,奴家死而无憾。” 普珠沉默,知道她这是不想说。 成缊袍哼了一声,“妖女。” 唐俪辞抬手,封住了西方桃的内力。 “西方姑娘,等此战结束,唐某还有很多事情想让你解惑。” 西方桃不语。 “走吧。”成缊袍来到西方桃身边,“跟我去东边的院子。” 普珠见他二人要走,有心想再说几句话,又不知该说什么才好,只得目送西方桃与成缊袍一起离开。 议事厅外,夜深人静。 成缊袍走在前面,感知到西方桃一直在他身后,便没回过头。 几柱香的时间过后。 他听到身后传来了几不可闻的叹气声。 “怎么了?”成缊袍回身,挑眉看向西方桃,“现在舍得说话了?” 西方桃抬头对上他的眼,伸手指了指,语气波澜不惊,“成岛主,这边是东。” 成缊袍一脸尴尬,咳了一声,换了个方向,小声道,“果然还是应该把你哑穴点了。” 西方桃的身份,出现的时间,都太过特殊,所以唐俪辞也不敢把她关在中原剑会的牢房里。 成缊袍也是明白这点,虽然抱怨,但还是接下了这个看起来就很难的任务。 中原剑会给他安排的房间并不小,他走到床榻前,卷起自己用过的被子,“你睡屋子里,我睡外面的榻上。”他一手夹着自己的被子,一手扯过枕头,盯着西方桃道,“我不知道你到底有什么阴谋,但我不是普珠,你那些手段对我没用。所以,老实点。” 西方桃坐在床边,也不看他,“我与普珠先生君子之交,他又是天净阁传人,守身如玉,成岛主莫要胡言乱语。” “刚才怎么不见你这么多话。”成缊袍自知在吵架这种事情上绝对不是面前这个妖女的对手,转身朝外间而去,不理她了。 西方桃坐在床上,对着远处的烛火发呆。 她从来不是什么勇敢的人。 江湖上关于她的传闻或者评价,大抵多是一些诡计多端,狡诈奸邪之类的句子。 这也从一定程度上说明她真的不勇敢。 凡事三思而行,走一步算八步,没有十拿九稳的把握绝对不会出手。 所以自暴自弃这种事情,只要过了那个瞬间,她就失去了再来一次的勇气。 当初在山崖想死在普珠手里时是这样,如今想要验证生死是不是重启的关键也是这样。 至少在今夜之后,西方桃是不会再用自杀这种手段的。 那她还能做什么呢? 告诉唐俪辞鬼牡丹的下落与后手,一阙阴阳的计划与盘算? 不说又有什么关系呢?反正他早晚会知道。 风流店没了西方桃,也会有南方桃北方桃,总有人会走上她的前路,成为鬼牡丹新的傀儡。 鬼牡丹...... 想到他,西方桃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腕。 唐俪辞封住了她的内力不假,可她自重新睁开眼的第一时间,就确认了换天经在她体内的存在。 所以冲破这层封锁并不难,只看她想不想而已。 她当然不想。 坏事做尽居然能被圣人牺牲自我倒转因果拯救,那她若是收敛一点,岂不是应该能原地飞升立地成佛? 想到这里,西方桃不禁冷笑。 世人总是这样,对愿意放下屠刀的恶人多番宽容,对修身自持的好人鸡蛋里挑骨头。 有谁规定重新来过就一定要选择自己不曾走过的那条路呢? 中原剑会她又不是没接触过。 一群蠢货而已。 不过,既来之则安之。 西方桃其实也挺想看看,班主的这出大戏少了重要的角儿,到底会变成什么样。 打定了主意高高挂起,西方桃站起身,缓缓从里屋走了出去。 “你要做什么?” 成缊袍躺在外间的榻上,背对着屋内,声音不大却掷地有声,说明他一直都很清醒。 “伤口疼,有药吗?” 她不是喜欢虐待自己的人。 成缊袍翻身站起,此时他的打扮与平常无异,只是卸了双剑与护甲。他盯着西方桃看了一会儿,那勒痕确实十分骇人。转身走到角落的柜子里,翻出一瓶伤药扔给她。 成缊袍坐在榻上,看着她敷药。 药是茶花岛的良药。 药性好,效果佳。 就是疼。 成缊袍自少时练功起就没少用这东西,但这么多年还是没习惯它的疼。 他本以为西方桃也会如此,不说疼到像他师弟一样尖叫连连,也该是皱眉流泪咬牙都要坚持不住才对。 可西方桃没有。 她借着盆中的清水洗净双手,将药粉倒在一只手的手心,抬手贴在了脖子上。 有点疼,但只是有点。 和以前任何一次疗伤的时候相比也没疼多少。 她平静的用双手交替给自己擦完了药,平静的重新洗过手,然后对着一直在沉默观察她的成缊袍礼貌行了一礼,“多谢成岛主。” 成缊袍点点头,算是收下她没多少诚意的道谢。 风流店西宫宫主,果然是个狠角色。 “明天普珠就要对上麒麟九变,你不想对他说什么吗?”成缊袍见她用过药并没有回去躺着,干脆以普珠为切入口,试图套话。 “有唐公子在一旁掠阵,也没什么好担心的。”稳定了情绪,再提到普珠,西方桃的话总是会多一些,“成岛主与普珠先生,以前就认识吗?” 成缊袍在茶花岛关押极乐教信徒多年,对于如何通过话题得到自己想要的情报还是有些心得,他见西方桃终于愿意开口与人交流,便顺势道,“见过几次。” “真好。”西方桃的语气里有些羡慕。 成缊袍没想到她感慨完以后又变得安静沉默,他侧头看着她,语气有些迟疑,“你不想听听?” 西方桃摇摇头,“听了有什么用呢?那是成岛主你和普珠先生的故事,也不会变成我的。” “那我倒想听听你和普珠的故事。”成缊袍甚至走到桌前倒了杯茶,“听说你们是多年棋友?” 西方桃下意识看向自己腕间的那串朱砂,她不知道自己将死之时这串珠子变成了什么样子,如同她不知道普珠能不能看到她的决心,她的自由。 “不过是一段回忆而已。” “西方桃。”成缊袍放下茶杯,瓷器与桌面碰撞发出一声轻响,“到底是谁把你变成现在这样的?当初那个在碧落宫夺剑掠人的西宫宫主去哪儿了?” “下棋时有一种招式叫置之死地而后生,奴家既然已经死过一次,自然也该有些变化才对。” 西方桃的脸上摆出成缊袍熟悉的笑,就是那种胜券在握,嘲讽他‘好人就是这么老实’的笑。 成缊袍皱眉盯着她,手指一挥,一道内劲飞出,灭掉了屋中的烛火。 “这位囚犯,你该睡觉了。” 隔壁的屋子里,普珠站在窗前,见到成缊袍屋中灯火熄灭,才关上了窗户。 他自然是放心不下的。所以离开了山洞,让邵剑主把他的住处安排到这边。 “桃姑娘。” 普珠转着手里的念珠。 “在下果然从未看清过你。” 第3章 第 3 章 中原剑会预想中的决战并没有发生。 风流店突然撤走了全部人马,仿佛没有出现过一般。 池云跟在唐俪辞身边,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十分震惊,“撤走了?难道是被我天上云的名号吓跑了?” 大概猜到原因的唐俪辞与普珠对视一眼,想到了现在被成岛主看守的那位姑娘。 风流店西宫宫主,西方桃。 说不清到底是谁第一个发现西方桃不见的。 等这件事传开的时候,柳眼已经来不及去找唐俪辞的麻烦。 对于他自己而言,没有什么比杀掉唐俪辞更重要的事情。 但对于风流店而言,不能接受西方桃就这么消失的无影无踪。 临阵脱逃也好,被敌方俘虏也好,总之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撤退!找人!” 柳眼退的心不甘情不愿,却也不得不承认如果没有西方桃参战,这场大战根本达不到他想要的效果。 “她会去哪呢?”鬼牡丹本来应该前往通天柱布局,但因为西方桃失踪,所以不得不留在飘零梅苑。 恢复如初的傀儡依旧是很嚣张的态度,“说不定是看你下棋太菜被气跑了。” “闭嘴。”鬼牡丹闭上眼,发动换天经搜索,却一无所获,“这下不太好办了。” 中原剑会对于风流店突然撤退的反应却抱有多种态度。 有认为这是风流店怂了,不战而败的。 也有认为剑会应该乘胜追击,不能放虎归山的。 更有认为此次不战而屈人之兵是自家居功甚伟,剑会应该论功行赏的。 短短几个时辰,剑会人心浮动,邵剑主辛苦周旋在各方势力之中,疲于奔命。 普珠将这个消息带回给留在剑会的成缊袍,也再次见到了西方桃。 “风流店就这么撤了?”成缊袍对于这个虎头蛇尾的结果表示难以置信,“就因为少了个人?” 普珠望向在旁边安静坐着的西方桃,“桃姑娘对于风流店,并非一般人。” 西方桃自己也没想到这个转折,闻言颇有诧异。以她对柳眼的了解,以及柳眼如今的状态,怎么可能就这么轻易撤退?但如果撤退只是假象呢?麻痹敌人,然后再突然出现?不对,风流店里没人能做到这一点,就算是鬼牡丹也不行。 “西方姑娘昨夜休息的可好?”唐俪辞走进屋子,“若是休息好了,在下可是要问问题了。” 普珠闻言,微微向西方桃走了几步,站在了她身旁不远的位置。 “唐公子,”西方桃朝他一礼,“奴家不知道鬼牡丹的下落。” “昨日我封住姑娘功力时,也在姑娘身上下了道屏障,短时间之内没人能搜到姑娘的下落。”唐俪辞微微侧头,“可今日风流店居然能因为姑娘失踪一事退兵,那在下是不是能理解成,姑娘的下落对于风流店来说至关重要?若我解了这屏障,何愁鬼牡丹不主动送上门来?” “唐公子运筹帷幄,何必要和奴家确认呢。”西方桃双手向前一伸,“任凭公子处置便是。” 唐俪辞抬手,似要施法。 成缊袍见状拦住他,“如果鬼牡丹来了,你有多大把握留下他?” 普珠也说道,“唐公子,在中原剑会设陷阱过于冒险,我们必须详细计划才行。” “在下没有时间了。”将方周棺材调包的事情一定是鬼牡丹做的,唐俪辞现在甚至可以不管柳眼到底要做什么,他一定要先杀了鬼牡丹找到方周的下落,然后再打醒柳眼。 唐俪辞手一挥,只见西方桃身上有一道金光浮动,转眼又在空中消失不见。 普珠与成缊袍面面相觑,但事已至此,只得带上西方桃一起去议事厅找邵剑主想办法。 今日的议事厅内热闹非常,邵剑主刚安抚完几位剑主,还没落下片刻清净,就又见唐俪辞几人结伴而来,听说了前因后果之后,只能道,“去后山吧,我让他们都避开些。” 于是不消多时,唐俪辞等人便转移到了剑会后山。 “我说风流店怎么跑那么快,闹了半天是成岛主已经把她抓了。”池云与沈郎魂是在路上遇到唐俪辞的,然后任凭唐俪辞如何劝说,都坚持要与他共同对抗鬼牡丹。他不太清楚西方桃到底是怎么到了中原剑会,但这不重要,“成岛主威武!” 成缊袍看着他竖起的大拇指,表情无奈。 普珠站在西方桃身边,十分严肃。 “先生在想什么?”西方桃看着他问道。 普珠低头对上西方桃的眼,目光满是担忧,“鬼牡丹真的会来吗?” 西方桃反问道,“先生希望他来还是不来?” 普珠沉默片刻,“身为唐公子的朋友,在下希望他来。身为桃姑娘的朋友,在下不希望他来。不管过程怎么样,姑娘好不容易才离开风流店,在下自然不愿意看你再被带回去。” 普珠能看出唐俪辞的状态不对,似乎和鬼牡丹有什么深仇大恨一般,他希望能趁此机会解决唐公子的心结。但他也真心真意希望桃姑娘可以借此机会重新开始。 “先生还是这么慈悲。”