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江湖岁月》 第1章:姐,你是做什么工作的? “你动静小点…我弟还在外面……” “怕什么,一个半大的孩子,懂个屁!” 房间里传出来的对话,让我面红耳赤,坐立难安。 我叫张野,今年十八岁。 房间里的女人是我远房表姐。 家里人把我塞上火车,说她在城里挣大钱。 让我来投奔她,寻个前程。 我拖着行李,脚跟还没站稳,表姐就拽着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进了里屋。 他们以为我什么都不懂,门都没关严。 那些令人面红耳赤的声音,混着表姐带着颤音的一声“爸爸”。 突兀地钻进我的耳朵里。 我僵在理发店硬邦邦的椅子上,额头冒汗,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放。 不知过了多久,门开了。 西装男整理着领带,走了出来,目光斜斜地落在我身上。 “小子,看什么看?” 我猛地抬起头,迎上他的视线:“我有名字。” 他嗤笑一声,从西装内兜里摸出个红包。 像打发叫花子,扔给我就走了。 我捡起红包想追出去还给他,却见他已经坐上门口奔驰车扬长而去。 那一刻,他确实潇洒得像电影里的小马哥。 用钱,砸碎了一个少年可怜的自尊。 “看啥呢?” 我回过头,瞳孔不自觉地缩紧。 表姐斜倚在门框上,面带潮红,额前发丝湿润。 那身素雅的紧身短裙,无比贴身的勾勒出曼妙曲线。 裙摆下,一双腿白得晃眼。 我慌忙垂下眼,不敢看她。 “愣着干嘛?帮姐姐把头绳拿过来。” 见我没动,她“啧”了一声,迈着猫步走过来。 自己拿起台子上的头绳,随意地将长发挽起。 简单的动作却因她身体的舒展,充满了诱惑。 “问你话呢?真傻了?” 她拉过一把椅子在我对面坐下,很自然地翘起二郎腿,雪白的腿肉压出一道诱人的弧度。 我拿出那个红包,说道:“姐,刚才那个人给了我一个红包,你还给他吧。” 表姐一愣,突然“噗嗤”笑出声来。 她身子前倾,凑近我,带着刚沐浴完的湿热香气:“给你就留着呗,傻小子。” 我坚持不要,将红包放在一边台子上。 感觉莫名其妙。 她似乎看穿了我的心思,却不在意,慵懒地拿起烟盒:“抽吗?” 我摇头。 “不抽烟算什么男人啊?”她嘀咕着,“啪”一声点燃烟。 优雅的吸了一口,吐出淡淡的烟雾。 “你家里人给我打过电话,让我好好照顾你。” 她顿了顿,弹下烟灰,“说实话,我挺烦的,懂吗?” 我沉默不语。 “算了,跟你说这些没用,既然你来了,我也不能不管你。” 她摆摆手,神情突然严肃起来:“刚才的事,出去一个字都不许说,听见没?” 我点点头,说自己什么都没听见。 她满意的笑了,突然又凑过来,带着烟味和香气,几乎贴着我耳廓: “看你紧张得,没谈过女朋友?” 我低着头,嗡声道:“没…没有。” “抬头看着我,大点声!你是不是男人啊?” 她的话,像鞭子抽在我身上。 我无地自容。 这是我的老毛病,一面对女孩子就紧张。 更别说表姐这种漂亮又性感的城里女孩。 现在我只感觉手心已经渗出不少汗。 就像个误入成人世界的傻瓜,笨拙又窘迫。 她咯咯笑着,指尖轻轻点在我额头。 “长得倒是不耐,个子也够高,居然没开过荤?可惜了……” 她顿了顿,突然一脸坏笑的话锋一转:“要不要……姐姐帮你开个荤啊?” “啊?!”我一下愣住了。 表姐却掩嘴一笑,笑得花枝乱颤。 隔着她衣服薄薄的布料,隐约可见里面黑色的文胸。 她站起来,灭掉手里的烟。 “你也看见了,我这小发廊就里面一间卧室,今晚你就先凑合住在这里吧,明天我再带你去找工作。” “谢谢姐。”我礼貌道。 寄人篱下,有瓦遮头已是恩赐。 她又笑了下,又伸手在我额头上轻轻一戳。 “傻小子!在这里,你不要以为别人对你好就是真的好,自己长点心眼!别被人骗了还帮着数钱!” 她留下这句话,又对我叮嘱了一句别乱跑。 便扭着水蛇腰,离开了。 看着她消失的背影,我心情复杂得像一团乱麻。 表姐……到底是做什么的? 家里人都说她在外头挣大钱,难道就是靠这个? 想起刚才房间里的那些声音,想起她那双白的晃眼的腿。 忽然一阵困意袭来,我不知何时在椅子上睡了过去。 迷迷糊糊中,一个温柔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 “睡得舒服吗?” 我猛地睁眼,就见表姐俯身在我面前。 低领口下的风光一览无余…… 她醉眼朦胧,身体晃了晃,突然整个人软倒在我身上。 温香软玉撞了满怀,我瞬间石化。 她很快撑着我肩膀站稳,却揪住我耳朵:“好你个张野!让你看店,你倒睡上了!” “对…对不起姐,我……” “我什么我!” 她松开手,语气忽然一转,指着桌上的餐盒。 “喏,给你带的,吃吧。” 我手忙脚乱地收拾桌子。 她坐到旁边,又点上烟,翘起腿。 烟雾中的她,风情万种。 我忍不住偷看她,她身上有种我在山里从未见过的,成熟女人才有的诱惑。 “吃啊,盯着我能管饱?” 她一句话让我呛得满脸通红,赶紧低头扒饭。 她的姿势很撩人,一只手支着脑袋,夹着烟。 那风尘味几乎写在脸上,可她又是那么美。 就在我收回目光时,无意瞥见她两个膝盖都有些红肿。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问说:“姐,你膝盖……” 她低头,一把扯下裙摆盖住,嗔我一眼:“看哪儿呢?吃你的饭,小孩别问那么多。” “我不小了…”我低声嘟囔。 “那你给我看看到底是小还是大?”她说着,眼神满满往下移。 “看……看什么?” “你不是说你不小么,你给我我看看呀。”表姐嬉笑道。 我下意识地夹紧了腿,感觉心跳加速,都不敢看她了。 她走过来摸着我头,笑嘻嘻的说:“不逗你了,姐姐我洗澡去了。” 听着洗手间传出来的水声,我忍不住看向那边。 看着磨砂玻璃后朦胧窈窕的身影,我脑子里不受控制的浮现出表姐站在水下的画面…… 直到水声停下,表姐用毛巾擦着头发从里面走出来。 她就穿着一件吊带裙。 雪白的香肩,袒露在外。 两道迷人的锁骨下,是深V的领口。 还有那双笔直修长的腿,全都毫无保留的展现在我眼前…… “小屁孩,看够了吗?再看收费了。” 第2章:少年的心,经不起这样撩 我飞快地转移了视线,感觉脸都烫了起来。 她忽然凑近,带着沐浴后的清香。 红唇几乎贴到我耳朵上,吐气若兰: “这么害羞吗?你该不会还是个雏吧?” 她这么一说,我脸更烫了。 我几乎“逃”似的,冲进洗手间。 推开门,一股幽香立刻钻进我鼻孔中。 我赶紧逼着自己转移注意力,简单洗漱了下。 等我从洗手间出来时,表姐已经趴在床上,似乎睡着了。 她吊带裙的肩带滑落一旁,裙摆卷到大腿根。 长腿横陈,睡颜恬静。 我只好轻轻带上门,退了出去。 她这里只有那一间卧室,我只能在外面理发椅上坐一夜了。 好在现在还是夏天,不冷。 梦里,全是表姐那妖娆的身影和那抹幽香。 次日。 天刚蒙蒙亮,我就被表姐推醒。 “卧槽!你怎么在这里坐着?” 我睁开眼,看见表姐站在我身旁。 她还穿着昨晚那件吊带裙,头发有些乱糟糟的,明显也是刚睡醒的样子。 “啊?”我揉着眼睛迷迷糊糊的看着她。 “啊个屁呀!我说你怎么坐在这里?怎么不去床上睡?” “你这里不就那一张床吗?” “一张床怎么了?不能睡吗?” “你在床上我怎么来睡?”我嘀咕道。 她白了我一眼,说:“你个小屁孩,我都没嫌弃你,你倒嫌弃我来了。” 她说完,拿起梳子开始梳头发。 一边命令似的对我说:“赶紧去洗漱,完了带你去吃早饭。” “哦!” 等我洗漱完,表姐已经换上了一件白衬衫。 头发利落地扎起,化了淡妆,整个人显得干练又清爽。 “又盯着我看是吧?” 她像是后脑勺长了眼睛似的。 突然转过身,面对着我说:“我好看吗?” 我情不自禁地点头。 她却嗔道:“你个小屁孩,知道什么是好看吗?” “姐,我都成年了,你别再说我小屁孩了。” “好好好,不小了,”她眼波流转,带着调侃,“那姐姐带你去完成一下成人礼呀!” “姐,你别逗我了。”我脸颊发烫。 “我哪逗你了?”她理直气壮,“没经历过男女之事,那就是小屁孩。” 我无言以对。 山里姑娘的泼辣直爽我见过,但像表姐这样,把男女之事挂在嘴边,眼神动作都带着钩子的,我是头一回见。 收拾好后,她带我来了附近一家早餐店。 点了一碗麻辣小面,她自己却只吃了两个包子。 然后拿着一瓶优酸乳吸着,托着腮看我狼吞虎咽。 “我靠,你慢点吃,跟没吃过似的。” 见我吃完把汤都喝了,她问我说是不是没吃饱? 于是又给我叫了一碗,一边啧啧称奇: “我算是知道你为什么长得这么壮了。” 我只是憨憨地笑。 这饭量,在家时没少被爸妈念叨。 我发现,附近很多人都认识表姐,和她打招呼的同时,也会和她调侃着。 “哟!娅姐,这小奶狗哪儿找的啊?看着还挺壮嘛,你身子受得住吗?” 表姐每次都瞪回去,护犊子似的:“别他妈乱说!这是我表弟!” 吃完早饭,她说要带我去置办身行头,说我穿得太土了。 然后带我来到一个地下商城,帮我挑选了一套衣服,还买了一双回力的板鞋。 和老板讨价还价,最后三百六十块成交。 这是我带来的生活费里不小的一笔开支,但我坚持自己付了钱。 表姐倒是没跟我争。 换上新衣服,表姐招了一辆出租车就带我去了工作的地方。 路上她问我什么学历? 得知我初中毕业,她沉默了好一会儿又告诉我。 到了那边就说自己高中毕业,毕业证还在办。 然后又是各种叮嘱,让我别在厂里打架,别给她找麻烦。 还让我好好上班别去做一步登天的美梦,脚踏实地才重要。 就和出门前,父母对我的叮嘱一样。 其实在我一只脚踏上这块土地的那一刻,我并没有生出要站在这座城市最高点的野心和壮志。 我只想好好活着,努力赚钱,带我妈来城里把她腰疼的老毛病治一治。 如果有多余的钱,就把家里的老房子修缮一下。 再讨个媳妇,好好过日子。 在表姐的唠叨中,出租车停在一个保税港大门口。 这里厂房林立,路上都是穿着蓝色短袖工服的年轻人。 表姐打了个电话,等了一会儿出来一个胖男人。 表姐和那个人说了几句好话,还塞了两包好烟。 就这么,把我硬塞进来了。 入职还算顺利,填了些表后,就安排宿舍。 床单被褥都是要花钱买的,水电费是一个宿舍平摊。 工作就是组装笔记本,手腕上还要戴一个叫静电环的东西。 就跟我老家拴牲口似的。 每天上下班都要过安检,上厕所是要报备的,说话是要罚款的。 每天十二个小时,好不容易熬到下班,以为能喘口气。 结果主管一声令下,管你多累多饿,都得留下来加班。 这里根本不缺人,你可以不干,马上就有人取代你。 底层流水线,根本不缺工人。 我手脚笨,还总是被组长指着鼻子骂。 他们骂我傻大个,只知道干饭,拖小组后腿。 没人和我玩,唯独有个女孩。 她总是默默地告诉我该怎么做才能更有效率。 日子一天天过着,我的进度也能勉强跟上他们。 可那些人还是嫌弃我,他们从骂我傻大个,变成了山袍子。 食堂吃饭的时候,也不跟我坐在一起,将我单独晾在一边。 那个时候连我自己都怀疑是不是不合群,感觉自己像个异类。 可那个叫莎莎的女孩总是很照顾我,那些人不跟我坐一起,她就主动端着餐盘来和我一起坐。 她还把自己餐盘里的鸡腿给我,我说我不要。 她就眯着眼睛对我说:“你多吃点,每天上班时我都听见你肚子叫,你是不是故意让自己少吃点的?” 她又瞥了那群人一眼,对我说: “你别在意他们怎么说你,自己要吃饱。” 就这样,我和她的关系逐渐好了起来,是我在厂里的第一个朋友。 周末放假,她还带我去看电影。 买上爆米花和可乐,那是我第一次进电影院,看了一部爱情片。 当男女主接吻时,她抓住了我的手。 接下来的时间我根本不知道电影讲的什么,脑子里乱糟糟的。 这是第一次有女孩主动握着我的手,她见我没有松开她,慢慢地还将头靠在我肩膀上。 电影结束了,人都走了。 我跟她却还在原地坐着,她还握着我的手。 灯光亮起,我不敢看她,她却笑嘻嘻的说:“你的手,出了好多汗。” 我说我紧张,她突然弓起身,毫无防备的亲了我一下。 那温软的嘴唇贴在我脸上,软软地、香香的。 我难以置信的睁大了眼睛,感觉呼吸都停止了。 她笑眯眯的看着我说:“这样呢?还紧张吗?” 少年的心,可经不起这样撩。 第3章:麻烦找上门 我也说不清楚,和她是什么关系。 她还是对我很好,周末也会带着我去逛街。 她买衣服买鞋子,吃大餐。 她说还没发工资,等发了工资就给我买。 我傻乎乎的付钱,那个时候我根本不知道什么是爱。 直到半个月后的一天,我看见她跟组长走在一起。 两个人手挽着手,被我撞了个正着。 我上去就问她是什么意思? 她开始躲闪我,可见我不罢休后,直接跟我摊牌,说就是为了我的钱。 还理直气壮的说,我跟她什么关系都没有。 听见这些话时,我甚至还不敢相信自己被她骗了。 这半个月来,她对我的好我都知道,别人不和我玩,偏偏她主动靠近我。 她牵我的手,甚至主动亲我,这些都不是假的。 我很难受,追上去让她把钱还我。 结果她骂我,比厂里那些同事骂我还狠。 让我滚,说我让她恶心。 我还是不罢休,这些钱是爸妈辛苦种地来的。 我主动帮她结账,是因为当时我觉得值得。 但现在得知被骗了,我也不想和她多纠缠,我只想要回在她身上花的钱。 她身边那个组长,骂骂咧咧的伸手就要打我。 却被我一把抓住他的手,轻轻松松地就给他撂倒在地上。 她怕了,说她身上现在没这么多钱,只能先给我几百块,后面发工资再给我。 我不再信她了,我让她把身上的衣服脱了。 因为这是我出钱买的。 她怕我打她,只好顺从地脱下衣服裤子。 我转手就给扔垃圾桶了,就算扔了也不给她。 离开时,那个组长指着我威胁说: “你能打是吧?你给我等着,老子找人弄死你。” 因为这件事情,我毫无疑问被厂里开除了,理由就是殴打组长。 可是在我提桶跑路时,之前那些对我各种冷嘲热讽的同事却都来送我了。 他们还向我竖起大拇指,说我打得好,他们早就看不惯那个组长了,但都没这个胆子动手。 现在夸我有什么用,这半个月我也受够了他们的冷眼。 这个地方,不适合我。 我提着桶,没地方去,只好回了表姐的发廊。 刚到门口,就看见她在给一个男人洗头。 那男的手特别不老实,一直在表姐屁股上蹭。 我大步走进去,咳嗽了两声,那男人才规矩了些。 直到那个男人结账离开后,我才开口对她说:“姐,刚刚那个男的一直在吃你豆腐,你不知道吗?” “你一个小屁孩管这么多做什么?”她白了我一眼,毫不在意的数着钱。 我本来心情就不好,听到这话我更加没好气道:“是,我管多了,你本身就是靠这个赚钱的,对吧?” “我靠什么赚钱?”她抬头看着我。 “那天我刚来你这里的时候,你就拉着一个男人进去了,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在做什么,你就是个小姐吧!” 表姐忽然愣住了,像是触碰了她的逆鳞一样突然对我凶了起来: “你说谁是小姐?老娘我辛辛苦苦挣的每一分钱都是天经地义的。” “你敢做怎么不敢认?” 表姐被气得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指着门外就冲我吼道:“滚!你给我滚!” “滚就滚,我稀罕跟你这样的人当亲戚。” “你以为我稀罕照顾你?” 我怒火中烧,提着桶就往外面走。 那一刻,我觉得自己特别沮丧。 在厂里被一个女人骗,这陌生的城市唯一认识的表姐还是做那种的。 我确实管多了,她做什么关我什么事。 可能就是自尊心在作祟吧! 想回去给她道个歉,却又拉不下面子。 就在这时,一辆摩托车突然在我身边一个急刹停下。 车上下来三个人。 其中一个,我认识。 就是在厂里被我揍了一顿的那个组长。 他之前说让我等着,看来这是报复我来了。 “哥,就是他打的我。” 一下车,他就伸手指着我,对一个光头男气呼呼的说。 光头眼角边还有一道刀疤,看着有些唬人。 他眯着眼睛觑了我一眼,开口就骂道: “妈个比的!小杂种,听说你很能打是吧?” 那个组长靠近他耳边,小声提醒:“哥,这小子有把子力气,小心点!” 光头男不屑一笑:“我能怕他一个毛头小子?” “去,给他一巴掌,我给你撑腰。” 见有人撑腰,他壮着胆子向我走来。 二话不说,抬手就是一巴掌向我扇了过来。 我本身就在气头上,这不是自找不痛快吗? 我猛地抓住他的手腕,借力一个背摔再次将他撂倒地上。 光头男见状,瞪大了眼睛,突然掏出一把匕首就要向我捅过来。 就在这时,表姐突然冲了出来。 她径直的挡在我面前,冲光头喊道: “哥,这是我表弟,他刚来这边不懂事,犯了什么事儿,我替他给你道歉!” 光头停下来,上下打量着表姐。 看他那副表情,我就知道他没安好心。 “你是这小子姐啊?” “是,哥,这是咋了嘛?”表姐一脸讨好的笑着。 那光头死死瞪了我一眼,说道:“这小子给我弟弟揍了一顿,这事儿怎么说?” “你打人家了?”表姐回头问我。 我点了点头,还没说话,表姐就连忙对光头说道: “赔钱,我们赔钱。” 我拉着表姐,想让她别管,可她却回头瞪我一眼。 “赔钱啊?也行,十万,一分不少!”光头大言不惭的说。 “哥,你这…有点太黑了吧?一千行吗?” 光头冷哼一声,摸着下巴坏笑道:“也可以不赔钱,只要你陪我玩玩就行了。” “要不然就卸掉这小子一条胳膊,你自己选吧。” “哥你这样,我只能报警了。”表姐说着便摸出手机。 光头却毫不畏惧道:“你报啊!等警察走了老子又来,我看你能坚持多久?” 这不妥妥的耍流氓吗? 表姐也无奈了,她只好又说:“哥,十万真的多了,你少点吧。” “老子说了什么听不懂吗?一分不少!” 光头瞪大了眼睛,旁边那两货还在笑。 我看不下去了,就对表姐说道:“姐,你别管,他们不是我对手,再来三个都不是。” 光头瞬间被激怒了,说今天不要钱了,就要给我放点血。 第4章:你为什么做这个? “你玩个屁!回去玩你妈吧!” 表姐突然猛地一脚踹在光头膝盖上。 转身,抓着我的手就跑。 我跟着她跑,那一刻真有种亡命天涯般的错觉! 光头的声音还在我们身后炸响:“妈比的!别跑!别让老子逮着了,老子弄死你们!” 穿过几条巷子,直到确定他们没有再追上来,我们才停了下来。 “你待着别动,我去瞅瞅追上来没?” 表姐说着,小心翼翼地走到巷子口,朝刚刚来的方向望去。 也就在这时,突然出现一只手,猛地一把抓住了表姐的头发。 用力一扯,表姐整个人瞬间跪在了地上。 我吓得心头一紧,急忙跑了过去。 就看见光头不知何时追了上来,正抓着表姐的头发,将她死死按在地上。 “跑啊!不是能跑吗?继续跑啊!”光头喘着气声色厉茬的说道。 表姐吃痛的叫着,一边冲我喊道:“小屁孩别管我,自己跑!” 说完,她又扭头对光头哀求道:“哥,你别这样,有什么事儿……咱们好好说!” “说你妈!老子今天就让这雏儿开开眼,看看他姐是怎么伺候人的。” 说着,他用力按着表姐的头。 另一只手,拉开皮带。 表姐挣扎着,但毫无作用。 她冲我大喊:“我叫你滚啊!不要看!快滚!” 父母送我出来时千叮咛万嘱咐,叫我别在外面惹事。 可事找上门来,难道无动于衷吗? 山里长大的野性,混着无法忍受的屈辱,轰然冲垮了怯懦。 一个黄毛伸手来拦,被我侧身一脚狠狠踹在肚子上。 他闷哼着蜷缩下去。 光头也是一愣,随即暴怒: “小杂种!活腻了?” “嘭!” 他话音未落。 我冲上去,飞起一脚,结结实实踹在他胸口。 他像只破麻袋般倒飞出去,重重砸在地上。 不等他**,我扑上去,拳头雨点般落下。 光头瞬间怂了,不停摆手,求我别打了。 我揪着他的衣领,怒吼道: “滚!” 光头和他带来的那两个人,连滚爬爬地仓皇而逃。 表姐这时从地上站起来,拉着我就说:“走,快走!” 我跟着她快步跑回发廊里,她哗啦一声拉下卷帘门。 房间里,瞬间安静下来。 表姐瘫坐在那张旧沙发上,摸出烟,颤抖着手,好几次才将打火机点燃。 “我刚才都让你跑了,怎么不跑?”表姐突然抬起头,责备的看着我。 “我跑了,你就惨了。” “你管我做什么。” “那你管我做什么?”我仰着脸,反问道。 表姐突然沉默了。 又一阵沉默后,我才说道:“你别担心了,我犯的事,自己承担。” “你承担个屁!” 表姐突然暴怒:“你知道这是哪儿吗?你以为是你那山沟沟,打一架回家睡一觉就完了?” “那咋办,打都打了。” 她用力吸了口烟,抬眼看着我,突然话锋一转。 “没看出来,你小子还挺能打?” “我都说了,他们不是我对手。” “能打三个,能打三十个吗?能躲得过刀子钢管吗?” 她掐灭烟,烦躁地理了理头发,“臭小子,我真要被你害死了!” 没等我说话,她又叹了口气:“你在厂里打人被开除了?” “嗯。”我低头看着自己的鞋尖,闷哼道。 “我不是叫你别给我惹事吗?” “是他先动手的。”我蓦地抬起头。 “那你现在怎么办?是我给你买张火车票自己回去吗?” “我不回去,丢不起那人。” 她扯了扯嘴角,不知是笑还是嘲:“还知道丢人?” “既然不想回去,厂里也待不了……夜场,去不去?” “夜场是啥?” “去了就知道。就你这身板,当个保安也比厂里强。就是昼夜颠倒,熬人。” “我能熬。” 表姐点点头,语气终于软下来一点:“先去洗个澡,一股汗味。头发也跟野草似的,等会儿我给你拾掇拾掇。” 我鼻腔忽然有点酸。 虽然刚才和她闹了些不愉快,但我也看得出来,她是关心我的。 但我就想不通,表姐这么漂亮,干嘛要做这种工作呢? 不过想来,不漂亮也干不了啊。 我没再多想,转身走进洗手间。 洗手台上那抹突兀的黑色蕾丝,猛地撞进视线。 我像被烫到一样挪开目光,却又忍不住瞥去。 山里长大的我,没见过这种款式的。 “洗澡不带换洗衣服?” 门突然被推开,表姐的声音和身影一起进来。 我浑身僵住。 她的目光顺着我的视线落到那抹黑色上,也顿了一下。 随即,她一把抓过去,藏到身后。 嗔怪的瞪了我一眼:“没见过啊?赶紧洗你的澡,想看待会儿……” 她话没说完,自己先笑了声,转身走了出去。 我僵在原地,她没说完的那句话,却在我脑海里挥之不去。 我能明显感觉到自己的脸在发烫,心跳也在加快。 等我擦着头发出来,看见表姐坐在理发椅上。 旁边手机放着歌,一边跟着哼唱着。 “在谁的怀中会有感觉,被爱的深夜我在想念,明明是为你才会改变,却回不到从前…” 本来还有点尴尬,听她唱歌我顿时噗嗤一笑。 “姐,你在谁的怀中才会改变啊?” 听见我的笑声,她停下来扭头瞪我一眼。 “滚!老娘唱歌呢。” “这啥歌呀,这么难听。” “你懂什么,现在就流行这种,杀马特知道吗?” 我摇头。 她也不多解释,起身拿起剪刀,拍了拍理发椅。 “过来,坐下,姐姐帮你剪一个杀马特发型。” 我走过去规规矩矩地坐下,一边向她问道:“姐,你不担心刚才的事了?” 她轻叹:“担心有什么用,都习惯了。” 一句简单的习惯,不知道要用多少血和泪才换来此刻的平静。 沉默中,表姐突然问:“对了,厂里那姑娘,咋回事?” 看来她都知道了,我没好气的回道: “厂里那些人都不跟我玩,只有她对我好,我就以为……” 她在我肩膀上掐了一下,责备道: “我跟你说过,城里人心眼多,别谁对你好就掏心窝子。耳旁风是吧?” 我抿着嘴不吭声。 她叹口气,语气放软下来:“一会儿带你去场子看看。到了那儿,多看多听少说话。遇事,能忍则忍,实在忍不了……也别傻扛,回来找我,记住没?” “记住了。”我闷声答。 “还有,”她停顿了一下,“别学坏。场子里来钱可能快,但脏钱不能碰,明白吗?” 这话从她嘴里说出来,让我有些意外。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问了出来。 “姐,那你……为什么做这个?” 第5章:得罪人了 “这个?哪个?”她手上没停。 “开这个发廊,还有,陪人……”我说不出口。 “还有陪男人睡觉,是吧?”她接得干脆,声音里听不出情绪。 不等我说话,她又气呼呼的说道: “我再跟你说一次,我不是小姐!你看见的,未必就是真的。” “那第一天那个男的是谁?姐夫吗?” 表姐看着镜子里我那张带着稚嫩的脸,自嘲的笑了笑。 “他要真是你姐夫,我还能混成这德行?” 我没再多问,静静地看着镜子里的表姐。 她垂着眼,专注地理着发,侧脸在昏暗灯光下显得有些柔弱。 我突然有点明白了,这座城市的光鲜亮丽之下,藏着另一种我从前无法想象的活法。 她或许,并不像老家传言的那样风光。 “哗啦啦——!” 就在这时。 卷帘门突然被猛烈拍响。 夹杂着摩托轰鸣和粗野的叫骂: “开门!臭**!还有那小杂种!滚出来!” 我心头一凛。 表姐脸色骤变,急忙冲到窗边,掀开窗帘一角。 只见表姐神情大变,满脸惊恐。 “完了完了!怎么还把虎哥给招来了!这下真完了!” 我一愣:“虎哥?谁呀?” “这条街的阎王!” 她几乎是扑过来,抓住我的手腕。 “走!快从后门走!” 她冲回里屋,胡乱抓起一个包,推着我往后窗爬。 从后巷绕出去时,我看见发廊门口黑压压聚了十几号人。 其中就有那个光头,他们手里都拎着钢管。 表姐拽着我,在小巷里拼命狂奔。 也不知道跑了多远,才终于停下来。 她撑着膝盖,大口喘着气。 “完了!这下真完了,别说你在这里待不下去了,我都被你害死了。”表姐欲哭无泪的说道。 我也知道自己闯祸了,虽然不知道她说的虎哥是什么人物。 但刚才门口那阵仗,显然是冲我们命来的。 我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说道:“姐,他们是冲我来的,我去找他们说清楚吧。” “你说个屁呀!你回去嘛,回去他们打不死你,你知道那群人是什么人吗?” 说实话,哪怕他们这么多人。 只要不动家伙事的前提下,我感觉自己有把握。 要知道我净身高一米八五,体重一百七。 在老家山里,我可是追着野猪满山跑过的。 可那些人手里都拿着钢管,我现在回去确实是死路一条。 表姐点上烟,用力抽了一口,瞥我一眼说: “臭小子,我真被你害死了!哪知道那个光头是虎哥的人啊!” “对不起啊,姐!”我沉声道。 表姐挥了挥手,叹口气说:“算了,现在说什么都没用,只有一个人能救我们了。” 她停顿一下,吐出嘴里的烟:“你听着,明天你跟我去找他,哪怕是跪下来求他都行。” 我是不喜欢求人的,更不可能随便跪人。 反正我一身轻,随时可以离开。 可表姐不能啊! 我不能只顾自己,害了她。 我犹豫了下,沉声道:“姐,你不是说带我去夜场找工作么?去了那里是不是就安全了?” 表姐白了我一眼,冷笑道:“还上屁个班啊!得罪了虎哥,你在哪里上班都没用。” 看来这个虎哥,还真是个惹不起的人。 这个晚上,我们就在附近找了家旅馆。 表姐花了四十块开了一间房,房间很小,除了一个洗手间和一张床啥也没有。 房间里还有一股霉味。 一进房间表姐就捂着鼻子,赶紧去把窗户都打开。 我看见地上很多小卡片。 上面有一个性感女郎,还写着什么制服、学妹、空姐啥的… 我捡起一张,就向表姐问道:“姐,这啥呀?” 表姐一把拿过去就对我说:“我告诉你这玩意都是骗人的,别信!以后要是想那啥就跟我说…” “啥呀?” 表姐一脸无语道:“你是真不懂还是装不懂啊?” 我没再接这茬,转而问道:“姐,你说的那个虎哥,是什么人啊?你这么怕他。” 表姐轻轻叹了口气说:“人家是这条街的地头蛇,你说惹谁不好,怎么把他的人给打了啊!” 地头蛇,我听说过,就是流氓头子嘛。 “那姐,怎么不报警呢?” 表姐嗤笑一声,摇着头说:“你真是太天真了,不怪你,以后你就知道了。” “那你说明天去找的那个人,能帮到咱们么?” “你怎么话那么多,安静点。” 我赶紧闭上嘴,明知自己惹事了,不敢再犟嘴。 天黑下来后,我和表姐在楼下随便吃了点东西。 回到房间,我就问表姐一张床,咱们怎么睡? “一起睡呗。”她躺了上去,理所当然。 我犹豫了下,还是躺了上去,这房间连把椅子都没有。 这床也不宽,隔着衣服都能感觉到她的体温。 她忽然嗤嗤笑起来:“真睡啊?不怕我半夜把你吃了?” 我脸一热,赶紧裹紧被子。 她一把扯过去大半:“全给你我盖什么?” 就这样,我们背靠着背,同盖一床被子。 那种感觉很奇妙,我也说不上来,就感觉自己的心跳很快。 这旅馆房间也不隔音。 半夜的时候隔壁突然传来“啊啊啊”的声音。 一开始声音还算小,可越到后面,动静越大。 我浑身僵硬,感觉全身都在发烫。 忽然,我感觉床也跟着抖了起来。 开始我以为地震了,转身一看,结果是表姐在笑。 她突然打开灯,我们四目相对。 看着我小脸通红,她忍俊不禁道:“听见啥了?” “什么声音啊?”我故作不懂道。 “我靠,你真这么单纯吗?”表姐撑起身体,饶有兴趣的看着我。 我没回话,她又咯咯一笑,说道:“哎!你在厂里喜欢的那个女的,你跟她没发生点什么吗?” “发……发生什么?” “亲嘴了吗?” “她……亲了我的脸,算吗?” “就脸啊?没亲嘴?” 我摇头。 表姐神秘兮兮的笑道:“那是什么感觉?” “没感觉。” “屁!你不好意思说吧?” “真没什么感觉,你别问了。”我赶紧转过身,不敢再看她。 “那你真是亏大了。” 她轻笑一声,突然伸手搭在我肩膀上,声音像小钩子。 “我跟你说,亲嘴可不一样……要不,我们试试?” 第6章:别墅区找人 我脑袋“嗡”地一声,全身血液似乎都冲到了头顶。 我急忙说道: “姐!我们是亲戚,虽然你跟我没什么血缘关系,可是你也……” “噗——” 她笑出声,伸手拍了我一下。 “想什么呢!我说,我们下楼试试……楼下的烧烤。” “吃……吃烧烤?”我大窘,恨不得找条地缝钻进去。 “那不然呢?你听着这声音,你能睡得着?” 我不再犹豫,赶紧下床穿好衣服裤子。 从旅馆出来,耳根才终于清净了。 找了家烧烤摊,点了些串,表姐还要了几瓶老山城,硬要我陪她喝一瓶。 烟我不会抽,喝酒倒是没问题。 表姐并不淑女,大口撸串大口喝酒,跟个男人似的。 看着她这模样,我不禁对她说道:“姐,你这样哪有男孩子喜欢你哟。” 她“切”了一声,不屑道:“那你说错了,喜欢我的男的多了去了,你姐姐我眼光高,看不上那些货。” “怕是人家看不上你吧。” “去你的!小屁孩,你懂什么?姐这是自我保护!” 我当时不懂她这话的意思,也没多说。 吃完烧烤,我们又聊了一会儿,直到夜深了才回到房间。 那动静终于停了,可是这一夜我根本难以入眠。 喝了酒,身边又躺着一个貌美如花的表姐。 我怎么可能睡得着,满脑子想入非非…… 我知道这很不道德,可我也是个成年男人啊! 不过表姐似乎很快就睡着了,半梦半醒间,她突然翻了个身一把将我抱住了。 我浑身一僵,只感觉自己被一片绵软包裹住了。 我不敢乱动,也不敢推开她,怕她醒了更加尴尬。 就这么让她抱着,我竟然感觉还挺舒服。 慢慢的也就睡了过去。 等我醒来时,天已经亮了,身边表姐却不见了。 房间里她带来的那个包也不见了。 我心想她不会把我一个人扔这儿跑了吧? 还是发生了什么不测? 正当我这么想着时,房间门被打开了。 表姐手里提着几个包子走了进来,她站在床边,眼神幽幽的看着我。 “小屁孩,睡得好吗?快去洗漱,吃早饭了。” 我赶紧应了一声,一头钻进洗手间。 三下五除二地洗完后,出来一看表姐正坐在窗边,翘着二郎腿,手里优雅的夹着一支烟。 窗外阳光正好洒在她身上。 那一刻,我感觉她好美! 见我出来了,她立刻冲我喊道:“昨晚都抱一起睡一觉了,好没看够呐?” 我一个趔趄,心想她怎么知道抱一起睡了一夜? 难不成她根本没睡着,故意的? 正当我这么想着时,她却突然笑道:“我今早醒来的时候,你可是一直抱着我啊!这豆腐让你吃舒服了吧?” “什么呀!明明是你……” 我刚想反驳,她立马打断我:“我我我!我怎么了?” 算了,好男不跟女斗,跟她掰扯不清楚。 “快来吃,吃完我带你去见一个人,记住别乱说话,眼睛也别乱看,现在只有他能帮我们。” “嗯。”我点了点头。 吃完早餐,我们从旅馆出来招了一辆出租车。 坐在车上,看着车窗外飞速掠过的街景,我的心情挺复杂的。 父母让我来投奔她,可来这里才知道,表姐并不像父母说的那样风光。 现在,还惹到地头蛇了。 要是今天表姐说的这个人帮不上忙,又该怎么办? 二十分钟后,出租车停在一个别墅小区门口。 下了车,表姐去旁边打了个电话,告诉我等着。 我们就守在人家小区门口,时不时的会看见不少豪车进进出出。 坐在那些豪车里的人,衣着光鲜,自信满满。 我没啥大文化,但也知道站在这里就算看一百年,也进不了这些圈子。 等了大概二十多分钟,表姐的手机终于响了。 她拿着手机去和门口保安沟通了几句,便放我们进去了。 这里面,就像是一个环境优美的景区。 绿树成荫,假山流水,处处透着精致。 穿过如公园般的庭院,在一栋独栋别墅的后院, 这里,与外面喧嚣的城市仿佛是两个世界。 院子中央的凉亭下,有两个男人正在下棋。 我一眼就认出了其中一个。 正是我第一天来这里,给我红包的那位! 坐在他对面的,是一个大约五十多岁的中年男人。 中年男人身后,站着一个面容姣好却神色冰冷的年轻女人。 表姐紧张得手指绞在一起,但还是硬着头皮走上前。 她正要开口,奔驰男却先扬起手,示意表姐不要说话。 我们只好规矩地站在一边,就看着他们下棋。 对于象棋,我略懂一些。 分析了一下棋局后,我看得心急,脱口而出: “跳马将军,再沉底炮啊!你等他马过来你就完了!” 话音落下,院子一片寂静。 奔驰男冷冷的瞥了我一眼。 表姐狠狠拽我袖子,提醒我不要插嘴。 中年男人却抬起头,目光落在我身上,饶有兴趣: “懂棋?” 我看了表姐和奔驰男一眼,见他们都没反应,才呵呵一笑: “一点点。” “你来。”他伸手指着奔驰男的位置。 表姐又扯了我衣角一下,示意我不要出头。 虽然这盘棋,我有把握赢下。 但枪打出头鸟这个道理,我懂。 我赶紧摇摇头,回答道: “别了吧!你们玩,我不说话了。” 中年男人却看着那个奔驰男,问说:“他们来找你,办事的?” 奔驰男点了点头,都不敢正面看这中年男人。 中年男这才转头对我说:“如果你赢了,我让他帮你们把事办了。” 我一愣,几乎下意识的回道:“真的?” 中年男人微微一笑,缓缓说道:“当然,不过……” 他停顿一下,“如果你输了,不但不能帮你们,你还得留下点什么给我。” 这让我心头一紧。 如果我输了,留下点什么? 我能有什么他看中的? 我的命吗? 我正犹疑时,表姐又急忙拉了我一下,凑近我耳边小声说: “别答应!你会下棋吗?” 我还没来得及回答表姐,中年男人又开口道:“当然,不想下你们现在就走。” 说完,他也不再看我,向身后女人扬了扬手。 “送客!” 这话很明显了,这棋我是非下不可了! 第7章:弃车夺势,直捣黄龙 表姐听见这话后,顿时一脸心灰意冷的表情。 我知道,我好像又害了她。 就因为刚才不懂事,忍不住多说了一句。 可这局棋我看了有一会儿了,不说有百分之百的把握能赢,起码也有七八成胜算。 现在,赶驴上磨。 我似乎没有选择了。 我深吸口气,随即说道:“好,我陪你下!” 说完,我回头看着表姐那张丧气的脸,说道: “姐,别担心,我能赢的。” “你赢什么啊赢?你会下棋吗?我都让你不要乱说话了,你怎么就不听呐!” 看着表姐这么着急的样子,我也知道她对我没有信心。 奔驰男也在这时开口道:“小伙子,如果我是你,我现在就走,识时务者为俊杰!” “那我们走了,你能帮我们摆平那事吗?”我立马问。 他呵呵一笑,平静的反问道:“你说呢?” “既然不会,那我为什么不能赌一下?” 说着,我便向他走了过去。 奔驰男嗤笑道:“我看你是初生牛犊不怕虎啊!要是输了,我看你准备留下点什么。” 别的什么娱乐项目我可能不在行,但是象棋这玩意。 我不敢说自己多厉害,但算是我能拿得出手的。 这得益于我们村子里的一个老伯,成天扭着我下棋。 没想到,在这儿居然派上用场了。 而这盘棋,显然有点焦灼。 奔驰男这边是黑方,他现在的情况极为不利。 这是“马后炮”配合“铁门栓”的经典杀招。 如果不脱出重围,杀对面一个措手不及。 这棋,就算是大神来也没救了。 我走过去,看着棋盘,先分析了一下局势。 然后捻起黑炮,毫不犹豫地跳了过去,直吃他的卒。 这一手似乎有些出乎中年男人的意料,他捏着棋子的手在空中微微一顿。: “小伙子!你这么下,不想要你的马了吗?” 我盯着棋盘,笑笑说:“一匹马而已,送你了。” 他抬眼看了看我,却没有按照我预想的去吃掉我的马。 选择了一个更刁钻的应法,飞走马保中卒,试图延缓我的攻势。 我终于抬起头看了他一眼,这手棋下得妙啊! 如果再将炮沉底,形成“铁门栓”的杀势。 我这边已经大势已去了啊! 奔驰男显然也看出了我现在局面,顿时摇着头冷笑了一声。 似乎,已经知道了结果。 中年男人也在这时,慢悠悠地开口道:“年轻人,你现在认输还有退路,我还是可以让你们离开。” 我犹豫了,心里七上八下的,拿不定主意。 这时,表姐突然喊我一声: “张野!大丈夫能屈能伸,不要头铁!” 我深吸口气,看着他们几个人。 脑海里逐渐出现一些可能发生的画面…… 如果下一步棋我没下好,那必输无疑! 输了,不仅解决不了我们的麻烦,反而还会让自己陷入更大的麻烦。 该怎么办? 我深吸口气,我盯着棋盘。 脑海里闪过村里老伯教过的各种残局。 三秒后,我做出了一个让旁边奔驰男都轻“咦”一声的决定。 弃车砍炮,一招石破天惊! 我用唯一的车,悍然吃掉了对方守在中路的关键土角炮。 “哦?”中年男人终于露出明显的讶异。 他审视着棋盘,又抬头看了看我紧绷而认真的脸,忽然笑了。 他缓缓将手里的棋子放回棋盒,身体向后靠去: “弃车夺势,直捣黄龙……年轻人,有胆色,有算计。” “这局,我输了。” 我顿时长吁一口气,感觉额头上都冒出了冷汗。 要不是这关键“车”,我还真赢不了。 我深吸口气,转向中年男人,做了个拱手礼: “承让了,前辈。” 表姐已经看呆了,整个人楞在一边。 奔驰男也是饶有兴致的看着我。 就连中年男人身后那位冷若冰霜的女人,此时脸上也露出了意思讶异之色。 中年男人突然转头看着奔驰男,问道:“阿辉,你从哪里认识的他们?” 叫阿辉的中你男人如实回道:“我跟这位小兄弟的姐姐认识。” “哦?” 中年男人又看向表姐,表姐也连忙躬身示好。 紧接着,他又向阿辉问道:“那他们找你办什么事?” 阿辉依然毕恭毕敬道:“昨天陈虎的人去找了他们麻烦,被这小子打了。” 中年男人一听这话,似乎有些意外。 他转头看着我,笑道:“你把陈虎的人打了?” “我当时也不知道那光头是谁的人,后来我听我姐说他是什么虎哥的人,我真的不知道。” 中年男人慢悠悠地点上一支烟,又问说:“为什么打?” “这说来话长,反正他该打。”我不卑不亢道。 表姐立马接过话,说道:“两位爷,是这么回事……” 中年男人却扬了扬手,根本不听表姐说什么。 转而又对我说道:“如果我说,帮不了,你会怎么想?” “那怎么行?你刚才说好了我只要赢了你,就帮的。” 我话音未落,表姐低声喊了我一声:“张野,你好好说话。” 我也知道这两人绝对不一般,特别是这个中年男人。 坐在他对面,我压迫感满满。 那种感觉,就好像我犯了错,我爸拿着皮鞭站在我面前。 但说好的话,怎么能不作数呢? 中年男人却意味深长的笑了笑,“小兄弟,你叫什么名字?” “张野。” “果然够野啊!” 他上下打量我一眼,又说:“看你这体格,挺能打啊!” “大哥,我弟弟他刚从乡下来,有点莽撞……”表姐突然开口 “我没跟你说话!”中年男人再次开口,打断了表姐。 表姐只好闭上嘴,却满是担忧的看着我。 中年男人的目光依旧停在我身上,饶有兴趣道:“那要不表演一下我看看?” “这……这怎么表演嘛?又不是花拳绣腿。” “你好好说话!”阿辉突然凶了我一句。 中年男人却扬了扬手道:“无妨!” 说完,他扭头看向身后那个身姿挺拔,冷若冰霜的女人。 “你跟她打,只要你赢了她,我不仅帮你解决昨天的麻烦,还能满足你一个愿望。” 我一脸愕然地看向他身后那个女人。 他虽然看着有些冷冰冰的,但不得不说,她长得确实挺好看,和表姐不分上下。 那英姿飒爽的样子,确实感觉不是一般人。 我愣了片刻,笑道:“跟一个女人打?赢了也不光彩。” “没事的,你只要能赢她,我说话算话,并且……” 他停顿一下。 “以后她就是给你铺床暖脚的丫鬟。” 