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米刀光动九州:恭迎帮主李沉舟》 第1章 王座阴影 “陛下要动我的人,问过我这个兄弟了吗?” 话音裹挟着凛冽疾风撞进金銮殿,如惊雷滚过金砖地面,内力顺着声线震荡开来,殿内内功浅薄的官员文臣瞬间脸色发白,耳鼓嗡嗡作响,竟生出窒息般的压迫感。 这是李沉舟独有的“沉声诀”,以深厚内力催动嗓音,无需动手便能震慑全场,恰如他的千劫指一般,藏着雷霆万钧的威慑力。 鎏金梁柱浸在晨光里的冷硬光晕,被这声怒喝搅得支离破碎。 新帝李承稷扶着龙椅的指节猛地收紧,眼底翻涌着疯癫的戾气,却又掺着一丝猝不及防的慌乱,阶下正佝偻嘶吼的御史大夫戛然闭嘴,身体不受控制地晃了晃,差点栽倒在地。 “谁、谁敢在此放肆!” 李承稷惊怒交加,尖细的嗓音里透着色厉内荏。 话音未落,一道黑影便如断线风筝般从殿外飞了进来,重重砸在光洁的金砖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响声,正是守在殿外的御前侍卫统领,此刻已口吐鲜血,死活不知。 满朝文武哗然,还未反应过来,一道玄色身影已如鬼魅般瞬移至龙椅跟前。 衣袍暗绣的银线在晨光里划过冷芒,周身气息压得李承稷呼吸一滞。 身后权力帮高手立在门槛外,柳随风摇着折扇倚在门框上,扇面“权力”二字在逆光里晃出锋芒,衣袂翻卷如蝶,全程看戏般没动分毫。 李沉舟指尖夹着枚玄铁令牌,随手一抛,“哐当”砸在龙椅前的金砖上。 李承稷余光瞥见令牌上刻着的“权力”二字,瞳孔猛地一缩,这令牌样式他虽未见过,可“权力”二字在江湖与朝堂无人不知,正是那个连先帝都要忌惮三分的权力帮象征! 他慌忙抬眼,却从未见过眼前这张气场慑人的脸,疯癫的神色里多了几分惶恐:“何、何人敢闯金銮殿?权力帮莫非想谋逆不成!” “谋逆?” 李沉舟俯身逼近,鼻尖几乎要碰到他的额头,眼底翻着戏谑的笑意,声音里裹着“沉声诀”的震颤,“怎么?陛下耳朵不好使?方才的话没听清?” 李承稷被这突如其来的逼近吓得浑身一僵,疯癫的戾气瞬间被恐慌压下,手脚冰凉地往后缩,却被李沉舟抬手按住龙椅扶手,指节用力间,实木扶手竟隐隐泛出裂纹,细微的木裂声在死寂的殿内格外清晰。他张了张嘴,声音都在发颤:“你、你到底是谁?” 李沉舟轻笑一声,指尖松开扶手,身形利落起身,玄色蟒袍随着转身的弧度凌空翻飞,银线暗纹在晨光里划出细碎的流光,衣角扫过金砖地面带起一缕轻尘,又缓缓落下。 他垂眸,一只手慢悠悠摩挲着方才按扶手的指节,指节活动间发出轻微的脆响,似在回味刚刚那木质开裂的触感,眼底戏谑更甚,“沉声诀”裹着懒洋洋的语调震荡开来:“听说,陛下日夜想念我,时常把‘李沉舟’三个字挂在嘴边?这不,今日我特意来满足你的心愿,来看你了。” 殿内早已一片死寂,百官们瘫软无力,脸色惨白如纸。他们方才只听见“权力”二字,便已吓得魂飞魄散,权力帮在江湖上狠厉无匹,向来是“闻其名则色变”。 传闻里哪里有权力帮的身影,哪里就会留下满地尸骸、血流成河的惨状,连官府都不敢轻易触碰。有人下意识想起三年前的青州镖局,不过是误押了权力帮的货,一夜之间满门被灭,镖局大院的血水流了三天三夜都没干透,至今仍是朝堂私下告诫的禁忌。 如今这自称李沉舟的神秘帮主竟直接闯进宫来,这分明是要颠覆皇权的架势! 人群中,御史大夫周显双腿发软,后背早已被冷汗浸湿。他方才还嘶吼着要斩李晏之,此刻牙关打颤,眼神躲闪着不敢与李沉舟对视,当年构陷李晏之、灭口其红颜知己的密令,正是他亲手传递的! 他死死攥着朝笏,指腹抠得发白,心里只剩一个念头:完了,权力帮这个节骨眼来,只怕是清算旧账给安乐王爷撑腰的,自己这条命,今日怕是保不住了! 而站在后排的老臣王太傅,却缓缓挺直了佝偻的脊背。他望着那玄色身影,浑浊的眼底泛起泪光,当年李晏之被废时,他曾拼死进谏,却终究还是人微言轻无济于事。心中积压多年的愤懑终于有了出口。 他悄悄抬手抹了把眼角,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一丝祈祷欣慰的弧度,心里暗忖:今日多事之天,无事不登三宝殿啊,大熙的忠良,或许还没死绝。 李晏之站在阶下,身着洗得发白的旧蟒袍(注:太子被废后待遇骤降),鬓角霜色在烛火下格外刺眼。他望着龙椅旁那道玄色身影,心脏狂跳不止,权力帮的人为何会出现在这里? 他虽未孑然一身,外祖父沈家仍在暗中照应,可沈家早已被构陷折腾得苟延残喘,三代势力折损大半,能保住他的性命已是不易,根本无力牵动这般顶尖势力。 记忆如潮水般涌来:太子之位被废后,三舅被革职惨死狱中,外祖父幼弟身为太子太傅,为保他人头当场自裁。青梅竹马的未婚妻满门被屠,那个总爱撩他、酒后与他有过肌肤之亲的红颜知己,也因莫须有的罪名殒命。府中但凡敢心疼他、偷偷照顾他的丫鬟仆役,皆一一惨死在他眼前。 这么多年,他活得如履薄冰,象征太子身份的玉佩早已被收缴,仅余一枚刻“安乐”二字的素牌聊作标识,腰间却偏悬着半块不起眼的暖玉,不是多珍视,只因是黑暗岁月里唯一有点温度的物件,边角被摩挲得光滑,连玉面上隐约的纹路都磨成了模糊的影子,自己都不知晓它曾数次替自己挡过杀身之祸。 恐惧与疑惑交织着淹没他,既怕权力帮的狠厉,又猜不透这神秘人的用意。 李沉舟似是看穿了满殿人心思,百官的惊恐、李承稷的作死好奇、李晏之眼底的茫然,嘴角勾起一抹讥诮,他抬手扯了扯衣襟。 内里衬布上,银线绣就的银燕衔枝归巢纹针脚细密凌厉。那是他身上常有的纹样,锋芒暗藏,赫然入目。指尖顺势下滑,捏住腰间悬着的半块玉珏,玉面正是半只衔枝银燕。这枚样式独特的玉珏,当年被人亲手掰成两半,另一半据说在安乐王爷李晏之手中。 玉纹与李晏之腰间暖玉对合时,完整的“燕归巢”图腾竟如从未断裂般严丝合缝,满殿无人识得纹样渊源,更没人能猜到,他衣上绣纹与腰间玉珏为何会和当朝王爷的玉佩暗藏关联。 他整理衣襟甩了甩衣袖,徐徐收回手,玄色蟒袍随着动作轻晃,目光漫不经心地落在瘫在龙椅上的李承稷身上。“今天我来只为两件事!”话音刚落,他忽然顿了顿,像是被眼前的景象逗笑般,缓缓深吸一口气。 只见李承稷早忘了方才的恐惧,竟瘫在龙椅上仰着脑袋,满脸吃瓜的热切,眼神亮得像等着听戏的百姓,那副迫不及待的模样,仿佛忘了自己是被闯宫的杀神当面质问的天子,只当是来听八卦的。 李沉舟眼底飞快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似是无奈,又似是对这荒诞宿命的嘲讽,随即又被戏谑覆盖,“沉声诀”裹着漫不经心的语调震荡开来:“第一件,见见你,免得你总吃不好睡不好记挂我。你爹总记挂我,人没了,你又接着记挂,好好当你的飘二代、吃你的山珍海味不好吗?” “飘、飘二代?!”李承稷被骂得一噎,疯癫的恐慌里掺了八分作死的好奇,忘了恐惧追问出声。他实在想不通,权力帮帮主闯宫,除了见自己还能有什么事,手指抓着龙椅边缘泛白,指节都在发抖。急切追问,“另一件!快说另一件是什么?你闯宫总不能就为了骂我吧?” 百官们脸色惨白,浑身僵硬得像石雕,谁能想到,权力帮帮主闯宫第一句话是吐槽皇帝“记挂自己”?可那股从脚底窜上来的寒意让他们连呼吸都不敢重,一个个嘴角抽搐,表情比哭还难看,偏生半分笑意都挤不出来,只觉得这场景荒诞又恐怖。 李沉舟嘴角勾起一抹讥诮,抬眼扫过殿内,最终目光落在阶下的李晏之身上,语气懒洋洋的,却带着几分戏耍的意味:“另一件嘛…” 话音拖得绵长,他嘴角讥诮更甚,抬步离开龙椅旁,玄色衣袍扫过金砖地面,靴底踩出沉闷的声响,一步步走向阶下的李晏之。 走到近前,他没停下,反而绕着李晏之缓缓转了一圈,目光从上到下、从左到右细细打量,像是在挑什么稀世珍宝,语气依旧懒洋洋的,尾音却带着不容错辨的笃定:“另一件啊,顺便护我爹周全。” ——————————————————— 新书起航,感谢支持 李沉舟的故事,才刚刚开始。 接下来,他将如何清算旧怨,如何在朝堂与江湖的漩涡中步步为营?一切的答案,都在下一章逐渐揭晓。 我明白稳定更新非常重要。你的每一个收藏、每一条评论,都是我持续创作的最大动力! 请把这本书加入你的书架,和我一起见证李沉舟的圆满传奇。 另外,关于书名我有些纠结,想请大家帮忙选一下。具体的两个选项和介绍,我写在了本章的作者有话说里,麻烦大家移步去投个票,感谢! 下一章,精彩继续,记得来看哦! --- 亲爱的读者朋友们,大家好! 非常感谢大家点开我的文。目前这本书的书名,我有两个备选,都很喜欢,但又有点纠结,所以想请大家帮我一起选一下。 这两个书名,背后代表了两种不同的感觉,我想听听你们的想法: 书名一:《四十米刀光动九州:恭迎帮主李沉舟》 这个名字更侧重于粉丝的“意难平”和主动的“请愿”。 它表达的是大家因为对过去的结局不满意,所以要“提刀”去“算账”,去“共愿”。这是一种粉丝驱动的、充满执念的力量。 书名二:《帮主归来:四十米刀光动九州》 这个名字则侧重于作者也就是我的“改写”和李沉舟人生的“重启”。 它的核心是“帮主归来了”,这是一个既定事实。大家的“四十米刀光”变成了庆祝和欢迎的礼炮,是一种更宏大、更具仪式感的欢呼。 这两个名字背后都藏着我对这个故事和李沉舟这个角色的理解,也藏着我和大家共同的情怀。 所以,决定权交给你们啦! 喜欢第一个的请在评论区发:九州恭迎帮主。 喜欢第二个的请扣:帮主归来九州归你。 票数高的那个,就会成为这本书最终的正式书名。 非常感谢大家的参与和支持!你们的每一票都很重要![比心][比心][比心]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1章 王座阴影 第2章 荒唐认爹 “爹?!”李承稷眼睛瞪得溜圆,疯劲儿彻底上来了,差点从龙椅上蹦起来,手脚并用地扑腾着追问,“谁爹?!哪个是你爹?!你爹藏哪儿了?!” 周显吓得浑身筛糠,朝笏在地上磕得“咚咚”响。王太傅捋着胡须的手死死僵住,浑浊的眼睛里满是惊恐,这皇帝是真飘傻了!竟敢这么跟杀神说话! 李沉舟缓缓转身,玄色衣袍随着动作凌空翻飞,银线暗纹在晨光里闪着冷光。他目光精准锁定李晏之,眼底戏谑翻涌,一字一句拖长了语调,慢悠悠道:“急什么?我看他挺顺眼,刚好缺个爹,就想认他当爹,护着他,免得某些人总想着动歪心思,欺负老实人。” “老、老实人?!”李承稷顺着他的目光看向李晏之,又猛地回头瞪着李沉舟,满脸疯癫的不可置信,嘴巴张得能塞进鸡蛋,“他是被废的太子!你认他当爹?!权力帮帮主认个废太子当爹?!你是不是疯了?!” 李晏之浑身一震,指尖攥着的玉佩“咔哒”一声似乎裂了道细纹,他?缺个爹?认自己当爹?这神秘人不仅闯宫,还要认他当爹? 巨大的荒谬感砸得他头晕目眩,二十年来的苦难仿佛在这一刻被这离谱的情节冲淡,只剩下茫然的震惊,连恐惧都忘了大半。 李沉舟瞥了眼跳脚的李承稷,嗤笑一声:“疯的是你吧?认谁当爹,我乐意。怎么?陛下想管我?” “不、不敢!”李承稷瞬间怂了,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似的缩回龙椅上,却又忍不住探着脑袋,一脸作死的好奇,声音都在发颤,“那、那你认他当爹,是不是要帮他抢皇位啊?!” 殿内百官瞬间屏住呼吸,连周显的哭声都戛然而止,这皇帝是真把自己的命当儿戏了! 李沉舟似笑非笑地看着他,声音冷了几分:“抢?这皇位……,我护我爹,只是不想让他再受欺负。至于皇位,你要是坐得稳,就继续坐,坐不稳,自然有人替你。” “轰”的一声,仿佛惊雷在殿内炸开。 百官们瞬间面如死灰,眼神里的恐惧又添了三分难以置信,权力帮帮主,竟然真的要给废太子李晏之当儿子? 李晏之浑身一震,如遭雷击,踉跄着后退半步,指尖死死攥着腰间的玉佩,指节泛白到几乎断裂。他望着那张与自己几分相似的脸,脑海里猛地闪过一个被刻意尘封的片段。 当年他被设计带去酒肆的那个雨夜,他与那位红颜知己确有过短暂纠葛,可事后不久她便被灭口,他一直以为那段过往早已随着她的死烟消云散,从未想过会有子嗣!青梅竹马的惨死、丫鬟仆从们的冤魂、沈家的衰败…… 所有的苦难瞬间在眼前重叠,而面前这个扬言要做他儿子的人,像一道猝不及防的光,劈开了他二十多年的黑暗与绝望。巨大的震惊让他喉咙发紧,眼眶不受控制地泛红,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能死死盯着李沉舟,浑身控制不住地颤抖。 李承稷更是吓得魂不附体,瘫在龙椅上浑身发抖,方才的疯癫气焰荡然无存,只剩下被戏耍后的绝望,他日夜忌惮的权力帮帮主,竟要变成李晏之的儿子?这哪里是闯宫,这分明是来寻他不痛快的! 李沉舟瞥了眼满殿神色各异的人,眼底的戏谑渐渐褪去,只剩下冰冷的锋芒。他又一个瞬移上前按住李承稷的肩膀微微用力,声音冷得像冰:“陛下,现在听清了吗?知道我是谁了不?” 金銮殿的死寂被李沉舟冰冷的嗓音划破,他松开按住李承稷的手,玄色衣袍扫过金砖,缓步后退时,靴尖恰好碾住李承稷垂落在地的龙袍衣角。 他低头瞥了眼那绣着团龙的锦缎,眉梢轻挑,眼底翻出几分毫不掩饰的嫌弃,仿佛踩了什么污秽之物,抬脚轻轻一踢,龙袍便随着动作褶皱成团。 目光越过瘫软的皇帝,如鹰隼般锁定阶下的御史大夫周显,右手隔着衣料按在腰间,指节漫不经心地敲击着蟒袍暗纹,每一声沉闷的脆响都像敲在百官的心尖上。 “周显,”李沉舟嘴角噙着一抹讥诮,声音里没带沉声诀,却比惊雷更让人胆寒。 “五年前四月廿二,你借‘东宫余孽肃清’的旨意,闯入安乐王府偏殿。那里原是安乐王爷母亲沈氏的静养处,她当年自愿卸权后便形同透明。沈家没落无力庇护,你竟借着搜查‘谋逆禁物’的由头,偷走沈氏留下的一支云纹玉簪。转手送给户部侍郎的妾室,换得你儿子科举舞弊的包庇,对吗?” 周显浑身一僵,脸色瞬间从惨白转为死灰,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这事隔了五年,做得极为隐秘,连他心腹都以为只是例行检查,竟被李沉舟一字不差道破! “还有四年前冬夜,”李沉舟脚步未动,目光如冰锥般射向站在前列的吏部尚书。 “你借着‘核查王府用度’的差事之由,当年李晏之太子位虽被废,却留了‘亲王规格月供’的旨意,你偏说他‘图谋不轨,当削减用度’,带着人闯进王府。见他穿着打补丁的旧蟒袍,围在仅存的一盆炭火旁取暖,便当众啐骂‘废太子连寒门书生都不如,活着也是浪费粮食’,还命人把炭火全搬走,害他冻得咳血三日。府里有个丫鬟心疼他,偷偷熬了碗热粥送来,你竟说她‘通逆’,当场下令杖毙在廊下,是不是?” 吏部尚书双腿一软,“噗通”跪倒在地,额头重重磕着金砖,鲜血瞬间渗了出来。他怎么也想不到,四年前的旧账、私下灭口的恶行,竟会被权力帮扒得一干二净! 李沉舟的目光继续扫过殿内,每落到一人身上,那人便如遭冰锥穿刺,浑身发抖。 “还有你,礼部侍郎,三年前中秋,别装糊涂,就是沈家刚被削去最后一点爵位那年,你故意克扣王府月供,让安乐王爷连块带馅的月饼都摸不着,自己却在家中摆宴赏月,席间竟拍着桌子笑废太子只配喝西北风,怎配吃中秋宴?” 他的声音越来越冷,周身的空气仿佛都凝结了。他微微侧过头,目光像淬了毒的冰棱,射向禁军统领。 “还有你,禁军统领,你派去王府的守卫,每日故意打翻他的饭菜,用馊水充数,更在他深夜对着沈氏寝殿方向偷偷抹泪时,凑在廊下幸灾乐祸地嚼舌根:瞧这丧家犬样,沈家都死绝了,还惦记着废后呢!” 一桩桩、一件件,精确到年月日,细致到语气神态,连李晏之自己都快遗忘的隐秘细节,被李沉舟娓娓道来。 殿内百官倒吸凉气的声音此起彼伏,人人自危,原来权力帮不仅狠厉,竟还像长了天眼般,将他们的阴私勾当、刻薄恶行尽收眼底! 李晏之站在阶下,浑身血液几乎凝固。他望着那道玄色身影,心脏狂跳不止。 李沉舟说的那些事,有的是他藏在心底不敢与人言说的屈辱(比如四年前冻得咳血的冬夜),有的是他独自承受的孤寂(比如对着母亲居所方向垂泪),甚至连他偶尔在深夜蜷缩在床角,指尖摩挲着暖玉上模糊的纹路,哑着嗓子呢喃“母后,为什么会变成这样”的模样,都被精准描述出来! 他忽然意识到,这十多年来,那些足以致命的危机,似乎总在最关键的时刻被一股看不见的力量悄然化解。 而那些微不足道的“巧合”,比如在最寒冷的冬夜窗台上多出来的半块饼,或是在他快要饿死时悄然出现的一碗稀粥。 在她母亲病重无药,他以为要永远失去母亲时,恰好有个侍卫路过发了善心说认识一位郎中,或许能治这种病症。那位郎中果然救活了母亲,虽然事后他再也没找到那个侍卫。他总能在最绝望的时候突然多喘一口气。 细细想来这些“巧合”似乎可以分为两个阶段:在更遥远的记忆里,它们只是零星的,微不足道的善意。而在最近几年,这种“不经意”的暖意变得越来越频繁,越来越具体。 一个荒谬却又挥之不去的念头涌上心头:难道从很久很久以前,就有人在这样默默地关注着自己? 近三年来,府里总会悄悄出现足量的炭火,偶尔有温热的吃食放在窗台上,刁难他的守卫会莫名被调走,他一直以为是外祖父沈家的暗中照拂,此刻听李沉舟细数旧苦,竟忽然疑心:那些“不经意”的暖意,难道也是眼前这人的手笔? 李沉舟瞥了眼脸色变幻的李晏之,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柔和,随即又被冰冷的锋芒覆盖。 他抬手屈指,指尖凝起幽蓝劲气,正是千劫指标志性的起手式,指节微弹间,气流撕裂空气发出细碎锐响。“不然今日,就杀只鸡敬在场的各位如何?” 话音未落,他指尖倏然点出,一道无形劲气直射周显心口。周显连惨叫都未来得及发出,双眼猛地圆睁,双手死死捂住胸口,身体直挺挺地倒在金砖上,嘴角溢出鲜血,心脏已被千劫指劲震得彻底停跳,再无半分生机。 满殿死寂中,李沉舟收回手指,目光如扫落叶般掠过礼部侍郎、禁军统领等人,指尖缓缓挨个点去,未发一言,未动半分。 禁军统领眼角余光瞥见周显直挺挺倒在地上,双眼轻阖,神色竟透着诡异的安详,唯有嘴角缓缓溢出一缕血色。 那是千劫指透心而亡的死相。他久在军中见惯杀伐,却从未见过如此利落狠绝的手段,这显然不是按常理出牌的主,江湖凶戾瞬间冲垮皇权迷信。 他“噗通”瘫在地上,裤脚已浸湿一片,哭喊:“帮主饶命!是小人瞎了眼,再也不敢欺辱安乐王爷了!” 可礼部侍郎却硬梗着脖子没动,他自恃身为文官清流,背后有世家势力撑腰,更笃信“天子脚下,江湖人不敢公然弑官”,只脸色惨白地攥紧朝笏,强装镇定地呵斥:“放肆!此乃金銮殿,岂容你江湖莽夫撒野?陛下在此,轮不到你…… “哦?” ——————————————————— 看到大家对帮主归来的反响这么热烈,我忽然有些感慨。其实这个故事的诞生,本身就是一场跨越时光的江湖赴约…… 刀光划破沉寂时,评论区的字迹陆续亮起——“恭迎李沉舟”、“恭迎帮主”、“还是熟悉的风骨”、“这份圆满,终是等到了……”。 每道刀光剑影里,藏着粉丝们对角色初心的惦念,更藏着作者不愿让这个名字褪色的执拗。 风掠过南方的窗棂,带着桂花香的潮湿暖意,指尖划过键盘的声响与全网的轻声赞叹交织,这一次,不必回望旧途,只需共赴这场为李沉舟而起的热烈新程。 看他从孤锋少年时的画地为王,到权倾江湖后的翻手为云,再到鬓染风霜,坐看云起时亦有一语定乾坤的底气,一生起落,终得妥帖圆满。 而那四十米刀光,原是为他振臂的热忱,亦是一场关于他、属于我们所有人的未尽传奇。 新书起航,感谢支持。还请继续关注下面的作者有话说,需要大家的投票参与哦~ 感谢大家的支持!书名投票还在继续,喜欢哪个就去第一章评论区告诉我! 关于书名一:《四十米刀光动九州:恭迎帮主李沉舟》这个名字更侧重于粉丝的"意难平"和主动的"请愿"。 它表达的是大家因为对过去的结局不满意,所以要"提刀"去"算账",去"共愿"。这是一种粉丝驱动的、充满执念的力量。 和书名二:《帮主归来:四十米刀光动九州》这个名字则侧重于作者的"改写"和故事的"重启"。 它的核心是"帮主归来了",这是一个既定事实。大家的"四十米刀光"变成了庆祝和欢迎的礼炮,是一种更宏大、更具仪式感的欢呼。 也可以直接在本章评论区留下您的宝贵建议和读后感呀。 新书期,你的收藏和评论就是我最大的动力!下一章更精彩,记得来看哦![比心][比心][比心] ---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2章 荒唐认爹 第3章 杀鸡儆猴 李沉舟抬指轻点眉心,语气冰得像淬了毒,“本只想杀只鸡。” 他扫过瘫软的禁军统领,又瞥向硬撑的礼部侍郎,嘴角勾出一抹死寂的弧度,他语气慢悠悠的,却带着刺骨的寒意: “说起来,你们借着皇权作威作福时,怎么没想过,这天底下,还有皇权管不住、也护不住的人?你们,个个该死!” 禁军统领磕头磕得额头见血,礼部侍郎双腿一软跪倒,只剩哭嚎求饶,方才的“朝堂威严”荡然无存。 金銮殿里,文武百官哭嚎一片,倒比江湖门派被仇家围堵时更狼狈,满是“朝堂变江湖”的荒诞既视感。 瘫在龙椅上的李承稷终于按捺不住,忘了恐惧,探着脑袋瞪圆眼睛,语气里满是疯癫的困惑与鄙夷: “荒谬!尔等平日满口‘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自诩风骨铮铮,怎见了个江湖人便吓破胆?朕的臣子,何…何时竟沦落到如此贪生怕死的地步?你们那点‘文死谏、武死战’的气度去哪了?!” 他拍着龙椅扶手,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完全忘了自己才是被闯宫的天子,活脱脱一个看热闹吐槽自家臣子的疯癫看客。 金銮殿里瞬间被一种滑稽的讽刺感笼罩,但紧张的底色却分毫未减。 李沉舟却似未闻,转身迈步走向龙椅,玄色衣袍扫过李承稷瘫软的腿边。他无视皇帝惊恐的眼神,一屁股挤坐在龙椅左侧。 半边身子压着团龙锦缎,手肘随意搭在龙椅扶手上,指尖轻轻敲击着冰凉的扶手,抬眼睨着浑身发抖的李承稷: “陛下,你瞧瞧,这些人借着你的旨意,克扣皇族月供、侮辱皇家遗诏、草菅王府人命,分明是藐视皇权、践踏宗室尊严,该当何罪?” “朕、朕没有!” 李承稷瞬间炸毛,疯癫的眼神里掺着几分亦真亦假无辜的慌乱,拍着龙椅扶手辩解,“什么旨意?朕从未下过这种旨意!是他们自己胆大妄为,赖不到朕头上!” 李沉舟指尖敲击扶手的动作一顿,眼神骤然冷了几分,语气里的戏谑褪去大半,只剩刺骨的威压: “没下旨意?那你可知,李晏之的父皇,你皇祖父,当年废他太子位时,特意留了铁券丹书,定案放他一条生路,许他‘安乐王爷’一世安稳?更许诺先皇后沈氏,保她余生无忧、沈家香火不断?” 他身体微微前倾,玄色衣袍笼罩下的阴影将李承稷大半身子覆盖,一字一句如冰锥凿心: “如今他受尽屈辱,沈氏受苦,沈家衰败,你连同你那短命鬼父皇既知情却纵容不管,你是想忤逆皇祖父遗诏,还是觉得这大熙的皇权,早已成了你等纵容臣子作恶的幌子?” 李沉舟语气重新回落至懒洋洋的状态,却藏着不容置喙的压迫感,眼神里的戏谑混着冰冷威胁: “今日这事,得你亲自处置才像样。不然,天下人该说大熙的皇帝无能,管不住自己的臣子,连皇族宗室都护不了。” 李承稷被怼得脸色煞白,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话。“忤逆皇祖父”“皇帝无能”这两个罪名,哪一个都能让他坐不稳龙椅。 他偷瞥了眼身旁气场慑人的李沉舟,又看了眼阶下哭嚎的百官,疯癫的气焰瞬间蔫了下去,双手死死攥着龙椅扶手,声音带着哭腔般的慌乱:“处置!朕这就处置!” 李承稷胡乱指着跪倒在地的三人,语无伦次地嘶吼:“吏部尚书(父皇旧部)草菅人命、藐视宗室,贬为庶民,流放三千里!” “礼部侍郎(沈家敌党骨干)克扣皇族月供、言语侮辱,杖责五十,抄家!” “还有禁军统领…(朕之心腹)”他顿了顿,瞥见对方裤脚的湿痕,嫌恶地皱了皱眉,“罢官夺爵,终身监禁!” 殿内瞬间死寂,谁都清楚,这三人看似分属先帝遗留势力、沈家敌对派系与皇帝心腹,实则都揣着同一份恐惧:李承稷父子本是捡漏登基,最怕李晏之有半分翻身可能,便默许甚至纵容他们日复一日地打压、折辱,欲将这位废太子往死里逼,而李沉舟今日的清算,恰恰戳破了这层藏在皇权外衣下的阴暗算计。 百官们哭声一顿,显然没料到皇帝竟真的下了如此重的旨意,一时间殿内只剩李承稷粗重的喘息声,以及李沉舟指尖重新敲击扶手的清脆声响,满是讽刺。 李承稷的旨意刚落,殿外忽然掠过一道黑影,一支系着纸条的银羽箭“笃”地钉在金銮殿敞开的门框上,箭尾还在微微震颤。 倚在门边摇折扇的柳随风眼疾手快,抬手拔下箭矢,展开纸条扫了一眼,原本看热闹的笑意瞬间敛去几分。 他收起折扇,迈开翩翩惊鸿的步伐步入殿中,玄青色长衫镶着细碎银纹,裙摆拂过金砖时轻若流云。脸上戴着半张白玉面具,遮住鼻梁以上的容颜,只露出线条优美的下颌与含笑的薄唇,明明身姿清雅如仙,却偏凝着与气质截然不同的凛冽杀气。 殿内百官见状,顿时倒吸一口凉气,趴着的几位也忍不住侧头回望着来人身姿。 江湖上早传权力帮两位帮主神龙见首不见尾,柳随风副帮主已是极少有人得见的存在,竟还戴着面具示人,而李沉舟帮主更是连真面目都甚少人知晓。 此刻见这玄衣少年身旁,又来一个面具遮脸、杀气四溢的美男子,才惊觉这权力帮的核心人物,竟以如此张扬又神秘的方式同框现身! 他们根本分不清谁是正副帮主,只知眼前两人皆是招惹不得的杀神,好看得让人胆寒,狠戾得更让人只觉魂飞魄散! 柳随风脚步不停,却在踏上高台的第一级台阶时停住,他深知尊卑规矩虽在李沉舟面前形同虚设,自己却不可逾矩,便站在台阶下不远不近的距离,遥望龙椅上的李沉舟,嘴角扯出一抹带着憨态的犹豫,似是想上前又不好贸然惊扰。 李沉舟瞥了他一眼,指尖敲击扶手的动作一顿,缓缓起身走下高台,玄色劲装勾勒出利落身形,黑色皮草大氅扫过台阶时带起一阵微风,明明是少年模样,却透着碾压全场的威压。 “如何?”他语气淡淡,自带冰碴。 柳随风立刻凑近,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咕咕叨叨: “帮主,安乐王府急报,王爷母亲沈氏听闻朝堂又有谏官暗议请旨杀王爷,急得捶床哭,一口气没上来晕过去了,府里乱作一团。咱们安置在府外的暗线‘影雀’已经去请‘鬼手医’的徒弟‘青禾’了,青禾医术已得鬼手真传,正赶去稳住局面。 李沉舟眼底冰寒更甚,转身重新看向瘫在龙椅上的李承稷,语气平静却带着千钧之力: “你的人处置完了,你皇叔李晏之,你打算怎么安排?” 李承稷望着台阶下并肩而立的两人,一个玄衣金纹配黑裘,少年容貌却杀气凛然。一个玄青长衫配白玉面具,清雅身姿却狠厉藏眸,吓得浑身发抖,忙不迭摆手: “放!放他回府!即刻派…派侍卫送安乐王爷回府,谁敢拦着,以抗旨论罪!” 李沉舟不再看他,转头对柳随风道:“备车。”又抬眼望向阶下的李晏之,眼神里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示意,随即大步流星朝殿外走去,黑色皮草大氅在身后划出凌厉弧线。 柳随风摇着折扇紧随其后,玄青色长衫拂过百官身边时,那凛冽的杀气让众人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连呼吸都不敢大声。 满殿百官望着两人离去的背影,再看看龙椅上惊魂未定的天子,只觉后背发凉,这场搅动朝堂的怪异风波暂告一段落,而安乐王府的风雨,才刚刚开始。 李晏之怔在原地,望着两人离去的方向,指尖不自觉攥紧了衣袖,方才李沉舟的眼神太过复杂,而那位戴白玉面具的男子,周身气质清雅与狠戾交织,让他心头疑窦丛生。 这两人究竟为何要帮自己?尤其是那面具后的容颜,会是怎样一副模样?他定了定神,缓缓跟上了两人的步伐,殿外的曦光将三人的身影拉得很长,交织成一幅耐人寻味的图景。 出宫的马车早已备好,李沉舟率先踏入主驾,柳随风则掀开车帘,侧头对李晏之做了个“请”的手势,白玉面具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嘴角的笑意却带着几分让人捉摸不透的意味。 李晏之迟疑片刻,弯腰坐进车厢,刚坐稳,马车就嘶鸣着奔腾而起。 李晏之心里七上八下,总觉得今天这事透着股说不出的怪异。他明明是第一次正经八百地见到这位传说中权力帮的杀神李沉舟,可冥冥中却有种荒谬的熟悉感,仿佛在哪里见过,又仿佛只是错觉。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侧头飘向马车里那个裹在华贵皮草大氅中的身影。 这就是他这便宜爹的儿子?他安乐王李晏之,居然有儿子了?他心里五味杂陈,既有为人父的无措与彷徨,又有对这陌生孩子隐隐的惧怕。 这份惧怕,在他瞥见柳随风那张毫无表情的脸时,瞬间被放大了数倍。柳随风与马车并辔而行,他的侧脸隔着那层绣着暗纹的布帘缝隙一闪而过,忽隐忽现,像一张精致却冰冷的面具,让人看不透半分情绪。比起李沉舟的威名赫赫,这种深不可测的未知,更让李晏之从骨子里感到胆寒。 他张了张嘴,心里盘算着:这孩子看着年纪的确不大,怎么就非要认自己做爹?今日算是救了他,那么他们到底需要自己做什么? 权力帮这般势力,绝不会真的瞎胡闹认爹玩儿。他思量再三,却被那份巨大的压力和不确定性死死堵住,一时竟不知该如何开口。 车厢内一片静谧,李沉舟闭目养神,玄色劲装的金线在昏暗光线下若隐若现。 李晏之几次想开口询问,目光却总不由自主地飘向时隐时现的柳随风,马车行驶得极快,窗外的街景飞速倒退。李晏之看着熟悉的路线,心也跟着越提越高。 他如坐针毡的刚坐稳,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对面那个高大冰冷的身影忽然动了。 只见他抬起头,露出一张过分精致的小脸,一双眼睛黑沉沉的,像两口深不见底的寒潭。他就那么歪着头,一瞬不瞬地盯着李晏之,嘴角勾起一抹极淡、意味不明的弧度。 然后,一个清清脆脆,却又带着一丝沙哑和试探的声音,在寂静的车厢里响起: “爹。” 就这一个字,像一道惊雷劈在李晏之的头顶。他浑身一僵,瞳孔猛地收缩,大脑瞬间一片空白。 ——————————————————— 新书期,你的收藏和评论就是我最大的动力!精彩继续~下一章见! 当然啦,在第一第二章的评论区里,票数更高的那个,就会成为这本书最终的正式书名。 另外,在大家投票的同时,也别忘了顺手点一下收藏,把这本书加入你们的书架哦。 你们的每一个收藏、每一条评论、每一个营养液,都是我持续更新的最大动力! 新书期,更新频率对作品的曝光非常重要。我会努力保持稳定更新的[比心][比心][比心]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3章 杀鸡儆猴 第4章 王府暗流 李晏之下意识地想后退,可身体完全不听使唤。那声“爹”里包含的情绪太复杂了,有玩味,有试探,还有一丝他不敢深究的、仿佛压抑了许久的孺慕之情。 这远比李沉舟直接挥刀砍来更让他心惊胆战。 他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骨头,身体一软,竟真的“哧溜”一下,以一个极其狼狈的姿势,结结实实地摔进了车厢里。 他甚至能感觉到车厢底板的冰凉,以及自己心脏快要跳出胸腔的疯狂跳动声。 一路上,马车快马加鞭,朝堂上离开时柳随风与李沉舟的窃窃私语像魔咒般缠绕着他,让他连续不断的惊魂未定。 就在他心神不宁之际,马车突然嘎然停止。李晏之就着那尴尬的姿势从车帘缝隙里往外一探头,瞬间又是一惊,马车竟已抵达安乐王府门口! 府内传来阵阵慌乱的脚步声,他第一个念头就是难道母亲那边出事了! 李晏之再也顾不上狼狈,不等车夫掀帘,便急忙推门下了车,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旧蟒袍还沾着朝堂寒气,衣料一角被风狠狠掀起,他顾不上理,直奔内院。 柳随风翻身下马,白马打了个响鼻。他指尖勾着缰绳递给身旁的车夫,手腕顺势一扬,“歘”的一声,一柄素面折扇已在掌心撑开,扇骨莹白如牙,边缘隐泛冷光,唯有扇根处一道银线暗纹,在晨光里极快地晃了晃,而这一幕恰好落进王府门口老仆张顺的眼里。 李沉舟与柳随风并肩跟上,玄衣墨发的身影立在朱红门廊下,衬得身旁柳随风的白玉面具愈发冷冽。他手中折扇轻轻摇着,素面折扇看似无风,却偏让人觉出几分“袖里藏锋”的压迫,倒比王府匾额更压得住场面。 王府门口的下人见两人气势不凡,尤其是柳随风面具与折扇间透着的生人勿近,竟无一人敢上前阻拦。 张顺看着是个寻常守门人,实则肩背绷得如拉满的弓,宽肩厚背藏着常年练拳的紧实线条,眼角皱纹里凝着的阴鸷全被垂着的眼帘掩住。 他方才满脑子盯着自家王爷李晏之的背影,没留意马车这边动静。直到李沉舟掀帘下车,玄衣下摆扫过车辕的轻响传来,才猛地回神:这两人眼生得很。 他下意识攥了攥手,刚要抬步上前,目光却先钉在柳随风的折扇上,那扇根银线暗纹看似简单,实则是权力帮核心层秘传的“五瓣兰”简化印记,寻常帮众连见都未必见过。 当年接暗线任务时,总堂的人用刀抵着他喉咙说:“见此扇纹,如见帮主亲至。”这话像淬了毒的针,瞬间扎得他指尖发麻,刚迈出去的脚硬生生顿在原地,连头都不敢再抬。 喉结滚了滚,张顺用余光偷瞟向李沉舟,忽然觉出几分眼熟,身形挺拔得像柄没出鞘的刀,走路时步幅稳得惊人,竟和三年前西跨院那道黑影渐渐重合。 那晚他见黑影窜过假山,手已按在腰间藏刀上,刚要张口喊“有刺客”,后颈突然被人扣住,同属权力帮的暗线压着嗓子,声音冷得像冰碴: “你敢出声?惊动里头那位,咱俩的骨头都不够填护城河的!” 他当时只觉后颈的力道能捏碎骨头,再看眼前玄衣人的步态,此刻后背的汗瞬间浸湿了里衣。 眼看着李沉舟与柳随风并肩往里走,折扇在柳随风手里轻轻转了个圈,张顺连大气都不敢喘,悄悄往后退了两步,把要拦人的手藏在身后,任由两人的脚步声平稳地消失在王府深处。 他太清楚,在权力帮的“大人物”面前,连呼吸声重了都是错。 王府侧院,内室光线昏黄,跳动的烛火光焰映着沈太妃苍白如纸的脸,连唇边的纹路都透着死气。 青禾收针时指尖微颤,指腹还残留着太妃腕间冰凉的触感,她旋即稳住心神,屈膝凑到李晏之身侧,声音压得极低: “王爷,太妃娘娘气息暂稳,此刻最忌惊扰,需让她静养片刻,切勿多言。” 言罢,她身着青衣的身影悄然退至角落,后背贴着冰冷的墙壁,才勉强压下心头的慌。 目光无意间扫过门口时,却猛地顿住,那少年立在光影交界处,身形挺拔如松,玄色衣摆垂在地上,连风都吹不动半分。周身散出的冷意,直往人骨头缝里钻,青禾心头“咯噔”一下,瞬间想起师傅半年前在药庐里的叮嘱: “权力帮那李帮主,三年就聚起满江湖的恶棍枭雄,却极少出现,你若见着气场压得人喘不过气的年轻公子,躲远点,那便是他,见了要么攀上天,要么入地府。” 她忙死死低下头,连睫毛都不敢颤动,指尖攥着袖中备用的银针,指节泛白。 正觉满屋子空气都快凝固时,门外传来一阵扇骨轻转的脆响,清越的声音打破了沉寂。青禾眼角余光飞快扫过,只见一柄银白折扇斜斜倚在门框上,扇面上的缠枝莲纹在昏暗中泛着冷光,是柳副帮主。 没等她再细想,就见柳随风抬手漫不经心地拂了拂袖角,指节在扇柄上轻轻一叩,动作轻得像在掸去灰尘。 可青禾的耳廓因紧绷而格外灵敏,方才那声轻响刚落,不过半盏茶的功夫,就听见院墙外传来两声极轻的“踏”声。 那声音轻得像落叶擦过地面,若不是她常年在暗处待命、师傅逼她练过辨声的本事,说关键时刻逃命为上策,否则根本听不出来。 她偷偷用眼角扫了眼门外,阴影里方才那道极淡的黑影早已没了踪影,只有柳随风仍靠在门框上轻摇折扇,银白扇面开合间,连眼神都没动过半分,仿佛方才那道黑影和院外的动静都从未存在过。 青禾心头更沉:这“风卫”竟能在瞬息间移动到院外布防,连脚步声都压得如此之低,而柳随风不过一个细微动作,就能让他们精准执行,这份掌控力,果然配得上主理权力帮大小事务的副帮主之位。 柳随风的目光掠过内室,在沈太妃脸上稍作停留,最终落在李沉舟的背影上,眼底没半分多余情绪,倒像是在确认什么。 青禾看得心头发紧:柳副帮主的厉害是“藏在暗处的调度”,一举一动都牵着暗线的排布,而李帮主的威慑,却是让人连抬头对视的勇气都没有的“绝对权威”。 前者是执掌事务的“刃”,后者是定夺生死的“天”,终究不同。 另一侧,李晏之始终紧攥着母亲冰凉的手,指节因用力而泛白,喉头像是被什么堵住,千言万语都化作了哽咽,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沈太妃的眼皮轻轻颤动了两下,缓缓睁开眼,浑浊的眸子里先是一片茫然,看清眼前熟悉的身影后,才渐渐泛起一丝水光。 她张了张嘴,眼泪瞬间滚落,抓住他的手虚弱地说:“晏儿……你回来了?没事就好……” 她轻轻拍了拍儿子的手背,那力道轻得像羽毛,拍了两下,便无力地垂落,仿佛连这点动作,都耗尽了她最后一丝力气。 她的目光疲惫中不经意间扫过门口的李沉舟与柳随风,当触及柳随风的白玉面具时,眼神微微一凝,随即露出几分警惕与不安,这等打扮怪异、气场慑人的人物,为何会出现在王府? 李沉舟上前一步,语气平淡却带着安抚的力量:“太妃宽心,王爷已安全回府,朝堂之事,暂可安心。” 柳随风则站在门口,摇着折扇,目光在屋内扫过一圈,看似随意,实则在暗中观察着周围的动静,白玉面具后的眼神锐利如鹰。 沈太妃望着李沉舟,又看了看柳随风,嘴唇动了动,终究没敢多问,连一丝探究的勇气都没有。 沈家倾覆后,她见过太多趋炎附势的嘴脸,也受过太多明枪暗箭,如今早已心如死灰,只求能让儿子苟活于世,哪里还敢招惹这些气场诡异的人物。 她能感受到两人身上的力量,那是足以颠覆朝堂的威慑力,而这样的人,选择站在自己儿子这边,不知是福是祸。 李沉舟迈步上前又靠近了些,玄色劲装衬得少年身形挺拔,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太妃且放心,朝堂上那些人,暂时动不了王爷。” 沈太妃闻言身子微僵,嘴唇翕动了几下,最终只挤出几个微弱的字:“多谢……公子。” 声音里没有感激的热切,只有劫后余生的麻木,仿佛对谁的帮助都不敢抱有期待。 柳随风摇着折扇倚在门边,白玉面具后的目光扫过屋内外斑驳的墙壁,这安乐王府处处透着破败,与王爷的身份格格不入,倒衬得沈太妃的麻木愈发真实。 他刚要开口,院外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影雀一身黑衣闯进来,单膝跪地:“帮主,副帮主,府外有宫廷暗卫窥探,已被拦下。” 李晏之脸色骤变,下意识将母亲往身后护了护。沈太妃却只是闭了闭眼,轻声道:“是……陛下的人吧。”语气里听不出愤怒,只有习以为常的无奈。 李沉舟眼底寒光一闪,19岁的眉眼间翻涌着凛冽戾气:“让他们滚。”言语落地,带着沉声决外溢的劲气,震得烛芯火星四溅。 柳随风轻叹一声,转身朝门外轻轻道:“往后,这安乐王府的门庭,可不是谁都能窥的了!” 玄青色长衫扫过门槛,身影转瞬消失在夜色中,只有这句轻飘飘的绕梁之音久久未散。 ——————————————————— 救命!我感觉是中了李沉舟 成毅的双份剂量的毒了,彻底没救了!写着写着自己先笑到捶桌子。 上一章里他懒洋洋怼皇帝的调调、往龙椅上一挤的无赖散漫劲儿,那股子疯批感都快溢出来了啊! 咱就是说,俺们认识的李沉舟比较雅正,他根本不可能做这种张扬疯癫的动作好不好! 现在这个李沉舟我自己整理定稿时感觉快成玄夜上身了,我真怕沉舟粉提着40米大刀来砍我~你们有没有get到这种魅力错乱? 快劝劝我!要不要赶紧收一收,别再被成毅带偏啦(谁知道后期会不会被他其他角色拐走)? 下一章,精彩继续,记得来看哦! 新书起航,更新不断! 你们的每一个收藏、每一条评论、每一瓶营养液,都是我爆更的动力! 为了让大家不错过每一次更新,点了收藏后每次更新就能第一时间收到提醒啦! 当然啦,在大家第一第二章结尾投票的同时,记得把这本书加入你们的书架哦。 爱你们呦!么么哒!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4章 王府暗流 第5章 圣恩裹毒 屋内陷入死寂,沈太妃望着跳动的烛火,忽然低声道:“公子……为何要管我们母子的事?”声音微弱得像风中残烛,没有质问,只有茫然,她实在想不通,这乱世之中,还有人会为他们这对无权无势的母子出头。 李沉舟立于烛影里,少年的身影被拉得很长,语气里带着与年龄不符的沉凝: “朝堂荒废,皇权旁落,这江山摇摇欲坠,百姓流离失所。我并非针对谁,只是看不惯这颠倒黑白的世道,更容不得有人肆意践踏宗室尊严,鱼肉无辜。” 他的话掷地有声,却没提半个“人情”“旧账”。沈太妃浑身一震,浑浊的眸子里第一次泛起一丝光亮,却又迅速黯淡下去。 她知道这少年说的是实情,可沈家倾覆的血海深仇,她早已不敢奢望昭雪,如今能活着,已是万幸。 李晏之抬头看向李沉舟,心头疑窦丛生,这少年明明与自己素不相识,却屡次出手相助,言语间的格局更是远超同龄人。他张了张嘴,想问些什么,却见沈太妃轻轻摇了摇头,示意他不必多言。 李沉舟瞥了她一眼,对李晏之道:“王爷,好生照看太妃,我会再过来。”说完便转身朝门外走去,玄色劲装的身影消失在昏黄破败的光影里。 准备出门时,忽然停下脚步,转身又道一句:“太妃娘娘,安心静养,没人能再动安乐王府分毫,相信我。”语气里的狠戾藏在漫不经心之下,让沈太妃莫名松了口气,却又生出更深的不安,这样强大的庇护,究竟要付出什么代价?沈太妃身子微微发抖,下意识抱紧了李晏之的手臂。 烛火摇曳,映着母子二人相依的身影,李晏之盲目却自信的对母亲重重点了点头,残破的王府里,一丝微弱的希望悄然滋生,却又被浓重的未知包裹。 他目送来人离去,握住沈太妃的手,声音低沉:“母亲,他们……” “别问。”沈太妃打断他,眼神里带着一丝罕见的决绝: “晏儿,记住,如今我们能做的,只有闭嘴、活着。这些人的来历太不简单,招惹不起,也别妄图攀附,沈家的教训,还不够吗?”她的声音里带着颤音,既是警告,也是自我安慰。 李晏之沉默着点头,指尖却不自觉攥紧了衣角。