西方桃遥遥望向远处的天空,“可惜人生不如意,十固常**。” 有人来了。 但不是鬼牡丹。 柳眼自远处踏空而来,神色癫狂。 “唐俪辞!受死吧!” 这是一场无人可以插手的对决,唐俪辞与柳眼从地上打到天上,又从天上打到山谷。 池云与沈郎魂焦急的等待结果,而普珠与成缊袍一左一右立在西方桃两侧。 他们担心柳眼还有后手。 不过直到唐俪辞筋疲力尽拎着昏迷不醒的柳眼重新出现在众人眼前时,也没有第三个人出现。 “我回去再和你解释。”唐俪辞伸出一只手,按住沈郎魂的肩膀,“你现在还不能杀他。” 多年仇敌如今就在眼前,似乎只要他轻轻一拧,就可以摘下他的头,祭奠过往的一切。沈郎魂的目光从柳眼移到唐俪辞身上,半晌之后,侧身让开了一条路。 “多谢。”唐俪辞自然明白这小小一步退让对于沈郎魂是多大的妥协,这位朋友,是真的愿意为了他牺牲。 众人离开后山,回到剑会修整。 成缊袍看看躺在一边昏迷不醒的柳眼,还有柳眼身边一副气若游丝但就这样还舍不得离开的唐俪辞,最后只能把目光停在不远处喝茶吃点心的西方桃身上,“来的人怎么会是柳眼?” 普珠转着念珠,对此也十分不解,“柳尊主的武功虽然高强,但在明知是陷阱的情况下孤身一人前来,未免过于托大,而且现在桃姑娘和他都被困在剑会,对于风流店而言,局面已经非常困难。” “鬼牡丹是否还有后手?”沈郎魂的目光在柳眼和西方桃之间徘徊,“比如这两人里有卧底?” “沈公子还真是记仇啊。”西方桃慢条斯理地放下手中的茶杯,“奴家不过说了句实话,就被你记恨到现在。” 池云好奇道,“你说什么了?” “说唐公子根本不想杀柳眼。” “西方桃,”唐俪辞看她一眼,“闭上你的嘴。” 沈郎魂沉默,偏头去看唐俪辞,对方却心虚般避开他的目光。 “所以,”普珠见局面僵住,试图重新开始就事论事,“桃姑娘究竟为何会出现在剑会的树林中?” 他话音一落,众人的目光又看向西方桃。 “我和鬼牡丹在一些事情上有了分歧,”西方桃微微一叹,过往种种就被她汇成短短一句话,“我本想杀了他,又没有足够的把握。” 在飘零梅苑的时候,她不是没有想过杀了鬼牡丹。但她也知道,鬼牡丹不过是一阙阴阳的傀儡,只要一阙阴阳不死,哪怕将鬼牡丹拆的连个零件都不剩,也没什么意义。 何况她确实没把握。 当初能用玉石俱焚在临死之前将鬼牡丹一起带走,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是他见一阙阴阳的大业将成,根本无心反抗。所有人将用新生迎接天人境的降临,早死晚死没什么区别。 他身为傀儡,已经完成了自己的使命。 如果他知道一阙阴阳最后功败垂成,可能她的同归于尽就不会这么顺利。 所以在飘零梅苑,西方桃最后什么都没做。 也正因为如此,她才会在离开之后钻了牛角尖,根本不在意自己的生死,用来试探重生的规律。 毕竟她也不想哪天一睁眼,又处在了另一段她无法掌控的时间里。 意外被成缊袍所救,再次见到了普珠先生,她就想开了。 她想开了,就该让有些人想不开了。 西方桃一直都觉得,唐俪辞并非世俗意义上的圣人。从后期他愿意为了柳眼对抗剑会,不惜一切代价都要拯救柳眼的性命就能窥见一些端倪。 但柳眼死了。 那如果柳眼没死,池云没死,邵剑主没死,唐俪辞是否还会愿意牺牲自己,重启一切呢? 从前的西方桃喜欢看人坠落,就算代价是她自己的性命也不在乎。 如今的西方桃依旧如此,不过她开始惜命。 毕竟只有活着,才能看到更多意想不到的乐子。 本来关于风流店放弃决战以及唐俪辞和柳眼部分是没打算写这么多的。 但写着写着本文里三位的剧情就少了点。 强调了一下西方桃对于风流店的重要性,毕竟是剧情里鬼牡丹亲自认证的其他人没法和她比。 然后主要是为了描写第一章西方桃为什么要自杀的解释。 因为身不由己和无能为力这种事情真的很绝望。 但西方桃不绝望了,有些人就要绝望了。 桃姑娘从各种角度和立场来说,都不会是传统意义‘洗心革面’的人 尽量见缝插针的表达了一下成缊袍的责任感‘首先确保剑会的安全’ 和普珠对于桃姑娘的特殊。 普珠你心里果然还是有她!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3章 第 3 章 第4章 第 4 章 “你没把握杀他,就气的要自杀?”成缊袍有些难以置信。 “不然呢?”西方桃反问道,“我能去哪里?” “你可以来......”成缊袍下意识接住对方的话,只是‘来’了半晌,最后又闭嘴了。 “自来处来,往去处去。”普珠停下手中的佛珠,向西方桃认真道,“桃姑娘能有如此觉悟,便应当渡。” 西方桃同样认真的看着他,“那先生打算念多少遍度亡经,来告慰那些惨死在风流店手下的冤魂呢?” 普珠僵住,似乎完全没想到西方桃会有此一问,他沉默半晌,微微低头,“我不如姑娘。” “说了这么多,”池云不解问,“你这不还是活的好好的?” “那就要问成岛主为何要救奴家了。”西方桃甩的一干二净,朝着成缊袍笑道,“莫不是信了那句俗话,救命之恩,当以身相许?” 成缊袍咬牙,朝着普珠问了一句,“先生怎么不继续以身饲虎了?” 普珠轻轻摆手,“人是成岛主救的,在下不敢居功。” 成缊袍气急败坏,半晌怒道,“太造次了!” “咳咳咳。” 一旁传来的咳嗽声打破了僵局。 柳眼醒了。 “阿眼。”唐俪辞急忙去探他的脉象。 