第8章:他,得留下 丫鬟?! 能让这么漂亮的一个城里女孩给我当丫鬟,这要是让村里那些老光棍知道了,不得羡慕死我? 可这老头的话,能信吗? 刚才他就已经骗了我,现在又来。 这不摆明了耍我吗? 他似乎看出了我的内心活动,淡淡一笑:“不信我?” “你刚才都骗了我,说好我赢了就帮忙的,我不信了。” 他笑了笑,没有和我废话,叫远处站着的手下拿来纸和笔。 他居然白字黑字写清楚了,还按了手印。 “这样,总信了?” 我看了表姐一眼,她眼神也很复杂。 但我知道,我们没有退路。 表姐说了,只有他们能帮我们。 就算他真的是在玩我,那我这样一个小人物,也办法狡辩。 我一咬牙一跺脚,不再犹豫,当即应道: “好!那来吧。” 中年男人,看着那个女人轻声道:“青柠,上吧!” 那叫青柠的女人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只是迈步走到了院子中央的空地上。 动作干净利落,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她甚至没有做什么准备活动,只是静静地看着我。 像个没有感情的机器人。 “小心点,张野!” 表姐在我身后担忧地低喊了一声。 我深吸一口气,心想可不能在一个女人面前丢脸。 仗着自己在山里干农活练出的力气和速度,一个箭步猛冲上前。 我没敢用全力,也避开了要害,怕真把她打伤了。 然而,我的拳头还没碰到她。 她身体只是微微一侧,我的拳头便擦着她的衣服落空了。 与此同时,我感到脚下一绊,整个人重心瞬间失衡。 “砰”地一声闷响,结结实实地倒在了地上。 太快了! 我甚至没看清她是怎么出的手! 院子里瞬间一片寂静。 表姐瞪大了眼睛,也张大了嘴。 而那个中年男人依旧悠闲的看着,仿佛早就料到了这个结果。 我不信邪从地上站起来,继续和她过招。 她走位灵活,明显是练家子,那速度快得我根本看不清。 这不对啊? 我在山里连三百多斤的野猪都能降服,怎么一个女人还不是对手了? 是的,我得承认自己真不是她的对手。 再次被她放倒后,我彻底懵了,只感觉天旋地转。 中年男人笑呵呵道:“怎么样?还继续吗?” 继续已经没有意义了,结局还是一样。 我站起来,低着头喃声道:“我……我输了!” “现在明白了?光有胆量和一股蛮劲,在这个世界上是远远不够的。” 他的话像一盆冷水,从头顶浇下。 让我刚才因为赢了棋,产生的一点得意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我攥紧了拳头,无言以对。 他笑容温和,却转头对阿辉说道:“阿辉,这两个小朋友的事,你费心处理一下。” 阿辉立刻恭敬点头:“是,龙爷。” 听见这话,我顿时又懵了。 刚才不是说我赢了才帮忙吗? 表姐赶紧跑过来拽着我的胳膊,弯腰对中年男人说道:“原来是龙爷!对不起龙爷,打扰您了,也感谢您出手相助!多谢……” 龙爷依旧温和的笑着,目光却落在我身上,没有说话。 表姐赶紧又说道:“那……那我们就先告辞了,再次感谢龙爷!” 说完,表姐拽着我就走。 龙爷却突然开口道:“你可以走,他得留下!” 表姐一听这话,顿了顿,又连忙说道:“龙爷,我弟弟他……” “你不要说话,自己回去。”中年男人冷漠的开口打断了表姐。 我看着表姐,又看着这个中年男人,一时间有点局促。 他为什么要让我留下来? 龙爷依旧看着我,不疾不徐的说道:“当然,你可以拒绝,直接离开就是,但是你们的事情我可就不管了,毕竟刚才你也输了。” 我深吸口气,壮着胆子问道:“我想知道,你要我留下来干什么?” “陪我这个老头子下棋。”他的回答依然干脆。 陪他下棋? 这个理由简单得让人难以置信。 可那双眼睛里藏着的东西,分明不只是棋盘上的黑白分明。 表姐的手还紧紧拽着我的胳膊,我能感觉到她在微微发抖。 她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 但看了眼龙爷平静的面容,又把话咽了回去。 “姐。” 我轻轻拍了拍她的手,“你先回去。” “可是……” “没事的。” 我笑了笑,看向龙爷,故意大声说道:“龙爷这样的人物,难不成还会吃了我不成?” 表姐眼里满是担忧,她看看我,又看看龙爷。 最后只能点点头,一步三回头地往院外走。 走到门口时,她又停住,回头深深看了我一眼。 眼神里,满是担心。 院子里只剩下我、龙爷、阿辉,还有那个叫青柠的女人。 龙爷向阿辉招了招手:“你还楞在这儿干什么?去处理你的事啊!” 我第一天见到他的时候,看他开着奔驰,感觉他潇洒得就像电影里的小马哥一样。 可是现在,他在这位龙爷面前,却就像个听话的小孩。 我不知道这位龙爷是什么人物,刚才表姐听见他的名字时,明显也惊讶了。 管他呢,就当初生牛犊不怕虎了。 我随即说道:“龙爷,你让我留在你这里,我是也要住在你这儿吗?” “对,”他点点头,对身边那个女人说道,“青柠你去帮他安排一个房间。” 青柠点头应了一声,随即对我说:“跟我来。” “不是,龙爷,我……我还有行李在我姐那儿,我能不能回去……” 我话没说完,龙爷便开口道:“需要什么,告诉青柠,她去帮你准备。” 我根本就像被赶鸭子上架,根本不知道他留我在这里的目的。 真陪他下棋吗? 恐怕没这么简单。 我是单纯,但不是傻。 青柠转身就往侧面的小楼走,我只好跟了上去。 她的背影挺拔得像一棵松,走路时甚至听不到什么脚步声。 到了房间,我刚想开口再问问。 她就已经转身走了,门轻轻关上,一点多余的声音都没有。 房间里就剩我一个人。 我走到窗边往外看,这别墅院子真大。 绿化做得跟公园似的,远处还能看见游泳池的反光。 这龙爷,到底得多有钱? 第9章:龙爷,你输了! 山里睡惯了硬板床,这软绵绵的反倒让我腰不舒服。 站起来在房间里走了两圈,书桌抽屉里空荡荡的,衣柜里也只有几个衣架。 没过多久,门被敲响了。 我打开门,青柠站在外面,手里提着几个袋子。 “换洗衣服。” 她把袋子递给我。 “浴室在走廊尽头。晚饭六点,在一楼餐厅。” 说完,她转身就准备走。 我急忙叫住她:“你等等,我想问一下,龙爷平时除了下棋,还喜欢做什么啊?我总得知道点,免得惹他不高兴。” 她看着我,眼神还是没什么波动:“龙爷做什么,不需要你知道。你只需要记住,少问,多看,多学。” “学什么?”我追问。 “学怎么在这个城市活下去。”她说完这句,转身就走了。 冷,太冷了! 比起表姐那种疯疯癫癫的性格,这冷冰冰的让人难以接触。 我赶紧回到房间,给表姐打了个电话过去。 刚接通,表姐便急迫的问道:“张野!你怎么样?龙爷有没有为难你?你现在在哪儿?” “我没事,龙爷让我住在他这儿,莫名其妙的,还给我备好了生活用品。” 表姐也感到好奇道:“龙爷这是什么意思啊?他不会看上你了吧?” “看上我什么了?” “你自己小心点吧!龙爷不是普通人,我只听过他的大名,也是第一次见他。” 我“哦”了一声,又向她问道:“你呢?回去了吗?那个虎哥没再来找你吧?” “我回来了,没事。辉……辉哥派人来过,说事情处理好了,让我放心。” “还真是挺有本事啊!”我笑笑道。 “你对这些情况不了解,龙爷名声大振,很多人只闻其名未见其容,如果真是龙爷看上你了,你自己一定要争点气,以后发财了别忘记表姐就行了。” 我哈哈一笑:“姐,那你得对我好点,到时候我发财了,就给你买一套这样的大别墅。你不知道这床跟豆腐似的,还有这地板都能当镜子使了。” 表姐却叹口气说:“我只怕龙爷没安好心呐!这天底下哪来这么多好事轮到咱们啊!你自己多长个心眼吧,我也帮不了你了。” 表姐这句话是实话。 我也知道,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 龙爷让我留在这里,绝对不是陪他下棋那么简单。 至于是什么我也不想去想了,既来之则安之。 晚上吃饭的时候,我们是要等龙爷吃完了,才能上桌的。 而且只能坐旁边的副桌,吃饭也有很多规矩,不能发出声音,甚至不能站起来夹菜。 这些条条框框让人约束,但想起之前在电子厂里,不也是一样么。 吃完饭,龙爷突然把我叫到沙发上。 他向我问道:“你今年多大了?” “十八。”我如实回道。 “正是花样年华的青春啊!” 他突然感慨一声,又温和的笑道:“来城里多久了?” “半个月。” “那应该也经历了一些挫折了,对以后有什么规划吗?” 我摇头,依旧如实回道:“我没什么雄心壮志,只想多赚点钱,养活自己。” “倒是挺朴实的想法。”他呵呵一笑。 他确实给人一种强大的压迫感,根本不敢和他对视,他的眼神仿佛能看穿一个人。 沉默了片刻,我还是有些不安的问道:“龙爷,你留我在这里到底是意义何在啊?恐怕不是下棋这么简单吧?” 他却神秘兮兮的笑道:“你不要问,老老实实的待在这里,到时候了我自会放你走。” 我很想追问为什么要这样? 可见他那不容置疑的眼神,我就问不出口了。 待着就待着吧,反正包吃包住,我也不亏。 接下来的几天,他没收了我的手机,意思是不让我和外界联系。 也不允许离开别墅半步,每天也没啥其他事做。 除了陪他下下棋以外,就是在院子里闲逛。 每天都重复的生活,千篇一律。 这样的生活,持续了一个月。 这天下午,龙爷又让我陪他下棋。 我终于忍不住了,对他说道:“龙爷,你不是说让我待几天就放我回去吗?这都一个月了,差不多了吧?” 他却不慌不忙道:“回去,你又能做什么?” 这话,还真把我问住了。 是啊,回去我又能做什么? 继续进厂?还是像表姐之前说的,去什么夜场当保安? 可不管怎么样,至少比在这里被各种条条框框圈住好。 我不管,自顾自的说道:“我就要回去,我待烦了,你要是觉得没人陪你下棋了,等我有时间我来找你就是了。” 龙爷笑了笑,也不着急回答我,摆好棋后,伸手对我说道: “来,先陪我下完这盘棋,再说其他的。” “你最好没骗我!” “哟!威胁我了?” 我闷头不说话。 这一个月在他这里住着,虽然让我感觉有点压抑,但这个龙爷脾气真的算好的。 佣人不小心打碎了什么东西,他也不会责怪,反而还会安慰两句。 久而久之的,我就感觉和他说话没那么紧张了。 继续陪她下棋,可我心思却没在棋局上。 龙爷也看出来了,他突然笑了笑道:“看来,你是真想出去了。” “对呀,龙爷我不是说你这里不好,主要是我这好脚好手的,天天在你这里不是陪你下棋就是逛院子……烦了!” 龙爷依旧缓缓的笑着,平静的说道:“那我给你安排一个差事?” 整整一个月了,我一直怀疑他是不是想让我去干什么。 直到现在,他终于忍不住了吗? “什么差事啊?”我连忙问。 龙爷抬起头,一本正经的说道:“服装园区那边有一家皇潮KTV,你去看看是什么情况,把他们的情况摸清楚,回来告诉我。” “这么简单?” 我心想这么简单还需要我去吗?还是说试探我的能力? 龙爷轻轻点头道:“只能你一个人去,不能联系任何人,也不要报我的名字……要是被我知道了,后果你知道的。” “这事儿干了,我就能走,是吧?”我立刻问道。 龙爷轻轻点头,向我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好,那我现在就去。” “别急,陪我把这盘棋下完!” “已经结束了。” 说着,我对他笑了一下,轻轻拿起黑炮,吃掉他中路的象。 “龙爷,你输了!” 龙爷看着棋局,愣了片刻,突然笑了: “你这小子,还给我留了一手啊!” 我指了指自己脑袋,说道:“龙爷,你说的嘛,不能光靠拳头,现在这社会,得靠脑子!” 龙爷笑着点点头:“好!好一个学以致用,去吧!” 第10章:应聘 在这里的这一个月,确实不光是每天吃饭睡觉,陪他下棋逛院子。 他还给我讲很多大道理,还让我看书看报,每天都要陪他看新闻联播。 甚至,还让我每天都把看完的报纸手抄一遍。 我也问过他,为什么干这些无聊的事情。 他也不多解释,就让我照做。 他给我讲得最多的就是拳头再厉害也没用,要靠脑子。 将来的世界,也一定是聪明人的。 除此之外,他也让我每天和青柠切磋。 虽然我每次都被她打得还不了手,但一个月下来,我也不是一点长进没有。 龙爷还说,那个赌注还在。 只要我将来某一天能打赢青柠,就让她做我的贴身丫鬟,给我铺床暖脚。 这事儿,我一直记住的。 男人嘛,都喜欢要面。 有这么个漂亮功夫又高的女人,跟在我身边做我的丫鬟,那真是一种炫耀的资本。 不过我自己心里也清楚,想打赢她,谈何容易。 这个一个月我也呆腻了,又不能和外界联系,也不知道表姐咋样了。 现在终于有机会出去了,不过龙爷也交代了。 不能联系表姐,只能我一个人去那个叫皇潮的KTV。 也不知道他让我去打探什么情况,先去了再说吧。 傍晚时分,我打车去了皇潮KTV。 在出租车上,我就先向司机了解了一下这家KTV的情况。 一般每一座城市,出租车司机都知道很多。 司机告诉我这家皇潮KTV很火,是当地规模最大,装修最好的场子。 这司机挺健谈,我都没问他。 他聊得兴奋了,又告诉我这场子里的妹妹乖得很,全部都是90后。 于是我递给他一支烟,顺势问了一句:“那你去玩过么?” 司机接过烟,嘿嘿笑着说:“别人请我去过一次,不过没找妹儿,太贵了。” 了解的情况就只有这些了,至于更详细的看来只能以身入局才知道。 我权衡了一下,最后决定去应聘。 打入内部,才能知道更多的情况。 否则就和这司机一样,都是一些片面的消息。 出租车很快停在皇潮KTV门口。 看这门头也知道这场子规模不小,门上“皇潮”两个发光大字,不断交替闪烁着。 KTV门口站着不少穿着暴露的女孩,有的满嘴脏话的聊着,有的三五成群蹲在地上抽着烟。 一旦有人路过,她们都会瞅上两眼。 就好像,是在物色猎物一般。 尽管这一个月我在龙爷那里得到了一些升华。 可一个人的性格别说一个月,就算是一辈子都难改变。 所谓: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所以,我现在看见女孩还是会紧张,还是不敢跟她们对视太久。 我闷着头就往里面走。 一个染着黄毛的小混混走过来,拦住我问道: “干嘛的?” “应聘!” “应聘什么?”他上下打量我一眼。 “都行,看你们招聘什么,我就应聘什么。” 黄毛笑了一声,让我等着,估计去通报去了。 我站在门口,看着不断有人进出。 有的已经喝断片了,有的搂搂抱抱说着些情话。 过了大概五分钟,黄毛走回来朝我招了下手。 我跟着黄毛上楼,来到一个房间。 一进门,就见里面的环形沙发上。 坐着五六个青年小伙,他们神情严肃拘谨,坐得板板正正。 黄毛指着里面就对我说:“你进去随便找个地方坐吧,一会儿有人来面试你们。” 我点头走过去,在这些人的边上坐下。 他们一个个的小心翼翼地打量着四周环境,看他们的年龄跟我也差不多。 等黄毛出去后,这些人又开始叽叽喳喳的讨论起来。 说啥的都有。 有说为高工资来的,有说为这里的妞儿来的,还有说单纯为了这种热血生活来的。 这时,一个瘦高的青年用胳膊碰了我一下。 “兄弟,你是怎么来的?” 我愣了愣,才笑着回道:“走来的啊。” 瘦高青年白了我一眼,“废话,哪个不是走来的?难不成他妈飞来的?” 这瘦高青年说话一股子云贵那边的味道,倒是挺搞笑。 我正准备回话,外面传来高跟鞋的脚步声。 随后,便看见一个身材略微有些胖的女人,顶着一头大波浪卷发走了进来。 女人约莫四十左右,打扮得花枝招展、浓妆艳抹。 包厢里瞬间安静下来。 胖女人就站在我们几人面前,像看猪仔似的瞧了我们一眼,似乎还挺满意的点着头。 “今天来的这批货倒是品质不错,”她说着,露出笑容挥了挥手,“都别紧张,放轻松。” 说完,她坐在我们对面的高脚凳上,翘起二郎腿,优雅的点上一支烟。 “我知道,你们应该都是第一次,紧张也不奇怪。” “不过你们记住了,我们不偷不抢,只需要把客人服务好,我们还有钱赚,这种好事去哪里找?” 胖女人口才不错,侃侃而谈。 我旁边这些人跟着傻笑着,似乎没那么紧张了。 “来,你们都站起来我看看。” 众人齐刷刷站起来,我也跟着站起来。 在身高上,我足以比这些人高过一个头,体格也比他们大上一圈。 之前在厂里时,我一直挺自卑的。 可是这一个月在龙爷那里,他告诉我,好多人想要我这种身材都没有,所以不必自卑。 他怕我不信,甚至还特意问青柠,讨不讨厌我这种身材的。 青柠很直接摇头说不讨厌。 从那之后,我对自己的长相也就没那么自卑了。 当看见我站起来时,胖女人明显惊讶了一下。 不过她也没说什么,只是眼神在我身上停留了一瞬,便挥手让我们坐下。 哪知道,她突然指着我说:“你们都要像他一样,把身体练得强壮些。” “还有就是,要学会取悦客人。咱们的目的就是让她们消费,你们也能拿到高额小费,明白吗?” 众人纷纷点头。 听见这些话,我大概也清楚是来做什么工作的了。 一个月前,我可能还不他清楚这行。 但这一个月跟在龙爷身边,真的让我涨了很多见识。 这不就是男公关么? 第11章:接客 胖女的口才很好,一番话便让这群应聘的人,蠢蠢欲动。 似乎马上就有大把的钞票,和美艳的女人,扑向他们的怀中。 这时,我身边那个瘦高青年忽然问道:“老板,那我们工资到底是多少啊?我听你们招聘的人说每个月不低于一万,是真的假的?” “一万?!” 胖女人冷笑一声。 “你们都给我听着,一万,在我们这里只是垫底!这么跟你们说吧,我们这里只要你开始坐台,每个月收入绝对不会低于一万的。” 胖女人说着,向门口那个黄毛喊了声。 “你告诉他们,你上个月拿了多少钱?” 黄毛不屑一笑,有些骄傲的说道: “不多,含泪赚了三万八……” 三万八? 话一出口,这些应聘的人,就像见到了一座金山一样。 是啊! 那个时候别说三万八,就是三千八的月薪也大有人在。 胖女人接过话说:“听见了吧?而且我告诉你们,他还不是拿最高的。” 这下子,这些原本就蠢蠢欲动的青年们更加兴奋了。 可我知道,哪有这么简单。 虽然我第一次进城,但我也知道个道理。 天下没有拿免费的午餐,也不是什么好事都能落到咱们这些人头上。 但无所谓了,我也不是来挣钱的。 我身边那位瘦高青年突然问说:“那老板,咱们什么时候可以坐台啊?” “你们都才来,慌什么,先培训几天才能上岗。” 就这样,我们这群刚刚入职的小伙儿,在签了一些合同手续啥的,就安排宿舍住了下来。 接下来的几天,都是各种培训,不让我们上岗。 直到几天后,我们这群新入职的被安排进了一个包厢。 那是我们第一次接客,推开门只见里面坐着三个四五十岁的老女人。 她们打扮得很富态的样子,脖子上、耳朵上、手上都是金的。 我们几个人被胖女人带进包厢,在这三个女人面前,站成一排。 三女老女人扫了我们一圈,就开始点人。 毫无疑问,我被点中了。 还有那个瘦高青年也同样被点中,另外又点了个小伙儿后,胖女人便带着其余的人出去了。 等我们走过去坐下后,三个老女人似乎不是第一次来这里玩了,熟门熟路的还告诉我们不要紧张。 接下里就开始陪她们喝酒唱歌,瘦高青年和另一个小伙,相当热情。 把酒当水喝,一个劲的说着好话,讨好着他们的服务对象。 我则像块木头似的杵在那儿,被我服务的那个女人看不下去了,对我吼了一声: “你怎么回事啊?你看看人家多懂事,你怎么懂不起啊!” 我没想到的是,那瘦高青年竟然回头帮我说道:“姐,你别生气,他第一次从事这行,紧张。” “我跟你说话了吗?”那女人瞪了瘦高青年一眼,“你这么喜欢接话,那你帮他喝啊?” 瘦高青年犹豫了下,拿起酒赔着笑就准备喝。 我一把抓了过来,对那个女人笑了一下,随即一口干掉了一整瓶。 我不会抽烟,但是喝酒我还没遇到过对手。 在我们大山里,冬天取暖就得靠酒,还得是高度白酒。 喝惯了白酒,这些啤酒就跟水一样寡淡。 见我一口干完了,那女人好似有些惊讶,心情好了些说: “行啊!挺能喝?原谅你了。” 这时,另外那个青年给他服务的对象倒酒时,不小心把酒洒在她衣服上了。 那女人猛地站了起来,指着他就破口大骂: “你个狗东西,连酒都倒不好,你这种废物,还有脸坐在这里?知道老娘这衣服多贵吗?把你龟儿子卖了都赔不起!” 那青年一个劲的道歉,都快要给他跪下了。 那女人也不多说,很直接的说道:“我也不想跟你多废话,我这衣服一万八千多买的,就这么让你毁了,赔钱吧!” “姐,我……我第一天来上班,没……钱。” “没钱?”女人震怒道,“没钱找你们领班去!今天必须给我个交代!” 那青年还想辩解一下:“姐,刚才……其实是你……” 没等他说完,那女人突然一巴掌甩在他脸上,愤怒道: “滚!滚出去!” 那青年像是受了莫大委屈,捂着脸跑了出去。 估计他是不想再干了,但这钱他还不得不赔。 发生这么个小插曲后,那瘦高青年赶紧接过话,冲那个女人说道: “姐,您消消气。我们都是刚入行,还不太懂。来,我给您倒酒……” 说着,他便过去拿起酒瓶。 可刚一动,就听“啪”的一声。 这女人竟给了他一个清脆的耳光,打得他目瞪口呆。 “想让我消气是吧?来,跪下!跪地上,老娘就原谅他了。” 瘦高青年不敢再说话了,只好坐回来。 可他服务的那个女人也开始嫌弃他了,让他滚。 他只好委屈巴巴的离开了包厢。 你说他惹谁了吗? 没有,就是不该去帮忙。 可他确实是好心,就像刚才,帮我一样。 我就不会帮忙,特别是在这种地方。 瞎几把帮忙,那是会害了自己的。 三个女人还在骂骂咧咧,说什么今天这些男公关的质量太撇了,要投诉什么的。 说着话,其中一个女人忽然回头,怒气冲冲的看着我。 看那架势,是准备那我撒气。 “你怎么还没滚?” “给我结账啊!不结账我怎么走?”我平静道。 “就你们这种服务,还想结账?快给老娘滚出去!” 我回头,忽然一伸手,指着她说: “别跟我咋咋呼呼的,也别动手!不然,我还了手,吃亏的肯定是你们。” 三个女人瞬间愣住了。 最终,还是给我结了账。 我也没跟她们多废话,拿上钱就出了包厢。 我也看出来了,这三个女人大概率是带我们入职那个胖女人故意安排的。 目的,就是为了让我们这些猪仔留在这里,为她白赚钱。 就像最先被赶出包厢那个青年,他可太冤枉了。 他刚才没说完的话,是那个女人故意抬手,才让他手里的酒洒了出去。 这钱,他得赔吧。 赔不起,那好,就只有留在这里打工换。 至于第二个瘦高青年,虽然不用赔钱。 但他没有把客人服务好,按规矩这是要扣钱的。 这么玩是吧,这简单就是找人来给她白打工啊。 果然,等我回到之前那个包厢。 就看见胖女人正在训斥刚才入职的那些人。 看见这情况,我就知道我没猜错。 果然是这样的套路! 所有人都低着头,闷不吭声。 有的,脸上还印着巴掌印。 看见我回来了,那胖女人立刻冲我喊道:“过来!站好!” 我话不多说,直接将刚才那几个女人给我结的账拿出来,扔在茶几上。 胖女人一下愣住了,那些猪仔们也纷纷有些错愕的看着我。 第12章:想赚钱吗? “你……哪来的钱?”胖女人连忙问。 “客人结的账啊!” 说着,我指着那瘦高青年,又补充一句:“哦!还有他的,一起结了。” 胖女人有点难以置信的看着我,不过也不好再说什么,也让那瘦高青年跟我一起坐下了。 她继续训斥着那些人,让他们签下一个什么单子。 说白了,就是卖身契,要让他们把今天损失的钱全部补上,才能有工资。 瘦高青年来我身边坐下后,便对我说道:“兄弟,谢了啊!” 我淡笑着挥了挥手。 他又有些吃惊的问:“不过你怎么拿到这钱的啊?不科学啊!” “别问这么多,你记住了,在这里少帮忙。” “那你干嘛帮我?” 我没回答他,我帮他只是因为他刚才帮了我,但我不会在刚才那种地方帮他的。 帮人是需要分场合的,什么场合都帮人,那只会害了自己。 等胖女训斥完那些猪仔后,就走过来拿起茶几上的钱,开始数了起来。 一边抬眼瞟了我一眼。 “你小子挺有能耐!别人都没拿钱回来,偏偏你拿回来了。” 她数完钱,直接揣兜里了。 转而,向我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张浩。” 在这里,我都没说自己的真名。 她笑了笑,笑容里少了点刚才的虚伪。 “行,胆子够肥,脑子也不笨。刚才那三个姐,可不好对付。” 我没说话。 “既然你能把钱拿回来,说明你不是那些只会被人当猪宰的货。” 她说着,伸手拍了拍我的肩膀,“不过让你干这个有点屈才了。” 说着,他突然打了个电话,叫了个人过来。 这个人明显和这些公关们不一样,长得有些彪悍,脖子上还挂着一根金链子。 “红姐,又有新货介绍吗?”他一进来就向那胖女人问道。 红姐指着我,对他说道:“飞哥,这小子机灵,老板不是说你们那边缺人么,你看看合不合适。” 被红姐叫飞哥的男人打量了我一眼,走过来就问我:“叫什么名字?” “张浩。” 他点点头,直接向我招了招手:“跟我来吧。” 我也不知道这是去干什么,只要不是干这男公关,都行。 我跟着他走出包厢,他又向我问了一声: “想赚钱吗?” 我毫不犹豫的回道:“想啊,来这里不就是赚钱的吗。” 他笑了一声,说道:“想赚钱,就机灵点,我们这个部门是整个场子里最吃香的,只要熟练了,一个月下来少说好几万。” 说着,他摸出烟,还问我抽不。 我摇头,他却硬塞给我,说道:“在这里工作,得学会抽烟,来,学着点。” 我只好接过来,他还帮我点上。 我装模作样的抽了一口,呛得我直咳嗽起来。 他顿时笑了:“还真不会啊?没事,慢慢学,很快就会了。” 我跟着他往楼下走,走廊里灯光暧昧,音乐声从各个包厢门缝里钻出来,混杂着笑声和隐约的劝酒声。 他走得很快,也不回头看我,自顾自地说: “咱们这场子,一共四层。一楼是大厅和散台,二楼、三楼是包厢,四楼……” “没事别上去,那是老板待的地方,还有贵宾区。” 我跟着他走到二楼的一个小休息室,里面有几个男的在抽烟聊天。 看见他,都纷纷和他打招呼。 “飞哥。” “飞哥,来根烟?” 飞哥摆摆手,指了指我:“新来的,张浩。” 那几个人打量着我,眼神里带着好奇。 他把我带到角落,继续对我说道:“在这儿,少说多看。客人是爷,但爷也分三六九等。有些是来寻开心的,哄好了,小费大方。有些是来装逼的,你得捧着。还有些是来找茬,或者别有目的的。” “别有目的?” 飞哥压低了声音:“这场子没那么干净。陪酒只是明面上的,暗地里,有人在这里谈生意,也有人在这里送货、接货。看到不该看的,听到不该听的,就把自己当聋子瞎子,懂吗?” 我心里一沉,看来这才是龙爷让我来打探的消息啊。 休息室的门被推开,一个服务生探头进来:“飞哥,306的客人点你,说是熟客。” “来了。” 飞哥应了一声,又回头对我说:“你在这儿待着,或者自己到处看看,别惹事。我忙完来找你。” 说完,他就走了。 我也没有闲着,到处转悠起来。 这场子确实挺大的,装修也特别好。 山里来的我,从来没进过这种地方那个,更没见过穿得这么少的女人。 廊道里,随处可见穿着吊带、或是齐B短裙的女孩。 有的,甚至直接就在廊道里抱着啃了起来。 也就在我路过一个洗手间时,突然传来一个女人的呼救声。 听到声音,我顿感熟悉。 这呼救声,我越听越熟。 本身不想多管闲事,但听这声音我还是停下了脚步。 转身,向洗手间门口走去。 那女人的呼救声,还是从男厕所传来的。 走进男厕一看。 里面的画面让我瞬间怔住了。 只见一个女孩被两个男的按在墙上,正在撕她的衣服。 那女的不停挣扎着,一边大声呼救着。 但毫无卵用。 只是当我看清这个女孩的长相时,我更是愣住了。 我是说这声音怎么那么熟。 没想到,是我之前在厂里认识的那个叫莎莎的女孩。 不知道是冤家路窄,还是和她有缘,居然在这里碰见她了。 而她,也看见了我。 显然,也认出我了。 她也愣了一下,随即便向我大喊道:“救我!张野!救救我……” 那两个男的一个留着表姐说的那种杀马特发型,只看得见一只眼睛,一个露出满手臂的纹身。 一看就是社会哥,我哪儿惹得起。 当然,我也没想管这闲事。 那两男的回头瞪我一眼,伸手警告我说:“滚出去!别多管闲事。” “好嘞,你们继续!” 说完,我转身就要走。 莎莎破声冲我大喊:“别走啊!张野!我求你了……你别走!你救救我……” 我假装没有听见,继续往外走。 我这个人就是比较记仇,你伤害了我,我凭什么还去跟你以礼相待? 等我走出洗手间,她却还在喊我: “张野!你回来!你救救我,我以后给你当女朋友……” “我说真的,我现在已经分手了,我真的给你当女朋友。” 第13章:躁得慌! 贱人! 我这个人可能是单纯,但我也知道,在一个坑里不能摔第二次。 我没有走开,就在洗手间外面站着。 直到飞哥回来,看见我站在洗手间门口。 他立刻问: “你怎么在这儿站着?上厕所?” “飞哥,你听,里面有动静。”我故意说。 他顿了顿,却习以为常道:“我告诉你,别管闲事。” “没管闲事,就是听听动静。” 小飞笑道:“你小子!光听有什么用,我们场子里妹妹多的是,只要你嘴甜,今天晚上你就能体验一下当神仙的感觉。” “那要是嘴不甜呢?” “看你长得还算不错,应该也有女孩子主动贴上来,别想那事了,我先带你去见个人。” “见谁啊?” “别问这么多,去了就知道了。” 跟着小飞来到又来到三楼的一个包厢门口,小飞走上前敲响门,然后慢慢推开门。 他小心翼翼的,生怕得罪了里面的大佬似的。 门开后,他赶紧朝我使了个眼色,示意我跟着进去。 包厢里烟雾弥漫,不会抽烟的人,特别反感这种气味。 我下意识的咳嗽起来,只见包厢里坐着两个男人,大概三十出头的样子,穿得人模人样的。 他们旁边分别坐着两个姿色不错,年轻貌美的女孩。 只是其中一个,我怎么也没想到,竟然是表姐! 她穿着一件露肩的连衣裙,那裙摆短得已经不能更短了,露出一双雪白的大腿,十分诱惑。 只是我怎么也没想到,居然在这里碰见表姐了! 那一刻,我脑袋里一片空白。 而表姐显然也看见了我,她明显也有些意外,但表面却不动声色。 小飞点头哈腰地走上前,对着表姐身边那个男人说道: “豹哥,这是红姐推荐来我们这边的新人,让我带来你瞅瞅。” 那个被叫豹哥的男人,扭头瞥了我一眼,开口就问道: “哪儿的人啊?” “乡下的。” “多大了?” “十八。” 他满意地点了点头,对飞哥说:“行,带下去跟他说清楚,别出岔子。” “好的,豹哥。” 飞哥急忙应道,然后拉着我就要走。 我却愣在原地,眼睛死死盯着表姐。 她却没敢看我,显然看见我让她有些意外。 “什么意思?你俩认识啊?”豹哥突然问道。 表姐连忙摇头,说道:“不认识,哥,我不认识他。” 表姐这是什么意思? 她不想承认和我认识,还是在这里不方便承认? 我还是没说话,依旧看着她。 飞哥又使劲拉了我一下,小声:“走啊!愣着干什么?” “喂!小子!你看啥看?”豹哥身边那个男人突然开口。 我猛然回过神,脸上对着恰到好处的笑容,说道:“不好意思两位大哥,我就是……看她漂亮。” 豹哥一听这话,顿时哈哈一笑,伸手一巴掌拍在表姐光洁的大腿上。 表姐浑身一抖,我也心下一紧。 可表姐却向我使着眼色,好像是在叫我别管。 豹哥突然抬头看着我说:“小子,看你挺年轻,好好跟着哥干,以后这样的女人一大把。” 我讪笑着点头,飞哥又赶紧拉我一把。 我这才跟着他离开了包厢,可我心里却有些不安。 表姐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还穿得这么少,她在这里做什么? 正胡思乱想着,飞哥突然训斥道:“我刚才让你怎么不走?还盯着看什么?” 我回过神来,连忙回道:“对不起飞哥,我……就是看那女的漂亮,多看了两眼。” 他摇头叹道:“念你第一次就算了,我看你也是憋得慌,等会儿我帮你找一个,你先解决一下,别他妈跟没见过女人似的。” 我正想拒绝,他却扭头就叫住了刚好从我们旁边经过的一个女人。 “小丽,你过来。” 那个叫小丽的女孩,立刻娇笑着走过来,声音嗲声嗲气道: “飞哥~!什么事呀?” “现在没客人吧?”飞哥问。 “没咧,你帮我介绍呀?” 飞哥用下巴指了指我,“喏,那你陪他一下,我新收的兄弟,有点躁得慌。” “切!”小丽伸手在飞哥身上拍了一下。 她瞟了我一眼,有些不满道:“我还以为给你要给人家介绍大老板呢。” “你还缺大老板吗?听说昨天你就蹦了个搞工程的老头啊?” 小丽没好气的说:“他呀!就是个财迷,老娘辛辛苦苦给他服务了这么久,就给几百块。” 听着这些,虎狼之词,我只觉得面红耳赤。 飞哥道:“好啦好啦,改天一定给你介绍个有钱又大方的,今天就帮哥一个忙,好好带我兄弟享受一下。” 飞哥说完就走了,临走时还叮嘱我,完事后去二楼找他。 他一走,那个叫小丽的女孩就转过身来打量着我。 “这么大的块头,你不得整死我呀?” 我飞快地看了她一眼,她和这里见到的那些女人差不多。 穿得很少,妆化得很浓,头发还弄得五颜六色的。 我回过头,闷声道:“你走吧,我不会整你。” 她却讥笑一声:“我去!还居然让我走?你以为我稀罕让你整?” 她说完,转身就走。 我也没搭理她,心思全在刚才包厢看见的表姐身上。 可这时,那个叫小丽的女人又走了回来,她一脸不爽的看着我。 “喂!不对啊!我这种姿色还没遭人拒绝过?你居然……拒绝我?” 我又看了她一眼,说道:“如果你是怕不好给飞哥交待,我会帮你说清楚的。” 她不屑一笑:“谁怕她了?我是觉得你不给我面子!” 我不想和她说话,其实不是讨厌,就是不懂怎么跟女孩子说话。 我转身就要走,她却一抬脚,蹬在墙上拦住我的去路。 “走什么走?我让你走了吗?” “你别这样。” “我哪样啊?你这么大的块头难不成还怕我不成?看着我呀!我真觉得你有点不尊重我!” 我顺着她蹬在墙上的腿,慢慢看向她的脸。 她直视着我的眼睛,说道:“为什么拒绝我?瞧不起我?” “没有。” “那为什么拒绝我?你知不知道,在皇潮我还没被人拒绝过!” “你……你误会了,我……” 不等我说完,她一把抓着我的衣领便推开旁边一个空包厢的门,使劲将我推了进去。 第14章:你怎么在这里? 关上门,她抱着双臂倚在门边,凶巴巴地瞪着我。 她轻哼一声,说道:“虽然我很讨厌你这个大块头,但你居然敢拒绝我!那你别想走了。” “你想干嘛?” 她盯着我,嘴角忽然勾起一抹坏笑。 也不说话,只是一步步向我逼近。 我连连后退,直到腿弯撞上沙发。 重心一跌,整个人陷进柔软的垫子里。 而她顺势跟过来,毫无预兆地坐到我腿上,双手环住我的脖子,语气陡然放轻: “这样……我不信你还没感觉。” 我浑身僵住,目瞪口呆地看着她。 刚要开口,她忽然仰脸吻来。 我下意识扭头躲开,她却用力扳正我的脸,带着几分恼意: “躲什么?把眼睛闭上,好好享受就行。” 她再次贴上来…… 也就在这时,包厢门被推开了。 我们都吓了一跳。 门口站着的人,竟是表姐。 她愣在原地,看着眼前这一幕,脸上挤出僵硬的笑: “我是不是……来得不是时候?” 还坐在我身上的小丽,有些不耐烦道:“姐们儿,你进门不知道敲门吗?” 我趁机将她推开,起身快步走向表姐,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就往外走 小丽的声音还在后面响起:“什么意思啊?这老女人你都看得上,却看不上我?” 我没理她,拽着表姐径直走出KTV。 到了门外才松开手。 刚要问她,她却先笑了起来:“行啊你小子,一个月不见,学会泡妞了?” “不是你想的那样……” “别解释,”她打断我,眨眨眼,“成年人,都懂。” “真不是!” 我挥挥手岔开话题:“你怎么在这儿?” “那你又怎么在这儿?” “我有事,别打岔!现在是我问你。” 表姐点起一支烟,缓缓吐出一缕,才轻飘飘地说:“我在这儿上班啊。” 我心里一沉,皱紧眉头:“你来这种地方上班?还穿成这样?” 她反倒嘚瑟起来:“怎么样,好看吗?” “你要不要脸?你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你是不是跟那些女人一样,坐台呢?” “坐你个头!我是正规的服务员!” “放屁!服务员能穿成你这样?还……还跟刚才那什么豹哥喝酒,人家手都拍你大腿上了,这是服务员?” 表姐吸了口烟,不紧不慢地说:“临时帮忙而已。我没喝酒,就是唱几首歌助兴。” 她用牙齿轻咬烟嘴,手探进领口,从胸前摸出几张红钞,一边数一边说: “看见没?唱几首歌,一千块。这钱来得快不?” “真的……只唱歌?” “不然呢?” “他没对你……动手动脚?” 表姐苦笑:“摸两下腿又不会少块肉。” 我一时无言,半晌才问:“那你理发店不开了?” “开什么开,根本不赚钱,还得倒贴房租。现在辉哥给我介绍了这儿,一个月五千。” 我一怔:“辉哥?跟龙爷下棋那个?” “不然还有谁?” 我一下沉默了,辉哥是龙爷的人,他又介绍表姐来这里上班。 龙爷却又让我来这里摸情况…… 这么说来,这场子应该就是龙爷的呀! 那为什么还要我来查? 正想着,表姐忽然问:“你还没说呢,你怎么在这儿?龙爷那边不干了?” “别瞎猜,龙爷是让我……” 我没说完,赶紧闭上了嘴。 这些事情不能说出去,哪怕是表姐也不能。 “让你干嘛?说完呀!” “你别管。” 表姐踩灭烟头,四下看了看,压低声音: “谁让你来这儿的?还有那个豹哥,你知道他什么人吗?” “我不知道,你知道啊?” 表姐叹了口气,凑近我耳边正要说话。 身后忽然传来飞哥的声音:“躲这儿干嘛?我找你半天了。” 我心里一紧。 表姐反应极快,猛地抱住我。 我身体一僵,只觉胸前一片温软。 飞哥走近时,她才松开手,朝他尴尬一笑。 飞哥瞥我们一眼,笑道:“赶紧的,有事跟你说。” 说完,他便转身离开了。 我长舒一口气,表姐也抚着胸口,显然也吓着了。 我正要离开,表姐忽然抓住我的手。 “干嘛?” 她把刚才数好的一千块钱分出五百,塞进我手里。 “我知道你不抽烟,这钱你拿去买几包好烟,给飞哥他们多散散烟,别木头木脑的。” 我心里一暖,想说我有钱,她却先转身离开了。 我攥着那五百块钱,喉头有些发堵。 她自己赚得不易,却分我一半。 表面凶巴巴的,心里却一直护着我。 我深吸口气,整理好情绪,快步回到KTV。 飞哥一见我就笑:“怎么回事?不是让小丽陪你吗?” “我……就是出去透透气。” 飞哥嗤笑:“眼光挺毒啊,刚才你搂那个,也是咱们组的。” “我们组的?”我一愣。 表姐不是说她是服务员吗? 飞哥没再多说,招招手:“别愣着了,走吧。” 我也没再多问,赶紧点头跟了上去。 心里却想着刚才表姐说的那些话,如果是辉哥让她来这里的。 那龙爷为什么还让我来这里调查什么? 难不成,是龙爷怀疑底下人背着他做了什么,所以故意让我来这里帮他调查。 可是,辉哥认识我啊! 难道他就不怕辉哥知道我在这里后,找我麻烦吗? 又或者说,辉哥也知道这些事,但他也不好出面去查实。 我一路琢磨着,跟着飞哥走进二楼一个房间。 屋里男男女女十来人,表姐也在其中,低头站在角落。 等我站好后,飞哥才站在最前面,对我们说道: “两件事。第一,咱们组新来个兄弟,张浩。大家欢迎。” 掌声零零落落响起,我点头致意。 “好,第二个事!” 飞哥脸色陡然一沉,语调冷厉: “阿狗,出来!” 一个二十出头的青年哆哆嗦嗦走出来,垂着头。 飞哥上前就是一脚,阿狗顿时蜷倒在地,连声求饶: “飞哥我错了!真错了!饶我这次吧!” 边说边抽自己耳光,啪啪作响。 后面所有人眼观鼻鼻观心,仿佛早已习惯。 飞哥揪住他头发,硬掰起他的脸: “因为你差点被端了知道吗?要不是辉哥周旋,你早进去了!” “对不起飞哥……我再也不敢了,再也没有下次了……” “这儿留不得你了,滚!” “谢谢飞哥!谢谢飞哥!” 阿狗连滚爬爬冲出门去。 其实到现在,我还不知道他们是做什么的。 不过看上去,不像是什么好事。 飞哥转过身,目光扫过众人: “阿狗的摊子,谁接?” 第15章:我们是做什么工作的? 一片死寂。 飞哥突然暴怒:“平时不都挺能吗?现在全哑巴了?!” 还是没说人说话,似乎这阿狗之前负责的是个烫手的山芋。 这时,飞哥突然看向表姐,对她说道:“米娅,你说。” 表姐愕然地抬起头:“我?飞哥,我自己那边都忙不过来……” 不等她说完,飞哥便大手一挥:“别跟老子扯这些,就你去负责了。” 表姐脸色发白,欲言又止。 