他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脑海里反复回放着李沉舟那句“颠倒黑白的世道”,以及柳随风那始终不动声色的死寂。 这两个神秘人的出现,像一颗石子投入死水,让他早已麻木的心湖,泛起了久违的涟漪。 安乐王府的风波,才刚刚拉开序幕,只是这种变化无人知晓。 而皇宫深处,李承稷正焦躁地踱步于养心殿,殿内烛火通明,却驱不散他眼底的恐惧。不久前,派去监视安乐王府的暗卫连滚带爬地回来,浑身是伤,只说“权力帮的人太可怕了”,便昏死过去。 “权力帮……权力帮……”李承稷喃喃自语,双手死死抓着头发,“他们到底想干什么?为什么偏偏护着李晏之那个废人?” 他登基本就名不正言不顺,最怕有人借李晏之的名义发难,如今权力帮这棵大树突然罩在安乐王府上空,让他如芒在背。 殿外传来脚步声,丞相躬身而入,神色凝重:“陛下,吏部尚书、礼部侍郎等人的处置旨意已传遍京城,百姓拍手称快,可……可朝中旧臣人心惶惶,都在议论权力帮的野心。” 李承稷猛地抬头,眼神疯狂:“野心?他们有什么野心?难道想谋反不成?” 丞相犹豫片刻,低声道:“陛下,依老臣之见,权力帮此举,怕是醉翁之意不在酒。李晏之虽被废,却仍是宗室正统,权力帮护着他,未必是为了他本人,或许是想……借宗室之名,行清君侧之实啊。” “清君侧?”李承稷浑身一软,瘫倒在龙椅上,脸色惨白如纸,“不行!绝对不行!李晏之必须死!只有他死了,那些人才没有借口!” 丞相眼底闪过一丝阴狠,躬身道:“陛下息怒,老臣有一计……”他凑到李承稷耳边,低声说了几句,后者的眼神渐渐亮了起来,带着一丝孤注一掷的疯狂。 夜色渐深,安乐王府的烛火依旧摇曳,李晏之守在沈太妃床边,听着母亲微弱的呼吸声,辗转难眠。他不知道,一场针对他的阴谋,正在皇宫深处悄然酝酿,而李沉舟与柳随风的到来,究竟是救赎,还是另一场风暴的开端。 夜色如墨,安乐王府的烛火渐次熄灭,只剩下沈太后寝殿的微光摇曳。 而皇宫深处的养心殿,烛火却依旧明亮如昼。 李承稷背着手,脸色铁青地在殿内来回踱步,丞相则垂手侍立一旁,两人脸上都笼罩着一层阴云,他们的目光,不约而同地投向了城外那座看似沉寂的安乐王府。 丞相的声音压得极低,字字透着阴狠:“陛下,李沉舟武功盖世,权力帮势力滔天,硬拼绝非上策。不如效仿温水煮蛙,先示敌以弱,明日便下一道圣旨,恢复安乐王府的亲王供奉,再赏些珍稀药材,对外宣称感念宗室亲情,宽宥过往,让李沉舟觉得陛下已心生畏惧,放松警惕。” 李承稷眼神一动,却仍有疑虑:“这样……有用吗?他那般厉害,岂会看不出是缓兵之计?” “陛下放心,”丞相躬身笑道,“李沉舟虽强,却终究是少年心性,又以大侠自居,最吃‘仁义’那一套。您这般示好,既显得陛下宽宏,又能麻痹他,他定会觉得您已不敢再动李晏之,转而将注意力放在朝堂整顿或江湖事务上。” 他顿了顿,继续道:“与此同时,老臣会暗中联络沈太妃的远房族亲,许以高官厚禄,让其假意投靠安乐王府,伺机获取权力帮的动向。再派人在王府周围布下暗桩,表面是保护,实则监视,一旦找到权力帮的破绽,便联合江湖上与权力帮有仇的门派,一举将其连根拔起,到那时,李晏之没了庇护,还不是任陛下处置?” 李承稷听得连连点头,脸上的疯狂渐渐被阴鸷取代:“好!就依你之计!传旨下去,明日一早便拟诏,务必做得天衣无缝!” 夜,更显深沉。 养心殿内,烛火摇曳,映着皇帝与丞相交头接耳、自以为得计的身影。他们以为自己的密谋天衣无缝,却不知,这深宫高墙,在权力帮的暗线面前,早已形同虚设。 就在他们敲定“温水煮蛙”之计的须臾之间,城郊别院的书房里,李沉舟正临窗而立。 他手中把玩着一枚冰冷的玉佩,目光投向皇宫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冷笑。 仿佛那宫墙的阻隔不存在一般,养心殿内的每一句话,都清晰地回响在他的耳边。 片刻后,他转身回到室内,斜倚在软榻上,指尖转着那枚玉佩。 此时,赵师容已静坐于对面,她正低头看着桌上的素笺,那是柳随风送来的密报,上面简明扼要地写着皇帝的密谋计划。 “宫里要动王府了,”赵师容抬眼,声音轻得像夜风拂过窗纸,“明日一早传旨,说是要恢复供奉,还赏些补品。” 李沉舟停下转玉扣的动作,眉梢挑了挑,没多问背后缘由,只起身走到她身边,指尖轻轻勾住她垂在肩头的一缕长发,漫不经心绕了两圈,蹭过发尾时顿了顿,才开口:“明日要去那处一趟,你同我一起?”他没说去做什么,也没提为何去,语气里却带着熟稔的笃定。 赵师容抬头看他,眼底没半分疑惑,只轻轻颔首:“好。”她抬手将密报伸向了火烛,看着眼前火光中的烟尘灰烬,没有追问,也无叮嘱,仿佛他的决定,从来都毋庸置疑,更无须担心。 次日清晨,传旨太监的尖嗓刺破王府宁静: “安乐王李晏之接旨!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念宗室血脉相连,过往龃龉皆为奸佞挑唆,今特恢复王府亲王供奉,赏百年老参、天山雪莲各十株,着内务府即刻补齐王府用度,钦此!”他高举圣旨,只等李晏之跪拜接旨。 李晏之僵在原地,手悬在半空,不知该接还是该辞。内室的沈太妃听见,只扯着嘴角苦笑一声,缓缓闭上眼,李承稷的手段,她太清楚,这哪是恩宠,分明是裹着糖衣的刀子。 廊下的柳随风刚收起折扇,就见一辆马车停在门口。李沉舟先下马车,转身伸手稳稳牵住赵师容的手腕,将她扶了下来。 刚站定,一阵风卷着几片细碎的槐树叶和淡淡的槐花香掠过,叶子恰好落在赵师容的发间。李沉舟眼尖,松开她的手腕,抬手轻轻捏住那片叶子,顺势理了理她被风吹得微乱的发丝,指尖拢着那缕垂落的长发,无意识地把玩了两下,动作自然得像做过千百遍。 柳随风立刻上前半步,白玉面具后的目光先落向李沉舟,躬身行礼:“帮主。”随即侧过视线,对赵师容微微颔首,语气比对旁人温和几分,却带着不容错辨的恭敬:“师容姐。” 李沉舟没收回手,指尖仍轻轻搭在赵师容的发尾,目光扫过传旨太监那副察言观色的模样,眼底漫开几分疯批似的笑意,偏头对赵师容说: “昨日刚跟他说缺个爹,今日就赶着赏咱爹这些东西。你说,他这是替新爹庆祝认了个好大儿,还是怕我不认,特意送份礼来讨好?” 赵师容眼底闪过一丝极淡的笑意,抬手轻轻拍了拍他悬在自己发间的手背,语气轻缓却带着点通透: “管他是庆祝还是讨好,接了便是,左右这太监回去,少不了把咱们的模样学给他看,正好让他猜猜,你到底是真缺个爹,还是缺这些虚头巴脑的赏赐。” 柳随风立在旁侧,指尖在折扇柄上轻轻敲了敲,低声补充: “他回去说什么,咱们半个时辰后就能知道。” 他没接“认爹”的荒唐话,却用实际行动接住了李沉舟的“虚虚实实”,三人的默契藏在只言片语里。 ——————————————————— 丢!写赵师容出场后突然炸了个灵感!谁还记得剧版赵师容这个演员演过死士青鸟?当年“杀世子夺青鸟”的梗火遍全网啊! 现在看着师容姐的气场,再想到原著里柳随风的爱慕、李沉舟那藏着杀机的醋味,突然想问: 有没有人想“杀帮主夺师容”?! 哈哈哈我这念头一冒就压不住,毕竟一边是暗戳戳爱慕的柳随风,一边是醋劲裹着杀机的帮主,再加上虎视眈眈的外人,这修罗场不就有了? 不过先说好!咱这版不按原著以及剧版宿命来~柳随风更不会因三角关系凉凉,三人都是好结局!但这醋味和爱慕的拉扯感必须安排到位,你们猜帮主会怎么防着柳随风?师容姐又会怎么拿捏这两人的默契? 下一章见~ 感谢大家的支持!书名投票还在继续,喜欢哪个就去第一或第二章评论区告诉我! 新书期,你的收藏和评论就是我最大的动力!下一章更精彩,记得来看哦! ---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5章 圣恩裹毒 第6章 幼时修罗场 李沉舟收回目光,看向柳随风,眼底的笑意淡去几分,指尖蹭过赵师容的发尾: “那就等着看。他若想演,咱们便陪他多演几出,看看谁演得更尽兴。” 风又吹过,槐树叶沙沙作响,他顿了顿,语气添了几分不屑: “跳梁小丑罢了。他以为示好就能麻痹我等?正好,顺水推舟接下便是,看看他还能玩出什么花样,会不会比他爹有意思些。” 这话落地时,李晏之已在沈太妃的示意下上前接旨,跪地谢恩。李沉舟全程立在原地,没屈膝,也没低头,玄色衣摆被风掀起一角,周身气压低的太监连头都不敢抬。 他语气轻松,显然没将这“温水煮蛙”的伎俩放在眼里,权力帮根基虽浅,却也绝非轻易能被算计的,更何况,他心里还装着更重要的事。 接旨谢恩后没多久,内务府的人就浩浩荡荡地送来物资,绫罗绸缎、珍稀药材堆了半院,破旧的王府瞬间添了几分生气。 只是没人注意,那些跟来的“手脚勤快”的下人里,有几个眼神总在暗处打转,正是丞相安插进来的暗桩,等着探听王府的动静。 李晏之看着院里忙碌的人影,心头不安:“李帮主,这赏赐……怕是鸿门宴吧?” “是又如何?”李沉舟指尖无意识摩挲着石凳上的裂痕,目光扫过院角堆着的药材。 其中那几株天山雪莲,花瓣裹着层薄霜,在晨光里泛着冷白,像极了多年前寒夜里,落在掌心就化的雪粒。 他语气仍轻淡得像在说无关紧要的事: “他想煮蛙,咱们便先让他烧着水。你只需安心照看太妃,这些人,翻不起什么浪。” 话音刚落,他的目光忽然定在那点霜气上,指尖摩挲石凳的动作也顿住了。 晨光明明暖得能晒透衣料,可脑子里却猛地撞进一阵刺骨的冷,也是这样的京城,却是个飘着细雪的寒夜,石板路冻得溜滑,踩上去能听见“咯吱”的冰响。 母亲披一身月白劲装,腰间悬着兄长所赠的“逐风剑”,剑穗上沾着的雪粒随步伐轻晃,落进他衣领就化了。 她牵着他的小手大步流星往前走,掌心暖得能焐热他冻僵的指尖。三岁的李沉舟穿着绣着小蟒纹的锦袍,小短腿在冰路上走得跌跌撞撞,却仍仰着冻得通红的小脸,声音裹着呵出的白气: “娘,爹会给我买糖葫芦吗?街上卖糖葫芦的爷爷,今天还在吗?” “放心!”阿娘捏了捏他的脸蛋,语气潇洒又张扬: “你娘我出马,别说糖葫芦,你想要的,你爹都得给!走,带你去认爹,以后咱娘俩在京城耍着玩,也有个靠山撑场面!” 她自幼跟着兄长闯江湖,武功不俗,性子更是骄纵自在,从不把世俗规矩放在眼里。 彼时的他们还在嬉笑中,途经一条僻静长街时,前方忽然传来兵刃相撞的脆响。 阿娘脚步一顿,眼底闪过一丝了然,却没拉着他躲开,反而俯身将他抱到街边老槐树粗壮的枝桠上,让他稳稳扒着树干,自己则蹲在一旁,抬手轻轻捂住他的眼睛,指缝却故意留得很宽: “沉舟,来,带你看江湖,这世道,不是只有糖葫芦和糖糕,还有刀光剑影,弱的人,连活着的资格都没有。” 李沉舟从指缝里望去,只见不远处的宅院火光冲天,一些黑衣人手提染血长刀,正从院内走出,地上横七竖八躺着尸体,血腥味顺着夜风飘过来,刺鼻却又带着一种诡异的冲击力。 他没像普通孩童那样哭闹,反而睁大眼睛,小拳头悄悄攥紧,母亲早就教过他,哭解决不了问题,只有看清危险,才能躲开危险。 “陆家余孽,还想苟活?”为首的黑衣人冷笑一声,挥刀斩落院门前的“陆府”牌匾,木片飞溅间,他又道: “真当自己是那废物的青梅竹马?敢帮他递话攀高枝做他的岳家,这就是下场!” 阿娘的手微微一紧,随即松开,陆家,青梅竹马和岳家这些字眼让她瞬间清醒了过来。抱着李沉舟从槐树上跳下来,语气依旧轻松,却多了几分认真: “乖儿子,看见没?你这个爹啊,现在不是相认的时机,认不得了。” 李沉舟歪着脑袋,小眉头皱起:“娘,我们打不过那些坏人吗?” “不是打不过,是犯不着。”阿娘拽着他转身就走,脚步轻快却不再有之前的嬉闹: “咱娘俩逍遥惯了,可不想卷进京城浑水送死。这爹啊,不要也罢,以后娘教你武功,等你厉害了,想认谁爹就认谁,咱想去哪就去哪,要比京城自在多了!” 她的语气带着几分调侃,几分洒脱,完全没有丝毫畏惧,她见多了江湖杀戮,这点场面根本吓不到她。她只担心儿子会被“认爹”的期待绊住,才故意说给他这些,好让他知道,权力场上的血腥,比江湖更不讲道理。 那个血色冬夜里的血腥味,成了李沉舟童年最深刻的记忆。他记住了母亲那句“弱的人没资格活”,也记住了“自在比靠山重要”,更在心底埋下了一颗种子:与其依赖别人当靠山,不如自己成为最厉害的人,这样才能护住想护的人,才能活得肆意自由。 “帮主?帮主?”柳随风的声音将他拉回现实。 李沉舟猛地回神,眼底的恍惚瞬间被冰寒取代,方才那丝因回忆泛起的柔软,连痕迹都没留下。他抬眼看向院外新来的内务府下人,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笑,李承稷的温水,煮的是蛙,可他李沉舟,从来都不是蛙。 “青禾,”柳随风转头对角落里的青衣少女道,“盯着那些新来的,别让他们脏了王府的地。” 青禾颔首:“是。” 李晏之站在一旁,看着这幕只觉得脑子更乱了。 自打这两人出现,他就没看懂过,柳随风总以一副主事的姿态,活脱脱像个掌事的老大。可偶尔又会俯身问李沉舟的意见,那恭敬的模样,倒像李沉舟才是拿主意的人。 他皱着眉,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袖口磨破的布边,这几十年来,他见惯了皇权更迭的血腥,早就把心气磨没了,如今只求娘俩和剩下的忠仆与沈家能苟活,哪还懂什么权谋算计? 可眼前这两人,一个看着年纪轻轻,眼神却冷得像块寒冰。一个戴着面具,做事滴水不漏,偏偏互动间又透着说不清的古怪,到底谁听谁的? 他们二人身上有着与年龄不符的狠厉,那是经历过生死、看透世间的人才有的眼神。这荒唐的局面,着实让他摸不着头脑。 柳随风见他神色有异,低声问道:“帮主,怎么了?” “无事。”李沉舟回过神,眼底的恍惚瞬间被凌厉取代,“对了,青禾,太妃的身子,还需多久才能痊愈?” 青禾躬身回道:“回帮主,太妃娘娘郁结过深,又常年忧思,需慢慢调理,至少要月余才能下床活动。” “月余……”李沉舟沉吟片刻,看了看李晏之又对青禾道,“这几日,若有异动,让影雀传信即可。” 他起身朝门口走去,玄色的身影渐渐融入光影中,脑海里的记忆却愈发清晰…… 而皇宫里的李承稷,得知李沉舟接下赏赐后果然没有异动,顿时松了口气,愈发觉得自己的计谋天衣无缝,一边催促丞相加快联络江湖门派,一边故作姿态地派太医(这次是真心想让李晏之“活久点”)去王府问诊,上演着“兄友弟恭”的戏码。 午时过后安乐王府的内室,光线昏沉。李晏之坐在沈太妃床边,听着母亲微弱的呓语…… 忽然瞥见窗外有个身影闪过,是柳随风,正摇着折扇与一个下人模样的人低声说着什么,那下人眼神闪烁,显然心怀鬼胎。 他刚要起身,却见柳随风抬手拍了拍那下人的肩膀,语气轻快,白玉面具后的目光却带着凛冽:“新来的?手脚倒是麻利,只是记住了,安乐王府的规矩,不该问的别问,不该看的别瞧。” 那下人吓得浑身一僵,连连点头哈腰,转身匆匆离去。 柳随风转身看向窗边的李晏之,隔着玻璃朝他扬了扬折扇,嘴角的笑意藏在面具下,高深莫测。 李晏之的心稍稍安定,却也愈发好奇,这权力帮的人,究竟藏着多少秘密?而李沉舟偶尔失神时的眼神,又为何会带着与年龄不符的沧桑? 夜色再次降临,马车碾过青石板路,平稳地行驶在回府的路上。车厢内,李沉舟独自靠在软垫上,闭目养神。 风从车帘缝隙钻进来,带着月光的凉,他的指尖微微动了动。一段尘封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 七岁那年,母亲第一次“正式”带他去见那个神秘人。 但儿时的李沉舟抬头发现眼前人时心里却在偷笑:什么第一次,这可是他的“老朋友”了! 从他模糊的记忆中,这个穿着藏青色衣袍的男人就经常出现在他的生活里。有时是在后山教他辨识草药,有时是在市集的角落里陪他打弹弓,甚至会在他闯祸后,不动声色地帮他收拾烂摊子。 他不知道这个“老朋友”叫什么,也不知道他和母亲到底是什么关系。但他知道,自己身上那股子不驯的野气,还有那些远超同龄人的心思和手段,大多都是从这个老朋友身上学来的。 这一切,都源于他那位同样不被世俗规范的江湖母亲。 别的孩子三岁还在玩泥巴,他已经在母亲的授意之下,直面过灭门惨案的现场。别的母亲教孩子读书识字,他的母亲却教他如何在死人堆里找活口,如何在刀尖上讨生存。 下一章,精彩继续,记得来看哦! 新书起航,更新不断! 写小舟舟童年那段刀到自己了,不过疯批找活爹求虐真的好上头!? 求虐是假搞事是真,下章继续爽~ 宝子们点赞收藏不迷路,评论区聊聊你们想蹲的反杀名场面呀!等你来撩~[比心][比心][比心]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6章 幼时修罗场 第7章 只待风起 正是这种种异于常人的经历,让他过早地褪去了孩童的天真,也让他与这位“老朋友”的相处,多了几分成年人般的默契。 所以,当藏青色的衣袍扫过青石板,那人背对着他们,声音里裹着几分说不清的沉郁,对母亲道: “疏影,你选的路没错,从前我总气你不着家,只是如今看来,离我远些,确实能护沉舟安稳。” 听到这话,七岁的李沉舟只是攥紧了母亲的手,心里却在想:护我?我李沉舟,从来不需要别人护。 他记得那时母亲没说话,只轻轻拍着他的手背,指腹的薄茧蹭得他手背发疼。 而那人又转过身,目光落在他身上时,眼底多了丝无奈的认可: “只是这江湖,哪管什么边关守了十年、护了多少百姓?” 神秘人垂手,拇指有意无意摩挲着另一只手虎口处的老茧,那是常年握剑、练暗器磨出来的痕迹,看着李沉舟攥紧母亲的手,他沉郁里裹着旁人看不懂的疼惜与不甘: “我即便退隐山野,躲得远远的,他们照样能拿我名字做文章,群起而攻之。” 顿了顿,他声音压得更低,似是说给眼前人听,又似是自言自语:“这孩子……骨子里的东西,跟你我太像,偏生要扛着本不该他扛的,会苦了他的。你想好了不允他闲云野鹤的一生?” 母亲指尖仍轻轻拍着李沉舟的手背,薄茧蹭过皮肉的触感没变,声音却比月色还淡:“我要的自由是‘能选’,不是‘躲避’。” 她抬眼望向对方,眼底藏着江湖萧瑟与母亲的柔软: “舟舟骨子里那股劲,你该懂的,——真藏他一辈子,才是苦了他。武功高是双刃剑,可若连自保的本事都没有,往后若有人拿你我当靶子,他连躲的资格都没有。” 喉间轻滚了下,指尖摩挲着儿子手背上的纹路,目光飘向远处夜色,声音沉了些: “世人总羡江湖人逍遥自在,觉得狼是凭着本事‘吃肉’,可刀光剑影里的磕碰、提心吊胆的夜半,他们没瞧见。” 她指尖微微用力,将沉舟的手攥得更紧,声音里裹着层只有彼此能懂的涩意,垂眸静了片刻。 空气安静了许久——他始终未语。 她眼睛忽闪了几下睫毛沾了点夜雾般的湿意,声音里带了丝不易察觉的颤: “可狼挨饿的滋味,旁人哪里懂?我不要他像我这般,连安稳睡一觉都要睁着半只眼。可更不要他像那些没本事的,任人宰割,连反抗的余地都没有。” 她深吸一口气,拍着儿子手背的动作慢了下来,眼底的萧瑟被韧劲压过: “我护不住他一辈子,教他能扛事、能选路,总好过让他做任人拿捏的软柿子。逍遥不是藏起来苟活的,是自己亮亮堂堂打出来的拳势,这才是我要的结果,给他‘能选’的自由,是我为他谋的唯一出路。” 她再抬眼时,正撞进眼前人眼底那抹了然的沉郁,像是早已将这苦楚刻进了骨子里,无需多言便全懂了。 他终于动了动,指尖摩挲着腰间的燕归巢玉珏,纹路被摸得光滑温润。声音低哑得像浸了夜露:“你选的人,护的崽,认的路——你要守的,我便替你扛着。即是师傅了,往后,舟舟有我。” 话落没再多说,只是这回望向李沉舟的眼神,沉郁褪去些,翻涌着不容错辨的护犊之意与师徒疼惜。 七岁的李沉舟早把大人话里的弯弯绕绕听得明明白白,心里非但没怵,反倒窜起股莫名的兴奋。眼前这“老朋友”虽熟络,可此刻一本正经摆架子的模样,哪有从前陪他打弹弓、斗心机时的痛快? 他撅着嘴往母亲身后缩了缩,眼底却藏着点跃跃欲试的光,暗自盘算:什么“能选的自由”,不就是丢给这老炮学武功?正好,往后先保全自己,再慢慢数他有多少个心眼子多少根胡须。倒要看看,是这老炮的算盘精,还是我李沉舟的鬼主意更胜一筹! 可念头刚落,母亲往日的念叨却忽然撞进脑海,让他那点不服输的雀跃,悄悄沉了下去。 回想起从前的日子里,母亲总在教他识草药、练拳脚的间隙,揉着他酸痛的胳膊轻声说: “小舟舟,强大不是为了欺负人,是为了有人想拿捏你时,你能拍着桌子说‘不’。是为了想去哪儿、想做什么,没人能拦着你。” 她会在暴雨夜带着他冒雨赶路,说“江湖从没有安稳路,习惯了风雨,才不会被淋垮”。 也会在他打赢了比他大的孩子时,不是夸他厉害,而是告诉他“赢一次容易,守住自己想守的,才是真本事”。 那些不厌其烦的念叨、以身作则的模样,像种子落在心底,陪着他长大。 回忆如一块浸了冷水的绒布,压在他心头,让他周身的气息都比往日低沉了几分。回忆戛然而止时,车帘外的风更凉了些,李沉舟指尖摩挲着自己虎口处的薄茧——和记忆里那人、和母亲的触感,渐渐重合。 车厢外,柳随风稳稳地驾着马车,月光勾勒出他戴着面具的侧脸。赵师容掀开车帘,轻盈地坐在马车外沿,清丽的身影映着月色,手中依旧摩挲着那柄“小楼一夜听春雨。” “三年前将权力帮的势力正式伸入王府,帮主当时的决定,现在看来真是神来之笔。” 赵师容的声音很轻,只有身旁的柳随风能听见。 柳随风微微颔首,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前路: “王爷(李晏之)被废后没几年,先皇就郁结驾崩了。他的亲弟弟,也就是现在这位疯批皇帝的叔叔,继位当了新皇。” “新皇登基,沈太妃还是太后,但沈家的势力早就被那些想拿捏新皇的人给瓦解了。新皇对自己的亲哥哥可没什么情分,听了奸臣的话,把王爷和沈太妃折腾得够呛。” “后来新皇也没坐几年,当今圣上的父亲(堂叔)又上位了。这十几年,朝局就没真正安稳过,内忧外患,如今算是可以逐步落子了。” “帮主谋算多年,早在十余岁时便已在这混乱的棋局中落子。只是那时,他觉得时机未到。” “时机未到?”赵师容轻声重复,“是觉得王爷还不够''安分''吗?” “或许吧。”柳随风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敬畏, “帮主曾说,王爷心太软,人太善。他当年作为皇后嫡长子,本是准太子,却能被人一击致命,丢了所有,这便是最好的证明。” “帮主还说,王爷那些年受的苦,只要不伤及根本,都是擦伤。只有让他彻底断了对皇权的念想,才能在最终的棋局里,成为最安稳的那颗棋。一颗不会因为自己的软弱而再次被吃掉的棋。” 他顿了顿,补充道:“而且,不止是王爷。沈家作为开国功臣,又出过两位皇后,昔日的辉煌和优越感,早已深入骨髓。帮主或许也是想借着这些年的朝局打压,让沈家彻底明白,所谓的''开国功勋'',在新的秩序面前,什么都不是。” 赵师容沉默了片刻,望着远处皇宫方向依旧亮着的烛火,道:“如今他荒唐认爹,倒是给了我们一个光明正大的身份,可以重新调整京中各方以及王府内外的布置了。” “正是如此。”柳随风的语气里带着一丝赞许,“以前是借势,如今是顺势。有了这层身份,王府内外的棋子就能活动起来,行事方便了太多。” 他顿了顿,压低了声音,把玩起他那令阎王嫌弃小鬼皱眉的折扇,扇面无风自动,带起一缕冷香,语气里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戏谑: “说起来,宫里那位新登基的,他这龙椅能不能坐得稳,还得看帮主的心情。” 就在这时,车厢内传来一声极轻的、几乎被马蹄声掩盖的叹气。 赵师容动作一顿,掀开车帘重新回到车内。李沉舟依旧保持着闭目靠坐的姿势,但她能感觉到,他并未睡着。 她将剑轻轻放在一旁,在他对面坐下,良久才开口,声音清淡如月光:“宫里的人还在盯着王府。” 李沉舟眼皮未抬,只淡淡“嗯”了一声。 赵师容看着他平静的侧脸,又道:“柳随风那边已经准备就绪,只待风起,便开始调整布置。只是……”她顿了顿,目光落在李沉舟平静的脸上,“你方才在想什么?” 李沉舟终于缓缓睁开眼,眼底翻涌的情绪已尽数敛去,只剩下一片深不见底的冰寒,嘴角却勾起一抹玩味的冷笑。 他看向赵师容,语气听不出喜怒,带着几分调侃: “在想,温水煮蛙,不知几时能熟,味道好不好吃。” 他顿了顿,眼神柔和了些许,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宠溺: “也不知道容儿喜不喜欢吃这道菜。” 赵师容闻言,清冷的脸上浮现出一丝暖意,嘴角几不可察地勾了一下,不再多问。 马车外,月光如水,映着安乐王府的轮廓,也映着远处皇宫里依旧亮着的烛火。李承稷还在为自己的“妙计”沾沾自喜,却不知,他精心烧着的“温水,”早已被李沉舟看穿。 而这场看似平静的对峙背后,不仅有他与皇室的角力,更藏着江湖与朝堂、守护与逃离的重重矛盾,这世道,本就是个解不开的困局。 而在这困局之中,一段尘封的过往,正如一幅千里江山画卷,于月光下悄然铺展、逐渐浮出水面。 新书期,你的收藏和评论就是我最大的动力!下一章更精彩,记得来看哦! 敲黑板!下一章直接解锁沉舟的回忆线正文啦~ 月光里没说透的过往,终于要正式铺展! 先cue一波懂的都懂的联动名梗——本章“杀帮主得师容”,正是致敬《雪中悍刀行》“杀世子得青鸟”! 剧版师容和青鸟是同一位演员,原梗里青鸟是世子的贴身死士、以命相护,这份内核恰如沉舟与师容的双向守护,而这梗的真假,回忆线里会埋下关键伏笔~ 七岁时母亲的教诲、神秘人的护犊之意、虎口薄茧的渊源,还有沉舟与师容初识的羁绊,都要在回忆里揭晓! 喜欢权谋 演员联动 童年羁绊的宝子,点收藏不迷路,评论区猜回忆线会先解锁哪个名场面,大家可以打开脑回路,一起来设定沉舟&师容双向护短小剧场。我会仔细在大家的评论区里扣灵感,若有采纳会回复通知宝子们~ [比心][比心][比心] 回忆杀即将上线,千万别错过![玫瑰][玫瑰][玫瑰]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7章 只待风起 第8章 旧梦沉舟 月光漫过今时的对峙,漫进岁月深处——幼年时某天的晨光,正穿透尘封的过往,照见故事最初的模样。 七岁的李沉舟,比三年前又长高了不少。身形依旧清瘦,但脊背挺得笔直,一双眼睛沉静如荒宅的古井,只有在没人的时候,才会偶尔闪过一丝属于孩童的狡黠。 这日清晨,天刚蒙蒙亮,娘亲就叫醒了他。 往常教武时,她总穿耐脏的深色劲装,今日却换上了一身月白暗纹的锦缎衣裙,料子是上好的,领口袖口绣着细密的云纹。衣襟袖缘还藏着几缕暗绣,银线勾勒的燕影衔着细枝,针脚利落得透着股韧劲,又缀了几簇浅绯色素心兰,是她素来偏爱的模样。 绣纹全藏在衣料内侧,唯有抬手拂鬓时才漏出星点银辉与绯色柔光,衬得她眉眼愈发清丽,往日里带着江湖烟火气的洒脱褪去大半,反倒添了几分少见的郑重,连脊背都挺得比平时更直些。 李沉舟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小布袍,这是他记事起就有的正装样式,领口缝着圈极淡的银线,绣着几只小巧的衔枝燕影,和娘亲衣上的纹样隐隐相契。他曾奶声奶气问过娘亲,为啥两人衣服上总绣一样的小燕儿,娘亲只笑着揉他的头,说喜欢、好看。 他面上依旧是少年人惯有的沉静,眼皮都没多抬一下,指尖却无意识地蹭过衣上的燕纹,心里早已转了好几圈念头: 这打扮也太正式了,前几日娘亲还念叨着要给找位高人拜师,如今她不仅翻箱倒柜换了衣裳,鬓边还簪了支新玉钗,倒像是要去见什么要紧人,或是特意要向谁证明,这些年她过得很好似的。 拜什么劳什子高人呀,娘亲的武功虽不算顶尖,可论易容藏形、察言观色,论把歪门邪道玩得滴水不漏,论在刀尖上讨生活的通透与洒脱,这世上没几个人能及得上。 他那些偷奸耍滑的机灵、藏拙守秘的心思,全是跟着娘亲耳濡目染学来的。可要说聪慧通透、能让他甘愿沉下心琢磨过招的,也就那位“先生”了。 娘亲这般郑重,多半是被人撺掇着当真了,真要见的那位“高人”,未必及得上他和“先生”过招时的半分趣味,岂能让他心甘情愿低头学东西?说到底,在他心里,唯有娘亲的通透魅力,“先生”的绝顶聪慧,才配得上这般郑重。 可这心思藏得极深,连眼底都没泛起一丝波澜。与“先生”相识的秘密,他守了近三年,从不会让任何人窥得端倪。 他只当是娘亲太看重这场拜师,压根没往“旧识”上想,更没将这场看似无关紧要的“应酬”真正放在心上。只是偶尔瞥见娘亲整理衣袍时,眼底那抹似有若无的了然,他心里会掠过一丝疑惑:娘亲这般通透的人,真的没察觉他身边这两年来似乎多了个“影子”? 但这疑惑快得像流星,没等深究就被他压了下去。他藏得这样好,想来娘亲不会发现。 “沉舟,今天带你去见一个人。”娘亲的声音很轻,带着几分刻意装出来的“寻常”,“他会成为你的新师傅,教你更高深的武艺。” 李沉舟心中一动。娘亲的武艺已经极为高明,能做他新师傅的人,会是何等人物?他没有多问,这几年的生活教会了他,娘亲不愿说的事,问了也没用。只是娘亲说这话时,歪着头指尖轻轻摩挲着发簪,那是她心里藏着事时才会有的小动作。 他不动声色地垂下眼,掩去眸底的一丝探究,面上依旧是乖顺的模样。 母子俩一路向西,离开隐居的小镇后,又绕过几处零星散落的村落,便径直走进了一片人迹罕至的山林。山路崎岖,荆棘丛生,娘亲却走得极快,脚步稳健,显然对这里的路线了如指掌。 李沉舟默默跟在身后,越往里走,周遭的林木越显苍劲幽深,阳光透过层层枝叶,在地面投下斑驳破碎的光影。这般走了整整大半日,日头渐渐西斜,林间开始弥漫起淡淡的薄雾,风穿过树梢时带着清冽的凉意,他心中的好奇也越发浓重,娘亲要带他见的人,竟藏在如此偏僻之地? 他正要开口询问,一旁的娘亲却轻轻拉了拉他的衣袖,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神秘:“沉舟,你师傅来接咱们了。” “师傅?”李沉舟一副糊涂的模样,挑眉看向娘亲,“咱们还没见过,怎么就认师傅了?我可不乐意!” 他瞥见娘亲眼底飞快闪过一丝笑意,随即又掩去,只故作认真地说:“见了便知,他是娘信得过的人。” 这话听着寻常,却让李沉舟心里的疑云更重。娘亲素来谨慎,若真是“初识”的高人,怎会这般笃定? 薄雾中,一道身影骤然清晰。藏青色的衣袍,挺拔的身形,还有嘴角那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李沉舟的呼吸猛地一滞,面上却依旧维持着懵懂。 是他! 那个此前只在暗处陪他打弹弓,带他爬山教他认草药,经常说他笨得像头小狼,却总在斗心机、比灵巧时故意留破绽,会在抢草药篮,比谁先爬上崖顶时故意让他能借着小聪明险胜一把的“老朋友”! 那个他嘴上嫌得牙痒痒,总爱凑上去偷袭戏耍,输了就耍赖不认账,其实悄悄崇拜了些时日,连敌友都分不清的危险“先生”! 男人挑了挑眉,似乎对“师傅”这个称呼很满意,又似乎觉得有些无奈。他向前走了两步,居高临下地看着李沉舟,目光在他脸上转了一圈,像是看穿了他的伪装,又故意不点破,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掌控感:“不错,从今天起,我就是你师傅。不过,在教你武艺之前,我得先确认一件事——” 他转头看向娘亲,神色沉了几分,声音裹着郁色:“疏影,你选的路没错,离我远些,确实能护沉舟安稳。但这孩子骨子里的东西跟你我太像,会苦了他的。你真想好要断了他闲云野鹤的可能?” 娘亲没立刻应声,只抬手拍了拍李沉舟的手背,指腹的薄茧蹭得他皮肉发疼,指尖却悄悄攥紧了他的小手。 七岁的李沉舟抿紧唇,心里憋着股执拗,护我?我李沉舟,从来不需要别人护! 空气静得能听见远处虫鸣,娘亲眼底沾了点夜雾般的湿意,声音比月色还淡: “我要的自由是‘能选’,不是‘躲避’。藏他一辈子,才是真苦了他。”她抬眼望向男人,眼底是江湖萧瑟与母亲的韧劲,“我护不住他一辈子,教他能扛事、能反抗,总好过让他做任人拿捏的软柿子。逍遥是自己闯出来的,不是躲避出来的。” 神秘人垂手摩挲着虎口老茧,沉默半晌,指尖抚过腰间光滑的燕归巢玉珏,声音低哑如浸夜露:“你选的路,护的崽,我替你扛着。从今往后,舟舟有我。 他这次望向李沉舟的眼神沉郁渐消,翻涌着护犊之意。 李沉舟心里没半分怵,反倒窜起股按捺不住的兴奋,指尖都跟着发痒——得!以后不用提防他了! 从前在娘亲身边,他不是没缠着想知道缘由。那时他扒着娘亲的衣袖晃了晃,仰着肉乎乎的小脸,眼睛亮得像盛了星光,追问得直白又天真:“娘亲,你为啥总怕被人认出来呀?他们天天见我,认识我不就等于认识你了吗?” 有回进城前,看着娘亲用膏子抹平眉峰,换了副寻常妇人的眉眼,他更纳闷了,小手戳了戳娘亲的脸颊:“我就跟在你身边呀,你变了样子,难道坏人就认不出咱们是一伙的了?” 娘亲总笑着握住他的小手,指腹轻轻摩挲着他的掌心,声音温软却带着不容置喙的认真:“舟舟是小孩子呀,心思纯得像白纸,没人会把你和那些凶险事扯在一起。” 她替他理了理歪掉的领口,又说:“坏人要找的是我,不是你。我一旦被认出来,便是天大的麻烦,到时候就护不住你了。厉害的功夫不能随便露,混在田间地头、寻常巷陌里,才是最安全的藏身之处。忍一时不是怕,是为了以后能带着舟舟,安心站在太阳底下。” 他聪慧得早,虽似懂非懂,却把娘亲的话牢牢刻在了心里。孩子圈里没对手,连偷偷算计那位“先生”,都得踩着作死的边缘来,李沉舟心里门儿清,先生只要吹口气,他这条小命就没了。 可现在不一样了,先生不是敌人,这分明是拿到免死金牌了!性命准保无恙,终于能放开了跟厉害人较量,哪还忍得住? 无数碎片化的信息在他脑海中碰撞、重组。他看着眼前这个笑容“可恶”的男人,又看看一旁沉默的母亲,只觉得一股巨大的荒谬感和被欺骗的愤怒,瞬间淹没了他。 原来,他不是去见一个新师傅,他是来见一个“老熟人”!一个戏耍了他两年半,如今还要给他当师傅的人,他甚至一度在心里悄悄崇拜过这个神出鬼没、看不透虚实与敌友的“先生”。 聪明劲儿憋得快发了霉的李沉舟,总算盼来了能酣畅施展的地界!先前对着娘亲要藏拙,对着乡邻要扮乖,连跟“先生”过招都得提着十二分小心——怕露了破绽被拆穿秘密,又怕太蠢被他瞧不上。 如今免死金牌在手,再没了顾忌,他眼底翻涌着按捺不住的亮芒,指尖发痒得厉害,心里早把小算盘打得噼啪响:倒要好好较量一番,是他这深不可测的“老狐狸”手段更高,还是我这憋了两年的小机灵鬼鬼主意更绝! 新书期,你的收藏和评论就是我最大的动力!下一章更精彩,记得来看哦! --- 终于轮到沉舟的回忆支线啦!深山拜师遇“老熟人”,两年暗戳戳过招的渊源、隐居岁月的秘密,要慢慢揭开~ 这场“旧识变师徒”的较量才刚起步。 喜欢双向试探的宝子多多留言,求收藏求评论,精彩不拖沓呀!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8章 旧梦沉舟 第9章 山居秘语 鸡叫头遍时,天还黑沉沉的,李沉舟却猛地睁开了眼,眼底亮得没半点睡意。 脑子里的兴奋劲儿压都压不住——昨儿认了“老狐狸”当师傅,往后总算能放开了学真本事! 这些年娘亲虽不让他练半分攻杀招式,只教些防守、脱身的法门,他却在娘亲指导下背了一肚子秘籍心法,从《静心诀》到《七星步》,甚至还有些听着就厉害的掌法拳谱,全靠娘亲过目不忘的本事记下来,再一字一句教给他。 那些拗口的口诀、复杂的运气法门,他背得滚瓜烂熟,却从没真正用过,只憋着股劲儿,早就想试试这些东西到底管不管用。 他扒着床头摸了摸藏在枕下的短刀,指尖蹭过刀刃的凉意,心里的小算盘噼啪响:是先去院心练娘亲教的马步打底,还是直接去找师傅较量?说不定能偷学个奇袭的狠招,再悄悄用背过的心法试试水。 可转念又想,娘亲总说“藏拙才安全”,这些秘籍心法是他们母子的底牌,要是刚认师就急着露出来,不仅会被“老狐狸”拿捏,还可能招来祸事。 越想越按捺不住,他悄没声儿地溜下床,赤着脚踩在灰扑扑的土地上,简陋的窝棚,地面却碾的平展夯实,带着夜露的湿凉混着泥土气,沾得脚心微痒。他屏住呼吸摸向房门,指腹刚触到粗糙的木门框,院外就飘来低低的说话声,被晨雾裹着,隐约难辨。 李沉舟眼睛一亮,蹑手蹑脚扒着门缝往外瞧,晨雾浓得像化不开的墨,石桌上摆着两只粗瓷碗,旁边还立着个空酒坛,坛口沾着酒渍,显然昨夜两人不仅对坐喝茶,还喝了酒。 娘亲坐在树桩板凳上,指尖捻着枚干菊花,眼眶带着点未消的红,往日紧绷的眉峰却舒展开,声音轻得像雾:“……他性子太犟,又藏着股狠劲,我只是教他基本功、防守和脱身的法子,杀招和攻势半点没让练——怕他年纪小,忍不住闯祸,更怕他露了锋芒,被人盯上。” “老狐狸”斜倚在老槐树上,没了往日的戏谑,声音沉郁得像浸了水:“我懂,藏着总没错,可他骨子里向往力量,你拦不住。” 晨雾里他的轮廓模糊,声音却带着几分沉缓的通透:“你护得紧,是好事,可也别捆住了他的手脚。这孩子骨相里藏着韧劲,假以时日,稍微点拨和些许历练,定会不凡。” 李沉舟心里咯噔一下,娘亲的心思,竟被这“老狐狸”说中了。他蹑手蹑脚的轻轻从另一侧的简易窗户翻窗而出,攥紧拳头,指节泛白悄悄靠了上去。 他早就不满足于只练防守,每次对着枯树出拳,都想着要是真遇上敌人,光躲怎么够?他要的是能掌控局面的力量,是能护着娘亲,让娘亲不必再谨慎拘束,小心翼翼的保护着自己,也能让自己将来拥有不会任人拿捏的底气。可娘亲总说“忍一时是为了以后”,那些藏在她眼底的担忧,他看在眼里,却憋得难受。 忽然师傅耳朵一动,铁胆在掌心嘎然停止转动:“天还没亮就有‘小耳朵’贴墙,咱这片儿可不兴隔墙有耳,黑暗里指不定有黑熊精呢!”他声音不高,却穿透晨雾直落李沉舟耳畔,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打趣。 李沉舟脸一红,梗着脖子从暗处走出来,晨起刚睡醒的迷糊还未完全消退,脚被草藤绊了一下,忍不住“哎哟”了一声,接着青石小径被踩得咯吱响:“谁偷听了!我本来就醒了准备找娘亲,你才是黑熊精呢!” 疏影见他出来,迅速收敛了眼底的情绪,起身给沉舟整理了下衣领,往厨房方向走去,路过师傅身边时,脚步微顿,声音压得极低:“当年的事,别跟他说太多。” 师傅目光扫过李沉舟紧绷的后背,嘴角勾了勾,指尖摩挲着铁胆,眼底闪过一丝复杂。 等疏影进了厨房,才往石凳上一坐,随手扔过来一个野果,语气依旧模棱两可:“偷听不算本事,能听出门道、藏住气息,才算真能耐,你说是不是啊,沉舟?” “知道你心里憋着劲儿,也知道你总在琢磨我从前为啥盯着你。既认了师傅,就跟你唠唠咱们的缘分,可不是凭空来的。” 李沉舟接住野果,指尖下意识捏了捏果子,心里警铃暗响:这“老狐狸”要交底?还是想套他的话?他表面不动声色,心里却早把算盘打得噼啪响,只含糊应了声:“师傅想说,我就听着。” “第一次见你,是你四岁半那年。”师傅的声音漫不经心,带着清晰的回忆,“我路过城里的巷口,看见你蹲在墙角似乎是有什么心事,又见你看着两个小泼皮正在抢卖糖人那老婆婆的钱。你一声不吭起身,反手摸出块石头,丢向其中一个泼皮的膝盖去,那股子又蔫又贼的劲儿,倒让我多看了两眼。” 李沉舟耳根发烫,那件事他早忘了,他偷偷溜进城里不知道闯过多少祸事,这件几乎可以忽略不提的小操作,没想到竟被他瞧了去。 他没接话,只低头啃野果,心里却在想:当年我明明观察了那两个泼皮半个时辰,而且我早想收拾他们了,确定他们腿脚不利索才动手的,这“老狐狸”只看见表面,倒也不算真厉害。 “巧的是,当天下午在城门口,我又看见你了。”师傅笑了笑,“你买糖葫芦被小贩骗了铜板,没哭闹,反倒跟着小贩走了三条街,趁他不注意时偷摸回铜板,还顺手拿了两颗糖葫芦,这贪心机灵劲儿,少见。” “是他先骗我。”李沉舟抬眼,语气硬邦邦的,嘴角却不自觉抿了抿。回想那天揣着两颗糖葫芦摸黑回家,糖渣还粘在嘴角,就被娘亲抓了现行。因溜出城外大半天没吱声,坏了“日落前必归”的规矩,被罚扎马步半个时辰,还得默读《静心诀》三遍收心。他忍不住嘟了嘟嘴:“娘亲说,对付坏人不用讲规矩,能拿回自己的东西、能跑掉,才是真本事。” “你娘说得对。”师傅的眼神柔和了些,却很快又沉下去,“我当时心里正闷,四处辗转,总想着找个旧识,可打听来的消息都不遂心。见你摸鼻子的小动作,跟我一位故人年轻时一模一样,连吃糖爱蘸盐的口味都像,倒有些触景生情。” 他顿了顿,声音里添了点不易察觉的涩:“后来我寻着由头请你吃了碗馄饨,你跟我聊了两句就跑了。没过多久,我在街头看见你跟个小对头打闹,你那躲闪的步法、卸力的手势,是我那位故人练过的路子。我当时心里又惊又疑,刚想追上去问清楚,你却跟泥鳅似的钻进巷子里,没了踪影。” 李沉舟心头一震,原来那次之后竟不是巧合,是他早就盯上了自己的招式!他攥紧手中半个野果,表面却依旧平静:“师傅的故人,跟娘亲认识?” “算是旧识。”师傅没多解释,顺着他的话往下说,“我跟街上的孩子打听你,没人知道你的底细。之后这些年,我总绕路往这儿来,心里闷了、想找人了,就过来碰碰运气。前前后后找了四五个月,才又瞧见你的身影。那之后又暗中守了两年,直到去年你生辰前夕,才寻到这处山居” 李沉舟心里掀起惊涛骇浪:四五个月?这“老狐狸”为了找他,竟费了这么大功夫?是为了故人的面子,还是另有图谋?他抬眼打量师傅,对方斜倚着树干,眼神淡淡的,可李沉舟却莫名觉得,那眼底藏着深深的执拗,像在弥补什么。 “往后的日子,我就悄悄盯着你。”师傅瞥了他一眼,嘴角勾起一抹“可恶”的笑,“看你每天扎马步、练拳脚,还看你见着我就眼睛发亮,各种小聪明层出不穷,变着法儿来招惹我,路过时踢石子溅我裤脚,趁我在老槐树下晒太阳,就撺掇小伙伴在不远处吆喝扰我清梦,我看你一门心思研究对付我玩的挺尽兴呢!” 李沉舟脸一红,那些他自认为“天衣无缝”的小动作,原来全被看在眼里。他梗着脖子反驳:“我只是觉得师傅有趣,想试试你的本事。” “有趣?”师傅笑出了声,“你那点小心思,无非是想知道我是不是敌人,能不能教你真东西。你娘教你藏拙,教你耍诈,你倒用得挺熟。” 这话又戳中了李沉舟的心思,他没再反驳,心里却在盘算:自打我那年在回城的路上第一次发现“老狐狸”,他尾随跟踪多次,刻意露面却又没伤害我,我就没停过试探,原来这两年的暗中较量,是我在试探他,他也在观察我。这“老狐狸”,果然没那么简单。 “后来我终于找到了你们落脚的村镇,见到了……那位故人。”师傅的声音沉了些,带着点内疚和释然,“知道她这些年过得不容易,也懂她为啥躲着人。我没立刻现身,是想让你们安稳过日子。