柳眼起初还有些茫然,直到看清了屋子里的众人。 “西方桃?” 西方桃缓缓走到他身前,乖巧行礼,“西方桃见过尊主。” 柳眼被唐俪辞扶着坐起身,他面色不善的看着这位下属,“你怎么会在这里?” “奴家前夜与班主起了些争执,不幸负伤,被剑会救了。” “不可能。”柳眼不信,“鬼牡丹早上得知你失踪还特意来找过我,若是他伤了你,定然不会那般理直气壮让我收兵。” “那尊主又为何来了剑会?”西方桃笑着问,“总不能是来找奴家的?” 柳眼沉默,确实不是。 风流店撤走以后,他已经被功法反噬,脑子里只有杀了唐俪辞这个念头。漫天的蛊虫被他放出去,终于在剑会后山寻到了唐俪辞的踪迹,那时候的他再也顾不上其他,发疯一般地冲了过来。 一场大战之后,他终于得知了事情的真相,也终于和唐俪辞和解。 西方桃见他不说话了,又摆出十分乖巧的表情。 “既然尊主醒了,那不妨与我一同去找邵剑主自首,说不定还能落得从轻发落。” “西方桃!”唐俪辞一道掌风朝她飞过去,却被一旁的成缊袍打散。 “我觉得她说的对。”成缊袍道,“如今柳眼和她都在我们手里,不管是问出风流店的势力分布,还是服食贩卖邪丸之人的名单,都是百利无一害的事情。” 唐俪辞自然明白他说的道理,可他仍坚持道,“柳眼与中原剑会积怨颇深,若将他交给剑会,哪里还能有活路?” “阿俪,”柳眼侧头看他,“我的确该死。” “我不答应。” 众人面面相觑,最后成缊袍忍不住说道,“咱们能别把本来大义凛然的事情,搞得和反派似的吗?” 唐俪辞看向普珠,“普珠先生,你也不忍心西方姑娘就这么落在剑会手里吧?” 普珠微微一愣,轻轻叹了口气,“唐公子,有话不妨直说。” 唐俪辞坐在屋子最中间的位置,面色凝重,“若柳眼愿意以风流店的情报做交换呢?” 柳眼明白唐俪辞的意图,抬手拦住他,“我没有多少能交代的东西,平日里大多是我吩咐下去,再由其他人办。” 西方桃道,“尊主日理万机,关于据点名单这些小事,自然不用劳烦他亲力亲为,都在奴家这里。” 池云小声朝旁边的沈郎魂说道,“他们这是在甩锅还是在抢功?” 众人沉默,久久都没人说话。 唐俪辞不愿意把柳眼交给剑会。 柳眼不在乎他会不会被交出去。 西方桃要求把她和柳眼一起交给剑会。 唐俪辞试图拉拢普珠,但普珠避而不答。 成缊袍坚持正义,要求把柳眼和西方桃交给剑会。 沈郎魂不在乎剑会之事,但与柳眼有血海深仇。 池云一直站在唐俪辞这边,但在这件事情上人微言轻没什么作用。 于是事情就这么僵住了。 “再给我点时间。”唐俪辞一槌定音,“唐某一定会给诸位一个满意的交代。”他看向成缊袍,“成岛主,在此之前还要麻烦你看好西方姑娘,别让她乱跑被人发现。” “三天。”成缊袍抬手比了个数,“最多三天。” “好。” 于是成缊袍带着西方桃回去了。 普珠愣了愣,也追了上去。 剑会客房。 西方桃沏了壶茶,倒了三杯。 成缊袍看看普珠,又看看她,“西方桃,你到底在想什么?” “想洗心革面。” 成缊袍没忍住翻了个白眼,不想理她了。 “桃姑娘......”普珠端着茶杯,几经犹豫还是选择闭嘴,默默喝茶。 倒是西方桃见他们两个这般模样,心情大好,笑道,“两位也不必烦恼,想破此局很简单。” “桃姑娘想怎么做?”普珠问道。 成缊袍也微微看向她。 “唐公子杀了我,然后带着柳眼远走高即可。” 普珠与成缊袍站在中原剑会的立场上,不可能同意唐俪辞窝藏柳眼却推西方桃出去顶罪,但普珠又比成缊袍多一些私心,希望西方桃可以有重新来过的机会。 于是只要西方桃死了,木已成舟,这二人也不会真的因此和唐俪辞不共戴天,至于中原剑会其他人,还拦不住一个铁了心要跑路的客尊,就算以后有人想找柳眼报仇,也要先过唐俪辞那关。 “小人之心。”成缊袍反对,“你这副说辞不就是想让我和普珠保你一命。” 普珠点点头,“在下也认为唐公子不是这种人。” “就算唐俪辞真的把你一个人推给剑会顶罪,然后带着柳眼远走高飞,”成缊袍道,“我和普珠联手也拦不住他,所以根本没必要杀了你。” “奴家真是高估了‘正义’在成岛主心中的分量啊。”西方桃悠悠道,“那岛主还犹豫什么呢?还不赶紧把我带到诸位剑主面前?” “你!”成缊袍端起茶杯,试图平复一下心情,“自寻死路。” “桃姑娘当真无欲无求?”普珠迟疑道,“在下总觉得......” 西方桃打断普珠的话,笑着道,“没见到先生以前,觉得死就死了,现在见到先生,奴家就舍不得死了。” 普珠僵了片刻,低头喝茶。 成缊袍背过身去,强忍着笑意道,“我什么都没听见。” 入夜。 屋外有风声响起,屋内突然花香四溢。 西方桃躺在里屋的床上,缓缓睁开眼。 成缊袍睡在外间的榻上,并没有什么异常。 鬼牡丹用来寻人的功法是换天经,就算唐俪辞撤掉了在她身上的屏障,她也同样有办法让鬼牡丹找不到自己。 但这种手段却拦不住另一个人。 一阙阴阳。 西方桃站起身,缓慢朝着门口的方向走去。 路过成缊袍的时候,他睡得似乎更沉了。 西方桃抬手,将他从窗口丢了出去。 门从外面被人推开。 小小少年站在依旧没有月亮的夜里。 他手中空无一物,却像极了勾魂索命的鬼差。 “西方桃见过班主。” 这话说的没错,但细究起来也不对。 可两个人显然谁也没心思关注这些细枝末节。 “你是个变数。”少年侧头看着西方桃,“而我讨厌变数。” “巧了,”西方桃冷冷的看着他,“我也讨厌你。” 