飞哥突然又看向我,对我说道:“张野,你才来以后你就跟着米娅,让她带你。” “好。” 我自然没多说,在这种地方,说多错多。 飞哥随即拍了拍手:“行了,就先这样,散了吧。” 其他人陆续离开,最后只剩我和表姐。 我们谁都没有说话,气氛一时间有些奇怪。 表姐点了支烟,我终于开口: “你不是说,你是服务员吗?” 她吐出口烟,瞪我:“你还好意思问?谁让你来这儿的?” “你能来,我为什么不能?” “这儿不是你该来的地方!听我的,尽快离开皇潮。” “行啊,一起走。” 她瞪我一眼:“你怎么这么倔?” “那就不说了,好好上班吧。” 表姐欲言又止道:“你知道这是做什么的?” “不知道。” 表姐一脸无语道:“不知道你还来?” “那你为什么来?” “辉哥介绍的,我能不来吗?” “那就别劝我了。飞哥让我跟你,你却让我走,被他知道有你受的。” 表姐咬牙,半晌叹了口气: “也不知道飞哥怎么想的,居然让我负责C区……” “C区怎么了?” “别多问,”她掐灭烟,“既然飞哥发了话,现在你得听我的。” “你可别欺负新人,小心我告状。” “你!” 她气得扬手,最终却只是摇摇头: “算了,跟我来。看看咱们到底……是做什么的。” 我也很想知道,我们这些人到底是做什么的? 既不是男公关,又不是普通服务员。 甚至,好像还有点触犯红线。 那会是做什么? 从包厢出来,我就忍不住问表姐: “所以,咱们到底是做什么的?” “我靠,你真不知道?”她一脸诧异。 我摇头。 表姐突然停下,皱眉盯着我:“你不会是被忽悠来的吧?” “你别管。就告诉我,做什么的。” 她凑近我耳边,声音压得极低: “在咱们KTV还有一个负一楼,很多人不知道,因为那里是赌场。” “赌场?!” “你小点声!这是最近才兴起的。” 她停顿一下,谨慎的看了看四周,又才压低声音说: “我们的工作就是去物色那些有想法的人,不管男人还是女人,只要把他们忽悠进负一楼,咱们就有提成拿。” 原来是这么回事! 我顿了顿,又问道:“那刚才那个叫阿狗的,咋回事啊?” 表姐轻叹一声,道:“他负责的是C区的客人,而C区的客人又穷事儿又多,难搞哦!” 我笑道:“这里还分富人区穷人区呢?” “那倒没分,是他们自己分的。” “哦?那这怎么区分啊?” 她依然耐心的对我说道:“一般小包和迷你包,还有大厅里的一些散客都是。” 说到这儿,她突然看着前方停顿下来。 然后,凑近我耳边,小声说道:“比如前面那群人,看见没?” 我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大概六七个男生,看上去年龄都不大,二十左右的样子。 虽然我可能比他们还小,可真要比起来,我看上去要比这些人更显老。 其实有时候我自己都挺自卑的,特别是看见那些和我一样大的同龄人。 大多数人都还在学校上学,穿得干干净净的,眼睛里都有光。 可我呢? 从小就在山里追野猪、山袍子长大,浑身一股野性。 哪里还有一个青春期少年的样子? 回过神来,我向表姐问道:“你怎么能看出来他们就是你说的那种人?” 表姐啧了一声,说道:“你注意看他们的穿着,都是比较普通的布料,鞋子也是最多一两百块的便宜货,就是一群学生。” “我靠!学生都骗?” 表姐耸了耸肩,又叹了口气说:“所以C区不好干!阿狗以前也不是负责这边的,这一个月都走了三个人了。” 难怪她刚才那么不愿意,敢情是这钱不好赚啊! “行了,走吧!上去找这群学生搭个话。” “不是,他们都没钱,就算把他们骗下去,又有什么用?” 表姐白了我一眼说:“管那么多做什么,咱们的目的就是把他们忽悠下去,就有提成拿,剩下的咱们就不管了。” 这种事情太不靠谱了,可我现在也是被赶鸭子上架,实属是没有办法。 表姐已经扭着腰肢向那群学生走了过去。 “小帅哥们,唱歌吗?订包厢了吗?” 听着她的声音,我也只好硬着头皮走上去。 这群学生模样的小年轻们,虽然看着年轻,但一个个的都不太单纯。 表姐走过去之后,有几个男生就一直盯着她胸口看。 这就是城里的孩子跟山里的孩子最明显的差距。 尽管他们和我是同龄人,但性格却完全不同。 不过我发现,这群男生中只有一个女孩。 她特别引人注目,也很出众。 无论是颜值还是气质,和这群孩子感觉都不在一个图层里。 虽然她只穿着简单的T恤和牛仔裤,身上也没有佩戴任何首饰,甚至没有化妆,头发也是一个简单的马尾。 但她和身边这些人又明显不一样,似乎跟她身边这群人不是一个圈子的。 旁边这些人都嘻嘻哈哈的,只有她一个人安安静静地站在最后面。 有个胆大的小伙儿率先开口道:“美女,我们已经订好包厢了,要不要来一起喝两杯啊?” 表姐并没有立刻答应,她风情万种的笑了笑道:“你们这群毛都没长齐的孩子,还想跟我喝酒?你们喝得过我吗?” 表姐真的很懂得拿捏这些青春期的孩子,他们个个都心高气傲,哪里听得惯这种话? 当即,就有人不服道:“美女,这么瞧不起我们吗?就怕你到时候喝吐了找我们麻烦。” 表姐妩媚的笑着,娇声道: “是吗?那我倒想看看到底你们能不能把我喝吐,要是喝不吐,你们可是会很没面子啊!” “别废话了,嘴上功夫没意思,喝了才知道。” 一个男生说完,便推开一间包厢门大步走了进去。 表姐跟着他们进去时,还不忘回头朝我使了个眼神。 就这么三言两语的,把人家忽悠了。 但这群孩子又怎么可能是她的对手啊? 只怕到时候,哭都没地方去。 我站在包厢外面的廊道上,听着包厢里面传出来的娇笑声,脑子里却想着表姐刚才说的地下赌场的事情。 这事儿,龙爷知道吗? 正这么想着,包厢门突然被打开。 第16章:帮忙 我抬头一看,出来的正是那个扎着马尾的女孩。 她一眼就看见了我,我却下意识地转移了目光,没敢多看她。 她也站在包厢门口,没有离开,也没有再进去。 其实我感觉她很奇怪,明显和那群人不是一个圈子的,可为什么又会走到一起? 还是被这群人逼的? 我们自然没有交流,彼此间隔了大概两米的距离,她拿出手机低头玩着。 不一会儿,几个喝得醉醺醺的男人路过,在她面前停了下来。 其中一个男人突然伸手就想去摸她,却被她躲开了。 “哟!小妞儿还会躲呢?走,陪哥哥喝两杯。” 那个男人再次上手,女人再次躲开,眉头也跟着皱了起来。 “还躲呢?都来这里玩了,怎么这么放不开啊?” 她想逃,几个男的却将她拦住了。 眼看着她有点不知所措,其中一个醉鬼的再次向她伸出了手。 我没再看下去,走过去一把抓住那男的手。 “你他妈谁呀?”那醉鬼回头凶狠的瞪了我一眼。 我迎上他的目光,微笑道:“哥们儿,我跟她是一起的。” “谁他妈跟你哥们儿哥们儿,滚一边去!” 他想甩开我的手,但发现甩不开,顿时脸色一僵。 没等说话,我便开口道:“听着,别跟我动手,你们会吃亏的。” 旁边一个男的不信邪,借着自己喝了二两马尿,扬起拳头就向我挥了过来。 我侧身躲过这一拳,猛地一脚将他整个人踹飞了出去。 只是一下,就让他爬不起来了。 另外两个醉鬼见状,没有帮忙的意思,反而拔腿就溜了。 这就是所谓的朋友,大难临头各自飞呗。 被我踹倒在地那醉鬼见两个同伴都跑了,他也赶紧爬起来就跑,像见了鬼似的。 我看了那女孩一眼,没有多说,又重新站回刚才的地方。 “谢谢!”女孩突然轻声说道。 我抬起头看了她一眼,微笑着摇了摇头。 然后,我们依然没有交流,她依然没有离开。 “怎么不走?”我终于忍不住问道。 她轻声回道:“我弟弟还在里面。” “你里面那些人不认识?”我问。 她摇摇头,这下终于明白了,我就说她们看上去不是一个圈子的。 我点了点头,便也没再多问。 也就在这时,包厢门打开了。 只见表姐扶着一个男生从里面走了出来,那男生已经有些不省人事了。 表姐站在门口,还不忘向里面的那群人说道:“你们先喝着,我先让扶她去吐了来。” 路过我身边时,她还偷偷朝我做了个“ok”的手势,证明已经搞定了。 我没说话,就看着她连拖带拽地扶着那男生离开了。 至于去哪里,已经不言而喻。 又安静下来,我又忍不住向那个女孩问道:“哪个是你弟弟?我帮你把他叫出来。” “没事,他就是……不想认我,故意气我的。” “你一直待在这里,会有危险的。”我说。 她沉默了会儿,突然转身打开包厢门,从里面喊了一声:“阿豪,可以走了吗?” “你怎么还没走啊?我都跟你说了,我的事不要你管,赶紧滚!” 里面传来一个青年暴躁的声音。 那女孩又只好关上门,继续守在门口。 我这个人一向不爱多管闲事,但有些事情看不下去,我也不会眼睁睁的看着。 犹豫了一会儿,我又推开包厢,径直走了进去。 看着里面这群人,我开口问道:“谁是阿豪?” “吊毛,你谁啊?” 其中一个头发挡住一只眼睛的青年,甩了一下头发朝我问道。 “你就是阿豪?”我顿了顿,“你姐等你好久了,赶紧跟她走,这里不是你们多待的地方。” 他顿时笑了起来,一边说道:“哪里来的吊毛,关你屁事啊?” 我也不废话,直接上前,将他从沙发上抓了起来。 “喂!你他妈松手!你抓我干什么?麻卖啤的松手啊!”他一边挣扎,一边破口大骂。 “你知不知道你姐刚才差点被骚扰了!”我凑近他耳边,咬牙说道。 他根本不在乎,冷哼道:“活该!谁让她一直跟着我。” “你他妈还是个男人吗?这种话你也说得出口!” “不是,关你什么事?你谁呀?我警告你!松开我!”他继续挣扎着,看样子想对我动手。 包厢里其他几个小青年都跟着站了起来,一个个凶狠的瞪着我,让我放手。 我松开了他,转而说道:“喜欢喝酒是吧?这样,我一个人单挑你们,服了就给我规矩点!” 他们听见这话,先是一愣,然后哈哈大笑起来。 “你说儿豁?”阿豪当即道。 “废话少说,我就问你一句,要是喝服了,跟不跟你姐离开?” “好啊!要是喝不服,你就得趴在地上从我跨下钻过去!” 其他几个小青年都跟着讥笑起来。 阿豪大手一挥:“兄弟们,摆酒!” 包厢里顿时热闹起来。 几个小青年起哄着搬来两箱啤酒,又在茶几上排开一排洋酒,都是兑了饮料的那种。 看这架势,他们没少在这儿混。 这下我终于明白小丽为什么看见他们就知道,是他的菜了。 这些个小青年看着年轻,可个个都不是善茬。 门外的女孩听到动静,突然推开门,焦急地看着我: “你别跟他们喝,他们……” “你烦不烦!这是男人之间的事,你少管!”阿豪不耐烦地打断她。 我又回头向她使了个眼神,让她别担心。 我脱掉外套,在沙发一角坐下。 阿豪坐在我对面,挑衅地看着我。 “怎么喝?单挑还是轮流?”阿豪问。 “随便。” 我拿起一瓶刚开的啤酒,说道:“节约时间,一起吧。你们喝多少,我就喝多少。” 这话一出,包厢里静了一瞬,随即爆发出更大的哄笑。 “吊毛,吹牛逼不打草稿是吧?”阿豪大笑一声,拍着桌子说道。 “试试不就知道了。” 我仰头,咕咚咕咚,几口就把一瓶啤酒干了。 瓶口朝下,一滴不剩。 阿豪愣了一下,也抓起一瓶:“谁怕谁!兄弟们,干他!” 第17章:服了吗? 一时间,包厢里“砰砰”的开瓶声不绝于耳。 这群半大青年血气上涌,一个个仰脖灌酒。 但他们平时喝的多数是兑了大量饮料的慢酒,真这么对瓶吹纯的,很快就有人脸色发红,速度慢了下来。 我不急不缓,他们喝一瓶,我就喝两瓶。 冰凉的啤酒顺着喉咙下去,在我胃里甚至没激起多少感觉。 跟山里冬天的烧刀子比,这确实跟水差不多。 茶几上的空瓶越来越多。 十分钟不到,已经放倒了一箱半。 一个胖乎乎的小青年最先撑不住,捂着嘴冲出了包厢,外面传来呕吐声。 另一个瘦子眼神已经开始发直,抱着酒瓶喃喃自语。 阿豪也喝得满脸通红,额头上青筋直跳,但他还在硬撑,死死瞪着我。 我面前已经摆了十几个空瓶,脸色如常,只是去了一趟厕所放水。 “还来吗?”我拿起一瓶新的,看向阿豪。 阿豪喘着粗气,没说话,手却有些发抖地摸向酒瓶。 “豪哥,算……算了吧。” 有人开始劝他。 “这他妈不是人……是酒缸成精了。” 阿豪一把甩开他的手,抓起酒瓶。 但刚喝了一口,就猛地咳嗽起来,酒液混着口水喷了一身。 他弯下腰,剧烈地干呕,却什么也吐不出来。 我放下酒瓶,站起身,走到他面前。 他抬起头,眼睛布满血丝,又羞又怒地看着我。 “服了吗?”我平静的问。 他没吭声,只是发出”哕“的一声。 那女孩走过来,将他扶了起来,一脸担忧的看着他。 我也看着他,一字一顿的说道:“男人不是靠喝酒抽烟,骂家里人耍横当的。如果不服,随时来找我。” 女孩扶着他,他也不再挣扎了,晃晃悠悠地看着我。 突然,向我走近一步。 我以为他还不服,结果却向我竖起了大拇指。 就在他们前脚刚走,飞哥突然出现在包厢门口,眼神直勾勾的盯着我。 他这眼神盯得我有些心里发毛,也不知道是不是怪我把这伙人给弄走了。 我也没想到,他会突然出现啊。 “行啊,深藏不露啊!” 他走过来,突然伸手在我肩膀上拍了一下,“我刚刚可都看见了,好家伙,一人喝翻一群!” 也不知道他这话的褒贬,我只好悻悻的笑着。 他好像没有责怪我的意思,转而又向我问道:“米娅呢?” “刚刚带着一个小子出去了。” 飞哥笑着点了点头,道:“她还是有点东西的,你跟着她好好学着。” “我知道,飞哥。”我点头应了一声。 他又拍了我肩膀一下,说道:“机灵点,干咱们这个是能赚大钱的。” 走到门口,他又想起了什么似的,突然停下脚步回头对我说: “对了,你现在是不是还住在公关部那边宿舍?” “嗯,怎么了?飞哥。” “我们跟那边是两个部门,你搬过来吧,我们这边有专门的宿舍。” “行,那我搬哪里去呢?” 他正沉默着,表姐突然在这时回来了,看那样子多半是已经成功了。 “飞哥怎么来啦?”看见飞哥在,她立刻打了声招呼。 飞哥转头看着她,说道:“搞定了?” “那必须的,姐出马就没有搞不定的。” 她说着,又转头看了看我,问道:“这是咋了?人呢?” “被他一个人喝跑了。”飞哥看着我说。 表姐顿时惊呼一声:“我去,你把他们都喝跑了,那还搞毛啊!” 飞哥却接过话说道:“行啦,你还得感谢张野,这群小子里面有一个身世不凡,还好你没把他给骗过去,要不然咱们整个场子都得完蛋!” 听到这话,顿时也让我愣了一下。 我说他怎么不怪我把这伙人给喝跑了,原来是这个原因。 可我感觉这几个小子也不像那种身世不凡的人啊! 表姐也感到惊讶,随即问道:“谁呀?我看他们都是些憨憨啊!哪有你说的这么牛逼。” “我也是才接到豹哥的电话,告诉我别动这几个小子,才来这边看看。” 表姐一脸错愕:“呀!那我刚才已经送了一个小子下楼去了,这咋办?” 飞哥摆了摆手:“那没事,你送去的那个不是。” 表姐吁了口气:“那就好,那就好……” 我立马接过话说:“那我把他们都喝跑了,会不会来找我麻烦啊?” 飞哥意味深长的笑了笑道:“那你就自求多福吧,反正豹哥说的是别动这几个小子。” 说完,他转身又对小丽说道:“米娅,张野这小子我可就交给你了,等下他就搬你宿舍去,你给他安排一下。” 表姐顿时一愣,急忙说:“不是飞哥,你让我带他也就算了,还让他去我那边住不成?” “现在我们这边没有多余的宿舍,他去你那边先住着咋了?” “不是,我好歹……也是个女人啊!” 表姐这样说,自然是想跟我撇开关系,故意做给飞哥看的。 我也连忙说道:“飞哥,这不太合适吧?要不……我还是住现在的宿舍吧。” “那怎么行,我们两个部门不同,有些事情容易说漏嘴。” 飞哥扬了扬手,就这么决定了似的,转身就走了。 剩下我跟表姐两个人还楞在包厢里,大眼看小眼。 她白了我一眼,道:“看我干嘛?你个呆子!” “你不看我,怎么知道我在看你?”我不服气的回道。 “傻小子!” 她嘀咕一声,也不再多说。 往沙发上一坐,就当着我的面开始脱丝袜。 她突然开口:“你怎么把那些人都给喝走了?” “那群人中有个女孩一直在等她弟弟,还被人欺负了,我看不下去就帮了一把。” 表姐却横我一眼说:“别瞎帮忙,会害了自己的。” “可今天要不是我把他们喝走了,要是真惹到那位公子哥,可就没这么简单了。” 表姐苦笑一声说:“那倒也是,我还得感谢你咯?” “所以你最好对我客气点。” “我还不客气呀?现在还免费让你看腿,这福利你去哪里找?” “谁稀罕看你腿?”说着,我便转过了身去。 她笑了起来,一边说道:“小屁孩还开始装起来了,那你刚才怎么还看得津津有味的。” “谁……谁看津津有味了,不要脸!” 她突然站起来,手里拿着刚刚脱下来的丝袜,走到我面前。 第18章:我不是孬种! 站在我面前,她媚眼如丝的看着我,说道: “你知道吗?我最讨厌就是你这种敢看又不敢承认的孬种!” 我就听不惯这话,我明明是不好意思,却说我孬。 我立刻抬起头迎上她的视线,说道:“你说谁孬种呢?我不是孬种!” 她咯咯一笑,原本身材就好,这一笑那两个大雷都跟着颤抖起来。 “不是孬种,那你有本事亲我一下。” “亲你一下就证明不是孬种了?” “对呀!你连我都不敢亲,还说不是孬种!” 男人,还是我这样一个气血方刚,刚成年的男人。 哪里受得住这种挑衅的,就算她是我表姐,那又如何? 我心一狠,猛地就向她的脸亲了上去。 这一口吃我一嘴的粉底,我赶紧抹着嘴。 表姐却在原地咯咯咯的笑个不停,似乎觉得这样很好玩似的。 她纯粹就是在玩我! 笑完,她将手里拎着的丝袜塞给了我。 “来,奖励你的,拿回去免费用。” “你妹的!谁要你这玩意了。” 我正准备还给她,她却转身就走了,还一边说:“不要就给我扔了吧!刚才被那小子摸得都拉丝了,姐不要了。” 我转手就给扔垃圾桶了,跟着她走出包厢。 接下来的时间,她又去勾搭了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 不过这次下来后,她喝了不少酒,整个人也迷迷糊糊的了。 我上前扶着她,问道:“喂!你还行么?” 她身体绵软无力地靠在我身上,还嘚瑟道:“这才哪到哪呀,干咱们这行,就不能说不行。” 我叹口气,也将语气放轻了下来:“姐!差不多行了,你说你何必呢?” 她突然瞪我一眼,提醒说:“我跟你说多少遍了,在这里别叫我姐!” “好好好,那可以走了吗?我还得去那边宿舍搬行李。” 说完,我撇下她,转身就走。 表姐又冲我喊道:“我腿软了,你扶着我点啊!” “不是还嘚瑟么,说这才哪到哪么?” “你个臭小子!赶紧回来,背我走。” 打趣归打趣,我还是又走了回去,蹲下身来。 她立刻趴在我背上,整个身体软绵绵的,还有些烫。 我背着她,一边往外面走,一边说道:“都让你少喝点了,你说你怎么就不听呢?” “你刚才又不是没看见,那家伙太他妈能喝了,不过也算是把他搞定了。” “姐,你有没有想过,咱们干这个,是犯法的啊?” 表姐突然在我肩膀上狠狠掐了一下,说道:“你别说这些,你以为我想干啊?这不是没办法么。” “你非得干这个吗?” 她确实喝了不少,话都说不清楚了,断断续续的说道: “我那不是……也是被迫无奈么,你以为……我想啊?” “谁逼你了?” 表姐却没回答了,嘴里含糊不清的说这些醉话。 我也不知道她现在住哪,问她半天都说不出来。 她是真醉了,还醉得不轻。 最后没办法,只好去附近找了家宾馆,开了一个房间。 我连拖带拽地将她弄上床,又帮她脱掉鞋子,盖好被子。 我刚准备坐下来歇口气,表姐却迷迷糊糊的喊道: “不……不喝了!喝不下了,真的喝不下了……” 我蓦然抬头,看向她。 她猛地翻了一个身,面朝我侧卧在大床上,一脚蹬开刚给她盖好的杯子,用腿夹着。 然后又睡了过去。 她的脸蛋被散落下来的秀发遮掩住了,看不见她的表情。 我的目光往下落在了她身上,落在她短裙下那双洁白修长的腿上。 雪白细腻的肌肤在橘黄的卧室光线里闪着光泽…… “热!水……我要喝水!” 她嘴里呓语般地呢喃着,妖娆的身子挣扎似地扭动了两下。 房间里有免费的矿泉水,我赶紧去拿过来,拧开瓶盖。 “水来了!喝吧!” 我坐在床边,一把将她的上身抱起来,将矿泉水递给她。 她整个人都是靠在我身上的,软绵绵的,像没骨头似的。 我的目光是看向对面墙壁的,不敢看她! 因为一低头,就是她领口下雪白的风景。 她一把抓住矿泉水瓶,“咕咚咕咚”地喝了起来,一口气喝掉了半瓶。 我将她再次放到床上,刚要离开,却见她又一个翻身,这次的姿势更撩人。 表姐这身材真是绝了,可我实在想不通,她好好的发廊不干了,怎么来这里干起这种工作了。 虽然这工作不是出卖身体,可也不是什么光鲜的事情啊! 想着这些,想着那些男人的手在她身上摸来摸去。 我忽然莫名地生气,然后一把拉过被子连脑袋带身子将她全部盖住。 然后翻身下床,顺着床沿坐倒在地上…… 次日,我是被阳光刺醒的。 下意识地抬起手,想揉一揉眼睛。 却触碰到了柔软,转头一看,血压立即飙升。 不知何时,我居然睡到了床上,而表姐就躺在我身边。 我们还在一个被子里,她还在酣睡着。 我看着她的脸颊,温润雪白,还夹着一丝潮红之色。 我明明记得昨晚我没有上床啊! 也就在这个时候,表姐突然睁开了眼睛。 我们就这么四目相对着。 时间仿佛停止了几秒钟,表姐立刻拉起杯子盖住自己的身体,一边说道: “你要干嘛?” “我啥也没干。” “你啥也没干,那你……你怎么在我床上!你个小兔崽子,又吃我豆腐是不?” “我……我没有!我也不知道……” 我话没说完,她便开口道:“哦!我知道了,昨晚我喝醉了,你趁人之危了是吧?” “没有!” “还不承认了!有就是有,有什么不好承认的。” 我一个头两个大,哭笑不得的说道:“你能不能正常点!你昨晚都喝成那样了,我怎么可能对你……” “对呀!我都喝成那样了,一点反抗能力都没有,还不是任你摆布咯?” “我可去你的吧!”我一把掀开被子下了床。 却猛地发现,我居然只穿了一条底裤。 我啥时候脱的裤子? 表姐见状,顿时惊叫道:“你看你看!裤子都脱了,还说没有!” “不是……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这……这不对啊!” 表姐突然裹着被子站了起来,然后居高临下的看着我。 突然,她手一松。 被子就从她身上掉了下来,我直勾勾的看着…… 第19章:表姐是被逼的 没有惊吓,也不惊喜。 她穿得整整齐齐的,除了裙子有点短,领口有点低,其他地方都挺严实的。 “吓死你个小屁孩!哈哈哈……” 她说完,狂笑了起来。 她这一笑,我只感觉脑瓜仁疼,我知道自己有被她给整了。 我狠狠等着她,道:“你再笑!” “我就笑,略略略……”她又嘚瑟起来,还朝我吐着舌头。 我一下气不过,就朝她扑了上去。 表姐一下没站稳,整个人直直地被我扑倒在床上。 而我,结结实实地压在了她身上。 这下好了,原本啥事没有,这下来了个亲密接触。 我的手,还按在那大雷上。 瞬间,我只感觉像是触电了一样,整个人都僵住了。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表姐率先开口道:“我说,你能不能先起来,我喘不过气了!要死了……” 我这才慌慌张张地从她身上离开,又抓起地上的裤子,三下五除二地穿好。 等我从地上站起来时,表姐已经盘腿坐在了床上。 她手里拿着一根皮筋,将自己的头发扎了起来。 这种自然熟练的样子,好似我们已经在一起同居了很久似的,不禁让我有些恍惚。 扎好头发,她又拿起旁边的包包,摸出一盒烟,很自然地点上一支。 我坐在床边上的椅子上,跟她四目相对着。 “喂!小屁孩,我问你,到底是谁让你来皇潮的?” “我不是跟你说了吗,我自己个来的。” 她朝我吐了口烟,说道:“去你的吧!皇潮没人介绍,你根本进不来。” “那我真的是自己应聘来的,一开始是让我去做男公关的。” 表姐愣了一下,顿时被烟呛得直咳嗽起来。 她很惊讶似的:“什么?你应聘的是公关?” “对啊!我不知道啊,后来那个红姐觉得我有本事,就让我来跟着飞哥,就是这么回事。” “哦!”表姐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她正要说话,却被我抢先道:“那你呢?好端端的,怎么也来干这个了?” “我不是也跟你说了吗,是辉哥安排来的。” “他为什么安排你来做这个?” 表姐沉默了一会儿,却敷衍道:“哎,你小孩子别问那么多,总之这不是你该待的地方,今晚你就别去了。” “行啊,你不去我就不去了。” 她白我一眼道:“我要你管啊?” “那我要你管吗?” “你别忘了,你家大人把你托付给我的,我不得为你负责吗?” “你可拉倒吧!就你这样还为我负责,你没把我吃了就算不错了。” 表姐不由分说道:“不管你怎么说,反正你不许再去那里上班了,那地方不适合你。” “你怎么知道不适合我呢?你都能在那里上班,为什么我不能?” 她似乎被我问烦了,挥了挥手道:“随便你吧!反正出了事别跟我哭就行了。” 我也没再嬉皮笑脸,转而一本正经的问道:“姐,我问你个事。” “啥事?”她还在气头上,语气干巴巴的。 “就是你之前说的地下赌场的事儿了,是辉哥让你去干的吗?” “对啊,问这个干嘛?” “那皇潮的老板是谁?” “也是辉哥啊!你问这些干嘛?” 我顿时沉默下来,这么说来,这皇潮还真是龙爷下面的场子。 可他为什么让我来查自己的场子呢? 是他真不知道有这么个地下赌场的事吗? 难不成,这些事是辉哥背着他干的? 我正想着这些时,表姐突然朝我喊了一声:“喂!你愣着干嘛?想啥呢?” 我回过神来,又笑了笑道:“姐,那你去皇潮多久了?” “差不多……也有一个月了。” “意思说我刚去龙爷那边没多久,你就来这边了?” “对啊,怎么了?你问这些到底啥意思?” 我没回答她,继续问道:“那辉哥对你咋样?姐,你跟我说实话。” 表姐突然沉默下来,直到一支烟都抽完了,她才终于回道: “那我就跟你说实话吧,其实那天从龙爷那边回来后,辉哥就找我了。” “他跟我说,虎哥的事情可以帮我,但必须让我去皇潮上班。” 原来是这么一回事,所以表姐是被逼的。 这些事情,龙爷知道吗? 还在我沉默中,表姐又向我问道:“你咋回事啊?不是在龙爷那儿待得好好的吗?你是不是惹事了?” 没等我回答,她又说道:“你知不知道多少人想攀上龙爷都攀不上,他能看上你就是你小子的运气好,你还不识好了?” 我倍感无语道:“你就知道脑补,根本不是你想的那样。” “那是哪样,你说啊!” 虽然我相信表姐,但龙爷说过这件事情谁都不能说。 所以,我还是找借口说道:“你别问了,反正不是你想的那样。” “我都跟你说实话了,你小子不跟我说实话是吧?我可是你表姐,是你在这里唯一的亲人!” 我深吸口气,一脸严肃的看着她,说道:“姐,正因为你是我这里唯一的亲人,我就更不能告诉你了。” “你……好好好!你小子跟了龙爷一阵子,现在牛了是吧?我不问就是了。” 表姐翻身下了床,走进洗手间开始洗漱起来。 我却还坐在椅子上,细细想着这阵子我所了解的这些情况。 我感觉应该去给龙爷汇报一下了,在我还没有被那个辉哥发现之前。 临走时,我又向表姐问道:“姐,我还想知道一个事,你对这个辉哥是怎么看的?” 表姐一边洗漱着,一边回道:“没什么特别的看法,人家跟咱们不是一个层次的人,我还想攀上他呢,可是人家瞧不起我。” 我轻轻叹了口气:“姐,以后别想着去讨好她了,既然高攀不上,那就让他们来高攀咱们。” 表姐嗤笑一声,却没有说话。 她肯定不相信这话,但我就是不想看见她去那种地方,每天喝得烂醉如泥,还要面对那么多人的骚扰。 尽管她总说,她的事不要我管,但她自己也不是真心想做这些。 我也才知道,她居然是被那个辉哥逼的。 压下这些情绪,我又对她说道:“姐,我出趟门。” “去哪儿啊?” “出去逛逛。” 离开宾馆,我打了辆车就去了龙爷的住处。 第20章:你就是我的指路人 佣人告诉我龙爷正在书房见客,我只好在楼下等着。 大概过了十分钟,只见一道熟悉的身影从书房走出来。 是辉哥! 他看到我时,还向我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我面上不露声色,还是礼貌地起身和他打了声招呼: “辉哥。” 他却直接无视了我,便离开了。 这时,龙爷的声音从楼上传下来。 “阿野,上来吧。” 我这才上楼走进书房,关上门。 龙爷正坐在椅子上,他的精神看上去不是很好。 我走过去就向他问道:“龙爷,你身体……” 他扬了扬手:“无碍!你这次回来,是打听到了一些情况了,是吗?” 我点了点头,却有点不敢说。 龙爷看出了我的心思,温和的笑了笑:“说吧,这里没别人。” 我这才沉声说道:“龙爷,皇潮那场子是你的,对吧?” “嗯。” 龙爷点了点头,点了支烟示意我继续说下去。 “那场子有一个地下赌场,这事儿你知道吗?“ 龙爷微微蹙眉,他的反应显然是不知情了。 我接着又说道:“而且这个赌场极有可能就是辉哥干的,我刚才……看见他下楼了,他来找你说什么了?” 龙爷看着突然拿出几张照片扔给我,说道:“你看看这些。” 我定睛一看,整个人瞬间愣住了。 这些照片都是我在场子里,还有最开始我们一起应聘时,那个喜欢帮忙的瘦高青年。 照片中,有我跟他两个人单独的照片。 甚至还有一张是他穿着警察制服的照片! “警……警察?!”我大吃一惊。 龙爷淡淡吸了口烟,缓缓说道:“是,这个人你应该熟悉,他是个条子。” 我瞳孔猛地一缩,有点不可置信。 我怎么也没想到,那青年竟然是个条子! 完全看不出来,我还以为他只是个愣头青,瞎帮忙。 没想到,他居然还有这么一层身份。 在我的震惊中,龙爷又继续说道:“阿辉怀疑你跟他是一伙的。” 我再次大惊,愣了片刻,急忙说道:“不是!龙爷,我根本就不认识他,你要相信我!” 龙爷淡定地向我挥了挥手:“你别紧张,你的身份已经暴露了,他早就知道你是我安排的。” “那他……这是什么意思啊?” “挑拨我跟你的关系,明白吗?” “不是,他有病啊?他要是怀疑我,直接来找我对峙不行啊?” 龙爷却还是温和的笑着,平静的说道:“你别这么激动,其实我早就知道阿辉这个人有问题了。” “那还等什么,我现在就去把他弄回来。” 我站起身来,龙爷却向我喊道:“回来!坐下。” 我第一次见龙爷如此严肃的样子,不禁规矩地坐好。 他看着我,一字一顿的说道: “阿野,你听着,接下来我要说的话很重要,你一定要记住。” 龙爷慢慢站起身来,走到茶几旁,竟主动帮我沏了一杯茶。 我无比惶恐道:“龙爷,我自己来就行了。” 他却固执地将茶推给我,一边向我问道:“阿野,你这一个星期在皇潮感觉怎么样?” “嗯……谈不上不好,也说不上好。” 我顿了顿。 “而且我才知道我表姐居然也在那里上班,说是辉哥让她去的,他是以帮我们解决虎哥那边的麻烦为条件,强迫我表姐去的。” 龙爷缓缓点头:“这些情况我都知道了你恨我吗?孩子。” 我愣了愣,连忙摇头:“龙爷,这跟你没有关系,我干嘛恨你?” “那你恨阿辉吗?” 我知道辉哥是他的心腹,可是我感觉辉哥已经有点不受龙爷的控制了。 稍稍沉默了一会儿,我点头回道:“恨,他逼着我姐去那里上班,干的都是些肮脏之事。还有他背着你干的这些事……” 龙爷淡淡笑着,说道:“你怎么知道他是背着我干的这些事呢?” 我又是一愣,再次惶恐道:“龙爷……难不成,你都知道?” 他没有回答我,只是慢吞吞的喝了口茶,才继续说道: “阿野,我现在想问你,这一个月跟着我这半老头子,你可曾后悔过?” 我几乎没有犹豫,就说道:“没有,龙爷,这一个月你虽然定制了各种条条框框,我最烦的就是你让我抄写报纸。” “可是我知道,你是为我好,你想让我多学点知识,你还告诉我,以后的时间是靠脑子不是拳头。” “所以我没有后悔过,别人都觉得你很难接触,可在我看来,你就是我张野的指路人,为我指了一条明路。” 龙爷听着我说的,只是云淡风轻的笑着。 “是吗?我在你眼里真是如此?” “真的,龙爷我说的都是真的,在这里除了我表姐以外,你就像是我的第二个亲人一样。” “亲人?” 龙爷突然停顿一下,脸上的表情也突然发生了一些变化。 我以为自己说错话了,连忙补救道:“对不起龙爷,我知道……做你的亲人,不够格。” 龙爷却又讪讪一笑:“别这么没自信,这一个月我怎么教你的。” 我猛地抬起头来,和他那双深邃的眼眸撞在一起。 这一次,我没有再闪躲。 我不知道龙爷为什么突然跟我聊这些,总觉得他今天有些奇怪。 突然,他又向我问道:“那你知道一个月前,我为什么非要把你留在我这儿吗?” 我茫然地摇了摇头,但这确实是我很想知道的事情。 我想过很多种原因,他或许是看我背景干净,想让我帮他去做点不干净的事情。 又或者,他看上我某些方面,比如下棋…… 可是这一个多月下来,他也仅仅是让我去皇潮帮他打探了一下情况,并没有让我去做任何事情。 反而这一个月里,他教会了我很多东西。 龙爷突然起身,走到书桌前,拉开抽屉,从里面拿出一个相簿。 他又走回来,我突然发现他走路的脚步都有些飘。 急忙上前扶着他,问道:“龙爷,你怎么了?” 他朝我摆了摆手,在沙发上坐下后,翻开那相簿。 第一张照片,是一个大人和一个十来岁孩子的合照。 这个大人看着很像龙爷年轻时候。 而这孩子,竟然有几分像我。 第21章:磕头认干爹 龙爷这时问道:“现在,你明白了吧?” “这……”我惊讶得无以复加,怎么也没想到居然是这个原因。 龙爷轻轻摸着这张已经泛黄的老照片,那深邃的眼底浮现出一抹哀伤。 这也是我认识他以来,第一次见他这副模样。 “龙爷,这是你儿子?”我惊讶的问道。 “对,他死了,生命永远定格在16岁这年。” “所以,你是觉得我跟他很像?” 龙爷抬起头,看着我笑了。 他又看着那张照片,轻声说道:“对,那天看见你的第一眼,我甚至以为……他回来了。” 我也认真的看着照片中龙爷的儿子,仔细看就没那么像了。 我没他儿子那般自信,只是眉眼有些相似而已。 我扶着龙爷的手臂,能感觉到他身体的重量在微微下坠。 他平时总是坐得笔直,步伐沉稳,此刻却显出一种力不从心的疲态。 茶几上那杯热茶冒着袅袅白气,映着他略显苍白的面容。 “龙爷,您是不是不舒服?要不要叫医生来?”我有些着急。 他摆摆手,示意我坐下。 手指依然轻轻摩挲着那张泛黄的照片边缘。 他合上相簿,却没有立刻放回,而是搁在手边。 “阿野,看见这张照片,你是不是觉得,我把你留在身边,只是因为我儿子的缘故?” 我老实地点点头,又摇摇头: “一开始可能是。但现在……龙爷,这一个月,您教我认字,让我读报看书,跟我讲那些人情世故、进退分寸,还让青柠姐教我防身的本事。” “这些……不是对一个替代品该做的。” 龙爷看着我,露出一种近似于欣慰的神情。 “跟你下棋我能看出来,你很聪明,也很通透。” 他咳嗽了两声,声音有些沙哑。 “没错,一开始是觉得你像小凡。但后来,我看中的是你这个人。你有小凡没有的韧劲,也有他没有的清醒。” 他顿了顿,望向窗外阴沉沉的天空: “小凡是被我保护得太好了,不知人心险恶,最后……” 他没有说下去,但那紧抿的嘴唇和骤然收紧的手指,透露出深切的痛苦与自责。 房间里一时安静下来,我默默给他续了杯热茶,双手捧着递过去。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问出了口:“您今天特意让我过来,又跟我说这些……是不是有什么事要交代我?” 龙爷接过茶杯,没有喝,只是用掌心熨帖着温热的杯壁。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我以为他不会回答了。 他才缓缓开口:“阿野,我身体不行了。” 我心里猛地一沉。 其实刚才看他的行动,我都有所怀疑了。 只是没想到会这么快,一个星期前我从他这里离开时,还好好的。 “龙爷,怎……怎么会这么突然?我走的时候你还好好的。” 龙爷微微笑着,又向我摆了摆手,说道:“人老病来找,说的就是我这种人。” “我现在年岁大了,江湖这条路,也是越走越窄。” “说出来不怕你笑话,现在我手底下的这些所谓的兄弟,可不像从前那般。” “现在条件好了,下面的人早已经没有半点规矩可讲了……” 我没说话,微微点了点头。 我猜,龙爷不会平白无故和我念叨这些。 他一定是有什么要说的。 稍稍沉默了一会儿后,龙爷继续说道: “你可能还不知道我真名叫什么,我叫杨安,龙爷只是道上的人给我的尊称。 我十五岁那年因为继父对我的长期虐待,我第一次拿起刀捅了人。 那时候我以为他死了,我怕了,就从那个小山村逃了出来。 没什么文化,年纪又小,我只能干一些坑蒙拐骗的事情来养活自己。 从一个街边的落魄小混混上位成大混混。85年,我十八岁,终于挖到第一桶金。 这几年不干净的能挣钱的营生我都沾过,豁出小命,几乎没有睡过一个安稳觉。 90年,为了结婚而结婚,进入一个完全陌生的圈子。 通过我老丈人,我开始接触上流社会的人,随后跟着那位我只见过两面的妻子南下发展。 黑白通吃,然后漂白,扎根在广省。 后来我的妻子跟我离了婚,我知道她跟我本就没有爱,我跟她的婚姻,本就是一盘散沙。 我放过了她,也放过了自己。 我带着当时不满十岁的儿子回了四川,用南下赚的钱,在这边开煤场,收购酒店,办公司。 可我的儿子,却走上了我的老路,甚至比我更疯。 也是我自己亏欠他了,忽视了对他的教育,让他在这条路上越走越偏。 到最后,一发不可收拾。 他为了不影响我,就死在我面前,那时候他才十六岁!” 听完龙爷说的这些后,我心里五味杂陈,有些不是滋味。 龙爷点上了一支烟,一边吸着一边继续说道: “那天我看见你,真以为他回来了。虽然你们只是某些地方相似,我也知道你不是他。” “可是你跟我说话的态度,跟我下棋的那种状态,我忘不了。” “我也知道你刚从乡下来这里,你心思单纯,却拥有一身蛮力。” “如果不好好控制,是会让你吃大亏的。” 我听着他说的,这个时候我才明白,龙爷为何让我在他这里待一个月。 这一个月确实磨砺了我的性子,相比之前没那么冲动热血,也更懂得凡事先思考。 哪怕只是一个月,可他天天让我抄报纸,倒是让我认识了许多生僻字。 说他是我的再生父母,都不为过。 我猛地起身,两步走到龙爷面前。 我毫不犹豫,直接跪在他面前。 “龙爷,如果你不嫌弃,从今以后我就是您的干儿子。” 龙爷却看着我笑了,我连忙又说道:“我知道我不够格,我也不图你什么。我虽然还小,也比较单纯,但谁对我好,谁对我不好,我知道的。” 龙爷还是那么平静的看着我,脸上依旧带着那温和的笑容。 他没说话,我就一直跪在地上。 他就那么看着我,终于开口道:“那你还不赶紧磕头。” 我心中大喜,急忙给他磕了三个响头。 龙爷又示意我给他敬茶。 我赶紧帮他倒了一杯热茶,双手递给他。 他笑着接过,喝了一口后将茶杯放在一旁,伸手扶我起来。 “起来吧,地上凉。” 第22章:静心,守本 我站起身,看着他。 他的手掌宽厚温热,带着常年握笔和把玩核桃留下的薄茧。 这双手,曾握过刀,沾过血。 也曾在商海沉浮中签下无数决定他人命运的文件,此刻却稳稳地托着我的胳膊。 他让我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自己重新靠回沙发,恢复了一贯的从容。 “你既然叫了我这声干爹,有些话,我就得说在前头。” “您说,我听着。”我坐得笔直。 他轻轻叹了口气,目光如炬的看着我,说道:“其实也没什么想说的,送个老物件给你吧。” 说着,他从自己手腕上取下一串深褐色的檀木手串。 珠子颗颗圆润饱满,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中间那颗稍大的珠子,刻着一个古朴的“安”字。 这手串这一个月里我见他都是一直戴在手上的,难不成是要把这个送给我? “这个,跟了我快二十多年了。” 他果然将手串递给我,语气淡淡道:“不是什么值钱玩意儿,胜在年头久,静心。你戴着,遇到事,心烦意乱的时候,摸摸它,想想我说过的话。” “龙爷,这……” “拿着。” 我只好双手接过,然后小心戴在左手腕上,尺寸竟然正好。 一股淡淡的、沉稳的檀香萦绕鼻尖,莫名让有些激荡的心绪平复了几分。 “谢谢干爹。” 他轻笑一声,说道:“接下来不管发生什么,你都要记住,不能急躁!” “嗯,我会的,干爹。” 我心里始终有些不安,随即又问道:“干爹,你得的是什么病?我现在去找医生来,好吗?” 他依然轻轻扬手,说道:“来不及了,你听着,青柠以后我就托付给你了。” “啊?!” 