可看你练了两年半基本功,只懂防守,却没处练搏杀,骨子里的狠劲没处使,我又忍不住,你娘教你活下来,我得教你活得更硬气。” 下一章,精彩继续,记得来看哦! ——————————————————— 宝子们!先跪一个!日更flag差点在周五晚上就倒了——工作忙到脚不沾地,好不容易熬到周六,又被酒局按头灌酒,凌晨飘着回家时,眼睛都快睁不开了,连章节都没来得及发… 今早挣扎着爬起来打开笔记,好家伙!昨晚醉醺醺补的细节,简直是酒蒙子乱舞现场,自己看了都笑到捶桌! 赶紧抢救式修改到现在,总算把这章理顺了~ 虽然被生活按在地上摩擦,但日更的痛苦(快乐)我还想再坚持坚持!接下来沉舟要正式学搏杀啦,宝子们多给点评论催催我,你们的每一条留言,都是我对抗酒局和加班的动力!求收藏求鼓励,今晚争取不被酒精拐跑! 宝子们!第九章来啦~ 谁懂啊!老狐狸的“两年半暗中守护 斗智”真的戳我!? 表面是捉迷藏式试探,实则是双向惦记!沉舟的机灵招惹,师傅的默守护航,还有那句“活下来更要活得硬气”,师徒线张力拉满~[加油] 下一章就开授艺啦!想看沉舟解锁啥新招式?评论区聊聊呀~ 求收藏求评论,催更越狠更得越猛![比心][比心][比心]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9章 山居秘语 第10章 攻守初成 晨雾渐渐散开,天光透过槐树叶洒下来,落在石桌上的酒坛和粗瓷碗上。 李沉舟站在原地,脑子里乱糟糟的:师傅的故人显然是娘亲,他找了娘亲这么多年,是愧疚?是补偿?可他不肯说透,娘亲也不让提过往,这里面到底藏着多少秘密? 他攥紧拳头,心里五味杂陈,既有被蒙在鼓里的别扭,又有终于能学真本事的兴奋,更有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暖意——原来这两年,除了娘亲,还有人在偷偷护着他。 可这份暖意没持续多久,便被一丝警惕拉回现实。这“老狐狸”虽露了底,却没完全坦诚,往后的日子,终究还是得擦亮眼睛,谁也不能全信,这无形的较量,怕是还没结束。 “别愣着了。” 师傅站起身,扔过来一块磨得光滑的石子,“你娘教你的基本功够瓷实,防守、脱身的法子也练得熟。从今天起,我教你进攻,教你杀招,教你怎么把你这股狠劲用在刀刃上。她教你‘活’,我便教你‘杀’,两者缺一不可。” 李沉舟接住石子,指尖传来微凉的触感,眼底却亮得惊人。不管这“老狐狸”有什么目的,不管娘亲藏着多少秘密,能学到真本事就好。往后的路,他要把娘亲教的“活”守牢,再把师傅教的“杀”练精,把这两年憋的劲儿都释放出来,变成真正能掌控局面的力量。 他假装愣了愣,愤愤不平道:“这地方也太偏了,简直鸟不拉屎,连条正经路都没有。” “偏才好。” 师傅眼尾扫过窗外郁郁苍苍的林木,“这儿山腹藏着灵脉,灵气比外头浓三倍,后山峭壁上的紫叶芝、雪线草,都是外头万金难寻的药材,不管是炼药还是打坐,都能事半功倍。” 他指尖叩了叩石桌,“我选这儿,一来是图个清静,能避开俗事叨扰。二来也是离你们不远不近,既能护着你们,又不扰了你们的安稳。” 师傅声音放得更轻,像是怕惊扰了什么:“我寻了这些年,总算找着了能让你安心落脚的地方。这儿山高林密,夜里有老熊出没,寻常人不敢靠近,正好藏住踪迹。况且我几个凌空跃就能到山下镇子,若事有所急,也能及时赶到。” 李沉舟脸一热,想起方才的“偷听”,又听这话,心里嘀咕:“难怪我一早醒来,总觉得气息比以往顺些,神清气爽,原是有灵脉加持,找机会一定去寻寻这灵脉是个啥好东西。” 他收回思绪,忍不住道:“合着您住这儿,就为了方便跟踪偷窥我?” 师傅哈哈大笑,随手丢给他一颗裹着糖霜的药丹:“什么偷窥,是瞧着你这小子是块好料,怕浪费了。” 话里带着笑意,眼底却藏着几分不易察觉的郑重,“往后跟着我,藏拙可以,但也得有自保的真本事。如今这天下,光靠防守可躲不过所有凶险。” “你娘教你守,我教你攻。她护你‘活’,我授你‘杀’。” 师傅站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你的基本功够硬,防守、脱身的法子也熟,往后我教你的,都是能把这底子变成杀招的本事。但记住,招式是死的,人心是活的,你娘教你的心计,照样能用在习武上。” 李沉舟忽然想起,小时候翻娘亲的旧账本,末尾偶尔会落下个完整的名字,字迹娟秀却透着股少见的力道。他当时捧着账本缠了娘亲半宿,歪着头问:“娘,你明明有全名,为啥外头人都只叫你疏影,你也从不肯让别人喊你全名呀?” 娘亲当时笑着捏了捏他的脸,指尖轻轻刮过账本上的名字,语气软乎乎的:“不过是个代号罢了,叫啥都一样。” 如今想来,那笑容里藏着的,竟是他当时没看懂的狡黠,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谨慎。 “发什么呆?” 师傅的声音拉回他的思绪,“来,先练准头。把石子扔到槐树上的鸟窝,不许砸坏窝,也不许惊飞鸟儿。你娘教过你‘稳’,现在我教你‘准’,这是进攻的第一步,也是‘杀’的根基。” 李沉舟攥紧石子,指尖微凉。他抬头看了眼槐树,鸟窝藏在浓密枝叶间,距离不算近,要做到既不砸坏又不惊鸟,难度不小。但他没犹豫,凝神屏息,手腕一甩,石子带着风声飞了出去。这是他偷偷练习了很久的准头,往日藏着掖着,如今总算能放开了试。 石子擦着鸟窝边缘飞过,落在树枝上,几只鸟儿只是抖了抖翅膀,并没有飞走。这是娘亲教他的呼吸法子,稳得很。 “还行,没丢你娘的脸。” 师傅嗤笑一声,语气里却带着点认可,“往后晨时练进攻招式,午时练准头和杀机,暮时练应变。你娘教你的基本功和防守法子也不能丢,‘活’的根基扎牢了,‘杀’的锋芒才不会伤着自己。” 李沉舟狠狠点头,眼底亮得惊人。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的习武之路才算真正开始。娘亲疏影给了他扎根的土壤,护他周全的“活”之法门,师傅给了他向上生长的锋芒,御敌自保的“杀”之绝技。 那些藏在两人心里的秘密,那些他曾疑惑的过往,终有一天会水落石出。只是现在,他只想好好练本事,把“活”与“杀”融于一身,成为真正的强者。 晨雾散尽时,厨房的粥香终于漫过庭院。疏影端着木托盘走出,白瓷碗里盛着清润的杂粮粥,碟中摆着几样爽口小菜,还有一碟热气腾腾的糖包——是李沉舟从小爱吃的。 “都饿了吧,快过来吃早饭。”她声音柔和,眉眼间没有了往日的紧绷,反倒带着几分少见的松弛。 师傅应声落座,随手拿起一个糖包,指尖漫不经心地撕着外皮。李沉舟挨着娘亲坐下,舀粥的动作顿了顿,目光在两人脸上转了圈:娘亲给师傅添粥时,指尖掠过碗沿的动作自然得很,师傅接过时,也没了往日的“老狐狸”模样,眼底竟有几分温和。 他鲜少见过母亲这样放松的样子,更没见过那个“老狐狸”这般沉静温柔的模样。昨夜他认师后就被母亲催着去睡了,却不知两人竟在院里坐了一整宿。想来是有太多话要讲。娘亲年轻时原也有不管不顾的意气,只是经了江湖变迁、朝局动荡,才渐渐收了锋芒,把“安稳”刻进了日子里。 那些他听不懂的过往,那些母亲从不肯提的秘密,都藏在这挑灯夜谈里。一早透过木头门缝,他只听见偶尔飘来“当年”“京城”“安稳”几个字眼。 李沉舟盯着师傅替娘亲拢鬓角的手,那熟稔劲儿不像初见,心里忽然咯噔一下。师傅似是察觉,抬眼朝他递来个眼神,指尖轻轻敲了敲桌面,那是当年他俩之间约定好的“话到此处”暗号。 沉舟抿了抿嘴,摸了摸腰间娘亲亲手缝的平安符,那里面藏着只有他和娘亲知道的,睡前悄悄话的秘密。 师傅忽然低笑一声,声音轻得只有他俩听见:“你那宝贝符,还没磨破?” 沉舟摇摇头,瞥见娘亲正低头给师傅添粥,眼底带着他小时候看见过的柔和,忽然就懂了——这屋里的三个人,各有各的悄悄话,各有各的不能说。 他扒拉着粥,心里的小九九翻涌不停:这拜师礼看着仓促,可娘亲跟“老狐狸”的默契,倒像是早商量好的。 他没再多问,只是默默喝着粥。从前是懵懂猜测娘亲的过往、神秘人的身份,如今虽还是猜不透全貌,却已清清楚楚知道:这两人心里都藏着事,这场拜师,绝非“教本事”那么简单。 他信任娘亲,也愿意跟着师傅学杀招,但心里那根刺已经埋下。母亲藏着他不知道的过往,师傅也藏着没说透的身份,这两个他最信任的人,都有自己的秘密。往后的路,他既要学本事,也要擦亮眼睛,谁也不能再轻易骗到他。 空气里的秘密缠得更紧了:师傅与娘亲之间说不清道不明的默契,他与这神秘人两年里没说透的试探、拆不开的较量,还有他和娘亲藏在平安符里的悄悄话。 沉舟晃了晃腕间的木珠,小脸上没半分慌色,娘亲的怀抱永远暖乎乎的,走到哪儿都护着他,眼前这人虽深不可测,却也从没真让他受过半分伤害。 他只觉得这屋里的气氛怪有意思的,三个人各揣着点小九九,各有各的不能说,像玩捉迷藏似的,谁也不点破,却都知道对方藏着东西。 他甚至偷偷抿嘴笑了笑,心里笃定得很:反正娘亲在这儿,这人也在这儿,不管他们藏着什么,都不会害他。 这份互相瞒着又互相挨着的亲近,比挑明了所有事更对味!有秘密多好啊,这不就有得玩、有得挖了? 一个个都遮遮掩掩的,可不就是变相给我留了拿捏的余地?他偷偷在心里乐:你们的小秘密可别栽在我手里,往后慢慢磨、慢慢试,总有一天能把所有底细都摸透。 就像当年一次次验证这人的话那样,到时候看我怎么一举拿捏,让你们也尝尝被人猜透心思的滋味! 他指尖忽然碰到衣襟里的硬物,是方才师傅随手扔来的那颗圆滚滚的东西。李沉舟悄悄摸了摸,外层裹着沙沙的糖霜,甜意沾在指腹。他皱了皱眉,心里犯嘀咕:这老狐狸平白无故给颗糖丸干嘛?看着黏糊糊的,怕不是藏了什么猫腻。 可扔了又怪可惜,万一真是颗甜糖呢?他眼珠一转,趁着低头扒粥的功夫,飞快把那东西塞进腰间的小香囊里,这是娘亲缝的,专门装他捡的石子、碎玉,藏这儿既隐蔽,又不怕丢。至于这“糖丸”到底是啥,他才懒得深究,先收着再说,往后要是用不上,丢了也不可惜。 下一章,精彩继续,记得来看哦! 文末作者有话说那里也有一些看头哦,大家有兴趣可以瞅两眼~ 家人们谁懂啊!写这儿突然想起古代小孩没裤兜,赶紧把藏东西的动作改成塞香囊,细节不能崩哈哈哈~ 又临时加灵脉 灵药设定,就是整理发表前觉得师傅深山蹲点“偷窥”太傻太无聊,顺手搞点丹药才合理,高手应该是都会给自己寻风水宝地避世离俗的嘛。七岁小孩天天练功磨铁胆,没点buff扛不住~(原著里的丹药设定救大命,俺合理借(chao)鉴一下)哈哈哈~ 另外,正文里沉舟藏的是“清润丹”,裹糖霜是师傅怕他嫌苦,给他准备的见面礼,吃了能缓酸痛、补灵气、治小伤~ 但他压根不知道是啥宝贝,只当是颗可疑的“糖丸”,腹黑小屁孩主打一个“先收着不浪费”,后续不单独写这颗药,这儿正好顺嘴说说! 下章开练杀招,他会不会把药在香囊里藏到受潮?大家一起评论区里蹲脑洞呀~[比心][比心][比心]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10章 攻守初成 第11章 藏锋试招 山居岁月静,练武场的黄土地上印着晨昏更迭。不觉间,李沉舟已跟着老头练了三月有余。 晨雾还没散,土场边几块零星的青石透着沁人的凉,那是老头初来时就地搬来垫脚的,其余地方皆是夯实的黄土,踩上去坚实又带着土腥味。李沉舟刚扎稳马步,身后便起了风——老头又来偷袭,依旧是模拟巫山派杀手“趁虚而入”的路数。 他心里早有防备,嘴上却故意装作慌神,脚下踉跄半步。老头的指风已至后颈,带着熟悉的寒意,可就在指尖即将触到皮肤的瞬间,李沉舟猛地沉腰,气息顺着丹田往下压,身形竟像扎根的老树般稳了下来,同时右手顺势后撩,指尖精准擦过老头手腕脉门。这一下变招又快又稳,呼吸调整得妙到巅毫,完全不像个七岁孩童能做到的。 老头“咦”了一声,硬生生收住力道后退半步,眼底满是诧异:“你这换气的法子,不是我教的。” 李沉舟心里咯噔一下,暗叫糟了,刚才情急之下,竟用上了娘亲让他背的《静心诀》里的调息法门。他立刻梗起脖子,装作不屑:“谁要学你的法子!” 晨雾渐散,阳光透过槐树叶隙筛下来,在夯土场上洒得满是斑驳碎影。老头背着手立在原地,铁胆揣回袖中,神色淡然却透着几分拭目以待的兴味:“别磨蹭,今日让你三招,尽管出招!” 李沉舟眼底瞬间亮得惊人,心里却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又来了又来了!这老头就没点新鲜说辞?前几日练“锁喉裂”是“让你三招”,昨日试唐门暗器路数也是“让你三招”,合着他的招数就只配被让着练? 他攥着拳头往后退了两步,指尖下意识按在喉间天突穴上,嘴角还偷偷撇了撇。这几日他没白练,不仅把“锁喉裂”第三变式磨得熟透,还试着把《静心诀》的调息和《七星步》残式往招式里融,只是总在变招时气息紊乱,刚才偷袭时竟误打误撞稳住了。 他深吸一口气,照着《静心诀》的法门沉了沉气,脚下偷偷踏了两步七星步,果然比往日灵便多了!心里那点吐槽的小情绪还没散,却忍不住攥紧了拳头,抬眼看向老头时,眼里亮得像揣了两颗小太阳:“来了!” 身形一窜就扑了上去,小身子像道灵活的影子。第一招故意用了老头教的“锁喉裂”起手式,指尖眼看要触到对方喉咙,却突然脚下一拧,借着《静心诀》稳住的气息,《七星步》残式一晃,人已绕到老头右侧,右手扣脉、左手锁喉,招式比往日刁钻了不止一倍。 “哦?步法变了?” 老头眼底诧异更浓,侧身避开的同时右手下意识去挡。可李沉舟早算到他的反应,左手猛地回撤,指尖夹着枚石子照唐门暗器路数虚点他肩头穴位,右手则趁势探向他肋下薄弱处。这一连串变招融合三家路数,完全超出预料,老头竟被逼得再退半步,袖中的铁胆都差点晃出来。 “好小子,藏的私货真不少!”他语气添了几分认真,“第二招,接着来!” 李沉舟心头一喜,却没急着出招,他记得上次练“缠丝手”时,总被老头轻易挣脱,刚才过招时忽然想通,缠的时候得顺着对方力道走,再突然反扣。这次他双手如灵蛇般缠上老头手臂,气息下沉借着马步根基,力道忽松忽紧,竟真的让老头顿了一下。 “竟还懂卸力缠打?”老头挑眉,手臂微沉发力,才堪堪挣脱缠缚。 就在他挣脱的瞬间,李沉舟的第三招已至,他猛地松劲,借着老头反击的力道往后一仰,双腿如剪刀般横扫,同时右手握拳照老头膝盖砸去。这一招是刚才摸索时临时琢磨的,揉合了秘籍巧劲与老头教的狠劲,又快又猛,带着破釜沉舟的气势。 老头这次是真没料到他会如此拼命,更没料到他招式能融会贯通到这份上。仓促间只能抬脚避开膝盖要害,却被李沉舟的脚风扫中小腿,身形微微一晃,竟真的踉跄了一下。 “成了!” 李沉舟心里狂喜,顺势起身双手叉腰,嘴角扬得老高,眼里满是藏不住的满足感,“老头,你输了!这三招,你被我逼得连连后退!” 老头站稳身形,低头看了眼被扫中的小腿,再抬眼望向他时,眼底没有不悦,反倒满是兴味: “好,好得很!藏了这么多东西,难怪敢天天叫嚣着要赢我。”他抬手示意,气势陡然凌厉起来,“三招已过,现在轮到我了,这次,我可不会再让着你了。” 李沉舟心里一凛,却丝毫不惧,反倒攥紧拳头,眼底战意更浓,让不让的有什么两样?这老头嘴硬得很,每次把他打得青一块紫一块,转头就掏颗黑黢黢的“糖豆”骗他吃,说是什么“嚼着甜、能长劲”的好东西。 可那玩意儿哪有半分甜味?苦得他直咧嘴,老头还板着脸说“良药苦口”,逼得他咽下去才算完。更别提有好几次半夜疼醒,迷迷糊糊感觉有人捏着他下巴往嘴里塞东西,苦得他想蹬腿,却被一只温热的手按住额头不许动,第二天醒来身上的酸痛就轻了大半。 他心里门儿清,这哪是什么糖豆,分明是老头藏着的丹药!但他才懒得戳破,毕竟不用自己采草药,不用硬扛着疼,有免费的止疼药吃,好像也不算亏,顶多下次再被骗的时候,多皱两下眉罢了。 刚才逼退老头的满足感还在心头烧着,他浑身是劲,只想再试试,自己融合秘籍与杀招的本事,到底能不能接住老头的全力一击。 练武场的暮色比往日浓了些,风卷着落叶擦过夯土,带起细碎声响。李沉舟攥着铁胆站在场中,指节因用力而泛白,这几日他把铁胆磨得愈发顺手,指力硬了不少,连“锁喉裂”第三变式也摸透了门道。为了防巫山派杀手的偷袭,他对着老槐树练了一下午听声辨位,故意闭着眼让风吹动树叶,练到能凭脚步声判断方位才停。 “今日换个玩法。” 老头背着手立在阴影里,声音比风还轻,“我扮巫山派杀手,不跟你明着拆招,只找你换气、变招的空隙动手,这类杀手最懂‘趁虚而入’,你稍有松懈,喉间就可能多个窟窿。” 李沉舟心里一紧,嘴上却硬:“谁怕谁!你尽管来,我保管让你近不了身!” 他立刻沉下心,双脚分开与肩同宽,双手虚握成拳护在胸前,目光扫过四周,廊下的粗木柱、墙角的矮树,都是可能藏人的地方,他深吸一口气,借着《静心诀》的法门稳住心神,仔细分辨周围的声响。 话音刚落,身后突然传来极轻的脚步声。李沉舟猛地转身,左手铁胆顺势掷出直取来人面门,右手已照着“锁喉裂”的架势探出去,却扑了个空,那脚步声竟是老头用石子敲地面仿出来的。 “着急了不是?” 老头的声音从左侧廊柱后传来,“杀手不会给你回头的时间。” 李沉舟暗道上当,刚想调整姿势,左侧风声响动,一道黑影已欺至身前。他记着“防换气空隙”的叮嘱,硬生生憋住呼吸,不躲不闪,右手手腕翻处放弃锁喉,转而扣向对方手腕脉门,这是他下午练应急招时琢磨透的,专破偷袭时的近身缠打。 老头眼底闪过一丝讶异,手腕微偏避开,指尖却如毒蛇般擦过李沉舟的喉间。那力道极轻却带着寒意,李沉舟后颈汗毛倒竖,借着这股寒意猛地侧身,左手接住反弹回来的铁胆,顺势砸向老头肋下,那里是近身搏杀的薄弱处,对付杀手就得“以狠制狠”。 “不错,没慌。” 老头轻笑一声,侧身避开铁胆,脚下一勾直取他脚踝。李沉舟早有防备,右腿顺势抬起,膝盖顶向老头小腹,同时右手再次探向他喉咙,招式又快又急,竟把“锁喉裂”起手式和应急招串在了一起,这是他练了几十遍才理顺的衔接,刚才终于用顺了。 这一下变招又快又险,老头一时没料到他会如此拼命,竟被他逼得后退半步。李沉舟见状心头一喜,趁势往前逼近,铁胆在掌心一转,照着老头肩窝砸去,这是他想的破杀手缠打的法子,用硬器逼退对方。 “小鬼,你贪心了。” 老头眼神一厉,左手精准扣住他持铁胆的手腕,右手如闪电般探向他喉间,拇指轻轻按在天突穴上,力道刚好让他动弹不得。“杀手不会给你乘胜追击的机会,你一贪功,空隙就露出来了。” 李沉舟僵在原地,喉间的触感清晰无比,心里又气又服。他挣了挣没挣开,嘴硬道:“要不是我急着赢,肯定能防住这招!” 老头松开手,拍了拍他的肩膀:“狠劲够了,心思也细了,但还差‘稳’。” 他捡起地上的铁胆递给他,“唐门暗器要防‘连环’,少林硬功要避‘锋芒’,巫山杀手要守‘空隙’。江湖路数再多,核心都是‘知己知彼’。你今日没输得太难看,罚你少扎一个时辰马步,明日教你破武当太极的卸力法门。” 李沉舟接住铁胆,心里偷偷乐了,嘴上却依旧嘟囔:“谁要你手下留情!下次我肯定能制住你!” 他望着老头的背影,攥紧铁胆,在暮色里默默比划着刚才的招式,回想下午练过的衔接动作,心里暗暗较劲:下次一定要抓住老头的空隙,更要接住他的全力一击,他倒要看看,真正的江湖杀招,到底有多厉害! 下一章,精彩继续,记得来看哦! ——————————————————— 谁懂啊!李沉舟这“藏私货”的机灵劲儿太戳人~锁喉裂 七星步 静心诀三招破局真的爽!后山草药配老头的“苦糖豆”,成长buff叠满~下章老头全力出断峰掌,少年融合招能否接招?蹲一个反杀前兆! 顺便碎碎念:上海突然断崖式降温,作者本人没扛住光荣感冒了。鼻塞到打字都慢半拍~老家西安也冷飕飕的,穿两件都挡不住西北风。湖北同事还说老家已经下雪了!南北都在降温,宝子们不管在哪个城市,都一定要多穿衣服、注意保暖,千万别像我一样中招~咱们健健康康的牛马精神,暖乎乎等咱下章师徒硬刚呀~ 大家好呀!第十一章《藏锋试招》上线~ 悄悄说几个小细节:土场 零星青石是贴合深山简素设定的调整,丹药和草药的伏笔已埋好,后续会解锁李沉舟的隐藏技能~ 本章的“锁喉裂”“缠丝手”都是有来头的江湖招术,《静心诀》《七星步》也不是凭空出现,背后藏着小秘密,之后会慢慢揭开! 下章就是师徒真正硬刚场面,老头的“断峰掌”超猛,李沉舟的融合招能不能接住? 喜欢这种师徒博弈、少年逆袭的宝子,评论区扣1催更,更快解锁对决名场面~ 咱们下章见![比心][比心][比心]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11章 藏锋试招 第12章 逆招破风 晨露未晞,练武场的零星青石上凝着霜气,没被朝阳化开,反倒衬得周遭气息愈发凛冽。 李沉舟已立在场中,七岁半的身躯比半年前拔高了些,肩背挺得笔直,掌心的硬茧磨得更厚,那是日复一日扎马步、练铁胆的痕迹,指节处还留着昨日练新招式时蹭破的薄痂。 从初见时的懵懂,到如今能将老头教的拳脚、娘亲留下的法门融会贯通,整整半年光阴,都浸在这夯土场上的汗水与淤青里。 老头嘴硬心软,每次把他打得筋疲力尽、精气亏损,转头就塞来“苦糖豆”丹药,后山的消肿草药他更是采得门儿清,嚼碎了敷在伤处,转天又能爬起来接着练。 他攥紧掌心的铁胆,凉意在指缝间蔓延,却压不住心头翻涌的热意,半年来的试探与打磨,就连老头教的卸力法门也早已熟能生巧,这场真正的对决,终于要来了。 熟悉的脚步声自身后响起,老头已立在场地中央,袖中铁胆不知何时握在掌心,转得哗哗作响。往日漫不经心的眼神沉如寒潭,凌厉气息让周遭的槐树叶都似被压得不敢摇晃,与之前的任何一次试探都截然不同。 “站稳了。” 老头的声音不高,却像块石头砸在夯土上,掷地有声: “半年了,你藏的私货、磨的劲,也该见真章了。我这第一招,是当年闯黑风寨时,杀过三个顶尖杀手的‘断峰掌’。接得住,就够格跟我识江湖门派、知正邪门道。接不住,就乖乖回去扎够三个时辰马步,再磨半年性子。” 话音未落,老头身形骤然动了,整个人如疾风卷黑影,掌风带着破空锐响直劈面门,力道之沉竟掀飞满地落叶,扑面而来的压迫感,比任何一次“半死不活”的切磋都要骇人!这才是“老江湖”真正的杀招,招招致命,不留半分余地! 李沉舟瞳孔骤缩,浑身汗毛倒竖,却没像往日那样猛冲硬撞,反而下意识沉腰坠马,气息顺着《静心诀》的法门往下压,身形稳如磐石。就在掌风即将及额的瞬间,他猛地侧身,脚下踏出《七星步》的变式,险之又险避开掌风,同时左手铁胆脱手而出,直取老头手腕脉门,这是他半年来反复琢磨,唯一能逼退这致命一击的法子! 铁胆带着呼啸的劲风射向目标,可老头的反应比他预想中快了数倍。只见他手腕微翻,不闪不避,掌心竟稳稳扣住了飞来的铁胆,指节用力一捏,“咔”的一声轻响,那枚被李沉舟磨得光滑的铁胆,竟硬生生被捏出几道裂痕! “力道、心思都有了,狠劲却还差得远!” 老头语气骤然冷硬,脚下毫不迟疑欺至近前,手掌变劈为拍,千钧之力砸向李沉舟肩头,语气冷得像冰: “过招留手?你还当这是切磋?江湖死斗可没人给你留活路,仁慈就是自备棺材!我要的是能杀人的狠劲,不是你缩手缩脚的拆招!” 李沉舟如遭雷击,“仁慈就是自备棺材”七个字在耳畔轰然炸响,震得他心神剧震。他猛地想起三岁那年冬夜,娘亲带着他爬在京城老槐树上,本是凑个热闹瞧新鲜,却亲眼撞见那桩与己无关、满地血泊的灭门惨状,瞬间褪去了最后一丝犹豫,这不是切磋,是生死! 心头一紧,只觉肩头传来一股泰山压顶般的巨力,脚下的夯土都被踩得微微下陷。他咬着牙不肯退让,猛地拧身转体,将老头的掌力顺着脊背卸到地面,同时右手握拳,借着转身的惯性,带着刚劲直捣老头肋下软处,这一次,拳风里竟带了几分不留退路的狠厉。 这一下反击又快又狠,完全没留退路,可老头像是背后长了眼睛,侧身避开的同时,手肘顺势下沉,狠狠撞在李沉舟的小臂上。 “嘶——”钻心的疼痛顺着手臂蔓延开来,李沉舟的拳头硬生生被打断,整个人踉跄着后退三步,才勉强稳住身形。他低头看向小臂,那里已泛起一片青紫,骨头像是被撞得错位般疼,可掌心的热意却更盛了。 “只懂卸力,不懂巧用借力,白费了半年苦功。” 老头站在原地,手里转着那枚带裂痕的铁胆,眼神依旧沉冷: “再来!这一次,我不捏你的铁胆,只卸你的招,接不住,今天就别想爬起来。” 话音刚落,老头再次欺近。这一次的掌风更疾,却不再直劈面门,而是忽左忽右,招招瞄准李沉舟的破绽,掌风扫过之处,连空气都似被撕裂,带着刺骨的寒意。 李沉舟深吸一口气,将手臂的疼痛抛到脑后,脑海里飞速回想半年来学过的招式、琢磨过的变式。他不再执着于逼退老头,而是借着《七星步》的灵动辗转腾挪,每一次侧身、每一次转身,都恰好避开掌风,同时气息始终顺着《静心诀》平稳运转,没半分紊乱。 忽然,老头的掌风猛地下沉,拍向他的膝盖,那是扎马步的根基,一旦被击中,必然站立不稳。李沉舟眼神一凝,非但不避,反而猛地矮身,左腿屈膝,右腿如鞭子般横扫而出,同时双手合十,借着扫腿的力道,硬生生将老头的掌风往上托开。 “哦?有点意思了。”老头眼中闪过一丝讶异,掌力却陡然加重。 李沉舟只觉双臂像是扛着千斤重物,牙关咬得咯咯作响,汗水顺着额角滑落,滴在夯土上,瞬间被蒸发。他知道自己撑不了太久,必须寻得一线生机,就在掌力即将压垮他双臂的瞬间,他猛地松开合十的双手,左手顺势抓住老头的手腕,右手飞快探向老头腰间的铁胆囊,同时脚下一绊,竟是将《缠丝手》的卸力与市井无赖的绊腿招术结合在了一起! 这一下来得猝不及防,老头竟被他绊得一个趔趄,掌力瞬间泄了大半。李沉舟抓住机会,借着老头趔趄的惯性,往后一拉一推,整个人如离弦之箭般闪退数丈,与老头拉开了距离。 他扶着膝盖大口喘气,小臂的疼痛、腰间的酸麻交织在一起,可眼神却亮得惊人,死死盯着老头,带着一股不服输的韧劲。 老头站稳身形,低头看了眼被扯乱的衣襟,又抬眼看向李沉舟,沉如寒潭的眼底,终于泛起一丝波澜: “市井伎俩都用上了,倒不算死板。” 他掂了掂手里的铁胆,“这‘断峰掌’,你算接了半招,说吧,是想接着练,还是回去扎马步?” 李沉舟抹了把脸上的汗水,攥紧了剩下的一枚铁胆,嘴角勾起一抹与年龄不符的倔强:“接着练!我要接满整招,还要赢你!” 李沉舟的咆哮声带着少年人的执拗,话音未落,他已主动欺了上去。这一次,他没再拘泥于《锁喉裂》的刚劲,也没按《七星步》的章法走位,反而脚下一滑,故意踉跄了一下,像是被刚才的掌力震得后劲发作。 老头眼神一凝,掌风下意识放缓了半分,可就在这瞬间,李沉舟猛地矮身,像只偷鸡的黄鼠狼,贴着地面滑了过去,右手攥着的铁胆直奔老头的脚踝,竟是娘亲教过的“阴招”,专打人身下三路! “哼,顽劣!” 老头冷哼一声,脚尖轻点,险之又险避开铁胆,可刚站稳身形,就见李沉舟突然往地上一躺,双手抱头,像是要认输,可双腿却如剪刀般猛地夹住他的小腿,同时腰身发力,竟想把他掀翻在地! 这哪是江湖招式,分明是市井泼皮的缠斗伎俩,毫无章法可言! 老头又惊又气,却也来了兴致,他本就想看看李沉舟的底线在哪,这乱七八糟的招式,反倒比循规蹈矩的应对更能暴露他的求生本能。当下不再留力,掌风陡然变得凌厉,招招直逼要害,却不再是单纯的“断峰掌”,而是夹杂着街头斗殴的锁喉、戳眼、踢裆,甚至还有几分魔教歪道的阴毒招式,狠辣得不留半分余地! “既然要耍诈,就别怪我不留情!” 老头的声音带着几分狠厉,掌风扫过李沉舟的耳畔,刮得他皮肤生疼: “生死关头,没人会跟你讲规矩,这可是你自找的了,今日要么你赢,要么你躺在这里!” 李沉舟心头一寒,才发现老头是来真的!刚才那半分的放水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实打实的杀意,虽然他知道这杀意是演的,可那扑面而来的死亡压迫感,却真实得让他浑身发冷! 他不敢再掉以轻心,所有的招式、所有的小聪明都被激发出来。他时而故意卖个破绽,让老头以为能击中他,实则脚下早已布好绊子。时而大喊一声“娘亲”,趁老头分神的瞬间,抓起地上的泥土往他脸上扬去。时而用《缠丝手》的卸力勉强接住一掌,转手就用娘亲教的“扣脉锁”去拧老头的手腕,疼得老头皱眉。 两人从练武场的中央打到边缘,夯土被踩得坑坑洼洼、尘飞土扬,槐树叶被掌风掀得漫天飞舞。李沉舟的衣服被扯破了好几处,胳膊、小腿添了数道青紫,嘴角甚至被划开一道小口子,渗出血丝,可他眼神却越来越亮,越来越疯,像是被逼到绝境的小兽,只想拼尽全力活下去。 他不知道自己打了多少招,也不知道哪些是老头教的,哪些是娘亲传的,哪些是自己瞎琢磨的,只知道凭着本能辗转腾挪,见招拆招,甚至招招反咬,恨不得用牙齿去咬老头的胳膊! 声东击西被他玩成了扔铁胆骗注意力,实则掏石子打膝盖。借刀杀人被他改成了扯掉槐树枝,用枯枝抽打老头眼睛。就连逃跑的招式,都被他变成了假意后退,实则脚下抹油,趁老头追来的瞬间,又转身撞向他的胸口! 老头越打越心惊,越打越兴奋,却也越打越气不打一处来。他本以为李沉舟只会循规蹈矩地融合招式,却没想到这小鬼的骨子里藏着这么一股子疯劲和狠劲,那些乱七八糟、毫无章法的招式,偏偏在生死关头格外管用,每一次都能从他的掌下险险逃生,甚至还能反过来偷袭他两下,把他的章法搅得一塌糊涂! “好!好一个破罐子破摔!” 老头大笑一声,掌力陡然加重,却不再是阴毒招式,而是回归“断峰掌”的刚猛本相,掌风凝如实质,直劈李沉舟的胸口:“接得住这一掌,你就真够格了!” 掌风未到,那股沉如山岳的威压已先一步笼罩下来,压得李沉舟呼吸一窒,额角刚落下的汗水瞬间被震成细碎的水雾,周遭的空气仿佛都被这一掌抽空,只剩下致命的压迫感直逼面门! 本章完~ 精彩未完,下章继续破局! 宝子们!第十二章疯斗上线~ 沉舟小狼崽终于被逼出野路子,断峰掌杀招压境,是不是捏了把汗??? 前章教的借力打力终于要派上用场啦,下章终极接掌 师徒名场面预警! 求收藏求评论呀~ 你们觉得沉舟这波逆招能完美破局吗?蹲着等各位来评论区唠嗑呀~[比心][比心][比心]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12章 逆招破风 第13章 险掌求生 李沉舟瞳孔骤缩,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后背瞬间沁出一层冷汗。他能清晰感觉到这一掌的力道,比之前任何一招都沉、都猛,带着“断峰掌”斩杀顶尖杀手的凌厉杀意,若是被正面击中,肋骨必然断裂,甚至可能当场昏死过去! 生死一线间,他脑海里所有的野路子、小聪明都瞬间褪去,只剩下一片空白,唯有《静心诀》的口诀如清泉般在耳畔回响。 他下意识沉腰坠马,气息死死沉入丹田,双手既不格挡也不卸力,反而猛地向前一推,掌心仅剩的那枚铁胆被他拼尽全力砸了出去,同时腰身向后急仰,整个身体几乎与地面平行,硬生生朝着死亡的缝隙里钻去! 铁胆擦着老头的脸颊飞过,砸在身后的槐树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震落一片树叶。而老头的掌风,则擦着李沉舟的鼻尖掠过,将他额前的碎发吹得凌乱。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 李沉舟保持着后仰的姿势,大口大口地喘气,汗水、血水、泥土混在一起,糊满了他的小脸,可眼神却亮得惊人,死死盯着头顶的天空。那目光里没有后怕,只有劫后余生的炽热,以及一丝不服输的倔强,仿佛要将这片苍穹都看穿。 片刻后,他猛地眨了眨眼,睫毛上的泥点簌簌滑落,视线缓缓下移,最终落在老头停在半空的手掌上,呼吸渐渐平复,却依旧攥紧了拳头,没半分退缩的意思。 老头的手掌停在半空中,距离李沉舟的胸口不过三寸,沉如寒潭的眼底,此刻翻涌着惊涛骇浪,既有讶异,有欣赏,更有几分意料之外的狂喜。 他指尖微颤,缓缓收回那只带着千钧之力的手掌,掌风散去时,带起的气流吹动了李沉舟额前凌乱的碎发。夯土场上的尘土渐渐落定,漫天飞舞的槐树叶慢悠悠飘回地面,唯有两人的呼吸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李沉舟撑着地面,试图从后仰的姿势爬起来,可刚一用力,浑身的酸痛就如潮水般涌来,小臂的青紫处更是疼得钻心,让他忍不住闷哼一声,又跌坐回去。 老头看着他狼狈却依旧挺直的脊背,喉结滚动了一下,忽然俯身,伸手想去扶他。 可李沉舟像是被刺痛般猛地一缩,避开了他的触碰,抬头时,那双亮得惊人的眼睛里,还残留着死斗后的警惕与狠厉,仿佛刚才的对决还未结束。 老头的手僵在半空,随即低笑一声,收回手时,指节轻轻敲了敲自己的腰间,语气里褪去了之前的冷硬,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柔和: “小鬼,倒是越来越像头带刺的小狼了。” 李沉舟暗自腹诽,心里嘀咕:之前还骂我笨得像头小狼,现在倒换了说辞?合着赢了就带刺,输了就笨?嘴上没敢说,只把这份不服气憋进了攥紧的拳头里,浑身的伤痕被牵扯得呲牙咧嘴,疼得他额角又冒了层冷汗,却硬是没哼一声。 他说着,从腰间的布囊里摸出一枚“苦糖豆”丹药,抛向李沉舟: “先把这个吃了,免得明天爬不起来,又要找借口偷懒。” 丹药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李沉舟下意识抬手接住,指尖触到那熟悉的温热触感,紧绷的肩膀才微微松弛了些许。他盯着掌心的丹药,又抬头看了看老头,没立刻服用,反而哑着嗓子问道:“我这招,算接住了吗?” 老头挑眉,转身走到场边的石凳上坐下,拿起水壶喝了一口,才慢悠悠回道: “算不算,得看你明天还能不能站在这里。”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李沉舟满身的伤痕,眼底的笑意更深了些: “不过,你这乱七八糟的野路子,倒真让我刮目相看。” 话音落下,他望着李沉舟倔强的侧脸,喉结不自觉滚动了一下,手掌缓缓垂落身侧,嘴唇微动,声音轻得像一阵风,几乎只有自己能听见,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这一掌,你是接住了。” 那缕轻得像风的认可,只有老头自己知晓。过招当日午时,日头正盛,林间蝉鸣阵阵,李沉舟攥着掌心的药渣,浑身酸痛如潮水般反复涌来,刚撑着地面站直,便踉跄了一下,小臂的青紫处疼得他眼前发黑。 老头嗤笑一声,眼神带着点嫌弃又藏着丝暗劲: “能不能扛住,看你明天能不能爬起来练拳。站不直,就先蹲三个时辰桩,新招式想都别想。” 他眼尾都没抬一下,袍角扫过阶前青苔,抬脚便走,声音漫不经心裹着点凉: “自找的罪受,就自己琢磨着养去。” 李沉舟咬着牙没哼声,师傅向来嘴硬,他才不信自己真没接住。忍着疼一瘸一拐摸到后山,翻出前几日和娘亲一起采的消肿草药,蹲在溪边龇牙咧嘴地分拣。娘亲教过他“蒲公英捣汁能散瘀,艾草煮水可止痛”,他熟练地用石头砸烂草药,往胳膊腿的淤青处糊,疼得倒抽凉气,却硬是没停手。 折腾到日头西斜,他才拖着满身药味回到山屋,歪在门板上喘气。石臼里还留着上次捣剩的甘草,他抓了几根嚼碎,压下嘴里的苦腥味,心里暗较劲:明日定要站得笔直,让老头无话可说。 第二日天刚亮,山雾还没散,李沉舟正呲牙咧嘴下床试着扎马步,就见娘亲端着陶碗走进来,眼眶红红的,指尖沾着药汁: “傻孩子,伤成这样也不吱声,自己捣草药能管用?快把这碗药喝了!” 陶碗递过来时带着温热,药香里混着一丝熟悉的甜意,是他爱吃的甘草,娘亲总记得在苦药里加一点。李沉舟仰头喝下,刚皱起眉,就被娘亲塞了一枚圆润的丹药,入口微甜,压下了药味。 “这是我和你师傅这半年琢磨出来的‘护脉丹’,” 娘亲坐在床边,轻轻揉着他小臂的淤青,动作轻得像怕碰碎他, “你每次练手都拼得命悬一线,我们只能多研究些丹药,让你少受点罪。” 指尖的力道温柔,李沉舟却能感觉到娘亲的手在微微颤抖。他看着娘亲眼底藏不住的心疼,忽然想起师傅昨日的话,师傅和娘亲明明都有护他一生的本事,为何偏要让他吃这么多苦学武? “娘,”他忍不住开口,“我是不是……必须变得很厉害才行?” 娘亲轻揉的动作一顿,随即避开他的目光,拿起一旁的干净布条给他缠手腕,声音低得像山雾: “沉舟长大了,总要学会自己保命。” 她没说原因,可李沉舟分明看见,她眼眶红得更厉害了。 他没再追问,只是攥紧了掌心的“护脉丹”,这丹药的气味,和半年前拜师时师傅塞给他的“苦糖豆”很像,只是多了娘亲加的甘草甜,想必是两人一遍遍试出来的。 仰头灌下满碗苦药,李沉舟龇牙咧嘴地抹了把嘴,刚想撑着床沿站起来,后背的拉伤就疼得他倒抽一口凉气。可一想到师傅“站不直就蹲桩”的狠话,还有心心念念的新招式,他咬着牙扶着墙,一步一挪地往屋外蹭,哪怕不能练硬功,扎个马步、顺顺气息也好。 老头在门口看得真切,眉头不自觉皱了皱,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心疼,终究没再苛责。 他大步上前,拎起李沉舟的后领,像拎着一只倔强的小兽似的,往床上一丢: “这几日别练硬功,好好养伤,你娘送的金银花和消肿草药,够你敷到痊愈。” 李沉舟被丢得“咚”一声闷响,后背的伤被震得疼到直哼出声,却还是梗着脖子道:“我还能练……” “练个屁!” 老头没好气地拍了下他的脑门,“再折腾,下次断峰掌直接往你伤处招呼。”说罢转身往外走,脚步却比来时慢了些。 两日后,山屋前的空地上,李沉舟已能顺畅地扎稳马步。身上的淤青褪去大半,唯有小臂的撞伤还留着淡淡的痕迹,可掌心的硬茧却似又厚了几分。 他捏着一枚新的铁胆,指尖摩挲着冰凉的金属面,忽然想起娘亲前日说的话,这半年来,她和师傅一起琢磨着给自个儿配了不少丹药,眼前这枚调理丹的气味,和半年前拜师时师傅塞来的“苦糖豆”如出一辙,少了娘亲特意加的甘草甜,多了丝清苦的药劲。 “师傅,你和我娘合研的这些丹药,是不是都按同一个方子改的?”他忍不住抬声问道。 老头刚喝进嘴里的水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放下水壶慢悠悠道: “你娘闯江湖多年,识药辨方的本事不比我差,我俩凑一起琢磨,总能配出更合你用的。” 他刻意避开李沉舟的目光,转头望向远处云雾缭绕的山峦,语气听不出太多情绪。 李沉舟眼睛一亮,他之前只知道师傅精通门派招式、能辨各家武功路数,却没料到娘亲不仅懂草药,还会配丹药,更是藏着满肚子江湖见闻。 从前夜里给她讲的那些“侠客遇险”“秘境奇遇”,原来都只是开胃小菜,她真正的见识,竟藏在这些门派秘辛里。 前几日他好奇追问魔教武功是不是都阴毒,师傅只淡淡回了句“因人而异”。娘亲却趁着给她敷药的空隙,偷偷讲过“魔教有个寒月宫,招式轻灵得像飘云,却处处藏着杀招,当年她遇上过一次,凭着几分小聪明才险险脱身”。 “我娘还跟我说,江南点苍派最擅长轻功,追人时脚不沾地像踏风。川蜀唐门的暗器更是绝,能藏在发丝里悄无声息伤人。” 李沉舟攥紧手里的铁胆,语气里满是按捺不住的好奇,“师傅,你说娘讲的这些,和你知道的是不是一样?” 老头喉结滚动了一下,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 “你娘没骗你。点苍派的‘踏风步’确实快如鬼魅,唐门的‘蚊须针’也确实阴毒难防。不过她大多只知其然,未必清楚其中门道。” 他起身走到场边,捡起那枚带裂痕的旧铁胆抛给他: “就像这断峰掌,你娘知道它能杀人,却未必清楚它的卸力破绽在右肩。” 李沉舟稳稳接住铁胆,心里暗自嘀咕:师傅和娘亲倒像是约好了似的,一个讲江湖趣闻,一个教实战门道,配合得莫名默契。他忽然想起上次练《七星步》时,娘亲随口提点“落脚往外侧偏半寸,能避开多数扫腿招”,后来师傅教变式,竟说的是一模一样的点位。 李沉舟捏着掌心的铁胆,望着师傅望向远山的背影,心里的疑团像山间的云雾般缠缠绕绕。 本章完~精彩继续,下一章见! ——————————————————— 师傅和娘亲的默契,到底藏着怎样的过往?那些相似的纹样、合拍的提点,还有合研的丹药,分明都在诉说着一段他未曾知晓的故事。 而娘亲那句“总要学会自己保命”,更像一根细刺,轻轻扎在他心头——他隐隐觉得,自己学武的缘由,恐怕远不止“强身健体”那么简单。 风掠过林间,带来草木的清香,也吹动了他对江湖的向往。或许下山一趟,不仅能瞧见流星锤和小暗器,还能……窥得一丝隐秘的真相? 宝子们!沉舟终于接住断峰掌啦!狠戾搏命的小狼崽真的太戳我~ 师傅的隐秘认可,爱死这种嘴硬心软的设定了! 娘亲与师傅的默契真的藏不住啊,纹样伏笔、合研丹药、招式提点,处处是糖还是刀,他们的过往到底有多精彩?沉舟的身世又藏着什么秘密? 下一章沉舟就要下山啦!杂耍班子、神秘暗器、初遇柳随风,还有狼崽危机即将上线,剧情要开始加速咯~ 喜欢的宝子记得点赞收藏,咱们一起蹲沉舟的江湖初体验![比心][比心][比心]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13章 险掌求生 第14章 巷随风至 李沉舟捏着铁胆,指腹摩挲着冰凉的纹路,心里的疑团总也散不去,像山间清晨的雾,绕着心尖打转。 “师傅,你和我娘是不是从前一起生活过啊?” 他盯着老头沉如寒潭的眼底,试图从那片深邃里找出半分破绽, “我总觉得,你们说的江湖事,能凑成一整本册子,连提点我的招式点位都一模一样。” 老头被他问得一噎,耳根竟泛起一丝不易察觉的红,随即抬手敲了敲他的脑袋,力道不算重,带着点长辈的嗔怪: “我们是故人,认识多年,有相同见解有什么稀奇?” 他刻意加重“故人”二字,语气却不自觉软了些,明晃晃避开了“一起生活”的追问, “你娘独自闯江湖不易,懂的多是保命的见闻,我教你的是破招的本事,两者结合,你日后闯荡才不容易吃亏。” 李沉舟摸着被敲的额头,心里却没松劲,这“故人”的说法,怎么听都觉得不对劲。前阵子娘亲上山采草药回到山居,脚下一滑崴了脚踝,明明只是轻微红肿,走路稍显滞涩,师傅却二话不说就把她打横抱进了屋里,眉头拧得能夹死苍蝇,又是寻草药敷,又是亲手揉按,那紧张模样,绝不是普通朋友该有的热络。 更让他起疑的是,前几日帮师傅整理床铺时,无意间瞥见枕头下压着一块玉珏。那玉珏通体莹润,上面刻着细密的缠枝莲纹,竟和娘亲常穿的那件素色衣襟上绣的纹样,像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他又想起自己的好几件衣裳,上面都绣着一只只小巧的飞燕,小时候问娘亲,她笑着说“你总这么皮,讨个燕归巢的好寓意”。 