少年抬起手,“可有遗言?” 西方桃双手掐诀,“换天经,九天银河落霓裳。” 巨大的爆炸声在中原剑会响起。 漆黑的夜晚被功法撞击照亮。 飞溅的瓦砾从天空落到地上。 “光明决,天照圣光!” 普珠冲出房门,手里的念珠飞速展开,巨大的防御网笼罩中原剑会。 “白龙舞太真!” 金龙法相腾空而起,撞上夜空中正在交手的两个人。 “天剑!一念斩妖邪!” 湛蓝的剑光紧随其后。 角落里,鬼牡丹悄无声息地出现。 “换天经,空间传送。” 黑红色的藤蔓向天空聚拢。 少年没有探听过西方桃的实力,因为在他眼里,不过是轻一掌重一掌的区别而已,但西方桃的功法显然出乎他的意料,如今他仍需隐藏自己的身份,不可暴露。 在漫天的尘埃中,少年收敛招式,消失在夜空之中。 而鬼牡丹的法阵先后穿过西方桃,普珠,成缊袍的法阵,最终形成一道旋风,将三人卷起,不知所踪。 中原剑会,唐俪辞几人站在废墟之上,面色凝重。 普珠是最先醒过来的人。 他环顾四周,发现自己身处一个陌生的屋子里,正躺在门口的地板上。 成缊袍倒在他身边。 “成岛主,成岛主醒醒。” 成缊袍捂着脑袋,咳了两声,“快给我晃吐了,这是哪?” 二人从地上坐起,缓缓调息,向屋内走去。 屋子不大,却甚是精致,床榻之上,西方桃和衣而睡。 “桃姑娘!”普珠快步走上前,见她呼吸平缓,才放下心来。 西方桃睁开眼时,就见身侧一左一右站着两个人。 好似门神。 我始终认为唐俪辞是可以无视天下人对柳眼的审判,不会让他死的,就算剧情里柳眼没有研制出来解药,他也不在乎,他只在乎柳眼。 而柳眼本人在恢复清醒以后是没有办法接受自己的所作所为,是认为自己要以死赎罪的。 所以在唐俪辞想要帮他减轻惩罚的时候,他会尽量说自己没有戴罪立功的条件。 西方桃纯纯就是故意想看唐俪辞为难。 对于普珠和成缊袍来说,柳眼和西方桃目前是需要接受剑会审判的【但普珠希望能有戴罪立功这一环节】,如果桃子被唐杀了,后续他和成岛主是不会因为柳眼而去和唐俪辞拼命的,这件事只会在他们心里形成一道口子,和唐分道扬镳。但如果他们两个把桃子交出去顶罪,等于是和唐在‘同流合污’,这对于他们来说是绝对不可能的事情。【解释的有点乱,不知道大家能不能明白】 终于有机会把成岛主名言放出来了。普珠本来是看桃子调戏岛主很开心,终于有人能和他感同身受了,结果没过半章又被桃子调戏回来,让岛主看戏。 岛主打架之前晕过去是因为花香里有迷药,被桃子扔出去之后就醒了。 鬼牡丹也挺有意思,让桃子好好睡床上,另外两人扔地上。 唔,感觉很适合写几张小黑屋的斗嘴日常啊,桃子和她的两个门神。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4章 第 4 章 第5章 第 5 章 “既然醒了就别装睡,”成缊袍见西方桃睁开眼又闭上,“你这是什么表情?” 西方桃重新睁开眼,还算熟悉的床幔昭示着她所处的位置,让她心累。 “我们似乎是被人掳到了这里。”普珠见她起身,微微后退,让出一条路。 “这里是飘零梅苑,”西方桃走到窗前,抬手推窗,是熟悉的一草一木,“鬼牡丹的地盘。” “鬼牡丹到底是什么人?”成缊袍不解问道,“风流店的幕后主使?” 西方桃刚想说什么,听到外面的脚步声,侧头看过去。 “鬼牡丹是西方桃的义父。”鬼牡丹缓缓从外面走进来,怀里抱着一只白猫,他朝西方桃问道,“见到义父,开心吗?” “桃见过义父,”西方桃礼貌地行礼,“但桃不开心。” “为什么不开心?”鬼牡丹摸着白猫的头,“我特意找了他们两个人陪你,以为你会开心。” 西方桃只道,“柳眼如今已经和唐俪辞和解,我与义父也有分歧,风流店现在乱成一团,义父打算怎么办?” 鬼牡丹歪着头想了想,“你与我,有什么分歧?” 傀儡突然从一旁冒出来,“说不定是瞧着郎君俊俏,想学红拂夜奔。” 鬼牡丹看着西方桃,“真的?” 西方桃目光复杂,最后只能摇摇头。 鬼牡丹没有从西方桃这里得到答案,微微皱眉,但也没再说什么。 “好好待在这里,不要出去。” “是。” 普珠与成缊袍两人目睹了这场‘父女’间奇怪的交锋,这也是他们第一次见到鬼牡丹,只觉得此人十分奇怪。 只是这到底是西方桃的私事,他们不便评价。 “现在怎么办?就被关在这里?”成缊袍问道。 他们在楼上,透过窗户可以眺望远处,普珠道,“我看外面被布了阵,桃姑娘可知道出路?” 西方桃眉头紧皱,“让我想想。” 她自然知道离开飘零梅苑的路,但她也清楚既然鬼牡丹交代她好好留在这里,必然是有后手的。如今局面,她与普珠成缊袍联手,未必胜不了鬼牡丹。但若是打斗之中有人伤亡,当真值得吗? 西方桃下意识运转功法,却突然慌了起来。 “桃姑娘?”普珠见到西方桃瞬间慌乱的神色,“怎么了?” “我的内功不见了。”西方桃只觉得十分恐怖,“它不见了。” 成缊袍见她如此,拉住她的手,搭在她的脉上,“确实。” 西方桃彻底慌乱起来,她自重生以来甚至从容,不是因为她知道结局,也不是因为她知道秘密,而是因为她的换天经,结局可以改,秘密可以永远成为秘密,但只有功法是自己的。如今她内功全失,如何不慌? “桃姑娘,冷静一点。”普珠轻轻拉住她的衣袖,“还有我们在。” “你们不是鬼牡丹的对手。”西方桃喃喃自语,“他果然没有把换天经完整的教给我。” 