这转折太快了,一时间让我惊讶无比。 没等我说话,龙爷又说道:“青柠这孩子是个孤儿,从八岁开始就跟在我身边,我培养她,也算是我半个女儿。” “这孩子性子比较冷,因为她八岁前过的不是人的生活,她之前的养父母太不是人了,差点把这孩子虐待死了。” “后来被我救下她,这孩子就一直跟在我身边。虽然她不爱说话,甚至有点冷漠,但她的心好。” “我之前说,让她给你铺床暖脚,这不是一句空话。” “我不是让你以后一定要娶她,让她跟在你身边,当个贴身丫鬟也好。” 龙爷说的很诚恳。 但我却不由苦笑了下。 让她给我端茶倒水,铺床暖脚? 她不会杀了我才怪。 我也不再多说,重重点头道:“我记住了干爹,不过我刚才回来怎么没看见青柠姐?” “我让她出去办事了……” 龙爷顿了顿,突然咳嗽起来,咳得还特别厉害。 我赶紧走过去,轻轻拍着他的后背,急声问道:“干爹,你……你怎么样?” “咳……” 突然,一股鲜血从他嘴里咳了出来。 当时我吓坏了,急忙奔到书房门口。 正准备喊人,龙爷却朝我喊道:“回来!阿野,你回来……” “干爹,我去叫医生。” “我叫你回来!” 我不得不听,只好回到书房,看他这副模样,我心急如焚。 他颤颤巍巍地抬起手,指着书桌,很是艰难的说道: “抽屉里有……有一封信,你见到青柠后,交……交给她,上面……有我告诉她的话。” 我已经顾不上那么多,无比担忧的看着他,说道:“干爹你别说这些了,我马上去叫医生。” “没用了,阿野……我……我时间不多了,我喝了毒药……” “什么?!毒……毒药?” 我大吃一惊,整个人如遭雷劈,愣在原地。 龙爷却抓着我手,还艰难的向我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说道: “别担心!也别害怕,我说过……干我们这行,迟早有这一天。” “为什么啊?干爹……你为什么要喝毒药啊?” 干爹盯着办公桌上那杯凉透的茶,说道:“是林辉让我喝的。” 林辉就是辉哥。 只是当我听见这话时,瞬间我就坐不住了,顿时怒骂道: “这个王八蛋!我现在就去杀了他!” “你给我回来!”龙爷再次冲我喊道。 “干爹……” “坐下!”他命令道,“我告诉你这个了,不是让你去给我报仇。这杯茶,即使我不喝,我也活不了多久了。” “不是,他……他为什么要逼你喝下了毒的茶?”我语气激动道。 “没有为什么,就像我之前跟你说的,现在的江湖早已经不是当年……我也老了,很多事情都身不由己了,下面的产业全都被他动了手脚,我的人现在也只听他的……明白了吗?” “所以,你早就知道他会反你了?” “对,”龙爷再次咳嗽起来,断断续续的说道,“我让你去皇潮,实际上就是想……想让你去投靠他,并不是想让你去帮我查什么……” 原来如此。 可知道真相后,我怎么可能还去投靠这个忘恩负义的狗东西? 我现在只想杀了他,为龙爷报仇。 可龙爷却抓着我的手,一字一顿的说道:“张野你听着,我死后,也不要想着给我报仇,自己好好生活!别去招惹他,我也跟他说过,他不会找你麻烦的。” 看着龙爷此刻这副模样,我心如刀绞。 “回答我!听清楚没有。” “我……我听见了,我记住了,干爹。” “咳咳……好!好孩子,去吧!自己走吧!” 我看着他瞳孔里的光一点点暗淡下去,恐慌像冰冷的潮水淹没了我。 “干爹!干爹!”我失声大喊。 “别……别哭……” 他扯出一个极的笑,手指动了动,似乎想碰碰我腕上的手串,但最终无力地垂落。 “戴着它……记住!我的话,静心……守本……心……” 他的声音彻底低了下去,眼皮慢慢合上。 最后一丝气息,随着一声悠长而微弱的叹息,消散在寂静的空气里。 抓住我手腕的那只手,也缓缓松开了。 我僵在原地,看着沙发上那个仿佛只是睡着了的身影,大脑一片空白。 几秒钟后,巨大的悲痛和一种前所未有的冰冷愤怒才猛地冲垮了堤坝。 “干爹——!” 我跪倒在沙发前,抓着他尚有余温却已毫无生气的手,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 眼泪模糊了视线,我用力擦去,又涌出来。 也就在这个时候,书房门被打开。 林辉那张冷冰冰的脸出现在门口,似乎一切都在他的预料当中。 第23章:逃! 看见他的那一刻,我就已经冷静不了了。 干爹刚才告诉我的那些话,瞬间被我抛在脑后。 我猛地一个箭步冲他扑了上去,嘴里撕心裂肺的怒吼道: “林辉!你害死龙爷!我杀了你……” 可我还没靠近他,***枪就对准了我的额头。 “不想死,就给我安静点!” 我不敢再冲动了,整个人僵在原地,目瞪口呆的看着他抵在我额头上的手枪。 可我的眼神,依旧死死的盯着他。 他没再管我,看向已经倒在沙发上,已经闭上眼睛的龙爷。 而后,又看向我,慢慢说道:“你小子竟然杀了龙爷!” “我去你妈的!是你干的!” “我?可我只看见你和龙爷在房间里,现在他就死了,到底是你还是我?” 我心下一沉,忽然明白了刚才龙爷为什么让我要冷静。 这就是我不冷静的代价! 这混蛋玩意,竟然恶人先告状,污蔑我害死了龙爷。 他冷幽幽的眼神,再次看着我,轻飘飘的说道: “小子,你本不该卷进来的,可龙爷的死总得有个说法!” 我懵了,在短暂的愣怔后。 我趁他去看龙爷死透没,猛地撞开他,拔腿就跑。 “砰!” 枪声在我身后响起,随即传来林辉大吼声:“抓住他!这小子杀了龙爷!” 枪声在密闭的书房里炸响,震耳欲聋。 子弹打在我身侧的书柜玻璃上,哗啦一声碎裂开来。 我没时间回头,更没时间去看龙爷最后一眼。 脑子里只有一个字:跑! 书房门大敞着,我像一道影子般窜了出去。 走廊里空无一人,但远处已经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和呼喊。 “抓住他!” “别让他跑了!” “辉哥有令!生死不论!” 我心脏狂跳,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这别墅我待了一个多月,地形早已烂熟于心。 我没有径直往楼下大门跑,那是自投罗网。 而是一个急转弯,冲向通往厨房和后廊的侧楼梯。 侧楼梯狭窄,灯光昏暗。 我三步并作两步往下跳,身后追赶的脚步声越来越近,还夹杂着粗鲁的叫骂。 从后门逃出来,却见一辆摩托车已经守在这里。 我以为是林辉安排的人,拔腿就要跑。 摩托车上戴着头盔的人突然朝我喊了一声:“上车!我带你离开。” 我愣了一下,眼看着后面的人就要追上来了。 也顾不上那么多,一个箭步跳上摩托车。 随着一阵轰鸣声,摩托车卷起一阵尘土,扬长而去。 待我往回看时,后面那些追我的手下,已经彻底甩开了。 他还没有停下,继续朝着城市边缘开。 我气喘得厉害,嘴里呼吸的只是冷冰冰的空气,耳朵里也是破裂的风声。 直到一个荒无人烟的城郊,摩托车终于停了下来。 我从车上下来后,立马向他问道:“大哥,请问你是?” 他没有摘下头盔,只是轻描淡写的说了句: “你没必要知道我是谁,或许我们还会见面。” 留下这句莫名其妙的话后,他便轰着油门,扬尘而去。 我肚子楞在原地,脑袋里仍是一片空白。 这时,我突然感觉到右侧肩膀传来一股钻心的疼痛。 扭头一看,右侧肩膀不知何时受伤了。 衣服已经被划破,鲜血已经染红了整条袖子。 应该是刚才林辉那一枪,打在我身边的玻璃柜上。 飞溅的玻璃划破了我的衣服,同时划伤我的手臂。 可我顾不上疼痛,急忙颤抖着手摸出手机给表姐打去电话。 等电话接通,表姐的声音便在我耳边响起。 “你个臭小子跑哪去了?马上要去上班了,还不回来?” 我稳了稳情绪,尽量平静的说道: “姐!你……你听我说,快……快跑!马上跑!” 表姐虽然平时有点吊儿郎当的,但听我这语气,他明显也感觉到不对劲。 “怎么了?你出什么事了?” “别问这么多,你快跑!找一个安全的地方,给我打电话。” 表姐没再多问,连忙应了两声,便挂了电话。 我精疲力尽,一屁股坐在地上,低头看着右肩的伤口。 也不知道伤口多深,之前没感觉到疼痛,估计是麻木了。 此刻钻心的疼,让我满头大汗。 回想起刚才龙爷别墅里发生的那一幕幕,就好像做了一场噩梦一样。 可右侧肩膀传来的疼痛,又是如此真实。 我知道,这不是梦。 龙爷真的死了,被林辉逼死的。 而林辉一直没有离开别墅,就等着龙爷死的那一刻出现,然后污蔑我害死了龙爷。 整个情况,就是这样。 可我现在也顾不上那么多,我根本没办去解释什么,只能先保命。 也不知道是不是失血过多,脑袋昏沉沉的。 我抬头向四周环顾了一圈,这是什么地方我也不清楚。 刚才骑摩托车那个救我的人,也不知道是什么人。 伤口随着我的动作,疼得我倒吸一口凉气。 血还在慢慢往外渗,整条右臂又沉又麻,几乎抬不起来。 我撕下左边相对干净的半截袖子,用牙齿配合左手,笨拙地将右肩的伤口草草缠了几圈,打了个死结。 布条很快被血浸透,但至少暂时止住了血流速度。 我辨认了一下方向,朝着隐约有零星灯火城市边缘方向,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去。 脚下是坑洼的土路和碎石,每走一步都牵扯着肩膀的伤。 冷汗和血混在一起,黏腻冰冷。 脑子里乱哄哄的,一会儿是龙爷最后含笑闭目的脸,一会儿是林辉那黑洞洞的枪口和冰冷的话语,一会儿又是表姐在电话那头焦急的声音。 恐惧、愤怒、悲伤、茫然…… 各种情绪像潮水一样冲刷着我,让我几次差点腿软摔倒。 走了大概半个多小时,远处灯火清晰了些。 这是个典型的城乡结合部,低矮的民房夹杂着些小型加工厂,路边堆着垃圾和建筑材料。 空气里飘着粪便、机油和廉价食物的混合气味。 我避开大路,沿着房屋之间的窄巷往里钻。 这个时间,大多数人家已经熄灯,只有偶尔几声狗吠。 我像个幽灵一样在阴影里移动,警惕地观察着四周。 直到表姐给我打来电话,我赶紧接通。 “喂,你现在在哪里?”电话那头,表姐急切的向我问道。 “姐,你现在安全了吗?” “嗯,我在一个姐妹家里,你告诉我你在哪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一两句说不清楚,见面再说吧。” 表姐告诉我地址后,我立刻打了辆出租车赶了过去。 第24章:好好给我待着! 到地方,是一个类似城中村的地方。 老小区,安置房。 但是这种地方往往更加具有烟火气,哪怕地上到处坑坑洼洼,污水横流。 可在这种地方才真的能感受到人间烟火。 我到表姐告诉我的地方,等了一会儿,就见她朝我快步走了过来。 “到底咋回事啊?出啥事了?”一见到我,她便急迫的问道。 “大事!” 表姐没多问,拽着我的手就走。 “姐,你先停下,我不能跟你在一起,我说完就得走。” “走走走,你能走哪去?”表姐却不由分说,继续拽着我往单元楼走。 “姐,我说真的,我惹大事了,这次麻烦不小,会连累你的。” 她还是死死抓着我的手,一边往前走,一边说道: “你个小兔崽子给我带来的麻烦还小吗?你说你在这儿人生地不熟的,你能去哪?” “可是……” “别他妈可是了,你再跟我犟,我现在给你爸打电话,说你在城里惹事了。” 我倍感无奈,只好跟着她来到她一个姐妹儿的家里。 房间很小,上世纪八十年代的装修风格,没什么像样电器。 不过房间倒是收拾得很干净,看得出来房子主人是个勤劳的女孩。 将我拽进屋后,表姐就挡在门口,双手交叉在胸前,生怕我跑了似的。 也在这时,她才注意到我手臂上的伤。 顿时,眉头一皱。 “你这是咋回事?哪里伤的?” “没事,被玻璃划了一下子。” “还他妈没事,自己看袖子都染红了!” 表姐连忙跑进屋里翻箱倒柜地找着什么,结果只有创可贴。 看见我这伤势,表姐随即又对我说道:“你就在这里别走!我出去买点东西,别走啊!” “姐,没事……” 她不管我说什么,急忙跑了出去。 还把门从外面反锁上了,生怕我跑了。 我独自坐在客厅里,脑袋里依旧是一片混乱。 龙爷和我说的那些话,他死在我面前的样子,林辉冲进来用枪抵着我脑袋的画面,还有那个神秘人骑着摩托车带我离开的画面…… 一帧一帧的在我脑海里放映着。 我无法冷静,虽然那不是我第一次见到真的枪,在我老家大山里,也有狩猎用的猎枪。 但却是第一次被枪指着脑袋,哪怕现在回想着这些,我的心也不停的突突直跳着。 我才来城里一个半月,怎么就发生这么多事? 我只是想来挣点钱,怎么就这么难? 正想着,表姐终于回来了。 她上气不接下气的,手里提着一个袋子,急步向我走了过来。 “把衣服脱了。” 我扭捏,立刻脱掉上衣。 当她看见我右手臂的伤口时,眉头顿时紧蹙起来,像是她也很痛似的。 我开着玩笑说道:“不是,你干嘛这副表情,你也很痛吗?” “你自己看着伤口多深,搞不好还得缝针。” “没那么严重,我以前在山里被刺划伤了,比这还严重,涂点草药过阵子就好了。”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这又是惹到谁了?” 我没回话,表姐也没继续问,从袋子里拿出刚买回来的一些药和纱布,便开始操作起来。 “有点疼啊!你忍着点。” “没事,弄吧。” 她拿着棉签,沾了一些碘伏,手还在不停颤抖。 为了让她放松,我笑道:“你别紧张啊!又不是你痛。” “你闭嘴!我来了啊!” “来吧!” 她跃跃欲试了几次,才终于将棉签贴在我伤口上,小心翼翼地一点点的涂着。 “不会痛吧?”她仰起脸问我。 “不痛。” 涂完碘伏消毒后,又拿出消炎药,对我说道:“卖药的说这个涂上去可能有点痛,你忍着点。” “来吧,没事。” 当表姐将那药水涂在我伤口上时,尽管这痛能够忍受,可身体还是本能的抽搐了一下。 表姐手一抖,那药水从她手里飞了出去…… 正好落在她的裙裾上,红褐色液体从飞落的瓶盖下面倾泻出来…… 我瞬间怔怔住了! 慌手慌脚地伸出左手去擦她裙摆上的污渍,情急之下,定位失误。 却是将那裙裾一把撩起来,还老高! 我脑子里一片空白,头顶上一群乌鸦乱七八糟地“呱呱呱”地叫着飞过…… 表姐却淡定地将裙摆拉了下去,赶紧捡起还没有洒完的药水瓶,继续帮我涂着。 我就这么看着她,如此近的距离下,我都能清晰的闻到她身上散发出的香味。 可表姐却突然抬起头来,正好和我四目相对。 我赶紧移开视线,盯着别处。 表姐却嘀咕道:“有贼心没贼胆,说的就是你这种人啊!” “什么叫有贼心没贼胆?” “不是吗?你要看我就看呗,又没说不让你看,一个大男人家家的,害羞什么?” 我说不出话了,因为她说得对,我就是害羞了。 涂完药水后,表姐又拿起纱布细心的将伤口缠绕起来。 “现在感觉好点没?” “嗯,谢了,姐……” 我抓起衣服就准备穿上,表姐却一把抓过去,对我说道:“你这衣服全是血怎么穿?” “那我也没别的衣服了,难不成这么光着?” “刚刚太着急了,我现在下去给你买一件新的,你先去洗手间擦一下,你看你这身上全是血。” 表姐说完,起身又要出去了。 我急忙喊住她:“姐!你还是让我走吧!我在这里,真的有危险。” “你有危险还是我有危险?” “我们都有危险。” “那不就对了,好好呆着。” 她依旧不由分说,可走到门口时,却停下脚步向我问道: “你先告诉我,你这到底出什么事了?” 我沉默了片刻,一脸严肃的说道:“真想知道?” “废话!你爸妈把你托付给我,我不得知道你出什么事了?” 我向房间里环顾了一圈,问道:“你那朋友呢?没在家?” “出去上班了,你快说,到底出什么事了。” 我重重叹了口气,这才说道:“龙爷,死了。” 表姐先是一愣,随后惊恐地睁大了双眼。 “什……什么?龙爷死了?” “对,被林辉……就是那个辉哥,逼死的。” 表姐更是愕然道:“不可能吧?辉哥不是龙爷手底下的人吗?” 我嗤之以鼻的骂道:“屁个手下,他就是一小人!” 我停顿一下,又愤愤不平道:“他把龙爷手底下的产业都吃了,然后在龙爷喝的茶里下了毒,逼着他喝下。” “我的天啊!这事儿,还……还真不小啊!可是……跟你鸡毛关系啊?” 我苦笑一声,说道:“偏偏龙爷死的时候只有我跟他在一起,林辉突然冲进来,就污蔑是我傻了龙爷。” 表姐满脸惶恐,整个人踉跄一下,赶紧扶着旁边的柜子。 她话都说不利索了:“你……你说啥?你再说一遍!” 第25章:尴尬一幕 于是,我又加重了语气,重新说了一遍。 表姐整个人愣在原地,两眼无神的看着我。 好一会儿,她才机械似的说道:“你说,辉哥,污蔑你杀了龙爷?” “对!” 表姐彻底愣住了,整个人仿佛当场石化了一般。 在她的沉默中,我抓起那件带血的衣服,又给自己套上后。 起身,走到表姐面前,看着她那张僵硬的脸,说道: “所以,姐,你让我走吧!我在这里,真的会连累你。” 说完,我就准备去开门。 表姐却突然一把抓着我的手,声音压低了下来:“回去!” “姐……” “我叫你回去!” 认识她以来,我还没见过她这般严肃。 她继续对我说道:“你听着,你出事也就代表我出事,你说你现在能去哪里?” “不知道,反正得离开这里。” “那你把这摊子甩给我吗?辉哥知道我跟你的关系,你认为他会放过我吗?” 我低下头,看着自己的鞋尖。 因为她说得对,我要是走了,林辉也不会放过她。 “张野!我告诉你,你现在走,那就是逃避!” “那我们一起走。” 表姐绝望的笑道:“走?往哪儿走?” “离开这里,去哪儿都行。” “小屁孩我告诉你,你把事情想简单了!龙爷的产业……也就是现在林辉的产业遍布全国,如果他真想找你,你去哪儿都没用。” “那怎么办?” 表姐深吸口气,沉声说道:“先冷静下来,在这里住下,我出去打探一下消息再说。” “住在这里,不会连累你朋友吧?” “只要你别离开这里就行了,等我把消息打探清楚再说。” 我不好再多说。 其实细细想来,表姐说得对。 如果林辉真的要找我,我根本逃不掉。 “行了,别想那么多了,快去洗一下,我出去给你买衣服,你想吃点什么吗?我给你带回来。” 我心头一暖,语气也放轻了下来:“都行。” “那你快去洗,别穿你这满是血的衣服了,脱下来我给你扔了。” 等表姐离开后,我才走进洗手间。 关上门,脱掉裤子,拧开水龙头。 温热的水流冲刷下来,带走皮肤上的血污和冷汗,也暂时缓解了伤口的灼痛。 水流声中,我紧绷的神经稍微松弛了一些,闭上眼睛,任由水流过脸颊。 外面传来表姐开门出去的声音,然后是反锁门的“咔哒”声。 我草草洗了头和身体,动作不敢太大,怕弄湿刚包扎好的伤口。 正用毛巾擦着头发。 突然。 “咔嗒。” 浴室门锁被从外面拧动的声音! 我一惊,还没来得及反应。 “吱呀”一声,门被推开了! 随之而来的还有一个女人的声音:“娅姐,你怎么又洗澡啊?” 下一秒,一个女人的身影就突兀的出现在门口。 我瞬间怔住,门口的女人也瞬间僵住,眼睛瞪得溜圆。 我顿时也傻了,手忙脚乱地扯过旁边架子上表姐的浴巾,胡乱往身上一围,心脏差点从嗓子眼里跳出来。 门口的女人看着二十出头,短发,穿着件普通的格子衬衫和牛仔裤,长相清秀。 此刻她那张脸,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涨红。 “啊——!” 她短促地惊叫了半声,又猛地捂住嘴,立马转过身。 “对、对不起!我……”我结结巴巴,脑子一片空白。 “你……你谁呀?”她惊呼起来。 “我……你、你别紧张,我不是坏人,我……” “那你是谁?怎么在我家?还……还在洗澡?” 我一时语塞,总不能说我是你朋友的表弟,正在被全城追杀,借你家浴室一用吧? “小玉?你回来了?” 就在这尴尬到极点的时候,表姐的声音从客厅传来,紧接着是脚步声。 被叫做小玉的女人回头看去。 表姐拎着个装衣服的袋子和一盒吃的走了进来。 看到浴室门口的景象,也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一拍脑门: “哎呀!忘了跟你说了!小玉,这是我表弟,张野。” “张野,这是我闺蜜,周小玉,你就叫小玉姐。” 周小玉脸上的红晕还没完全褪去,但眼神里的困惑和警惕散去了些。 待她离开后,表姐赶紧将新买的衣服裤子递给我,示意我赶紧穿上。 等我穿好衣服来到客厅时,还看见表姐正在和周小玉解释着。 看我出来了,周小玉这才转头看了我一眼,我冲她尴尬的笑了笑。 周小玉转头又对表姐说道:“娅姐,你怎么不提前说一声,刚才我还以为你在里面……吓我一跳。” “事发突然,没来得及。” 表姐咧嘴一笑,又连忙说道:“小玉,不好意思啊,我弟他……遇到点麻烦,可能要暂时在你这儿避一避。不会太久,找到地方我们就走。” 周小玉目光在我和表姐之间转了转,又落在我肩膀的纱布上。 她没有多说,很爽快的说道:“没事,住呗,不过……我这就一间卧室,娅姐你可以跟我一个屋,那你弟弟睡哪?” 表姐指着沙发就说:“没事,他睡沙发就行了。” 我也连忙点头道:“对,我睡沙发就行。” 周小玉点了点头:“那行吧,这里有风扇,晚上要是热的话,可以开着。” 她说着,又去帮忙把风扇拿出来,插上电。 看得出来,表姐的这个朋友心也挺好的,而且长得也不差,身材挺苗条。 我有些拘谨地对她说道:“小玉姐,谢谢了!还有刚才……对不起,吓到你了。” 她挥了挥手,淡笑道:“没事,我该问一下的,我以为是娅姐在里面,就进来了。” 表姐突然笑问道:“那你没看见啥吧?” 周小玉轻轻推开表姐,嗔了她一眼:“去你的!” 两人不约而同的笑了,可她们一笑,我就尴尬了。 表姐这时向我招呼道:“给你买了点炒粉,快来吃吧。” 我坐过去,拿起筷子就吃了起来。 表姐这才向周小玉问道:“小玉,你今天怎么这么早回来了?” 周小玉轻叹一声,“哎!别提了,那些人又来收保护费了。” “又来!不是前两天你说才来过吗?” “今天又是另外一批,我没给,就提前走了。” 表姐叹声道:“你也是挺不容易,要不别摆你那地摊了,你看这两个月都辗转多少个地方了。” 周小玉耸了耸肩,有些无奈的说:“不摆地摊能做什么?像我们这种没有文化也没个技术的,还能做什么啊?” 周小玉顿了顿,突然向表姐问道:“别说我了,你今天咋回事啊?怎么不去上班?” 表姐突然沉默了。 第26章:男朋友? 我没有插话,安静的吃着自己的炒粉,味道还真不错。 表姐还在和周小玉聊着,看得出来,她们关系挺好的。 表姐沉默了一会儿,才苦笑着说道:“不去了,辞职了。” “不去也好,你那夜场本来就不是什么好地方,我之前就劝过你。” 表姐又苦涩的笑了笑,因为我知道她也是身不由己,被林辉逼迫的。 表姐突然话锋一转:“要不,咱们一块想法做个生意吧?” 周小玉很捧场的回道:“行啊!不过能做啥呀?” “先物色呗。” “行,那我还是先继续去摆地摊,手头上压了这么多货,总不能砸手上了。” 她们正聊着,门外突然响起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听见敲门声,我心头顿时一紧,下意识地想找地方藏起来。 表姐也是一脸紧张的看着我,急忙喊住周小玉:“小玉,先别去开门,问问是谁?” 周小玉自然不知道我们在紧张什么,她向门外问道:“谁呀?” “小玉,我呀!你开开门,我给你带了好吃的。” 是一个男人的声音,不过是来找周小玉的。 听见这声音,周小玉顿时满脸无奈,道:“你怎么又来啊!我都跟你说了,你别来找我了,我不喜欢你。” “没事,我喜欢你就行了。你开一下门呗,我把吃的给你就走。” 听见这些话,我和表姐才放松了警惕。 表姐小声问道:“追你的人啊?” “就是李坤那死混球。” “他呀!他怎么还缠着你啊?” 周小玉没好气的说:“前阵子他跟了一个社会上的大哥,现在总是三天两头的来烦我。” 表姐拍了拍她的手背,说道:“没事,你去开门,我去跟她讲。” 敲门声还在继续,似乎不开不罢休的架势。 周小玉只好去打开了门,表姐也立刻跟了上去。 随后便看见一个长得还没周小玉高的男生出现在门口,手里提着一袋子吃的。 一见到周小玉,便露出一脸猥琐的笑容:“小玉,今天我去你摆摊的地方了,怎么没看见你啊?” 表姐立刻接过话,说道:“我说,李坤,你烦不烦啊?人小玉都拒绝多少次了,你怎么跟狗皮膏药似的?” 那个叫李坤的男生看见表姐,顿时冷笑一声道:“怎么你也在这儿?” “我在这里,需要给你打报告吗?” 李坤横了表姐一眼:“那我追人小玉,关你球事啊!” “怎么不关我事?小玉是我闺蜜,她不喜欢你!听懂了吗?” “你个男人婆滚一边去!我跟你说话了吗?” 李坤骂了表姐一声,转头又对周小玉嘿嘿笑着,说道:“小玉,来,接着啊!我大哥今晚带我们去醉香楼,我特意打包给你带来的。” “你们吃过的,还给小玉带来,你就是这么喜欢的啊!”表姐再次开口。 性格上,表姐确实比较强势,这是我认识她以来对她的印象。 周小玉显然要温柔一些,她说不来那些狠话。 可这个叫李坤的男生却不依不挠,道:“我说米娅!你他妈烦不烦?我说了,不关你的事!” 表姐也没再跟他纠缠,转头就对周小玉说道:“小玉关门,别理他。” “米娅!我踏马忍你很久了,是不是以为我不敢打你!” “就你?还打我,你打我一下试试!” “操!你知不知道老子现在跟谁混的?你跟我说话最好注意点!” 听见这些话,我已经听不下去了,随即放下筷子起身走到了门口。 看见我,李坤先是一愣,随即一脸疑惑的问道: “小玉,你家里怎么还有个男人啊?” 谁知,周小玉突然接过话说道:“好,我告诉你,他就是我新交的男朋友,在我家里很正常啊!” 小玉这突如其来的一句话,让我和表姐都愣住了。 李坤更是两眼一瞪:“小玉,你骗我的吧?他……他怎么可能是你男朋友?” “他怎么不可能是我男朋友了?”小玉说着,突然一把挽住我的胳膊。 李坤脸上的横肉抽动了几下,眼神在我和周小玉之间来回扫视,似乎想找出破绽。 周小玉却更加靠紧了一些,紧紧挽着我的胳膊,一副亲密依赖的姿态。 李坤脸上的表情彻底僵住,他盯着周小玉看了半晌,突然笑道: “不可能!小玉,你别骗我了,我从来没听说过这事儿……” “需要你听说啊!”表姐接过话怼了过去。 李坤却突然上前一步,伸手想来抓周小玉的手,却被我铁钳一般的抓住手腕。 “你干嘛?”我盯着他的眼睛,那眼神在大山里连野猪看见了也要退避三舍。 他自然不敢跟我对视,想甩开我的手,但尝试了几下都没用。 最好还是我主动放开他,我依旧平静的对他说道:“赶紧走,也不要跟我咋咋呼呼的,你不是我的对手。” 刚才那眼神,还有抓着他手腕那一下,自然让他知道他跟我的差距。 他后退一步,盯着我和周小玉,冷笑一声: “行,周小玉,你有种。找了个不知道哪儿来的野男人。” 说完,他又看向我,嘴角扯出一个恶意的笑。 “小子,我记住你了。劝你识相点,离小玉远点,不然……” 他哼哼两声,留下这句莫名其妙的威胁后就离开了。 关上门,周小玉立刻松开了挽着我的手,这才尴尬的低声说道: “对不起啊,张野,刚才……情急之下,拿你当挡箭牌了。” 我连忙摆手:“没事没事,小玉姐,应该的。这种人,就得这么对付。” 表姐嘟囔一声:“吓我一跳。这李坤,真是越来越混账了。小玉,他那个大哥是谁?听起来挺横。” “我不知道,好像就是今天晚上来收保护费的那群人。” 表姐摇头叹道:“这些人真的是越来越无法无天了,一会儿这个帮,一会儿那个帮,以前哪有这么多事儿啊!” 表姐的话,突然让我想起了龙爷临死前和我的那些话。 他说,现在的江湖,早已不是当初的江湖。 现在的这些人,也早已乱七八糟。 现在龙爷一死,恐怕更会大乱。 这天晚上,我躺在小玉家的沙发上,却毫无睡意。 伤口隐隐作痛,脑海里各种画面和声音交织。 龙爷临终的面容,林辉的枪口,飞驰的摩托车…… 这个城市就像一张巨大的蛛网,我才刚刚沾上一点边,就被无数看不见的丝线缠绕。 越挣扎,缠得越紧。 干爹,你说静心,守本心。 可这心,要怎么静? 这本心,又是什么? 还有青柠,你到底在哪? 第27章:又见李坤 后面几天我和表姐一直住在周小玉家里,她家地方也不大,可人家也没有嫌弃咱们。 我虽然每天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但也知道,寄人篱下不能太懒了。 所以家里的这些家务活,我都主动承包了。 周小玉是摆地摊的,表姐每天晚上都跟着她一块出去。 有时候她们回来很早,有时候又忙到很晚。 但我,都会做好饭等她们。 在山里长大的孩子,从小都会做饭,这对我来说不是什么难得事情。 这几天也算平静,原本警惕的心也慢慢放松下来。 这样的日子持续了大概五天。 这天下午,周小玉出去进货后,我实在忍不住问表姐说: “姐,外面到底啥情况啊?这都五天过去了,林辉还在全城找我吗?” “没有,他都没把咱当回事。”表姐一脸轻松的说道。 “真的假的?” 我有点不信,这事儿闹得这么大,林辉难道不想找到我顶罪吗? “骗你干嘛?我还特意问了几个以前认识的道上的朋友,这事儿很多人都不知道,只是说龙爷被一个小子暗杀了,连叫什么都不知道。” 听到这话,我更加奇怪了。 按理说林辉这种阴险狡诈之人,怎么会放我一马呢? 难不成良心发现? 我还没说话,表姐又对我说道:“放心吧,我们这种人根本入不了人家的眼。” 表姐说的也是,林辉没必要在我身上浪费这么多时间。 而且,就算把我找回去又能怎样? 告诉众人龙爷是被我害死的? 这道上混的人又不是傻子,我一个十八岁的小子,怎么可能有那本事? 与其把我抓回去让别人怀疑,还不如简单直接的对外公开龙爷被一个小子暗杀了,大家的想象空间会更大。 如果我是林辉,我大概率也会这么做。 这才是明智之举,而不是满城抓我回去顶罪。 这么一想后,我也放松了下来。 虽然龙爷的死对我打击挺大的,可我一个不入流的小角色又能怎么样? 表姐以为我还不信,于是就对我说:“那这样,今天晚上你就跟我们一块出去摆地摊,你就知道根本没人在意这件事了。” 也行,我在这里待了整整五天,我这个人一向待不住。 便点头答应下来,出去走走也好。 等晚上,周小玉回来后,我们三个人就提着大包小包来到她摆地摊的夜市街。 这里灯火通明,人声鼎沸。 炸串的、套圈的,各种小饰品的摊位应有尽有。 之前在龙爷那里关了一个月,现在又在周小玉家里待了五天,这一放出来看什么都觉得新鲜。 周小玉是卖衣服的,支好摊儿,表姐就热情的吆喝起来。 周小玉就负责给人装货收钱,两个人配合得还挺好。 我坐在一边看着,有那么一瞬间,觉得这样的日子还挺好。 每天都有两个大美女陪着,一起吃饭,说说笑笑的,也挺不错。 不过,林辉那边真要对我没想法,我也不能这么一直闲着。 每天吃人家的,也挺不好意思的。 思来想去,也不知道接下来能干点啥。 就在我胡思乱想着时,只听旁边摊位的老板嘀咕一声:“这他妈还没开张,这群王八蛋怎么又来了?没完没了啊!” 我抬头一看,就见不远处走来四五个气势汹汹的男人。 旁边那些摊位的老板看见他们,都恭恭敬敬地递上钱。 但凡慢一点,这几个人直接就站在摊位上。 那些顾客就不敢上前了,最后只能无奈的掏钱,把这伙人打发走。 表姐见状,也是脸色一变,随即对周小玉说道:“小玉,他们又来了,你赶紧去躲起来。” 我还疑惑表姐干嘛让周小玉去躲起来,自己却没想走。 乍一看,这几个人中还有个熟面孔。 就是那天去周小玉家里找她那个小子,我记得很清楚,叫什么李坤的。 可还没等周小玉走开,李坤已经快步跑了过来,脸上堆着笑。 “小玉,你走啥呀?不会收你们的钱,你们就好好摆着就行了,我跟我大哥打过招呼了。” 表姐立刻接过话,说道:“我说李坤,你们这样三天两头的来收钱,还让不让我们摆摊了?” 李坤却突然对表姐态度很友善,笑道:“娅姐,你别这么说呀,我们也没收你们的钱呀!” 这声“娅姐”似乎也让表姐有些惊讶。 她笑了笑道:“你可别叫我娅姐,我可不敢当你姐啊!” “不不不,马上你就是我姐了,我大哥看上你了。” 一听这话,不仅表姐愣住了,我也隐隐有些不好的预感。 随后只见刚才那伙人气势汹汹地走了过来,领头的是一个留着寸头,满手臂纹身的男人。 大概二十七八的样子,腰间故意露出皮带扣,脖子上还戴着一根金链子,一副社会哥的架势。 周小玉一听这话,本来都已经走远了,又急忙跑了回来。 她将表姐护在身后,对李坤说道:“李坤,你别打娅姐的主意啊!” “我打她主意干什么?是我们大哥看上她了,那是她的福气,以后你们都不用摆地摊了。” 李坤话说完,那社会哥已经走了过来。 看上去五大三粗的样子,堆起一脸的横肉,猥琐的眼神在表姐身上扫视着。 表姐也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有些结巴道:“你……你们要干嘛啊?” 那社会哥,一把将李坤推开,走到表姐面前。 那一脸色眯眯的表情,看着就让人恶心。 表姐也是见过大风浪的女人,她倒没有周小玉那般紧张,还保持着笑脸说道: “哥,你别这么看着我呀!我是什么人,李坤清楚得很,我就是……一男人婆,不信你问李坤。” 那社会哥依旧目不转睛的盯着表姐,眼神直勾勾的盯着表姐的胸口。 摸着下巴,一副下流的表情。 “我就喜欢男人婆,小妞,走陪哥哥喝酒去,晚上带你嗨去。” 社会哥说着,就伸手去抓表姐的手。 表姐立马躲开,并后退一步,开始紧张起来。 “哥,你别这样,我……我真的……” 不等表姐说完,社会哥突然暴怒道:“最后说一遍啊!跟我走,别他妈不识好歹!” 李坤跟着附和道:“就是,米娅你怎么看不清形势呢?你跟了我大哥,少说让你走好几年的弯路,你应该谢谢我大哥看得上你。” 这些话,像是从人嘴里说出来的吗? 这么明目张胆的想把人带走,这也太没把法律放在眼里了。 既然法律管不住他们,我倒是略懂一点拳脚。 我立刻站起身来,不紧不慢地走了过去。 第28章:我就是林辉 李坤一眼就看见了我,顿时伸手指着我叫骂起来: “是你小子!麻卖啤的,你之前不是很拽吗?今天你有本事再给我拽一个试试!” 我压根没搭理他,走到表姐身前。 表姐却拉了我一把,小声对我说:“走,别管,你先带小玉跑,我拖住他们。” 这话却让那社会哥听见了,他顿时冷笑一声,然后向身后几个小弟挥了下手。 几个小弟立刻散开,拦住了我们所有的去路。 紧接着,社会哥便抬头看着我,不屑道:“怎么个事?你要管这事?” 我依旧面带微笑,点了点头轻声道:“我得管呀,这是我姐。” “哦?你姐?那还说什么都是一家人呗。” 我摸着鼻头讪笑一声:“谁跟你一家人了?” 我话音一落,李坤再次咋呼起来:“哥,就是这小子,上次我去找小玉,说他是小玉男朋友,我踏马不信……不过这小子力气挺大的。” “力气大去挑大粪啊!” “哈哈哈!” 那个社会哥放肆大笑起来。 他一笑,身边的几个小弟都跟着笑。 我也跟着笑了笑,不疾不徐地拿出手机。 当着他的面,按下报警电话。 社会哥表情一怔,伸手就要来抢我的手机。 但他哪有我速度快,抓了个空后,他顿时双眼一瞪,扯起嗓子吼道: “报警是吧?来!你报一个试试!” 表姐突然拉了我衣袖一下,靠近我耳边,小声说道:“别报,没用,我们之前就报过。警察来了他们就走了,等警察一走,他们又来,还会连累别的摊主。” 又是这样! 真的管不了这群人吗? 倒不是我怕他们,只是觉得没必要跟这些人多废话,也不至于让我动拳头。 干爹说过,能用脑子解决的事情,就最好别动拳头。 但是有些事情说不通,那就只能用拳脚解决了。 社会哥还很嚣张道:“报啊!你他妈倒是报一个我看看啊!” 他身后几个混混都在笑,特别是那个李坤,又对着表姐来了一句: “米娅,你赶紧劝劝你弟弟,别这么不懂事。等你跟了我大哥,你们的好日子不就来了么。” 一直很害怕的周小玉,突然开口道:“李坤别这样,我跟你的事情,我们好好谈不行吗?你别这么对娅姐……” “小玉呀!你别害怕,我们不会伤害你们的,我大哥也是看上米娅了。没事,你们乖乖地就行了。” 我慢慢收起手机,迎上社会哥的眼神。 这一次,我没再笑了,眼神顿时阴沉冰冷。 别说他了,就是林辉之前看我这眼神时,也愣了一下。 他更是一哆嗦,又连忙冲我吼道:“你瞪老子干什么?你再瞪一个试试……” “嘭!” 他话音未落,我猛地就是一拳,对着他那张脸锤了上去。 只一拳,他“噗通”一声,便倒在了地上。 鼻血瞬间流了出来。 身边几个手下见状,都纷纷愣住了。 社会哥痛叫一声,随即大喊道:“给我打!打死他!” 几个手下迅速向我围了过来,李坤冲在最前头。 我一脚就给他撂翻在地,踩在他胸口上,看着另外几个向我逼近的混混。 “别跟我动手,我只说一遍,要么你们就一起上,别浪费时间。” 几个纷纷停了下来,面面相觑。 社会哥已经从地上站了起来,他抹了一把鼻子上的血,依然愤怒的冲我吼道: “妈个比的!给我打呀!还愣着干什么?” “走!快走!”表姐突然拽着我的手就跑。 可我们刚一转身,就愣住了。 就在我面前面,站着三个人。 看清中间那个人的脸时,我顿时心头一紧。 那不是别人,正是林辉。 表姐也愣住了,表情比刚才更加惶恐不安。 相比之下,林辉比这伙人可怕太多了。 或者说,他们根本不是一个档次的。 一边是街头混混;一边是在这座城市,只手遮天的存在。 我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出现在这里,但这肯定不是意外。 而他,现在是冲我来的。 表姐在愣了片刻后,反应过来,继续拽着我准备往反方向跑。 可另一边,又被社会哥的人堵住了。 现在好了,前堵后截,根本插翅难逃。 “想跑?跑一个我试试!” 社会哥又抹了一把鼻子上的鲜血,怒骂道:“妈的!臭小子下手挺狠啊!今天不放你一点血,我他妈还怎么混?” 我急中生智,连忙说道:“孙子,没看见我后面的那三个人吗?” 社会哥随即歪头向我身后看去,眯了眯眼睛。 “叫帮手是吧?就三个人?瞧不起我?” 我笑了。 看来他根本不认识林辉。 就在社会哥的人准备向我冲过来时,突然一道黑影从我身后闪现过来。 电光火石间,就给社会哥那群废物手下全部干翻在地。 社会哥整个人愣怔在原地,目光呆滞的看着。 我也着实被吓到了,动手的是林辉身边的一个人。 这家伙,简直生猛得厉害。 林辉这才慢悠悠地走了过来,他根本无视了社会哥,转身看着我。 我知道,这时候跑,是跑不掉的。 简单说,他知道我的一切行踪,可能这几天我躲在周小玉家里的事情,他都知道。 要不然,也不可能在我出来的第一天,他就出现在我面前了。 表姐腿都软了,不是我扶着她,可能都已经瘫软下去了。 她已经这么紧张了,却还艰难的挤出一个笑容,对林辉说道: “辉……辉哥,我弟弟他不懂事,可能……干了一些不该干的事,我……” “没你的事,别紧张。”林辉淡淡道。 说完,他抬头向我看来。 我心里也紧张,那天他用枪指着我脑袋的画面,瞬间又在眼前浮现。 可这时,那个社会哥突然开口道:“兄弟,你……你混哪儿的啊?” 林辉根本没理他,依旧目不转睛的盯着我,这眼神看得我心头发毛。 那社会哥又继续说道:“兄弟,你有点不尊重人啊!好歹我也是……” 林辉身边的人忽然上前一步,林辉却轻轻扬了扬手,叫住了手下。 他这才转头看向他,缓缓开口道:“不认识我?” “我……我干嘛要认识你?你谁呀?” “林辉听说过吗?” 社会哥不屑一笑:“那还用说,辉爷那可是我的偶像,你是谁呀?” “我就是林辉。” 第29章:他太可怕了! 林辉一句话,让社会哥顿时愣住了。 不过很快,他就干笑一声,说道:“你是林辉,我说我还林辉他爹呢。” 听到这话,我居然有点想笑。 这人不是个傻子吧? 林辉竟然也笑了一声,眼看着他的手下就要动手。 林辉再次叫住:“别动手,这小子挺好玩。” 林辉说着,转身看向那社会哥,然后伸手指着我,问道:“你找他做什么?” “关你什么事?我告诉你,我不管你混哪儿的,这条街现在是我的地盘,你别以为给我几个兄弟干趴了,我就怕你,信不信我马上摇人?” 林辉摸了摸鼻头,笑说道:“你挺有意思。” 林辉说着,又向身边的手下示意道:“阿豪,给他一张名片。” 那个叫阿豪的手下,随即从西装内兜里摸出一张名片递给社会哥。 他还有些不耐烦的接过去,只是一眼,便两眼一瞪。 整个人瞬间呆住了,半晌才抬起头看向林辉,猛地咽了一下口水。 他嘴唇哆嗦道:“你……你真、真是辉……辉爷?” 