可如今想来,娘亲那件素衣的缠枝莲旁,也绣着同款的小燕,再加上师傅玉珏上那“极为相似”的缠枝莲。三人身上的纹样,竟这般丝丝缕缕地关联着?难道这纹样是……跟某个人有关? “师傅,你枕头下的玉珏,花纹怎么和我娘衣服上的一模一样?” 李沉舟眼神亮得很,紧紧盯着老头的眼睛,不肯放过一丝一毫的破绽, “我衣衫也有小燕,娘亲绣上去的。这纹样总不能是随便绣的吧?” 他顿了顿,故意憋着坏,抛出藏在心里的模糊念头, “我娘从不提我爹……这纹样,会不会和我爹有关?你跟我爹,是不是也认识?” 这话一出,空气像是凝住了。老头指尖猛地一僵,端着水壶的手顿得更久,水珠顺着壶嘴滴落在青石地上,溅起细小的水花,连呼吸都慢了半拍。他猛地抬眼,眼底闪过一丝极快的慌乱,快得让人抓不住,随即又重重压下去,板起脸道: “江湖上常见的纹样,或许你娘也喜欢这图样,巧合罢了。” 说罢起身往场边走,脚步比平时快了不少,几乎是刻意避开“爹”和“纹样关联”这两个绕不开的话题,连背影都透着点仓促。 李沉舟望着他匆匆离去的背影,心里的疑团更重了。缠枝莲常见,小燕也常见,可小燕偏偏配在同款的缠枝莲旁,哪有这么多恰巧凑到一起的事?这纹样定是藏着什么秘密,就像师傅和娘亲之间,还有太多没说透的话、没揭开的过往。 可他没再追问,只是攥紧了手里的铁胆,冰凉的触感让他心绪稍定,眼底闪过一丝狡黠。反正日子还长,他有的是耐心,迟早能把这其中的弯弯绕绕都找出来。 “对了师傅,” 李沉舟忽然想起娘亲昨日上山时闲聊的话,眼睛亮了亮,踉踉苍苍跟了上去,语气里藏着点小心翼翼的试探, “娘说山下青石镇这几日有江湖杂耍班子路过,还有人卖能藏在手里的小暗器。师傅,我想明日亲自下山拿娘新做的护腕。她昨日说过几日带上山来,可我实在等不及了,主要是我想看看杂耍,顺便去看看小伙伴,再瞧个新鲜,最多耽搁一个时辰!” 他心里早打着满肚子小算盘:师傅总说他招式没章法,空有蛮力,这些江湖小玩意儿说不定能偷学些巧劲。 况且以往的杂耍班子里有人会“流星锤”,和他日日练的铁胆路数相近,他早就想去见识见识,只是平日里要么忙着练功,要么就是在受伤、养伤的路上打转,隔三差五就得敷药,一直没找到机会。如今这伤才好三天,刚好能借着拿护腕的由头下山,可不能错过了这难得的机会! 师傅没回头,脚步沉稳地走向屋后那间依巨岩搭起的石屋,屋顶覆着松枝,墙面是凿平的山石,屋里连像样的家具都没有,只在墙角堆着几块打磨光滑的青石,权当坐具。 他走到一块嵌在岩壁里的石龛前站定,指节叩了叩冰凉的石面,发出“笃笃”的闷响,目光落在李沉舟还贴着薄纱布的小臂上,眼神里满是无奈,又带着点纵容: “你啊,就没个安静的时候。这山居看着离青石镇近,中间隔的那片黑风林可不是闹着玩的——林子里老熊、野狼成群,还有瘴气迷眼,山民都绕着走,多少独行客入了林就没出来过,说是入了野兽口腹都是轻的。也亏得我在沿途树干刻了标记,画了简易地图,不然你这毛头小子,怕是走不出半里地就迷了路。” 话锋一转,他伸手从石龛深处摸出个小锦盒和一张折叠的粗纸扔给他, “锦盒里是金疮药、止血散,还有两颗‘护心丹’,关键时刻能吊命。这地图你收好了,按标记走,别瞎闯。护腕拿到就回,不许凑杂耍的热闹,更别碰那些来路不明的暗器,若再惹祸添新伤,往后半年都别想下山!” 李沉舟连忙点头如捣蒜,先把地图揣进怀里压好,又飞快抽出来展开一角偷偷瞥了眼,指尖顺着标记划过“黑风林”三个字,眼底瞬间闪过一丝按捺不住的兴奋,越凶险的路,越合他这野性子。 他随即收起铁胆,小心翼翼攥紧锦盒,指腹无意识摩挲着盒面冰凉的木纹。师傅给的救命丹药就藏在里面,沉甸甸的,倒像揣了块无关紧要的顽石,让他心里只觉得暖意融融,反倒更按捺不住往外闯的兴致。 他转身就往门外冲,脚步急却带着刚养伤的虚浮,肩头撞开木门时,怀里的锦盒没留意蹭到门框,“咚”地一声闷响。李沉舟眼皮都没抬,抬手拍了拍盒身,指尖划过木纹时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傲气。 小院里旷野的风混着身上的草药味轻轻拂过,牵扯起未愈伤痕的隐痛,他背脊依旧挺得笔直,腰间铁胆随着动作轻晃,眼底翻涌着藏不住的锐光,那是未经世事打磨的锋芒,像刚淬炼过的小刃,裹着少年人独有的执拗与烈气。 虽才不满八岁,身上还带着伤,可师傅教的招式心法早已刻进骨子里。在他眼里,这山里的沟沟坎坎、甚至师傅的“教训”,都不过是些不值一提的小麻烦。 他心里早已经盘算起小九九:明日得趁着拿护腕、见小伙伴的由头,偷偷多留半个时辰,非得把那流星锤和小暗器瞧个真切不可。 当晚,山居的月光透过窗棂,像撒了一把碎银,铺在床榻边的青石上,映得满室清辉。李沉舟翻来覆去睡不着,被褥被他蹬得乱七八糟。 身上的淤青还没消透,翻身时牵扯到伤处,隐隐传来钝痛,那痛感沉甸甸压在身骨上,提醒着他前几日练功时伤得有多惨。 他闭眼,指尖顺着经脉缓缓揉按穴位,力道轻而准,正是娘亲教的自疗法子。耳边仿佛又响起娘亲温软却带着力道的声音: “沉舟,医理能救命,也能害命,就像这穴位,轻点能安神,重按能断脉,凡事都有物极必反的属性,切不可乱用。” 天刚蒙蒙亮,卯时初的雾霭像一层薄纱裹着山居的草木,露水滴在叶片上,滴答作响,清脆悦耳。 李沉舟轻手轻脚溜出师门小院,门轴转动时特意放轻力道,只发出极细微的“吱呀”声。他揣紧锦盒,将铁胆别在腰后,外面罩着件素色细布短褐,衣襟边角缝着圈极淡的暗纹,正是娘亲亲手绣的,看着朴素却不显粗陋,不仔细瞧根本看不出腰间藏着东西。 这山路偏僻得吓人,林深草密,偶有野兽嘶吼从深处传来,正是因这般凶险,才无人敢来,师傅才寻到了独一份的灵脉和稀缺草药。 山居离青石镇足有大半日路程,路面湿滑难行,布满碎石和苔藓。他半年前才跟着娘亲上山,从没独自下过山,手里攥着师傅给的简易地图,时不时蹲下身比对路边的标记(是师傅刻在树干上的浅痕),小心翼翼避开几处常藏蛇虫的泥洼。脚下发力时,腿上的淤青被牵扯得生疼,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却浑不在意。 心里揣着的那点小雀跃,像揣了只扑腾的小雀,既盼着早点见到杂耍班子,更盼着突然出现在娘亲面前,看她又惊又喜的模样。 太阳慢悠悠爬到头顶,金灿灿的光穿透薄雾,洒在青石镇的青石板路上时,已约莫午时。镇口的炊烟袅袅升起,混着街边小吃摊飘来的面香、糖糕香,还有吆喝声、嬉笑声,热闹得很。 李沉舟刚踏进镇子,镇中心空地上就传来“咚咚锵”的锣鼓声,节奏明快,紧接着是围观者此起彼伏的喝彩声,那声响勾得他脚步都飘了,几乎是下意识地就往人声鼎沸的方向挤。 人群里三层外三层,围得水泄不通。他个头不算太高,只能踮着脚、伸长脖子往里面瞅。杂耍班子的艺人个个身怀绝技,翻跟头时衣袂翻飞,落地时稳稳当当,不带一丝晃动。 吞剑的汉子眉头不皱一下,明晃晃的剑身一点点入喉,看得围观者惊呼连连,不少人还下意识地捂住了嘴。还有耍猴子的,小猴子穿着红肚兜,跟着锣点翻跟头、作揖,偶尔还会抢围观小孩手里的糖糕,逗得众人哈哈大笑,连街边卖糖人的老汉都跟着捋着胡子笑。 李沉舟看得眼花缭乱,可眼睛从头扫到尾,也没见着耍流星锤的节目,那该是铁链拴着铁球,甩起来呼呼带风的模样才对。他又在人群外围转了两圈,连个卖小暗器的摊贩影子都没找着,那些摊位不是卖糖人、面人,就是卖针头线脑、胭脂水粉,压根没他想找的新鲜玩意儿。 正觉得有些扫兴,他眼角余光突然扫到不远处的巷口,一个身影踉跄着靠在墙根上。李沉舟眯眼一瞧,是个和他年纪相仿的少年,浑身衣衫破烂不堪,沾满了暗红的血渍和尘土,像是从泥水里滚过一遭。 本章完~精彩继续,下一章见! 嘿嘿~我来啦~ 本章解锁下山副本 柳随风上线!沉舟的野性子遇上巷口血衣少年,剧情要开始发力啦~ 下一章沉舟为救他要付出不小代价,柳随风活命成本极高哦。俩少年的江湖初遇藏着险招,猜猜沉舟会用啥招数救人? 感谢追更,咱们接着唠这场又野又燃的相遇![比心][比心][比心]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14章 巷随风至 第15章 一念祸起 喧闹的杂耍声还在不远处回荡,巷口却透着股说不出的死寂。李沉舟眯眼望去,那靠在墙根的少年模样触目惊心:左臂无力地垂着,不知是脱了臼还是断了骨,胸口的衣襟被撕开一道大口子,隐约能看见底下狰狞的伤口,血还在顺着衣摆往下滴,在青石板上洇出一小片深色的印记。 他脸色白得像纸,嘴唇干裂起皮,连呼吸都带着粗重的喘息,却仍咬着牙,用仅能活动的右手撑着墙壁,一点点往前挪动,每走一步,都像是耗尽了全身的力气,额头上的青筋都绷了起来。 李沉舟看得愣了愣,心里生出几分好奇,又带着点莫名的触动。这少年看着伤得极重,怎么一个人在这里?连个搀扶的人都没有。他下意识地多瞥了两眼,那少年似是察觉到这道打量的目光,猛地抬起头,朝他望了过来。 四目相对的瞬间,李沉舟清晰地看见少年眼底的情绪:有惊惶,有戒备,更有一股不肯低头的韧劲,像淬了火的铁丝,哪怕弯折也不肯断裂。那目光来得又快又急,撞进他眼里,带着一股莫名的冲击力。 不等李沉舟多想,人群突然一阵涌动,有人高声喊着“让让,让让”,像是有急事要穿过人群,挤得他一个踉跄,差点撞到旁边的货摊。等他稳住身形,再往巷口望去时,那受伤的少年已经拐进了巷子深处,只留下一道蹒跚的背影,很快就消失在交错的巷陌里,没了踪迹。 “没劲,没看到流星锤不说,暗器也没见着。” 李沉舟撇撇嘴,悻悻然退出人群,按原计划往娘亲住处去。娘亲住的小院在青石镇隔壁的村落,进城必过青石镇,回家既能穿镇走捷径,也能绕着镇外小路避开热闹。他没选绕路,径直穿镇而过。 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时,正在院子里整理药材的娘亲猛地抬起头,看到他的瞬间,眼睛一下子亮了,手里的草药都差点掉在地上:“沉舟?你怎么回来了!” “给娘一个惊喜呀!” 李沉舟心头一热,撒腿就朝娘亲扑过去,刚撞进那熟悉的怀抱,身上各处的淤青和旧伤就被挤压得生疼,他忍不住“嘶”了一声,眉头瞬间皱起。娘亲察觉到他的异样,连忙松开他,伸手轻轻摸向他的胳膊和后背,语气里满是心疼: “怎么了?哪里疼?是不是又闯祸受伤了?” “没、没事,就是下山走的急,有点累着了。” 李沉舟慌忙掩饰,不想让娘亲担心。娘亲却不信,拉着他进了屋,翻出药酒,一边给他揉着淤青的地方,一边絮絮叨叨: “你师傅怎么肯让你下山?伤都没好利索。你这孩子,就是闲不住,在山上待半年就安分不住了,一身伤还跑下山。” 一边说,一边从柜子里取出一个布包,打开来,里面是一副新做的护腕。 护腕是用结实的青布缝的,里面垫了柔软的棉絮,边缘还绣着简单的云纹,针脚细密工整,看得出来是花了心思的。 “知道你练铁胆费手腕,这次特意给你加了厚棉,戴着舒服些,也能护着点筋骨。” 娘亲拿起护腕,仔细地给他戴在手腕上,松紧刚好,裹着手臂暖暖的,带着娘亲手心的温度。李沉舟低头看着护腕,心里甜滋滋的,连忙说:“谢谢娘,我正好用得上!太合适了!” 娘亲前几日下山时,把师傅猎来熏好的野猪肉也带下山一些,今日特意切得薄薄的和杂粮面同煮,油花浮在碗沿,肉香混着麦香直钻鼻腔。 其实山里从不缺野味,春夏有山鸡、野兔,秋冬有野猪、狍子,猎来熏制或风干,能存上许久。只是他伤没好透,娘亲怕太油腻,今日难得松了口。两人就着腌菜吃得热乎,一碗面下肚,浑身都暖烘烘的。 歇了片刻,又喝了杯娘亲泡的热茶,李沉舟想起许久没见的小伙伴——小虎、阿杰几个,往常总爱蹲在镇口巷尾的石子地上弹石子,或是滚土坡弄得满身泥污。 以前他总觉得这些镇上的孩子玩得粗野,且自己穿的衣裳向来是娘亲亲手缝制的细布短褐,针脚工整、料子挺括,比镇上孩子的打补丁粗布衫周正不少,加上邻里偶尔会私下议论“这娘俩从不缺钱,不知是何来头”。 他骨子里总透着点不自觉的疏离,不屑于凑这种浑身是泥的热闹。 可在山上被师傅管着,整整半年没见过同龄人,每日不是练功就是养伤,如今一想到要见面,竟莫名有些期待。他跟娘亲打了声招呼,揣着满心欢喜出了门,脚步轻快地往巷口赶去。 巷口的石子地上,小虎、阿杰几个正蹲在那儿弹得兴起,裤腿沾着泥点,小手黑乎乎的。瞥见来人,手里的石子“啪”地掉在地上,瞬间敛了声息,李沉舟今日穿的素色细布短褐,衣襟还绣着淡暗纹,衬得他眉眼周正,跟满身泥污的他们比起来,竟有种说不出的规整感。 几人愣了愣才呼啦啦围上来,语气里带着几分怯生生的热络:“舟哥儿!你可算回来了!这大半年跑哪儿去了?” 小虎嗓门最亮,却没敢像从前那样贸然拍他肩膀,镇上谁不知道,舟哥儿是远近闻名的“怪人”,做好事全凭心情,半年前还帮王阿公赶跑过抢粮的泼皮,转头就把张屠户的摊子掀了,亦正亦邪得让人捉摸不透,既怕他,又忍不住想凑上前。 李沉舟下意识侧身避了避,怕碰着身上未愈的伤,挠了挠头,脸上挂着漫不经心的笑: “没去哪儿,跟着我娘进山采药时留下来待了阵子。”话说得含糊,“山里清净,跟着长辈学点拳脚强身,哪有镇上热闹。” “学拳脚?”阿杰眼睛一亮,凑得极近又不敢太近,“是不是跟说书的先生讲的江湖人似的,能飞檐走壁?” “哪有那么玄乎。”他摆了摆手,语气带点敷衍,赶紧转移话题, “不说这个了,我刚回,镇上最近有啥新鲜事?杂耍班子是不是又来了?” 一边说,一边悄悄打量几人的神色,心里盘算着把话头从自己身上挪开。 打记事起,没人知道他的真名,邻里街坊都喊他舟哥儿,只晓得他是“村东头采药的影娘家的娃”,再没人多问半句来历。 小虎和阿杰果然被勾起了兴致,七嘴八舌地说开了:“杂耍班子没来,听说在隔壁青石镇上,咱这儿倒是来了伙恶霸!” 阿杰压低声音,一脸紧张,“就在西街那边,抢铺子、欺路人,连李掌柜的杂货铺都被砸了!” 李沉舟听着,漫不经心应和的嘴角微微一顿,眼底飞快闪过一丝冷锐的光,快得像流星划过,转瞬又掩在那副少年人的散漫里,只淡淡“哦”了一声,指尖却无意识摩挲起腰间的铁胆:“这么狂?” 小虎点头如捣蒜:“可不是嘛!没人敢惹!” 他没再接话,只是听着两人絮叨,心里闷闷的憋屈着,那点桀骜的性子,终究见不得这等恃强凌弱的事。 聊着聊着,阿杰忽然拍了下手:“对了舟哥儿!杂耍班子是没来,但东街来了伙跑江湖的,耍刀弄枪、翻跟头,热闹得很,咱们去瞧瞧?” 李沉舟本就想多逛逛镇上的光景,闻言眼底掠过一丝兴味,当即点头:“走!” 几个半大孩子勾着肩往东街去,挤在围观的人群里看得津津有味。江湖人耍得确实精彩,单刀劈出寒光,空翻落地稳当,连带着喷火、吞剑的绝技,引得阵阵喝彩。 李沉舟看得专注,指尖却悄悄摩挲着腰间铁胆,这杂耍虽热闹,却还是没见着流星锤,更无半分暗器的门道,倒像是纯粹博人眼球的花哨功夫。 看了约莫一炷香的光景,日头已悄悄西斜,阳光变得柔和起来,将地面的影子拉得老长,刚过未时初。李沉舟记挂着回程山路远,少说要走三四个时辰,再晚些山里要起雾,还得遵师傅的叮嘱,便跟小伙伴们道别:“我得回了,改日再聚。” 他特意绕去镇上最好的酒铺,打了几壶上好的米酒,心里早算得明白,自己下山贪玩,又要赶在天黑前走三四个时辰的山路,定然没法按师傅的规矩准时回山居。这酒正是用来哄人的,师傅好酒,只要酒到了位,再多念叨几句软话,晚归的罚想必也能轻些。他用油纸把酒壶仔细包好,拎在手里沉甸甸的,脚步都轻快了几分。 刚出酒铺,就瞥见西街口围了些人,隐约传来推搡叫骂声,正是小虎几人说的那伙恶霸在寻衅。李沉舟脚步顿了顿,眼底冷光一闪,指尖下意识攥紧了酒壶,却立刻想起身上未愈的伤,还有师傅“若添新伤便半年不许下山”的规矩——半年不能下山进城,可比晚归挨骂难熬多了。终是咬了咬牙,装作没看见,转身快步出了青石镇。 回程的路越走越偏,远离了镇子的热闹,山路两旁的树林愈发茂密,枝叶交错,遮天蔽日,只有零星的阳光透过叶缝洒下来,在地上形成斑驳的光点。他拎着酒壶,指尖仍时不时摩挲铁胆,心里那点因“袖手旁观”憋的火气,还没完全散去。 等太阳慢慢落到山尖,天色渐渐暗下来,约莫到了申时末,离青石镇已经足有数十里路。周遭静得很,只剩下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还有偶尔传来的鸟鸣,山路也变得愈发崎岖,脚下的碎石更多了,走起来格外费力。 李沉舟喘了口气,正想找块石头歇会儿,突然听见前方不远处的草丛里,传来一阵微弱的窸窣声,还夹杂着断断续续的、粗重的喘息。 他心里一动,放轻了脚步,悄悄往声音传来的方向摸去。借着树影的掩护,他探头望去,一眼就认出了那个身影,正是午时在镇上撞见的那个受伤少年!看模样,少年比他略小半岁,身形更瘦削些,此刻趴在枯黄的草堆里,姿势狼狈不堪。 原本就破烂的衣衫此刻更是被撕扯得不成样子,胸口的伤口像是又撕裂了,暗红的血浸透了身下的枯草,晕开一大片,连周围的泥土都染上了血色。 他的头微微垂着,发丝凌乱地贴在额头上,沾满了汗水和尘土,气息微弱得仿佛下一秒就要断绝,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轻微的颤抖。 可即便如此,他的指尖仍在死死抠着泥土,指甲缝里塞满了枯草和泥屑,一点点地、艰难地往前爬行。那动作缓慢而执着,像是濒死的野兽在寻找最后一丝生机,眼底那股不肯认输的求生欲,在渐渐沉下来的暮色里,亮得惊人。 李沉舟心头一震。从午时到申时末,近三个时辰,数十里的山路,这比他还小些的少年带着这样重的伤,竟硬生生撑到了这里,连爬都要往前挪,这份韧劲,实在有些厉害。 他正犹豫着要不要上前,突然听见身后的树林里,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脚步声杂乱,显然来了不少人。紧接着,几道冰冷的声音响起,打破了山间的宁静: “哎哟老子跑不动了!这孽种命真硬,追了一下午还没死透!” “别让他再逃了,赶紧了结,带尸体回去复命,免得夜长梦多!” “动作快点,天黑前找到他,不然回去没法交差!” 李沉舟瞳孔骤缩,这少年的眼神,像极了每次被师傅打得半死,却依旧咬着牙不肯低头的自己。 收藏、点赞、评论、探讨都是各位的爱,我会超珍惜和贼感动的哇~ 本章完~精彩剧情下章继续~ ~今日碎碎念:刚追完成毅演的《王权富贵》,现在写李沉舟总觉得在双线心动!到底是偏爱自己笔下这野性子的少年,还是迷成毅的古装演技?反正傻傻分不清,大概是我太贪心,两个都想锁死?? 言归正传,本章“一念祸起”!归途再逢血衣少年,追兵逼近,沉舟的抉择真让人捏把汗! 下章救人成本超高,一念之间祸福难料,感谢大家蹲守,咱们下章解锁险境![比心][比心][比心]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15章 一念祸起 第16章 以杀止战 前有重伤少年陷绝境,后有杀手重围锁生机,半大小子执胆出鞘——这一战,既是救人,亦是破局! 他想起娘亲说的“遇事量力而行”,可脚却像被钉住了一样,挪不开步子。 他转头寻声望去,足有十来个人!就看见一群蒙面黑衣人疾步赶来,黑衣上绣着诡异的骷髅暗纹,手里长刀泛着冷光,眼神冰寒刺骨四处搜寻着,杀意毕露:“你逃不了的,今日便是你的死期!看你还能撑多久?” 李沉舟脸色一变,连忙往树后缩了缩,屏住呼吸。只见一双双冰冷的眼睛,目光锐利地扫向草堆里少年的方向,带着毫不掩饰的杀意。 杂草堆里的少年像是也听到了声音,身体猛地一僵,缓缓抬起头,看向那些蒙面人,眼底的求生欲瞬间被浓烈的戒备和恨意取代,他咬着牙,想要撑起身体,却因为伤势太重,刚一用力,就闷哼一声,又重重摔回草堆里,嘴角溢出一口鲜血。 李沉舟攥紧了手里的铁胆,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身上的旧伤还在隐隐作痛,可看着少年那副明明快撑不住,却仍不肯放弃的模样,再听着蒙面人那要赶尽杀绝的话,心里的天平瞬间倾斜了。 他想起娘亲说的“医理能救命”,又想起师傅给锦盒时的叮嘱“生死关头可吊命”,眼下,这不就是生死关头吗? 他悄悄摸向腰后,将别着的铁胆取了出来,指尖感受着铁胆的重量和冰凉的触感。目光快速扫过四周,只见不远处有一片低矮的灌木丛,旁边还堆着几块滚落的巨石,地形倒是适合藏身和设伏。他深吸一口气,心里有了主意,先想办法把这些蒙面人引开,再趁机救下少年。 李沉舟往后退了两步,借着树干的遮挡,猛地将手里的铁胆朝巨石的方向掷了过去。“咚”的一声闷响,铁胆重重撞在石头上,声音在寂静的山林里格外清晰。 “谁在那里?”蒙面人立刻警觉起来,纷纷握紧长刀,朝着巨石的方向望去。 “说不定是那小子的同党!”其中一人低喝一声,“分两个人过去看看,其他人盯着这里,别让他跑了!” 领头的黑衣人二话不说,举刀飞身就朝着少年的方向扫去,刀风凌厉得刮得人脸颊生疼。千钧一发之际,李沉舟想也没想,猛地扑了出去,手里的铁胆带着破空的呼啸,狠狠砸在黑衣人的手腕上,“咔嚓”一声脆响,腕骨直接断裂,长刀脱手飞出去钉在地上,黑衣人惨叫着捂着手腕后退。 “哪里来的野崽子,找死!” 右侧一名黑衣人见状,挥刀直劈李沉舟腰腹,刀刃带着死亡的寒意。李沉舟不退反进,借着冲劲矮身滑铲,避开刀锋的同时,另一只铁胆狠狠砸在对方膝盖弯,“嘭”的一声,黑衣人膝盖碎裂,单膝跪地。 李沉舟顺势翻身而起,指尖扣住铁胆边缘锋利的棱角,对准他的咽喉狠狠戳下,鲜血喷涌而出,黑衣人连哼都没哼一声,当场毙命。这招“锁喉刺”又快又狠,正是师傅教的杀招,今日他第一次用,竟没半分犹豫。 其余的黑衣人瞬间围了上来,刀光剑影织成一张夺命网,直逼过来。 李沉舟沉腰坠马,摆出师傅教他“磐石桩”的防御姿势,挡在柳随风身前不远处,声音虽嫩却透着一股狠劲:“他是我要救的人,你们不准动他!” 少年柳随风耳边嗡嗡作响,胸口的伤处像被烧红的烙铁碾过,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剧痛,视线早已模糊成一片昏黄。 敌人的狞笑、兵刃碰撞的脆响,都隔着一层厚厚的混沌传来,忽远忽近,仿佛来自另一个世界。他撑着地面的手不住颤抖,意识正顺着指尖一点点流逝,只觉得眼皮重得像坠了铅。就在这时,一道清脆却异常坚定的声音穿透耳鸣,直直撞进他心底—— 他愣住,艰难的回望着挡在自己身前的小小身影,眼眶一热,他没想到,在这绝境里,会有人愿意为他出头。 那瘦小身影以坚定的姿势护住少年,眼底翻涌着从未有过的狠戾。师傅总说他招式软,缺股“要么杀人、要么被杀”的狠劲,今日生死一线,这股狠劲总算被逼了出来! 另一边两个蒙面人应声朝着巨石走去,脚步谨慎。李沉舟见状,又从腰后摸出一颗铁胆,等两人走近灌木丛时,突然手腕发力,朝着其中一人的后背狠狠砸去。铁胆带着风声,“嘭”地砸在那人肩头,蒙面人吃痛,闷哼一声,踉跄着往前扑了两步。 “有埋伏!”另一人惊呼,转身挥刀就朝铁胆飞来的方向砍来。李沉舟早有准备,转身就往树林深处跑,身上的旧伤狂跑时牵扯得生疼,却不敢有丝毫停留。他熟悉山路,专挑崎岖难行的地方钻,蒙面人追了一阵,渐渐被拉开了距离。 “别追了!先杀了那小杂种要紧!”领头的蒙面人见追不上,甩着手腕厉声喝道。 李沉舟听着身后追赶的脚步声停了,心里着急万分,连忙急踏《七星步》快速绕了个圈,悄悄回到草堆旁。少年竟又爬向一略微隐蔽处,气息比刚才更微弱了,意识也有些模糊。李沉舟蹲下身,小心翼翼地将他扶起来,让他靠在自己怀里,入手一片滚烫,显然是发了高烧。 “喂,你撑住!” 李沉舟从胸口里衣的小布兜摸出个绒布裹着的小木盒,这是师傅给的锦盒里装护心丹的专用盒,轻巧耐摔。他飞快解开绒布,掀开盒盖,倒出一颗暗红色的丹药,一股清香扑面而来。他想喂少年吃下,可少年牙关紧闭,根本咽不下去。 情急之下,李沉舟指尖凝起娘亲亲授的“扣脉锁”,一手拇指按人中、一手食指扣虎口,指腹发力时暗带三分内劲。 少年喉间闷哼,牙关刚松半分,他左手顺势扣住对方喉管两侧软筋——这是“扣脉锁”的进阶变式,既制住反抗又不伤及气道,右手早已捏起护心丹送向唇边,腰间水囊倾出的清泉顺着指缝淌入少年口中,借着他吞咽的本能,丹药便稳稳滑入喉间。 做完这一切,他才松了口气,低头看着怀里虚弱的少年,心里犯嘀咕:少年比他略小,可浑身是伤,根本走不了路。身边几十米开外敌人众多,山居还在前面的山林深处,怎么才能安全带他离开呢?他琢磨了片刻,终是犯了难。 护心丹的清苦在喉间化开时,少年涣散的瞳孔微微收缩,滚烫的肌肤竟透出一丝凉意。李沉舟刚松口气,耳畔便传来铁器摩擦的冷响——剩余九名黑衣人已呈扇形包抄摸索过来,蒙面下的目光淬着毒,长刀拖地划出细碎的土痕,将两人困在丈许见方的草甸中。 “不知死活的野崽子,敢坏我等的大事!” 领头黑衣人一只手腕耷拉着,另一边握刀的力道却丝毫不减,刀刃映着林隙漏下的碎光,“今日便让你这毛孩,陪这小贱种一同上路!” 借着护心丹的药效勉强聚起一丝清明,他忽然睁开眼:“你……你走吧,” 怀里的少年声音微弱却带着几分执拗,睫毛上沾着冷汗,“他们是专业杀手,不是街头混混……别为了我,把自己搭进去。” 李沉舟心头一震。杀手?师傅教他巫山派杀手训练时,曾说过真正的杀手不仅要快准狠,更要藏得住戾气、沉得下心。师傅总嫌他心太软,不够狠戾,遇到顶尖杀手,只有比杀手更像杀手,才能有底气躲过江湖搏杀。今日这般境地,倒成了迫不得已的试炼,正好试试自己的狠劲到底能到什么程度。 他咬了咬下唇,重伤少年的话像针一样扎在心上。他其实也怕,毕竟只是个半大的孩子,可一想到怀里少年充满死气的脸,一股孤勇陡然冒了出来,他不仅要救这小家伙,还要借着这些杀手,证明自己是否够得到师傅要求的狠戾绝杀。 “你只管负责活下来。”李沉舟的声音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清亮,却透着一股不容拒绝的韧劲,“其他的看天意,别让我忙到最后,你却凉了。” 他将少年轻轻放在隐蔽的凹地,又摸出金疮药,快速在少年胸前几处流血的伤口上撒了些,用枯草盖住少年染血的衣角,又拢了些落叶掩去痕迹,动作虽急,却尽量放轻,怕弄疼对方。 “待在这里,无论听到什么都别出声,我去去就回。” 说完,他从腰间抽出那柄磨得发亮的短刀。刀身狭长,映着午后的日光,泛着冷冽的寒芒。他深吸一口气,压下身上旧伤的隐痛,脑海中飞速闪过师傅教过的暗杀技巧:“藏于影、攻其不备、斩草除根”。 李沉舟轻轻将少年往身后草堆里一推,自己则踏“七星步”退至巨石旁,双掌各扣一枚铁胆。铁胆边缘的棱角被他指尖摩挲得发亮,师傅传授的“锁喉刺”“断峰掌”,还有那套“借力打力、以柔克刚”的法门,在脑海中飞速闪过。 方才杀人时的血腥味还萦绕鼻尖,那股从未有过的狠戾竟如野草般疯长。他盯着逼近的黑衣人,声音带着孩童特有的清脆,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决绝:“要杀他,先过我这关!” 黑衣人闻言哄笑起来,左侧一人嗤道:“乳臭未干的娃娃,一刀就能劈成两半,也敢学人家逞英雄?” 话音未落,他已挥刀直劈李沉舟面门,刀风裹挟着戾气,刮得他额前碎发纷飞。 李沉舟身形矮小,压根不与他硬抗,借着对方挥刀的惯性,突然矮身贴地滑行,右手铁胆顺着长刀的力道轻轻一挑,正是师傅教的“卸力诀”。 黑衣人只觉手腕一麻,刀锋瞬间偏斜,刚要回刀,便被李沉舟左手铁胆顺着他小腿胫骨狠狠砸下。“咔嚓”一声脆响,黑衣人惨叫着跪倒在地,还未起身,便被李沉舟顺势探手锁住脖颈,指尖扣住咽喉要害,“锁喉裂”的变式出手,只听“咔哒”一声,对方脖颈断裂,软倒在地。 这一下兔起鹘落,快得让其余黑衣人措手不及。领头者脸色一沉,喝道:“一起上!速战速决,别被这小崽子拖延时间!” 八柄长刀同时扬起,刀光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夺命网,朝着李沉舟罩来。 他深知自己年幼力弱,硬拼绝无胜算,脚下“七星步”施展到极致,身形如林间灵兔般在刀影中穿梭,专挑黑衣人招式衔接的破绽、下三路的空当下手。 铁胆时而化作暗器,直取双目、咽喉等要害。时而当作短兵,借着对方刀锋的力道轻轻一磕,便将凌厉的攻势卸去大半,每一次出手都带着“要么杀人、要么被杀”的纯粹狠劲。 蒙面人中一名眼神沧桑的黑衣老者突然咦了一声,盯着李沉舟的招式眼神微动。少年卸力的手法、闪避的步法,竟让他觉得莫名熟悉,像是多年前见过的某种秘传武学,可一时又想不起出处。 他正蹙眉沉思,李沉舟已瞅准他分神之际,左脚蹬地,借着巨石的反弹力身形猛然拔高,右掌凝聚内力,顺着老者挥刀的空隙,带着破风之声劈向他胸口,正是“断峰掌”!这一掌不求硬撼,只求精准,恰好落在对方旧伤隐疾之处。 “不好!” 老者惊觉时已来不及,仓促抬刀格挡,却被掌风顺着刀背卸去力道,胸口一阵剧痛,气血翻涌,长刀脱手飞出。李沉舟顺势落地,左手铁胆狠狠砸在他面门,老者闷哼一声,当场毙命,到死都没想起那招式的渊源。 本章完~精彩继续下章见~ 沉舟:这一战,要么杀人,要么被杀!?? 说个幕后小插曲——原本大纲设定里,我想让童年沉舟是走权谋玩心眼子的文雅路子,结果写着写着自己都纳闷:怎么就成了向死而生硬刚杀手的狠角色了?! 只能说角色有自己的想法哈哈~ 第一次实战就拿下双杀,铁胆 短刀 七星步的组合拳都谁看呆了? 柳随风的绝境救赎只是开始,黑衣人的骷髅暗纹、老者认出的武学、师傅的锦盒,这些伏笔后续都会串联起来~ 下章山林难行 疗伤名场面,两人的羁绊要进一步加深啦!喜欢这章的宝子别忘了点赞收藏。 有木有人给我滴滴一下,让我看看评论区长什么样子啊![比心][比心][比心]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16章 以杀止战 第17章 溅血相护 山甸上的厮杀已近尾声,巫山杀手死伤过半,一名黑衣人见同伴接连殒命,心神大乱,招式顿时露出破绽。 李沉舟抓住机会,脚尖一点地面,身形跃起,铁胆带着破空之声砸在他后脑,黑衣人应声倒地,再无动静。 短短半盏茶的功夫,又有三人接连毙命,尸体像砍倒的萝卜般横七竖八躺在草甸上。剩余黑衣人终于慌了神,脸上的轻蔑早已被惊惧取代,握着长刀的手不住颤抖,互相靠拢着后退。 他们实在难以置信,眼前这连刀都快握不稳的七八岁孩童,招式竟如此狠辣刁钻,出手快、准、毒,竟无半分拖泥带水,尤其是那套借力打力的法门,让他们的蛮力完全无从施展。 “这小子邪乎啊!他练的是失传的柔劲杀招,专克我等刚猛路数!” 领头者突然嘶吼起来,手腕的剧痛让他想起方才被砸断腕骨的瞬间,“他到底是谁?” 李沉舟抹了把脸上的血污,眼底狠光更盛。师傅曾说,巫山杀手的招式最忌犹豫,孩童力弱,更要靠“巧”与“狠”补拙,今日他才算真正领悟。每一次迟疑,都是在给对方杀自己的机会。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眼里却透着令人胆寒的冷意。 他不等杀手喘息交流,突然发力,“七星步”踏出残影,直扑左侧一名黑衣人。那人早已被吓得魂飞魄散,胡乱挥刀抵挡,却被李沉舟侧身避开,右手铁胆借着对方挥刀的惯性,轻轻一磕便卸去其力道,同时左手铁胆砸断其膝盖,顺势锁喉,指尖棱角刺入咽喉,鲜血喷溅而出。 剩下三人彻底乱了阵脚,互相推搡着想要逃跑。李沉舟怎会给他们机会?他瞅准领头者的破绽,脚下发力,身形如箭般射出,右掌再运“断峰掌”,顺着对方转身的空隙劈向其胸口。领头者慌忙挥刀格挡,却被掌风卸去力道,胸口一阵剧痛,肋骨断裂,口吐鲜血倒在地上。李沉舟上前补了一记“锁喉刺”,彻底断绝其生机。 最后两名黑衣人吓得魂飞魄散,转身就往山林深处跑。李沉舟年幼,此刻耐力本就不足,却咬牙追了上去。 他曾来这里采过药,熟悉这片山林的一草一木、每一处地势。见二人往深处逃窜,李沉舟强忍旧伤复发的胸闷,一路追袭,专挑崖边窄径、灌丛密处堵截,借着树木遮挡,左手扣住铁胆猛然掷出! 跑在后方的杀手听得风声,慌忙回头挥刀格挡,却被李沉舟踏石借力扑至近前,右手凝“卸力诀”精准磕在刀锋侧面,将刀势引偏的瞬间,左手铁胆已砸中其后脑,鲜血迸溅间杀手直挺挺栽倒。 前方杀手见状魂飞魄散,慌不择路冲向一处断崖,李沉舟足尖点树疾追,在对方即将跃崖的刹那,双掌凝“断峰掌”拍向其后心。掌力透体而入,杀手闷哼一声,心脉震碎,踉跄两步便直直坠落崖下——却未想,崖边斜生的老树枝桠狠狠拦了他一下,缓冲的力道让他未即刻断气,只是肋骨断裂扎进皮肉,昏死片刻后被剧痛唤醒。 山林间终于恢复寂静,只剩下李沉舟粗重的喘息声。他扶着树干,弯腰剧烈咳嗽起来,嘴角溢出丝丝鲜血,方才激战中,还是被一名黑衣人的刀锋划到了肋下,旧伤新伤叠加,让他浑身脱力,小小的身躯摇摇欲坠。 李沉舟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拨开枯草,查看少年的伤情。见他脸色依旧苍白,呼吸却平稳了些。他刚要伸手探探对方的体温,身后忽然传来一阵枯枝断裂的脆响! 原来是那名坠崖的杀手竟未毙命,他捂着胸口不断渗血的伤口,断裂的肋骨让他每动一下都痛彻心扉,却死死咬着牙,挣扎着爬了起来。同袍尽数伏诛的惨状映入眼底,他知道任务失败唯有死路一条,眼中闪过一丝疯狂的决绝,手中捡起一柄掉落的长刀,高高举起,朝着李沉舟的后背狠狠劈下! 说时迟那时快,重伤少年不知从哪里来的力气,猛地起身用尽最后一丝气力翻身扑了过去,将李沉舟死死护在身下。“噗嗤”一声,长刀狠狠砍在少年的后背上,鲜血瞬间浸透了他的衣衫,染红了李沉舟的肩头。 “呃……”少年闷哼一声,身体一软,彻底晕死过去。 李沉舟蹲在原地,瞳孔骤缩如针——自己拼小命要救下的少年竟要后背硬生生受下这一刀。刀锋斜掠而过,入肉深及半寸,却划开一道三寸长的血口子,滚烫的鲜血瞬间喷涌而出,浸透他的衣衫。他方才刚给少年胸前的伤撒过金疮药,此刻后背再添新伤,两道伤口一前一后牵扯着,少年疼得浑身发颤,闷哼出声,嘴角溢出丝丝血迹。 而那挥刀的杀手,胸口本就渗着血渍,呼吸粗重不稳,显然已是必死之局。他拼尽最后一丝气力扬刀,手臂因脱力而微微发颤,刀锋未能直刺,只斜斜掠过后背,这一刀虽狠,却终究因气力不支未能致命。 心脏像是被无形的手狠狠攥住,暴怒与心疼交织着撞碎理智,生死绝境的压迫感,让李沉舟脑中瞬间翻涌起重叠的经文。那是娘亲曾每晚当睡前故事教他背熟的内功心法,滚瓜烂熟,却从不让他碰半分杀招。 他来不及细想,“静心诀”已本能运转,体内那股被压制的气劲似是被暴怒与心疼催动,竟突破了往日的桎梏,顺着心法脉络飞速流转,微弱却凝练。右手猛地抓起地上一把沙石尘土,扬手撒向两米外的杀手,这动作像极了他平时为练铁胆拿石子打树叶的瞄准架势,准头早已练满。趁着对方偏头格挡的间隙,他指尖凝起一道细锐劲气,正是师傅教了半年的“锁喉裂”指法,再凭着盘铁胆练出的硬劲,化作无形杀招直直攒射而出。 “噗”的一声轻响,气劲精准穿透杀手眉心!对方浑身一僵,眼神瞬间涣散,像被抽走所有生气,直挺挺倒在地上再无半分动静。这初觉醒的微弱指劲本就内敛,破窍只伤脏腑脑髓,皮肉竟无半点破损。 李沉舟恶狠狠喘着粗气,体内气劲瞬间消散,胸口阵阵发闷,喉头腥甜翻涌,他死死咬着牙才没呕出血来。肋下新伤像是被重锤击中,撕裂般的疼痛顺着经脉蔓延,让他眼前阵阵发黑。 “找死!” 解决掉最后威胁,李沉舟再也顾不得自身伤痛,颤抖着将少年翻过来,看着他后背血肉模糊的伤口,眼眶瞬间红了。 他指尖发颤地摸向胸口,掏出个皱巴巴的蜡封油纸包。这是师傅给的那锦盒里的止血散,指甲慌乱地抠破蜡封,一把撕开纸包。想着少年前胸本就有血口,后背又伤得这般重,两处都得止血,便将药粉哗啦啦倒在后背伤口上,动作又急又轻,指腹不敢碰及破损的皮肉,只顺着伤口边缘轻轻拢了拢药粉,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颤音:“喂?撑住!血很快就能止住!” 少年疼得身体抽搐了一下,睫毛轻颤,却始终没能睁开眼睛,气息微弱得仿佛随时会断绝。 李沉舟不敢耽搁,又捏着油纸包往少年胸前未包扎的血口上撒了些止血散,指尖飞快拢匀,才反手扯过腰间的外袍下摆,顺着破损处狠狠一撕,带着小飞燕纹样的布料呼啦啦裂成条带状。肋下伤口本就崩裂,这一用力,鲜血瞬间浸透内衬,眼前黑影更重。 “坚持住,我带你走!” 他咬碎了后槽牙,收起药粉包塞入怀中,借着树干勉强撑起身子。目光扫过少年耷拉在身侧的左臂,那胳膊软塌塌悬着,关节处明显错位,皮肉却未破,是脱臼而非骨折。 幼时娘亲常为乡邻接骨治伤,总念叨“脱臼要快复位,不然筋肉僵了更难办”,那些按压、旋送的动作他趴在一旁看了无数遍,此刻虽从未亲自动手,却也只能硬着头皮尝试。 若真是断骨,少年根本撑不住连滚带爬躲十余里地,唯有脱臼未伤及骨血,才能凭着一股韧劲逃至现在,可若不尽快复位,别说赶路,恐怕稍一挪动就会剧痛难忍。 李沉舟深吸一口气,指尖微微发紧,依着记忆中娘亲的手法,先轻轻揉捏少年肩关节周围的肌肉,试图缓解僵硬。他掌心带着自己的体温,动作比娘亲的生涩许多,指尖甚至有些发颤,却透着一股不容错的决绝。待肌肉稍缓,他猛地抬手托住少年的肘部,另一只手扣住肩头,顺着骨骼走向快速一旋一送——“咔”的一声轻响,错位的骨头终于归位。 少年疼得浑身一颤,喉间溢出细碎的呻吟,冷汗瞬间浸透了额发。李沉舟自己也松了口气,指尖因用力而泛白,肋下的伤口被牵动得阵阵抽痛,他却顾不上自己,连忙拿起备好的布条,指尖用力打结后,顺着少年胸前、后背的伤口快速缠绕,一圈压着一圈紧了又紧,每勒一下都刻意避开复位后的左臂,生怕牵动关节。接着又额外撕了块布条,将少年的左臂轻轻固定在身侧,避免跑动时再次脱臼。 动作粗粝却不见半分慌乱,每勒紧一次,肋下崩裂的伤口便被牵动一次,他喉间溢出一声闷哼,舌尖早已被咬破,浓重的血腥味在齿间弥漫开来。 少年浑身是伤,浸透血水的衣物滑腻黏腻,左臂虽已复位,却仍软瘫着无法用力。李沉舟刚将人背起,便因重心不稳踉跄两步,只能死死咬住舌尖,用尖锐的疼痛强撑清明,一步步朝着半山腰的猎户小屋挪去。 林间的风带着刺骨冷意,卷着枯叶掠过两人渗血的伤口,疼得李沉舟牙关打颤。每走一步,脚下的落叶都被血渍浸透,留下一串深浅不一的脚印。他脑中只剩一个念头:不能停,必须到小屋暂避,再带他回山居小院——只有师傅有医术灵药,或许能救他。 本章完~下章节精彩继续~ 宝子们!这章写得我全程手心冒汗 眼泪打转?? 八岁沉舟的狠劲里藏着软,柳随风舍身挡刀那一下直接戳中我泪点! 说真的,边写边激动到跺脚!为了沉舟和气劲初醒这几章,我整整整理了四天,细节改了又删、删了又加,反复抠逻辑合理性,就怕写出强行开挂的主角光环——气劲爆发真的是绝境里的心疼逼出来的,每一步都想让大家觉得顺理成章~ 接下来就是闯黑风林、找师傅救命啦!两人能不能顺利脱险?沉舟的指劲还会有新变化吗?求收藏求评论呀!你们觉得沉舟和随风的羁绊够戳吗?想看他们后续怎么互动,都可以告诉我呀~[比心][比心][比心]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17章 溅血相护 第18章 同赴危山 李沉舟不知道前路还有多少危险,也不知道这个少年的身份会带来怎样的麻烦,但他此刻心中没有丝毫悔意。方才那一场喋血搏杀,不仅试出了他的狠戾境界,更让他明白了师傅教“借力打力”的深意——弱者的生存之道,从不是硬拼,而是找准时机,一击致命。 山风卷着血腥味掠过衣襟,天渐渐擦黑,李沉舟不敢耽搁。他只记白天下山时匆匆瞥过一眼猎户小屋,偏在从前采药从未踏足的半山腰,能否寻到全凭运气,却还是背着昏迷的柳随风,脚步踉跄却坚定地朝着大致方向赶去。 抵达小屋时,暮色已浸满山林。李沉舟俯身将少年轻轻放在草垛上,目光先落在少年腰间系着的小小水囊上,那是他先前喂护心丹时留下的,背人离开时顺手系在了少年腰间,此刻还剩小半囊清水。 他反手撕下外袍干净的衣角,解下水囊倒出些水蘸湿,小心翼翼擦拭着少年脸上的伤痕与血污。指尖触到少年冰凉的皮肤时,他动作愈发轻柔,像怕惊扰了易碎的琉璃。待血污擦净,少年苍白的眉眼露出来,睫毛忽然无意识地轻颤了一下,喉间溢出一声极轻的哼唧。 李沉舟动作一顿,随即加快速度,摸出金疮药均匀撒在各处伤口,又撬开少年干涩的唇瓣,滴送了些清水。 做完这一切,他才瘫坐在杂乱的地面上。低头看向自己的肋下,血已顺着裤腿淌到小腿,此刻正顺着布料往下渗,愈发一发不可收拾。 他摸出仅剩的止血散,笨拙地往伤口上抹,再用撕好的布条层层缠紧腰腹。缠到第三圈时,指尖传来黏腻的触感,他才发现双手早已被血渍染透,混着自己和少年的血,红得刺眼,黏得令人发慌。 极致的疲惫与剧痛如潮水般袭来,李沉舟刚缠完绷带,便眼前一黑,瘫倒在地面上,神志瞬间陷入混沌。他不知昏睡了多久,或许只是一炷香的功夫,又或许更长,直到指尖触到一片冰凉的皮肤,才猛地惊醒。 篝火还未点燃,小屋内漆黑一片。重伤的柳随风模模糊糊似醒非醒,虚弱的气息在黑暗中轻轻起伏。他看不见分毫,只闻到鼻尖萦绕的浓重血腥味,以及自己身上包扎处传来的钝痛,指尖触到的是冰凉的潮湿地面,全然不知身处何地。 他下意识地抬手摸索,只因失血过多,整条胳膊酸软得几乎抬不起来。指尖在身侧胡乱探寻,先是触到一片带着体温的布料,紧接着撞上一个人的臂膀。心头骤然一紧,他屏住呼吸,缓缓挪动指腹,顺着臂膀往下摸索,终于在腕间寻到寸口。指腹寻脉轻按,细细感知那丝微弱却沉稳的搏动,一颗悬着的心骤然落地:人还活着! 他紧绷的神经稍稍松弛,苍白无血色的脸颊依旧没什么表情,皮肤凉得像块温润的玉,只是沉默地等着对方苏醒。 片刻后,便听见身侧传来轻微的动静,他才用带着浓重沙哑的嗓音缓缓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李沉舟手上的动作顿了顿,撑着地面坐起身,眼底锋芒尽散,只剩疲惫不堪重负的模样。他自己的声音也因气力不支而发颤,刚开口便剧烈咳嗽起来,嘴角因咳嗽带出一丝血色:“李……沉舟。你呢?” 少年嘴唇动了动,费了好大劲才吐出三个字,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柳随风。” 