比如她根本不知道所谓的‘空间传送’,不然她不会托大敢正面对上一阙阴阳。 想到一阙阴阳,西方桃又突然冷静下来。 几日前她还视死如归自寻短见,怎么今天突然开始贪生怕死起来了? 果然,不管发生什么,她终究是个俗人。 “桃姑娘?”普珠见西方桃突然又放松下来,心中的担忧更多了些。 西方桃摇摇头,“事到如今,走一步看一步吧。” “那也要先走的出去吧。”成缊袍指了指门口,红色的花瓣铺了一地,“这是什么玩意?” “地毯。” “啊?” 西方桃对飘零梅苑十分熟悉。 鬼牡丹和猫都不在。 她便做主找了空房间安顿普珠与成缊袍,还翻出些吃的果腹。 鬼牡丹不需要吃饭,但他偶尔有‘吃饭’的习惯,因为这样会使他看起来更像人。 “虽然柳眼已经在唐俪辞身边,但你我被困在这里,如果风流店现在对中原剑会发动攻击,那可如何是好?” 饭后,三人坐在一起喝茶,成缊袍十分担忧。 “不会。”西方桃摇摇头,“想攻打剑会的人一直都是柳眼,鬼牡丹只是懒得管而已,很多事情他不在乎。” “风流店因何建立?”普珠试探道。 西方桃细细想了想,“一阙阴阳的信徒创建了极乐教,随着他战败,极乐教大部分人也被关押到茶花岛,是鬼牡丹收拢了残余势力,改头换面成了风流店。” “你们果然是极乐教的余孽。”成缊袍想到茶花岛上关着的那群人就无语。 “成岛主。”普珠轻声唤他一句,只觉得当着西方桃的面骂余孽还是太难听了些。 成缊袍看他一眼,不说话了。 西方桃继续说道,“这期间我们大部分时候只是做些养活自己的任务,待到柳眼加入以后,研制猩鬼九心丸成功,才逐渐壮大起来。” “风流店贩卖邪丸真的是想控制武林?”这是中原剑会对于邪丸泛滥的结论,但普珠今日见到鬼牡丹,又觉得事情不会这么简单。 “服食过邪丸的人,身体会产生一种叫黑屠黎的东西,你们应该也见过。鬼牡丹的目标是收集大量的黑屠黎。” “这东西有什么用?”成缊袍急忙追问。 西方桃突然沉默。 成缊袍微微侧头,对普珠使了个眼神,示意他问。 “桃姑娘可是有什么难言之隐?” 西方桃摇摇头,仔细想想发生过的经历,鬼牡丹收集黑屠黎是为了供养青铜树迎接天人境降临,但这件事中原武林好像一直都不知道,在他们看来,风流店只是一群制造邪丸害人的邪魔歪道而已。 “后面的事情与我们无关。”她没说你们,而是用的我们。如果不是鬼牡丹要用她献祭青铜树,西方桃觉得她应该也不会有机会知道这么多。 成缊袍不解,“那与谁有关?” “算是......唐公子的家事吧。”西方桃斟酌了一下,天人境的事情,怎么不算家事呢。 “不说这些了。”西方桃站起身,“飘零梅苑应该有最近几个月柳眼交给鬼牡丹的账本,我去找找看,你们应该对它更感兴趣。” 鬼牡丹虽然日常不管风流店诸事,但柳眼为表尊敬,定期会送账本报告过来。而且大部分时候都是由西方桃负责这件事。 她循着记忆,找到了最近的账本。 “这么多?”看着西方桃交过来的账本,成缊袍甩到普珠身上,“我头疼,要静养。” 普珠只得一个人翻看起来。 成缊袍突然想起来,朝西方桃问道,“之前和你交手那个人是谁?” 普珠听到此话,也抬头看过去。 西方桃摇摇头,刚想开口。 成缊袍道,“别说什么和我们没关系之类的话,如果不是他,我和普珠也不会被困在这里。” “我不想说。” “为什么?” “自然是因为,”西方桃拉长了声音,“奴家也不是什么好人。” 成缊袍看着她,十分无语,“你......” 普珠有心劝道,“在下能理解桃姑娘的心情,大抵是不想让剑会准备的太充分。可是姑娘一念之间,就可以让无数生命避开这场灾祸,姑娘为何不愿意尝试一下呢?” 西方桃反问道,“我不说结果不会更坏,可说了能有什么好处?” “回头你被关押到茶花岛的时候,我许诺给你个单间。”成缊袍冷笑一声,“做好事还需要理由吗?” “成岛主所言极是,桃姑娘,人生在世,不一定凡事都需要计较。”普珠说道,“姑娘一念成佛,亦是功德。” “我说了,先生就信吗?” “在下相信。” 西方桃突然想起她给普珠送伤药的那天,她站在院中,面对着中原剑会的刀光剑影和池云唐俪辞的质疑审视。 没人知道她当时的心情,是忧虑是无助是尴尬是自暴自弃。 也是普珠掷地有声,当着所有人的面告诉她,‘在下相信’。 如今风流店与中原剑会并未决战,普珠也没有被麒麟九变所伤。 西方桃没想到她居然还能听到这句话。 她很开心。 她真的很开心。 西方桃笑着看向普珠,“既然先生相信,那我便告诉先生。” “当晚的是......” “西方桃。”傀儡悄无声息的出现在窗外,打断了西方桃的话。 普珠和成缊袍十分戒备,他们完全没听到声音。 “班主要见你。” “这就来。” 普珠见西方桃起身要走,对她摇摇头。 “没事。”西方桃小声道,“你们在这里等我。” 她随手拿起桌子上的玉石镇纸,塞给了普珠。 普珠与成缊袍对视一眼,朝她点点头。 梅林间,石桌上还摆着上次西方桃和鬼牡丹没下完的残棋。 “西方桃见过班主。” 鬼牡丹转过身,手上捏着一枚黑子,朝西方桃示意,“坐。” 西方桃低头,看了一眼棋局,她的白子比那日多走了一步。 “班主找我下棋?” “风流店除了你和柳眼小红,其他人都回到了各自的位置,黑屠黎的生产不会终止。”鬼牡丹落子,转头对上西方桃的眼睛,“所以,你究竟想做什么?” 