林辉露出一个淡淡的笑容,道:“你挺有意思,如果有兴趣来跟我做事,可以打上面电话。” 社会哥顿时“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连忙说道:“愿意愿意,我太愿意了,辉爷,我……我特别崇拜你!” 林辉依旧淡笑着,然后指着我和表姐说道:“他们,别动!听懂了吗?” 社会哥连忙点头,又转过身对着我和表姐连连道歉。 这操作,让我也愣住了。 这林辉搞什么名堂? 直到他被打发走后,林辉才重新看着我,轻声说道:“我们边上聊,别站在中间挡着别人了。” 说完,他又向两个手下示意了一下。 那两个手下随即拿出红包,纷纷递给周边几个摊主。 林辉这人,太懂得拉拢人心了。 而且他这个人有一个最可怕的地方,他不会摆出一副高高在上漠视一切的姿态。 他将我叫到一边,表姐还有些不放心我,想要一起跟过来。 林辉则对她说道:“你自己做你的事去,别这么紧张,我要是动你们,你们逃哪都没用。” 这是实话,这个林辉远比我想象中可怕。 我轻轻拍了拍表姐的手背,示意她别担心后,便跟着林辉来到一边没什么人的地方。 那两个手下也没有跟过来,只有我和他两个人。 他在风中点上一支烟,然后语气轻松的向我问道:“这几天躲着,是怕我啊?” 我苦笑一声,实话说道:“是,不过我想多了,你压根不在乎。” 林辉也跟着淡笑一声,说道:“所以你根本不用躲,我要是真把你抓回去,你以为我底下那些人会怎么想?” 看来,真如我所料。 “那你现在又来找我做什么?” “问你个事,龙爷死的时候给过你什么东西没有?” 我心里“咯噔”一下,想起龙爷临死前送我的那串檀木珠子。 难不成,他是从这个来的? 要真是,那我自然是不能告诉他了。 我没有沉默太久,怕引起他怀疑,连忙摇头说道:“什么都没有。” 他直视着我的眼睛,似乎在看我有没有说谎。 那眼神确实让我有些心里发毛,但我还是迎上他的目光,和他对视着。 大约十秒钟后,他先转移了视线,笑了笑道:“你再好好想想,真的没有吗?” “这算吗?”我直接亮出手腕上龙爷送我的那串珠子。 因为这没办法掩饰,他肯定见过龙爷戴过,要是我坚持什么都没给我,显得更加。 他看了一眼,就转移了目光,继续盯着我的眼睛问: “除了这个呢?” “那没有了,”我心里松了口气,“不信,你可以搜我的身。” 他没有,只是盯着我的眼睛,又过了几秒钟后,才说道: “最好没有,不过将来如果被我知道了,你和你的表姐都得死。” 说完,他留下一个诡异的笑容,转身便走了。 他的那两个手下也立刻跟上前,在准备上车时,他突然又向我看了过来。 我心下一紧,他却轻描淡写的说道:“不要紧张,那件事情给我忘掉,我也不会找你麻烦的。” 说完,他便坐上车离开了。 我紧绷的神经顿时松懈下来,整个人如同被霜打的茄子。 从来没有这么紧张过,刚才和他对视也好,看似那么淡定的样子,其实我内心紧张得一批。 和他这种人交流,任何一个眼神,都可能出事。 我低下头,看着干爹给我的这串珠子,心里五味杂陈。 林辉为什么问我干爹给没给过我什么东西? 还值得他特意走一趟,会是什么东西? 看林辉那表情,应该不是这串珠子吧? 正想着时,表姐快步走了过来。 她脸色都有些发白,一脸不安的问道:“怎么回事呀?他跟你说什么了?” “没什么,就问了个问题,然后就走了。” “问题?” 我点点头道:“行了姐,你别问了,他不会找我们麻烦了。” 表姐长吁口气,说道:“吓死我了,妈耶!这……这叫什么事啊?” 我笑了笑道:“别怕了,这不都走了吗?而且那群社会哥以后也不敢来找你们麻烦了。” 我和表姐回到摊位上,周小玉更是被吓得不轻。 其实她就是一个很普通的姑娘,表姐好歹见过一些场面,而且她性格也比较大大咧咧的。 周小玉不同,她本身性格上就比较温柔,今天这场面自然是把她吓到了。 这摊肯定是摆不下去了,表姐随即对我说道:“你去吧摊收一下,我去安慰安慰她。” 我没多说话,自己闷头去收摊。 表姐还在一边轻声安慰着周小玉,直到我收完摊后,她才扶着她,我们一起离开了夜市街。 回到住处后,周小玉就独自关在房间里,今天这件事情可能真的给她留下心理阴影了。 表姐来到外面沙发上,坐下后点上一支烟,叹了口气对我说道: “今天这事儿,对她打击挺大的,她也没遇到过这种事,被吓到了。” “都怪我。”我闷声说道。 表姐吸了口烟,说道:“行啦,你也别说这种话,今天要不是你在,我跟她两个人恐怕都得被他们那伙人带走。” 我没说话,只是那一刻感觉自己像个扫把星一样。 才来这里一个半月,就惹上这么多事,表姐也受了我的影响。 沉默中,表姐又对我说道:“不过我想,咱们怕是不能再继续住在她这里了,她可能也怕,万一在遇到这种事……” 我也这么想的,于是点点头道:“那我们搬走吧,反正林辉说了,不会找我麻烦了。” “行,那我去给小玉说一声。” 表姐说完,起身去了卧室。 房间里飘散着表姐刚才吐出的烟味,突然间我也想抽支烟。 看着表姐放在茶几上的烟,我迟疑了片刻,终于还是点上了一支烟。 第30章:都哥们儿 那是我第一次主动抽烟,之后就一发不可收拾了。 我当时没想别的,只是闻着烟味,感觉没那么焦躁了。 抽完这支烟,又等了一会儿,表姐和周小玉一起从房间走了出来。 周小玉的状态看上去好了一些,表姐还在对她说道: “小玉,那就这么说好了,明天我们就搬出去了,以后咱们还是常联系。” 周小玉抓着表姐的手,说道:“娅姐,我也跟你说了,刚才我确实是被吓到了,不是要赶你们走的意思。” “我知道我知道,谁都可能赶我们走,就你不可能。” 表姐笑着回道:“只是我们一直住在这里也不方便,现在我弟弟的事情也解决了,我们也该走了。” 表姐说完,还向我使了个眼色。 我也赶紧起身说道:“是啊小玉姐,这几天多谢你的照顾了,以后有什么事给我们打电话就行了。” 周小玉轻轻叹了口气:“既然你们决定了,那我也尊重你们,反正都在一个城市里,以后常聚就行。” 表姐随即挥了挥手道:“好,那我们今晚出去吃火锅,喝点酒,把今天发生的事情都忘了。” …… 这个晚上,我毫无疑问的,又失眠了。 事实上这几天我都没有睡好一个觉,之前是心里担心,现在却又为之后的生计发愁。 但更多的是因为自己带给表姐的这些麻烦,虽然都不是我想的,但偏偏就是发生在我身上的。 干爹的死,的确给我造成了不小的心理阴影。 他就死在我眼前啊,我怎么可能轻易忘得了那一幕。 但我知道,那些事已经过去了,我必须向前看。 即使要为干爹报仇,以我现在的能耐,根本奈何不了林辉。 只有沉淀下来,才能有更好的反击。 次日,我和表姐从周小玉家里搬了出去。 我们也没什么行李,只有表姐带来的一个包,我甚至连换洗的衣服都没有。 我的行李全在干爹家里,可他那里现在已经被林辉鸠占鹊巢了。 风水轮流转,江山易主。 这恐怕是这个江湖中,亘古不变的真理。 我和表姐走在大街上,却不知道何去何从。 “接下来咋办呀?”表姐突然感叹一声。 “你那个发廊呢?” “那本来就是之前租的房子,已经退了呀。”表姐一声叹息道。 “所以咱们现在是连住的地方都没有了?” 表姐从包里摸出几张皱巴巴的钞票,数了数说道:“我这里还有点钱,倒是可以先去宾馆住下,但是得尽快找到工作,不然真得睡大街了。” 我有点心塞,出门一个多月了,我不但没挣到钱,反而搞出这么多事。 我沉声说道:“姐,你不会怨我吧?” 表姐抬头瞄了我一眼,哼声说:“怎么不怨你?都怪你,要不是你,我能落魄成这样?” “那你以后就别管我了嘛,咱们桥归桥、路归路。” 表姐一把揪住我的耳朵,骂骂咧咧道:“你个臭小子,老娘为了你牺牲这么大,你现在还要跟我桥归桥路归路?” “哎哟!疼、姐……真疼!我开玩笑的……” 一阵打闹后,我们就像两尊泥相一样,坐在街边。 表姐抽烟,我也跟着抽烟。 她瞟我一眼说:“你啥时候学会抽烟的?” “昨天晚上。” “你小子尽是好的不学啊!” “那你怎么抽烟?” “我……我这是没办法,戒不掉了。” 我轻哼道:“不是你说的吗,男人不抽烟算什么男人?” “你个小屁孩!”表姐嘟囔一声,又安静下来。 我们看着眼前车来车往,那些衣着光鲜的人们从眼前走过。 正值夏日,不少穿着短裙短裤的辣妹,倒是形成了一道靓丽的风景线。 表姐用胳膊碰了我一下,提醒道:“看右边,这腿真白。” 我顺着表姐提醒的方向看去,顿时笑了。 “笑啥?”表姐问。 我回头看着她说道:“姐,你要是个男的,咱们估计还能成哥们儿,这都蹲街边一起打望了。” “切!我是女的怎么了?女的也能成哥们儿啊!” 说着,她便伸手搭在我肩膀上。 “是吗?那哥们儿不得先给我点福利?” “什么福利?” 我的眼神慢慢往下移,停在她胸口的位置,故意露出猥琐的笑容。 表姐立刻双手护在胸前,狠狠白了我一眼:“你变态呀!我是你姐。” “不是你说是哥们儿吗?” “哥你个头!走啦!”表姐起身就走。 我赶紧跟上去,其实和表姐走在一起,我能感觉到周围投来不少的目光。 当然,那些目光都是冲表姐来的。 因为表姐好看,比街上那些时尚辣妹好看多了。 我们去找了一家宾馆,为了节约钱,就只能开了一个标间。 有了之前的经历,倒是没有这么尴尬了。 走了一路,热得不行。 一进屋表姐便去关上窗,打开了空调。 等我从洗手间出来时,表姐突然换了身衣服,她也穿上了一条超短裤。 一双修长的美腿就这么横在穿上,正半躺在床上,拿着手机玩着。 刚才街上看了这么多腿儿,说实话,还得是表姐的看起顺眼。 “喂!臭小子,刚才街上还没看够啊?” 我回过神来,坐到另一边床上,笑说道:“这是你给我的福利吗?” “想啥呢?老娘是热!” “那你最好天天都热。” “不是,”表姐突然坐了起来,盯着我说,“你个小屁孩之前不是挺害羞吗?怎么现在这么色呢?” 我哼声说道:“不是你教我的吗?这叫跟谁学谁。” “去去去!” 表姐朝我挥了挥手,又说道:“赶紧找工作吧,要不然明天就去睡大街了。” “找什么工作啊?我也不知道能做什么啊?” 表姐轻叹一声:“咱们这个样子还能做什么,进厂?” “我不去,受不了那种流水线。” “那去餐厅当服务员?” “只要不进厂,都可以。” 表姐却叹声道:“餐厅当服务员我也不想去,我之前就做过,太累了,工资又低。” 我笑道:“姐,就咱们现在这种情况,还挑呢?” 表姐一下愣住了,然后跟着我一起笑了。 笑着笑着,却又感觉有些心塞。 表姐突然想到了什么似的,安静下来说道:“我倒是认识一个人,马上就可以去工作。” “干啥的?” “洗脚城,就是给客人洗脚,听说一个月下来能有七八千的收入呢。” “不行。”我直接拒绝道。 “为什么不行?又不是去卖,就是给人洗脚而已。” “不行就是不行。” 表姐坐直了起来,眯着眼睛看着我,正色道: “你小子,该不会喜欢我吧?” 第31章:憧憬 听着她这话,我稍稍尴尬了一下,顿时笑道: “不是你有病啊?这怎么就是喜欢你了?” “你看你看,还紧张了,你不喜欢我,那你管老娘干啥子。” 我冷笑:“你是不是只知道干这些工作?就不能像人家小玉姐那样,正儿八经的做个事吗?” 表姐突然沉默了,脸色也随之一变,低着头轻轻叹了口气。 看着她这样子,我有些手足无措的说道:“不是,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就是觉得……那些工作不好,不是说不正经,你说万一……” 表姐突然抬起头,看着我笑了笑道:“傻小子,行啦!我听你的,不去就不去。” 说完,她又突然问道:“嗳,你说你在龙爷那里这么长时间,他就没给你点钱啥的吗?” “没钱。”我两手一摊。 表姐嗤了一声,说道:“不是吧?龙爷这么有钱的人,这也太财迷了吧?” “姐,你别这么说,他虽然没给我钱,但教会了我很多,这不是钱能买来的。” 表姐一脸不屑地打量我一眼,笑道:“教你啥了?” 我还真说不出口,表姐也没再继续追问。 只是,突然让她看见我手腕上龙爷送我的这串珠子,又问道: “我去,你啥时候买的这手链,还挺好看啊!给我瞅瞅。” 我取下来,递给她说道:“这龙爷送的。” 一听是龙爷送的,表姐顿时两眼放光:“是吗?我说呢,这珠子看着就不一般。” 她拿在手里仔细观察着,忽然抬头满眼放光的问道:“这得值不少钱吧?” 我一把抢了回来,说道:“你别打这主意啊!” “切!我就是问问,瞧把你紧张的。” 我赶紧戴回了手腕,表姐突然伸了个懒腰。 随着她伸手的动作,T恤往上一撩,露出那纤细的小蛮腰。 我直勾勾的看着,表姐打了个哈欠,急忙放下手白了我一眼说: “小王八蛋,看哪儿呢?” 我赶紧转移视线,表姐突然想到了什么似的。 “嗳,你说,我这身材要是去……” “去去去!去什么去?我说了,你别想那些不正经的。” 表姐看着我,突然噗呲一笑:“你想啥呢?我话都还没说完。” “那……那你说啥?” “我是说,要不我也去支个地摊,别人都说我是衣架子,我到时候就穿着那些衣裳,别人一看,不就有购买的欲望了吗?” 表姐越说越来劲,脱掉鞋子,盘着腿坐在床上,一本正经的和我说了起来。 “我跟你说,就这几天我跟着小玉,她一天起码比原来多挣三百,这还不是我穿着那些衣服的前提下……” “你想想,要是我到时候穿着那些衣裳,那一天不得……哈哈哈!” 说着说着,她自己大笑了起来。 我就知道,她一定在脑补了。 不过想来,这也不是一个坏主意,至少摆地摊可以维持我们现在的生活。 我沉默了一会儿,问说:“那你有本钱吗?” 表姐顿时尴尬地挠了挠头发,傻笑道:“没有。” “那你说个锤子。” “可以先欠着呀!这几天我跟着小玉跑了几天,跟批发商都搞好关系了,明天我就去找他聊聊。” “能行?” “看我的。”表姐拍着胸脯,信誓旦旦的说。 “那我呢?”我问。 “你什么你?当然是帮我啦!到时候咱们做大做强,开门市,办厂房,开公司……然后敲钟上市。” 我麻木的看着她那憧憬的样子打了个哈欠,但也没有扰了她兴,继续听她憧憬着。 其实我根本没想这么远,只想着能把现在的日子过好点。 于是,我们就这么决定。 …… 第二天一早,我就和表姐去了批发市场。 找到她说的那个批发商,是一个四十来岁的男人。 开始听说我们是来批发衣服的,还挺热情,给我们各种介绍新款。 可一听我们没钱,想先欠着。 那人就像川剧变脸一样,当即就嗤笑一声说:“没钱还来进什么货?我干批发这么久了,从来就没遇到过欠着的。” 表姐依然热情,摸出她提前买好的一包中华,递上前。 “黄老板,你看我们也不是第一次打交道了,你放心那我们不会跑的。” “不是你们跑不跑的关系,问题是咱们这行没开过这种先例,我给你破例了,那以后别人都找我欠着,我咋办?” 他说完,又朝我们摆了摆手,将表姐递给他的烟推了回来。 “行了行了,我还要忙其他事情,你们回去吧。” 表姐尴尬的楞在原地,我心里也挺不是滋味。 没钱,在这大城市里,真的是寸步难行。 这里人,没有山里那么淳朴善良。 千姿百态。 也是这林林总总,才有了五花八门,形成了这四海江湖。 也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一道声音:“黄老板,她们的钱,我帮她们给。” 我和表姐同时回头看去,正是周小玉迎面走了过来。 我连忙和她打了声招呼:“小玉姐。” 她向我点头笑了笑,然后走到表姐身边,对她说道: “娅姐,你随便拿,这钱我帮你给。” 表姐明显有点难堪,但还是努力保持着笑容说:“小玉,这……怎么好意思?” “娅姐你说的这是什么话呀?就别说咱们得关系了,就这几天你跟我一起出摊,我也比以前多赚至少一倍的钱啊。” 周小玉说着,又抬头对黄老板说:“黄老板,赶紧出单吧,我说了,钱我给。” “好勒好勒,我这就出单。” 人啊,就是这么现实。 十八岁之前的我,根本不懂什么是人性。 能说他坏吗? 不能,因为站在他角度,这是很正常的行为。 要怪,只怪我们自己没本钱。 周小玉这时向表姐问道:“娅姐,你们这是也准备摆地摊?” 表姐明显有些难堪,不自然地捋了捋头发,僵硬的笑道: “先过渡一下,我们现在也没别的办法。” 周小玉却笑着点头道:“挺好的啊,生意好点的话,一个月下来比打工强的。反正我现在是不想再给别人打工了,等以后多赚钱了,就开个店。” 她们俩一直聊着,我则去和黄老板搬货了。 等我搬完货,表姐看上去没刚才那般局促了。 她们相聊甚欢,两人还一起讨论经验。 我们提着两大包衣服,表姐回头就对周小玉说道:“小玉,那我们就先回去了,这钱我回头给你。” “没事,娅姐,你这么说就是没把我周小玉当朋友了。” 表姐尴尬的笑了笑,连忙说没那回事。 其实我也看得出来,表姐就是觉得有点不好意思。 表姐这个人虽然看上去大大咧咧没个正经,可她也不是那么毫不知耻。 我们将两大包衣服弄回宾馆后,表姐就开始各种分类,然后试穿。 她没把我当回事,就在我面前脱下衣服就试穿起来。 尽管没脱完,可还是看得我耳根一红。 第32章:她没把我当回事啊 “张野,你过来一下,帮我拉一下后面的拉链。” 表姐突然向我喊了一声。 “姐,你能不能……注意点儿?我这……我这也……” “你这什么你这?” 表姐的声音带着笑意从背后传来,“毛都没长齐的小屁孩,还跟姐这儿害臊?赶紧的。” 我无奈地转过头,眼睛尽量只聚焦在她后背那片区域。 “快点呀!磨蹭啥呢?”她扭了扭腰。 我硬着头皮走过去,手指捏住那个小小的金属拉头。 触碰到她背上温热的皮肤时,我像被烫了一下,赶紧小心翼翼往上拉。 布料有点紧,拉起来不太顺畅。 “使劲儿啊!没吃饭啊你?”表姐催促。 我一用力,“唰”一下拉到头,指尖不可避免地又蹭到她皮肤。 “好了。” 我立刻退开两步,像完成了什么重大任务。 表姐转过身,裙子已经穿好了。 碎花衬得她皮肤很白,腰身掐得恰到好处,确实好看。 她转了个圈,裙摆飞扬:“怎么样?姐穿这个好看不?” “好看。” “啧,一点诚意都没有。” 表姐不满意地撇撇嘴,伸手就来扯我的脸,“看着姐说!” 我被迫转过脸,对上她亮晶晶的眼睛。 她的睫毛很长,扑闪扑闪的。 “好……好看。”我耳朵根又开始发烫。 表姐这才满意地松开手,嘻嘻一笑:“这还差不多。” 她走到床边坐下,开始脱裙子,准备试下一件。 我赶紧找了个借口,对她说道:“姐,你给我一块钱行吗?” “干嘛?”她一边换着衣服,一边问我。 “我下楼去买份报纸。” “卖报纸干啥?你还看新闻啊?” “你给我嘛。” 表姐也没再多问,随即掏出一百块钱递给我,说:“再帮我买包烟,再买两包卫生巾,剩下的钱你自己揣着。” “啊?” “啊什么啊,快去啊!” “不是姐,我……我去帮你买那个,合适吗?” 表姐又白了我一眼,说道:“有什么不合适的?快去。” 我也不好再多说,拿着钱便下了楼。 找了家小卖店,当我拿着卫生巾去结账的时候,感觉脸都红了一大片。 结了账,我“逃”似的跑了出去。 结果,小卖店的老板娘却冲我喊道:“喂!你东西还没带走。” “……” 回到宾馆,我还没完全平复。 太尴尬了! 那是我第一次,帮一个女人买这种东西。 在我的想法里,男女终究有别,可表姐的开放却总是让我不知所措。 等我回到房间,表姐的声音从洗手间里传出来。 “回来了吗?” “嗯。” “你递给我啊。” 我又是一愣:“我……怎么递给你?” “笨蛋!你把门打开,管好自己的眼睛,递给我就行了啊。” 于是,我尝试将门开了个缝。 然后将姨妈巾扔了进去,没想到手法不够精准,又落她埋怨了: “你是有癫痫吗?你就扔在门口,我怎么拿?” “你又不根木头,就不能挪一挪?” “你不是女人真是不知道做女人的痛苦,我现在已经血崩了,你让我怎么挪?” “那怎么办?” “怎么不笨死你,找东西往里捅一下啊!” 我找来一根晾衣杆,然后将门开了一个更大的缝。 然后在表姐的指示下,用杆找着那玩意,我看见表姐的腿就在我面前若隐若现。 “你还能更笨一点吗,跟你说了往左,你还往右!” “咱俩到底是谁笨?我跟你是对面,你说的左就是我的右……” 我被她指挥得手忙脚乱,晾衣杆在狭小的卫生间门口瞎戳。 好几次差点戳到她的腿,惹得她嗷嗷叫。 “张野!你是不是想谋害你姐,然后继承我那两大包还没卖出去的裙子!”表姐气急败坏的吼道。 “我倒是想继承,可你那裙子我穿得了吗!” 我也没好气,终于用杆子头把那包粉红色的“烫手山芋”拨拉到了她脚边。 “行了行了,退下吧小张子。”表姐捡起东西,语气立马嘚瑟起来。 我赶紧关上门,长舒一口气。 感觉比在山里追野猪还累,额头上都冒汗了。 过了一会儿,表姐出来了,换了条干净裤子。 她看我一脸劫后余生的表情,噗嗤笑了:“瞅你那点出息!帮姐买个卫生用品,跟上了刑场似的。” “那能一样吗?” 我嘟囔着,自己坐到床边摊开报纸,又拿出一个习字本。 表姐点上一支烟,吸了一口,慢慢吐着烟圈,靠在窗边打量地上那两大包衣服。 “张野,你看这件玫红的,我穿肯定显白!还有这条牛仔短裤,现在小姑娘都喜欢……” 她开始一件件抖搂衣服,在自己身上比划。 她拎起一条碎花连衣裙,对着洗手间门上的镜子照。 “哎,你说我穿这个,会不会太装嫩了?我都二十四了。” “你不穿也像十八。”我头也不抬地看着报纸。 “嘿!小嘴抹蜜了今天?”表姐回头冲我乐,“不过我爱听!再夸两句。” “夸不出来,词穷了。”我实话实说。 表姐撇撇嘴,又拿起一件:“这件呢?性感不?” 我抬眼瞥了一下,是件黑色吊带裙,布料少得可怜。 “……你这是要去摆摊,还是要去走红毯?” 表姐直接送了我一个白眼:“你懂个屁!这叫吸引眼球!眼球懂不懂?” “客人远远一看,哇塞这裙子穿在这模特身上这么好看,肯定想来问问价!” 说着,她便把裙子往身上一套,也不管里面还穿着T恤,就在镜子前扭了两下。 “怎么样?姐这身材,这气质,是不是衣架子?” 我看着她滑稽的样子,忍不住笑了:“是是是,你是衣架子,还是电线杆子。” “去你的!”表姐一个枕头扔过来,“狗嘴里吐不出象牙!快说,好不好看?” “好看好看。”我敷衍道。 “一点诚意都没有!” 表姐把裙子脱下来,直接朝我扔了过来。 裙子刚好盖住我的脑袋,我胡乱地抓扯下来,扔在一边,没好气的瞪了她一眼。 她却没管我,继续哼着小曲挑选起来。 好似,马上就能看见大把大把的钞票似的。 我也没再管她,拿起笔就开始抄报子。 这好似已经形成了习惯,就算现在没有干爹盯着,也习惯了。 表姐见状,走过来一脸震惊道:“我去!你有精神病吗?我还以为你买来看,结果……抄?” “去你的,你才有精神病。” “谁抄报纸啊!” 她笑了一声,又凑近一看,眼睛一亮:“哟!你这字写得倒是挺好看啊!” 其实我以前写字就是鬼画符,这还得益于这一个月在龙爷那里练出来的。 我也没说那么多,继续抄着。 表姐也没管我了,继续去整理她的衣服。 到了傍晚,我就跟着她提着大包小包,找了个还算热闹的街区。 支好摊儿,就开始了我们的摆地摊生涯。 现在想来,也挺怀念那段日子。 至少,无忧无虑。 虽然穷,但是快乐。 第33章:别再让我看见你! 那之后的一段时间,我都和表姐每天按时出摊。 表姐的形象确实吸引了不少顾客,再加上她天生的衣架子,以及她的口才,生意倒是挺不错。 半个月下来,我们就在外面租了个小屋。 生活也渐渐改善了很多,我还是每天跟她一起出摊。 白天不去进货的时候,我就在附近找了一家书店,看书学习。 干爹和我说的那些话,我没忘。 他对我的告诫,我也没忘。 我要努力充实自己,让自己变得更有内涵,而不是一味的靠拳头去解决所有麻烦。 这半个月下来,我和表姐倒是挺平安的。 林辉没再来找我们麻烦,但我一直没忘记他用枪指着我脑袋的画面。 干爹的仇,我是一定要报的。 这段时间我也一直再打听干爹被葬在什么地方,我没能去送他最后一程,也要去他坟前磕个头。 这天中午,我吃完饭就出了门,然后买上两瓶牛栏山,就坐车去了干爹所在的墓园。 林辉还不算太王八蛋,至少给干爹选了个还不错的墓园。 当然,可能他也是怕下面的人说三道四,为了自己的面子吧。 来到墓园里,我找了很久,才找到干爹的墓碑。 墓碑很简单,就是一块石板,上面刻着干爹的名字。 看着那小小的一块石碑,我心里五味杂陈。 生前干爹如此光辉,所有道上的大哥都得叫他一声龙爷。 可人死如灯灭,现在谁还记得住他啊。 我心里很不是滋味,站在墓碑前愣了许久,我才跪下来,庄重地磕了三个响头。 抬起头,我对着墓碑自言自语的说道: “干爹,对不起!我现在才来看你。这些日子我一直再打听你埋在哪,我来晚了!” “不知道你在那边好不好,阿野今天给你烧点别墅豪车过去,你在那边也得当大哥。” 说着,我苦笑一声。 然后,打开白酒。 先往地上倒了一些,然后自己又对着瓶子喝了一大口。 “干爹,咱们爷俩都还没好好喝一顿酒,今天我就陪你一醉方休。” “只是可惜,这么久过去了,我还没有青柠姐的消息,你想让我转给她的封信,我也没拿到。” “你会不会怪我啊?” 说着,我又又仰起头喝了一大口。 白酒的辛辣,划过喉咙,让我一阵舒爽。 我伸出手,去轻轻擦拭掉墓碑上的泥点,声音渐渐沙哑起来。 “干爹,你说……将来有一天,我能替你报仇吗?” 我话音未落,突然感觉身后有脚步。 那动作很轻,一定是个高手。 我猛地回头看去,还没等我反应过来。 只见一个拳头向我迎面打了过来…… 速度极快,但我反应了过来,立刻闪身躲开。 正准备反击时,却看清楚眼前人的模样,我瞬间愣在原地。 青柠! 自从干爹走后,马上一个月了,我终于找着她了。 可我还没说话,青柠又是一个箭步奔了过来。 她用的是杀招,不是平时跟我切磋时那样保留余地。 我不是她的对手,现在只能勉强躲开她的进攻,但根本反击不了。 我一边躲一边说道:“青柠姐你快停下!我一直再找你……你听我说!” “是你杀死了龙爷,有什么好说的!” 青柠根本不听我解释,继续向我奔袭而来。 我没有躲开她其中一脚,整个人顿时被她踹倒在地。 我知道她现在冷静不了,也没办法跟她解释。 急忙从地上爬起来,继续后退,继续尝试跟她沟通。 “青柠姐,你听我说……龙爷不是我杀的,是林辉!是他害死的龙爷……你快停下!” “辉哥跟了龙爷这么久,你才来一个月,龙爷就出事了,你当我傻?” 说着,她又一个奔过来。 我只能逃了,不是她的对手,更解释不通。 等我跑远了,青柠的声音还在我身后响起: “张野你给我听好了!辉哥虽然说放过你,但我不会放过你的,你最好别让我再看见!” “下次再让我看见你,就是你的死期!” 我逃出墓园,急忙拦了辆出租车,逃离了这里。 我不停喘息着,刚才胸口被她踹了一脚,还在隐隐作痛。 可更让我痛的,是心里的痛。 再龙爷那里的一个月,我和她的关系其实挺好的。 她虽然毕竟冷漠,但是她处处都挺关照我。 每次和她切磋时,不小心把我放倒后,都会立刻上来查看。 生活中也是,对我各种关照,还会在晚上夜深人静时偷偷去外面帮我买烧烤。 然后我跟她躲在后院里,偷偷吃着。 那些日子我怎能忘记? 可现在,她却误会我害死了龙爷,视我为仇人。 我根本没办法解释,因为现在整个江湖上都知道龙爷是被一个愣头青害死的。 而她,这么笃定是我。 肯定是林辉告诉她的。 我靠在出租车冰凉的座椅上,胸口一阵阵发闷。 不知是青柠那一脚的力道,还是心里那股憋屈和悲愤。 司机透过后视镜看了我几眼,大概觉得我脸色难看,识趣地没有搭话。 车子在城市的车流中穿行,窗外的繁华景象像是隔着一层毛玻璃,模糊而遥远。 我闭上眼,脑子里全是青柠那双写满恨意和痛苦的眼睛,还有她最后那句冰冷的宣判。 “下次再让我看见你,就是你的死期!” 她说,林辉放过我了? 呵,那个伪君子。 害死干爹,栽赃给我,再在青柠面前装好人? 他就是个卑鄙无耻的小人! 我越想心越乱,像一团找不到头的乱麻。 手腕上的檀木珠被我无意识地捏紧,冰凉的触感让我稍微清醒了一些。 干爹,我该怎么办? 青柠,我该怎么让她相信我? 回到我和表姐租住的小屋时,天已经擦黑。 一见我回来,表姐就冲我埋怨道:“你去哪儿了?不是说很快就回来吗?赶紧的,再去晚点就没摊位了。” “哦,对不起表姐。”我沉声说着,扛起包裹就跟着她往外走。 表姐突然停下脚步,回头看了我一眼,眉头一皱。 “你怎么了?脸色怎么这么差?出去一趟中邪了?” “没事,姐。” 表姐放下手里的包裹,朝我走了过来,一脸严肃道: “还说没事,告诉我,谁欺负你了?” 我努力挤出一个笑容:“真没事,快走吧,去晚点摊位就没有了。” 表姐突然叹了口气,很少有的正经道:“张野,我知道你有自己不想说的事情,我也不勉强你。” “但是你记住了,我是你在这里唯一的亲人。所以你要是遇到什么事,告诉我。” “你姐我虽然没啥大本事,但要是真有人欺负你,我跟他们拼命。” 第34章:抢摊位 听着表姐这些话,我心里那些阴霾也被驱散了不少。 我看着她那一本正经的样子,笑了笑道:“姐,我真没事,你这么严肃干什么?” 表姐这才伸手朝我胸口拍了一下,嗔了我一眼:“你个臭小子,又故意的是吧?” 原本我胸口因为青柠那一脚,就隐隐作痛。 表姐这一下,更是加剧了。 但我忍着没有表现出来,强颜对她笑了笑。 表姐这才重新拎起包裹,说道:“好啦,赶紧走了,去晚了真没了。” 千赶万赶,等我们赶到市场时。 表姐一直摆摊的那个摊位,还是被人占了。 像我们这种市场上的散摊,本来就没有固定的摊位,只是表姐平时去得早。 今天就去晚了半个小时,摊位就被人占了。 表姐将包裹放下后,就上去找那人理论。 表姐开始态度还挺好,告诉那人我们这半个月一直都在这里,问他能不能往旁边移一下。 可那人脾气很不好,见表姐是个女人,直接凶巴巴的吼道: “怎么?这摊儿你买了啊?自己来晚了还让我搬走,你去这市场问问看,有这规矩么?” 表姐也不是软柿子,一听这人语气不善,她也不再客气。 “问不问的这个摊位你今天就不能摆,我是来晚了,但附近谁不知道我一直都在这里的?” 那人狂妄的大笑起来:“笑话!你这就是个歪理,我警告你别在我这里闹啊!” “怎么,要打我啊!我也告诉你,今天你不让,那你也别想做这生意了。” 表姐回头朝我喊了一声:“张野,把东西提过来,今天谁都别想干了,我就跟你耗上了。” 我立刻提上包裹,走过去挡在那男的摊位前。 估计是见我人高马大的,他语气稍微客气了一些: “我说,你能不能讲点理?大家都知道谁先来就是谁的,照你这么说,人家那些位置好的,我也能过去把人家掀了不成?” 表姐冷笑道:“那照你这么说,我今天白天就来把位置占着,那有你什么事?” “那你就白天来呀,我又没拉着你。” 这人,就是个无赖。 我知道这里的摊位确实没有固定的,但大家都挺守规矩,自己在自己的摊位上,即使来早了也不会去抢别人的摊儿。 这时有旁边的摊主过来劝他,可这男的一点面子不给,明说今天这摊位就不会让。 表姐也有脾气,说不让就不让,那谁都别想好好做生意。 我在一边看着,只是觉得听心塞的。 底层小人物,何必彼此为难。 你说这男人有错吗? 肯定有错,但表姐也占不到多大便宜。 这闹起来,影响的也是自己。 我看不下去了,走过去对那男人说道:“兄弟,我们这些日子确实一直都在这里摆摊,旁边的都知道,我们今天就会是出了点事来晚了,麻烦你往边上挪挪吧。” “你杵这么大个头在我面干嘛?以为我怕你啊!我明确告诉你,我今天就是不让。” 我还想说点什么,表姐却拉了我一把,说道:“张野,别跟他废话,他不让那就都别做了。” 那男的瞥了表姐一眼,冷哼道:“人家出摊要不是两口子,你们这姐弟俩是不是有一腿啊?” “你他妈说什么呢?嘴巴放干净点!”表姐顿时炸毛了。 “要不是,你激动什么?” “我去你妈的!” 表姐脾气一下就上来了,直接给这人的摊掀了。 “哗啦啦!” 那男人目瞪口呆的看着,愣了片刻,扭头就冲表姐吼道: “你他妈给我捡起来!” 表姐头一歪,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不捡是吧?那他妈就别怪我对你一个女人动手了!” 说吧,他便抡圆了胳膊,一巴掌向表姐扇了过来。 我猛地出手,一把抓住他的手腕,语气还算平静的说道: “别动我姐!” “松手!你个小杂种,别以为你块头大我就怕你?我叫你松手!” 他挣扎两下,见没用后,另一只手突然伸向腰间。 突然,掏出一把匕首,飞快地朝我肚皮刺了过来。 表姐急声大喊一声:“张野,小心!” 我早有警惕,在他向我捅过来的瞬间,我手上一用力。 只听“咔嚓”一声,那人的手腕直接骨折。 随着一声惨叫,他整个人瞬间呈虾状,弯下了腰。 手里的匕首也掉在了地上。 表姐正准备去捡,我喊了她一声:“姐!别捡!报警!” 二十分钟后,警察来了。 我面色平静的告诉警察,是这男人试图用刀杀我,我是正当防卫。 周边摊主都可以作证,警察当即就把他带走了。 自然,我也被一起带走了。 在局子里,配合做了笔录。 就没我什么事了,确定就是正当防卫,而那人手腕的骨折也是咎由自取。 等我从局子里出来时,只见一辆宝马轿车停在门口。 我没太在意,可车里突然下来一个穿着西装,大概二十多岁的男人。 他叫住了我。 “你有事?”我抬头看着他,问道。 他面带微笑走过来,伸手递给我一张名片,一脸客气。 “刚刚在夜市街看见你出手,想跟你认识一下,这是我的名片。” 我瞄了一眼他的名片,又看了一眼他身后的宝马。 我没去接名片,谨慎的说道:“你想做什么?” 他依旧面带微笑,道:“你别紧张,就是想请你去帮我打一场擂台,赢了我可以给你十万,即使输了同样给你一万的酬劳。” 他语气特别诚恳,可我还是警惕的看着他。 我不会再轻易相信任何人,因为这大城市里水太深了。 但他又特别热情,递给我的名片依旧没有收回去,脸上依旧带着温和的笑容。 “你放心,不是违法的事情,正规的拳赛。” “我不会打拳。”我明确拒绝道。 “不需要你会,我们是自由搏击,只要能将对方,不管用什么办法都不违规。” 说完,他强行将名片塞进我手里,然后又微笑着说: “你可以考虑一下,随时给我打电话。” 说完,便上车离开了。 我愣在原地,一头雾水。 就刚才夜市街那一下,他就能确定我能打了吗? 正想着,表姐的急促的声音传来:“张野,你没事吧?” 我扭头一看,就见表姐着急忙慌地向我跑了过来。 她满头大汗,来到我跟前,上气不接下气的打量着我。 “没事,你怎么来了?不摆摊了。” “你都进局子了,我还有什么心情摆摊啊!” “我没事,这不出来了么。” 她拍着胸口,长吁口气说:“没事就好,走,咱们回家。” 第35章:小人物也要有梦想 回去的路上,我和表姐一人拖着一个包裹,往前走着。 路灯昏黄,把我和表姐的影子拉得很长,又缩得很短,随着我们踉跄的脚步不断变幻。 肩上扛着的两大包没卖出去的衣服,死沉死沉。 压得我受伤的肩膀又开始隐隐作痛,但我一声没吭。 表姐走在我旁边,拖着的包裹比她人还大。 她低着头,脚步也有些蹒跚,几缕被汗水浸湿的头发粘在额角。 街上车流稀疏,偶尔有出租车驶过,溅起一点水花。 远处高楼上的霓虹灯兀自闪烁,映照着我们这两个与繁华格格不入的身影。 “妈的,真倒霉!” 表姐突然啐了一口。 “好好的摊位被人占了,还差点捅你一刀,最后摊也没摆成……今天算是白干了,还倒贴了打车钱。” 我没接话,只是把肩上的包裹往上颠了颠。 “嗳!张野,刚才那人捅你那一刀,你怎么反应过来的啊?我当时人都吓傻了。” 我笑了笑,说道:“我以前在山里打猎的时候,有些动物的速度比这快多了,久而久之就练出来了。” 表姐转头看了我一眼,笑道:“你行啊!身手可以啊!” 说着,她又轻轻叹了口气:“可惜了,要是八九十年代,你这一身功夫还能有点用武之地,现在这年头靠拳头可是打不出一片天下的。” 这话,干爹也说过。 所以他让我看书读报,让我增加自己的眼界和内涵。 我笑了笑,没有接话。 表姐又自言自语似的说道:“不过也没事,至少没人能欺负咱们不是。” 我又跟着笑了笑,却笑得有些苦涩。 我知道,表姐就是在苦中作乐。 表姐突然停下来,走到路边拦了辆出租车,回头对我说: “不走了,对自己好点,咱们直接打车,回去姐给你煮面吃,再加两个蛋!” …… 回到住处,放下身上的包裹后,表姐就奔进厨房忙活起来。 就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她还是和平时一样乐观。 一边煮着面,一边哼着小曲儿。 “你身上有她的香水味,是我鼻子犯的罪,不该嗅到她的美,擦掉一切陪你睡…” 我靠在厨房门框上,不禁笑出了声:“姐,这又是什么歌呀?还还挺好听。” “我靠,这你都没听过,都几年前的歌了。” 我又笑了笑,说道:“姐,我发现你很喜欢唱歌呀?” “那我唱得好不好听?” “好听。” 这是实话,表姐的声音本来就好听,而且她唱歌普通话更加标准,真的很好听。 表姐哈哈一笑,说道:“那要不我去参加什么选秀节目,然后出道当歌手?” “《超级女声》呀!这么火你不知道?” 因为我平时不关注这些娱乐圈的事情,确实不知道这是什么节目。 但为了不扫她的兴,我笑着附和道:“那你去试试呗,万一真唱火了,我就抱你大腿了。” 表姐这就开始嘚瑟起来,说道:“到时候咱们就换一个大房子,一定要弄个院子,在院子里种满花,再摆一张藤椅,喝喝茶晒晒太阳……哇!那小日子想想就爽啊!” 我跟着笑了,在心里默默地说了一句:姐,你放心吧,总有一天你的愿望会实现的。 等表姐煮好面,我们俩都端着碗,坐在阳台上。 看着窗外的万家灯火,心里却还是美滋滋的。 我突然向她问道:“姐,明天咱们还去摆摊吗?” “去啊!怎么,你怕了?” “没怕,我是怕你怕了。” 表姐不屑道:“开什么玩笑?你姐我可是打不死的小强,越挫越勇的好么?” 我真是越来越喜欢表姐这种性格了,她一点也不矫揉做作。 可是她却突然话锋一转:“哎!不过呢,想想也挺悲催的。要是咱们以后一直这样,天天跟人抢摊位,为了几块钱跟人磨破嘴皮子,还得提防着收保护费的混混……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啊?” 我理解表姐这种感受。 因为这段时间跟他一起出摊,最怕的就是下雨天。 人淋湿了没关系,主要是那些衣服要是淋湿了,就卖不出去了。 我突然想起刚才那个开奔驰的男人递给我的那张名片,说让我帮他打一场拳,给我十万。 其实,我没有特别在意。 不是我不想挣钱,只是如果这钱来得太容易,反而不简单。 可是想着表姐,想着她心里的担心。 我终于还是向她问道:“姐,你之前不是说想自己开一个门市吗?” “想啊,当然想,可开门市要本钱啊!” “这……得要多少啊?”我试探性的问道。 表姐转过身,一手端着碗,一手认真的跟我算了起来。 “你看看啊!一个稍微好点的门市,一个月租金起码得两三千嘛,而且人家都是按年交的,一年下来就是两三万。” “然后还得装修,这可不能装差了,少说也要个两三万起步。” “最后你还得进货嘛,到时候就不能再去那个批发市场拿货了,那货太撇了。” “……所以,综合所述,起码得准备个十万出头。” 我安静的听着,把这个数字在心里默默记下了。 我没有告诉表姐打拳的事情,因为我现在也不确定能不能拿到这笔钱。 我只是对她说道:“姐,你放心,这门市咱们一定能开起来的。” 表姐顿时嗤笑一声:“你个小兔崽子什么时候也学会画饼了啊?” “咱们得有梦想。” “梦你的个头!” 表姐又白了我一眼,转过身继续吃面,一边又对我说: “我告诉你小子,咱们这种社会边缘的人物,就别去想什么梦想了,我们的梦想就是过好现在的每一天。” “嗯。” “快吃吧,吃完把碗洗了啊!” “好。” 等我洗完碗从厨房出来时,表姐正在阳台上晾衣服。 这段时间,我的衣服都是她洗的。 不过平时内裤都是我自己洗,看见她在阳台晾起我内裤的那一刻,我顿时感到一阵脸红。 “姐,你怎么连我内裤都洗了?”我走过去,有些急促的说道。 表姐却若无其事道:“洗了咋了?你还害羞起来了?” “不是,我说了我自己洗的嘛。” 表姐放下晾衣杆,突然向我走过来,冲我一笑。 “你姐我什么没看过?有啥害羞的嘛?” 第36章:拳头,是我现在唯一能拿得出手的 她这么一说,我感觉脸更烫了。 表姐那双带着促狭笑意的眼睛就在眼前,月光和远处霓虹的光混在一起。 落在她脸上,明明灭灭。 “我……我……” 我舌头打结,憋了半天才憋出一句。 “那……那能一样吗!” “哪儿不一样了?”表姐叉着腰,歪着头看我。 没等我说话,她又理直气壮的哼了一声:“不就是块布吗?洗了晒了,多正常的事儿。你们山里人是不是特别封建啊?听说以前山里嫂子还给小叔子洗澡呢!” “放屁!你这是倒听胡说!” 明明在皇潮见过更露骨的场面,可被表姐这么直白地一说。 我就是浑身不自在,心脏扑通扑通乱跳,比刚才躲刀子时跳得还快。 她又轻轻哼了一声,说道:“内裤怎么了?又不是没洗过。再说了,你前几天受伤,胳膊都抬不利索,我还能看着你邋里邋遢的?你可是我弟,我不照顾你谁照顾你?” 她说得理直气壮,仿佛这真是天经地义的事。 我看着她被夜风吹拂的发梢,看着她踮起脚尖挂衣服时,衣服被往上撩起时。 露出小腹的那一抹平坦和雪白,我只感觉更加羞愧。 不敢再看她了,我赶紧转移视线,打开电视机随便换着频道。 可是,看着她那么细心的杨子,我心里的那抹柔软又被触动了。 她是那个在我最无助时收留我,在我受伤时细心给我上药,在我被全城追杀时拽着我不让我走,每天起早贪黑摆摊赚钱,还总想着给我多加个蛋的表姐。 她可能大大咧咧,可能口无遮拦,可能活得没那么体面。 但她把我当真正的亲人,用最实在的方式护着我。 我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倒显得我小家子气了。 等她挂完最后一件衣服后,我终于抬起头对她说到:“谢谢……姐。” 她挑眉看我,娇笑道:“哟?不害臊了?” “谁害臊了!”我梗着脖子反驳。 表姐噗嗤一声笑了,把晾衣杆靠墙放好,走到我面前,抬手拍了拍我的脑袋。 “德行!还跟姐害臊。行了,碗也洗了,衣服也晾了,赶紧睡觉吧。” “嗯,姐晚安!” 她一边往卧室走,一边又对我说道: “晚上热的话就把风扇一直开着,别为了节约那几毛钱的电费了。” 看着表姐的身影消失在眼前,我的嘴角却不自觉的上扬起来。 可想起表姐刚才对我说的那些话。 她说只要十万出头,就能开个她梦想的小门市。 不用再风吹日晒,不用再跟人抢摊位,不用再提心吊胆。 我闭上眼,点上了一支烟。 拳头,是我现在唯一拿得出手的东西。 干爹说过,不能只靠拳头。 但有时候,拳头或许能换来一个让表姐安稳做梦的机会。 风险,我知道。 可能是陷阱,可能是黑拳,可能被打残甚至打死。 但…… 我将手伸进口袋,摸到那张硬质的名片边缘。 顶峰搏击俱乐部。赵峰。 我拿着名片,看了很久。 次日一早,我借机出去买早餐,然后拨通了这个赵峰的号码。 “嘟嘟”的响了几声后,电话被接通。 “喂,哪位?” “赵老板吗?我是昨天你在派出所门口,给我名片那位。” 赵峰的语气随即客气起来:“是你呀,怎么,想清楚了?” “我想问,你说的可是真的?” “可以先跟你签合同。” 我深吸口气,又问道:“还有个问题,你怎么就确定我能打了?” “看你躲刀的速度,你抓着那人的力道,就能看出来。” 原来,昨天晚上我和那个跟表姐抢摊位的男人发生冲突时,他就在附近看着的。 如果他真是从这些细节就看出来我能打了,那他也不是一般人。 没等我说话,他又主动说道:“这样,电话里一两句说不清楚,如果你现在有时间,可以来我这边,我们见面聊。” “你……在哪?” “你打个车来科嘉路,到了后给我打电话。” 我应了一声,告诉他可能要等会儿。 他说没关系,会等我。 这个人挺客气的,而且昨晚他找我时,也没有一直缠着我骚扰。 给我的印象还是挺好的,但实际情况是怎么样,我也得去看看才知道。 买好早餐,我快速回了住处。 表姐已经起来了,正在整理着今天要出摊的一些衣服。 我将早餐放在桌上后,对她说道:“姐,我一会儿出去一趟。” 表姐瞄了我一眼,说道:“你这两天怎么总往外头跑?” 我正想着怎么回答她,她却一惊一乍起来:“我靠!你该不会耍朋友了吧?” 我正想着找什么借口,便顺着她的话应道:“怎么,我不能耍朋友了吗?” 表姐一下乐了,走过来轻轻拍了我另一边没受伤的肩膀一下。 “行啊!你小子,我还以为你真是块木头呢!” 说着,她又严肃下来:“不过这次可别跟之前厂里一样了,你得学会识人……唉算了,你跟她约一下,改天让我去见一下,姐帮你分析分析。” 我一句话没说呢,她噼里啪啦的说了一大堆。 我只是机械式的点了点头,先敷衍过去再说。 简单吃完早餐后,我就出门打车去了他说的那个地方。 不远,二十分钟就到了。 下车后,我给赵峰打去电话。 他让我在原地等他,大概又等了五分钟。 他没再开昨晚那辆宝马,说俱乐部就在附近不远。 我跟着他走了大概几分钟,就来到一家名为‘顶峰拳击’的俱乐部门口。 走进俱乐部里面,瞬间让我感受到一股浓烈的荷尔蒙气味。 放眼看去,是各种搏击用品,冰冷又暴力。 冷白色的灯光,照得锃亮的地板和黑色的训练器械泛着金属光泽。 空气里混杂着汗水、皮革、消毒水和隐隐的血腥味。 一些赤着上身的男人在角落里砰砰地击打着沙袋,声音沉闷而富有节奏。 另一边的擂台上,两个穿着护具的人正在激烈对抗,拳脚碰撞声和粗重的喘息声清晰可闻。 毫无疑问,这里是男人的世界,是暴力与美学的世界。 只是当我们走在这里面时,我发现不少人都很奇怪的看着我们。 第37章:对手,灰熊 带着我逛了一圈后,他又带我来到一个安静的角落。 然后,对我说道:“先自我介绍一下,我叫赵峰,这家俱乐部的负责人。” 我点点头,说道:“我怎么感觉这些人看我的眼神有些奇怪啊?” 赵峰笑了笑道:“不碍事,他们知道我找你来做什么的,都好奇呗。” 没等我多问,他又说道: “昨天的事,我亲眼看见了。你反应很快,下手有分寸,更重要的是,你很冷静,没有因为对方动刀就下死手。这在擂台上很重要,知道什么时候该收力。” 我冷笑一声说道:“你说的是擂台,可我从来没打过擂台。” 他摊开双手说道:“没事,就像我昨天跟你说的一样,是无限制格斗,在一个封闭的八角笼里进行。除了不能攻击后脑、下阴,不能使用武器,其他一切手段都可以。” 我沉默了一会儿,又好奇的问道:“你们这里这么多拳手,为什么偏偏找我这样一个没打过擂台的呢?” “呃……因为我觉得你比他们更强。” 这解释,毫无说服力。 沉默中,他又对我说道:“怎么样?决定打吗?” 我还在犹豫中,他就从包包里拿出一份合同递到我面前。 “如果确定好了,看看合同,可以先支付你一万的定金,不管输赢。” “赢了补下后面的九万;输了,这一万就是你的。” 我简单扫了一眼合同,抬头问他:“什么时候打?” 赵峰笑了笑道:“只要你确定能打,今天就可以。” 我这才接过合同,认真的看了起来。 合同没什么问题,这人看着也没什么问题,地方更是没什么问题。 现在的问题就是,我的对手是什么情况? 打不赢,虽然也有这一万,但表姐的门市就没着落了。 可不管怎么样,至少这一万的收入也不少了,我和表姐摆地摊得两个月才赚的回来。 这么一想后,我不再犹豫,立刻接过笔签下了名字。 赵峰看着我的名字,满意的笑了笑:“张野!名字不错,挺野的。” 我放下笔,看着他笑了笑。 他立刻向我伸出手,说道:“那祝我们合作愉快了。” 和他握了握手,他突然想到了什么。 “对了……你还得签一份协议。” “什么协议?” “生死协议。” 我一愣,当时并不懂为什么打个拳还要签生死协议。 赵峰跟我解释说,因为没有规则,也确实打死过人,所以必须签下这生死协议。 我依旧没有多想,合同都签了,还怕签什么生死协议啊。 签完后,赵峰就去旁边打了个电话。 听不见他说了什么,但看他的表情似乎挺客气的样子。 打完电话后,他走回来就告诉我说:“行了,约在今晚八点。你现在还有一下午的时间,可以先在这里热热身。” 接着,他便带我去熟悉场子,让我可以随便使用这些器械。 简单介绍了一圈后,他就忙自己的事去了。 我则独自在俱乐部熟悉着场馆,顺便热身。 无意间听见有人在聊今晚比赛的事,似乎都很关注今晚这场比赛。 “听说了吗?今晚又有人挑战灰熊,好像就是那小子。” “两个人体格倒是相差不大,不过这小子看着也不像能打赢的啊!” “哎!这已经是这个月挑战灰熊的第九个了。” “这回估计也没什么看头,前八个都是不到一个回合就惨败,自求多福吧!” “我看也是,今晚这比赛我估计也没什么悬念了,我就没见过能打败灰熊的人。” 听着这些议论,我心里多少有些惴惴不安。 不是对自己没有信心,主要是我确实没打过拳击。 即使赵峰说不需要有经验,但我也知道这种擂台赛不比在山里跟野猪搏斗。 再说,我用的都是杀人技,总不能给人弄死吧? 傍晚时,拳馆里挂上了灰熊的海报。 足足有五六米的长度,海报上的灰熊犹如一头壮牛,光是眼神都透着一股狠厉的劲儿。 看块头确实跟我相差不大,应该是一个量级的。 不过他这五官看着就挺唬人,就像蒙古大汗一样。 下午的时间过得很快,或者说,很慢。 我独自在训练区角落,对着沙袋重复着最基础的拳击动作,脑子里却乱糟糟的。 周围那些议论声,目光。 还有墙上那张灰熊肌肉虬结,眼神凶狠的海报。 像无形的压力,一点点渗透进来。 赵峰中途过来看过我一次。 只是拍了拍我的肩膀,说了句“放松点,别想太多”。 晚上七点半,赵峰终于回来了。 还带来了一套黑色的短裤和一件无袖背心,还有一副崭新的缠手带和分指手套。 我默默换上衣服,缠手带一圈圈绕上去。 赵峰一边帮我检查护具,一边快速说道: “记住了,你的对手就是海报上那个,他叫灰熊,蒙古族,本名叫***,意思是英雄。” “此人力大无穷,尤其擅长摔跤和地面技。” “前八场,都是开场一分钟内就把对手拖入地面,要么关节被掰断,要么被绞晕。” “他唯一的弱点是,站立打击技术相对粗糙,移动偏慢。你必须利用速度,别让他近身缠抱。” 我点点头,把这些信息记在心里。 其实到现在我感觉有些奇怪,整整一个下午,他虽然中间来过一次。 可是不管怎么说,也总得让场馆里这些拳击手教我一些基本的擂台规矩吧? 没有。 连一个慰问的人都没有。 并且,这些人好像都不认识他一样。 他不是这家俱乐部的老板吗? 为什么给我的感觉,他和这些人不熟的样子。 我不禁向他问道:“赵老板,我问你个事。” “你说。” “我怎么感觉这俱乐部里的这些人,好像跟你不熟的样子?” 赵峰愣了一下,呵呵一笑,说道:“正常,大家都是做自己的事情。” 没等我多问,他又拍了拍我的肩膀。 “你别多想,好好准备一下,马上就要开打了。” 也就在这时,一个条纹穿着西装的男人走了过来。 那架势,似乎比赵峰这个老板还要大。 “你们就是今晚的挑战者?” 西装男走过来,便面无表情的问道。 这话不禁让我愣住了。 为什么说“我们”? 还有这个西装男看见赵峰,也并没有见到老板那种尊敬。 反而是这个西装男看着更像老板! 第38章:骗子! 赵峰见状,连忙走上前。 对西装男说道:“是,是我们,刘经理咱们去边上聊。” 那个叫刘经理的男人直接无视了赵峰,语气带着一丝不耐烦: “规则你们应该都知道,我就不用多说了。” “赶紧准备一下吧,还有十分钟就开始了。” 说完,他转身就走了,根本没有把赵峰这个老板放在眼里。 这也让我开始怀疑了,这赵峰真的是这俱乐部的老板吗? 刘经理一走,赵峰顿时冲我尴尬一笑。 他这一笑,我就知道,自己被他骗了! 我冷脸看着他,心里不免升起一股怒气。 还没等我说话,他便率先开口道:“兄……兄弟,你听我说,我……” “还说什么?你不是这俱乐部的老板吗?人当你是老板了吗?我就说怎么这么奇怪,搞半天玩我呢?” “没……没有,兄弟,真的……你就当帮我个忙行吗?” “滚蛋!”我怒喝一声,“合同拿给我。” “不是,兄弟,你别激动……你看,这马上就要开始了。” “我管呢,我再说一遍合同给我!别逼我动手啊!” 我一边说着,一边脱下手套直接扔给他。 他一脸尴尬的笑着,又连忙说道:“兄弟,我这……确实骗了你,我不是这俱乐部的老板,但这钱是真的,只要你答应了,我真给你十万。” 听见这话,我慢慢冷静了下来。 是啊,只要有钱,我管他是不是这里的老板? 只是,这钱到底是不是真的? 他似乎也看出了我的顾虑,随即又对我说道:“兄弟,咱们合同都签了,我之前也转了一万给你,绝对不骗你。” 我深吸口气,冷静下来后,向他问道:“那我问你,为什么装老板骗我?” “这……我这不是怕你拒绝我么,我想着,装成老板,你肯定会更加相信啊!” 我冷笑:“那昨晚你开的那辆宝马呢?” “那……也是我借的。”他一脸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我也跟着笑了,不过是苦笑。 我居然又被骗了,看来表姐说得没错,大城市的套路就是深。 我真的信了他的鬼话,装得还挺像。 要不是刚才那个刘经理过来说了那些话,我到现在还蒙在鼓里。 他将我扔在地上的手套捡了起来,重新递给我说道:“兄弟,就当帮我个忙行吗?打赢了,我再多给你一万,可以吗?” 此时已经临近比赛时间,擂台那边已经围了不少人,都在欢呼着灰熊的名字。 相比较我们这边,无人在意。 似乎对这些人来说,结局已经显而易见了。 我深吸了一口气,向他问道:“为什么你非要打这场拳?” 他低着头,叹了口气说:“跟你说实话吧,顶峰俱乐部有一个活动,就是谁能打败灰熊,就能获得二十万的奖金。” “我就想着,把这钱赚了,但我又不会打拳,就……” 我顿时冷笑一声:“你这算盘打得挺响啊!既然赢了我能得二十万,那我干嘛要通过你呢?” 听我这么一说,他开始紧张了。 “兄弟,我……这样,我再给你多分两万,一共给你十二万,行了吗?” “不行!我凭什么帮你打?” 说完,我转身就走。 其实他一开始跟我说实话,我可能还就答应了。 这骗子,我凭什么答应他? 他却向我追了过来,继续对我说道:“兄弟,你再考虑一下吧!行吗?” 我突然停下脚步,回头问他说:“你就认定我能赢吗?万一输了呢?你还倒给我一万?” 他不说话了,很明显这一万他也没想给。 在我再次转身准备离开时,他再次叫住我,说道: “兄弟,这样,我现在就把这一万转给你,不管输赢。” “你个骗子!你以为我还信你?” “我说的都是真的,我特别、特别需要这笔钱,兄弟,帮个忙吧!”他几乎是哀求道。 此时,灰熊已经走进了八角笼中。 远远的看过去,真的就如同一座铁塔一般,挺唬人。 八角笼四周站着十多二十个观众,都在为他欢呼、呐喊。 灰熊不动如山地站在八角笼中,那表情似乎只是来完成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就像吃饭喝水那么轻松。 与此同时,刚才那位刘经理冲我们这边喊道: “怎么回事?还有最后三十秒了,到底打不打?” 周边观众开始起哄:“怕是怂了吧?要是怂了还来得及。” “报了名可别浪费咱们时间啊!就算不打,也得把违约金交了。” 各种声音传来,赵峰一脸难堪的表情。 他沉默了一会儿,对那群人回道:“打,我没说不打。” 说着,他竟然脱下了身上的衣服,将我刚才脱下的那件无袖背心穿上。 看他那架势,似乎准备自己上了。 穿好后,他转过身对我说道:“兄弟,对不住了!骗了你,我很抱歉!你走吧。” 说完,他便向八角笼中走了过去。 我没走,但也没上。 看着他走向八角笼,那刘经理还感到奇怪。 “怎么是你?不是那小子么?” “就是我,有问题吗?” 刘经理发出一阵嗤笑,道:“你这身子骨经得住一拳吗?打死不负责啊!都是签了生死协议的。” “废话那么多。” 赵峰嘀咕一声,毫不犹豫地走进了八角笼中。 这实力太悬殊了,光看两人的身材比例,我就感觉这赵峰挨不了一拳。 可我就不明白了,就算缺钱,有这么不要命吗? 随着一声敲钟的声音,比赛正是开始。 这就是一场实力悬殊的比赛,根本毫无看点。 和我预想的一样,灰熊只是一拳就将赵峰干倒在地。 那一拳的力度可不小,我隔着八角笼几米远都能感觉到一股破风之劲。 仅仅一拳,赵峰便躺在了地上。 周围观众发出一阵唏嘘声,各种嘲笑声此起彼伏。 “就这?前八个也不至于这么废啊?这不是浪费时间吗?” “散了散了,没看头,这玩意纯粹就是找死的。” 就在人群准备散开时,赵峰居然撑起身体,缓缓站了起来。 刚才那一拳,已经将他的鼻血打出来了,整张脸都已经肿了。 他晃晃悠悠地站了起来,用力摇了摇头,似乎清醒了一些。 冲着灰熊吼道: “来啊!继续!” 第39章:打死不负责 “嘭!” 又是一记猛拳,这一拳比刚才那一拳更加用力。 赵峰整个人直接飞了出去,重重撞在八角笼的铁网上。 “咚”的一声闷响,摔在地上。 都以为他不可能还能再站起来,可他居然又晃晃悠悠地扶着铁网站了起来。 再打下去,他必死无疑了! 他根本不是这灰熊的对手,连他的身都近不了。 灰熊似乎也烦了,朝他挥了挥手道:“滚吧!我不想跟你这种弱鸡打。” “谁……谁他妈弱鸡了?老子这不是站起来了吗?来!继续!” 赵峰怒喝一声,挥着拳头。 竟主动向灰熊扑了过去…… 毫无疑问。 灰熊也不想和他再浪费时间,猛地一脚就将赵峰踹飞了出去。 这一脚的力度,不小。 赵峰直接一口鲜血吐了出来,趴在地上,似乎再也站不起来了。 我看着心塞,不是同情,而是不理解他的行为。 就算是为了不支付这笔违约金,他刚才挨了第一拳就该认输了。 他这就是不要命了! 这笔钱对他真那么重要吗? 可他为什么还要分一半给我? 此时,八角笼旁边的那些观众都已经散开了。 赵峰再也站不起来,整个人趴在八角笼中的地上,一动不动。 灰熊也不再看他一眼,就准备出来了。 而我,却在这时走了过去。 站在灰熊面前,我对他微微一笑:“我来挑战你!” 我的个头跟他差不多,但是块头他比我要大一些,估计得有个二百一二左右。 整个人比海报上更加壮实,站在他面前才能如此直观感受到。 那家伙,就像一辆卡车一样。 这赵峰竟然还能接下他两拳,也算是凭意志力在支撑了。 灰熊打量着我,顿时冷笑一声:“又来一个不怕死的,来吧!别废话了。” 他重新回到八角笼中,那架势明显没将我放在眼里。 赵峰看见我进来了,满是鲜血的一张脸僵硬的向我露出了一个笑容。 我走到他身边,问了一句:“还能行吗?” “死……死不了!” “死不了就爬出去,待会儿别被误伤了。” 他艰难的抬起手,朝我竖了个大拇指。 然后,又缓慢地向八角笼外面爬了出去,留下一地的血迹。 刚才那些观众也都没有在意,自己干自己的事去了。 似乎这对他们来说,已经见惯不怪了。 随着八角笼的铁门被关上后,灰熊立刻进入到搏击状态中。 不得不说,这家伙确实不好对付。 他不仅仅是块头大,关键是他会一些格斗技巧。 但我,根本一窍不通。 “当——!” 钟声敲响。 灰熊像一堵移动的肉山,大踏步向我逼来。 他双臂微微下垂,看似门户大开,实则是一种充满蔑视的挑衅。 仿佛在说:随便打,你能伤到我? 我没有贸然进攻。 就像在山里跟那些野猪搏斗一样,我得把它们的体力消耗掉,才能一击必中。 我脚下快速移动,绕着八角笼边缘游走,眼睛死死盯着灰熊的肩膀和腰胯。 灰熊似乎不耐烦了,低吼一声,猛地一个前冲。 右拳带着风声,像一柄攻城锤般砸向我的面门! 我飞快地闪身躲开,不再怀疑,这厮绝对是个自由搏击的高手。 “你就只会躲吗?小老鼠!” 我冷笑一声,说道:“我躲,是怕我打死你了。” “操!你算个什么东西?打死我的人还没生出来!” 灰熊被激怒,狞笑着再次逼近。 他改变了策略,不再追求一拳KO。 而是像猫戏老鼠一样,用刺拳和低扫不断压缩我的空间,逼我跟他硬拼。 我看向八角笼外面的刘经理,向他问道:“确定打死不负责啊!” 刘经理讥笑一声,说道:“挑战灰熊的人不少,但像你这种一直躲的人,我还是第一次见。” “你就回答我,是不是打死不负责?” “是,当然,打死你也不负责。”刘经理大吼一声。 赵峰虚弱的冲我喊道:“兄弟!别硬拼,也别听他们的,实在觉得打不过,可以认输的。” 认输? 我的人生中还没有认输这个词。 我刚才躲他,确实有消耗他体力的原因。 但更重要的原因是,我真的怕出拳就打死他了。 皮糙肉厚的野猪我都一拳打死过,别说他一个人了。 当然了,虽然我败给过青柠。 但我心服口服。 可眼前这个大块头跟青柠根本就不是一个档次的。 在龙爷那里的一个月,我跟青柠天天切磋,倒是教会了我不少杀人技。 用在这大灰熊身上,就是瞬秒。 “龟儿子!别他妈墨迹了,嘴上功夫再厉害,先把我干倒再说!” 灰熊怒吼一声,感觉整个场馆里都是他发出那如野兽般的吼叫。 听见这声音,我兴奋了。 感觉回到了大山中,面对那些野猪。 在他向我扑过来的一瞬间,我猛地一记沉重的右摆拳,砸向他的太阳穴! “咚!” 沉闷的撞击声。 灰熊整个人如同一辆侧翻的卡车,重重砸在地面上。 感觉地板都被震动了。 一时间,那些原本散开的观众,都纷纷看了过来。 一个个的张大嘴巴,目瞪口呆的看着。 下一秒,那些观众纷纷跑了过来。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八角笼中的这一幕。 在短暂的安静之后,人群瞬间爆发出兴奋的狂吼。 “我靠!不是吧?我没看错吧?灰熊被……被干倒了?” “好像还是一拳,一拳就给干倒了!” “卧槽!牛逼呀!兄弟!” 听着耳边传来那些此起彼伏的声音,我只是平静的看着躺在地上的灰熊。 他再也站不起来了,只是一拳,便让他昏死了过去。 死不死我不知道,自求多福吧。 “卧……卧槽!真……真打死了?” 一个靠得近的观众结结巴巴地说,声音在寂静中格外刺耳。 刘经理脸色铁青,推开围拢的人群,快步走到笼边。 他死死盯着地上的灰熊,又抬头看我。 眼神里充满了惊疑和恼怒,还有一丝忌惮。 “医生!快叫医生!”他朝身后吼了一声。 很快,两个穿着白大褂,拎着医疗箱的人冲进八角笼,蹲在灰熊身边检查。 我面无表情地看着。 心里没什么波澜。 龙爷说过,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残忍。 灰熊刚才对赵峰可没留手,那一脚可是奔着赵峰命去的。 只能说赵峰也是命硬,居然抗下了。 不过既然签了生死状,上了这个台,就得认这个命。 第40章:赵峰的妹妹 观众们开始嗡嗡地议论起来,目光在我和灰熊之间来回扫视,充满了不可思议的兴奋。 “赢了!我们赢了!” 赵峰不知哪来的力气,挣扎着爬了起来。 他靠在笼网上,鼻青脸肿的脸上满是狂喜。 “张野!赢了!二十万!二十万是我们的了!” 他这一喊,打破了寂静。 刘经理脸色更难看了,他深吸一口气,走到我面前,隔着笼网说: “恭喜!按照规矩,二十万奖金是你的。” 他顿了顿,看了一眼还在被急救的灰熊,眯了眯眼睛。 “不过,灰熊要是有个三长两短……” “生死状。”赵峰突然开口打断他。 “刘经理,咱们都是签了生死状的,打死不负责。” 刘经理噎了一下,眼神阴鸷,但没再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 我这才走出八角笼,观众自动让开一条路。 目光各异,有崇拜,有好奇,有敬畏。 不少人都向我竖起大拇指,目瞪口呆的看着我。 仿佛那一刻起,我已经成了他们心里的神。 但我并不在意这些眼光,人怕出名猪怕壮这个道理我也懂。 在众人惊艳的目光中,我赶紧离开了这个地方。 走出俱乐部,呼吸到外面的空气,我才感觉舒服了一些。 天已经黑了,马路上车流如织,霓虹灯下的这座城市绚丽而灿烂。 就像我的人生。 我当时并不知道,这一拳,也将我打进了一条不归路。 …… 不知何时,赵峰一瘸一拐地从俱乐部里走了出来。 他冲我咧着嘴笑,扯动了伤口又疼得龇牙咧嘴: “兄弟,你太他妈猛了!一拳!就一拳!我的天,我还以为我看错了!你之前怎么不早说啊!害我白挨这么一顿揍……” “钱呢?”我懒得和他多说。 赵峰拿出手机,对我说道:“他们已经转我账上了,我现在就转给你,说好的十二万,你放心一分不少。” 说完,他便在手机上操作起来,一边问我银行卡号是多少? 我哪记得这么多,他犹豫了下,看见不远处对街有一个自动取款机。 随即,对我说道:“那你跟我来,我去取现金给你。” 跟着他来到自助取款机前,在外面等了他一会儿,就见他拿着一叠钱走了出来。 显然,他手里的钱,根本没有那么多。 来到我面前,他便将手里刚刚取的钱递给我,说道: “兄弟,这只有两万,自助取款机每天限额,剩下那十万我明天给你,行吗?” 说完,他又急忙补充一句:“你放心,我绝对不会跑的。” 我冷笑一声说:“你都骗了我一次了,你觉得我还信吗?” 他一脸尴尬的表情,沉默了会儿,又对我说道: “那这样行不,你现在就跟着我,今晚就去我家睡,到明天我直接取了给你。” “行。” 他可能都没想到我会这么直接答应了,反倒让他愣了一下: “不是兄弟,你真要跟着我?” 我冷哼道:“我倒要看看你还想耍什么把戏?” 他一脸难堪,冲我嘿嘿一笑,摸了摸头发说道: “那……那行吧,不过我现在得先去一趟医院。” 看他这满身的伤,我也没多说,点点头道:“行,你去哪我去哪。” 我以为他是准备去医院看伤的,结果他却直接去了住院部。 我依旧跟着他,来到住院部楼下。 他突然停下脚步,回头对我说道:“兄弟,待会儿再拜托你一个事,别乱说话,好吗?” “赶紧走,你的事我不关心。” 他尴尬一笑,这才继续往里走。 我一直跟着他,来到一间病房。 不过我就没再跟着他进去了,守在病房门口。 可能有人觉得我是不是太小心眼了,主要是因为我被他骗过一次。 很快,我就听见病房里面传来一个女人沙哑的声音。 “哥,你怎么……弄成这样了?” “没,没事,摔了一跤。” “怎么摔成这样了啊?哥,你快去找医生看一下啊!脸都肿了。” “我真没事,刚刚已经去看了医生了,医生都说没事,你放心吧。” 听见这些话,我悄悄往病房里面看了一眼。 心想这赵峰怎么又骗人呢? 结果就看见一个女孩面无血色地躺在病床上,满脸痛苦的看着赵峰。 赵峰却一直面带笑容,对病床上的那个女孩说道: “小秋,你别怕,哥说了,一定治好你的病,你别担心钱,安心治疗就行。” “哥……”女孩的声音已经哽咽,“我知道,我都知道,你为了帮我筹钱,每天都早出晚归……我舍不得你这样,你对自己好一点吧,我不治了,真的不治了。” “不行!”赵峰厉声道,“你必须好好接受治疗,我都跟你说了,别担心钱,我已经赚到手术费了。” “哥你别骗我了,这么多钱,怎么可能……” 赵峰笑了笑道:“真的,你哥我现在跟了个大老板,人家提前预支了我十万块。” “真的?”女孩一脸不相信的看着赵峰。 赵峰一个劲地点头,又安慰着说:“所以你就放心的治疗,别想这么多。” “可是哥……我真的希望你对自己好点,你看你身上的衣服,都破了。” “哎!这是今天摔了一跤摔破的,小问题。” 我一直在外面听着他们的对话,心里却有些五味杂陈的。 这一刻,我似乎明白了,赵峰为什么拼了命也要拿到这笔钱。 他们聊了很久,我也在外面等了很久。 直到赵峰出来,我将他叫到一边,看他的眼眶都红了。 刚才被灰熊打得那么惨,都没有流一滴泪。 怕我看见了,他还假装眼睛进了灰尘,不停揉着。 我则开口向他问道:“里面那个,是你妹妹?” “嗯,兄弟,求你别跟她说实话,算我求你。”他双手合十的看着我。 “你为了这笔钱,就是给她治病?”我继续问道。 赵峰的笑容彻底消失了,他低下头,看着自己沾满血迹和灰尘的鞋子。 沉默了很久,才用很低的声音说:“我妹……尿毒症,等着钱换肾。家里的,能卖的都卖了,还差一大截。” 我愣住了。 看着他此刻狼狈不堪却眼神真挚的样子,心里那点因为被骗而生的怒气,忽然就消散了大半。 都是为了在乎的人,在拼命。 我是为了能让表姐开一个门市,以后不再风吹雨打,不再和人抢摊位。 可相比之下,我觉得赵峰比我更需要这笔钱。 我几乎没有犹豫,便对他说道:“钱,你自己留着吧。我只要你刚才给我那两万就行了。” 第41章:我就是给你的 “族长,我们被抓来了一万人,现在就剩下我们几个了,要不是为了让无门和这些人产生更强新的后代,我们早死了。”林护岸穿戴整齐后,先和苍剑离见礼,然后才对玄冥说道。 墨香草,一种天帷巨兽上比较常见的野草。这种草既不属于天材地宝,也不属于药材,只是单纯的野草罢了。 听到诺顿如此中气十足的回答之后,苏阳和卡洛斯这才稍稍松了一口气。 “对不起,睡过头了。”高槻泉双手合十,向着周围的人道歉,淡黄色的毛衣和外面深蓝色的长裙配上红色的皮鞋显得她很是活泼,她微微抬起头露出一双绿色的眼睛,嘴角微微一咧,显得很是轻浮。 “真是烦死了,告诉他我没空。”大副皱了皱眉头,船长确实会找他们做些事情,但大都是无关紧要的事情,他一般是不参加的,他明明之前说过了,他只负责开船。 看着眼前的一行七人,木森面如冰霜,一个月的平和生活,他差点都忘记隐藏在暗处的那些牛鬼蛇神了。 龙昊看了一眼依然靠在墙角的铃屋,看到此时正向铃屋走来的丸手特等,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打算趟这趟浑水。 “那你呢,师姐,别告诉我说院长那个不正经的老头能够威胁到你?”苏阳盯着月蕾西道。 直到来到一个没有金三胖的地方,宁岳这才缓缓降落,叶欣也是紧随宁岳落了下来。 然而现在却有另外一份天大的功劳摆在这些将军们眼前,那就是领兵杀进帝都平定左相德斯克的叛乱,所以在这种时候,谁能作为先锋第一个杀进去那么事后,谁的功劳自然也就最大。 无语地看着一旁秀恩爱的老爸老妈,夏天就准备去家里别墅的阳台看看她摆弄的鲜花。 “哈哈,我的确就是个老掉牙的老古董,我的品味当然也是如此。 肖晨本来就不是个脾气好的,只是荣业太过强势,他在家里才会收敛些。 本身她也并不是真正经历过的,只是一时受到的冲击太大,有些许没有调整过来。 突然间,李素雨想到了一个可能性,她匆匆的离开了庭院跑向了一处高坡,她站在那处高坡向下望,瞳孔之中顿时再度被惊讶所填满。 看着戴安娜落点附近那好似湖水荡漾般扩散出去的皲裂的地面,布鲁斯好不容易才沉下心来。 那既然如此,丫的,你这个战队辛辛苦苦从H国挖过来的男人,怎么就直接说你炸了? 据说他想重回云剑宗,但是被云涛拒绝了,毕竟云剑宗可不是说来就来说走就走的地方。 这时候喜儿率先对着顾嬷嬷跑了过来,抱着顾嬷嬷的一只胳膊说同样笑的很甜说道。 她穿着一身素雅的连衣长裙,精致俏脸化了一个素雅的澹妆,一头秀发挽了一个古典样式的发髻。 每人都一脸疲惫之色的走向本门长辈所在的位置,然后盘膝休息了起来。 “好,那就多谢二位了!”谈到这里,弓仁总算是松了口气,他此行的首要目标就是把父亲的家人给弄回去,却没想到唐人态度这般强硬,好不容易才看到一点眉目,总算是松了口气。 “臣明白。”命仙领命道,炎虚确实是个极好的出手者,司刑殿无法接他攻讦仙宫势力。 然而,韩立的婉拒,并没有让聂盈心灰意冷,反而对韩立愈发的好奇。 张坤知道,祁福林守成可以,性子偏向平和,根本不是一个合格的领导者。 他怕肆无忌惮的这帮人,会将慕夫人母子掳走!毕竟他们压根就不把仙乐王朝放在眼里,恐怕也不会在意帝师府。 众人哑口无言,谁也没想到平时无能的安子然,能真的开出极品来。 陆玄机感觉到不好,召唤之下,金曦、叶婉仪等陆家元婴汇聚在一起,法力灌输到【孤舟蓑笠图】当中。 来到张老梗的家中之后,果然见到张老梗的头颅已经消失了踪影。 三个月前,若不是蓝卿突然送来请柬,他可能就再也不会记起来那一段让自己痛彻心扉的往事。 “我还有芊芊……”柳毅无奈,只能把全大陆都知晓的慕容芊芊搬出来了。 缪可蒂大约跑了一分钟左右,她轻车熟路的来到了自己家的附近。 一个令叶沫意想不到的身影出现在朴灿烈身后,同样的对方看到叶沫之后也有那么一瞬间的惊讶。 云飞白啧啧赞叹道,不过马上发现,附近好多人用奇怪的眼光看着自己。 这么想着,屁股开花的疼痛没有到来,反而落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她抬头看向身旁的男子,忽的几分皎洁道。 不过理智显然胜利了,他觉得此时此刻他不该这样,于是就想强拉着林成双走。 听到龙腾和白麟分析,饶是郭樊这个只是知道战斗的楞木头,也是明白了。 就在慕恺走后,众人也纷纷饶了月希大半个圈,从后门偷偷摸摸的进入。 第42章:家暴? 表姐的语速飞快,我更是一脸愕然。 我刚才停顿,是因为突然听见隔壁传来的声音。 我赶紧向表姐做了个噤声的手势,说道:“你想哪去了,你先别说话,你听……好像有什么声音?” 表姐愣了愣,这才安静下来,微微侧头仔细听着。 “好像……是有个什么声音,在喊。” “是不是喊的救命?” 表姐又是一愣,忽然慌张起来,然后快步走到阳台。 很快,她又跑回房间,一脸惊恐的说道:“是,是喊的救命,是一个女人的声音。” 声音越来越大,还伴随着什么东西摔在地上的破碎声。 我随即起身走到阳台,那呼救声更加清晰。 同时,还伴随着一个男人骂骂咧咧的声音:“操!老子最后问你一遍!存折到底藏哪儿了?” “没了,都没了……你别再打了,我求你了……”女人的求饶声,伴随着哭声。 男人暴躁的吼道:“臭娘们!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拿不出钱,你现在就给我滚去卖!” “不要!我求你……你放过我吧!我这里真的没钱了!” 听着这些揪心的声音,表姐突然壮着胆子冲着隔壁阳台大喊一声: “干嘛呢?家暴是吧?再不住手,我报警了啊!” 刚才表姐还被吓得一脸惊恐的表情,我都没想到她会这么突兀的喊了出来。 隔壁顿时安静下来,随即就看见一个男人走到阳台。 表姐见状,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 这男的满脸络腮胡,看着倒是有几分凶相。 “谁他妈多管闲事?”络腮胡转头就向我们看了过来。 我们两户的阳台虽然是朝一个方向的,但中间还是隔了很远的距离,想要翻过来基本不可能。 于是表姐就壮着胆子冲络腮胡吼道:“怎么啦?你家暴还有理了?我告诉你,你再动手,我……我真报警了!” “卧槽!哪来的臭婊-子,老子管自家的女人,想怎么管怎么管?你再逼逼一句,我连你一块收拾了。” 他都这么骂表姐了,我也没惯着他。 “你说话注意点啊!” 络腮胡扯起嗓门就冲着我吼道:“我踏马就这么说话,你打我啊?” 我还就听不惯这种话,更看不惯这种窝里横的软蛋! 我冷笑一声,说道:“来,给我把门打开,你看我打不打你就完事了。” “操!我看你找死!” 我也懒得和他在这里骂骂咧咧,打嘴炮最没意义。 见我就要往外面走,表姐却追上来冲我喊道:“张野,你干嘛?” “弄他龟儿子!” “你……等着我,咱们一起去,我他妈也看不惯这种打自己女人的男人。” 我以为表姐又要劝我,没想到抄起一根晾衣杆就跟着我气势汹汹地来到隔壁房间门口。 表姐抬手就猛地敲响门,冲里面喊道:“开门啊!龟儿子有本事开门啊!” 门还真被打开了,是那个汗救命的女人打开的。 一开门,就看见她狼狈不堪的站在门口。 头发乱糟糟的,脸上还有无根鲜红的巴掌印,衣服也被撕扯得不像话。 表姐立刻将那个女人护在身后,对她说道:“你别怕,有我们在。” 抬头一看。 而那络腮胡,竟然冲进厨房提着一把菜刀冲了出来。 对着我和表姐便挥着手中菜刀。 “来啊!不怕死就来啊!” 眼看我就要往前走,表姐立刻向我提醒道:“你小心他手里的菜刀!” 就他这种软蛋,我压根就没有放在眼里。 即使他手里拿着枪,我估计也没胆子开枪。 我走过去一脚就给他撂倒在地,手中的菜刀“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不是要跟我打吗?还打吗?” 络腮胡瞬间怂了,刚才还嚣张呢,这才神气了多久? 就开始连连求饶了:“兄……兄弟,别打……别打了!我滚,我这就滚!” 络腮胡拔腿就跑,没有丝毫停留。 表姐像是打赢了一场胜仗似的,冲络腮胡的背影骂道: “刚才不是很拽吗?你再拽一个试试!打不死你个家暴男!” 我向房间四周环顾了一圈,地上都是碎裂玻璃碎片,满地的狼藉。 被表姐护在身后的女人,这才急忙去关上门,对我和表姐说道: “谢谢,谢谢你们!要不是你们,我可能……” 女人说着,便哭了起来。 表姐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安慰道:“没事,没事了。那是你男人吧?” 女人点了点头,一八一鼻涕一把泪的说道:“我跟他早已经没了感情,他成天赌,把家里的钱都输完了……我想跟他离婚他又死活不同意。今天又来了,我实在没钱给他了……” 表姐听着,却狠狠唾了一口,暗骂道:“这种人渣,你直接找警察呀!他不离婚,就找法院,别怕!” 我当时就在想,表姐这种性格,估计这辈子都不会被家暴的。 那女人抹了一把眼泪,又向我们问道:“谢谢你们了,你们是住隔壁的吗?” 表姐点头应道:“对,我们就住隔壁,你以后有什么事,就叫我们吧,不过你自己要坚强。” “好,多谢你们了,也不知道他会不会半夜又回来……”女人一副后怕的样子。 表姐沉默了一会儿,突然说道:“那要不,你今晚去我们那边,跟我一个屋?” “可以吗?”女人小心翼翼的问道。 “当然……” “不可以。”我没等表姐说完,便打断了她的话。 表姐抬头看着我,道:“张野,人家怕刚刚那男的半夜回来找她,就让她去我们那边住一晚吧。” “行了姐,别说这么多了,不可以就是不可以。” 表姐还想说什么,我走过去一把抓着她的手就走。 “哎!你干啥呢?张野,你怎么回事啊……” 我没回答她,拽着她就快步向外面走。 那个女人就那么楚楚可怜的站在原地,也没有拦我们。 将表姐拽了回来后,我赶紧关上门,并将门反锁上。 表姐还一副不解的表情看着我,说道:“我说张野你干嘛呢?没看见人家那么害怕么,让她过来住一晚怎么了?” 我深吸口气,这才压低声音说道:“姐,不是这么回事。” “那咋了?” “那女的有问题!” 第43章:跟我们走一趟 表姐愣了愣,顿时疑惑的问道:“有问题?什么问题?” “他们应该不是夫妻。” 表姐白了我一眼,道:“你管那么多做什么,不管是不是夫妻,那男的也不能这么随便打人家啊?你没看见她脸上的巴掌印吗?” “如果我说是演给我们看的,你信吗?” 表姐又是一脸愕然道:“演给我们看?啥意思啊?张野你是不是想多了?” 我一脸严肃道:“姐,咱们来这里住了这几天,我从来没见过隔壁有人。” “我还没见过呢,这不很正常嘛,人家肯定出去上班了呀,你以为在你老家村子里,随时能碰见人?” 我发觉跟她有点说不清楚了,只好对她说道: “我这么跟你说吧,从我们住进来那天开始,我就问过房东了,我们隔壁根本没有住户。” 表姐顿时一脸惊愕,睁大了双眼看着我,愣了一会儿才说道: “你……确定?” “而且,刚才进他们家里,地上全是灰尘,家中的那些家具看着也很旧了,不像是长期有人居住的状态。” 听我这么一分析,表姐没再反驳我了,反而露出一脸紧张的表情。 她又急忙去检查了一下门锁,确定反锁后,又才压低声音向我问道: “要真像你这么说,那他们为什么演给我们看?” 这也是我感到奇怪的地方,但我百分之百可以确定有问题! 怎么会这么莫名其妙的出现这么一对夫妻? 我刚才说过去找他,也是故意的。 一般人怎么可能随便开门? 可是我们刚走到门口,门就开了。 那女人脸上确实是巴掌印,但也正是因为这巴掌,让我感觉这个女人不像她表现出来那般柔弱的样子。 如果她是个普通女人,按照她脸上浮现出的手印来看,那一巴掌力道绝对不小。 可是她的脸居然没肿,这就证明她一定是个练家子。 演得倒是挺像,但逃不过的眼睛。 只不过我也在想,他们为什么演这么一出戏给我们看? 表姐就说要带她来我们家住一晚,那肯定是要出问题的,我就赶紧将表姐拽走了。 表姐这时突然惊呼一声,说道:“不会是李坤又找人来报复咱们吧?” 我摇了摇头,说道:“不是他。” 李坤那种小混混,根本找不到这种级别的高手来演戏给我们看。 “你确定不是他?可咱们也没惹什么人啊?” 我深吸口气,郑重的说道:“姐,现在别管这么多了,咱们今晚恐怕得离开这里了。” 表姐没有多说,立刻点头道:“好,听你的。” 等表姐简单收拾了一下后,我便和她一起下了楼。 