李沉舟颔首,强撑着起身点燃篝火,春末林间夜露重,两人浸透血水的衣衫吸满潮气,贴在伤口上又凉又黏,灼痛难忍。篝火既能烘赶衣上潮气,又能防野兽靠近。火光跳跃,映照着两人年轻却惨白的脸庞,噼啪声中,血衣上的潮气渐渐蒸腾,混着浓烈的血腥气弥漫在小屋内。 此间只剩彼此粗重而微弱的呼吸声,他知道不能久留,目光扫过身旁的柴火树干,心里陡然有了主意:半山腰的路不算陡峭,与其耗尽气力背着走,不如做个简易担架拖行,方能撑到深山。 他踉跄着四处搜寻,捡来两根粗细均匀的树枝,又将身上仅存的外袍布料尽数撕下,拧成结实的布条,笨拙却沉稳地将树枝牢牢绑在一起,做成一副简陋的担架。怕碰及柳随风的伤口,他单膝跪地,双手托着少年的肩背与膝弯,像对待易碎的瓷器般缓缓挪到担架上,每动一下,自身肋下的伤口便牵扯着疼,额角瞬间沁出冷汗。 直起身时,李沉舟下意识往腰间一摸——空荡荡的,只剩缠着伤口的布条硌得慌。 往日里这儿总挂着两样最宝贝的东西:一是娘亲亲手绣的绸缎荷包,里面装着师傅和娘亲为他量身研制的各色丹药。二是个粗布小袋,里面塞着好几个沉甸甸的铁胆,都是他平日里练手、防身用的。可此刻啥都没了。 铁胆在方才的厮杀中,被他一颗接一颗抛出去杀敌,场面乱得刀光剑影,他满脑子都是护着柳随风突围,哪有功夫捡回来,如今怕是丢得一个不剩。就连给师傅打的几壶烧酒,也还搁在初遇杀手的那片草丛坡拢边,这一折腾,自然也没了踪影。 腰间空了,他心里顿时慌了神,连忙摸向胸口,娘亲缝在里衣上的小布兜,刚好贴在身前。指尖急切地摸索,先触到个裹着厚布的小纸包,里面是金疮药,沉甸甸的没散开,还好没丢。 又摸到个小小的木盒,捏着硬邦邦的,正是师傅给的锦盒里装护心丹的那个——师傅早料到他不可能安静乖顺的,怕瓷瓶易碎,特意用了薄木盒,外面还裹了绒布。止血散与金疮药也是用蜡封的油纸包,都轻巧耐摔,刚好装在他的小布兜里。 心里瞬间松了口气,护心丹还好,喂了柳随风一颗,剩下这颗还在。他低头扫了眼地面,方才给自己包扎时拆开的止血散油纸包,正躺在干草堆边,蜡封破了,里面的药粉早用得精光,纸包被血渍浸得发皱。目光一转,又落回干草堆旁那只血乎乎的荷包上。 他急忙走过去捡起荷包,指尖捏着湿漉漉的绸缎,心里直犯疼——这可是娘亲绣的,里面的丹药更是金贵。师傅配的药虽苦得钻心,却最是顶用。娘亲的黄丹裹着甘草甜,往日他都舍不得多吃。可现在,血渍已经渗进绸缎纹路,再过会儿丹药怕是彻底失效,扔了实在可惜。 他解开荷包绳,把里面的丹药一股脑倒在掌心。暗红的血渍顺着荷包缝线往下淌,几颗颜色各异的丹药滚作一团:红的似珊瑚,是师傅说能快速疗伤的。绿的如翡翠,能补益气力。白的像凝脂,专用来稳脉安神。还有那颗熟悉的黄丹,淡淡的甘草甜香混着血腥味,格外刺鼻。 这些都是师傅和娘亲特意为他量身研制的,只是往日嫌师傅的药太苦,他总偷偷攒着,没成想今日竟要分一半给这少年。他自己肋下伤口崩裂,少年更是失血过多,没这些丹药,别说翻过山头,恐怕连林间的野兽都躲不过。 借着火光数了数,竟还有七八颗。肚子这会儿咕咕叫得厉害,重伤后本就气力耗尽。只觉得累得眼皮都快抬不起来,可他没觉得自己会死,就是看着担架上的柳随风,脸色白得像纸,气息弱得像随时会断的线,心里莫名发紧,这少年再不救治怕是撑不了多久了。 “罢了,分着吃了!” 李沉舟咬了咬牙,先挑了颗师傅给的绿丹塞进嘴里,霸道的苦味瞬间冲得他皱紧眉头,却也有一股暖流顺着喉咙滑进腹内,涣散的气力总算聚拢了些。他咂咂嘴,又摸出颗娘亲的黄丹嚼了,清甜的味道压下了些许血腥味,肚子里的饥饿感也淡了些。 接着,他拣出两颗白丹和一颗红丹,转身蹲到柳随风身边。少年果然醒着,眼皮半睁半阖,眼神蒙眬得像盖了层雾,气息虚弱却带着几分清醒,见他递过来东西,哑着嗓子艰难问道:“这……是什么?” 李沉舟咧嘴一笑,露出两排白牙,语气带着少年人特有的轻快,打趣道:“糖豆啊!” 他小心翼翼抬起柳随风的下颌,拇指轻轻撬开他干裂的唇瓣,先把一颗白丹送进去,“沾了我的血也无妨,苦甜苦甜的,吃了就不饿了,保你不疼了。” 柳随风眨了眨眼,没力气说话,只是顺着他的动作咽下药丸,胸口果然渐渐泛起一丝暖意,原本尖锐的疼痛感竟真的缓和了些。 喂完柳随风,李沉舟自己又拿起两颗丹药嚼了,剩下的也没含糊,一股脑都塞进了嘴里。七八颗名贵丹药被两人像嚼糖豆似的吃了个精光,丹药的苦、甜、涩混着血渍的铁锈味在舌尖蔓延,却奇异地给了他一股撑下去的力气。 他抹了把嘴,怀里的小木盒贴着胸口,金疮药和仅剩的那颗护心丹让他多了份安心。起身时腰腹的伤口依旧疼,却不再像刚才那样虚得发飘,他低头看了眼担架上的柳随风,呼吸比刚才平稳了些,眼神也清明了几分,心里稍稍安定。 夜色已浸得浓稠,李沉舟将藤蔓与树叉编织的担架两头,牢牢绑在两根弯曲的树叉上,树叉弯成合适的弧度,刚好架在肩头,形成简易托架。他弯腰拎起托架,深一脚浅一脚踏在崎岖山路,肋下伤口被牵扯得灼痛,只求尽快抵达山居小院。 担架本就单薄,藤蔓编织的托面在石块、沟壑间磕磕绊绊,柳随风躺在上面,浑身骨头像散了架般疼痛。可那颠簸的痛感早已麻木,只剩伤口被牵扯的钝痛丝丝缕缕钻心,他脸色依旧惨白如纸,单薄的身子随着担架晃动轻轻起伏,额角冷汗顺着鬓角滑落,身上的衣衫早已汗血混合。 少年的重量压得李沉舟肩骨生疼,每一步都像是踩在绵软的泥沼里,额角的汗水顺着脸颊淌下,浸湿了染血的衣领,可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赶紧把人扛回去,既然吃了他的“糖豆”,就绝不能让他死了。 一路拖行至深山边缘,林间的风声渐渐变了味:不再是寻常山林的飒飒作响,反倒带着几分阴恻恻的呼啸,偶尔传来几声野兽的嘶吼,穿透夜幕,令人毛骨悚然。 更骇人的是,前方林间飘起了淡紫色的瘴气,像一团团流动的迷雾缠绕在树干间,泛着幽幽的光,闻起来带着股腐叶混合着腥甜的怪味,熏得人头晕目眩。 本章完~宝子们,下章精彩继续~ 宝子们!本章最戳我的点,必须是柳随风那藏不住的温柔啊~ 从昏迷到清醒反复折腾,话少得像块冰,却会在黑暗中悄悄摸脉确认沉舟还活着,这份不动声色的惦记真的太好嗑了!?? 其实随风这里藏了超多内心戏,关于生死、关于被陌生人舍命相救的触动,都没法直接写出来,后续会通过回忆片段慢慢补发,让大家看到他冷脸下的柔软~ 不过好嗑归好嗑,危机可没停!瘴气已经堵在面前,两人重伤在身,连件像样的武器都没有,接下来的路只会更难走~ 宝子们如果喜欢这种“双向救赎 绝境求生”的节奏,记得多多留言告诉我呀,你们的支持就是我爆更的动力! 下章不仅要闯过紫瘴死局,还得解锁沉舟师傅留下的木盒小秘密~ 记得点赞收藏,蹲住后续,咱们不见不散!???? PS:嘿嘿,实不相瞒!我自己现在也不知道木盒里是啥秘密、该藏啥宝贝~ 纯粹是笔到此处情难自禁,想把你们钓成翘嘴呀!?? 宝子们快来评论区大开脑洞,你们觉得木盒里藏啥才够惊喜?瘴气该怎么化解才不突兀?说不定你们的神脑洞就是下一章的灵感来源,快来投喂我呀~[比心][比心][比心]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18章 同赴危山 第19章 凝脉冰魄针 夜色浓得化不开,夜星被乌云遮得只剩几点微光,山路崎岖如刀割。李沉舟浑身骨头缝都在疼,旧伤新伤搅着疼得钻心,额上冷汗混着血珠往下淌,每走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体力早已透支到极致。 身后担架上的柳随风气息微弱,时不时溢出一声压抑的闷哼,显然也在强扛剧痛。 他心里一紧:此处草木茂密、野兽出没,担架拖行极易发出声响引来危险,且地面越发崎岖坎坷,怕颠坏了柳随风。 他当即放下担架,反手从怀中摸出一块油布包裹的地图——与护心丹贴身藏在一起的,边角早已被汗水浸得发软。借着星光匆匆扫了眼,确认师傅标记的路线就在瘴气边缘,他咬咬牙,再次将少年小心翼翼地背起,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山深处钻去,每一步都走得格外警惕。 背上的少年气息虽仍微弱,却比先前平稳了些。李沉舟喉间滚出一声低哑的叮嘱,带着几分体力不支的喘息,语气沉重得像压了块石头: “接下来的路,是师傅划的生死线。山里这紫瘴能蚀骨腐心,还有野兽出没,只有他留的红痕标记能引路,踩错一步,咱们俩都见不到明天的太阳。” 话音刚落,前方的淡紫色瘴气果然如潮水般退开半尺,让出一条仅容一人通过的小径,神奇得令人心惊。而背上的柳随风像是被这话惊醒,睫毛艰难地颤了颤,喉间挤出几句断断续续的话语,声音微弱却异常坚定: “今日……你救我……无以为报……” 他顿了顿,气息不稳地喘了两口,字字句句都带着破釜沉舟的赤诚, “来日我的性命……便是你的了。纵使今晚……身死当场,来世……也定还你这份恩情。” 李沉舟背着他的脚步顿了顿,心口莫名一热,却没回头,只是快速瞟了眼怀中的地图,声音低哑却掷地有声:“相信我,我会带你回去见师傅——他定能救你。” 这一路比来时更难走,夜色早已如泼墨,山路崎岖得像是被刀劈斧凿过,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 肋下新伤旧痛交织,疼得他浑身痉挛,额上冷汗顺着下颌线滚落,砸进脚下的腐叶里,悄无声息。体内仅存的气劲早已耗尽,他全凭一股“必须带他活着回去”的执念撑着,指尖死死扣住少年的腿弯,指甲几乎嵌进皮肉里,另一只手紧紧攥着地图,时不时看几眼,不敢有半分松懈。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生命力在飞速流逝,半年来反复的暗伤、四天前练招留下的重伤、连杀十名杀手的损耗、此刻满身的新伤旧伤,再加上负重赶路的极致透支,师傅给的那些平日里能让人生龙活虎的丹药,此刻在体内早已消耗殆尽,只剩最后一丝药效勉强吊着他的气息。 视线越来越模糊,耳边的风声仿佛变成了嗡鸣,更要命的是,两人身上浓重的血腥味,在凌晨的山林里成了最危险的信号——狼对血腥的嗅觉比猎犬敏锐十倍,此刻早已循着气味围了上来。 “嗷呜——”一声凄厉的狼嚎划破寂静,紧接着,六只泛着幽绿寒光的眼睛从密林里浮现,是三头饥肠辘辘的饿狼! 李沉舟心里一沉,此刻他连抬手的力气都快没了,却深知狼的习性:一旦被缠上,绝无生路。 他下意识将柳随风往背上提了提,牵动肋下旧伤新痛,忍不住闷哼一声。这一抖,恰好让本就在晕厥边缘强撑的柳随风醒了醒神。 他哪敢晕厥?指尖死死抠着李沉舟的衣角,意识昏沉如坠雾中,喉咙里溢出一声微弱的闷哼,全凭一股“要与他共进退”的执念硬扛着生理极限。 李沉舟无暇顾及身后少年的动静,反手摸向怀中,最后一颗护心丹还在!他毫不犹豫地塞进嘴里咽下,随手将空了的小木盒掷在地上。 “咚”的一声轻响,木盒落地时磕在石块上,盒盖应声弹开,一道泛黄的纸片竟从盒身夹层的细缝里滑了出来,半边露在盒外,在夜星微光下隐约可见,与朴素的木盒形成刺眼的反差。 丹药入口即化,一股微弱却精纯的药力瞬间蔓延全身,勉强吊着他即将溃散的气息,也让麻木的四肢恢复了一丝知觉。 柳随风本就强撑着睁眼,这声轻响让他下意识偏过头。凌晨的山林伸手不见五指,唯有夜星漏下几缕微光,他模糊瞥见那弹开的木盒旁,半露着一角泛黄的纸片,除此之外再无他物。 他心头一紧,心细如发,哪怕意识昏沉,也瞬间捕捉到这反常的细节——刚刚入口的那些金贵丹药的木盒向来应严丝合缝,怎会藏着纸片?还偏偏在落地时漏了出来?隐约觉得那纸片或许是什么重要东西,急忙用尽力气拍了拍李沉舟的肩膀,哑着嗓子挤出几个字:“盒……盒子里……有纸……” 李沉舟脚步一顿,狼群的嗥叫已近在耳畔,他哪有心思细究?但柳随风的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急切,又想起这木盒是师傅所赠,或许真有玄机。 他咬了咬牙,借着方才起效的药力支撑,踉跄着躲到一棵老树下暂避,将柳随风小心放下,扶着树干喘了几口粗气,才上前弯腰捡起地上的木盒与那半露的纸片。 借着树叶间漏下的微光,他展开纸片,上面是师傅熟悉的字迹,寥寥数语直指绝境生机,末尾提了一句“盒底暗格藏冰魄针三支,应急可刺膻中”。 李沉舟心头一震,急忙捧着木盒凑近微光,指尖摩挲着盒底纹路,果然摸到一处极隐蔽的暗扣。轻轻一按,盒底弹出一块薄如蝉翼的木片,木片中央刻着三道细密凹槽,三枚通体莹白的细针正静静嵌在槽中。 是师傅用极北寒铁混合千年冰蚕丝淬炼而成,针身凉沁如冰,细如牛毛,泛着若有若无的冷光。 这般细小,便是白日里细看都难察觉,若非师傅留字提醒,此刻在凌晨深山里,纵是他眼神锐利,也绝无可能发现。 他抬手再次看着那泛黄的麻纸:「此针专刺膻中、命门二穴,可暂激经脉潜能,聚残余内力于一处,解重伤、破险境。然耗损本命元气,一针折三月内力,三针过后需从头修炼,非生死关头勿用」。 “抓紧我!”他低喝一声,借着护心丹的药力,踉跄着将柳随风扶到一块狭窄的石缝里(避免少年被波及),自己则抽出腰间短刀转身面对即将扑来的饿狼。 李沉舟指尖捏着一枚冰魄针,针身凉沁的寒意顺着指尖蔓延开来,似要钻进骨髓。纸片上师傅的字迹在脑海中浮现,寥寥数语点透凶险:以精血为引,刺膻中可激潜能,却透支生机,针入需内力逼出,否则寒毒侵脉——他喉结滚动,权衡不过瞬息,身后石缝中柳随风微弱的呼吸声、不远处狼群越来越近的低嗥,已让他没有半分犹豫的余地。 这,又是“生死关头”! 前次是为护柳随风脱离杀手之刃,是他一人的生死一线。此番却是两人困于绝境,稍有迟疑便是万劫不复。 他转头看向石缝里的少年,眼神沉毅如铁,只匆匆丢下一句:“待在这里,别出来!” 不等柳随风回应,便将剩余两支冰魄针收回木盒揣进怀中,反手抽出腰间短刀,借着护心丹的微弱药力,猛地将手中冰魄针刺向自己膻中穴。 刺骨冷意瞬间炸开,比针身本身的寒意浓烈数倍,顺着膻中穴扩散至五脏六腑。他能感知到体内残余内劲如潮水般聚于丹田,再顺着经脉奔涌至四肢百骸,肋下旧伤被内力与寒毒同时冲击,剧痛钻心,他喉间溢出一声闷哼,嘴角渗出血丝,却顾不上擦拭,转身便迎着扑来的饿狼冲了上去。 石缝中的柳随风眼睁睁看着他孤身迎向三头饿狼,心头瞬间揪紧。他想喊住李沉舟,喉咙却像被堵住般发不出声音,只能死死攥着拳头,指甲几乎嵌进掌心,眼底满是担忧与无助。 夜色中,李沉舟的身影在狼群的幽绿目光映衬下格外单薄,每一次刀光起落,都让柳随风的心跟着狠狠一颤,生怕下一秒便会看到他倒下。 领头的狼率先扑咬过来,李沉舟侧身避开,借着惯性用短刀狠狠劈在狼的脖颈处,刀刃稳稳刺入,凭着护心丹带来的最后一丝气力,切开了狼的动脉。鲜血喷涌而出,剩下两头狼被血腥味刺激得愈发疯狂,一左一右夹击而来。 李沉舟腹背受敌,肋下伤口彻底崩裂,鲜血浸透衣衫,他却像是感觉不到疼,只凭着本能与狠劲周旋。他故意卖了个破绽,让左侧的狼扑到近前,反手用断刀刺穿狼的眼睛。同时抬脚踹开右侧的狼,却被对方的獠牙划破了小腿,深可见骨。 最后一头狼见同伴惨死,虽有畏惧,却仍舍不得到嘴的猎物,再次扑来。李沉舟胸口膻中穴处的冰魄针似在隐隐发烫(寒毒与内力碰撞的反噬),他强压□□内翻涌的寒意与剧痛,用尽全身力气将短刀狠狠插进狼的胸腔,直到刀柄没入才松开手,自己则因力竭向后倒去。 喉间喷出一大口鲜血,他回头看向石缝里,吓得浑身发颤,却死死咬着唇没发出半点声响的柳随风,勉强扯出一个放心的笑,随即眼前一黑,几乎栽倒。 膻中穴的冰魄针仍在不断吸食生机,他只觉得体内越来越冷,四肢渐渐麻木,却还是凭着最后一丝执念,近身上前死死攥着柳随风的手腕,借着对方微弱的体温抵御寒毒,拼尽最后一丝意识背起柳随风往山居小院的方向挪。 每一步都像是在耗尽生命,血滴在地上,连成一条蜿蜒的痕迹,而他胸口的衣衫下,针身周围已凝结出一层薄薄的白霜。 天边终于泛起鱼肚白,当熟悉的山居小院轮廓映入眼帘时,李沉舟紧绷的神经骤然松弛,护心丹的药力也已耗尽。他再也撑不住,背着柳随风重重摔在小院的碎石地上(未及门口),两人身体相撞的闷响“咚”地传开,在清晨的寂静里格外清晰。 本章完~精彩下章继续 本章冰魄针终于登场!凝脉冰魄针出鞘,绝境翻盘! 凝脉破局的代价是燃命,李沉舟这一针下去,不仅破了狼围,更埋了后续的寒毒隐患~ 写李沉舟刺针战狼那段真的心疼到攥笔!为了护人,把自己逼到透支生机的地步,柳随风的细心也终于派上用场~ 说个小插曲!上章手滑给小木盒加了个“小秘密”,当时还没想好这秘密到底是什么,结果写着写着灵感就自己跑出来了,果然桥到船头自然直呀~ 下章《黑风归客》,两人终于到小院啦,师傅面对两个“血人”怕是要头大到爆炸,猜猜谁先醒? 师傅的“地狱级救治副本”,想看师傅吐槽还是心疼?评论区告诉我呀,顺便求个营养液投喂~求收藏求评论呀![比心][比心][比心]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19章 凝脉冰魄针 第20章 黑风归客 柳随风四仰八叉砸在李沉舟背上,重量压得他喉间溢出一声闷哼,却连抬手撑一下的力气都没有。 他被压着死死趴在碎石地上,额头抵着冰凉的石面,肩胛骨被压得生疼,浑身脱力得像散了架,快速失血让视线成了一片混沌的红雾,意识模糊如浆。他张了张嘴,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却仍执拗地重复着:“师傅……救他……” 李沉舟本能地伸出手,指尖在身侧胡乱摸索,刚好抠住一粒冰凉的碎石,这是他最后的执念,想再发个信号,确保师傅能发现他们。 就在他指尖刚攥紧碎石、还没来得及抬手的瞬间,小院的木门“吱呀”一声,一道身影已瞬间出现在两人面前——正是彻夜未眠的师傅。 他凌晨便一直守在这里张望,眉头就没松开过,深知黑风林凌晨饿狼出没的凶险,心里早已翻江倒海般担忧,却又硬憋着一口气,想让李沉舟学会“为自己的选择负责”,才没有主动寻去。 此刻看到两个浑身是血,气息奄奄的孩子,尤其是李沉舟趴在地上,额角磕破了皮,青紫的面色下透着一股诡异的苍白(寒毒蔓延之兆),他哪还有半分平日的严厉,眼中闪过一丝浓烈的慌色与悔意,喉间低低骂了句:“糊涂!” 语气里却满是疼惜。 他连忙快步上前,小心翼翼拨开压在李沉舟背上的柳随风,先探了探李沉舟的鼻息,指尖触及那微弱得几乎要断绝的呼吸。又瞥见他凌乱的衣衫下,膻中穴处隐约可见一点冰蓝针眼,眉头拧得更紧: “竟真敢用冰魄针燃命!针体已入脉,寒毒快侵心脉了!” 他心里暗骂自己:“该死,真该早去寻他!” 可他实在想不通,究竟是什么样的绝境,竟逼得沉舟做出这等搏命之举?这孩子一向谨慎沉稳,断不会无端陷入这般死地——护心丹已然用了,竟还要动用冰魄针,这分明是拼着半条命也要破局的选择! 他又摸了摸李沉舟青紫的面色(蛇毒 寒毒)和滚烫的额头(旧伤复发 感染 寒毒反噬),脸色愈发凝重,当即弯腰先将气息更微弱的李沉舟抱起,指尖触及李沉舟的胸口,便运起内力护住他的心脉,防止寒毒进一步扩散。 而后再折转抱起柳随风,快步往屋里走去,脚步都比平日急促了几分。 而李沉舟在看到师傅身影的那一刻,紧绷的最后一根弦骤然松开,体内压制寒毒的力气消失殆尽,攥着碎石的手指无力垂下,眼前一黑,彻底失去了意识。 进屋安置好两人,师傅转身折返院中。他袍袖一挥,一股柔和却不容抗拒的气劲席卷开来,院中的碎石、沾染血污的泥土尽数被卷起,如一条赤色小蛇般汇聚成团,顺着墙角早已挖好的土坑极速落下,“簌簌”声响中,瞬间填了小半坑。 他又抬手屈指一点,几株墨绿藤蔓从院墙缝隙中破土而出,快速攀爬蔓延,层层叠叠覆盖住土坑与残留血渍的地面,叶片舒展间,彻底掩去了所有血腥与痕迹。 做完这一切,他才沉声道:“血腥味会引来更多凶兽,也免得扰了沉舟静养。” 说罢转身进屋,关门的瞬间,眼底仍残留着对徒弟的疼惜与后怕。 师傅先将柳随风安置在侧屋床榻,随即转身回到正屋,将李沉舟平放于床上。褪去他上衣时,里衣大兜袋里滑落出乌木小盒与一些贴身物件,轻轻落在床榻内侧。 他目光一瞥,先落在李沉舟的膻中穴上——一枚冰魄针已然没入肌肤,针尾泛着幽蓝冷光,周围皮肤已爬满青黑色的寒毒,顺着经脉往心口蔓延。 师傅面色愈发凝重,随手拾起乌木小盒打开:里面两颗护心丹的槽位空空如也,他扣开暗格,凝脉冰魄针果然少了一根。金疮药包也已开封、止血散包无了影踪,皱巴巴的地图上血迹斑斑。 他指尖摩挲着空盒边缘,眉头皱得更紧,目光不自觉往侧屋方向扫了一眼,随即收回心神,盘膝坐在床前。双掌抵在李沉舟后背,浑厚的内力缓缓注入他体内,顺着经脉游走,一边压制蛇毒与感染,一边寻找冰魄针的位置。 冰魄针已与经脉相连,强行拔出只会伤及心脉,他只能以自身内力为引,先逼出针体周围的寒毒,再逐步将针身一点点逼出体外。 半个时辰后,师傅一声低喝,双掌猛地一收,一枚沾着黑血的冰魄针以几不可察的声响落在地上,针身的寒意让屋内温度都降了几分。 他看着李沉舟胸口的伤口缓缓愈合,青黑色的寒毒痕迹渐渐褪去,却仍是脸色苍白如纸,不由得轻叹一声: “针是取出来了,但生机耗损太甚,寒毒已伤了根本,能不能醒,终究要看你这臭小子的了。你娘怕是要伤心咯,你个不孝子!” 他伸出三指按在李沉舟腕脉上,浑厚内力顺着指尖探入,只觉脉象细弱如游丝,时断时续,经脉中真气枯竭得如同干涸河床,更有残存的燥烈药力与未散的寒毒相互纠缠,冲撞得脏腑隐隐发颤。 他换了另一只手把脉,眉头拧得能杀人,指节攥得咯咯作响! 气血亏空到这等地步,分明是失血过多加力竭耗损,再叠上猛药续命的后遗症!这臭小子到底遭遇了什么,竟被逼到拿命去填?! “我的人,也敢这般糟践?” 他喉间滚出一声低哑的怒哼,眼底翻涌着骇人的戾气,语气又野又烈, “不管是哪路鼠辈,最好盼着永远别让我查到根由!不然我扒了他的皮,抽了他的筋,让他尝尝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滋味!” “天王老子来了,在我眼里,全是土鸡瓦狗,敢碰我徒弟,便得拿命来偿!” 他气得双目圆睁,额角青筋突突直跳,心里翻江倒海的戾气几乎要溢出来。恨不能一掌拍碎身旁的巨型树桩木案几,更恨不得推平了脚下这座黑风林! 但视线扫过李沉舟毫无血色的脸庞,那股滔天怒火又硬生生憋了回去,指尖还残留着他体内的阴寒之气,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沉下心来:当务之急是救人,算账的事,日后有的是时间。 他伸手为李沉舟褪去沾满血污的衣物,只见少年身上除了膻中穴的针孔,还布满了深浅不一的划伤、磕碰伤,小腿处几道深可见骨的齿痕结痂未稳,仍在渗着黑血。 师傅指尖轻轻拂过齿痕边缘,辨认良久,又瞥见伤口旁残留的几缕灰黑色狼毫,眸色一沉: “是黑风林的饿狼所伤,齿锋尖利,下口极狠。” 肋下一道刀伤血肉模糊,更是狰狞可怖,显然是失血的根源。他动作放得极轻,盯着那道刀伤观察良久,眉头微蹙: “这伤口毫无章法可言,不似任何一派的用刀路数。” 殊不知,李沉舟的打法早已跳出常规,逼得敌人乱了阵脚,连出刀都失了章法,哪里还顾得上招式路数! 目光又落回膻中穴的冰蓝针孔,指尖探及周围残留的阴寒之气,心中愈发疑惑: “冰魄针是不久前刚用的!狼群竟能逼得他动这燃命的法子?” 他望着少年浑身的伤痕,低声感叹: “区区饿狼,对这臭小子而言本该不足挂齿,怎会让他连回山的路都要拼上半条命?” 结合那无章法的刀伤与狼伤叠加的痕迹,师傅心头疑云密布:必然是有别的凶险,才让沉舟陷入如此绝境,逼得他不得不动用冰魄针破局。 他用温盐水细细清洗每一处伤口,再将特制的疗伤药膏均匀涂抹,指尖触到那些狰狞的伤口时,眼底又闪过一丝疼惜与戾气。 指尖还残留着他体内的阴寒之气,心中已有了后续的救治盘算:先以温阳内力稳固脏腑,再用凝神草药调理经脉,最关键的是配一副泡浴药方——用后山温泉水做底,搭配阳起石、当归、炙甘草温阳补血,再加上玉竹、麦冬滋阴润燥,既能洗去体表血污残毒,又能让药力渗入经脉,慢慢修复寒毒损伤的根本。 只是寒毒已侵及脏腑,非短期能愈,他暗自嘀咕: “得马上通知影儿啊,臭小子这次能不能彻底养好,是件不容易的事儿啊。老子平生后悔的事不多,昨日就不该应下他下山去的!” 他转身正要去熬汤药灌李沉舟,刚踏出正屋门槛,余光瞥见侧屋的方向,才猛地想起——还有一个病号被扔在那儿! 他快步走进侧屋,见柳随风依旧躺在床榻上,脸色比李沉舟还要惨白,气息微弱得像风中残烛。少年手腕细得能一把攥住,皮下青筋凸起,一看便是长期挨饿、营养不良的模样。指尖搭上他的手腕,刚一探脉,师傅瞳孔骤缩,心里咯噔一下:“这崽子也命不久矣?!” 不过一个时辰的功夫,不过是耽搁了救治沉舟的这点时间,这小子竟往阎王殿又爬近了大半! 他沉下心细细把脉,眉头越皱越紧,心里的火气都快被这离谱的病情压下去了:失血过多,经脉里残留着不止一种丹药的燥烈之气(分明是吃了不止一颗、不止一种救命丹),关键体质太弱似乎扛不住这种猛药。 好家伙,还带着慢性毒素沉积。内功底子竟不算弱,却被软筋散锁了经脉,浑身无力。左臂脱臼许久,骨缝及周围肌肉组织都在渗血。 “好好好,好的很!这俩臭小子,是组团来要老子的老命来了!” 他气得吹胡子瞪眼,指尖都在微微发颤,一边是寒毒伤根本的徒弟,一边是浑身是伤、毒、饿的拖油瓶,软筋散还让他连动都动不了,这哪儿是救人,这是给自个儿找难题! 他盯着柳随风那两道几乎对穿的刀伤,眉头拧成疙瘩。这伤口再不缝合,神仙也救不回来!他翻出剪刀剪开了上衣,拿出随身携带的银针,用火折子燎了燎针尖消毒,又取出麻醉草药捣碎敷在伤口周围(避免柳随风疼死),才咬牙动手缝合。 柳随风早已陷入昏迷,虽被软筋散锁了经脉,却似被缝合的剧痛拽着神经,浑身无意识地发抖,额角冷汗顺着苍白的脸颊往下淌,浸湿了身下的床褥。师傅手上动作极快极稳,银针穿梭间,针脚细密得如同织锦,生怕稍一用力就扯裂他本就虚弱的皮肉。 嘴上却没停,带着点恨铁不成钢的吐槽: “死小子,倒有几分硬气,昏迷着都能扛住这疼。早知道这般耐造,当初就该少挨两刀,自己爬来山居!害我乖徒弟命悬半线!” 吐槽归吐槽,他缝合的动作和速度倒是更轻柔了一些。 心里却明镜似的,沉舟这臭小子,自小就认死理,若不是真的在意,若不是对方有让他必须出手的理由,绝不会拿自己的性命去换。这些年他虽没明着管,却也暗中看着沉舟长大,深知他看似沉稳,实则骨子里藏着一股认定了就不撒手的执拗,能让他这般搏命相救,这小子,定然有其特别之处。 他缝合完最后一针,抬手擦了擦少年额角的薄汗,目光不自觉往正屋方向望了望,眼底满是对徒弟的牵挂与对未知凶险的隐忧。 本章完~下章节,精彩继续~ 最近一周真的在“迷之操作”里反复横跳!说出来可能有点离谱——我写文居然一直没提前定剧情脉络,全是写一段拼一段、凑出一章的节奏?? 有时候灵感来了只写几百字,有时候写嗨了能码几千字,导致我自己都成了追更人! 每天最期待的就是下班后的快乐时光,连着好几天熬夜到三点多,先把灵光一闪的设定记下来,再逐句逐段推敲整理,越写越上头~ 真的太爱这种感觉了!自己追更自己的小说,刺激程度拉满——不写到那一刻,我也不知道下一章会有什么故事、角色会做出什么选择~ 不知道那些写作大神有没有过这种“骚操作”,反正我是一边震惊于自己的脑洞,一边沉浸式享受创作的快乐~ 其实也无所谓他人喜欢有几分啦,我又不是人民币,哪能让所有人都追捧~ 只要自己写得开心,能和愿意看的小伙伴一起等剧情、猜走向,就足够啦! 下一章的故事?我也在等灵感砸脸~ 咱们一起期待呀![比心][比心][比心]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20章 黑风归客 第21章 药庐续脉 侧屋的烛火摇曳,映着柳随风苍白失神的脸。他始终沉睡着,眉头却紧紧拧着,像根绷到极致的弦。即便陷入昏迷,潜意识里的不安仍未消散,再被伤口的剧痛牵扯,喉间时不时溢出细碎的“嗯哼”声,轻得像风中断线的纸鸢,转瞬便消散在烛火里。 师傅给他缝完最后一针,折转端着药、盆进来,将死小子身上的血衣褪了个干净。血衣与皮肉粘连处早已结痂,稍一拉扯便牵扯得少年喉间抽气,看着眼前触目惊心的破败身体,连呼吸都似乎带着愤怒,他神情凝重,手上动作却半点不含糊。 浸湿的布条敷在柳随风血衣粘连处,温水慢慢化开血痂,师傅指尖稳而轻,一点点剥离布料,每动一下,榻上的少年就“嗯哼”一声,眉头拧成疙瘩,冷汗顺着额角往枕头上淌。 他先俯身看向少年的左臂。先前把脉时便察觉骨头错了位,此刻果然见左臂关节处肿胀得厉害,肌肉因长时间牵拉而僵硬发紫,连皮肤都透着不正常的青色。 “死小子!经得起折腾才够格让我救你一场!” 师傅指尖按在肿胀处,见柳随风本能瑟缩了一下,语气更冲, “沉舟那臭小子拼了半条命把你拖回来,你若是敢死了,我一定剁了你喂蚂蚁!” 他一边骂,一边指尖搭上柳随风的左臂,从肩头顺着骨缝往下摸,力道沉稳却不粗暴。每触到一处损伤,榻上的少年就无意识地瑟缩一下,冷汗顺着下颌线滴落,在枕巾上洇出深色的痕。 摸到肘关节处时,师傅指尖一顿,嘴里嘀咕: “这骨头接得倒不算歪,就是差了口气,没卡进正位,难怪肿得这么厉害。” 他稍一沉吟,便猜到是李沉舟所为, “臭小子偏生逞强,自己硬扛着伤痛,还想护着他人,倒还有几分正骨的能耐,就是急着护人,力道没拿捏准。” 岂不知,李沉舟那时刚初次凑近柳随风身侧,周围杀手围堵、他暗伤缠身又紧张仓惶,能在危机四伏中找到脱臼的骨缝,快速一次性勉强复位,已是耗尽不少气力,哪里还有余劲将事情做到万全? 师傅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心疼,不知是心疼他的乖徒弟还是眼前的少年。他左手按住柳随风的肩头固定,拇指顶在脱臼的关节处,右手握住他的肘关节,手腕微微用力一送——“咔哒”一声轻响,骨头精准归位。 柳随风疼得浑身一颤,喉间溢出一声短促而压抑的痛哼,随即又陷入更深的昏睡,呼吸都急促了几分。 “忍着点吧,也不差这几下了!” 师傅嘴上呵斥,指尖却揉了揉归位后的关节,确认无误后,才拿起浸了草药汁的棉球,转而擦拭柳随风后背的血污。浓重的血腥气裹着草药的清苦溢满侧屋,还夹杂着黑风林特有的湿腐瘴气,呛得人鼻尖发紧,那狰狞的伤口深可见骨,幸而没伤及脏腑。 他一边细细清洁伤口,一边继续念叨: “亏得沉舟把你护得好,后背伤口虽深,却尽量避开了瘴气侵袭,想来是他一路在意你的后背伤势,替你躲了不少瘴气侵袭。就你这破败身子,又是脱臼又是外伤,再沾着黑风林瘴气,够你躺半个月都不止!” 说话间,从药囊里掏出止血生肌的药膏,用指尖均匀涂在伤口上,清凉感稍稍缓解了灼痛,柳随风的哼唧声轻了些。师傅随即取来干净布条,先将左臂关节固定包扎好,再层层叠叠处理后背的伤口,系紧绳结时动作格外仔细。 包扎完,他直起身揉了揉眉心,望着昏睡中的柳随风,心里飞快盘算起医治流程: 先灌三剂清瘴汤,这药性猛烈,他身子虚,怕是要熬过一场高热才能把体内瘴气逼出去。左臂脱臼虽已复位,但肌肉损伤不轻,得配些活血消肿的药膏每日涂抹。后背伤口需每日换药,再用当归、红枣煮药膳补气血,等烧退了再辅以针灸稳固根基。 念头刚落,他忽然想起正屋的李沉舟,脸色骤沉: “那臭小子才是真要命,寒毒加暗伤,山居的牛黄、冰片撑不了几天。” 他转身就往院外走,脚步匆匆,嘴里还骂着,“得赶紧让疏影来搭把手!不然这俩小崽子,迟早把我这山居给躺平了!” 师傅抹了把额角不存在的薄汗,快步取来竹制鸽笼,墨羽信鸽早已焦躁扑腾。他火速砚墨铺纸,狼毫笔在麻纸上疾走,字迹沉凝却带着仓促的飞白: “疏影,沉舟昨夜晚归带回一重伤少年,二人皆负伤,现已稳住伤势。速备沉舟合身衣物多套(给二人换洗)。 另购药材:当归、黄芪、三七各三斤起,牛黄、冰片各半斤,生甘草五斤——此乃救命之需,多多益善,药铺缺货便付重金定金预订,莫省银钱。你亦收拾行囊尽快上山久住,沉舟无大碍,你可宽心,早到一日便多一分稳妥!” 写完他未等墨干,便三两下折起信纸塞进鸽腿信环中,信鸽扑棱棱冲破晨光,往山下青石镇飞去。 此时山下城中,疏影刚结束晨练,一身短打劲装沾着草叶露水,腰间柴刀还未归鞘,指尖沾着些泥土,刚从后山采了半篓清热解毒的蒲公英,正抬手擦额角薄汗,便见一道黑影俯冲而来,正是沉舟师傅那只熟稔的墨羽信鸽。它稳稳落在她肩头,脚环上系着的信纸还带着温热的墨香。 疏影心头猛地一紧,指尖刚触到信纸,便觉指腹沾了些微黏腻的墨渍,竟是墨迹未干! 她不敢耽搁,飞快展开信纸,目光扫过“重伤少年”“救命之需”等字眼,脸色瞬间沉了下来。虽知沉舟暂无性命之忧,可沉舟以往的暗伤和白日里的状态令她如针芒扎心,她哪里宽心得了。 掌心的墨痕蹭到纸边,晕开一小片淡黑,她却顾不上擦拭,攥紧信纸转身就往家跑,脚步急切得踏碎了院角的晨露,腰间柴刀随着跑动发出急促的磕碰声。 取了沉甸甸的银锭,疏影几乎是一路狂奔往“回春堂”赶。石板路上的残露被她踩得飞溅,额角的汗顺着脸颊滑落,浸透了鬓边碎发,路过的街坊只瞥见她紧绷的侧脸和翻飞的衣角,连招呼都来不及打。 “回春堂”掌柜王老头刚掀开铺门帘,就被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拦了去路。疏影扶着门框喘着粗气,掌心还沾着未干的墨痕,径直将清单拍在柜台上: “王掌柜,按这个清单备货,越快越好!” 王老头低头一看清单,又瞥见她指腹的墨渍,心头已然明了,眉头瞬间紧锁: “疏影妹子,当归、黄芪这些寻常药材,凑个五斤不难,可牛黄、冰片各半斤,已是东西街几家药铺凑齐的全部库存!这两样金贵物,寻常入药只论钱分,你要的量着实惊人,再要就得往京城药行调货,最快也需要三日才能到。” 疏影心头一沉,急得声音都带了颤: “王掌柜,这药是等命需要,耽搁不得!” 王老头叹了口气,想起往日她送来的天麻、灵芝皆是一等一的好货,当即拍板: “看在你常年给铺里送好药的情分上,这半斤存货我紧给你!调货的事我亲自去催,保准以最快速度送到你手上。” 疏影松了口气,连忙将双倍定金递过去,指尖的墨痕蹭到银锭上,留下淡淡的黑印: “多谢王掌柜!我这就回家收拾行囊,半个时辰后过来取药,麻烦你多上心!” 王老头接过银锭,见她指腹墨痕混着汗渍,忍不住多嘴:“妹子,这般急着用药,可是你那皮实小公子又惹祸受伤了?” 疏影脚步一顿,只匆匆应了句“是急事”,便转身往家赶,身影很快消失在巷口晨雾中。 巳时一刻,山居小屋的烛火已燃至尾声,晨光透过窗棂斜斜照进来,落在柳随风苍白的脸上。 师傅写完信鸽传书,转身又折回正屋。李沉舟唇色泛着一抹青白,寒毒未肃清,依旧丝丝缕缕啃噬着心脉。他当即盘膝坐在床前,掌心覆上徒弟后心,醇厚内力如温吞春水缓缓注入——既是逼出经脉中残留的寒毒与蛇毒,更是堪堪稳住那几近溃散的心脉。 刚渡气片刻,师傅便觉异样:往日受伤渡气时,沉舟的经脉像是堵塞的河道,内力需费力冲刷才能前行,可今日,他的内力刚探入,便被一股微弱却规整的内息牵引,顺着奇经八脉快速流转。 更让他震惊的是,沉舟的身体竟在主动、甚至带着几分贪婪地接纳他的内力,不是掠夺,而是如久旱逢甘霖般,将外来内力快速化开、融入自身,用来抵御寒毒、修补破损经脉。 师傅心头巨震,连忙撤手把脉,指尖触及脉搏细细探寻,竟感受到脉底藏着一丝韧性,像是久未开垦却早已备好的沃土,虽薄弱却极具承载力。这股内息韵律,分明是沉舟自己运息掌控的力量! “这小子……”师傅又惊又喜,眼底瞬间亮了几分。他早知道疏影不让沉舟修炼,却没想到这孩子竟凭着心诀潜移默化养出了内息根基,绝境中还能本能运转、主动纳气! 渡完最后一缕内力,他直起身揉了揉酸胀的腰,眼底焦灼褪去大半——沉舟能主动吸收内力,意味着他的渡气、药浴与汤药能事半功倍,寒毒与蛇毒的逼出效率能翻倍,这孩子恢复的把握,一下子大了太多!他转身便往厨房去,脚步比之前急切了几分,却多了几分笃定。 自家徒弟命悬一线,另一个小子是沉舟顺手带回的,眼下重中之重,是守住李沉舟的气脉。 厨房的土灶早已生起火,师傅拎起两只陶锅搁在灶上。一只注满清水,投进牛黄、冰片与解蛇毒、压寒毒的草药,火候拿捏得精准至极,这是给李沉舟续命的关键。 另一只则放入清瘴祛湿的寻常药材,柳随风的伤虽重,却远不及沉舟的凶险,先吊着命再慢慢温养。火苗舔舐着锅底,咕嘟咕嘟的声响很快漫出厨房,草药的清苦混着柴禾的烟火气,在山居里弥漫开来。 本章完~下章见~继续继续 本章的心疼值直接拉满! 李沉舟拼半条命拖回柳随风,自己却寒毒攻心。师傅一边嘴硬骂“臭小子”,一边指尖温柔护着俩伤员。疏影踩着晨露狂奔买药,指腹的墨痕都顾不上擦…… 疗伤之路才刚起步,牛□□片的稀缺性、柳随风的高热、沉舟暗藏的内息,一个个伏笔已埋下。 下一章,药浴疗伤将启,两人的身体会出现怎样的变化?沉舟的内息秘密会不会被师傅戳破?柳随风醒来后,又会面对怎样的局面? 关注后续,一起见证他们闯过生死关~我在这里等你们,不见不散呀[比心][比心][比心]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21章 药庐续脉 第22章 生死夜谈 日上三竿,黑风林的晨雾早已散尽,阳光透过山居四周枝叶洒下斑驳光影。他一边守着药锅,一边从米缸舀出糙米淘洗下锅。 趁着煎药的空隙,转身去了储物间,将架子上针对暗伤、寒毒的丹药药膏一一归拢:固本的养元丹、镇痛的麻沸散、活血的红花膏,全堆在正屋床头的木托盘里。至于柳随风那边,也搜罗了一些归拢进一个竹筐里,又翻箱倒柜找了瓶止血药膏。 “臭小子,练功时的旧伤叠着蛇毒寒毒,真是要把自己作死啊!” 师傅望着正屋床上双目紧闭的李沉舟,少年脸色惨白如纸,唇间依然泛着淡淡青黑,连呼吸都微弱得几乎察觉不到。 他伸手探了探徒弟的脉搏,脉象虚浮散乱,只能勉强抓住一丝生机,当即转身端起刚煎好的汤药,用银匙撬开李沉舟的牙关,一点点往他喉间灌。药汁顺着嘴角溢出些许,师傅耐心地擦净,又一勺勺续上,直到整碗汤药见了底。 随后他才端着另一碗清瘴汤去了侧屋,柳随风早已昏睡不醒,眉头紧锁,后背的伤口仍在渗血。师傅同样撬开他的嘴灌药,动作比对待沉舟粗粝了几分,灌完便转身离开,径直去了后院的药臼旁。 沉舟的寒毒与暗伤,单靠汤药不够,还得捣制药浴来温通经脉,这活儿耗时长,半点马虎不得。 午时刚过,山下青石镇的“回春堂”里,疏影正死死攥着清单,指尖因用力而泛白。王掌柜指挥着伙计将当归、黄芪、三七往布囊里装,嘴里不住念叨: “疏影妹子,你要的这些药材量太大,当归黄芪还好说,牛□□片各半斤,已是全城存货,若再要需提前通知我一声,就在刚刚我已派人前往隔壁城池去调货,以保药铺日常之需。” “若有所需,定会提前知会,感谢掌柜的仗义通融了” 疏影的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急迫。她知道儿子身负暗伤,也知道这些药材的所有属性,师傅信里那句“带回一重伤少年”她压根没放在心上,眼里心里,全是李沉舟奄奄一息的模样。 “这是近期或许需要的药材定金,先放你这里。若有需要我会再来,无论多少到时候都给我留着!” 疏影将沉甸甸的银锭拍在柜台上,伙计们看她神色急切,不敢耽搁,手脚麻利地将药材打包。疏影背起鼓鼓囊囊的布囊,几乎是踉跄着冲出药铺,连王掌柜的叮嘱都没听清,她只想立刻飞到儿子身边,亲自确认他一切安好。 山路崎岖,日头毒辣得烤人。疏影背着沉重的药材,脚步踉跄却不敢停歇,汗水顺着脸颊滑落,浸透了后背的衣衫,肩膀被布囊勒出深深的红痕,疼得钻心,可她半点知觉都没有。 心里反复回响着师傅信里的话,“沉舟无大碍”“早到一日便多一分稳妥”,可越是这样,她心里的恐慌就越烈。她太了解儿子的师傅了,向来报喜不报忧,若不是山居真的需要她,师傅绝不会信鸽传话让她加急送药。 刚进山没多远,疏影的鞋尖就踢到了一块沾着暗红血迹的石头。她心头猛地一缩,俯身拾起,指尖捻了捻那干涸的血渍,鼻尖微动,这血里没有她熟悉的、沉舟常年服用的草药气息,倒带着一股陌生的腥气。 不是沉舟的血。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疏影便松了口气,可随即又揪紧了心。不是沉舟的,那便是那个重伤少年的?能让沉舟冒着生命危险带回来,想必当时境况极险,沉舟定是为了护他,又多受了不少累。 沿途的血迹时断时续,偶尔能看到拖拽的痕迹。疏影走着观察着,但见血迹骤然分成两道,一道浅淡零散,像是伤者勉强撑着身形踉跄前行,滴落在青石路上晕开细碎的暗红。另一道却浓稠黏腻,拖拽的痕迹在地面拉出长长的血线,显然有人已虚弱到无法站立,被硬生生拖着上山。 疏影的心跳瞬间撞碎在胸腔里,脚步踉跄了一下,几乎要栽倒在两道血迹里,这意味着至少两人重伤!她死死攥紧背上的药囊,指节泛白,嘴里的念叨变成了急促的哭喊: “沉舟!娘来了!你再撑一撑,再撑片刻就好!” 山风卷着草木腐朽气扑面而来,混着淡淡的血腥,她连呼吸都带着颤抖,却不敢有半分停歇,踉跄着加快脚步,鞋底碾过地上的血迹,泥渍沾在裤脚,像是催命的符咒,逼得她几乎要崩溃,只凭着一股“不能让孩子出事”的执念,拼命朝着山居的方向冲去。 日头渐渐西斜,天边染起橘红色的晚霞,山路被拉长的影子笼罩。疏影终于看到了山居的轮廓,她几乎是拼尽最后一丝力气冲了过去,推开小院门口栅栏的瞬间,再也忍不住,朝着屋里放声嘶吼: “沉舟!我的沉舟呢?!他怎么样了?!” 声音带着极致的恐慌与担忧,在寂静的山居里回荡,震得窗棂都微微发颤。 师傅正蹲在院子另一角捣药浴的药材,听到声响抬头,见疏影满身大汗、头发凌乱,布囊从肩头七零八落滑下来,连忙起身迎上去: “别喊了,孩子在屋里,还吊着气。” “吊着气?” 疏影的瞳孔骤然收缩,疯了似的冲进正屋,一眼就看到了床上躺着的李沉舟。少年脸色惨白如纸,双目紧闭,连呼吸都微弱得几乎看不见,又看到旁边堆起包扎过的布条,透着浓浓血迹。 “沉舟!” 疏影扑到床边,颤抖着伸出手,却不敢碰他,生怕一碰就碎了。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滚落,她语无伦次地哭喊: “你醒醒啊,娘来了,你看看娘……你不能有事,你绝对不能有事啊!” 