1、关于风流店的背景剧里到底有没有明确和普珠、成缊袍提到我实在没找到【可能看漏了】,所以这里就当是普珠成缊袍试图找个话题套话吧,模糊了一下形容,就算剧里有也不算 bug 处理。 2、成岛主大部分时间【在不迷路的时候】都是看上去就很靠谱的人,但能把师弟养出那种性子,我觉得他应该也没有过分古板,所以当账本很多,他有队友的时候,是会摸鱼的。 3、就算重来一百遍!西方桃也不是会主动讨好剑会那群人的!她也就对普珠不一样!现在愿意说情报,也不过是看在普珠的面子上而已。所以对于小石的身份,她只会侧面提示【类似安陵容的皇后杀了皇后吧】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5章 第 5 章 第6章 第 6 章 其实西方桃一点都不想和鬼牡丹交流。 因为没用。 “你那两位朋友太吵,”鬼牡丹见西方桃沉默不语,又补了一句,“只留下一个就好。” 西方桃听出他的言外之意,只得说道,“桃想要自由。” “自由?”鬼牡丹皱着眉,“什么是自由,为什么想要自由?” “这便是桃与义父的分歧。”西方桃并不想再次和鬼牡丹讨论她到底应该做瓶子还是琴弦的问题,“义父不知道桃想要自由是什么,桃也无法向义父证明我选择自由的结局究竟会不会比现在更好。” “如今我功力全失,也不愿潜入中原剑会当卧底。”西方桃捏住一枚白子,将它摆在棋盘上,“就算义父此刻就要杀了桃,桃也不想再多说什么。” “不听话的傀儡,确实没有存在的价值。”鬼牡丹顺着她落子的位置看向整个棋盘,“这局棋,是我赢了。” 西方桃抬起头,直直地看着他。 鬼牡丹伸出手,掐住西方桃的脖子,慢慢用力。 西方桃其实有点想笑,不知道自己费尽心机怎么又回到原点,难道不管怎么努力,她都注定要死在鬼牡丹手里吗? 呼吸开始变得困难,西方桃下意识想去抓鬼牡丹掐住自己的手。 脖颈间尚未痊愈的勒痕好像更疼了一些。 “喵~” 白猫不知道从何处跑过来,跳到了棋盘上,打乱满盘棋子。 鬼牡丹突然松开手,将西方桃甩到一边。 血腥味充斥在呼吸间,西方桃跌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气。 “西方桃的名字不是我给你起的。”鬼牡丹将白猫抱起来,低头看着坐在地上的人,“那时候你比这只猫大不了多少,被人扔在山谷里,哭声很响。” 他俯身仔细盯着西方桃,似乎想从她现在的脸上看到小时候的模样,“包着你的白布上,歪歪曲曲写着西方桃三个字,所以你就叫这个名字。” “之前我说过,没有起名,就只是喂养,只是喂养,就没有权利杀你。”鬼牡丹站起身,抱着白猫远去,“换天经我已经从你身上取走,不要再出现了。” 飘零梅苑屋内。 成缊袍看着普珠越掐越快的念珠,犹豫再三还是劝道,“再等等,那妖......西方姑娘诡计多端,一定会没事的。” 普珠睁开眼,将念珠套在手上,低头看着被西方桃塞过来的玉石镇纸,“桃姑娘不会无故将它塞给我,但这玉石镇纸到底代表了什么?” 成缊袍知道他是想转移注意力,便顺势说道,“偷袭的人可以出入中原剑会的书房?或者是爱好书法?” “玉石,玉,石?”普珠强迫自己将注意力转移到关于镇纸的话题上,可心里全是对西方桃一去不返的担忧。 隐约间有脚步声传来,两人齐齐向门口望去。 西方桃缓缓走了进来,脖颈处的掐痕分外扎眼。 “桃姑娘。”普珠快步走到她面前,“你还好吗?” 西方桃说话时还能感觉到嘴里的血腥味,她使不出力气,“跟我走。” “桃姑娘......”普珠看出来西方桃的状态并不好,“要不要先休息一下?” “都什么时候了。”成缊袍担心中原剑会那边的情况,抬手解了背上的双剑扔给普珠,一把将西方桃捞到自己背上,“指路。” 普珠看着西方桃,见她朝自己点点头,人也趴在了成缊袍背上,只得拿起镇纸和双剑,走在旁边。 飘零梅苑很大,但成缊袍和普珠的轻功都不俗,在西方桃的指引下顺利离开了。 有凉凉的液体滴到脖子上,成缊袍下意识朝天上看了一眼,下雨了? 余光扫到普珠正在盯着他看,也不对,是盯着他背上的人看,成缊袍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 那是西方桃的眼泪。 他急忙把人放下,“事急从权,我就背了你一下,也不用委屈到哭吧?” “成岛主看错了。”西方桃仰着脸,对着两人扯出一抹笑,“就此别过。” 她深深朝普珠看了一眼,“普珠先生,珍重。” 普珠不知道西方桃和鬼牡丹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但他十分担忧西方桃现在的情况,伸手欲拦住她,却又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西方桃却是浅浅行了一礼,转身朝另一个方向走去。 成缊袍的目光在他二人之间徘徊了一轮,悄声走到西方桃身后,手指落在西方桃的穴位上,让她晕了过去。 一只手拉住西方桃的胳膊,不让她滑倒在地上,成缊袍不满的朝普珠喊了一声,“愣着干什么,过来背她啊。” “在下......成岛主你......”普珠没想到成缊袍居然会把人打晕,一时之间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这荒山野岭的,她失了武功还受了伤,你放心让她自己走?”