就在我们刚从小区走出来,突然一辆黑色越野车,在小区门口停了下来。 车门被打开,我看见一个熟悉身影从车里走了出来。 不是别人,正是今天拳馆里那个刘经理。 而他身后还跟着的正是那个络腮胡男人! 表姐见状,也是一愣。 “这……这不是刚才……” “我说怎么样?” 表姐苦笑一声,小声说道:“你快别说了,这到底什么情况啊?这些人来头看着不小啊!” 如果没看见那个刘经理,我可能也还怀疑是不是林辉搞的事。 可现在也明白了,估计是今天我把那头灰熊给收拾了,这是来找我麻烦的呢。 不过就他们两个人,这未免也太没把我放在眼里了? 那络腮胡男人随即开口道:“挺聪明嘛,居然被你识破了。” “雕虫小技,到底想干嘛?” “你们什么人啊?我们又没得罪你们?”表姐突然开口道。 “跟我们走一趟吧。”络腮胡男人语气还算客气的说道。 我看了那个刘经理一眼,冷笑道:“我知道,你们应该是为了今天那头灰熊来的,对吧?” “既然你也知道找你什么事,那就别废话了,上车吧。” 我嗤笑一声:“就凭你们两个人?” “你可以不去,但我敢保证你们不会很太平。” “威胁我?” 络腮胡没说话,只是对我微微笑着。 不对劲! 他们敢两个人来找我,那就证明绝对没那么简单的。 而且他们已经知道我住哪里了,这要真找上门来,我要是一个人倒不用担心。 可表姐跟我住在一起,万一对她造成什么影响…… 这么一想后,我正准备说话。 表姐却紧抓着我的衣服,说道:“你别跟他们走!这群人来路不明,弄清楚再说。” “我知道他们找我干什么,没事姐,你别担心。” 那络腮胡忽然开口道:“我只是来找你的,跟她没有关系,她可以回去。” 我点了点头,转而又对表姐说道:“行了姐,你先回去,我跟他们走一趟就行了,放心我没事。” “什么有事没事,我告诉你小兔崽子,你爸妈把你交给我,我就得对你负责,你不能跟他们去,要去就一起去。” 女人有些不耐烦的催促道:“你们商量好了吗?是一起走还是你跟我们走?” 我只好凑近表姐耳边,对她说道:“你回去,我真的没事,你跟着我,我不好发挥。” “那他们到底是谁?”表姐皱着眉头问道。 我叹了口气,说道:“就是今天被我打败的那个对手,可能来找我麻烦的,问题不大,你快回去吧。” 表姐还想坚持,我直接对她说道:“你跟着我,会拖累我的,快回去!” “那你可不能有事!你必须给我回个电话,不然我就报警。” “行了,知道了,你回去吧。” 看着表姐离开后,我才跟着他们上了那辆越野车。 表姐却一直站在小区门口,向我们离开的方向看着。 车里也确实只有他们两个人,这不得不让我感到蹊跷。 如果是来找我麻烦,不可能只有他们两个人的。 而且他们也没对我动手,语气和态度也还算客气。 但我始终觉得奇怪,随口说了一句:“我得跟你们提醒一下,最好不要跟我来阴的,你们两个人拦不住我的。” 那络腮胡轻笑一声:“你挺狂啊?” 我没说话,只是警惕的看着他们的一举一动。 我有把握,瞬间让车停下,然后解决掉他们。 不过见他们对我没有下一步动作,我也没有轻举妄动。 这时,正在开车的刘经理突然开口道:“灰熊死了,知道吗?” 第44章:我们老板要见你 灰熊死了。 我并不太意外,打在他太阳穴的那一拳,即使死不了也是个重度残废。 即便我还没有使全力,可人身体上脆弱的地方就那么几处。 那一拳估计是给他血管打爆了,从我出拳的那一刻,我就预料到会是这样的结局。 但我还是稍稍感到一些不安,看他们这架势,是要来找我麻烦了。 我沉默了一会儿,才说道:“我们可是签了生死协议的,当时我也问过你了,在场那么多人都听见了,你亲口说打死不负责。” “是,我说过,也签过生死协议。”刘经理倒是没有狡辩。 “那你们现在找我,是什么意思?” “是我们老板想见你。”络腮胡突然开口道。 “你们老板?”我转头看着络腮胡。 他轻轻点头:“一会儿你就知道了,放心,只要你配合,不会为难你。” 我冷笑,看着车里的他们两个人,说道:“如果我想逃,就凭你们两个,也拦不住我。” “那这样呢?” 那个络腮胡突然掏出***枪,抵在我脑门上。 这是第二个人用枪抵着我脑袋。 一瞬间,让我想起了之前被林辉用枪指着的画面。 我没有惯着他,猛地一低头,紧接着一个肩撞。 “嘭!” 在他还没反应过来之时,我抓住他的右手,向反方向用力一拧。 伴随着一声痛叫,他手里的枪轻而易举的被我夺了过来。 整套动作一气呵成,连给他反应的机会都没有。 络腮胡瞬间愣住了,目瞪口呆的看着我。 我笑了笑道:“我说过,你们拦不住我,所以别来挑衅我。” 开车的刘经理突然开口道:“张先生,我们只是老板来请你的,希望你不要为难。” “那我问你们,你们老板是谁?为什么要见我?” 络腮胡稳了稳情绪,回道:“我们老板叫姓林,找你是因为今天你打死灰熊的事?” “所以你们是因为灰熊的事,来找我麻烦?” 络腮胡再次说道:“不是,我们老板只是想见见你,至于什么原因,我们也不清楚。” “那如果我不配合呢?” 此话一出口,络腮胡顿时就愣住了。 他也清楚,跟我的实力差距。 我要是真想跑,他拦不住的,更何况现在枪还在我手里。 短暂的沉默之后,那络腮胡才又说道:“张先生,即使我们不找你,灰熊的哥哥也会找你的。” “他还有哥?” “没错,他哥正是顶峰俱乐部的老板,外号黑虎。如今你把他弟弟打死了,你觉得他会放过你吗?” 我笑道:“动物园吗?又是灰熊又是黑虎的,还有什么?” 络腮胡严肃的说道:“张先生,你能打我们清楚。但是我不得不告诉你,黑虎是职业拳手退役的,到今天从无败绩……更何况,他手底下还养着几十个拳手。” 我冷笑一声:“输不起呗,拳头不长眼,何况还签了生死协议,他要是来找我麻烦,那就是输不起呗。” 刘经理突然接话道:“张先生,我们没有跟你危言耸听。” 我接过话,看向他,说道:“你们不是一伙的吗?” “我不是他们的人,但我很清楚黑虎的性格,他不会放过你的。” 车内陷入短暂的沉默,只有引擎低沉的轰鸣和窗外飞速倒退的城市光影。 枪在我手里,沉甸甸的,冰冷的金属触感贴着手心。 我没把枪口对准任何人,只是虚握着,搁在腿上。 但它的存在,本身就是最大的威慑。 有一阵沉默后,我才试探性开口道:“所以,你们老板,是想在我被那个黑虎找到之前,先见见我?还是说,想招揽我,让我去对付他?” 络腮胡接过话,说道:“张先生是聪明人。老板的心思,我们做下属的不敢妄加揣测。” 不过,如果他们真想对我不利,完全可以安排更多人手,或者直接用更粗暴的手段。 之前又是在我隔壁演戏,又是这样那样的,估计就是在确认我的身份。 刘经理透过后视镜看了我一眼,补充道: “张先生,黑虎这个人向来睚眦必报。灰熊是他亲弟弟,也是他一手培养出来的招牌。” “你打死了灰熊,等于砸了他的招牌,断了他一条财路。他不会善罢甘休的。” 这话听起来像是在为我考虑。 但我心里明白,他们是在增加筹码。 想让我意识到处境危险,从而更可能接受他们老板的邀请。 “你们老板姓林?”我忽然想起问道。 因为我心里隐隐有个猜测,那不成是林辉? “到了你就知道了。”络腮胡没有正面回答。 车子穿过霓虹闪烁的市中心,驶入一片相对安静的别墅区。 这里的房子没有龙爷那里豪华,但更密集,绿化也很好,透着一种低调的奢靡。 最终,车子停在一栋三层别墅前。 别墅灯火通明,门口站着两个同样穿着黑T恤、身形彪悍的守卫。 看见车子停下,立刻迎了上来。 “到了,张先生,请。”络腮胡率先下车,替我拉开了车门。 姿态客气,但眼神示意我手里的枪。 我掂了掂枪,忽然笑了笑,手腕一翻,将枪递还给他。 我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小心点,别再走火了。” 络腮胡接过枪,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没说话。 他再次向我做了个“请”的手势。 我没再多说,跟着他走进别墅。 别墅内部的装修比较简约,相比之前在龙爷家里的那种豪华大气,这里更显得恬淡文雅。 宽敞的客厅里,有一整面的落地书柜,上面摆满了书籍,剩下几个空格放了些瓶罐瓷器。 看似杂乱无章,可细看却有种妙手偶得的美感。 房间里的装修也比较简约,看得出来这房子的主人,至少不是一个暴发户。 络腮胡停在门口,便没再继续往里走了,同时向里面通报一声。 “老板,人带到了。” “知道了。”厨房的方向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 络腮胡随即便退了出去。 我感到奇怪,心想她们口中的老板,难道是个女人? 第45章:女老板 我正疑惑着,抬头一看,就见厨房的方向走出一位女人。 那气场强大到我不敢去猜测她的年龄,她皮肤保养得很好,穿着一身很休闲的居家麻衣麻裤。 脚上踩着一双类似布鞋的,绣着一朵不知道什么花的平底鞋。 她看上去很温柔,很好说话的样子,给人一种儒雅、知性的感觉。 她当然很漂亮,而且优雅、端庄,我从来没见过的气质。 就是那种,感觉和她站在一起,就能明显看出是两个世界的人。 她手里还端着一盘似乎刚刚炒好的菜,向我看了一眼,亲和的笑道: “吃晚饭了吗?没吃就一起吃。” 这还真有些奇怪,我一直以为他们的老板是林辉。 再不济也应该是个男人吧? 可这不仅是个女人,居然还对我这么客气。 这女人不简单,哪怕是第一眼,就让我感觉她貌似天生就有一种让男人服帖的魅力。 我站在原地愣了半晌,这才慢慢走过去,但没有在餐桌前坐下。 我看着她,心里琢磨着这位不知道是姐姐还是阿姨的女人,到底是个什么意思? 她却帮我盛好了一碗米饭,看我一眼说:“坐啊。” 这我敢坐吗? 刚才带我来这儿的那个络腮胡,他都只是站在门口通报了一声,便出去了。 这又是这么客气,还让我吃饭,甚至还主动帮我盛饭。 说实话,这饭我还真不敢吃。 我依旧站着,甚至有点不敢看她。 一方面是因为她强大的气场,另一方面是因为她太美了,我不敢和她对视。 我深吸口气,硬着头皮开口道:“多谢,我不饿,饭就不吃了。我就是想知道你找我来做什么?” 她微微一笑,甚至帮我拉开旁边的椅子,语气轻柔的说道: “让你吃饭,不是认为你饿了,是我想接下来我们的谈话,能够轻松一点,你不要紧张。” 她说话很好听,那种女性的温柔,在她身上展现的淋漓尽致。 我想,表姐应该和她性格是完全相反的两种极端。 但我知道,男人,至少绝大多数的男人,都喜欢这一款。 她的情商很高,一点也没让我感觉到压力。 见她都已经把话说到这个份上了,也帮我盛了一碗米饭,我要还扭捏就不像话了。 于是,我硬着头皮坐下,小心翼翼地拿起筷子,吃了起来。 可这顿饭却吃得我提心吊胆,她也不说话,就那么安静的吃着。 我也不知道该不该说话,该说什么。 于是就只是这样沉默着,不停地扒拉着饭。 她饭量不大,吃了小半碗便放下筷子,拿起纸巾擦了擦嘴。 依旧是那么优雅的看着我,语气温柔的说道:“我听说灰熊让你给打死了?” 终于聊正事了,我也连忙放下筷子,回道:“所以你找我是什么意思?” 她微微一笑,向我扬了扬手:“你继续吃,不用特意放下筷子回我话,不要这么紧张。” 说不紧张是假的,虽然这里只有我跟她两个人。 可他带给我的那种无形的压力,甚至让我感觉比面对龙爷时还要大得多。 我重新拿起筷子,却食不知味,味同嚼蜡。 整个餐厅安静得可怕,只有我勉强咀嚼的声音和碗筷偶尔碰撞的轻响。 她就那么静静地看着我,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眼神温和平静。 我硬着头皮,努力让声音听起来平稳,道:“灰熊……是签了生死状的。拳脚无眼。” “我知道。” 她轻轻点头,端起面前的水杯,浅浅抿了一口。 放下水杯,目光落在我脸上,依旧淡淡的说道: “我找你来,不是为灰熊的事来找你麻烦的。” 不是为了灰熊? 那还能为什么? 我除了今天打死了灰熊,之前唯一惹上的就是林辉。 难道…… “你认识林辉?”我试探着问。 她笑了笑,没有直接回答,反而问道:“你觉得,林辉这个人怎么样?” 这问题问得我猝不及防。 林辉怎么样? 一个忘恩负义、心狠手辣、逼死干爹、还想栽赃我的畜生! 但我不能这么说,谁知道眼前这个女人和林辉是什么关系? “不太熟。”我含糊道。 她似乎看穿了我的心思,也不追问,只是轻声道:“杨安……可惜了。” 我心头猛地一跳! 她果然知道龙爷! 而且直呼其名,语气里听不出是惋惜还是别的什么。 我抬头看向她。 她正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侧脸在柔和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沉静。 “龙爷他……是个好人。”我放下筷子,郑重地说。 “好人?” 她转回头,看着我,嘴角的笑意深了些。 “在这个圈子里,好人可活不长。” 这话像一根细针,轻轻刺了我一下。 我想起干爹临终前无奈又疲惫的神情。 “你……认识龙爷?”我忍不住问。 她稍稍沉默了下,声音很轻的回道:“算是旧识吧,很多年前的事了。” 旧识? 是朋友,还是敌人? 我心里警铃大作,身体微微绷紧。 “你不用紧张。” 她察觉到了我的戒备,温言道:“我今天请你来,不是叙旧,也不是替谁出头。只是想看看,能让杨安在最后时刻收为干儿子的人,长什么样子。” 她说完,目光突然聚焦在我手腕上戴着的手串上。 我下意识地将手串往回收了收,但是她却没有提及。 我只是心里在想,这女人到底什么来头? “只是为了……看我一眼?”我僵硬的开口,却感觉有点不可思议。 花这么大的功夫,就是为了看我一眼吗? 她微笑着点点头:“嗯,但我看不出来你有什么不一样的,本来不想见你的,可今天听说你一拳把灰熊打死了,我还是决定见你一面。” “然后呢?”我问。 “你不怕灰熊他哥找你麻烦吗?”她突然问,语气依旧温和。 “怕,肯定怕的,但他真要来找我们麻烦,我也只能接招啊。” 她笑了笑,露出一排洁白的牙齿,连那笑容都富有感染力。 “胆子倒是挺大的,你干爹没有告诉你,在这座城市要藏好自己的爪牙吗?” 我放下筷子,也学她的拿起纸巾擦了擦嘴,随即说道: “我也没想惹事,但是这事儿找上门来,我能有什么办法?” 她突然凑近,带着一股沁人心脾的香味。 我却下意识地后躲了了一下,她那双眼神,仿佛带着魅惑一般,让我不敢轻易看她。 近距离的看了我一眼后,她才坐了回去。 突然,开口问道:“想赚钱吗?” 第46章:又一个二十万 这不是废话么? 我从大山里来,不就是为了挣钱么。 只是她这么问我,难不成是要给我提供一个赚钱的机会? 我顿了顿,连忙向她问道:“你要给我介绍工作?” 她轻笑一声,突然向我问道:“你想做什么?” 我摇摇头说道:“我不知道,我也没什么一技之长,也没读过什么书。” “你这么能打,没想过去当保镖?” 我直接摇头拒绝:“当保镖算了吧,龙爷说了,以后的社会不是靠拳头的,难不成我能当一辈子保镖不成?” 她笑起来很温暖,那种从容不迫的气质,令人着迷。 “你倒是看的挺远啊!看来杨安对你的影响不小。” 我淡笑一声,没有说话。 她换了个坐姿,饶有兴致的看着我,说道:“你看你自己都说了,你也没有一技之长,又没有很高的文化,你说你能做什么呢?” 她这话还真把我给问住了,我愣了愣,才回道: “如果你愿意给我提供一个工作机会,我会好好学的。” “当然,如果你只是看上我能打,想招我当保镖,那我只能谢谢你的好意了。” 她又笑了笑,那笑特别睿智,一看她就是那种拥有大智慧的女人。 她停顿一下后,突然说道:“放心,我不让你给我当保镖,因为你还不够格。” 她这话,确实挺伤人的。 可她随即又话锋一转:“我只是想给你提供一个赚钱的机会,我不需要你为我做什么事。” 这话,分开来听我能听懂,怎么合一起就听不懂了呢? 她顿了顿,接着又说道:“灰熊被你一拳打死了,他哥黑虎肯定会找你麻烦的,你只需要跟他打一场。” 说着,她突然站起身来,走到一边柜子前。 打开柜子,里面全是钱,看得我双眼一直。 她从里面取出两沓钱,拿过来放在我面前,继续说道: “不管输赢,这些钱都是你的。” 看着面前这两沓钱,估摸着是二十万。 不过。 她说不管输赢,这些钱都是我的? 我顿时一愣,抬头看着她道:“你说什么?不管输赢,这些钱我都能拿走?” “对,你没听错,只需要你答应跟他跟他打一场就行了,我也不要求你赢或输。” 这给我整迷糊了? 几个意思啊? 我沉默了一会儿,才说道:“你怎么知道他一定会跟我打一场,而不是叫一群人来对付我呢?” 她微笑着摇了摇头,十分自信的说道:“我了解他,为了面子,肯定会跟你打一场的。” 我看着面前这两沓钱,整整二十万啊! 我当然心动,之前打败灰熊赢得的那二十万,给赵峰了。 虽然不后悔,但一想起表姐的门市还没有着落,我心里多多少少有点疙瘩。 可现在,又是二十万,还是现金摆在我面前。 谁能拒绝这种诱惑? 再说了,她说得对。 那个叫什么黑虎的,肯定会来找我的。 如果真的只是和他打一场,这自然是最好的。 而且她也没说一定要赢啊。 见我没说话,她马上笑着说: “你不说话,我可就当你是默认了?” 我抬起头看了她一眼,笑说道:“不是,你这是为什么呢?不管输赢这钱都给我,我有点不相信呢。” 她还是云淡风轻的笑了笑,道:“我当然希望你能赢,但是你输了,这钱就当是给你的安葬费了。” 这话,听着怎么那么难听呢。 怎么就叫安葬费了? 所以,她说不管输赢,这钱都是我的。 是这个意思啊? 不得不说和这个女人也挺狠的,表面看上去温温柔柔的,就像个贤妻良母的类型。 可她说的这些话,太伤人了。 但我还有什么选择吗? 我深吸口气,随即说道:“好,我答应了。” 我敢这么痛快答应,不是说我对自己有多自信,更何况我都没见过那个黑虎。 是因为,她说得对,我无论如何都会和黑虎打一场。 所以,她给的这笔钱对我来说,其实就是白送给我的。 尽管我也不知道她为什么要这么做,既然是白送的,那不要白不要。 见我答应,这位女老板轻轻一笑,似乎也没有太意外。 她伸出纤细的玉手,指着桌上的两沓钱,说道:“你可以拿走了。” 我犹豫了一下,问道:“不会有诈吧?” 她笑了一声,道:“你觉得能有什么诈?” “你可别反悔啊!” “这钱,只要你拿走了,那就是你的了,二十万不至于让我反悔。” 也是,她看起来也挺有钱的,不差这二十万。 我也不再多犹豫,随即拿起这二十万,只感觉沉甸甸的。 “那我现在可以走了吗?” 她向我伸出手,做了个“请”的手势。 感觉有点莫名其妙的,但我也没有再多想了,拿上这二十万便飞快地走出了别墅。 外面,那个络腮胡还在。 见我出来,他也没有问什么,只是规规矩矩地站在一边。 感觉他挺怕里面那个女老板,特别是刚才他送我进去时,都不敢抬头。 我走到刚才那辆奔驰车前,转头对他说道:“送我回去不?” 两人没说话,倒是别墅里面传来那个女老板声音: “送他回去。” 于是他们俩人又帮我打开车门,等我上车后,俩人也纷纷坐上车。 回去的路上,我心里还有些七上八下的。 摸着包里这沉甸甸的二十万,始终感觉有点不太真实。 特别是她说的那句“安葬费”。 虽然她说得很轻松,可我却听得一阵心惊。 这二十万,是买命钱? 她和黑虎到底是什么关系? 为什么一定要促成我和黑虎打这一场? 为了看个热闹? 还是,有更深的图谋? 我脑子里乱糟糟的,理不出个头绪。 目光投向窗外,城市的夜景在车窗外飞速倒退。 流光溢彩,却透着一种疏离的冰冷。 我突然开口,向车里的络腮胡问道:“我有个问题问一下你,你们那个老板跟黑虎是不是有什么关系?” 络腮胡简单的回道:“老板的事情我们不清楚。” “那你们老板又是做什么的?”我继续,因为我总感觉不太对劲。 他又说道:“老板做的事情有很多,说不清楚。” 看来问他们是没用了,啥也不说,问什么也不清楚。 我也没再多问了,摇摇晃晃二十多分钟后,终于停在了我和表姐租住的小区门口。 这里与刚才那栋静谧奢华的别墅区相比,像是两个世界。 路灯昏暗,墙壁斑驳,空气中隐约飘着垃圾和潮湿的气味。 下了车,我就裹紧那二十万,快步向单元楼走。 也不知道待会儿怎么和表姐说这二十万的来路? 第47章:黑虎就是虎哥 刚进小区,表姐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事实上从我被他们带走后,表姐已经打了好几个电话了,之前我都没接。 等我一接通电话,表姐便急声问道: “张野你现在在哪里?你没事吧?” “我在楼下,马上回来了。” “楼……楼下?他们放你回来了?” “嗯,马上上楼,等我回来再说吧。” 挂掉电话,我飞快地上楼。 表姐已经将门打开了,就站在门口等着。 一见到我,她便立马问道:“什么情况啊?他们没怎么你吧?” 我走进屋,反手关上门后,对她说道:“我这不好好的么,没事。” 她长吁了口气,说道:“吓死我了!我都差点报警了。” 看着表情这如释重负般的样子,我笑了笑,拉着她来到沙发上。 我对她说道:“我不知道怎么跟你说,我遇到奇葩了。” “什么奇葩?” 我随即将衣服里裹着的那二十万拿出来,“咚”的一声,放在玻璃茶几上。 表姐顿时两眼直勾勾的看着这两沓钱,半晌说不出话来。 只听见她吞口水的声音,随即拿起一塔钱仔细查看起来。 “我靠!都是真的,你哪来的这么多钱?不会是去抢的吧?” “抢个屁呀!你去给我抢一个看看。” 表姐白了我一眼,又连忙问说:“那到底哪来的啊?张野,你给我说实话,毕竟这么多钱啊!” 我轻轻叹了口气,点上一支烟,然后说道: “刚才他们带我去一个别墅区,见了一个女老板,这钱就是她给我的。” “什么?女……女老板?给你这么多钱?!” 表姐又是一愣,忽然一脸不可思议的看着我,道:“臭小子你不会傍上富婆了吧?” 我有些哭笑不得的说道:“人家看上去挺年轻的……” 我话没说完,表姐又是一惊:“还年轻?我靠,你小子赚了啊!不过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这还快?我出去都有两个小时了吧?” “人家富婆给你这么多钱,你不好好陪人家一晚上,这么快就放你走了?” 听见她这句话后,我顿时才反应过来。 “你想哪儿去了,不是你想的那样。” “那人家无缘无故给你这么多钱,还是说……让你去干什么违法的事了?” “没有。” 表姐突然抬起头,一脸严肃的看着我,伸出食指指着我说道: “张野,你老实告诉我!别跟我说谎啊!这么多钱呢,开不得玩笑。” 回来的一路上我也在想,该怎么和表姐说这事。 想来想去,还是觉得实话实说。 于是我吸了口烟,这才对她说道:“那女老板说今天被我打败的那个叫灰熊的人,有个叫黑虎的哥哥,只要我跟他打一场,不管输赢这钱就是我的。” “谁?黑……黑虎?!”表姐突然惊呼一声。 “你认识?” “黑虎就是虎哥啊!” 表姐惊讶一声,顿时像捧着两个烫手山芋似的,将那两沓钱扔在一边,然后躲得远远地。 “你赶紧、赶紧把这钱拿去还给人家,这不能打啊!” 听着表姐这话,我也顿时愣了一下,疑惑问道:“是最开始来理发店来找我们麻烦那个虎哥?” “对啊!就是他,你怎么……哎呀!你怎么把他弟弟给打了呀!” 我确实也没想到,会这么巧。 之前我和表姐就是因为得罪了这个虎哥,所以表姐才带我去找林辉,间接认识了龙爷。 现在,居然又惹上他了。 这还真是有缘啊! 我顿时干笑两声。 表姐急忙说道:“你还笑得出来,我告诉你啊!赶紧把这钱拿去还给那个女老板,就说不打。” 我僵硬的笑了笑道:“来不及了,我都答应了。” “答应了还是可以反悔……这样,我跟你一块去,给人家赔个罪,态度好点。” 表姐不是那种怕事的性格,第一次也是因为这个虎哥,表姐吓得够呛。 现在居然又来,要是不把他解决了,什么是个头? 我用力抽了口烟,将烟蒂掐灭在烟灰缸,说道: “怕个屁!他弟弟我能收拾,他我也一样能给他收拾了……” 我话音未落,表姐就给了我肩膀一下,皱着眉头说道: “你嘚瑟个屁呀!就不说人家势力有多大,你知道他有多能打吗?” “多能打?你知道?”我好奇的问道。 “我也是听说的,这虎哥之前就是打职业的,退役后跟一帮地痞流氓发生了冲突,听说他一个人把人家几十个人打得落花流水。” “后来,那群地痞流氓就认了他当大哥,再后来道上的人都知道他的名声。” 说着,表姐又重重叹了口气:“你说你,怎么把他弟弟给打了呀!现在,要么把这钱拿去换给人家;要么咱们就赶紧跑路吧!” 听完表姐说的,看来这个黑虎还真有点实力啊! 我沉默了一会儿,问道:“你亲眼看见他一个人打人家几十个人吗?” “我没有亲眼看见,但道上的都这么说呀,肯定是真的了。” “那不就对了,你都没亲眼看见。” 表姐顿时深吸口气,继而一脸无奈的看着我,说道:“现在不是讨论这个的时候,我就问你,是还钱还是跑路?” “还钱估计是还不回去了,跑路也跑不掉了,咱们这次恐怕真的得罪人了。” 表姐顿时一副要哭的样子,“哎哟”一声:“我的老天爷呀!这……这叫个什么事嘛?之前还能去找辉哥帮个忙,现在可咋办呀?” “怕啥,他要打那就打呗。” “你个臭小子是真不知天高地厚啊!” 其实从表姐这反应我就知道这次是真的遇到麻烦了,这个黑虎可能真的不能小觑。 可事已至此,已经没有回头路了。 我深吸口气,看着面前茶几上这两沓钱,沉声说道: “姐,你听我说,这笔钱给你,明天一早你就离开这里。” “那你跟我一块走,我现在就去收拾,咱们今晚就走。” 表姐说完便站起身来,我却一把拉住她,说道: “我走不掉了,今天去见的那个女老板我感觉也不是一般人,要是我拿了钱不办事,肯定是走不掉的。” “那咋办?”表情眉头皱得更深了。 “明天你拿着这二十万走吧,换一个城市,自己去开一个门市,别管我。” 表姐却一把甩开我的手,说道:“那怎么行?你把我想成什么人了?自己拿钱跑路,让你一个人留在这里不管你的死活?” “我是认真的,现在就别讲义气了。”我一脸严肃的看着她,说道。 “谁跟你义气了,我是你表姐,这事儿要抗就一起抗。” 说完,她又坐了回来。 第48章:就跟他们干 我看着她,心里又急又躁。 “姐,这次不一样!那个黑虎,你也知道不是好惹的!我一个人,打不过还能跑,你在这儿,我能跑吗?我得分心!” 表姐瞪着我,胸口起伏着,扬起下巴,那股熟悉的泼辣劲又上来了。 “张野,你少跟我来这套!你当我林娅是什么人?怕事的怂包?是,我承认我怕虎哥,上次吓得腿都软了!” 她往前凑了凑,手指几乎戳到我鼻尖上: “你以为你让我拿着二十万走了,我心里就能安生了?我告诉你,我拿着这钱,这辈子都睡不着觉!我会天天想,我弟是不是被人打死了?是不是横尸街头了?这钱,每一张都沾着你的血!我用得下去吗我!” 她的声音越说越大,带着愤怒:“门市?开个屁的门市!摆在那儿天天提醒我,我是拿我弟的命换来的吗?” 我被她吼得愣住了,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心里像打翻了五味瓶,什么滋味都有。 有被她不顾一切也要留下的感动,也有对她可能因此陷入危险的恐慌和自责。 “姐……你不明白……” 我话还没说完,表姐便厉声打断我:“我不需要明白!你也少跟你扯这些,总之一句话,让我拿钱走人,门都没有!” 她顿了顿,深吸一口气,语气稍微平缓了一些: “张野,你给我听清楚了。咱们姐弟俩,既然一起进了这潭浑水,那就一起蹚!” “你打赢了,咱们拿这钱,再加上之前攒的,风风光光开店!你打输了……” 她的声音哽了一下,但很快又硬气起来:“打输了,姐给你收尸!我林娅别的本事没有,光脚的不怕穿鞋的,我就天天去闹,去告!我就不信,这城里还没王法了!” 她说得咬牙切齿,眼神里有一种豁出去的狠劲。 我知道,她说得出,就做得到。 这个平时看着没心没肺,爱占小便宜的表姐,骨子里其实比谁都倔,比谁都重情义。 我看着表姐因为激动而微微发红的脸,还有她眼中那不容置疑的坚定。 所有劝她离开的话,都堵在喉咙里,再也说不出口。 劝不动了。 她是铁了心要跟我绑在一起了。 我心里那根一直紧绷的弦,忽然间,“嘣”地一声,好像断了。 我深吸口气,终于说道:“行,那就不走。” 表姐像是松了口气,语气放软了下来:“那你打算怎么办?真跟那个黑虎打?有把握吗?” 我摇摇头:“没把握。” “那怎么办?要不……咱俩还是找个地方躲起来?” “躲得了一时,狗得了一世吗?” 说着,我轻轻叹了口气,洒脱般的说道:“别怕,该来的总会来的。就像以前我在山里面对那些黑瞎子时,明知道对付不了也跑不了,但也只能面对。” 表姐看着我,眼神复杂,最终化为一抹狠色: “行!你自己想办法!姐帮不上你别的,但姐给你做饭,保证你吃好睡好!从明天开始,我天天给你炖汤,猪蹄汤、排骨汤、老母鸡汤……把你养得壮壮的!” 她说着,又恢复了那副管家婆的模样,只是眼圈还红着。 我看着她,心里那股暖流和酸楚交织的感觉更浓了。 在这个冰冷陌生的城市里,在这个危机四伏的关头。 至少还有这么一个人,毫无保留地站在我身边。 用她自己的方式,笨拙又拼命地想保护我。 夜更深了。 我们没再说话,各自洗漱,回房。 躺在床上,我闭上眼睛,却毫无睡意。 我不知道这个黑虎到底有多厉害,也不知道青柠教过我的那些杀人技,在擂台上能用几分? 山里的那些野路子,对付职业拳手,到底有没有用? 更重要的是,如果打输了,他们会对我如何报复? 就算打赢了,这群人又会放过我吗? 一个又一个问题,像潮水般涌来,将我淹没在这个寂静的夜里。 第二天上午,我突然接到赵峰打来的电话。 可是接通电话后,那头传来的却不是赵峰的声音。 而是一个光听声音,就感觉对面是一个五大三粗的汉子。 “你就是昨天把我弟弟打死的那小子吗?” 一听这声音,我心中顿时警铃大作。 没想到,这么快就找起来了。 该来的总会来的,我也躲不了。 我立刻回道:“是我,你这什么意思?签了生死协议,难不成还要找我麻烦不成?” 他冷哼一声,隔着手机我都能感受到那股压迫感十足的气场。 “你很能打是吧?敢不敢跟老子打一场?” “这是要给你弟弟报仇啊?” “少他妈废话!我倒要看看你几斤几两!识相的,现在就来顶峰俱乐部找我,要等我去找你,就不是跟我打一场那么简单了。” 说完,他挂掉了电话。 表姐听见声音,很快从房间里走了出来。 她一脸焦急的向我问道:“是虎哥?” “嗯,让我现在就去找他。” 表姐也没再多说,只是稍稍沉默了一下,就说道:“你等我换身衣服,我跟你一起去。” “你去干嘛呀?” “去给你呐喊助威啊!你连个亲友团都没有,那怎么行?” 我有点哭笑不得,她又叮嘱了一句让我等着她,便又飞快回到房间了。 我则悄无声息地离开了,不想带着她,她去也帮不了我什么。 而且如果我真的打输了,黑虎那群人肯定不会放过她,带她去反而会让我更加担心。 可在我下楼后,表姐的突然从阳台上冲我喊道: “张野!你个兔崽子!我不是让你等我吗?你别走!等着我!” 我赶紧向小区外面跑,拦了一辆出租车便让司机赶紧开车。 直到确定表姐没有跟来后,我才长长吁了口气。 可是一想到马上要去面对黑虎,我心里就隐隐感到一丝不安。 来到顶峰俱乐部,我看见俱乐部门口已经停满了车。 看这架势,场面还不小。 我深吸口气,然后硬着头皮走进了俱乐部。 与昨天相比,今天的俱乐部就显得更加热闹了。 里面人山人海,嘈杂一片。 当我一出现,就有人认出我来。 “就是他!昨天就是他一拳把灰熊干死了。” 话音刚落。 场馆里所有人,全都纷纷转头向我看了过来。 那些眼神,有好奇、有探究,也有愤怒和戏谑…… 第49章:别打,你会死的 “都给我让开!” 一道如虎啸般低沉的嗓音从人群里侧传来。 人群像被无形的手分开,哗啦啦向两侧退去。 嘈杂的喧嚣瞬间压低了许多,只剩下窃窃私语和压抑的兴奋喘息。 通道尽头,一个铁塔般的身影缓缓踱步而出。 黑虎。 他比我想象的还要高大壮硕,身高接近一米九,穿着件紧绷的黑色背心,裸露的臂膀肌肉贲张,青筋如同蚯蚓般蜿蜒在古铜色的皮肤下。 寸头,方脸,一道狰狞的刀疤从左眉骨斜划到嘴角,让那张本就凶悍的脸更添几分煞气。 他的眼神像两把淬了冰的刀子,隔着十几米距离,精准地钉在我身上。 “就是他?”黑虎开口了,声音低沉沙哑。 “是,虎哥,就是这小子。”手下连忙回答。 黑虎的目光重新落回我脸上,随即大步向我走了过来。 随着他走来的,还有身后那黑压压的一群人。 压迫感十足,仿佛今天就是冲我的命来的。 我没有后退一步,连眼神都没有闪烁一下。 直到黑虎站在我面前,那凶狠的眼神直勾勾的等着我。 他身高比我高,虽然搞不了多少,但看我的姿态也有点居高临下的意思。 他很不屑,那眼神也极度狂妄。 他从头到脚地打量了我一番,一脸不相信似的说道:“就你?一拳把我弟弟给打死了?” “拳脚无眼,我也很抱歉。” “抱你妈的歉!老子不接受你的道歉,要道歉就给老子滚进八角笼里。” 我还没说话,人群外突然挤进来一道身影。 他踉踉跄跄地跑过来,差点就要跪在黑虎面前。 “虎哥,我……我跟你打行吗?昨天的事情是我引起的,是我让他帮我打的拳……” 我这才看清,这人是赵峰。 因为他整张脸几乎都变形了,眼睛也肿的跟灯泡似的,脸上全是血。 很明显是被打的,被谁打的已经不言而喻。 黑虎却是一巴掌扇在赵峰脸上,骂道:“你给老子滚一边去!你跟我提鞋都不配,还跟我打?” 难怪之前黑虎用赵峰的手机给我打来的电话,估计就是先去找的赵峰。 看着赵峰这副模样,我心里更是又气又怒。 我随即抬起头,看着黑虎说道:“你找我就找我,去找他麻烦干什么?” “我不找他,怎么找你呢?” 他说完,大手一挥,指着对面的八角笼说道:“别他妈废话了!今天,你必须跟我打!” 赵峰又急忙冲过来,抓着我的手,有些口齿不清的说道: “兄弟,别打!千万别打!你不是他对手……是我害了你,你赶紧走,这事儿我来承担。” 我看着他这副模样,甚至连牙齿都缺了一颗,心里一阵恼火。 “是他把你打成这样的?”我立马问。 他却毫不在意的说道:“你别管我了,你快走吧!是我对不起你……但这事儿,不应该让你来抗,他们就算打死我也活该。” 看着他那张被打得面目全非的脸,说话漏风的嘴巴,还有那双肿得只剩下一条缝的眼睛。 我胸腔里那股火,“噌”地一下烧到了头顶。 他骗过我,为了他妹妹的病钱,把我拉进这场要命的局里。 按理说,我该怨他,甚至恨他。 事实上,在昨天晚上我知道他骗我的真相后,就已经不怪他了。 再说了,人是我打的,虽然跟他有那么一点关系,但那重要吗? “这事儿,现在跟你没关系了。” 我把赵峰从我身边拉开,挡在他前面,迎着黑虎那双要吃人似的眼睛。 “是我打死了灰熊。要找,找我。” 黑虎嗤笑一声,根本没把赵峰放在眼里,目光重新锁定我:“还算有点担当。行,那就按道上的规矩来。” 他再次指向八角笼,狠厉的说道:“上去,签生死状。今天,就咱们两个,做个了断。” 我没有立刻答应,而是向他问道:“我就问你一句,如果你输了,能让我们安然无恙的离开这里吗?” 黑虎哈哈一笑,十分不屑的说道:“我不可能输给你!你把这句话记住就行了。” “这个世界上没有那么绝对,你先回答我的问题,我再签这生死状。” 黑虎眼神阴鸷的看着我,沉默了一会儿,大声说道:“好!我就给你一句准话!要是你打赢我了,我让你们平安无事离开!” 我迎上他的目光,冷笑一声,随即大声喊道: “都听见了啊!要是待会儿他说话不算数,那你们这俱乐部也毫无信任可言!” “你少他妈废话了!先打赢我再说。”黑虎怒喝一声,随即率先一步走向八角笼。 身边开始七嘴八舌的传来议论声: “这小子太狂妄了!他真以为能打赢黑虎吗?简直是痴人做梦!” “可能是昨天侥幸一拳打死了灰熊,给他的自信吧。” “就等着看吧,黑虎一拳不得把他屎打出来。” 听着这些声音,对我一点都不利。 看得出来,在这些看官的眼里,黑虎就是战无不败的战神。 没人觉得我能打赢他,甚至连我自己。 就在我准备走向八角笼时,赵峰突然又拽住我,急声说道: “兄弟!张野……你听我的,别打!你会死的!” “晚了。” “不晚,我帮你拖住他们,你赶紧跑,这事儿本来就是我引起的。” 我冷笑一声,看着他说道:“你太看得起你了,那他怎么不找你打?” “怪我,真的怪我……昨天要不是我……” “行了,”我打断他的话,“别娘们唧唧的了,打输了就算我被打死了,也是我自己的事。” 说完,我便大步向八角笼走去。 和黑虎同时签下生死状,他把文件一扔,拉开铁门钻了进去。 站在笼心,像一座等待猎物踏入的黑色山峰。 周围的人群自动围拢,屏息凝神,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 和昨天一样,没有裁判、没有回合限制、没有任何规则。 只有打,打到一方再也站不起来,或者死。 拉开铁门,我走进去,反手关上。 “哐当”一声,锁死。 “当——!” 钟声敲响! 几乎在钟声落下的瞬间,黑虎动了! 没有试探,没有虚招! 他像一枚出膛的炮弹,脚下猛地一蹬,庞大的身躯带着惊人的速度瞬间突进! 右拳如同攻城巨锤,带着撕裂空气的呼啸,直捣我的面门! 太快了! 比灰熊快得多,力量感也更足! 我根本来不及细想,身体本能地向左侧滑步,同时抬起左臂格挡。 “砰!” 第50章:认输吧! 拳臂相交,发出沉闷如击鼓般的巨响! 我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后踉跄了两步,后背重重撞在笼网上,震得整个笼子都嗡嗡作响! 左臂瞬间传来撕裂般的剧痛,半边身子都麻了! 台下爆发出震天的喝彩! 黑虎根本不给我喘息的机会,左拳紧随其后。 又是一记刁钻的摆拳横扫我的太阳穴! 他这是想以其人之道还其人之身! 不得不说,这厮确实比灰熊更难对付。 无论是速度还是力量,都无可挑剔! 也能明显看出来,他确实是专业的,知道怎么用力,也知道如何格挡。 甚至很难发现他的弱点! 当他的拳头擦着我头皮掠过时,我借着背靠笼网的力,右脚猛地蹬出。 一记凶狠的侧踹,直踹他的支撑腿膝盖外侧! “啪!”脚背结结实实地踢中。 但黑虎的身体只是微微晃了一下,下盘稳得像扎根在地里! 他反而借着反震力,身体前压,一个沉重的顶膝,狠狠撞向我的胸腹! 我急忙收腹,双手交叉下压格挡。 “咚!” 膝肘相撞! 我整个人被撞得向后弹起,再次撞在笼网上! 开场不到五秒,我完全被压制! 两次硬碰硬,让我清楚感觉到了双方在绝对力量和技术上的巨大差距! 他是真正的职业级,而且是顶尖的那种! 台下欢呼声浪更高,夹杂着嘲讽和催促。 “虎哥!弄死他!” “一拳干趴下!” “没意思,太快了!” 我背靠着冰冷的铁丝网,大口喘息,汗水瞬间湿透了背心。 黑虎没有立刻追击,他站在原地,甩了甩手腕,眼神冷漠地看着我。 像在看一个已经失去反抗能力的猎物。 “就这?”他淡淡地问。 “虎哥牛逼!” “虎哥!别玩了!一拳解决他!” 周围再次传来观众们七嘴八舌的喊叫声。 整个场馆的气氛都被点燃了,而黑虎,却依旧阴沉沉的盯着我。 那眼神,仿佛他已经赢定了。 我几乎没有怎么出击,只是在防守。 因为我知道,就算真的把他打赢了,我也很难从这里离开。 说白了,只要我今天来这里,他就没想着让我活着离开。 从刚才进入场馆我就发现了,各个角落里都站着安排好的打手。 而且,我一直没看见那个光头手下。 就是最开始来找我和表姐麻烦的那个光头。 他是黑虎的手下,不可能这种场合不在场。 那么就只有一种可能。 只等黑虎一声令下,光头就会带着这些打手冲过来,将我团团围住。 这是他的地盘,我不可能跑得掉。 所以,不管输赢,这就是他给我下的套。 不过我在等,等两个熟面孔的出现。 可是却一直不见他们,难不成我判断失误了? 也就在这时,台下突然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 “张野!别打了!你快认输吧!大丈夫能屈能伸!” 听见这声音,我心头顿时一紧。 立马转头看去,果然看见了表姐的身影。 我不知道她什么时候来的,也不知道她怎么找到这里来的。 