师傅走进来,叹了口气:“蛇毒、寒毒、暗伤全凑到一块儿了,我已经灌了两剂药,暂时稳住了气脉,我们耐心等他醒来就一切都好说。” 疏影的指尖还停留在李沉舟冰凉的脸颊上,那毫无血色的模样像一把钝刀,割得她心口生疼。她猛地转身,一把揪住师傅的胳膊,将他拽到院子里,声音带着极致的崩溃与质问,几乎是嘶吼出来: “你不是说让我宽心吗?你骗我!他都这样了,你还让我怎么宽心?!” 她的眼眶通红,泪水顺着脸颊滚落,平日里的沉稳干练荡然无存,只剩下一个母亲面对儿子生死未卜时的抓狂与无助。指尖因用力而深深嵌进师傅的衣袖,力道大得像是要将所有的恐惧与愤怒都发泄出来。 师傅任由她揪着,脸上满是无奈与疼惜,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声音放得极柔: “影儿,我就是怕你着急,才先宽慰你。我若说实话,你路上怕是要失了分寸,怎么能安全穿过黑风林再把药材送上来?” “可他……” 疏影的声音哽咽,话都说不完整,眼底的绝望几乎要将她吞噬。 “别慌,沉舟有希望。” 师傅按住她颤抖的肩膀,语气笃定,带着一种能让人安定的力量, “方才我给她渡气逼毒时,发现了这小子体内藏着内息根基,还能自己运息掌控,他的身体能主动接纳、承载我的内力!” 疏影猛地一怔,揪着师傅衣袖的手瞬间松了力道,眼底的疯狂褪去几分,取而代之的是难以置信的了然。她自然知道这意味着什么。沉舟自幼熟读的心诀没有白费,那些她曾经刻意不让他修炼的武功秘籍,竟在他体内潜移默化养出了这般底蕴。 原来那日他能本能运息用指劲射死杀手,并非绝境时的偶然。 “你是说……”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既有震惊,更有一丝死灰复燃的希冀。 “就是你想的那样。” 师傅读懂了她的心思,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动作自然带着兄长般的安抚, “他的经脉就像久未开垦却早已备好的沃土,虽薄弱却极具承载力。我的内力、汤药、药浴,都能借着这层根基事半功倍,逼毒、固脉的效率能翻倍,他醒过来的把握,比之前大了太多。” 他伸出手,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轻轻揽住疏影的肩膀,像小时候她受了委屈时那样,低声宽慰: “影儿,信我。有我在,沉舟不会有事的。我会拼尽全力救他,哪怕耗损我这身修为,也定会让他醒过来。” 疏影靠在他肩头,紧绷了一路的神经终于松懈下来,压抑许久的泪水汹涌而出,却不再是绝望的嘶吼,而是带着宣泄的呜咽。她知道师傅从不说大话,更知道这份兄长般的承诺背后,是毫无保留的付出。 哭了许久,她才渐渐平复情绪,擦干眼泪,眼神重新变得坚定。她站直身子,看向侧屋的方向,眉头微蹙,语气带着几分审慎的质问: “另一个少年,是怎么回事?是不是他,害沉舟伤成这样的?” 这是一个母亲最本能的怀疑,自家儿子拼死护着的人,未必就是值得的人。 师傅摇了摇头,语气客观: “应该不是,我给那少年把脉时,发现他不仅有多处外伤、左臂脱臼,体内有多次中毒的迹象,还中了黑风林的瘴气,身子也虚得厉害,显然也是遭了追杀。”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 “沉舟是什么性子,你我最清楚,他向来不做无意义的事。若不是这少年于他而言极为重要,他绝不会冒着暗伤复发,使用冰魄针寒毒发作的风险,拼了半条命把人带回来。” “我们得救他。” 师傅的目光沉了沉, “一来,他是沉舟用命护下来的人。二来,只有等他们两个都醒了,我们才能知道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是谁要害他们。现在贸然定论,反而会误了事情。” 疏影沉默了片刻,想起儿子平日里虽凌厉却重情义的模样,缓缓点了点头。她虽仍不关心那少年的死活,但既然是沉舟拼死护住的人,既然能从他口中问出真相,那便救。 本章完~下章精彩继续~ 从山路血痕到山居夜话,这章的细节刀与糖齐戳心! 疏影的母爱让人破防,师傅的承诺稳如泰山,而沉舟藏在骨血里的坚韧,才是最动人心魄的锋芒~ 沉舟 内息转机能否助他闯过寒毒死关? 柳随风身上的“多次中毒”迹象,究竟藏着江湖秘辛还是仇家暗手? 沉舟与柳随风,谁能先破局醒来? 下一章疗伤生死局升级,悬念拉满,千万别错过![比心][比心][比心]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22章 生死夜谈 第23章 死寂生花 夜色渐深,月光洒在山居的院子里,镀上一层清冷的银辉。两人坐在院中的石桌旁,面前摆着一堆药材和一张宣纸,师傅用炭笔在纸上画着经脉图,细细叮嘱: “沉舟这边,我会继续用内力引导药效,每日两次药浴,三次汤药,午时和子时是寒毒最易发作的时候,必须守在他身边。” “那少年呢?” 疏影问道,语气虽平淡,却已没了之前的敌意。 “他主要是外伤、慢性中毒加瘴气侵体,不算棘手。” 师傅说道, “每日换一次药,灌两剂清瘴解毒汤,左臂涂活血消肿的药膏。另外配一副益气养元的温汤剂,早晚各服半盏。他身子亏得厉害,瘦得脱了形,单清毒不够,得先稳住元气,不然瘴气清了也难醒。你平日里多照看,按时换药喂药便好。” 疏影点点头,忽然想起上山时的见闻,眉峰微蹙: “我方才进黑枫林深处时,撞见了几具狼群死尸,伤口都利落得很,像是一剑毙命。沿途的血迹倒干净,只有两道,该是沉舟和那少年的,只是狼群横在山道上,实在蹊跷。” 她望着院落中的几处小屋,语气里带着疑惑, “这山里的狼素来凶悍,怎会平白折在这儿?” 师傅闻言,眼底厉色稍缓,转而添了几分心疼,沉声道:“那些狼,是沉舟杀的。” 疏影猛地抬头,满眼错愕。 “他小腿上有狼牙齿痕。” 师傅看着疏影继续道: “他回来时,这伤口还在渗血,齿痕里藏着狼毒,只是被寒毒压下去了。” 师傅顿了顿,指腹摩挲着手里的宣纸,语气凝重, “我给的护心丹、凝脉冰魄针,他都用了。想来是带着那少年上山时因血腥气遇着狼群,不得已动用了冰魄针。那针霸道,他体内本就有暗伤隐患,强行催动之下,寒毒反噬,才伤情如此凶险。” “冰魄针……” 疏影喃喃重复,心口一紧,她虽不知这针的凶险,却从师傅的语气里听出了后怕。 师傅望着天边残月,眸色沉沉, “只是这般硬撑着拖伤重的少年回来,又遭寒毒反噬,心脉才险些溃散。” 疏影想着儿子那苍白如纸的脸,指尖微微颤抖,将师傅的话一一记在心里。原来沿途的血迹是儿子拼尽全力的痕迹,那些狼群是他护着旁人的证明,她只盼着这些汤剂灵药能早些见效,让沉舟早些醒过来。 师傅攥紧了袖角,眼底怒火重燃: “明日一早我便去黑枫林查探,能让他逼到动用冰魄针的地步,追杀他的人,绝不会简单。到底是谁敢对我的乖徒弟痛下杀手,这笔账,我必须亲自算清楚!” 月光下,两人的身影被拉得很长,一个忧心忡忡却满含疼惜,一个沉稳坚定且暗藏怒火。 山居的夜依旧寂静,却因这突如其来的生机与决心,多了几分暖意与力量。多了几分悲壮与决绝,也让沉舟的坚韧与不易,在细节里愈发清晰。 天刚蒙蒙亮,东方仅泛着一丝鱼肚白,师傅便披了件粗布短褂起身。他没惊动正屋守夜的疏影,只从墙角取了柄磨得发亮的短刃别在腰间,脚步轻点间,身形已如惊鸿般掠出山居,朝着黑枫林深处而去。 下山的路,他循着昨日沉舟留下的气息前行。这片山道本是他划下的领地,布有自身真气所化的威慑气场,野兽轻易不敢靠近,是以沿途少见兽迹。 不多时,便在草丛中撞见了三具狼尸,横七竖八地卧着,早已直挺挺没了气息,尸体完好无损,竟无半分被其他野兽分食的痕迹。 师傅俯身蹲下,仔细查看狼尸的伤口,利落的剑伤,一剑穿心,边缘平整无丝毫拖沓,正是沉舟惯用的快剑路数。只是伤口处还残留着一丝极淡的寒气,周围渗着冰雾。师傅眉峰微蹙: “刚动完冰魄针就敢全力出手,这臭小子,真是半点不疼惜自己。” 他没多停留,继续往下掠去。穿过一片密集的枫林,半山腰处果然藏着一间破败的小木屋,是山樵夫平日里歇脚的去处,此刻木门虚掩着,透着几分寂静。 师傅推开门,一股淡淡的血腥气夹杂着草药味扑面而来,屋内散落着两样东西——一个油纸包敞开散落在地上,里面还残留着些许褐色药粉,正是他给沉舟的止血散。旁边躺着一只绣纹别致的荷包,青灰色布料上绣着一叶扁舟,舟旁缀着三朵细小的曼珠沙华,花瓣纹路隐晦,不细看只当是寻常花草,唯有知晓其意象的人才懂其中深意,布料早已被鲜血浸透,边角处磨得发亮,是沉舟常年贴身佩戴之物。 师傅捡起荷包,指尖摩挲着浸透血渍的绣线与那片扁舟纹样,眼底泛起一丝疼惜。这荷包是疏影当年亲手绣给沉舟的,曼珠沙华又名彼岸花,象征“牵挂与守护”,也暗合“渡尽劫波仍相守”之意,扁舟则对应“沉舟”之名,既是念想,也是祈福,沉舟向来视若珍宝,如今却被弃在这里。 荷包里空空如也,想来里面的丹药、解毒丸,都被沉舟和那少年在暂歇时吃了。他环顾四周,木屋的地上洋洋洒洒滴着暗红血迹,墙角堆着燃烧不久的柴火灰,没有打斗痕迹,没有追兵留下的线索,这里是暂时的避风港,却也是沉舟耗尽随身丹药的见证。 离开小木屋,师傅的身影愈发迅疾,不多时便抵达了山脚下的开阔林地。一番巡视后,发现了这里才是真正的战场,九具身着玄色劲装的尸体横七竖八地躺在山甸里,血腥味在晨露中依然浓烈得呛人,不远处的草丛边还躺着最后一具,姿势扭曲,眉心处泛着一团暗紫色淤青,虽无明显血洞,却透着一股向内凹陷的诡异痕迹。 师傅走上前,逐一查看,目光落在他们的衣物和兵刃上。玄色衣料上绣着细密的云纹,纹路扭曲缠绕,透着几分阴诡,腰间的弯刀刀柄上也刻着同款云纹,样式独特,绝非寻常江湖势力所有。 “巫山殿的人。” 师傅眸色一沉,心中已有定论。这巫山殿常年盘踞于云雾缭绕的巫山深处,行事阴狠诡谲,门下杀手皆以云纹为记,江湖上闻之色变。只要价码够高,或是条件合宜,便没有他们不敢接的绞杀买卖。 他俯身查看尸体,口中缓缓念叨: “断风掌刚劲透骨,心脉尽碎,是沉舟干的。流云剑法刁钻快速,划破颈动脉,全靠腰腹发力与手腕灵活,只可惜少了内劲加持。破云剑式凌厉却气息滞涩,显然是体力不支仍硬撑……” 多数杀手或被卸关节、挑脚筋后封喉,或死于杂乱却精准的要害伤,皆是沉舟以技巧与狠劲周旋的痕迹。直至走到草丛边最后一具尸体前,师傅指尖轻轻按压其眉心淤青,能感觉到皮下骨骼有细微凹陷,眸色骤然一凝,随即涌起难以抑制的震惊与欣慰: “指劲透骨,不伤表皮……竟是内力指劲!这臭小子,内劲真的觉醒了!” 他心中瞬间还原了最后一幕:沉舟鏖战许久,体力耗尽,招式已然散乱,面对最后一名杀手的反扑,生死关头,体内潜藏的内劲骤然觉醒,凝聚于指尖化作无形指风,穿透皮肉直捣眉心,这才一击毙命。 “十个杀手,九个死于招式与狠劲,最后一个,死于他觉醒的内劲指功。” 师傅站起身,喉间不自觉滚动了一下, “没内力时能凭技巧周旋,生死关头竟能冲破桎梏,果然没让师傅失望,够狠!” 他顺手翻查杀手腰间暗袋,除了一枚刻着云纹的令牌,只剩一些银锭与半包迷药,并无标注堂口分舵的信物。 “行事倒是愈发隐秘。” 师傅将令牌揣进怀里,又在战场周围细细查探,目光扫过草丛与石缝,陆续捡到三枚铁胆,是沉舟惯用的暗器,外壳沾着血迹与泥土,显然是激战中遗落的。他将铁胆与令牌一同收好,又找到不远处草丛中三壶葫芦酒壶,壶身沾着草屑和湿漉漉的晨露,却依旧满盈,正是沉舟特意为他打的酒。 师傅捡起酒壶掂了掂,酒香混着草木气息清冽扑鼻,眼底的怒火中多了几分柔软。这孩子,下山一趟仍记着孝敬他。 只是,巫山殿为何会突然对沉舟和柳随风出手?沉舟向来避世而居,不与江湖势力结怨,那少年看着也不像身负惊天秘密之人。师傅攥紧手中的酒壶,眸色沉沉,这背后缘由若不查清,难保不会有下次,这笔账,先记下,日后必有清算之日。 晨光透过窗棂,在正屋地面投下细碎的光斑时,疏影猛地睁开了眼。她趴在李沉舟床边睡了整宿,肩头僵硬,眼底带着血丝,却顾不上揉一揉,第一反应便是伸手探向儿子的颈动脉。 指尖触及温热的皮肤,感受到平稳却微弱的搏动,疏影紧绷的神经才稍稍松弛。李沉舟的脸色依旧苍白如纸,唇间的青黑淡了些许,呼吸比昨夜沉稳了些,却依旧绵长得像坠入了无边无际的沉眠。 他静静躺着,长发散落在枕间,睫毛垂落纹丝不动,既无蹙眉,也无呓语,周身是近乎死寂的平静。疏影小心翼翼地掀开被子,查看他小腿的狼牙伤口,药膏还带着清凉湿气,渗血已然止住,只是纱布又沾了些许血渍。 “稳住就好,稳住就好。” 疏影喃喃自语,起身轻手轻脚地打了盆温水,取来干净的棉布巾,蘸湿后细细擦拭儿子的脸颊、脖颈和露在外面的手臂。动作轻柔得像是怕碰碎了易碎的琉璃,擦到伤口附近时,更是放轻了力道,避开绷带只擦拭周围皮肤。全程,李沉舟没有任何反应,唯有胸腔极浅的起伏,证明生命仍在延续。 收拾完正屋,疏影端着水盆走进侧屋。柳随风同样昏睡着,与昨夜换药时偶尔的身体抽搐不同,此刻他周身透着一种难得的安稳。想来是昨夜灌下的清瘴解毒汤起了作用,药性缓缓渗透肌理,不仅压制了伤口的肿痛,更平复了他此前紧绷不安的心神。 他侧脸贴着枕巾,额前碎发遮住紧闭的眼眸,疏影俯身给他整理额发时,无意间瞥见他耳后有一枚极淡的暗赤色纹路,形似曼陀罗花瓣,藏在发丝间若隐若现,不细看只当是胎记。 她伸手想触碰,指尖刚要碰到,却见少年的指尖微微蜷缩着,指甲缝里嵌着些许淡灰色粉末,触感粗糙,带着极淡的异香,疏影当即用指甲轻轻弹了弹那些残留粉末,闻了闻既非药味,也非草木气息,倒像是某种烈性药粉的残留。 疏影眉尖微蹙,虽心存疑惑,却也只是小心避开伤口,麻利地为他更换干净褥子、重新涂抹活血消肿的药膏。全程,柳随风对外界的触碰毫无感知,唯有平稳的呼吸昭示着他的状态正在慢慢好转。 本章完~下章见~精彩继续中… 收藏我一下吧宝子!挺想被收藏的~ 哈喽哈喽我的宝子呀! 为这章标题真的抠破头! 狼毒、曼陀罗、曼珠沙华、沉睡的力量、死寂中蜕变…… 翻来覆去纠结N版,终于敲定「死寂生花」! 既扣沉舟和柳随风双双沉眠的“死寂”,又藏曼珠沙华与曼陀罗的“花”,还暗合沉舟绝境觉醒的蜕变感~ 狼毒、曼陀罗暗纹、曼珠沙华三重设定终于串起来啦,每个细节都是后续大伏笔! 沉舟内劲觉醒真的超燃有没有?柳随风的秘密、巫山殿追杀的真相也快揭开了,蹲个收藏评论,下章咱们等着看谁先醒过来搞大事![比心][比心][比心]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23章 死寂生花 第24章 狼尸为祭 院子里的土灶早已被师傅昨夜引燃的余烬暖着,疏影添了些柴禾,火苗“噼啪”作响。她从带来的布囊里取出大米,淘洗干净后下锅,又从背篓里抓了把昨日采的蒲公英,洗净切碎,准备煮一锅清淡的菜粥。 粥香渐渐弥漫开来时,她又转身煎药,按师傅叮嘱,先熬李沉舟的益气养元汤,再煮柳随风的清瘴解毒汤,药罐在火上咕嘟作响,清苦的药味与粥香交织在一起,填满了整个山居。 早饭刚煮好,院门外便传来沉重的脚步声。疏影抬头望去,只见师傅扛着三具狼尸,大步走了进来,狼尸的皮毛还带着露水,血腥味混杂着草木气息扑面而来。 “您这是?” 疏影连忙迎上去,想搭把手,却被师傅摆手制止。 “这皮毛留着能御寒,敢伤我的沉舟,它的肉骨便该拿来熬汤。” 师傅将狼尸搁在院角空地上,拭了拭额角薄汗: “狼肉补气血,狼皮硝制后可做褥子,正好给那俩小子铺着,抵御山间夜寒。” 他说着,从怀中取出那三枚铁胆,递给疏影: “在战场捡到的,沉舟的暗器。” 疏影接过铁胆,指尖摩挲着冰冷的金属外壳,眼眶微微发热,语气急切又隐着担忧: “果然是遇上了战况!难道……是奔着你来的?” 师傅眸色沉了沉,摇头否认,语气里掺着后怕与一丝难掩的欣慰: “放心,黑风林的藏身之地我布了三重隐秘手段,目前断无泄露之理。万幸这小子够狠,竟把巫山殿那十个杀手全解决了。里面有三个‘玄影级’好手,余下都是‘暗影级’,可即便如此,也够凶险。” 他顿了顿,神色凝重起来: “才半年光景,他竟将我教的所有绝杀招式都用上了,全是些命悬一线的反杀招。这般拼命的打法,若是留了活口,凭着这些独门招式,不难顺藤摸瓜找到我头上。说起来,这小子也算是真正出师了。” 疏影握着铁胆的手指猛地收紧,金属的凉意刺骨,脸上忧色更浓: “竟凶险到这份上……还好沉舟活着回来了。” 师傅见她神色紧绷,抬手拍了拍她的肩头,语气温和却带着笃定: “放心,他是你十月怀胎生下的孩子,骨子里的底气怎会差?这关闯过,才算真正解开了天赋的桎梏。” 师傅说完目光扫过正屋和侧屋的方向,问道:“俩孩子情况怎么样了?” “沉舟呼吸稳了些,伤口也不渗血了,但还是沉睡着。那少年也没醒,不过比昨夜安稳多了,换药时也没再抽搐。” 疏影答道,指了指灶台, “粥和药都快好了,你先歇歇,喝碗热粥暖暖身子。” 师傅点点头,却没进屋,而是走到院角,打量着那三具狼尸,眼底又浮现出查探战场时的复杂神色。既有对徒弟狠劲的欣慰,也有对他深陷沉睡的心疼。 疏影看着他的模样,知道他定是又思虑什么,没再言语。她转身端来水盆,递过干净的布巾: “洗下手吧,出去一早上沾了不少灰,先吃饭。” 刚熬好的热粥冒着氤氲热气,她把碗递到他手里: “有什么事,等吃完粥再说。先填填肚子,才有力气琢磨后续。” 师傅接过布巾,在水盆里快速搓洗着手,指尖的泥垢与隐约的血迹随清水褪去。 他接过粥碗喝了一口,暖意顺着喉咙滑进胃里,连日来的紧绷稍稍缓解。目光扫过院角的狼尸,又落向正屋紧闭的房门,眸色沉沉。 巫山殿的账,迟早要算,但眼下最重要的,是守着这两个沉睡的孩子,等他们熬过这段漫长的沉眠,问清一切缘由。 粥香与药味在晨光中愈发浓郁,山居的清晨,因这忙碌的身影与沉甸甸的狼尸,多了几分烟火气,也藏着几分风雨欲来的沉静。 而屋里,两个少年依旧沉睡着,一个靠着觉醒的内劲指功闯过死关,一个带着隐秘的血脉印记与秘密,都在这寂静的山居里,慢慢积攒着重生的力量。 师傅喝完粥,将碗一搁,便拎起院角的短刃扛着狼尸去了屋后僻静处。刀刃寒光一闪,利落划开狼腹,腥臭的血淌落在泥土里,很快被吸干。 他动作娴熟,剥皮、剔骨一气呵成,一边忙活一边道: “这狼皮硝制后韧性十足,铺在床底正好隔寒,山间夜露侵袭,倒是实用。” 疏影端着两只空了的药碗从屋里出来,见状便将药碗放在石桌上,取来干净的陶盆递过去: “骨汤熬着正好入药,剔些净肉,我给孩子们炖些肉汤补补。” 她目光落在狼尸旁散落的兽毛上,想起柳随风那瘦得脱形的模样,眉尖不自觉蹙了蹙。 待师傅处理完狼骨,疏影便将骨头放置,洗净一些下锅,添了姜片与几味温和的补气血药材,文火慢炖。 趁着炖汤的空隙,她先去了侧屋,沉睡中柳随风的脸色比一早起来看见的褪去几分灰败,却依旧瘦得能清晰看见颌骨的轮廓。 疏影伸手探向他的腕脉,指尖触及的皮肤薄得仿佛一戳就破,脉象微弱却还算平稳,只是那股潜藏的瘴气仍未完全散去,缠在经脉间,需得慢慢调理。 她轻叹一声,俯身替他掖了掖被角,动作轻柔得怕惊扰了他。这孩子与沉舟年岁相仿,却不知遭了多少罪,瘦得只剩一把骨头,想来逃亡路上定是吃尽了苦头。 疏影心中渐渐生出几分怜惜,不再是此前单纯的“看在沉舟面子上照料”,反倒多了些对待晚辈的心疼。 转身去正屋时,恰逢师傅刚从沉舟床边起身。他方才盘膝坐了半个时辰,掌心贴着沉舟背心,指尖凝着淡淡的白气,此刻收功时,额角还沾着细密的汗珠。 见疏影进来,他擦了擦汗,语气带着一丝疲惫却难掩欣慰: “内力顺着他经脉走了一圈,寒毒暂时压下去了,每日渡一次,慢慢炼化。这臭小子内里暗伤重,也亏得这股子硬气撑着。” 疏影走到床边,看了看沉舟眉心的白霜正缓缓褪淡,脸色依旧苍白,呼吸却渐渐更为绵长,不由得安心许多。她闻言应道: “也好,你渡完力也歇歇,别累着自己。” 师傅点点头,转身搬来斧头,在院西侧劈柴下料。 “原先就我和沉舟俩住,现在多了你和那小子,得再盖两间厢房,一间你住,一间给那小子养伤。” 他斧头落下,木柴应声断裂,力道沉稳,溅起的木屑落在春末的晨光里, “顺带搭个棚子,晒药、熏肉都能用。我那药庐是石壁上凿的小空间,窄得很,里头还堆着炼丹的炉鼎药石,油烟重,哪适合日常进出摆弄这些。” 劈了两大捆柴,他直起身捶了捶腰,冲屋里喊了声: “疏影,这三只狼足有两百来斤,剔下来的净肉得百八十斤,春末天暖不耐放,我先拿盐和花椒腌上,下午盖完屋的框架,就用松针熏制,留着给俩小子补气血。” 疏影闻言应道: “也好,要多放些盐,熏的时候火小点,烤太焦了会咬不动的。” “放心,这点门道还难不倒我。” 师傅擦了擦手,又道: “沉舟这臭小子,下山还记着给我打酒,查探战场时顺手从草堆里捡回来了。今晚就煮狼骨炖肉,咱兄妹俩喝两盅,也松快松快。” 他说着看了眼石桌上的酒壶,目光扫过院角码得整整齐齐的狼肉。肋条肉肥瘦相间,后腿肉紧实饱满,脊骨粗壮带髓。 “肋条熏了耐放,后腿肉今晚炖着下酒,脊骨熬汤,正好给你和孩子们补补。” 师傅盘算着,语气里难得带了几分轻松,他担忧徒弟的紧绷,愤怒杀手的猖狂,在提及徒弟的孝心、想着盖屋安家时,莫名渐渐舒缓下来。 疏影看着他俯身翻拣狼肉的模样,心中也暖了几分。原先清冷的山居,因多了人、多了盖屋的动静,竟又添了几分烟火气。 她伸手摸了摸沉舟的手背,温热的触感让她安心,轻声道: “盖屋的活我帮不上大忙,帮你递料、烧火总使得,今晚炖肉我多放些姜片,去去腥味。” 师傅点点头,扛起斧头又走向木料堆: “不急,盖屋得慢慢来,先搭好框架,再上梁铺茅草,赶在雨季来前完工就行。” 斧头与木头碰撞的“砰砰”声、师傅的吆喝声,伴着春末林间的鸟鸣,在山居四周回荡。 院角的狼肉已撒上盐粒,析出细密的水珠,新屋的木料在晨光里泛着浅黄,一切都朝着安稳的方向走,唯有师傅偶尔望向黑风林的眼神,仍藏着一丝未散的锐光。 巫山殿的账,迟早要算,但眼下,盖屋、护崽、等徒弟醒来,是头等大事。 日头渐渐西斜,春末的天光褪去燥热,山居里的忙碌也慢了下来。 夜已黄昏,山风卷着春末的凉意漫进山居,院角的篝火燃得正旺,陶锅炖着的狼骨汤咕嘟作响,浓郁的肉香混着药味,在暮色里渐渐散开。 疏影端着两只粗瓷碗,先进了柳随风躺的侧屋。他依旧沉睡着,双目紧闭,脸色虽褪去大半灰败,却依旧苍白如纸,瘦得脖颈处的青筋都隐约可见。 疏影用左臂轻轻托住他的后颈垫高了些,右手捏着他的下颌,拇指微微用力掐住喉管下方,另一只手拿着小勺,将温热的汤药缓缓送进他嘴里。没有自主吞咽,药汁顺着喉咙慢慢滑入,偶尔有几滴顺着嘴角溢出,疏影便用干净的布巾轻轻拭去。 “慢点喝,别急。” 她低声呢喃,语气温柔得像对待易碎的瓷器。喂完这第三碗清瘴解毒汤,稍歇片刻又换了碗狼骨汤,汤汁熬得极浓,只取上层清亮的肉汁,不含半点肉糜,刚好能顺着喉咙流下,不致呛咳。 侧屋忙活完,疏影又去了正屋。沉舟的状态外观着倒是稍稳些,眉心的白霜淡了些,呼吸绵长。她依着同样的法子喂完益气养元汤和狼骨汤,掖被角时触到他冰凉的手背,不由得轻轻叹气。 院外,师傅已将炖烂的狼腿肉切成大块码在盘里,石桌上还摆着腌菜和炒野菜,两壶酒敞着口,酒香混着肉香扑面而来。见疏影出来,他抬手招呼: “忙活完了?过来歇歇,喝口酒暖暖身子。” 疏影擦了擦手坐下,揉了揉自己肩膀和手腕,拿起小半碗酒却没喝,望着篝火出神: “俩孩子都没力气吞咽,喂一口得等半天,生怕呛着。” “重伤昏迷就是这样,除了气息尚在,完全不能自主。” 师傅喝了一大口酒,啃着狼肉感慨, “想当年我认识沉舟那小子时,他才四岁半,跟条成了精的小泥鳅似的,哪有如今这般安静。” 本章完~下章精彩继续~ 喜欢这个剧情走向的话,收藏关注一下下吧宝子们~感激不尽!!! 碎碎念模式开启??: 写师傅屠狼那段时突然冒出来“伤我徒者熬成汤”的疯批狠话,写着写着自己都乐疯了! 然后想到前面章节里吐槽柳随风“敢死就剁了喂蚂蚁”的梗,直接把我带歪,连标题都跟着往狠戾风歪了,这护崽狂魔的人设算是焊死了哈哈哈~ 敢伤沉舟的,不管是人是兽都得付出代价:狼尸熬汤补身,敢让沉舟白救就喂蚂蚁,这才是护崽的正确打开方式! 狼尸为祭只是开胃菜,巫山殿的账咱们慢慢算~ 喜欢这种疯感的宝子,点赞收藏走一波,评论区来喊一句“师傅杀疯了”,让我看看谁和我一样上头呀~[比心][比心][比心]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24章 狼尸为祭 第25章 故影遮疑舟 “想当年我认识沉舟那小子时,他才四岁半,就在你们青石镇不远的锦江城里,跟条成了精的小泥鳅似的,哪有如今这般安静。” 师傅喝了一大口酒,目光飘向篝火外的夜色,语气里带着几分追忆,几分感慨。 疏影握着酒碗的手指猛地一顿,眼底满是错愕: “你说……你四岁半就认识他了?” “可不是。”师傅放下狼骨,用布巾擦了擦手,嘴角勾起一抹耐人寻味的笑, “犹记得他拜师那天,你领着他走进黑风林,他一抬眼瞧见我,那眼神里的震惊,跟撞见鬼似的——我俩这秘密,打那天起就藏到现在,他竟真能瞒你这么多年,这小子的心机,倒真令人叹服。” 疏影心头一震,指尖攥得酒碗微微发颤。她忽然想起当年沉舟拜师时,那小子明明一向胆大包天,却在看见师傅的瞬间攥紧了她的衣袖,指尖都泛了白,事后还支支吾吾说“这老头看着好吓人。” 当时她只当是孩子怕生,此刻想来,那哪里是怕生,分明是故意扮生疏,怕秘密被戳穿! “你们还有这渊源?他半个字都没跟我提过!” “他哪敢提?”师傅笑了笑,语气里带着了然, “你不让他动武,怕他招人忌惮,更教了他一身隐匿的本事。他怕是担心你知道他跟一个‘气息吓人的老头’纠缠,更怕你追着问始末,其实他也不算认识我,是我时不时纠缠于他,他只能死死瞒着你。” 他顿了顿,语气沉了沉:“我那时候,真以为你不在了。” 疏影端着酒碗的手猛地一抖,酒液溅出几滴在指尖。 “当年你在京城遭灭口的消息,传遍了江湖。” 师傅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指尖攥得酒碗微微发颤, “我多方打听,能找到的蛛丝马迹,都指向你已经遇害。可我不死心,总想着或许有转机,四处探访,心里憋得慌。那几年,我红了眼,专找当年参与此事的杂碎算账。” “当官的我动不了,权贵的核心势力也碰不得,可那些牵线搭桥的市井商户、跑腿传话的狗腿子,没一个有好下场。” 他语气沉得像淬了冰,眼底闪过一丝狠戾, “我顺着线索摸下去,宰了七个帮凶,每一个都让他们付了血的代价,可越杀心里越空,我悔自己没能早些找到你的踪迹。” “时隔多年,我依然懊恼终究还是没能护佑你。” 他轻轻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遗憾, “那天在锦江城散心,本是想躲躲心里的憋闷,没成想,就撞见了沉舟。” 他话锋一转,语气里多了几分复杂的暖意, “那小子皮实得很,眼神亮得惊人,身上那股子韧劲,还有偶尔藏不住的警惕,竟让我莫名想起了你。” 师傅的目光柔和了些, “更让我在意的是,他小小年纪,隐匿的本事却极是老练,跟小伙伴玩闹时,旁人压根摸不透他的踪迹,连口风都探不出来。这分明是你教的手段。” “一来二去,我对这孩子越发感兴趣。” 他接着说道,“起初只是觉得投缘,后来越看越觉得像你当年的模样,便忍不住想多关注他。之后的日子,我时常往锦江城跑,就想再偶遇他,看看他的近况。” “可你们娘俩藏得是真够深。” 师傅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又几分赞许, “沉舟把你教的隐匿功夫用得炉火纯青,我找了小半年,竟一无所获。” 疏影听得愣住了,眼眶微微发热。其实那些日子里,她总觉得沉舟偶尔会对着空气嘀咕,还频繁偷溜出去大半天不着家,口袋里还时不时冒出些本不属于她的小玩意。比如一块磨得光滑的兽骨、沾着特殊泥土的小石子,甚至还有一次掏出过一柄陌生短剑,她不是没疑心过,只是不敢深想。 她怕深究下去,会牵扯出更多需要隐匿的人和事,打破当下的安稳,只能假装毫不知情。 “你……找了我们小半年?” “是啊。”师傅点点头, “直到他五岁左右,我凭着对他性子的了解,预判了他常去的几个地方,还费尽心机切断了他的藏匿脱身条件,才算跟踪成功。” 他顿了顿,想起当年的拉锯战,嘴角勾起一抹笑意,眼神却软了下来: “那小子是真机灵,若不是我摸透了他的脾性,还真拿他没办法。” “与其说了解他,不如说了解你。” 他声音放轻,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怅然, “这些年来你一直不愿回家,亦不愿同我在一起,我懂你是为了我考虑,怕牵连我。可我总在寻你踪迹的路上,你和沉舟骨子里的韧劲、藏在机灵下的警惕,还有那股不愿认输的狠劲,我太熟悉了。” 他的目光飘向远方,像是穿透了岁月: “那天,我跟在他后面七拐八绕,最后到了你们所住的一个小院。推开门的那一刻,我一眼就看见了你——你正坐在院子里缝补衣裳,阳光洒在你身上,安安静静的。我差点就激动地喊出你的名字,硬生生用了全身的力气才忍住。” “什么?!” 疏影猛地站起身,酒碗“哐当”一声放在石桌上,眼底满是震惊,甚至带着几分嗔怪和愤怒, “原来那时候你就见过我了?还知道我们的住所?那你为什么不跟我相认?为什么不出现?” 师傅看着她激动的模样,轻轻叹了口气,慢悠悠地说道: “我那时候,不确定你是不是想被人打扰。你宁愿独自抚养沉舟,也没考虑传信于我个只言片语,肯定是想隐姓埋名,安安稳稳过日子。” 他顿了顿,想起当年的荒唐事,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笑, “再说,我当时瞧见你身边有个半大小子,又惊又喜你还活着,转头就气得牙痒痒。心想你是不是被哪个负心汉辜负了,才带着孩子躲在这偏安一隅。” “我当即就怒气冲冲去了京城,凭着一点线索找到那小子的爹,几番周旋下来,差点就动手杀了他。” 疏影听得目瞪口呆,嗔怪道: “你疯了不成?怎么还跑去京城胡闹!” 她此刻忽然想起,当年沉舟总说“锦江城有个怪老头总跟我玩”,她那时只当是孩子的戏言,甚至还告诫过他“别跟陌生人纠缠”,却没料到,那“陌生人”竟是师傅,更没料到这纠缠背后藏着这么深的渊源。 “这不是没下得去手嘛。” 师傅喝了口酒,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 “我都摸到他府邸了,却瞧见他书房里摆着你当年留的物件儿,样式是你独有的,想来你跟他是心甘情愿的,我这哪好再动杀机。” 他笑了笑,指尖摩挲着腰间玉佩,语气漫不经心却藏着一丝冷意: “后来我又四处探访了他的过往,才知道你们是有缘无分,倒真是误打误撞,歪打正着闹了场荒唐惨剧。” 顿了顿,他抬眼望向远处云雾缭绕的山峦,眼底掠过一抹转瞬即逝的锐光, “我一想到那顽皮小子机灵懂事,倒也气消了不少,于是就放过了他。” 疏影的脸颊微微泛红,眼神黯淡了些,突然泄气般坐回石凳上,声音轻了许多: “也不知他现在如何了……我已是四年多未见他了。” 她指尖无意识摩挲着石凳边缘,语气添了几分怅然,又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 “都是过去的事情了。其实当年……我们是被人设计了才走到那一步的,我也是事后才知晓他有青梅竹马的未婚妻。” 话锋顿了顿,她眼底掠过一丝释然,更多的却是对孩子的愧疚, “说起来,终究是我先招惹了他们的注意,才给了别人可乘之机。此事始末我心甘情愿扛下,不过是命运捉弄人罢了,倒是苦了沉舟,跟着我东躲西藏,连个安稳的童年都没有。” 师傅看着她落寞的模样,轻轻叹了口气: “当年若不是你怕再次牵连他,更怕沉舟的存在暴露。一旦被当年灭口你的人知晓,你们母子早死透了,所以才会带着沉舟躲到锦江城,你这个灯下黑赌注可不小!” 师傅的语气沉了沉,眼底闪过一丝狠戾, “他那人我打听了,性子温厚,倒也配得上你,可终究不是良配,整个江湖都困不着你,小小京城岂会许你一世太平!你们若相爱只会一同丧命,这才是真的害了他。”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带着几分了然: “后来我才想明白,你连我都不肯告知踪迹,不是不想见,是不敢见。你怕我寻来,怕我沾上你跟沉舟,重蹈比当年更汹涌的覆辙。” “你独自带沉舟躲躲藏藏,护的从来不是自己,是我们这些被你放在心上的人——沾上你们母子,谁都别想太平。” “不过现在也挺好。”他语气缓和了些,看向疏影, “如今你有沉舟,有这山居,虽清贫却安稳,总比在京城日日提心吊胆,怕人发现沉舟的存在要强。” 疏影点点头,指尖摩挲着微凉的酒碗,眼底满是复杂的情绪。那段过往,像尘封的旧书,久未翻阅,却依旧藏着几分遗憾与牵挂。 “不说这些了。”她很快回过神,抬眸看向师傅,语气里带着几分急切的好奇, “你快跟我讲讲,你跟沉舟之间,到底还有些什么趣事?你俩那时候,是怎么斗心眼子的?那小子瞒着我,肯定没少跟你胡闹!” 师傅见她不愿再提过往,便顺着她的话头往下说,眼底重新燃起笑意: “那小子,鬼得很。我第一次跟踪他,就被他察觉了。他不跑,反倒故意绕圈子,专挑窄巷、屋顶钻,还趁我不注意,往我身上扔泥巴,偷我腰间的钱袋。” “我故意放出几分内力吓他,他表面上怕得要命,躲在柱子后不敢出来,暗地里却总在偷偷观察我,甚至敢趁我吃饭时,故意撞翻我的碗,然后溜之大吉。” 师傅想起当年的光景,忍不住失笑, “每次得逞了,还会躲在远处偷偷笑,那模样,又调皮又机灵。” 疏影听得也笑了,眼底的嗔怪渐渐散去,只剩下心疼与暖意。她忽然想起,沉舟那些日子总爱缠着她请教些古怪阴招,手法刁钻得全然不像个孩童,有时甚至能在她眼皮子底下突然发难、与她过招。 她当时只当是自己教的招式他领悟得快,此刻想来,竟是在提前试招。原来是早有“实战对象”。这小子,竟把跟师傅斗心眼的本事,也用在了哄她开心上。 “这孩子,从小就这么野,难怪你会看上他。” “可不是。”师傅喝了一口酒,语气里带着赞许, “他心眼多,却不歪。性子野,却有底线。哪怕身处绝境,也不肯低头认输。这样的孩子,只要好好引导,将来定能成大器。” 本章完~精彩下章继续~ 宝子们晚上好呀~ 我又来碎碎念啦! 这章标题《故影遮疑舟》真的又磨了好久! “故影”双关疏影的过往和单纯的影子,“遮”字藏着她护崽的人生抉择和影子可遮蔽万物的寓意。每次琢磨这种双关标题都觉得好有意思~ 写师傅这段剧情的时候真的越写越上头!疯批护崽人设真的太好磕了,为了疏影杀疯惹得起的参与者,还差点冲去京城“杀亲戚”,这种又狠又暖的设定,写的时候都忍不住想给师傅加戏[加油] 沉舟小朋友真的是我的快乐源泉!四岁多就敢跟大佬斗心眼,还把本事用在哄娘亲上,这种早慧又懂事的小机灵鬼,完全是照着“让自己姨母笑”的方向写的~ 其实这段师徒早相识的剧情,灵感来自生活里那种“默默守护却不说”的感情羁绊,觉得放在武侠里会更戳人~ 还有时间线!之前差点写错成四年安稳,多亏反复核对了沉舟的年龄,果然写文细节不能马虎~ 八年多安稳背后藏着这么多隐情,疏影的隐忍和师傅的执念,写的时候都忍不住心疼这对故人~ 接下来两位病号要昏睡疗伤啦,后续会分卷开启新剧情,宝子们更想看唐门线还是巫山殿线?评论区告诉我呀!求收藏求评论,你们的支持就是我熬夜码字的动力~ 咱们下章见![比心][比心][比心]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25章 故影遮疑舟 第26章 血未燃 夜色漫上山居,将白日的忙碌轻轻覆盖。篝火噼啪作响,火星溅起又落下,映得两人的脸庞忽明忽暗。山风卷着草木的气息吹进院子,带着几分春末的凉意,却吹不散两人之间的暖意。 疏影重新坐下,端起酒碗,轻轻抿了一口:“真没想到,我们娘俩当年的安稳日子,还有你在暗中守护。” “谈不上守护,只是不想你们再受伤害。” 师傅摇摇头,“再说,我也挺喜欢那小子跟我斗心眼的模样,倒给我那段沉闷的日子,添了不少乐趣。” 他话锋一转,看向疏影,语气多了几分郑重: “对了,关于沉舟的父亲,你是打算一直瞒着他,还是以后找时机告诉他始末?” 疏影指尖一顿,眼神黯淡了些: “我也不知道……他还小,江湖险恶,政局更乱,知道太多对他没好处。可终究纸包不住火,或许等他有足够本事自保了,再告诉他吧。” 她抬眸看向师傅,话锋一转,眉宇间染上几分凝重: “说起来,今日一早给柳随风换药擦脸时,我瞥见他耳后有枚印记,形似曼陀罗,藏得极深。” 师傅抬了抬眼:“曼陀罗印记?” “嗯!”疏影点头,语气里带着明显的急切, “我特意仔细瞧了,那印记很是特别,感觉不像是胎记,他不是中了慢性毒吗?这印记会不会跟他身上的毒有关?” 她顿了顿,眉头拧得更紧: “可若真是毒发的征兆,又不太像……难不成这印记其实和他身世有关?但江湖上从未听过有以曼陀罗为标识的隐秘门派!” 师傅脸上的笑意彻底淡去,眸色沉了沉,站起身:“走,去看看。” 两人来到柳随风的房间,烛火下,那枚淡青色的曼陀罗印记在耳后头皮边缘的皮肤上愈发妖异。师傅指尖虚悬在印记上方,仔细端详片刻,沉声道: “这曼陀罗印记并非中毒所致,与他体内淤堵的内力也毫无关联。” “那会是什么?”疏影追问,语气里满是探究, “他能被巫山殿如此死追不放,再加上这愈发清晰的隐秘印记,此中缘由定不简单!” 师傅指尖轻轻抚过床沿,眸色晦暗不明,似在回忆什么久远的往事: “巫山殿素来行事狠辣,若非触及核心利益,绝不会对一个后生穷追不舍。这曼陀罗印记……我隐约想起些古籍记载,似乎与几百年前一个销声匿迹的隐秘势力有关,只是那势力早已传闻覆灭,怎么会出现在他身上?” 他看向床榻上昏睡的柳随风,语气带着几分不确定的推测: “或许……这印记是他血脉里带的,而非什么中毒迹象。若真是如此,他的身世恐怕远比我们想的复杂,说不定牵扯着当年那势力的旧怨,或是某些足以撼动江湖的秘密。” “此事过于隐晦久远,牵扯甚广。”他收回目光,转过身看向疏影,“说来话可就长了。” 夜色渐浓,石桌上的狼肉已经凉了,酒壶也见了底,两人却依旧坐在原地,聊着沉舟的未来,聊着当年的过往,聊着山居的由来,也聊着柳随风身上的疑团。 山居的夜,依旧安静,但每个人的心里,都藏着各自的心事。疏影的往事、师傅的曾经、沉舟的秘密、柳随风的身世与慢性毒、巫山殿的隐患,像一张无形的网,将所有人都缠在了一起。 而这张网的第一个绳结,恰是那昏睡之人血脉里的羁绊——蜀地唐门,那段被他的沉睡一同尘封的过往,正随着山居的晨雾,伴着蜀江的风,缓缓浮现轮廓。 无人知晓,这被巫山殿死追不放的少年,竟是唐门长房嫡长子,柳唐两家跨越百年的恩怨纠葛,竟在他身上以这般宿命的方式延续,恰似冥冥中早已写好的剧本,只待揭开谜底时,让所有知情者瞠目结舌。 晨雾未散,石阶上的露水沾湿疏影的裙摆,木桶与石板碰撞的轻响,在寂静的山居里格外清晰。 她推开厨房木门,人参当归的醇厚药香扑面而来,与山泉水的清冽交织,驱散了晨雾的湿凉。灶上的砂锅正咕嘟作响,汤汁翻滚间,药香愈发浓郁。 疏影将木桶搁在灶边,舀出泉水添入砂锅中,目光不自觉飘向师傅的房间。烛火依旧明灭摇曳,师傅站在窗边,眼底倦意未消,却始终凝望着床榻上的沉舟。见她进来,师傅起身轻步走出,声音压得极低: “沉舟的脉象还是时稳时虚,此次内伤着实伤及根本,多亏这渡内力温养的法子对他大有益处。” 疏影点点头,脑海中浮现李沉舟苍白如纸的面容,即使昏睡,眉头也紧蹙着,像是在承受无形的痛楚。她指尖攥了攥,语气却带着笃定: “我信你,也信沉舟,他向来坚韧,不会抛下我们。” “那少年这边呢?”她转头望向另一侧屋,目光落在简陋木条支撑的窗棂上。 师傅沉声道: “他面无血色,身形单薄得近乎皮包骨,气息微弱得仿佛随时会断绝。外伤已止血结痂好转,但脉象开始紊乱得奇怪。” 他指尖摩挲着胡须,眼底掠过一丝困惑, “体内慢性毒盘踞多年,分明是人为长期下毒所致,本已深入肌理,此刻却与一股沉睡的力量纠缠在一起,像是相互牵引,又像是彼此催化。” 两人说话间一同进了屋走向柳随风的床榻边,他示意疏影凑近,“你看。” 疏影俯身,借着微弱烛光,看清了少年耳后的淡青色曼陀罗印记。那印记竟比昨日一早深了几分,边缘晕开淡淡的紫纹,像是活过来一般,隐隐还透着极淡的微光。她心头一紧:“这印记……竟在变化?” “它在主动吸纳他体内的毒素,同时唤醒潜藏的血脉力量。” 师傅取出一枚瓷瓶,倒出一粒乳白色凝神丹,轻轻送入少年口中,指尖在他腕脉上停留许久,眉头渐渐拧紧, “按常理,若是血脉觉醒,多是生死危机倒逼所致,他如今中毒濒死,本应是凶险万分的破局过程,可这觉醒的势头虽烈,却透着一股诡异的温润滋养之力。” 他反复按压少年的腕脉,语气满是不解: “你瞧他这模样,皮包骨似的,本就经不起半点折腾,寻常人遭此剧毒与外伤入骨,血近枯竭,早已该经脉尽断,可他体内这股滋养之力,竟在护住他的脏腑经脉,也不似常见内力,更绝非自身所有,这实在不合常理。” 师傅抬头看向疏影,递过少年的手腕:“你把脉试试,看看是不是我老眼昏花了。” 疏影依言俯身,指尖搭在少年冰凉的腕脉上。起初只感受到紊乱的毒素与躁动的血脉之力,相互冲撞间却并无破坏之象,细细感知,果然有一缕极淡的温润气息萦绕在经脉之间,像是春雨润田般,悄无声息地修复着受损的肌理。她心头一震,抬头看向师傅: “确实如此!这股气息……温和却坚韧,竟像是在为他的血脉觉醒保驾护航。” “怪事,真是怪事。”师傅收回手,沉吟片刻,终究没想出缘由——他不知这少年曾服食过丹药,更不知那是自己亲手为沉舟炼制的疗伤药,只当是濒死之际,血脉与毒素相互作用下的异状。 “暂时无性命之忧,但高热、梦魇会反复。这丹药能稳他心神,等他昏睡醒来,或许才能弄清究竟。” 疏影嗯了一声,转身去厨房忙活早饭。米粥熬得软糯,配着腌制的咸菜与温热的肉汤,香气渐渐漫出小院。待粥饭备好,她端着食盘进屋,先给李沉舟喂了些肉骨汤与药汁,他喉间依旧毫无反馈。 转而照料那无名少年时,她特意多盛了半碗温热的肉汤,用小勺慢慢喂入他口中。汤汁顺着唇角滑落,她伸手用帕子拭去,目光又落在那枚曼陀罗印记上。紫纹似乎又深了些,微光流转间,竟透着几分生机。她轻声呢喃: “这印记究竟藏着多少秘密?小小年纪竟也是命运多舛!” 师傅在一旁整理药草,闻言道:“等他醒来,或许就能知晓一二了。