成缊袍皱眉,“快点过来!” 普珠伸手将成缊袍的双剑拎着紧了紧,“在下乃是修行之人,还是劳烦成岛主吧。” “那她又哭怎么办?” “桃姑娘肯定不是因为被你背了才哭的。” “我当然知道。”成缊袍理直气壮,“我就想看看,你背她她哭不哭。” “......”普珠转身就走,“在下为岛主指路。” 成缊袍在背后白他一眼,认命地背起西方桃跟上去。 西方桃醒过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已经回到了中原剑会。 依旧是在成缊袍的房间。 只是此时屋子里并没有其他人。 她难得有些放松,躺在床上任由自己胡思乱想。 自她有记忆以来,便是无尽的争斗与厮杀,数不清经历过多少到关卡,才能最终留在鬼牡丹身边。 九千个人里,只活下她和小红两个人。 鬼牡丹嫌弃小红有腿疾,所以认定自己才是他万里挑一的完美作品。 曾经的西方桃觉得这样的日子也没什么不好。 乱世初定,民生困苦。 可她有饭吃,有衣穿,有钱花。 到底是什么时候感到厌倦她已经忘了。 也许是某次灭门,对方跪在地上苦苦哀求她放过刚满月的孩子。 也许是某次杀人,对方指着她骂风流店坏事做尽不得好死。 也许是某次下毒,对方疼的生不如死却仍心心念念去牵爱人的手。 三年前,她与普珠在问棋亭初遇。 那是一场她精心设计好的阴谋。 武馆家天真烂漫的大小姐,下棋成痴,苦于身边全是一群只知道舞刀弄剑的粗人,所以喜欢带着棋盘到处跑。 一次山中骤雨,她跑进棋亭避雨,遇到了同样被困在这里的游僧。 “这雨看起来一时也停不了,不知先生可会下棋,你我手谈一局如何?” 三年过去,那三个时辰,是西方桃为数不多的快乐日子。 她开始想,如果有朝一日风流店有了更得力的干将,她是不是可以歇一歇,是不是真的可以带上自己的棋盘,到处找人下棋。 或者不下棋也行。 总之,不做风流店的任务就可以。 她本以为控制了中原剑会,变本加厉制造黑屠黎就可以离梦想的日子更近一点,却不知道事成之日也是自己的殒命之时。 重新来过,她自弃她迷茫她挣扎,她...... 随便吧,她死了也可以。 可鬼牡丹偏偏放了她。 在她认为自己离自由最远的那一刻。 鬼牡丹给了她想要的自由。 这真是。 太讽刺了。 门从外面被推开,打断了西方桃的思绪。 她微微侧头,见到有人走进来。 是普珠。 “桃姑娘醒了?”普珠手里拎着个食盒,“你昏睡了好几日,可有什么不适?他将食盒放在桌子上,拿出里面的药碗,向西方桃递过去,“先把药喝了吧。” 西方桃接过来,将药喝完。 普珠又递了温水过来。 西方桃问道,“这几日,可发生什么事了?” 普珠接过药碗,放回到食盒里,“唐公子根据你给我的玉石镇纸,推断出那晚的人是他的徒弟小石,可惜被他跑了。深受邪丸毒害之人日渐增多,唐公子与中原剑会达成了协议,让柳公子戴罪立功,研制邪丸的解药。今早风流店的小红姑娘闯到剑会,被唐公子出面保了下来。” “小红还是这么想不开。”西方桃摇头笑笑,朝普珠问道,“那我呢?剑会打算如何处置我?” 普珠微微一顿,“你伤还没好,且先安心静养吧。” 西方桃似乎还想说什么,却被普珠抢先一步拿走手中的水杯,“在下还有些琐事,桃姑娘好好休息。” “多谢先生。” 西方桃目送普珠离开,重新躺回床上,自嘲般笑了笑。 成缊袍这几日忙着清缴在飘零梅苑得知的风流店据点,刚刚才回来。 见普珠自他房间走出来,小声问道,“醒了?” 普珠点点头。 “柳眼和水前辈怎么说?” 普珠又摇摇头。 成缊袍皱着眉,盯着被关上的屋门。 “她做过诸多坏事,有这个下场也是应该。”他又觉得有些可惜,“若是能挺过这一劫,来日关去茶花岛,我定然给她挑个好位置。” 普珠微微一叹,转身走了。 成缊袍的在房间外站了一会儿,追上普珠。 “你等等,劳烦把我送我师弟那里去。” 1、鬼牡丹大结局毫不犹豫献祭桃这个剧情真的很绝,从各种角度向观众阐述了 AI 哪怕有了感情以后还是个 AI,但我不接受!我接受不了!所以这里稍微做了一些改动,在最后一刻让鬼牡丹让桃子可以去做她想做的事情,哪怕鬼牡丹仍然不能理解她的感情; 2、诸位也看出来了,桃子还是必死局,没办法我朴素的价值观不能接受坏人改邪归正就能幸福快乐过日子【本来设定了一个支线,是桃子被关去茶花岛,由成岛主看着(对方也真给她安排了个单间),然后普珠偶尔会坐船上岛,三个人聊聊天之类的结局。但是考虑到桃子一生追求自由,被关押还是太残忍了,所以还是给个痛快吧】 3、下一章应该就是结局了,我写的差不多了,还在修一些细节设定,晚点看看能不能放出来,应该没有番外了,如果 14 日晚上的演唱会(虽然成岛主不去)能有些新脑洞之类的,可能到时候再补番外; 4、普珠啊普珠,你看到桃子在成岛主背上哭的时候你在想什么呢?桃子你再哭的时候又在想什么呢?岛主你听到别人说桃子病入膏肓的时候你又在想什么呢?【这部分留白了,我认为作者没必要事无巨细把所有心理活动都写出来】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6章 第 6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