这印记是他的宿命,也是他的劫数。” 两人忙碌到辰时,给二人换了新的药布,又喂了一轮汤药,才轻手轻脚退出房间,掩上房门。 晨雾渐渐散去,阳光穿透云层洒在小院里。疏影望着院角的水缸,随口道: “往后照料二人,用水只会更频繁,每日下山挑水未免麻烦,不如想个法子引水入院?” 师傅沉吟片刻,目光望向屋后群山: “翻过西侧那座山,有一片茂密竹林,竹子中空,正好可用来引水。只是山路崎岖,竹林茂密,砍竹、运竹再加铺设管道,绝非一日之功。” 他顿了顿,补充道,“你先在家清理出承接泉水的空地,夯实地面、垒砌蓄水池,我今日先去探路,明日便开始砍伐搬运。” 疏影应下,当即找来锄头、青石,在院东侧选定一块地势稍低的空地。她先将杂草、碎石清理干净,用锄头将地面刨平,又取来湿润的泥土反复夯实,防止渗水。随后搬来大小均匀的青石,沿着空地边缘垒砌成半人高的蓄水池,石缝间用湿泥填补密实,最后在池底铺了一层晒干的茅草,进一步加固防漏。 夜幕降临,小院里点起篝火,石桌上摆着温热的狼肉与一壶烈酒。忙活了一天,两人终于得以歇口气。师傅拎起酒壶,给疏影倒了一碗,自己也满上,呷了一口道: “今日聊到那少年的印记,你想必心里藏了不少疑问。” 疏影端着酒碗,指尖摩挲着碗沿: “你昨晚说这印记与几百年前的隐秘势力有关,那势力究竟是什么?为何江湖上从未听闻?” 师傅放下酒碗,目光飘向远处云雾缭绕的群山,声音带着悠远的意味: “那势力名为曼陀罗门,三百年前,可比现在的唐门神秘得多。” “曼陀罗门?”疏影重复着这个陌生的名字,眼中满是好奇。 本章完~下章!精彩继续~ 宝子们!第三卷「风起蜀江」正式开篇啦~ 这一卷的核心会围绕柳随风的身世展开——耳后那枚曼陀罗印记藏着什么秘密? 被巫山殿死追不放的他,为何与蜀地唐门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还有那股护住他脏腑的诡异滋养之力,来源其实埋了个超巧的伏笔(提示:和沉舟有关哦)~ 坦白说,柳随风的身世是临阵磨枪完善的设定!把曼陀罗门与唐门的百年纠葛、血脉传承和他的悲惨童年绑在一起后,突然发现宿命感拉满——柳唐两家跨越三代的恩怨,百年岁月流转中居然以这种方式在他身上延续,想想就超带感! 第三卷会慢慢揭开:曼陀罗印记的真正含义、唐门档案里的隐秘记载、柳随风母亲被误认为“魔族”的真相,还有沉舟那几颗“糖豆”的后续影响~ 节奏会比前两卷更紧凑,江湖线和身世线双线并行,巫山殿、唐门都会陆续登场,准备好和主角们一起卷入这场蜀江风波了吗? 喜欢这个设定调整的宝子可以留个言呀~ 你们觉得柳随风的身世还有哪些可以补充的细节?或者更期待看到哪个伏笔先被揭开?评论区告诉我! (PS:感谢大家容忍我的创作碎碎念,我会努力把这些伏笔都圆得尽量严丝合缝,绝不辜负宝子们的期待~[比心][比心][比心]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26章 血未燃 第27章 血之端 “没错。”师傅收回望向群山的目光,指尖轻叩石桌,缓缓道, “这门派只传直系血脉,弟子皆以曼陀罗为标识,便是那少年耳后那印记。他们最擅长的,便是毒术与机关术,更有一门独步天下的血脉传承。觉醒后的曼陀罗血脉自带剧毒属性,不仅能百毒不侵,炼制的毒药还可拿自身血脉为引令药效刁钻出神,且唯有血脉持有者活着,才有可能配出解药。” 疏影心头一震:“如此说来,他的血脉本身就是‘活毒引’?” “正是。”师傅点头, “曼陀罗门的毒药之所以让人闻风丧胆,便是因为这血脉限制——寻常解毒之法对他们的毒物无效,一旦中毒,要么杀了下毒者取血入药,要么让下毒者自愿配药,否则唯有死路一条。而血脉觉醒的契机,多是遭遇生死危机,或是沾染了某种特殊毒物,这少年此次中毒濒死,恰好触发了觉醒。” “那破解他体内的慢性毒,是否与血脉有关?”疏影急切地问。 “或许有关,但曼陀罗门的核心秘辛,都记载在《曼陀秘典》与《千机变》中。” 师傅沉声道,“秘典里不仅有血脉毒术的完整修炼方法,还藏着各类奇毒的解法,《千机变》则是机关术的巅峰之作。只是三百年前曼陀罗门覆灭时,这两本书便失踪了,再也没有音讯。” 疏影皱眉:“曼陀罗门既然如此强大,为何会覆灭?” “成也毒术,败也毒术。”师傅叹了口气, “三百年前的曼陀罗门门主,妄图用血脉毒术控制武林各大门派,掀起了一场腥风血雨。武林各派死伤惨重,最后少林、武当为首的正道联盟纵横合力,花了三年时间才攻破总坛,门主战死,门派也随之凋零。” “那这少年……为何会是曼陀罗门的后裔?” “覆灭后的曼陀罗门并未彻底消失。”师傅继续道, “门主的幼孙女侥幸存活,长大后与当时一个小门小派的后生相知相爱——那后生,便是唐门从此拔地而起的领路人。” 疏影愣住:“唐门?可江湖上都说唐门以暗器和毒术闻名,怎么会与曼陀罗门有关?” “世人所知的唐门,不过是拾人牙慧罢了。” 师傅语气带着几分不屑, “最初的唐门,只是个擅长锻造铁器兵刃的小家族,先祖是皇家兵器营退隐的匠人。曼陀罗门的女子嫁给唐门后生后,日子也算平静,还断断续续将自家毒术传给了子女。可这却引来了唐门有心人的觊觎,野心吞噬了良知,他们开始疯狂制造矛盾,离间唐柳两人的感情和信任,渐渐的那唐家后生道德天平倾斜,开始腹黑掠权,之后当上唐门话事人,更是野心一发不可收拾,一门心思掠夺曼陀罗门的毒术与机关术,将其融入自家的锻造术,才有了后来的唐门暗器、淬毒秘术。” “原来竟是如此。”疏影恍然大悟。 “这种掠夺持续了三代,只是从他与发妻柳氏相对而立时开始,柳氏就掩盖了曼陀罗印记的所有关联。最终唐门彻底吞并了残余的曼陀罗门势力,将他们的技法据为己有,只是听说只得到了部分残卷。” 师傅的声音沉了下来, “曼陀罗门的一支旁支侥幸逃脱,隐于魔域边缘,从此销声匿迹。而唐门为了掩盖这段肮脏的过往,但凡听到曼陀罗门的传言,便会赶尽杀绝,久而久之,这三个字便被江湖彻底遗忘了。” 疏影端着酒碗,一饮而尽,酒液的辛辣让她瞬间清醒了许多:“那追杀他的巫山殿,又会是为了什么?” “巫山殿的殿主,野心不输当年的曼陀罗门门主。”师傅眸色沉沉, “他想必是查到了曼陀罗门的秘辛,知道这少年是直系后裔,想抓住他利用其血脉炼毒,或是逼问秘典下落,重现曼陀罗门的毒术巅峰。” 疏影心头一凛:“这么说,这少年醒来后,巫山殿知道了绝不会善罢甘休?” “或许吧。”师傅点头,“而且,蜀地那边,恐怕也不会平静。” “蜀地那个唐门?” “唐门总坛在蜀地。”师傅道,指尖漫不经心地划过新制的竹制桌沿。这张桌子还是两人刚合力搭起的,带着新鲜的竹纹。 “当年我踏遍江湖时,闯过的秘阁险地不计其数,唐门秘库不过是其中一处。” 他语气平淡,却藏着疏影再熟悉不过的锋芒, “你也清楚,我年轻时专爱探寻这些隐秘,他们藏在暗格的历代手札,我自然见过。上面只言片语提过,族内曾有位带曼陀罗印记的直系长老,被尊为医毒圣体,当年医毒之术冠绝天下。” “而且三百年前曼陀罗门的兴衰、唐柳两家的恩怨纠葛,我当年查得一清二楚。远比正道联盟对外宣称的残破传闻完整许多。” 师傅抬眸,眸色沉凝,“他们若是知道这少年的曼陀罗印记已然觉醒,定会不惜一切找来。既是冲着当年未得的秘辛,更是觊觎这天生的医毒圣体。” 疏影点头,没有半分疑虑。她太清楚师傅的过往有多传奇,那些被江湖遗忘的旧事、大派秘藏的辛秘,于师傅而言本就不算什么。 “山居虽偏,却也不是谁想来就能来的。” 师傅指尖在竹桌上轻轻一叩,坚实的竹面竟泛起一圈细微的震颤, “巫山殿敢踏进来,倒免了我正要算账的功夫。唐门若执意要抢,便让他们记起,当年能轻易闯过他们秘库的人,如今依旧有让他们有来无回的底气。”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紧闭的房门,语气添了几分坚定:“这少年身上的事既然撞进了我们手里,就断没有让他被人随意拿捏的道理。” 篝火跳动着,映得两人的身影忽明忽暗。疏影握着酒碗,指节微微泛白,想到房间里昏睡的两个少年,语气愈发坚定: “对!我们不能让这孩子落入巫山殿,也不能让他被曼陀罗门亦或唐门用身份裹挟利用。不成想竟与沉舟同命相连,这天下还真的多事之秋没个够!” “自然。”师傅眼中闪过一丝厉色, “至于曼陀罗门的后裔……若他们是善类,或许能帮这小子寻找秘典。若心怀不轨,那咱们也不会客气。” 疏影望着紧闭的房门,心中沉甸甸的。曼陀罗门的旧秘、人为慢性毒、失踪的秘典、巫山殿的觊觎、唐门的威胁……一张无形的网,已开始悄然收紧。 而房间里,那无名少年的眉头忽然蹙得更紧,耳后的曼陀罗印记紫光大盛,喉间溢出破碎的低语,似在呼唤,又似在抗拒。他的昏睡,并非平静的疗伤,而是一场血脉与毒素、传承与宿命的无声博弈。 窗外的月光透过窗棂洒进来,映得那枚印记愈发诡异,如同暗夜中绽放的曼陀罗,美丽而致命。 接下来的几日,两人忙得脚不沾地。师傅每日天不亮便背着柴刀进山,先探路标记合适的竹杆,再砍倒捆扎结实,沿着陡峭的山路慢慢拖拽回来,肩头、手臂被竹屑划伤也浑然不觉;疏影则留在小院,一边按时给李沉舟、无名少年喂药、换药、擦拭身体,一边继续完善蓄水池,一边在池边搭建了简易的木棚遮挡风雨,又在竹管接入池口的位置安了一个竹编滤网,防止落叶、碎石落入。 两人默契配合,将运回的竹子截断、打通关节,一端接入山涧,另一端引至蓄水池,再用藤蔓将竹管固定在山石与树干上。待最后一截竹管接好,清冽的山泉水顺着竹管流淌而下,落入蓄水池中,溅起细碎的水花。 “成了。”疏影直起身,看着源源不断的泉水,脸上露出笑意。 闲暇时,疏影还会整理屋旁的药圃,将师傅采回的新鲜草药分类晾晒、收纳,又加固了小院的篱笆,在篱笆外种植了几丛带刺的灌木,多添一层防护。 师傅晚间回来,吃过饭后便会去房间给李沉舟渡内力,每次渡完都面色苍白,却依旧每日坚持。 日子在忙碌中悄然流逝,转眼便是五日。 这五日里,山居的变化日渐明显:西侧山涧的泉水顺着铺好的竹管,稳稳流入蓄水池,清冽甘甜,再也无需每日挑水。 小院的篱笆加固得愈发结实,药圃里的草药郁郁葱葱。而房间里的两个少年,伤情也在稳步好转。 李沉舟的脉象渐趋平稳,不再时稳时虚,偶尔还会气色红润。他虽仍陷意识混沌,却已能凭本能吞咽汤汁与草药,无需再强掐喉管灌喂。 那无名少年的高热发作频率日渐降低,梦魇也少了许多。耳后曼陀罗印记虽仍在加深,紫纹却不再肆意蔓延,反倒愈发规整,宛若一朵即将绽放的花。他的身形也较来时多了几分气色,不复先前那般枯槁破碎。 看着两人日渐好转的模样,疏影与师傅脸上的倦意淡了几分,心中的希望愈发浓烈。 第六日傍晚,师傅难得没有进山,两人坐在小院的另一石桌旁,简单吃了些晚饭。夕阳西下,余晖洒在蓄水池的水面上,波光粼粼。 师傅拎起酒壶,给疏影倒了一碗,自己也满上,呷了一口道: “沉舟的内伤已渐渐平息,剩下的就是等他醒来。那少年这边,高热退了,脉象也沉稳了些,那股诡异的滋养之力似乎与血脉力量渐渐融合,倒让觉醒的过程平稳了许多。” 他眼底仍有疑惑,“或许是慢性毒与濒死状态的催化,恰好激发出了血脉中某种未知的自保之力吧。” 疏影端着酒碗,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总算没白费这些日子的忙活。” “他醒了,许多秘密便要浮出水面了。”师傅的目光望向紧闭的房门,语气带着几分凝重,“曼陀罗门、唐门、巫山殿……该来的,终究会来。” 疏影握着酒碗的手紧了紧,点头道:“不管来的是什么,我们守着山居,总能护住他们。” 师傅没再说话,只是默默饮着酒。夕阳渐渐沉入远山,夜幕悄然降临,小院里的篝火跳动着,映得两人的身影忽明忽暗。 而房间内,那无名少年的眼皮轻轻颤动了一下,耳后的曼陀罗印记忽然闪过一抹微弱的紫光,随即又恢复平静。他的呼吸渐渐变得悠长,原本紧蹙的眉头,缓缓舒展了些许——一场沉睡后的觉醒,即将来临。 本章完~下个章节咱继续~… 哈喽宝子们!感谢大家追更~ 这章总算把曼陀罗门和唐门的旧怨扒得明明白白啦!?? 新增设定直接炸场——唐门藏着“医毒圣体”的秘密,原来他们的毒术暗器竟都是拾人牙慧! 师傅的大佬属性也藏不住啦~ 闯过唐门秘库、知晓三百年前的完整旧事,过往传奇只露了冰山一角(悄悄说,后续会慢慢解锁更多!)~ 无名少年马上就要觉醒睁眼,巫山殿虎视眈眈,蜀地唐门也蠢蠢欲动,山居的平静彻底要被打破咯! 接下来就是身份危机 秘典追查双线并行,还有沉舟啥时候醒呀~ 蹲一波大家的猜测! 血脉与毒素博弈,威胁步步紧逼,少年觉醒之日便是风波再起之时,后续剧情只会更带感! 喜欢的宝子记得点赞收藏,你们的支持就是我爆更的动力~ 下章揭秘少年的名字和过往,不见不散呀![比心][比心][比心]????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27章 血之端 第28章 风乍停 蜀地的雾,总带着化不开的湿冷,缠在唐门总坛的飞檐翘角上,将青黑色的瓦当浸得发亮。 雾霭如纱,却遮不住廊下翻涌的戾气,兵刃相击的脆响刺破晨静,混着毒囊破裂的腥甜,在湿冷空气中弥漫开来。 二房掌事唐烈的佩剑刚挑飞三房掌事唐猛的毒囊,指尖已泛起青黑,却仍甩着袖子笑骂: “唐猛你这‘腐骨散’越发偷工减料了!上次还能让我胳膊麻上一日,如今这点青黑,赶不上我家厨娘腌的咸菜入味,三日?我说半日便能解!” 他说着抬手在指尖抹了层淡金色药粉,青黑竟真的褪去大半。 唐猛抹了把唇角的黑血,腰间毒针匣“咔哒”弹开,眼底却带着狡黠: “你少得意!方才那毒囊里掺了‘半日癫’,不出半个时辰,保管你笑到腮帮子发酸,连拿毒针的力气都没有。上次你中了这招,在议事堂笑到打滚,这回可是升级到一日半的分量,你且慢慢享受。” 唐烈脸色一僵,反手就从袖中摸出三枚毒钉,钉尖泛着诡异的粉光: “好啊,敢提旧事!尝尝我新炼的‘痒魂钉’,中了之后浑身痒得钻心,偏生不能挠,且看谁狼狈!” “谁求饶还不一定!”唐猛侧身避开钉风,指尖已扣住三枚毒镖, “你那‘痒魂钉’配方我早摸透了,不过是加了些猫薄荷粉!我这‘醉春风’才厉害,中了便会对着空气说胡话,上次你对着老槐树喊‘美人’的模样,可是被后厨的小厨娘瞧了个正着!” 两人一边斗嘴一边拆招,毒镖毒针在雾中织成细密的银光,却没半分夺命的狠厉,反倒像是孩童打闹般你来我往,连廊下的雾霭都似被这股“互坑气”搅得欢快了些。 他们边打边吐槽对方的毒、镖和解药事宜,脚下还不忘灵巧避开被打落地上的零散暗器。唐烈骂唐猛的毒“中看不中用”,唐猛怼唐烈的解药“味冲得能熏跑老鼠”,吵得比打得还热闹。 廊下围了不少似躲非藏的各房弟子,个个憋笑憋得肩膀发抖,连大气都不敢出。 墙角的李伯抱着半筐花生蹲得稳稳的,眯着眼边嗑边喊:“老二家的,往三儿左肋打!他那儿护心镜没戴好!” 这话刚落,负责看守库房的二房弟子就挤过人群,对着捧着半筐干瘪花生的李伯嚷嚷: “李伯!你还有心思看闹热?这月的暗器淬炼油料又少了半坛!是不是又被你拿去换酒喝了?” 老头缩着脖子嘿嘿一笑,指尖还沾着花生壳碎屑:“就两壶!不多不多!”他拍了拍筐里的花生,理直气壮, “你三长老前几日还夸我用花生壳磨的毒粉黏劲足,这花生可是我的‘炼毒利器’,总得给我留些当念想嘛!” 廊下弟子们再也憋不住,纷纷低笑出声,连正在“互殴”的唐猛二人都顿了顿,嘴角忍不住上扬。这唐门的日常,打架归打架,热闹归热闹,倒比正经练功有趣多了。 唐烈一剑挑开毒镖,指尖又沾了些淡紫毒雾,却笑得更欢:“有本事别扯旧事!今日谁先解毒输了,便要把珍藏的‘千丝毒蛛’卵让出来!” 唐猛眼底一亮,毒针匣再次弹开,这次却换了枚通体漆黑的毒针:“赌就赌!输的人还得替对方试新毒新配方,如何?” 唐烈眼睛一瞪,手里的“缠骨柔”转得嗡嗡响,反倒笑得更烈: “好主意!我那罐‘阎王笑’正缺个活靶子,赢了就让你先尝三天,哭半个时辰笑半个时辰,此起彼伏保管你把这辈子干过的糗事全说出来!” “怕你不成!”唐猛脚下一点,身形如狸猫般蹿到廊柱后,指尖毒镖连环射出, “我新炼的‘软筋露’能让你浑身软得像烂泥,到时候让你趴在地上学狗叫,找我讨解药!” 两人斗得越发热闹,毒镖擦着飞檐掠过,钉在木柱上冒出淡蓝毒烟,却刻意避开了要害。 唐烈的佩剑劈出的剑气带着微麻的毒性,却只往唐猛的衣袖、裤脚招呼。唐猛被剑气扫中袖口,胳膊顿时软了半边,却毫不在意,反手甩出一枚毒囊,落地炸开一团粉色烟雾: “尝尝‘迷香阵’!虽不致命,却能让你看见最害怕的东西,定让你对着空气磕头求饶!” 唐烈屏住呼吸后退半步,袖中飞出三枚“回旋破雾钉”,精准戳破烟雾,却故意放慢脚步,让粉色雾气沾了些在衣襟上,随即夸张地捂住胸口: “哎哟!这雾怎的这般厉害,我竟瞧见你对着我家的‘千丝毒蛛’哭着喊爹了!” 唐猛气得跳脚,毒针匣“咔哒咔哒”连响,数十枚细如牛毛的毒针射向唐烈,却在离他三尺处被一道无形的气劲挡开。两人都留了后手,看似招招狠辣,实则处处留痕,不过是借着切磋之名,互相试探新毒的威力,顺便报往日的“互坑之仇”。 廊下的雾霭被毒烟、剑气搅得忽聚忽散,清脆的兵刃声、戏谑的笑骂声,在湿冷的晨雾中传得老远。 直到远处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执事焦急的呼喊: “二位掌事!聚事厅众人都陆续到齐了,两位老祖宗可该收手了,每次见面不是打就是骂,咋不腻呢!” 唐猛和唐烈对视一眼,几乎同时收了招式。唐烈指尖的青黑早已褪去,却故意揉着胳膊皱眉头: “算你运气好,今日暂且收手,改日定要让你尝尝‘阎王笑’的滋味!” 唐猛也狠狠抹了把唇角,指尖还沾着未干的朱砂红——那竟是提前藏的假血,他哼了一声,眼神不服气却带着几分狡黠:“彼此彼此!下次我定用‘软筋露’让你趴在地上求饶!” 两人嘴上不饶人,却不约而同地收起了毒器,整理了一下衣襟,快步朝着聚事厅方向走去。方才的打闹虽欢,却也不耽误此时前去议事厅商议要事。 廊下只留下满地细碎的毒针、干涸的毒囊痕迹,以及尚未散尽的淡淡腥甜,与蜀地清晨的湿冷雾气缠在一起,透着几分诡异又滑稽的气息。 聚事厅内,檀香与铁屑、毒草的气息交织,各房掌事正围着宗门大比资源争执不休。 二房掌事唐烈和三房掌事唐猛骂骂咧咧撸着袖子并肩走来,两人怼得脸红脖子粗,唐烈衣襟沾着淡紫毒雾,唐猛袖口蹭着青黑毒痕,双双带着中毒迹象的模样,衬得场面越发滑稽。 两人刚踏进议事厅门槛,就被三长老唐厉一个眼刀狠狠按住,顿时收敛了气焰,却仍偷偷用眼神互相瞪了一眼,才算安分归位。 唐门靠着历代余威撑着“蜀地第一宗门”的名头,内里早已分崩离析。自长房嫡子唐惊鸿因情伤失了心气、甘愿做个闲散少主后,各房便蠢蠢欲动,如今大哥夫妇遭人暗害殒命多年,明争暗斗更是从未停歇。 长房一脉人丁稀薄,唐啸天顶着门主之位,在各派系间周旋苦撑。他与妻子苏凝华成婚多年,夫妻情深却因早年一场宗门内斗产生隔阂,至今膝下唯有一女唐若薇,尚无儿子。 偌大的长房便只剩他与归宗刚满一年的亲侄儿柳随风两人。哥哥临终前那封手书历尽风雨终是送到他手里,如今被封存在他书房暗格中,字里行间满是托付——不求侄儿继承家业,只求他能此生平安顺遂、自在喜乐。唐啸天记挂着这份嘱托,更疼惜柳随风孤苦无依,对这唯一的侄儿早已存了全心庇护的念头。 两个月前他闭关清修时,便特意叮嘱过柳随风: “静室周遭是唐门禁地,有亲卫暗中值守,你每日辰时可来院外问安晨练,既不扰我清修,也能借禁地灵气打牢根基,避开些不必要的纷扰。” 他这般安排,只为给这刚归宗的侄儿一处安稳庇护所,怕他在自己闭关期间,被门中那些觊觎长房的势力刁难算计。 闭关期间,唐啸天虽足不出户、潜心内修,却总能隔着厚重石门,捕捉到院中空坪上那道单薄而内敛的气息。柳随风从不会擅闯静室,只在辰时准时立于院中,声音清瘦却恭敬:“叔叔,侄儿问安。” 而后便传来极轻的拳脚起落声,时而若有若无,仿佛怕惊扰了室内清修,招式尽是基础路数,气息更是收敛得如同深潭静水,半点锋芒不露。那熟悉的声音、近乎隐匿的动静,是他闭关岁月里安稳的慰藉,也让他默认侄儿一切安好。 今日,唐啸天结束为期两个月的闭关,刚推开静室厚重的石门,周身内敛的真气便随推门之势轻漾开一圈气浪,内力又精进了很多。之前征战留下的肺腑暗伤,也在禁地灵气滋养下彻底痊愈。只是鼻腔中寻不到那抹熟悉的少年气息,耳边更没了那若有若无的问安声与轻浅练功声。 他恍惚间才惊觉,似乎已有许久未曾感知到侄儿的踪迹,他细思之下,竟近半月不止的寂静。往日再内敛的动静,也总有迹可循,如今却像彻底断了线一般。 心头瞬间掠过一阵强烈的不安,尚未等他细想,前院聚事厅方向便传来喧哗声响,廊下更是隐约可见人影纷乱、争执不休的闹剧。唐啸天眉峰骤然紧蹙,心底的沉郁又重了几分。 侄儿本就性子内敛、身形单薄,归宗时日尚浅,行事向来低调到近乎隐匿,如今这般久无音讯,又恰逢门中乱象,莫非真如他闭关前担忧的那般,遭人难为了? 他快步上前,截住一名匆匆路过的执事,声音里压着难掩的急切与凝重,径直问道: “随风何在?近段时日我竟未感知到他来静室外问安晨练,他近日都在忙些什么,可有异样?” 那执事被突然截住,吓得一个激灵,看清是门主后连忙躬身行礼,脸上满是惶恐与茫然: “门主恕罪!属下近半月确实未曾见过随风少主,也没听闻长房院落有任何异动。少主向来低调,往日除了辰时去静室外问安,便极少出门,属下还以为是门主您有什么安排。” 他顿了顿,想起什么似的补充道: “不过今日聚事厅确实有要事相商,几位长老一早便传令,让各房掌事、核心弟子尽数前往议事,说是关乎宗门大比的资源调配,还有些要紧事需当众商议。或许……或许随风少主也收到传唤,此刻正在聚事厅?” 执事说罢,眼神里带着几分不确定的试探,他实在不敢断言这位行踪隐秘的少主去向,只能凭着宗门规矩推测可能性。 唐啸天听着执事的话,眉峰蹙得更紧,议事厅传唤各房核心,随风若真在,断无理由不先来见自己。心底的不安如潮水般翻涌,他不再多问,周身真气微沉,脚步已如疾风般朝着聚事厅掠去。 求收藏求追更哦~ 本章完~精彩依然继续更新中~ 宝子们晚上好呀!第三卷真的太难啃了谁懂,这写作难度直线升级了?? 三四天疯狂赶工,整理修改了三章共万把字剧情,偏偏设定牵一发而动全身,改后面就得回头扒前面,越改越上头! 今日这章三千字更是磨了整整三天才定稿,脑浆子都快搅成浆糊了,急需炫十斤核桃补脑! 因为都是工作闲暇碎片时间抠段落,脑子经常被迫混乱。一边抠唐门的烟火气,一边疯狂埋伏笔、设钩子,确实有感受到脑仁胀痛,真是痛并快乐着~ 悄悄说!接下来这每章里的伏笔钩子没有八个也有十个,宝子们能揪出几个??? 你们的火眼金睛就是我的续命神器,快来评论区打卡找细节,看看谁是第一个解锁隐藏线索的大佬![比心][比心][比心]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28章 风乍停 第29章 风劫引 湿冷的雾气被他的身影劈开,廊下零星的弟子见门主神色凝重,纷纷躬身避让,连大气都不敢出。穿过月洞门时,聚事厅内的争执声、器物碰撞声越发清晰,混着淡淡的毒草与檀香气息,扑面而来。 他推门而入的瞬间,厅内的喧哗骤然停歇。各房掌事、长老纷纷侧目,原本吵得脸红脖子粗的唐烈与唐猛也瞬间收了气焰,规规矩矩地站到一旁。唐啸天目光如鹰隼般扫过全场,从各房弟子到几位长老,唯独不见那道单薄内敛的身影。 心头一沉,唐啸天指尖下意识攥紧,掌心那枚玄铁铸就的令牌触感冰凉坚硬。不过巴掌大小的令牌,玄铁底色泛着暗金流云纹路,正面是单首紫幽灵蝎图腾。毒蝎蜷曲如蓄势,紫黑甲壳隐映流光,尾刺如锥直指天际,尖端嵌着一粒微不可察的墨玉。背面“玄影”二字刻得凌厉,边缘还留着大哥唐惊鸿少年时练暗器蹭出的细小划痕。 这便是唐门长房嫡传的“玄影令”,宗门上下只闻其名、未见其形,竟无人知晓这枚看似普通的令牌,便是唐门权力的终极象征。 在唐门内部,它既是人人忌惮又疯狂惦念的存在,传闻掌令者不仅能调动唐门隐卫、死士、毒宗三支不见天日的隐秘力量,号令全门、生杀予夺,更能凭此令牌触及一份惊天机缘,即便想在江湖上谋得万人之上的地位,亦有一试之力。 最诡异的是它被大哥玩出“灯下黑”的隐秘。唐啸天心中苦笑,大哥哪里是愚钝,分明是不屑于卷入权力争斗。可他至今仍纳闷不解,父亲临终前反复叮嘱“令牌不见天日,不尊规矩者会被取回执令权”,为何大哥自小日日把玩、毫不避讳,却从未遭半分反噬? 他暗自揣度,或许是大哥早已参透人心:他确实做到了“不见天日”。不是藏于暗阁,而是藏于众目睽睽之下。连他这个亲弟弟,也是一年前随风将玄影令交与手中时,才惊觉原来自小见惯了的“玩物”,竟是人人趋之若鹜的权力巅峰。 门主此刻回想起大哥唐惊鸿自小把玩这枚令牌长大,儿时总把它当作寻常玩物揣在怀里,或是随手丢在案头,全不避讳旁人。久而久之,唐门上下日日见他与这令牌相伴,只当是长房的一件普通信物,竟无一人知晓,这枚看似毫不起眼的玄铁令牌,便是那让无数人愿为之肝脑涂地的权力核心。 父亲当年运筹帷幄大半辈子,将长房复兴的希望寄托在大哥身上,可父兄二人皆匆匆离世,也没问问他是否愿意接过这被挣得头破血流、不得安宁的门主之位。如今,只留下他这个长房老二,顶着门主之尊,在蝇营狗苟的派系倾轧中苦撑。 思绪从回忆中抽离,指尖再次触到令牌的冰凉,唐啸天指尖抠着玄影令上的紫幽灵蝎图腾,流云纹路间的细小划痕藏着岁月痕迹,尾刺的墨玉凉得沁人骨髓。 这令牌本是唐门嫡长一脉的专属密传,护佑长房嫡孙柳随风原是它的宿命。可至今无人知晓,这枚令牌深处,还沉睡着百年前跨门派渊源的隐秘。长房每一代皆有一线解锁之机,能将宿命之外的羁绊悄然系紧。 更无人知晓,唐门荣耀兴于此令,败亦注定系于此令。这是被刻在令牌骨血里的诅咒,历任门主到死都未曾察觉,连父亲也不例外。 指尖摩挲着令牌上大哥留下的划痕,父亲临终前的话语与血色,陡然清晰地涌进脑海—— 父亲当年收到唐门据点急报,得知大哥大嫂遇害的噩耗,当即抛下一切亲往查探,连寻回嫡长孙的事都顾不上假手他人。可他未曾想,途中竟遭不明江湖势力围杀,拼尽最后气力才吊着一口气,在深夜跌进自己的院子。 那时父亲已是油尽灯枯,颤抖的手死死攥着他的腕,指节泛白,声音嘶哑如风中残烛:“老二……你大哥手里有枚令牌……玄影令……必须寻回来!” 他猛地咳出一口血,染红了唐啸天的衣襟,眼神却异常凝重, “记住,我手里的这枚天枢令,不过是它的附庸!唐门真正的核心权柄,全在玄影令上,并不是门主令!” “我年轻时……也曾好奇过这令牌的隐秘……” 父亲的声音带着一丝哭笑不得的后怕,气息愈发微弱,胸口的伤口因喘息而不断渗血, “你祖父在世时,我曾获准进入后山禁地,那里藏着唐门真正的底牌,影卫与死侍。” “那些人个个黑衣蒙面,只露一双寒潭般的眼,浑身裹着化不开的杀气,连呼吸都轻得像风,却透着慑人的威压。” 父亲的眼神飘向远方,似在重温当年的震撼, “他们从不出禁地干预门内事,只在玄影令有令时出山执行任务,事成便即刻返回,哪怕唐门面临内乱,也绝不多管分毫。” “你祖父当年野心勃勃,见影卫身手卓绝,想让其中一人做他贴身暗卫,结果那影卫只冷冷丢下一句:‘你做不了我的主人。’” 父亲摇了摇头,语气里满是无奈,“他说,影卫与死侍皆受‘影毒’所制,每月月圆之夜必遭蚀骨之痛,唯有玄影令有机会能解,这是刻入骨髓的规矩,谁也破不了。你祖父一生要强,却被影卫当众回绝,到死都没能撼动禁地的半分规矩。他也从未见过毒宗的踪迹,只说毒宗与影卫、死侍同属禁地势力,却藏得更深,连禁地石壁上,都没留下过半分记载。” “我见了影卫死侍的威慑,愈发好奇毒宗的能耐,多年前便私下去禁地驱动天枢令,想试着召唤他们……” 父亲的声音陡然压低,带着几分羞赧的挫败,“没等来半个人影,当晚反倒被一只通体乌黑的墨羽鸩鹰撞破窗棂,爪子上还抓着一封杀气腾腾的信!” “那扁毛畜生竟通人性!”父亲咳得胸腔剧烈起伏,指节死死抠着唐啸天的腕子,气息微弱得几乎要断, “我刚拆信,信纸泛着幽绿寒光,是毒汁写的!它扑棱着翅膀嘶鸣,爪子划拉出虚影,还朝我砚台拉屎,溅得我满袍墨点。 信上寥寥几句写着:惊鸿之玄影,胜你天枢百倍,本够资格见我。但你与惊鸿,皆非我要等之人!且记住:毒宗显世,江湖同诛,你与唐门,可愿担待?” 他猛地喘了口气,喉间涌上腥甜,却强咽下去,眼神里的羞恼被濒死的凝重取代: “那畜生啄了啄案几纸张上‘皆非’二字,桀桀怪笑着飞走,临了还往窗台拉屎……” 话没说完,又是一阵剧烈咳嗽,他颤抖着从怀中摸出天枢令牌,塞进唐啸天手里,“这是……门主令牌……你大哥不在了,唐门……就交给你了……” “你可知……” 他声音低了下去,带着难以掩饰的挫败, “我那时将唐门上下安排的妥妥当当,门主之位令我意气风发,自认唐门上下无人不服,却被一只畜生当众羞辱,连毒宗的面都没见着,就被钉死了‘无资格’三个字……” 父亲摇了摇头,眼底满是怅然,“我气了三天没睡好觉,更没脸再提门主之令的言论。这玄影令的分量,远比我想象的重,也远比唐门任何权柄都要霸道。” 唐啸天忽然想起那天午夜惊魂中,自己声音不自觉地轻颤:“爹,您说玄影令有神秘力量,不尊者会被取消执令权……可它既然如此恐怖,为何没能护住大哥?为何眼睁睁看着他出事,连令牌都跟着失了踪影?这对唐门,岂不是天大的威胁?” 父亲的眼神暗了下去,带着深深的无力与困惑,嘴角勾起一抹苦涩:“后来,我查了许久……才隐约窥得一丝门道。” 他喘了口气,声音压得极低,仿佛怕被什么人听见,“咱们唐门背后的毒宗,从不是对唐门俯首称臣的附庸。他们是一群大隐于市的异类,不问江湖纷争,只对玄影令代代忠诚。但这份忠诚,未必是给唐门持令者的。” “当年那句‘你与惊鸿皆无资格’,我到现在才懂……” 父亲的目光飘向远方,似在追忆又似在复盘, “惊鸿是持令者,却没能得到毒宗的庇护,或许百年时光里,唐门持令者被这般无视,本就不是第一次……” 他喉间滚过一声低叹,眼神沉了下去,“或许玄影令背后的力量,从来都在等一个真正‘合格’的人,不是唐门指定的嫡长,而是令牌本身认可的天选之人。” 话音未落,他猛地抓紧唐啸天的手,指节因用力而泛白,力道大得几乎要嵌进肉里,气息虽微弱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毒宗的隐秘,远比我们想象的深!他们不问唐门内事,却握着能颠覆江湖的力量,只认令牌不认人……现在想来,我能吊着最后一口气回来见你、交代门主令牌,定是禁地中有力量暗中干预!” “我这次外出查惊鸿的死因、寻玄影令踪迹,还没摸到半点头绪,就遭了一伙人的埋伏绞杀!” 他眉峰紧蹙,语气里满是困惑与警惕, “听沿途江湖人闲谈,像是个叫巫山殿的新起门派,行事狠辣却低调,不知为何盯上了我……他们招招致命,分明是不想让我活着回唐门!” 他咳了两声,气息愈发不稳,“虽不敢断定一定是他们,但这股势力来势汹汹,背后多半藏着猫腻……若不是暗中有股力量替我挡了几次必死之局,我早就曝尸荒野,连给你留话的机会都没有……” 说到这里,父亲忽然眼神一亮,像是骤然想通了什么,死灰色的手愈发用力地攥着他,语气带着难掩的激动与释然: “天儿!你接下来……暂时不必管玄影令了!” 他喘了口气,语速急切,“禁地那些家伙虽不管唐门闲事,却把玄影令看得比什么都重,定然不会任由令牌就此易主!你当务之急是整顿门内事务,迅速唤醒属于自己的势力。天枢令虽只是附庸,却足够为你保驾护航!” 他的眼神陡然变得凝重,满是愧疚与担忧: “门内几房各怀鬼胎,四长老更是野心勃勃,你行事一定要心思缜密,万不可大意,知人知面不知心啊!” 喉间涌上一阵腥甜,他强撑着咽下,声音带上了几分哽咽: “天儿,以后……委屈你了。爹爹从前对你不如对哥哥上心,只因我以为门主重任原只需一人承担,从没想过会让你独自面对这一切……” 他轻轻拍了拍唐啸天的手背,眼底满是疼惜与不安,“为父于心不安啊……!” 本章节~精彩唐门,继续更新中~ 宝子们晚上好呀!这章“风劫引”可把我捂得好辛苦?? 满篇都是偷偷藏的隐晦伏笔,不仅要埋钩子,还得小心翼翼平“陷阱”——要是让你们轻易发现坑洞,那肯定是我逻辑不够严谨呀! 真怕你们数完伏笔连夜举刀来砍我哈哈哈! 写这几章还解锁了新知识点“麦高芬”,原来玄影令这种藏满秘密的物件还有专属叫法~ 现在章节里全是坑坑洼洼的线索,沟壑渠梁都埋着后续剧情,连我自己都得翻笔记核对! 放心绝不剧透核心!就是想吐槽捂伏笔 平陷阱的痛并快乐着~ 你们读的时候有没有揪到隐藏小细节?快来评论区找同伙,看看谁是第一个发现“不对劲”的火眼金睛~??[比心][比心][比心]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29章 风劫引 第30章 唐令谲 父亲到死都不知道,那场“意外”围杀的背后,藏着四长老的阴狠算计,那位看似恭谨的长老,早已对门主之位虎视眈眈,只是唐啸天始终未曾抓到实证,只能暗自提防。 而无人知晓,唐门毕生守护的玄影令,不仅是唐门的根基,更是吞噬人心的诅咒。这背后掌控着隐卫、死士与毒宗三支不见天日的力量,往日他视若珍宝,从不愿轻易动用。可此刻侄儿生死未卜,厅内各房神色各异,那令牌的凉意仿佛在提醒他:一旦启用这股力量,要么唐门换天,要么江湖易主。 他压下翻腾的心绪,目光落在几个主位长老身上,声音沉如寒潭:“各位长老,今日召集众人,除了资源调配,还有何事?” 话语间未提柳随风,却带着无形的威压,让厅内的空气都凝重了几分。 他闭关两个月,出关后竟未见过柳随风一面,算下来这孩子已月余未曾露面。抬眼望去,长房的席位空荡荡的,像一根细刺,突然扎进他的心头。 心头一沉,唐啸天指尖下意识攥紧,这唐门最核心的劳什子权力凭证,当年被大哥唐惊鸿用来压纸、垫砚,甚至在醉酒后抛给孩童当玩意儿,又有什么用!。 大哥偏生向往自在,若不是当年老爷子力主让他留在唐门,哪怕不做门主,仅凭这身份与玄影令执令权,便能压制唐门几十年风调雨顺。可为了护住大嫂与侄儿,大哥早已远离唐门,却终究还是被命运牵制。闭关前他还特意叮嘱管家照看好随风,怎料果然就出了岔子,长房嫡长孙又如何?又有什么用!。 柳随风这孩子,归宗一年零三个月,他是大哥唐惊鸿的嫡子,唐门名正言顺的长房嫡长孙。可自出生起,“魔胎”的骂名就如影随形,当年大嫂生产时难产,耳后骤然浮现青紫色花瓣,孩子降生后,那印记又凭空消失,接生婆与在场之人吓得魂飞魄散,“魔域来的妖女,生的魔胎”的流言,便在唐门扎了根。 他未满两岁时,父母遭遇“意外”双双殒命,留下一封托付信,将孩子交托给江湖好友。可命运多舛,五岁那年,寄养的叔叔一家遭灭门,柳随风在火海里被濒死的叔叔唤醒,得知了隐秘后山洞穴的位置所在,那里藏着父亲留下的黄金、秘笈,还有一封更为重要的书信与这枚玄影令。 阿叔攥着他的手,气若游丝地叮嘱: “单取书信与令牌,找蜀地唐门亲叔唐啸天,不见本人,绝不可交予任何人之手!这令牌……关乎唐门生死,你叔伯定会护你!” 流浪数月后,瘦得像根遭了霜的豆芽菜的柳随风,终于站到了唐啸天面前,眼神里藏着与年龄不符的隐忍与警惕,递上了那封带着烟火气的书信与玄影令。 唐啸天读懂了大哥信中“愿风儿远离纷争,平安顺遂”的苦心,心底何尝不想将这孩子藏起来。可他深知,唐门之内“无名无分”才是最大的凶险,没有长房嫡长孙的身份庇护,各房要除他易如反掌,连玄影令的正统归属都站不住脚。 终究是不得不恢复他的身份,以为这层名分能做护身符,却没料到,还是将他推到了各房觊觎的风口浪尖,成了众矢之的。 柳随风仿佛也懂这处境,归宗后始终藏拙守锋,低眉顺眼、谨小慎微,练功只显露在中游水平。 他还总爱躲在厨房外的老槐树下,偷偷给负责做饭的张婶递些从后山摘的野果,换一口热乎的甜汤。 这事在唐门不算秘密,不少弟子私下笑他“没见过世面”,却也没人真的为难他。除了必要的宗门仪式,他几乎从不露面,活成了唐门最不起眼的“透明人”。可再透明,也是长房嫡脉,如今失踪月余,竟无一人察觉上报,往日里那些闲言碎语此刻尽数沉寂,反倒透着刺骨的诡异。 厅内,二房嫡子唐煜正攥着拳,帮着自家掌事唐烈争辩: “三房弟子近年虽在毒术上略有精进,但二房在暗器准头与隐术上更胜一筹,大比资源理当多倾斜些!” 他趾高气昂的目光扫过众人时,刻意避开了长房那方空荡荡的席位。 “都停了。” 唐啸天抬手打断争执,语气沉得像压着乌云,聚事厅内瞬间安静。廊下的打斗也停了,唐烈和唐猛互相瞪着眼,一边擦汗一边往嘴里塞解药。 “资源分配暂且搁置。”他指尖叩了叩案几,玄影令的凉意透过掌心蔓延开来, “随风多日未见,何人知晓他的踪迹?今日为何缺席?他的仆从、长房管家,即刻传来问话!” 聚事厅骤然死寂。 三长老唐厉,江湖人称必救长老,正襟危坐于三房席位正中。三房本就是他亲自管辖,掌事唐猛是他亲弟弟,弟子多以刚猛毒术见长,在宗门内势力稳固。他捋了捋花白的胡须,余光扫过四长老,眼神闪烁,慢悠悠开口: “门主不提,老夫倒忘了。柳少主性子孤僻,许是去后山僻静处炼功了吧?后山是旁支看管的地界,回头让他们查查便是。” 他是二房的靠山,背后站着不少早已暗中投靠的二房管事,此刻这番话,既为二房留了余地,也暗合了自己“护短”的名声。 “炼功?”唐啸天冷笑, “他往日炼功从不背着护卫的面,还总爱跟旁支的孩童比赛摘野果,如今月余未曾露面,你们竟毫无察觉、无人上报?” 二房嫡子唐煜面露几分幸灾乐祸,故作关切: “叔父,侄儿前阵子还见随风兄在院门口发呆,许是觉得在唐门无趣,偷偷出去散心了?毕竟他来历特殊,本就与咱们格格不入。” “格格不入?”唐啸天的声音冷了下来,指节因攥紧玄影令而泛白, “他是长房嫡长孙,是我唐啸天的亲侄!这里是他的家!他才七岁,孤身外出月余,你们竟无一人担忧?” 怒火渐起时,角落里一直沉默的四长老唐玄,号必安长老,忽然抬眼。他眼睑松弛,眼角刻着深深的皱纹,指尖正无意识摩挲着袖中长老令牌,语气平淡得像淬了冰: “门主息怒,柳少主身份特殊,或许是察觉到什么,自行避祸去了。唐门如今多事之秋,何必为一个孩子兴师动众,免得旁支看笑话,以为唐门内斗无休,惹得各房人心惶惶……” 这话看似劝和,却暗指柳随风“自行逃离”,实则撇清各房责任。唐啸天瞥了他一眼,心中冷笑。这位必安四长老深居简出,却掌控着唐门外部密宗死士,族中不少人表面依附于他,此刻开口,绝非真心劝和。 一旁的大长老唐烬,号无救长老,缩在角落的阴影里,枯瘦的手指捻着一串暗色佛珠,眼神躲闪着避开唐啸天的目光,嘴角勾起一抹几不可察的冷笑。 他表面依附必安长老,实则谁强便倒向谁,柳随风失踪对他而言,不过是少了个碍眼的嫡脉,反倒能坐看各房争斗,坐收渔利。 他还曾撞见柳随风偷偷给廊下的石狮子系红绳,只当是孩童顽劣,如今想来,那孩子眼里的孤单,倒不像装的。 二长老唐松,号无安长老,枯瘦的手指总在宽大连袖的缘边无意识摩挲。 他想开口说些什么:忽忆起约莫一月前还在厨房外见过柳随风,那孩子还给了他一颗野山楂,酸得他牙都快掉了! 可刚抬到半空的眼睑便慌忙垂下,喉间滚出一声含混的叹气,到了嘴边的话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二房掌事唐烈是他亲侄儿,却早已投靠三长老,逢年过节的孝敬、议事时的附和半点不落,将二房的势力悄悄绑在了三房战车之上。他既无魄力阻拦,也无野心争权,只能任由指尖把袖缘抠得发毛,在众人的无视中讷讷无言。 “兴师动众?”唐啸天猛地拍案,玄影令震得案几上的茶杯嗡嗡作响, “长房嫡脉失踪,宗门正统受损,这叫兴师动众?来人!即刻搜查长房院落,传令全宗:凡有见过柳随风者,即刻上报!活要见人,死要见尸!有隐瞒不报、从中作梗者,按门规处置,绝不姑息!” 护卫领命匆匆离去,聚事厅内气氛愈发凝重。唐厉垂下眼帘,掩去眸中阴鸷。 唐煜攥紧衣袖,脸上笑意僵住。 唐玄重新垂下眼睑,唯有袖中指尖摩挲令牌的动作,暴露了他并非表面那般平静。 唐烬依旧捻着佛珠,眼神里满是置身事外的冷漠。 唐松则将脸埋得更低,指尖的袖缘已被抠得不成样子,心里却在懊悔没把那野山楂的事说出来。 廊下的唐烈和唐猛也没了打闹的心思,互相使了个眼色,悄悄退到了角落。 雾色更浓了,顺着聚事厅的窗棂渗进来,将每个人的影子拉得扭曲。 李伯还在墙角嗑花生,只是没了方才的兴致,时不时抬头望一眼聚事厅紧闭的大门。 唐啸天望着长房空座,紧握了握袖中的玄影令,令牌上的紫幽灵蝎图腾仿佛要在雾中苏醒。他知道,柳随风的失踪只是一个开端,这浓雾之下,四长老的隐藏杀招、二房与三房的利益捆绑、大长老的见风使舵,还有玄影令背后未被揭开的秘密,都将随着这场风波一一浮出水面,他只希望随风能逢凶化吉、一切安好。 就在此时,聚事厅的浓雾裹着湿冷,原本凝滞的空气被猛地打破,檀香与毒草的气息中,突然闯入两道狼狈的人影。 两名护卫押着长房管家唐福与仆从小三子,“扑通”一声按跪在地,前者腆着圆滚肚皮,后者瘦如竹竿,二人皆是面色惨白、浑身发抖。 “门主饶命!门主饶命啊!”小三子吓得魂飞魄散,头埋得几乎贴紧地面,声音带着哭腔。 唐啸天指尖叩着案几,目光如刃扫过二人: “说,细细说来,漏了一个字,让你见不到今晚的月亮!” 本章完~更新持续…精彩不断… ——————————————————— 新书起航,菜鸟作者发奋图强中,求收藏求关注…… 我的第一部小说是古穿今题材,今年六月份开始心血来潮写小说,更新到六万字遇到李沉舟,于是现在第一部停更,目前天天啃上李沉舟了。 不管未来会怎样,喜欢便好。 也感谢大家对我文笔的喜欢与支持,您能追到这篇文,看见我这些碎碎念,真的超级感谢,请收下我的单膝! 未来的路,希望我们可以彼此陪伴,彼此温暖,彼此见证悠然时光。 宝子们!剧情越来越热闹,故事越来越复杂了~ 影令烫掌藏凶兆,权欲蚀骨起暗潮,嫡脉失踪只是导火索,长老席的机锋、门主眼底的霜,他们被我铺一张大棋。 其实写唐门这段时真的卡了好久!想把唐门写得既有江湖侠气,又不丢权谋诡谲,还得避开“端架子”的套路。既要有毒术暗器的硬核设定,又要藏着家长里短般的真实感(比如一开始的初稿全是故事,都是因果,但我写好后过第一遍就觉得压抑沉闷,心机太重),于是修修补补加了一些幽默担当和生活场景,真的太费脑子啦~ 说真的,作为新屁蛋子写手,真的时常焦虑!长大后没怎么追新生代武侠,脑子里的存货全是小时候的连环画和金庸古龙老篇,总怕设定老套、唐门滤镜破碎,写的时候反复纠结“这个情节会不会太俗”“暗器设定够不够新颖”,认知库存告急的感觉谁懂啊?? 不过还是想坚持自己的风格!所以放弃了番茄选择晋江更新,不管我写的如何,结果不重要,我能完成它就是成功。 而且晋江不会吞没粉碎我的作品,这是我很需要的结果。之前差点就被番茄忽悠签约了,我写作是兴趣为引,不是为了流量,所以当时问了一嘴若写的没人看我是不是可以下架作品,结果人家说签约后每一次更新都开始属于番茄了。我丢,马上撤退,毫不犹豫我连夜跑路了![加油] 嘿嘿,言归正传,后续会慢慢解锁玄影令的三重势力、“魔胎”印记的真相,还有四长老没亮的杀招~ 喜欢这种老派武侠 权谋悬疑的宝子,点赞收藏追更走一波吧! 你们觉得唐门还该加些什么细节更有味道?或者有好看的新生代武侠推荐吗?评论区求安利、求大家的好脑洞呀~千呼万唤始出来……[比心][比心][比心]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30章 唐令谲 第31章 救无安 唐福浑身一僵,如遭雷击般瘫坐在地,脸色瞬间惨白如纸。一旁的护卫跨步上前,眉头紧蹙,双目喷火,语气中满是按捺不住的愤懑: “回门主!我等奉命去请管家与仆从,却撞见这唐福正围着一桌荤菜开怀畅饮,见我等上前,竟还摆出主子款,驱赶我等‘无事勿扰’!桌上除了酒肉,还堆着不少精致糕点!” 他话音一顿,胸膛因怒气而剧烈起伏, “我等实在气不过,便搜查了他的房间,竟发现大量未开封的滋补药膳散乱堆在角落,还有不少糕点早已发了霉,显然是放了许久!” “属下当即去厨房询问石墨师傅,他说每日都按吩咐做了少主的药膳与糕点送过去,绝无一日遗漏!” 护卫猛地指向瘫在地上的唐福,声音陡然拔高, “据厨房杂役指证,这些本该送进少主院内的东西,全被这狗奴才半路截了下来,近两月竟从未送入少主院门半步!” 随着护卫字字铿锵的控诉,一旁的管家脸色早已没了血色,起初还强装镇定,此刻却如被抽走了所有力气,双腿微微发颤,眼神躲闪着不敢与门主对视,脸上的惧意如同潮水般蔓延开来,嘴唇哆嗦着,连一句辩解的话都说不出来。 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浑身冰凉的同时,他的心里早已乱成了一团麻,疯狂地犯着嘀咕: 怎么会这样?我明明做得神不知鬼不觉,截下柳随风的药膳,让他悄无声息地耗死,这本该是投门主所好的大功一件啊!门主到底是什么意思?这魔胎少主,没了他岂不是少了个身份压制?到底是哪里出了错?难道门主没有要变更唐门长房的野心,竟真的在乎这病秧子废物的死活? “好,好得很!”唐啸天的声音冷得像冰,目光转向仍在发抖的小三子, “你来说说,事情始末是这样的吗?随风少主何在,他去了哪里?” 小三子牙齿打颤,声音细若蚊蚋:“少、少主已经二十七天……没回来了。小的们想禀报,可、可二房的唐武师兄拦着,他说谁敢多嘴就灭了我们全家,小的们实在不敢……” “不敢说?”唐啸天猛地拍案而起,震得案几茶杯嗡嗡作响,怒火几乎要冲破胸膛, “你不敢说是等着死了以后再说吗?他才七岁!在我唐门之内,竟让他遭这般苛待,失踪近月你们都敢隐瞒!” 唐福连忙磕头求饶: “门主息怒!是小的糊涂,是小的贪念作祟,截留了少主的药膳,可唐武师兄的威胁是真的,我们实在不敢违抗啊!” “贪念作祟?”唐啸天冷笑,目光扫过唐福的圆肚皮,再想到柳随风瘦得像豆芽菜的模样,心中酸涩与怒火交织, “我派人为随风准备药膳,是念他自小流浪、身子孱弱,盼他好生调养,你竟敢全部截留,让他忍饥挨饿!我曾特意嘱咐你好生照顾少主,你是觉得我这个门主指挥不动你了?” 另一个护卫又道:“门主,厨房杂役还说,少主偶尔会偷偷来厨房找吃的,每次都只拿个馒头或萝卜,藏在怀里就跑,看着实在可怜。” 唐啸天的心像被针扎成了筛子,怒火中烧却又透着无力的愧疚。他挥了挥手: “把这两个吃里扒外的东西拖下去,送入试药庐,家眷通通关押,待查明真相另行处置!” 护卫领命,将哭喊求饶的二人拖了下去。 “不是的!门主冤枉啊!” 唐福被护卫拖拽着往外走,肥脸涨得通红,挣扎着嘶吼, “您说的‘照顾’,小人、小人理解错了啊!在给小人一次改过的机会啊…” 他踉跄着被按在门槛上,声音带着扭曲的笃定, “有人跟我说,您根本不想让柳少主活下来。他死了,长房就彻底归您了,您既是门主,又是唯一的长房执令者,这才是您真正想要的!” “我以为……我以为您是故意让我‘怠慢’他,是想让他悄无声息地没了!” 他被拖拽着渐行渐远,声音嘶哑却仍在辩解, “是他们跟我说,这才是您的心思,是为了唐门正统!小人只是顺着您的‘心意’办事啊!” 护卫将他拖出聚事厅,那扭曲的辩解声还在雾中飘了许久,最终被弯弯曲曲的走廊截断。 唐啸天脸上的冷笑瞬间凝固,指尖攥紧玄影令,指节泛白。他忽然明白,这绝非管家一人的贪念,背后有人刻意洗脑、扭曲他的意思,借着“仁者见仁智者见智”的幌子,行阴狠之事。这人心的阴暗,竟比唐门的毒雾还要渗人。 唐啸天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情绪,转身直奔长房院落,他必须亲自看看,侄儿在这“家”中,究竟过着怎样的日子。 长房院落积尘遍布,石板路上的灰层不见寻常孩童嬉闹的脚印,唯有几处痕迹浅淡得近乎刻意抹去,墙角落叶腐烂散着霉味,却在廊下柱根处,隐约残留着一丝极淡的、不属于院内草木的冷冽气息。 推开通往正屋的门,屋内的景象让唐啸天喉头发紧: 书桌上摊着暗器图谱,页边被指尖摩挲得发毛,上面竟用炭笔标注着几处与唐门正统技法略有偏差、却更显刁钻的发力注解。 旁边是个粗糙的虎符木雕,雕工稚拙,可虎目处的纹路却暗合九宫方位,隐隐透着章法。 砚台旁压着几张孩童涂鸦的暗器草图,其中一张竟画出了“流星赶月”的变式轨迹,虽线条稚嫩,却精准捕捉了核心要义。 枕头下藏着两个干硬开裂的馒头,衣柜角落塞着半截啃过的白萝卜,还有个风干的红薯用布包着,甚至床底的砖缝里,都藏着一小块发硬的糕点。 处处透着孩童怕饿的窘迫与不安。更让人心惊的是,床榻内侧的墙壁上,有一处不易察觉的划痕,深浅均匀,像是用细针反复刻画而成,凑上前看,竟隐隐组成了简单的警戒符号,与唐门禁地外围的暗记有几分神似。 一个六七岁孩子,竟要在自己的住处四处藏食,更有着这般超乎年龄的武学悟性与警惕心。唐啸天指尖抚过冰凉的馒头,指腹沾着细尘,心中五味杂陈,翻涌的情绪里又添了几分凝重。指尖摩挲着冰凉的馒头,他猛地回想过往: 从前并非没来过这长房院落,只是每次要么是匆匆探望,要么是听管家几句“少主安好”的敷衍回话便放心离去,从未这般仔细打量过屋内的陈设细节。 那些暗器图谱上的注解、虎符木雕的暗合章法、墙壁上的隐晦划痕,究竟是从前就有,只是自己粗疏未曾察觉?还是近段时日,这孩子在苛待与恐惧中,悄然生出了这些超乎年龄的本领与戒备?亦或是……有旁人暗中点拨,留下了这些痕迹? 他越想心越沉,既为自己的疏忽愧疚,又为侄儿身上的秘密感到心惊。自己一直以为有庇护,便能护他平安,侄儿便能平安顺遂,却不知他在眼皮底下遭受这般苛待,连一顿饱饭都成了奢望。更连他何时有了这般天赋、何时需要用暗记自保都一无所知。 这长房院落看似冷清,暗地里竟藏着如此多的门道,而他这个门主,竟成了最后一个知晓的人。 “门主,长房域内所有院落已搜查完毕。”护卫首领的声音传来,带着几分凝重, “后院侧门方向三里地的山间深处有几处被踩倒的草药丛和树干上模糊的暗器划痕,时过一月,前阵子有落雨两日,雨雾冲刷加上鸟兽踩踏,再无其他线索。” 唐啸天沉默颔首,亲自去后山查看。只见痕迹凌乱却已模糊不清,别说暗器残片,连完整的脚印都寻不到。这般“干净”的现场,反倒透着刻意抹去痕迹的诡异。 他转身望向二房方向,眼神冷得结冰。 二房厅堂内,烛火摇曳下,须发半白的二长老唐松(无安)缩在主位,双手绞着袍角,满脸愁容。这位年近七旬的老者本就看淡纷争,如今族孙唐武失踪、少主失联,他隐隐知道二房与三房的勾当,只是早已没了主事魄力。 厅中侧位,三长老唐厉正与唐煜凑在一起低声嘀咕,他与门主唐啸天同辈,是唐门数得着的实权长老,因手段硬、脑子活,成了不少二房弟子的“靠山”。此刻两人刚临时凑出敷衍说辞,便撞上唐啸天带着护卫闯了进来。 唐啸天目光一扫,落在唐厉身上,怒火瞬间翻涌,沉声道: “唐厉,你乃三房长老,二长老尚在席位,人家二房议事,你在这里做什么?” 这话如同惊雷炸在厅中,唐厉脸上的镇定瞬间裂开一道缝。他虽敢插手二房事务,却架不住门主直接点破“越界”,下意识挺直脊背。唐煜身子一僵,眼神慌乱地瞟了一眼主位的唐松,连忙起身行礼:“叔父……” “以后唤我门主即可,往日是我不够严厉,竟让门内整日乌烟瘴气了!” 唐啸天打断他,目光如刀般锁在唐煜身上, “我听闻,随风失踪前,是你房下唐武邀他去后山摘野果换麦芽糖?如今唐武何在,让他出来与我对质!” 唐煜喉结滚动,强压下慌乱,故作无辜:“叔父…门主,这可是一面之词!” “唐武确是邀过随风兄,只是寻常游玩。当日唐武说随风兄玩了一阵便要自行回去,他也未曾多想,怎会知晓随风兄竟会失踪?至于唐武……几日前奉命外出办事,至今未归。” “自行回去?”唐啸天往前逼近一步,威压四散, “他一个七岁孩童,为何会独自留在后山?唐武既邀了他,为何不亲自送他回院?一个大活人,又怎会凭空‘未归’?” 唐厉见状,连忙接口帮腔,试图转移焦点: “门主息怒,后山路径复杂,或许是少主贪玩走失,也可能遭了山中野兽。二长老年事已高,素来仁厚,管不住底下人也是常情,怎能不分青红皂白便来问罪二房?” 他说着,隐晦地看向主位的唐松。唐松张了张嘴,满脸皱纹挤在一起,眼神躲闪着看向唐啸天,带着几分讨好与无奈,小声道:“啸、啸天贤……” 话音刚起,他瞥见唐啸天眉头拧得更紧,脸色黑如锅底,周身的威压瞬间冷了几分。那可是动了真怒的模样,唐松心头一激灵,忙不迭改口,声音都拔高了半分: “门、门主!确是这般……老朽年纪大了,门下弟子的事,有时也力不从心。煜儿是我族孙,他断不敢欺瞒门主您。” 说罢,他下意识缩了缩脖子,垂下眼睑不敢再看唐啸天的脸色,显然是怕自己再失言触怒这位掌权者。 “不分青红皂白?”唐啸天目光掠过唐厉,带着刺骨的警告, “若不是唐武拦着仆从报信,我怎会迟至今日才知晓随风失踪?若不是你们二房一直觊觎长房正统,怎会偏偏在唐武邀他外出后,他便没了音讯?唐武的‘未归’,怕不是藏起来了吧!” 最后一句直指核心,唐煜脸色瞬间煞白,下意识后退半步。 唐厉眼神闪烁,却仍硬着头皮反驳: “门主这是血口喷人!是要一言定生死吗?长房嫡脉失踪,我们也痛心疾首,说不定是有人故意嫁祸,想搅乱唐门!” 本章完~新章节精彩继续~ 各位客官!先划重点对号入座,较真儿党不用翻前文—— 二房唐松(号无安)、三房唐历(号必救),本章标题“救无安”=“必救 无安”,正是这俩的组合!本章核心冲突,全是二房 三房的猫腻~ 上章四位长老集体登场,有没有客官觉得“必救”“无安”“必安”“无救”四个号字绕得慌,还透着股熟悉感? 哈哈哈奇怪就对了!今天我忍不住了直接爆梗—— “必救 无安”暗合谢必安、范无救的黑白无常彩蛋!而且悄悄说:三房唐历(必救)蔫坏藏心思,二房唐松(无安)没野心却被族人边缘化,这俩的水明着蹦跶,水花四溅的,两位掌事似乎也继承了这种互掐模式~ 重点来啦!剩下两位长老——四房唐玄(号必安)、大房唐烬(号无救),他俩可是黑白无常的“原名对应组”!你们猜这两位是什么人设?是暗藏杀机的真反派,还是扮猪吃饭的隐藏大佬? 唐门阴风渐起,无常四人组的戏码才刚开场,后续反转绝对让大家猜不到,记得锁定更新蹲后续,顺便在评论区聊聊你的脑洞呀![比心][比心][比心]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31章 救无安 第32章 天玄令 二房正厅内,窗棂斜透的日光被廊柱切割成斑驳光影,争执声几乎要掀翻屋顶。 双方各执一词,争执不休。唐厉仗着与门主同辈、势力不小据理力争,唐煜则不停撇清关系,唯有二长老唐松始终唯唯诺诺,一副“力不从心”的老者模样。 唐啸天虽占据道义上风,却因缺乏直接证据,难以将罪名坐实。他此刻要的是随风的下落而不是谁对谁错的争执。 僵持许久,唐厉拂袖道: “门主若有实证,便拿出来处置二房便是。若无实证,这般无端指责,别说二房不接受,我三房也瞧不过去!” 唐啸天望着眼前一唱一和的两人,尤其是唐厉那副“仗着同辈身份胡搅蛮缠”的模样,心中怒火难平,却也知晓今日难以讨到说法。 他沉声道:“我给你们三日时间,找回唐武,查明随风的下落。三日之后,若仍无音讯。休怪我以门主之权,彻查二房,包括那些‘跨房插手、包庇藏私’的腌臜事!” 最后一句,他特意盯着唐厉说,语气冰冷如霜。唐厉脸上的笑意彻底僵住,眼神阴鸷。主位的唐松叹了口气,终究没敢多言。 言毕,唐啸天转身带着护卫离去,留下二房众人面色阴沉。唐松依旧缩在主位发愁,唐厉与唐煜对视一眼,皆从彼此眼中看到了慌乱与忌惮。他们都清楚,唐武藏得了一时,藏不了三日,这场风波,才刚刚开始。 暮色未沉,廊下光影交错如织,二房的阴鸷气息似附骨之疽,缠在衣袂间挥之不去。唐啸天走在返回主厅的路上,掌心的玄影令冷得钻心,比暮色更沉郁。 他知道,今日的对峙只是开始,二房的懦弱、三房的趁虚而入,背后定然藏着不可告人的秘密,而随风的失踪,绝不像表面那般简单。这场暗斗,已然到了不得不撕破脸的地步。 残阳斜垂,唐门主院的檐角浸在淡金余晖里,唐啸天一身玄色劲装沾着山间草屑与瘴气的冷意,刚踏过朱红门槛,便见苏凝华立在廊下等候。 她身着素色襦裙,手中握着一方绣帕,指尖因用力而微微泛白,见他归来,迎上前两步,声音带着难掩的关切: “出关这大半日,你总算回来了。随风那孩子……可有消息了?” 声音温婉依旧,却隔着一层多年未散的疏离。当年那场家族内乱留下的鸿沟,让曾经的恩爱缱绻磨成了相敬如宾的客气,他忙着稳固门主之位、厘清门内乱象,她则守着主院、忧心晚辈,默契地避开过往,却也淡了日常温情。 但提及柳随风,她眼底的担忧却真切无比,那孩子自小流浪,归宗后又境遇坎坷,她始终心疼这份不易。 唐啸天摇头,语气沉郁: “还没有。二房那边百般推诿,线索断了不少。” 他瞥见她鬓边垂落的几缕碎发,心头掠过一丝怅然,“让你担心了。” “都是唐门的孩子,怎能不担心。我也是大意,平日里竟没有想过前去探望一二,只听若薇多次提起,说过去找随风时被管家告知外出不在房中。” 苏凝华轻叹一声,侧身让他进门, “灶上温着参汤,你跑了后山又去二房,定是累极了,先喝口暖暖身子。” 走过回廊时,一道轻快的身影从假山后窜出,手中攥着枚小巧的暗器,精准扎进他袖口的暗扣缝隙——既没损着衣料,又透着几分灵动巧劲。“爹!你可算出关了!” 是女儿唐若薇,年方十岁,梳着双丫髻,鬓边别着枚用细铁丝缠成的小暗器,脸上还带着孩童的稚气与几分不服输的韧劲。她抱着唐啸天的胳膊晃了晃,仰头追问: “爹,找到随风弟弟了吗?我这几日都没去长房,刚听下人说他不见了,是不是真的?” 见唐啸天沉默,她小嘴一瘪,从袖袋里摸出张画满暗器草图的纸片: “我跟着爹学了点基础毒针技法,前阵子总想去长房找随风弟弟玩,还想教他我琢磨的‘穿叶针’用法。他才七岁,身子又弱,我想着多教他点自保的本事也好。可每次去,管家都拦着说他外出了,我趴在墙头偷偷看,院里也静悄悄的,还以为他是心情不好,不愿意见我这个姐姐呢……” 唐啸天心中一紧,接过纸片,上面的草图虽稚嫩,却能看出对暗器轨迹的巧思,与长房书桌上的注解竟有几分异曲同工之妙。 “不过随风弟弟虽小,却懂好多暗器小窍门呢!”若薇忽然眼睛一亮,补充道, “上次我偷偷扔石子教他发力,他看了两遍就学会了,还反过来告诉我,扔的时候手腕少用点劲,借胳膊的惯性更稳,我试了试,真的比之前准多了!他还指着院角的蜘蛛网说,暗器也能像蛛丝那样‘绕着走’,我没太懂,本想找他再问问,结果就再也没见到他了……” 唐啸天指尖摩挲着纸片上的线条,想起长房书桌上那些刁钻的发力注解,心头愈发沉重。这孩子的天赋,竟藏在这般稚嫩的交流里,而他这个当叔叔的,却全然未曾察觉。他抬手揉了揉女儿的头顶,声音放柔了些: “他不是不愿意见你,是被人算计了。爹爹一定会把他找回来,到时候让你好好教他暗器,他也能再给你讲那些暗器窍门,你们一起研习功课。” 唐若薇眼睛亮得像星星,攥紧了小铁针: “真的?那我要把新做的迷你毒针也带给随风弟弟!还要让他再说说‘蛛丝绕着走’是怎么回事,我跟六伯请教,六伯都夸这想法新奇,说连他练了三十年暗器,都没往这方向想过呢!” 说完,便蹦蹦跳跳地跑开了,裙摆上的银铃叮当作响,消散在暮色里。 唐啸天望着女儿的背影,心头五味杂陈。若薇的善良与暗器天赋、随风的聪慧与隐忍,还有那些孩童间的珍贵羁绊,都藏在这些被忽略的日常细枝末节里。 他欠柳随风一个安稳的家,欠苏凝华与若薇一份平静的温情,更欠这唐门一份清明的秩序。深吸一口气,他压下翻涌的情绪,迈步踏入主厅。 护卫首领早已等候在此,见他进来,立刻捧着一枚沾着湿泥的青铜令牌上前,声音压低了几分: “门主,方才搜查唐武院落时,在他床底暗格中发现此物,并非唐门制式。” 令牌入手沉甸甸的,正面刻着扭曲的蛇纹,背面是个模糊的“影”字,边缘还残留着一丝极淡的冷冽气息。 这…与长房廊下柱根处的气息极其相似,唐啸天指尖摩挲着纹路,眸色愈发深沉,这令牌的工艺带着诡谲古拙之风,绝非唐门内部之物,而那“影”字与蛇纹,竟让他想起了唐门后山禁地的传说。 传闻禁地深处藏着唐门先祖遗留的隐秘,历代门主无召皆不得擅入,难道这令牌,竟是禁地之物?二房与三房,竟敢染指禁地? “继续查。”他将蛇纹令牌攥入掌心,玄影令的沉凝寒气与蛇纹令的诡谲冷意交织蔓延,指尖下意识抚摸过玄影令上的诸多旧痕纹路。 这令牌他随身佩戴了一年零三个月,正是随风归宗那日,怯生生递到他手中的。 门内众人只当是他珍藏的兄长遗物,没人知晓这便是长房嫡脉专属的玄影令。 唐啸天转身走向主厅暗墙,按动机关取出天枢令,将三枚令牌并排置于案上。天枢令的威严、玄影令的肃杀、蛇纹令的诡谲,三道冷光在烛火下交织。 他想起那日随风仰着小脸的模样:“叔叔,这是爹留下的,你拿着,能护我吗?” 彼时他心头一酸,只当是孩童单纯的托付,如今再看,这枚被众人视作“遗物”的令牌,竟成了打在唐厉脸上最响的巴掌——那蠢货满心以为他觊觎长房权柄、想做双令之主,却不知他玄影令已然在手,却从来不是为了权力,而是为了守住对兄长的承诺,护住这仅存的长房血脉。 “派暗卫盯着二房与三房的所有出入口,尤其留意唐厉的动向,他今日敢公然越界,背后定有依仗。” 他将天枢令收回暗格,重新握紧玄影令与蛇纹令,语气比先前更添几分决绝, “另外,再去后山一趟,顺着草药丛被踩倒的方向深挖,哪怕翻遍整座山,也要找到随风留下的蛛丝马迹。” 护卫领命而去,主厅内只剩下唐啸天一人。他想起长房屋内那些暗器注解与警戒划痕,一个七岁孩童的天赋与警惕,若无人点拨,绝不可能达到这般境地。 难道是长房当年隐退的旧部暗中相助?还是说,这孩子自小流浪的经历里,藏着不为人知的奇遇?更或是,禁地中的存在,早已暗中关注着这位长房少主? 思绪纷乱间,门外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一名小护卫神色慌张地闯入: “门主!试药庐那边传来消息,唐福刚被押进去不久就咬舌自尽了,嘴里还藏着半张碎纸!” 唐啸天猛地起身,直奔试药庐。只见唐福倒在地上,嘴角淌着黑血,显然是早已藏好了剧毒。他指尖挑起那半张碎纸,上面只印着半个“月”字,纸张材质粗糙,边缘沾着些许暗红色的粉末。竟是唐门秘制的追踪粉,这东西本是用来标记叛徒,如今却出现在唐福身上,显然是有人提前给了他信号,甚至是逼他灭口。 “查这碎纸的来源,还有唐福近三月接触过的所有外房之人。” 唐啸天话音未落便快步踏出药庐内院,抬眼望向这暮色渐沉的天穹,将碎纸一掌震得粉碎,纸屑纷飞间,指节因用力而泛白,眼底翻涌的怒火几乎要焚毁整座试药庐。他猛地抬手,指尖扣住一枚玄黑色信号弹。 那是唐门门主专属的“天枢召令”,无需令牌佐证,升空便是最高级别的召集指令,江湖皆知此令一出,唐门影卫必现身! “咻——” 信号弹破空而出,在夜幕中炸开一团暗沉的乌金烟花,如陨星坠空般照亮唐门总坛,瞬间让所有人心头一沉。 本章完~精彩继续中~~ 救命!十万字啦居然还没等到一条评论!但看到那三个收藏和跟着追更的两三只宝,我直接原地复活疯狂码字??! 本章唐门禁地的毒宗压制写得我头发掉一把,几处台词改到凌晨三点,处处是伏笔,处处是偷感,疯批作者设定的疯批人设差点写崩又强行掰回来! 没人吐槽我就自己碎碎念——写着写着真的感受到超级世界观要失控了! 第三卷开篇时我压根没想过禁地会怎么写,更没料到它能有这么重的份量,现在芭比Q了,这禁地在我脑子里居然冒出了连我都没摸清的贯穿性设定伏笔,后面剧情怕是要被它带着飞了,我约莫着有点遭不住了! 虽然现在还是单机模式,但晋江小作者开局单机太正常啦,能被你们默默追更就是我的续命良药??! 求评论求互动啊宝子们,哪怕留个“催更”“刀我”都行,让我知道不是在对着空气发疯,下章保证加更疯批名场面,蹲住不亏,宝子你听话![比心][比心][比心]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32章 天玄令 第33章 月栖阁 厅外仆从、护卫脸色惨白僵在原地,谁都清楚,乌金烟花是召唤影卫的信号!唐门影卫乃门主亲卫,从不涉寻常纷争,唯有此召令现世或唐门遭灭顶之灾时……才会出动,他们是最锋利的屠刀,出鞘必见血光,连各房长老都要忌惮三分! 唐啸天望着那团乌金烟花,恍惚间想起多年前的清晨。 唐老爷子归西第二日,他临危受命要继任门主,议事厅里早已炸开了锅。几个旁支长老本就对“无老爷子明确遗诏”心存不满,私下更是碎碎念念,觉得他唐啸天一辈子活在兄长唐惊鸿的光环下,就是个“千年老二”,凭什么一跃统领唐门? 其中一个满脸横肉的旁支长老,更是拍着桌子直言不讳: “没有老爷子的话,谁认你这个门主?后山禁地都没表态,你怕是想趁乱夺权吧!这唐门的天,老祖宗的劳什子规矩,既然门主与长房都无了名分上的具体着落,那也该改改了!” 这话一出,不少观望的旁支纷纷附和,碎碎念的声音越来越大。唐啸天一时语塞。 老爷子走得突然,确实没留下只言片语,他虽手握天枢令,却架不住这些人揣着明白装糊涂,仗着没领教过影卫与禁地的厉害,一身反骨硬要哔哔赖赖。 就在他暗自思忖对策时,身后一道黑影突然闪现,正是被天枢召令引来的影卫统领。没等他下令,那影卫便自作主张,瞬移到议事厅门槛前,吹了三声短促而尖锐的哨音。 不过一炷香功夫,十名身着玄甲、面无表情的死侍便天降而来,脚步声整齐划一,震得地面微微发麻。他们单膝跪地,齐声高喊“参见门主”,声音洪亮如雷,随后直挺挺站起身,守在议事厅门外,如门神般纹丝不动,周身散发的肃杀之气,让整个议事厅瞬间鸦雀无声。 那一日,唐啸天自己都骇然一惊。他虽知晓影卫的存在,却从未想过会有这般威慑力。那些刚才还反骨冲天的长老,脸色瞬间煞白,再也不敢多放一个屁。 唐门百十年来的家教家规,早已把“敬畏”刻进骨子里,他们或许没见过影卫死侍,但那份深入骨髓的惧怕,让所有不服都咽进了肚子。他的门主之位,就这么靠着影卫死侍的主动镇场,稳稳坐了下来。 唐啸天暗自吐槽:江湖上都把唐门传得神乎其神,闻之色变,可谁能想到,唐门众人哪怕在自家火炕上睡觉,都能隐隐感受到后山禁地散发出的压迫感?这种“卧榻之侧有猛虎酣睡”的滋味,说出去怕不是要被全江湖贻笑大方! 他到现在都想不通,那位创立禁地势力的老祖宗到底是什么心态,非要在自家后院养这么一群随时能掀翻屋顶的存在,也难怪唐厉那家伙会吐槽,当了门主第一个就要踏平禁地。 可他心里清楚,老祖宗的布局绝非无的放矢。历代唐门门主,若心存善念、正气凛然,能以守护唐门、庇护血脉为己任,那禁地便是最坚实的后盾,是可呼风唤雨的底气。 可若是心术不正、妄图夺权乱纲的肖小之辈,禁地便会化身最锋利的枷锁,成为他的掣肘与不可触碰的底线。当年老爷子能稳坐门主之位数十载,何尝不是靠着这份“正气”赢得了禁地的默许。 禁地深处,瘴气缭绕的石台上,黑影望着天边乌金烟花,指尖蛇纹令牌微微震颤,目光落在树杈上的少年身上——紫渊发间别着一枚墨玉嵌银的“玄字纹”发扣,银纹细如蛛丝,正是月栖阁“触玄阶者”的专属标识,与他十四五岁的年纪极不相称。 “唐啸天这小子,终是动了真怒。” 黑影轻笑,语气带了几分玩味, “上一次‘天枢召令’现世时,你还在西域那座‘月栖阁’内,打磨天阶‘凝霜丹’冲击玄阶门槛呢。阁中规矩,非触到玄阶边儿的毒术造诣,连调往禁地当差的资格都挨不着。” 紫渊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腰间的墨玉玄字佩,那玉佩通体莹润,仅正面刻着一个凝练的“玄”字,正是月栖阁玄阶弟子的专属标识。 他眸中闪过回忆,又很快沉下去:“当年长老说,玄阶是底线,也是我们百年等待的底气。” 黑影目光穿透瘴气望向远方: “这份底气,总算要盼来像样的契机了。柳随风那孩子的血脉,或许就是我们等了一百多年,最接近‘那件事’的可能。” 树杈上的紫渊挑眉,顺着黑影的视线望去,眸中闪过好奇: “这就是天枢召令?传闻见此烟花者,必有血雨腥风。我倒忘了,当年在阁中只有触到玄阶边儿的弟子,才配听长老提这召令,没想到这么快就见到这璀璨一现!” 黑影轻笑一声,目光深邃,仿佛望穿了唐门总坛里的人心: “他若能守住那份护着长房血脉的正气,这禁地便是他的助力。可若有一日他失了本心,老祖宗留下的规矩,可不是摆设。” 顿了顿,他指尖摩挲着蛇纹令牌,语气又添了几分深意, “毕竟,禁地要护的,从来不是某一个专属的人,而是唐门真正该守的道,还有那枚玄影令背后藏了百年的秘密。” 禁地深处的瘴气依旧缭绕,隐秘的对话沉于林间。 与此同时,药庐外空旷的草甸上,一阵穿透云层的怒吼震得天地轰鸣。 毒烟与死气尚未散尽,唐啸天猛地回过神,周身气势汹汹如怒狮,吼声震得树梢沙沙作响: “唐福虽死,背后必有同党!主坛仆从、各房管家,不乏包庇纵容、勾结外房之辈!” 他袍袖一扬,宽大袖缘扫出一阵劲风,吹得地面残叶翻滚,语气愈发决绝: “影卫即刻便到!全面封锁主坛,逐房逐人摸查!凡与二房、三房有牵扯,或参与苛待随风、知情不报者,一律按门规严惩,轻者废去武功逐出唐门,重者,立斩不赦!” 话音刚落,三道黑影如鬼魅般从山峦阴影中疾驰而来,单膝跪地,气息凝如寒铁:“属下参见门主!” “带影卫精锐再探后山,顺着草药丛被踩倒的方向深挖,哪怕翻遍整座山,也要找到随风留下的蛛丝马迹!” 唐啸天目光扫过影卫,语气决绝,“三日之期未到,但二房、三房若敢从中作梗,休怪我先清门户,再谈其他!” 影卫齐声领命:“遵门主令!” 起身时,左侧那名影卫动作微顿,指尖几不可察地蜷缩了一瞬,像是在沉思什么,随即嘴角勾起一抹快得让人无法捕捉的冷笑,那笑意里没有嘲讽,只有一种“尽在掌握”的漠然。他身形一闪,与另外两名影卫一同融入山峦阴影,朝着后山方向疾驰而去。 乌金烟花余辉未散,消息已如野火般传遍总坛。仆从管家人人自危,缩在角落不敢出声。 二房三房院落里烛火摇曳,人影慌乱,谁都明白,影卫出动意味着门主雷霆之怒已至,没人能再置身事外! 唐啸天望着天边残留的乌金痕迹,掌心暗自攥紧,袖中玄影令硌得腕骨生疼(无人察觉),寒意渗入骨髓。当年靠影卫死侍镇住四方,如今便要靠他们护住兄长血脉。谁敢再动长房分毫,他便让谁付出血的代价! 与此同时,二房密室之中,唐厉将一个锦盒狠狠摔在地上,里面的粉末撒了一地。 “废物!成事不足败事有余!”他怒视着唐煜, “唐福死的蹊跷,只怕平白又多了把柄,三日之内找不到唐武,咱们都得完蛋!” 唐煜脸色惨白,瘫坐在椅上,声音带着少年人特有的尖细颤音: “三叔,唐武到底藏在哪了?你不是说已经安排好了吗?他要是被找到,咱们二房三房合谋的那些龌龊事,还有这一年来给柳随风设的那些绊子,就全暴露了!” 唐厉眉头紧锁,语气带着几分不耐与疑虑: “我还想问你!我以为你怕唐武坏事,提前把他转移了,怎会来问我?” 他起身逼近唐煜,眼神锐利,“当日我让你盯着唐武,别让他在少主失踪的节骨眼上惹麻烦,你到底做了什么?” “我没动他!”唐煜猛地抬头,神色慌乱, “我以为你是怕他嘴不严,早就派人把他藏起来了!那日之后我就没见过他,还以为是你运筹帷幄,另有安排!” 两人对视一眼,皆从彼此眼中看到了震惊与慌乱。唐厉心头一沉,他确实没藏唐武,唐煜的神色也不似作伪,那唐武,竟真的凭空失踪了? 就在这时,密室门被急促地撞开,一名心腹仆从连滚带爬冲进来,脸色惨白如纸: “三…三长老!小…小主子!大事不好了!” “慌什么!”唐厉厉声呵斥,“天塌下来了?” “比天塌还糟!”仆从气喘吁吁, “方才…方才天空炸开了乌金烟花!是门主的天枢召令!影卫已经到了总坛,正全面封锁各出入口,要逐房逐人摸查所有仆从管事,说…说要严查勾结外房、苛待少主的同党,轻者废武逐出,重者立斩不赦啊!” “什么?!”唐煜如遭雷击,猛地从椅子上滑落在地,单薄的肩膀剧烈发抖,抓着仆从的裤腿追问, “影卫…影卫来了多少人?竟要彻查整个总坛?不过是丢了个柳随风,唐啸天至于如此小题大做吗?” “多…多到数不清!”仆从被他抓得踉跄,声音发颤, “总坛各处都站满了黑影,黑压压的一片,连喘气声都听不见!还有不少往后山去了,一个个跟黑鹰似的,一闪就没影了,那架势…恐怖至极!” “影卫真的出动了?”唐煜魂飞魄散,眼泪混着鼻涕往下掉,完全没了平时的嚣张,转身又抓着唐厉的裤腿死死不放, “三叔,唐啸天是来真的!我才十六,还没及冠呢,还没活够呢,不想死啊!咱们…咱们怕是活不到三日之期了,更别说什么长房、门主之位,我这条命能不能保住都难!都怪唐武那个废物,关键时刻掉链子,现在连人都找不到!” “住口!”唐厉狠狠踹了唐煜一脚,眼底却也闪过一丝慌乱,随即被更深的戾气取代, “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东西!当初若不是你贪功冒进,非要让唐福亲自盯着长房,怎会让他留下破绽?还有唐武,真是个废物点心,藏都藏不住!” 本章完~精彩继续更新中~ 点赞收藏碎碎念,祝宝子们顺风顺风顺财神。哈哈哈哈~ 救命!家人们谁懂啊!现在写着柳随风的铺垫剧情,我突然被自己的笔锋创飞——原本明明奔着李沉舟写男主给他改命的,结果随风这孩子的人设、剧情张力直接原地开挂,居然让我冒出“他也能当男一”的疯狂想法??! 这已经不是世界观失控了,是我的笔要自己做主搞双男主啊!现在满脑子都是“李沉舟的宿命感VS柳随风的爆发力”,两个角色居然开始在剧情里暗中较劲,连我这个亲妈都即将摇摆这种偏心状态了! 十万字单机追更的宝子们,你们就是我的救命稻草!快在评论区帮我拿捏一下——站李沉舟稳扎稳打的宿命线,还是柳随风横空出世的逆袭线?或者直接锁死双男主,让他们在武侠权谋里强强碰撞? 求评论求投票,不然我真的要被自己的脑洞逼疯啦,往后剧情有你们的选择归属感哦(bushi)! 蹲一些满屏回复呀,给我多点怎么写的“方向感”~[比心][比心][比心]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33章 月栖阁 第34章 局中局 骂归骂,唐厉心头已是翻江倒海,影卫逐房摸查,万一查到当年旧事的蛛丝马迹,或是找到唐武的下落,他和唐煜必死无疑!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脑海中飞速闪过一个人影:四长老唐玄。那老东西精通卜算,又向来与他暗中勾结,或许能问问吉凶,想想对策。 “慌也没用!”唐厉攥紧拳头,语气阴狠, “你现在立刻回房,把所有与唐武、唐福相关的东西全部销毁,不准留下半点痕迹!我去见四长老,问问他有没有什么办法破局!” 唐煜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起身: “好…好!三叔你一定要想办法啊!我还不想死!” 唐厉没再理他,转身刚要出门,密室门外忽然传来轻微的响动,紧接着是一声闷哼。 他猛地拔剑,踹门而出,只见一名黑衣影卫倒在地上,是他三长老的暗卫,脖颈处插着一枚小巧的铁针,正是唐门“流星赶月”的变式暗器,针身泛着幽蓝寒光,手法刁钻狠辣,绝非寻常弟子所能使出。 而影卫手中,还捏着一张纸条,上面是遒劲有力的字迹,却透着冰冷的杀意: “苛待少主,暗通外人,这笔账,来日必清。” 唐厉瞳孔骤缩,一股寒意从脊背窜起!这字迹绝非唐门中人所写,而且对方能悄无声息潜入二房,杀了他的影卫,还留下纸条,实力定然深不可测。是谁?是长房的旧部?还是……他猛地想起些什么,难道是后山禁地中的存在? 传闻禁地之中藏着一股神秘势力,与世无争却洞察唐门一切,历代门主都对其敬而远之。他当年为了夺权,曾暗中打探过禁地,却只摸到一丝皮毛便被警告,如今这纸条上的威胁,难道是禁地的人终于要插手唐门之事了? “三叔,这…这是谁干的?”唐煜躲在唐厉身后,声音发颤。 唐厉猛地回头,眼神阴鸷如刀,吓得唐煜一个激灵。 “滚!按我说的做,敢留半点痕迹,先死的就是你!” 唐煜哪还敢多言,连滚带爬地窜出密室,连门都忘了关,冷风顺着门缝灌进来,吹得烛火猛地晃了晃。 密室的烛火被风一吹,明明灭灭映着唐厉阴沉的脸。他攥着那张“来日必清”的纸条,指腹因用力而泛白,心头的烦躁如同被点燃的毒草,越烧越烈。 “不对劲,太不对劲了。”他低声咒骂一句,来回踱步,靴底碾过地上的粉末,留下凌乱无章的痕迹。 “柳随风那小子,不过是个没爹没妈的病秧子,当年他爹唐惊鸿死在外面,后山那些老怪物屁都没放一个;这小子被唐福苛待了整整一月,饿得到处藏馒头,禁地也没半点动静。明明就是没人管的弃子,怎么就闹到如今这地步?” 他猛地停步,眼神闪烁着惊疑与不甘: “我算计得明明天衣无缝!让唐福截留药膳断他后路,拉上二房垫背,让唐武去诱走柳随风,本想让他悄无声息死在山里,既除了长房隐患,又能嫁祸二房,最后我坐收渔利……可现在呢?唐福死了,唐武失踪了,唐啸天跟疯了似的盯着二房和我,连禁地那边都好像有了动静!” “难道是我猜错了?”他抬手揉了揉发紧的太阳穴,语气里满是自我怀疑, “后山那些老东西,其实一直盯着柳随风?可他们早干什么去了?当年放任他父母惨死,放任他流浪在外,现在倒来搅局?还是说……唐啸天那家伙…真的很在乎长房柳随风?平日里的疏离冷淡…都是装的?他竟真的不想同时手持玄影令与天枢令?” 想到唐啸天近日寻各房麻烦时的威压,想到那两枚令牌带来的寒意,唐厉后背渗出冷汗。他忽然眉头一皱,又添了层疑虑: “难不成是巫山殿那帮人?可我自从柳随风被唐啸天接手后,就没再跟他们联络过,没道理突然插手啊……” “还是说,他们是想借机斩草除根?”他咂了咂嘴,眼神阴鸷, “当年柳随风父母和老爷子的事,他们本就掺了一脚,难不成是怕这小子活着长大,日后报复?可他们怎么知道我要对柳随风动手?总不能是……” 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他不敢深想——四长老当年拉他入局时,只说巫山殿是“助力”,从未提过深层交易。此刻乱了阵脚,竟连这层隐患也冒了出来。 “不对,一定有哪里错了。”他喃喃自语,指尖狠狠掐进掌心,连皮肉刺痛都压不住心头的慌乱, “我明明是布局的猎人,怎么反倒成了被架在火上烤的蚂蚁?活脱脱成了砧板上待宰的肉!” “柳随风失踪,最大的受益者本该是我!长房无主,二房被拖下水,门主之位触手可及!可现在呢?” 他猛地攥紧拳头,指节咔咔作响, “所有矛头都往我身上戳,唐啸天跟疯了似的死咬着不放,连禁地都冒出了动静,好像有人故意把这烂摊子往我怀里塞,就等着看我被唐啸天追得走投无路、身败名裂!” 一股莫名的恐惧爬上心头,他忽然觉得,自己就像被人牵线的傀儡,一步步走进了某个早已布好的局。而那个布局者,或许是他一直以为“不管事”的后山禁地,甚至可能是藏在暗处的巫山殿,或是……他不敢再想下去。 “这唐门老祖宗真是脑子坏了,心被猪油蒙蔽了,竟整出后山禁地那些老怪物!” 他狠狠踹了一脚石桌,咬牙切齿,“有朝一日我若执掌唐门,老子第一个要平的便是后山禁地!至于巫山殿……若真是他们在背后搞鬼,等我坐稳门主之位,定要让他们付出代价!” 唐厉攥紧了纸条,指节泛白,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知道,事情已经超出了掌控,唐武失踪,影卫摸查,禁地势力疑似插手,唐啸天步步紧逼,三日之期如同悬顶之剑,这场风波,远比他想象的还要凶险。 瘴气弥漫的禁地深处,一座悬空的石台之上,黑影端坐于石椅,指尖把玩着蛇纹令牌。 身旁的古树枝杈上,十四五岁的少年紫渊斜倚着,双目微闭,似在感受天穹气息,周身萦绕着少年人特有的桀骜与警惕。黑影眸中仿佛还残留着唐厉惶惶不安的身影,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唐厉那蠢货,真是自作聪明。”他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如同古木摩擦, “也敢揣测禁地的行事规矩?当年唐惊鸿之死,本就是他的宿命,与禁地何干?柳随风流浪在外多年,最终能完好无损归宗,岂是禁地不管?” 黑影沉默片刻,眼神掠过一丝转瞬即逝的柔和,随即又恢复冰封般的冷冽: “见他被苛待一月无人问津,便以为是弃子?殊不知,那一月的磋磨,是我故意放任!我要看看,长房嫡脉的骨头到底硬不硬。我要看看,唐门这些所谓的长老,骨子里藏着多少寡廉鲜耻。” “他拉上二房设局,想让柳随风悄无声息消失,正好。” 黑影轻笑一声,蛇纹令牌在指尖飞速旋转, “我便顺水推舟,帮他‘成全’。唐武失踪,是我让人引他入了禁地外围的迷阵。唐福自尽,是我提前给了他灭口的毒与信号。那张纸条,也是我故意留下,还替他们做了许多小事情,嘿嘿,就是要让唐啸天的怒火,全烧向他和二房。” “想夺门主之位,想灭长房?”语气中的嘲讽更浓, “那便让他尝尝,什么叫引火烧身。唐门的内乱从来就没有停息过,上梁不正下梁歪,这祖宗牌位都是歪的,后辈怎可能太平盛世?如今也该借他这颗棋子,好好清理一番了。” 黑影缓缓闭上眼睛,指尖的蛇纹令牌散发出淡淡的冷光,与瘴气交织成诡异的气场。他深吸一口气,悠悠吐槽道: “咱家那随风小子,自有他的宿命。这趟生死之旅,是磨砺,也是考验。而唐厉,不过是我用来搅动唐门这潭死水的第一颗弃子罢了。” “好好享受他亲手种下的恶果吧。”黑影的声音消散在瘴气之中,带着几分玩味, “这唐门,一代更比一代愚蠢贪婪。到了这一代,总算有了点乐趣。这场大戏,才刚刚开始。” 话音刚落,树杈上的紫渊猛地睁开眼,漆黑的眸中满是少年人的直白与质疑,拔高声音道: “老头,您能肯定这一次不会再错了?这一百多年了,你们找来等去,可都是一无所获!别到时候希望越大失望越大,一生气又拿我们这些人撒气、祸害我们!” 黑影闻言,非但没有动怒,反而缓缓睁开眼,眸中闪烁着百年难遇的炽热光芒,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激动: “这一次,错不了。他看见了,他亲眼看到了——花,那朵花,可算是在那小子身上绽放了!” 紫渊愣了愣,眉头微蹙,似懂非懂地撇了撇嘴: “真的假的?那小子看着病恹恹的,怎么看也不像能扛起禁地的样子……” 黑影轻笑一声,指尖的蛇纹令牌轻轻一弹,化作一道流光射入瘴气之中: “你不懂。曼陀罗绽放,从不在顺境,而在绝境。这小子的骨头,比唐惊鸿,比任何嫡脉都要硬得多了。还得是咱们柳氏啊,唐家就是个屎坨子!” 他顿了顿,指尖蛇纹令牌的冷光映在眼底,语气里多了丝连自己都没察觉的认真,胸口因百年的期盼微微起伏,声音都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 “紫渊啊,你等着瞧,用不了多久,禁地就会大不一样。而你……” 他看向少年,意味深长道,“也会有真正值得你豁出性命去追随的人了。” 紫渊闻言,不屑地嗤了声,别过脸撇撇嘴: “切,这话您都说了八百遍了。前几代那些所谓的‘天选之人’,最后不都成了半途折戟的泡影?我可不信什么宿命。” 本章完~精彩继续~下章更炸裂~ 家人们!谁懂啊!这文最初的初心,就是冲着重启李沉舟的角色意难平来的! 动笔时满脑子都是那个枭雄的遗憾——他一生杀伐果决,霸业赫赫,却终究落得孤绝收场。 我想给他一个不一样的开局,先从柳随风的身世写起:写他的背景靠山,写他为何陷入昏迷,写他藏在骨子里的疯批韧劲,原本只是想给李沉舟配一个“最强知己”的铺垫,甚至赵师容都还没来得及在我脑子里具象化。 结果写着写着就不对劲了! 光是琢磨柳随风的身世,就忍不住脑补:这个昏迷中都藏着锋芒的孩子,醒了之后会怎么跟小李沉舟相遇?会怎么凭着那点偏执,一步步成为能和李沉舟并肩的人?他俩从少年到枭雄的羁绊,会不会比我预想的更戳人? 本来只想给柳随风单开一条成长线,结果越挖越觉得——这俩的宿命感,不写成双男主真的可惜了!柳随风若只是个千年老二我都有些心疼了呢! 于是,在这熬了四个夜里面,反反复复改设定,预设逻辑性,遥想着那些纯粹爱意,捋柳随风身世节点的点点滴滴里,我幡然醒悟: 行吧行吧,这文从重启李沉舟意难平的权谋江湖,彻底拐到了双男主纯爱方向! 但初心没变!李沉舟的霸业照样要圆满,柳随风的身世线会完整铺开,后续赵师容也会带着飒爽气场登场,成为他俩的生死同袍。 全文主打清水暧昧,没有狗血拉扯,只有从少年羁绊到枭雄相守的生死相托,感情是藏在岁月里的涛声依旧,结局HE,全员平安。 现在柳随风还在昏迷,故事才刚刚开始,欢迎入坑,一起等他醒来,看他和李沉舟如何搅动江湖风云,守得住霸业,也守得住彼此~[比心][比心][比心] 我都不敢说求收藏求关注的话了,因为我被掰弯了[加油][加油][捂脸笑哭]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34章 局中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