看见她身影的那一刻,我真的有点慌了。 黑虎也听见表姐的喊声,顿时冷哼一声:“认输?老子还没打痛快呢,要么给我死,没有认输这两个字!” 他怒喝一声,猛地一个前冲。 右拳再次如同炮弹般轰出! 这次,他封锁了我左右闪避的空间,逼我硬接! 我没有格挡,立刻将身体猛地向右侧拧转。 用左边肩胛骨和后背上相对厚实的肌肉群,硬生生去扛他这一拳! 他的力量确实不容小觑,这一拳打得我有些岔气。 台下再次爆发出一阵欢呼声,几乎所有人都在为黑虎欢呼。 而黑虎更是像得到了什么加持似的,朝着我狂吼一声: “来啊!你不是很能打吗?不是一圈就把我弟弟打死了吗?” “我告诉你小比崽子!今天你就算认输,我也要打死你!” 表姐的声音再次从台下传来,这次不是喊我,而是冲黑虎喊道: “虎哥,别打了!我求求你了……我们错了,我是他姐,有什么冲我来吧!求你别打了……” “姐,我没事,你别求他!”我立刻向她喊道。 黑虎随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向表姐,伸手指着她,向我问道: “她是你姐?” 我知道他没安好心,没等我说话,黑虎顿时向旁边手下喊道: “把那个女人给我按下来,让她亲眼看着这小比崽子是怎么被我打死的。” 话音一落,几个手下便向表姐走了过去,想要抓表姐的手。 表姐没有挣扎,只是一昧的冲黑虎喊道:“虎哥,你们要怎么我都行,我只求你放过弟弟……他还小,不懂事,他犯了什么事,我来给他顶。” “你顶得了吗?这小比崽子打死了我亲弟弟,要么你上来替他。” 表姐迟疑了片刻,随即咬牙回道:“好!我来替他跟你打。” “哈哈哈……” 周围瞬间爆发出一阵阵嘲笑的声音。 甚至还有人趁机调戏表姐:“美女,要不你来跟我打吧?咱们去床上慢慢打,让你见识一下我的功夫。” 表姐没有理会这些侮辱的声音,继续冲黑虎说道:“虎哥,我来跟你打,你放他走,行吗?” 黑虎没有回答,而是看向我,冷笑着问道:“你同意吗?如果你同意当这懦夫,我现在就放你走!” “张野!答应他!别管什么懦夫不懦夫了,大丈夫能屈能伸!”表姐再次冲我喊道。 “姐!你别说了!”我急得大吼。 “哟,还挺姐弟情深。” 黑虎饶有兴致地看着我们俩,像在看一出好戏。 他慢慢踱步到笼边,双手抓住铁丝网,脸几乎贴在上面。 对着外面的表姐,大声说道:“小娘们儿,想救你弟弟?行啊。你现在,把衣服脱了,绕着这场子走一圈,让兄弟们开开眼。老子一高兴,说不定就……” “我草你妈!” 我再也忍不住了,一股血气直冲天灵盖! 什么冷静,什么后果,全被我抛到了九霄云外! 我只想撕烂他那张臭嘴! 我狂吼一声,整个人像一头被彻底激怒的野兽,朝着笼边的黑虎猛扑过去! 右拳用尽全身力气,砸向他抓住铁丝网的手臂! 他下意识想缩手,但已经晚了! “咔嚓!” 一声清晰的的骨裂声! 我的拳头结结实实砸在他左手小臂上! 隔着铁丝网,也能看到他手臂瞬间呈现出一个不自然的弯曲! “啊——!” 黑虎发出一声痛极的怒吼,左手猛地缩了回去,脸上瞬间失去血色,豆大的汗珠从额头滚落。 台下瞬间死寂! 所有人都张大了嘴巴。 第51章:终于到了! 我没有就此作罢,根本不给他任何反抗的机会。 压在他身上,双拳雨点般对着他那张肥脸就是一顿暴力输出。 他整张脸几乎血肉模糊,牙齿硬生生被我的拳头锤掉两颗。 但职业拳手的抗击打能力远超常人! 哪怕都这样了,他居然还能挣扎着站起来。 同时,左臂猛地向后横扫,像一根铁棍般砸向我的脑袋! 刚才我一直在等,等那两个熟面孔,所以一直没有轻易出拳。 可是直到现在都还没见到他们的身影,表姐却又在这个时候来了。 看见表姐被这些人侮辱,我忍不了了。 这黑虎,我承认他很能打。 至少是在和我交手的人中,除了青柠以外,让我比较吃力的。 但他不是我的对手! 从他向我挥出第一拳时,我就看出来了。 如果我不是有所忌惮,他已经死了。 在他这一重拳向我挥过来时,我迅速闪身躲开。 同时右手五指迅速并拢成刀,狠狠戳向他因为出拳而暴露无遗的咽喉。 “呃——嗬——!” 黑虎猛地僵住! 眼睛瞬间瞪大,充满血丝! 他双手捂住喉咙,脸上浮现出极度痛苦和难以置信的表情。 张着嘴,却只能发出“嗬嗬”的气流声,身体踉跄着向后退去。 重重撞在另一侧的笼网上,缓缓滑坐下去! 台下瞬间死寂!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笼内这逆转性的一幕! 刚才还威风凛凛,不可一世的黑虎。 此刻像一只被掐住脖子的鸡,瘫在笼边,脸色由红转紫,拼命地想呼吸,却徒劳无功。 我那一戳,瞄准的是气管和颈部神经最密集脆弱的部位。 即使他肌肉再厚,那个地方也是绝对的要害! 我没用全力,还是有所忌惮。 这种没有规则的无限制搏击,我打他就跟爸爸打儿子一样轻松。 看着他痛苦挣扎的样子,心里没有多少胜利的快感,只有一片冰冷的麻木和一种劫后余生的虚脱。 这就是你死我活的江湖。 黑虎的手下最先反应过来,惊恐地大喊:“虎哥!虎哥你怎么了?快开门!救人!” 几个人手忙脚乱地去开笼门的锁。 我靠在笼网上,大口喘着粗气,看着外面乱成一团的人群。 这场由二十万开始的生死局,似乎以这样一种惨烈的方式,暂时画上了一个休止符。 但我知道,事情远没有结束。 也就在这时,我听见人群外传来一声暴怒。 “他妈的!兄弟们抄家伙,给我弄死他!” 我扭头看向人群之外,正是一直没有出现的那个光头! 喊话间,场馆内各个角落纷纷冲出来一大群手持钢管的小混混。 这就是我刚才为什么一直没有真正出手的原因,我知道他们有埋伏。 这场拳,不管输赢,我都走不出这场馆。 只是我在等,等昨天晚上那个络腮胡和那个女人的出现。 也就在光头喊那一嗓子后,场馆门口突然出现一道声音。 “谁敢动我的人,试试看!” 随着声音落下,场馆门口迅速冲进来一大群同样手持钢管砍刀人。 比光头带领的那群小混混看着更加凶猛,显然都是职业的打手。 紧接着便看见络腮胡和那个姓林的女老板出现在场馆门口。 他们终于来了,看来是故意等到这个时候才出现的。 不会来得那么巧,他们应该早就到了,就等着我将黑虎打倒后出现。 这样一来,自然就给我一种雪中送炭的感觉。 随着他们的出现,场馆里一时间乱了阵脚。 那姓林的女老板确实很有气场,那种漠视一切的眼神,给人一种生人勿进的感觉。 光头带领的那帮小混混们全都面面相觑,不管是人数还是气势,都比不上对方。 周边的那些观众们见状也纷纷躲远了,生怕等会儿血溅身上了。 光头见状,先是一愣,随即怒骂一声: “操!他妈的比人多是吧?” 随后就向八角笼边上的刘经理喊道:“刘哥,叫人!抄家伙,跟他们干!” 刘经理随即大喊一声:“我们的人都出来!” “哗啦啦——” 场馆门外再次冲进来一大帮人,个个穿着黑T恤,剃着板寸。 阵仗不小。 可是没人动手,刘经理刚才叫进来的那帮人确实是黑虎的人。 只是现在早就被他策反了,这些人全都站在络腮胡和那个女人那边,与光头这边形成了对立面。 光头也不傻,看见这情况顿时扭头就问刘经理:“刘哥,这什么意思?他们怎么……” 没等光头话说完,刘经理便走到光头面前,狠狠一巴掌甩在他脸上。 光头一下就被打蒙了,他身边那群手持钢管的小混混根本不敢动。 “你……你为什么打我?”光头瞪着双眼看着刘经理。 “打的就是你!这一巴掌是替我妹打的。” “你妹?”光头一脸茫然的看着刘经理。 “不记得了?来,我帮你回忆一下……半年前,你们在阿香大饭店吃饭,遇到一个服务生,你出言不逊调戏她,还打了她一巴掌,这事儿没忘吧?” 一听这话,光头吓得踉跄了一下,眼神都变得惶恐起来。 “刘……刘哥,那事儿……就是个误会!” “砰!” 他话音未落,刘经理又猛地一脚踹在他胸口上。 光头“咚”的一声闷响摔在地上。 刘经理并没有放过他,走上前,一脚重重踩在他胸口上。 居高临下的看着他,一字一顿的说:“听着,你得庆幸当天我妹跑掉了,要是她真被你这混蛋玩意欺负了,我踏马就要了你的狗命!” “我……我错了!刘哥,我真错了,饶了我这条狗命吧!刘哥……” 光头不停道歉,求饶。 刘经理松开脚,厉声道:“滚!以后再让我看见你,就是你的死期!” 光头扭头看了一眼八角笼中,已经毫无还手之力的黑虎。 他没有任何犹豫,拔腿就跑了。 也算是识时务,眼下的局面,他再支撑下去,对他没有半点好处。 现在的局面就是一边倒,黑虎艰难地从地上爬了起来。 只能说,他确实挺抗打的。 刚才那一下,虽然我没有用全力,但要是一个普通人,可能已经死了。 他缓了这么久,还能站起来,说明身体素质不差。 他扒在八角笼的铁丝网上,双眼充满血丝的看向刘经理。 因为刚才那一下,让他的声音有些哑了。 “刘……亚林!你背叛我?” 刘亚林转过头,笑眯眯的看着奄奄一息的黑虎,说道:“虎哥,不是我背叛你,是你太蠢了!” 第52章:介绍工作 刘亚林这句话的杀伤力,比我刚才那一下似乎更猛。 黑虎顿时气得上气不接下气,半个字说不出来了。 络腮胡和那个女老板随即走上前,刘亚林迅速退到一边。 我也在这时,从八角笼中走了出来。 八角笼中的黑虎看见那位女老板后,更是两眼一瞪,结巴道: “是……是你!?” 她却直接无视了他,转头就向我问道:“你没事吧?” 她语气温柔,和她散发出的那种气场,完全判若两人。 我站在她面前,面无表情的问道:“你们是故意等我把他解决后才进来的吧?” 身边的络腮胡随即伸手指着我,说道:“你说话注意点!” 表姐也急忙冲过来,拉着我的手,然后飞快地对那个女老板说道: “这位老板,我弟弟他不太会说话,你……你别生气。” 她却是淡淡一笑:“没事,他说得对。” 我将表姐护在身后,又看着那女老板说道:“这里没我的事了吧?我可以走了吗?” 她向我伸出手,做了个“请”的手势。 在一众人的注视下,我带着表姐走出了俱乐部。 赵峰也急忙跟了出来,连忙向我问道:“兄弟,你有事没事?要不要去医院检查一下?” 我看着他那又青又肿的脸,说道:“要去医院检查一下,是你吧。” “我这都是皮外伤,不碍事。” 赵峰咧嘴想笑,又扯到了伤口,疼得直抽气。 他又急忙对我说道:“兄弟,今天要不是你,我可能就被黑虎那帮人打死了……还有那二十万,我……” “钱的事,回头再说吧。” 他有些尴尬地点了点头,又难掩兴奋得说道:“兄弟,你是真牛逼!黑虎啊!那可是黑虎!多少练家子都不敢惹的主!你那一戳……我的天,快准狠!简直像电影里的杀手!” 表姐这时向我问道:“他谁呀?” 我靠近表姐耳边,小声道:“就是我之前跟你说的那个骗我的人。” 表姐“哦”了一声,转头看向赵峰,开始为我打抱不平起来。 “就你骗了我弟弟?” 赵峰先是一愣,随后连忙道歉:“姐对不起,我……我确实也没想到会把事情搞那么大。” 表姐横了他一眼,说道:“算了,看在你也是为了救你妹妹的份上,也不想怪你了。” 赵峰连忙笑着点头:“谢谢,谢谢你们,以后要是有任何需要我的地方,尽管说。” 我点点头,正打算和表姐离开时。 那个姓林的女老板突然从俱乐部里走了出来,开口叫住了我。 表姐顿时就有些紧张,但却下意识地将我护在身后。 同时,小声的向我问道:“张野,她是谁呀?你不会得罪什么大人物了吧?” 我靠近她耳边,小声说道:“就是昨天晚上给我二十万那个女老板。” 一听这话,表姐似乎松了口气,连忙带着笑容对那女老板说道: “老板,你看我弟弟也帮你把事情做了,你就别为难他了吧?” 那女老板的脸上依旧带着从容不迫的笑容,轻声道:“谁说我要为难她了?” 表姐一愣,我抬手轻轻拍了拍表姐的肩膀,示意她别紧张。 随即,我抬头看着那女老板,说道:“你还有事吗?” 她往前走了两步,笔直地站在我面前。 那气场确实不是一般人能比拟的,不过这身材也能让人垂涎三尺。 哪怕就是表姐站在她面前,说句公道话,也显得有些平庸了。 她那双妖媚般的眼睛,直视着我,淡淡说道:“想给你介绍个工作,有没有兴趣?” “工作?” 表姐却连忙问道:“什么工作?多少钱一个月?” 那女老板依旧平静的说道:“我手底下有一家酒吧,现在缺人手,你要是愿意就去罩一下。” 看来她这是看上我能打了,我也平静的笑了笑道:“我昨天已经跟你说得很清楚了,我不打架。” 她轻笑一声:“谁告诉你罩场子就意味着打架?我们是正规酒吧。” 她停顿一下,又继续说道:“你要是愿意,我现在就让人带你过去看看,森南酒吧,离这里不远。” “森南酒吧?!”赵峰突然接过话,惊讶一声。 表姐也跟着问道:“是森林的森林,南方的南?” 我看着表姐和赵峰的表情,怎么感觉他们很吃惊似的。 那女老板依然淡定地点点头,惜字如金似的说道:“对。” 表姐和赵峰都纷纷愣了一下,紧接着,表姐就对那女老板说道: “我们商量一下。” 说完,她就把我拉到一边。 我疑惑的问道:“什么情况啊?怎么感觉你们这么惊讶呢?” 表姐低声对我说道:“森南酒吧不得了哦!去年新开业的,听说投资不小,说是要打造成全市最好的酒吧,开业那天都请了不少娱乐明星去坐镇的。” 赵峰也跟着附和道:“是啊!开业那天我还去混了一下,不得了!那门口停着的什么奔驰宝马都上不了台面的……而且我听说,里面一个普通服务生的工资,一个月都有四五千。” “四五千?这么多!”我倒吸了口凉气。 表姐回头悄悄看了那女老板一眼,又小声嘀咕说:“她不会是老板吧?” 赵峰接话道:“没听说过,不过她这气质倒挺像。” 我就听着赵峰和表姐一来二去的聊着,我只感觉一头雾水。 我甚至都不太清楚,她说的看场子是怎么个事。 于是打断了他们,问道:“那看场子是怎么回事?” 赵峰接过话,说道:“开这种娱乐场子都必须有人照顾,有人闹事了就丢出去,收点变相的保护费,你好我好大家都好。” 我恍然大悟,继而释然,又茫然以来,道: “那没道理啊!她没理由这么巴结我啊?” 赵峰说道:“我估摸着,就是看你能打,觉得你去能镇住场子吧。” 表姐又对我说道:“看你自己吧,如果你不愿意去,我去帮你说。” 我心里也挺纠结的,这对我来说或许是个机会。 虽然干爹说以后的社会不能光靠拳头去解决问题。 可现在的我,也只能靠拳头去给自己争取一个不用拳头的公平。 而且四五千一个月,说实话我挺心动的。 毕竟现在我现在这个样儿,要啥没啥,人家愿意花四五千请我去看场子,已经很不错了。 再说了,给自己找一个后台。 也不用再像之前那样,什么阿猫阿狗都能来踩一脚了。 第53章:林清池 我仔细权衡之后,说道:“我去问问她能不能加点钱,要是能加,我就干了。” “你们讨论好了吗?”那女老板突然问道。 我随即转身,冲她一笑:“那什么,我想问一下,你能给我多少钱一个月?” “你说吧。” 我硬着头皮,伸手比了个八,说道:“八千。” “八千?”她突然惊讶一声。 我心里“咯噔”一下,心想,我报多了吗? 就连表姐都扒拉我一下,小声道:“你个臭小子狮子大开口呀!” 我赶紧抬头说道:“那……你说吧。” 女女老板浅浅一笑,说道:“八千的基础上,我再给你加一万。” “多……多少?!” “她说一万八。”表姐明显吞了一下口水,对我说。 我顿时两眼发光道:“那就是天天有人拿刀子喊着要放我的血,我也爬着去啊。” 那女老板却淡淡道:“那你是答应了?” “答应,不过先说好,杀人放火我不干的啊!小打小闹是没问题。” 她微笑一下,突然向我伸出那白皙的玉手,说道:“那欢迎你加入。” 我愣了一下,这才急忙伸手一把握住她的手。 真嫩啊!像是能掐出水来似的。 关键是她根本看不出年龄,我也不知道算是姐姐辈的,还是阿姨辈的。 她握住我的手,又对我说道:“我让你去那边可不是让你去挨刀子的,是想借这个机会让你多接触一些社会上摸爬滚打的各色人物。赚钱是其次,人脉有了,赚钱是迟早的事。” 她停顿一下,又补充道:“不过我先提醒你,去了那里,别施舍义气,也别冒失冲动,更不要沾上一些不好的习惯。” “不好的习惯是指?”我疑惑的问道。 “赌和毒,这两样是严厉禁止的,你只要沾上一样,到时候我看都不会再看你一眼。” “那绝对不会。”我摇摇头,没有嬉皮笑脸。 她微微低头,看着我们还握住的手,说道: “那你现在可以松手了吗?你已经握住我的手有一分钟了。” 我根本就没有注意到,这才急忙松开她的手,像触电了一般似的。 “那我现在就让人带你过去看看,你确定没问题之后,我们再签合同。” 我点点头,他随即转身向身后一个保镖说了句什么。 那保镖点头应了一声后,便跑回俱乐部去了。 这时,赵峰突然小心翼翼的开口道:“这位老板,你看……我能不能也……我不用这么多工资的,能让我去场子工作就行了。” “你朋友?”那女老板突然向我问道。 严格来说,我跟赵峰根本算不上朋友。 不过他确实重情义,为了自己妹妹,连命都能豁出去。 这样的人是值得交的,虽然他之前还骗了我,但能把我骗过的人也不多,证明他有点本事。 我随即点点头,说道:“他跟我一块去,可以吗?” 那女老板没有多问,轻轻点了点头,说道:“以后他就跟着你。” 赵峰连忙道谢,看他高兴得嘴都笑歪了。 我也这才向她问了一句:“你叫什么名字?” “林清池。” 林清池说完名字便不再多言,只留给我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这时,刚才离开的保镖开着一辆黑色轿车停在我们面前。 他下车为我们拉开后座车门,我们三个人一起上了车。 车子驶离这个刚刚经历了一场恶斗的俱乐部街区,窗外的霓虹灯逐渐密集起来。 赵峰揉着脸上的伤,低声说:“兄弟,这次真谢谢你了。以后我赵峰这条命就是你的。” “别说这种话。你为了妹妹敢拼命,我敬你是条汉子。” 大约二十分钟后,车子停在一栋四层建筑前。 整栋楼外立面是深灰色的石材,巨大的“森南”两个字用冷白色的灯带勾勒,在夜色中显得低调又奢华。 门口已经排起了长队,男女衣着光鲜,豪车在专属代客泊车区停了一排。 我们三个人跟在那保镖身后,我双手插在兜里,眯起眼睛仰头望着森南酒吧的招牌,只觉得眼花缭乱。 我就那样直愣愣的盯着闪缩着霓虹的招牌,旁边投来一些奇异的目光。 还听见有人嘟囔着说:“这什么人啊?怎么不排队都能进?” 门口守着的两个保安也将我们拦了下来,问是什么人? 带我们来的那个保镖,随即开口道:“老板安排过来罩场子的。” 保安侧头向我们三个人看了一眼,那眼神很是不屑的样子。 “他们三个?”保安问。 那保镖指着我和赵峰说道:“他们俩。” “他们能进,她不行。”保安伸手指着表姐,意思是只能我和赵峰进去。 我随即开口道:“这是我姐,我们一起来的。” “她是你妈都不行。”保安没好气的说。 “你他妈说什么?”我顿时就怒了。 那保安顿时冷笑一声,道:“这是规矩!懂不懂?” 眼看我就要冲动了,表姐突然拉住我,说道:“算了算了,别搞事,你们进去吧,我在外面等你。” 带我们来的那个保镖也回头对我说了一句:“我们这里确实是预约制,你们是老板安排来的,可以走这边,你姐想进来只能去排队。” 我不好再多说什么,只不过这才来就给我一个下马威,看来这以后的日子不太好过啊。 进去时,那保安还瞪了我一眼,像是在警告什么的。 走进场子里面,我当即向那个保镖问道:“我来这里上班,也是像刚才门口那个一样的?” 保镖摇了摇头说道:“老板是让你来看场子的,自然跟他们不一样,你不需要跟他们一般见识。” “我不跟他们一般见识,那他们能听我的?” 那保镖没有多说,好像他的任务只是带我来这里,就算完成了。 他领着我们从员工通道进入,通道铺着厚地毯,墙壁隔音很好,几乎听不到大厅震耳欲聋的音乐声。 我们乘电梯直达三楼办公室区。 电梯门开,眼前是一条宽敞的走廊,装修是现代简约风格,灯光柔和。 保镖在一扇厚重的实木门前停下,敲了敲门。 “进。”里面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 推门进去,办公室很大。 办公桌后坐着一个约莫四十岁左右的男人,梳着背头,穿着深蓝色衬衫,袖子挽到手肘,露出小臂上的纹身。 他正在接电话,看见我们进来,抬了抬手示意我们坐。 我和赵峰在真皮沙发上坐下,保镖则退到门外。 几分钟后,男人挂了电话,起身走过来,脸上带着职业化的笑容: “二位就是林老板介绍来的兄弟吧?” 我们同时点了点头,他又微笑着说道:“我姓陈,陈永豪,负责森南的日常运营。” 他走到酒柜前,拿出三个杯子:“喝点什么?威士忌?” “水就行。”我说。 陈永豪笑了笑,还是倒了三杯琥珀色的液体,递给我们: “以后就是自己人了,别客气。以后场子的安保这一块,你可要多费心。” 我端起杯子,正准备要喝。 赵峰却拦住我,示意我不要喝。 第54章:安保部经理 “行了!我再问你,你的买家是朱景炽对吗?”沈默云再扔了一张银票过来。 她又重点向诸位千金描绘了一番当时沈默晴的灰头土脸,失仪失德,落人笑柄,又连带着扯上了夏红绸,只说这样的姑娘来参加千金宴本身便是对各位千金的凌/辱云云。 这个说法,获得了许多人的同意,他们当初就是这个意思。可怎么就变成现在这样了呢? 锦瑜是什么性子?劳她叮嘱……她虽不出院门,可长安城中关于锦瑜的传言她也是听说了的。 在三夫人的宅子里,方姌见了生母,没提法器的事,这个太重要了,重要到她连母亲也不敢告诉,倒不是怕母亲‘卖’了她,而是怕她跟着多了一份忧虑,那就没有必要了。 她这一席话,遭到了包括沈沐沈畅在内的几乎所有人的集体摇头与白眼。 她年少坦率,让两位经历了诸多风霜世故的老同志觉得越可贵,都笑着接受了她的水果和零食。 如果以前还有时间和余地让他们周旋,现在已经迫在眉睫,他们必须为自己找出路了。 “老婆,你今天想吃点什么?我去给你做。”向东笑眯眯的问到。 萧婉容刚吩咐完,豆蔻就火速去办,没一会儿,厚厚一沓卖身契就交到了萧婉容手里。 “贱人,贱人!”她将手边能摔的东西全都摔了个粉碎,却依旧不觉得解气。取而代之的,是森森的恐慌、深深的孤独和凄凉。 韩逸也很开心的样子,他本以为这个洞府已经被人搬空了,他没有想到的是这还有一个密洞而且这里还有不少的药材,这是他最开心的说不定这里有他所需要的灵丹,想着就大步向那放药材的几个架子走去。 陆辰淡淡一笑,威龙影视在圈子里已经算是被孤立的一家公司了,和传统娱乐圈的人和事几乎隔离,虽然观众的口碑不错,但是何颖儿作为经常要和同行打交道的人,那真是时刻都能感受到赤果果的敌意了。 他趴在床上,两条腿向两边分着,拿着手机,说话有气无力的,听到牛青友问他的情况,他的眼泪差点下来。 几分钟的时间,张益生就带着自己的药箱急急忙忙的来到了客厅里面。 众人的目光移向楚云,发现此时的楚云面色红润有了血色,本来干枯泛白的嘴唇现在也已经鲜红无比。 “凤凰山,难道说,这凤凰山,是皇帝亲自指点的?还是你们当朝的风水师所要求?”唐增立马询问。 “都别说了,一会儿别给我玩花样,这样我保证你不死,不然的话,别怪我不客气了。”唐增说了两句震慑对方的话。 荀家的人也十分的气愤,迄今为止荀彧仍然下落不明,他们一直怀疑荀彧被曹家给害了。 涂山红线仙控制高端市场,以精心,温和的手段辅助大妖王,大妖将们,获取的情欲之力,一半交上苦情巨树,一半留下自己用。 想当年,雷耶斯在2003年阿联酋世青赛大放异彩,跟托雷斯一样,成为最耀眼的明星。但是这个时空,他的知名度没像上一世那样抢眼,否则早就加盟豪门了。 “天呐,天呐,天呐!”海德尔看看变异地龙,摸摸吸髓者,最后又用旁边的电脑查询了一份实验报告。 机上成员大部分都是帝国的士兵,他们奉命先行押解一名叫梅西耶的俘虏,以及两个金属箱子。 刘邺夫妻两在吃饭的时候到家,这时候刘畅家已经热闹的不得了。除了刘畅的亲戚,刘畅村里的一些年纪大的人也跑了过来看热闹。 池漠洲站在她的身边,好心情的任由记者们拍摄,难得没有黑脸。 但是当那七彩光芒从云端的漩涡中钻出来的时候,郝仁兴奋的大叫了起来,这真是太让人惊讶了。 “我们会尽力赢下比赛。”比安奇深吸一口气,走回教练席,压力山大。 倒是这刘荣的母亲粟姬是个大问题,因为她经常给皇帝拉皮条的关系。 而当这股力量接触到亚丹的身体时,时间宝石散发出了无尽的光芒。 “我知道的,苏总之前有跟我说起过,我后来也关注过,东琪皮鞋,很出名的,郭总五百万买了你们的一双皮鞋。其实我也很想去支持一下你们,只是……我实在是囊中羞涩。”林婷婷尴尬地道。 第五紫月转身,突然笑了,整个空间都被照亮,充满幸福与光明,只是那笑容一闪而逝,让人恍如置身梦中,以为是幻觉。 大禹奕王既然可能已经派兵过来,虎跳山上的铁石她很有可能得不到了。但是,人都来了,不去探一探怎么能行? 第55章:一个都别想走! 他们并不是来帮我们的,走过来就一副很不客气的样子,冲我们吼道: “你们两个,干嘛了?” 可当他们看见那两个杀马特青年时,忽然又换了一副面孔,讨好般的笑道: “哟!是小东哥啊!这是怎么回事啊?” 那个黄毛混混瞥了我一眼,说道:“这俩不懂事,是你们安保部的吧?” 那保安连忙点头说道:“是,他们今天新来的。” “操!我说怎么不认识我,既然是新来的,我就给你一个机会,给我说三声‘东哥对不起’,我就看在我哥的面子上原谅你们了。” 表姐这时又轻轻拉了我一下,在我身后小声说道:“张野别冲动,我没吃亏,咱们走就行了,别害你们工作丢了。” 我也不想惹事,可这两个小畜生说话太难听了,不过表姐没什么事,我也不至于这么生气。 只是看着那黄毛混混,说道:“你把嘴给我放干净点,别他妈他妈的,你没妈吗?” “我草!” 他顿时怒骂一声,转头就从那两个保安说道:“他们敢这么跟我说话,你们还愣着干什么?” 那两个保安本来就对我们不太友善,两人随即凶巴巴的看着我们,说道: “你们知道他们是谁吗?给你们最后一次机会,道歉!” “道屁个歉!他们上来就嘴里喷粪,是晚上吃屎了吗?”赵峰突然开口道。 他停顿一下,又说道:“还有啊!你们那个陈总,刚才明说了我兄弟是安保部的经理,所以你们几个意思?” 四个人都笑了起来,像是听见什么天大的笑话。 其中一个保安开口道:“你他妈跟我讲笑话呢?还你们是安保部经理,我还说我是森南的老板呢。” 那黄毛混混笑得前仰后合,夸张地拍着大腿: “我哥黄东,从森南开业就在这里当经理!陈总会让你个第一天来的毛头小子当经理?你他妈做梦没醒呢吧!” 他笑声猛地一收,脸色瞬间变得阴狠,伸手指向我身后的表姐: “还有这妞,刚才我们哥俩请她去喝一杯,那是给她面子!你他妈算哪根葱,敢坏老子好事?” “你再说一遍?”我的声音冷了下来,盯着他那根快要戳到表姐面前的手指。 黄毛混混脸上挂着下流的笑,十分嘚瑟的说道:“我说,这妞身材不错,就是不知道……” 他话没说完。 我抬腿就是一脚,猛地踹在他腹部。 黄毛整个人倒飞出去,重重砸在两米开外的地上。 动静瞬间惊动了附近的一些客人,不过这些客人没有抛开,反而一个个的凑过来看起了热闹。 黄毛捂着肚子,脸色煞白,疼得直抽冷气。 然而这一脚,像是一颗火星子,丢进了炸药桶。 “操!敢动手?!” 红毛混混眼睛瞬间红了,嘴里骂着,抡起拳头就朝我奔了过来。 赵峰却在这时挡在我身前,不知道何时,他竟从包里掏出一把匕首。 对着那红毛一顿乱舞,嘴里大喊着:“来啊!不怕死就来啊!” 红毛停在原地,不敢再靠近了。 被我一脚踹在地上的黄毛,咳嗽了两声,直接吐了一口血出来。 两个保安见状,纷纷指着我说道:“你完了!你小子完蛋了!有种就在这里等着!” 说完,其中一个保安就在耳机里喊道:“东哥、东哥,你弟弟被人打了,就在酒吧门口。” 另一个保安急忙跑到黄毛面前,装作很焦急的问道:“小东哥,你有事没事?要不要给你叫救护车。” “叫屁个救护车!妈的!我哥呢?叫我哥出来。”黄毛一手捂着小腹,一手用力地挥着。 “叫了叫了,东哥马上就来,你放心,这两个杂碎一个都跑不了。” “完了完了!这下又闯祸了!跑啊!你们还愣着干嘛?” 表姐急忙抓着我的手,就要跑。 赵峰也赶紧跟过来,急声说道:“走,快走!这工作不要了……” “走?往哪儿走?” 我们刚要走,酒吧门口方向突然传来一声暴怒。 扭头一看,就见里面“呼啦啦”一下子涌出来十多个人。 清一色的黑西装,和我们身上的制服一样。 为首一人,身高跟赵峰差不多,留着板寸,脖颈粗壮,在酒吧门口变幻的霓虹灯光下显得格外狰狞。 他眼神凶厉,瞬间就锁定了捂着肚子蜷缩在地上的黄毛,脸色骤变。 “强子!” 他低吼一声,两步跨到黄毛身边,愤怒道:“谁干的?!” “哥、哥……” 黄毛看见靠山来了,顿时像受了天大委屈,指着我们,声音带着哭腔: “就……就他们!那个穿西装的杂种踹的我……还有那个拿刀子的……” 被称作“东哥”的男人缓缓转过身,看向我们。 他带来的十多个手下不用吩咐,已经自动散开,呈半圆形将我们三人隐隐围住。 个个眼神不善,手都按在了腰间的甩棍上。 看热闹的人群发出低低的惊呼,下意识地向后退开,空出了一片更大的场地。 气氛瞬间紧绷到极点。 表姐下意识地攥紧了我的衣服,凑近我耳边轻声道:“别慌,事情我引起的,我来说。” 我以为表姐是害怕,结果她居然是这个意思。 说着,她便大步向前走了一步,脸上瞬间露出讨好般的笑容,看着黄东。 “东哥好,这事儿……都是个误会……” 没等表姐说完,地上那个已经坐起来的黄毛便开口打断道: “哥!这娘们就是那个穿西装的姐姐,他们一伙的。” 黄东愤怒不已,冲着表姐大吼一声:“滚一边去!不然老子连你一块收拾了。” 表姐没让,反而迎着笑脸,继续说道:“东哥,我弟弟他没大没小的,不懂规矩,我给你道歉?我们赔钱行吗?” “我再说一遍,你给我滚一边去!”黄边咬牙切齿,声音几乎从牙齿缝里钻出来的。 我这才走上前,轻轻拍了拍表姐的肩膀,示意她别管。 可表姐却一把将我拽过来,冲我凶道:“你个小王八蛋,还不赶紧给人东哥道歉!什么人你都惹吗?快点!” 我心里不甘,明明是对方先出言不逊,甚至侮辱,我才动手。 凭什么要我道歉? 就因为他们人多? 这时,赵峰突然拿着刀向前走了一步。 第56章:聪明如表姐 黄东见他拿着刀,眼睛眯了眯,却丝毫没有胆怯。 “怎么,拿一把水果刀吓唬你爹啊?” 赵峰随即开口道:“东哥,是你弟弟嘴巴先不干净,还对我兄弟姐姐动手动脚,我们只是正当防卫。” “正当防卫?” 黄东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嗤笑一声,“一脚把我弟踹得吐血,你管这叫正当防卫?” 说着,他往前踏了一步,身后那群黑西装齐齐往前压了一步。 十几个人的气势凝聚在一起,如同实质的墙壁挤压过来。 表姐突然摸出手机,大声说道:“我已经报警了,你们……你们有种就来啊!” 我一脸愕然,都不知道表姐什么时候报的警。 黄东一听报警,却压根没有吓唬住他,反而大笑一声。 “在我森南门口打了人,还报警,行啊!那就等警察来呗。” 我心里也是“咯噔”一下,急忙小声问道:“姐,你真报警了?” 她几乎用哑语回道:“没,我骗他们的。” 看来今天这事儿,是没那么好解决了。 我正想着如何解决这突如其来的危机,黄东却突然又开口道:“看你们身上穿的,是我们的工作服?” 守门口那两个保安,随即对他说道:“东哥,他们俩据说是新来的,那个大高个还说他是安保部经理。” 黄东像是听到什么好笑的笑话一样,顿时大笑一声,随即语气一沉: “你是个屌的安保经理?新来的就给我懂点规矩!滚过来我还你一脚,给我弟弟跪下道个歉,以后给我规矩点,这事儿还有得商量。” 赵峰再次开口道:“那这样,我们现在就去把陈总叫出来,让他来评评理。” 黄东双眼瞪向赵峰,冷声道:“你算个什么东西?陈总是你叫就能叫出来的吗?傻逼玩意!” 这话,我又差点忍不住了。 表姐却又一把拉住我的手手,提醒我不要冲动。 说实话,那一刻我都有点烦她了。 可表姐的脸色突然一沉,刚才那副小意逢迎的姿态一扫而空,眉眼间陡然透出一股混迹市井磨出来的泼辣和精明。 “东哥,你这话,可就不讲江湖规矩了。” 黄东眯起眼:“你他妈谁啊?跟我讲规矩?” “我是谁不重要。” 表姐慢悠悠地摸出烟,然后点了一支。 悠悠的吸了一口后,语气不急不慢的说道: “重要的是,我弟弟,是你们老板亲自介绍带过来的。场子里的事,我不懂,但我知道一个理儿……大水冲了龙王庙,自家人打自家人,传出去,丢的是森南的脸,打的是你们老板的面子。” 她说完,淡定的吐出一口烟圈。 我一下就愣住了,刚才还各种求对方原谅,又是赔礼道歉的。 怎么突然就跟变了个人似的? 不过这样的表姐才是我认识的那个嘛,她虽然也怕,但她有她的那一套。 黄东被说得一愣一愣的,睁大双眼直勾勾的看着表姐。 表姐稍稍停顿了一下,又继续说道: “你弟弟,出言不逊,手脚不干净在先,大家都有目共睹。” “我弟弟年轻气盛,动了手,下手是重了点,我刚才也替他赔了不是。” “如果你觉得丢了你的面子,那我就想问一问你,是森南的面子重要,还是你东哥的面子重要?” 表姐这干净利落的一番话,说得黄东更是两眼一瞪。 他半张着嘴,却一个字都发不出来。 周围围观的群众也开始指指点点起来,就连黄东带出来的那十多个手下也都纷纷低下了头。 这话,黄东接不了。 就连我也没想到,表姐居然脑子转得这么快。 黄东在一阵沉默之后,似乎觉得扫了他的颜面,突然大手一挥: “少他妈拿老板来压我!老板一年都不会来两次,咱们这里山高皇帝远,她管得了吗?” 表姐顿时笑呵道:“哎哟哟!你这么说就不怕我把你这话给录下来了?” “你……你他妈的小贱货,少跟老子在这里妖言惑众的。” 他已经被激怒了,看来表姐这招似乎也不管用。 他猛地一挥手:“给我上!揍一顿再说。” “操!”赵峰怒吼一声,就要往前冲。 “别动!”表姐突然尖喝一声。 同时,她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动作。 她没有后退,没有躲闪。 而是猛地向前一步,直接挡在了赵峰和黄东那群手下之间! 她个子不算高,身材也挺娇小的。 但此刻挺直了脊梁站在那里,竟有一种豁出去的彪悍。 “来啊!” 表姐的声音拔高,带着破音的尖利。 “冲着我来!我看看森南的保安经理,是怎么带着一群人,在自家场子门口,打一个手无寸铁的女人的!” “你今天敢动手,我明天就敢让你上新闻!” 这一下,黄东那边的人动作明显迟疑了。 不是他们不敢打女人,而是在森南的门口,还当着这么多人的面。 谁敢轻易动手? 这要传出去,他们这群大老爷们儿,脸往哪儿搁? 黄东的脸色彻底黑成了锅底。 他没想到这女人如此难缠,油盐不进,还反将一军。 就在这剑拔弩张,僵持不下的一刻。 “嘀、嘀……” 两声清脆的汽车喇叭声,从人群外传来。 一辆黑色路虎揽胜,悄无声息地滑到路边,霸气侧漏地停在了森南酒吧正门口。 我看见那个络腮胡男人先下了车,然后弯腰打开后排车门。 随后,一只穿着精致高跟鞋的纤足踏在地面。 紧接着,林清池那窈窕而极具压迫感的身影,从车里走了出来。 她长发披肩,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只是目光平静地扫过混乱的现场。 她的出现,像是一盆冰水,瞬间浇灭了现场躁动的火焰。 所有人都下意识地安静下来,目光聚焦在她身上。 大家都在纷纷猜测她的身份…… 就连黄东都一脸茫然的看着她,看他这样子,似乎并不认识林清池。 她慢慢走过来,红唇轻启,带着不容置疑的穿透力: “这么热闹?” “我是很少来,但不至于这么热情欢迎我吧?” 林清池强大的气场,瞬间让现场的局面僵住了。 刚才还不可一世的黄东,尽管不认识林清池,也露出一脸惶恐的表情。 他愣怔了片刻,才上前一步,冲林清池道: “你……又是谁呀?” 话音未落。 络腮胡一个箭步冲了过来…… 第57章:开除! “啪!” 清脆的巴掌声,黄东整个人被打得原地转了一圈。 这一巴掌,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愣住了。 大家的议论声更加激烈了,虽然都不知道林清池是谁,但也被她那强大的气场给震慑住了。 身边那十多个保镖们也都面面相觑。 “妈的!敢打我?” 黄东稳住身子,顿时愤怒的大吼一声:“赶来我们森南闹事!兄弟们,给我打!” “嘭!” 他话音未落,络腮胡猛地就是一脚,将他踹倒在地。 这络腮胡也是个狠人,虽然那天在车上被我轻而易举的躲过手枪,但对黄东这种角色,他还是游刃有余的。 这一下更是震住了那十多个保镖,纷纷站在原地不敢上前。 也就在这时,陈永豪跌跌撞撞地从酒吧里跑了出来。 他几乎是连滚带爬地从酒吧旋转门里冲出来的,衬衫领口歪斜,额头上一层细密的汗珠。 他脸色煞白,眼神里满是惶恐。 看都没看倒在地上的黄东,也没理会那些噤若寒蝉的保安,径直小跑到林清池面前。 腰几乎弯成了九十度,声音带着颤抖: “林……老板!您怎么亲自过来了?这点小事……这点小事怎么惊动您了!” “小事?” 林清池的目光淡淡扫过地上**的黄毛,扫过被络腮胡踩在脚下的黄东。 最后落在陈永豪的脸上,淡淡道:“陈经理,在我的场子门口,新任的安保经理差点被自己人群殴,你管这叫小事?” 她的语气依旧平稳,没有拔高音调,但每一个字都让陈永豪浑身一哆嗦。 “误会!天大的误会啊林总!” 陈永豪急得直摆手,猛地转过身。 对着那群还在发愣的保安厉声吼道:“都他妈把家伙给我收起来!谁让你们围在这儿的?啊?!” 保安们被他突如其来的怒吼吓了一跳,慌忙收起甩棍,退到一边。 一个个低着头,大气不敢出。 陈永豪这才走到被络腮胡制住的黄东面前,脸色铁青,指着他的鼻子骂道: “黄东!你他妈吃了熊心豹子胆了!老板的人你也敢动?你眼睛长到屁股上了?!” 黄东此刻被络腮胡的皮鞋底踩着胸口,动弹不得。 但脸上还是混杂着明显的不服,喘着粗气对陈永豪喊: “陈……陈哥!这娘们……她到底谁啊?还有这小子……” 他瞪向我,“他打了我弟!这事儿……” “闭嘴!” 陈永豪恨不得上去给他一脚,声音因为激动而粗犷起来。 “你给老子把眼睛睁大看清楚!这是林总!森南真正的老板!” “张野兄弟是林总亲自请来的安保部经理!你他妈算个什么东西?带着人在这里耀武扬威,还想打经理?反了你了!” “老……老板?!” 黄东脸上的凶狠瞬间凝固,继而一片死灰。 他难以置信地看向林清池,又看看陈永豪那恨不得生吞了他的表情。 最后目光落在我身上,眼神里充满了震惊和恐惧。 周围的议论声“轰”一下炸开了。 “森南的老板?看着这么年轻?还是个女的?” “我的天……那黄东这次踢到铁板了……” “活该!平时就横得不得了,这下看他怎么收场!” 林清池似乎对周围的嘈杂毫不在意。 她向前走了两步,络腮胡松开了脚,但仍像一堵墙一样站在黄东身侧。 黄东艰难地从地上爬起来,捂着被络腮胡踹疼的胸口,低着头,不敢再看林清池。 林清池也没有多看她一眼,转头就对陈永豪说道: “陈经理,这种人留在我场子里会坏了名声,你知道该怎么做吧?” 陈永豪几乎没有任何犹豫,立刻上前一步,对着黄东大声宣布: “黄东!从此刻起,你被开除了!不再是森南的员工!立刻收拾你的东西,滚蛋!” “还有你们!” 他转向那群保安,声色俱厉,“刚才谁跟着黄东一起出来的?自己心里有数!这个月奖金全部扣光!再有下次,跟黄东一起滚!” 保安们个个噤若寒蝉,头埋得更低了。 黄东猛地抬起头,脸涨成了猪肝色,恨恨地剐了我一眼,却一个字也没敢再说。 他知道,再说任何话,都只会让自己更难看,下场更惨。 他转身,冲着地上还傻愣着的弟弟黄毛吼了一句:“还不起来!丢人现眼的东西!” 然后,在众人各种复杂的目光注视下,灰头土脸地挤开人群,踉跄着走了。 他弟弟和那个红毛也慌忙爬起来,屁滚尿流地跟了上去。 一场风波,似乎以这种雷霆手段,骤然平息。 林清池这才将目光转向我,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语气依旧淡然道: “张野,第一天来,就给我送了份大礼。” 我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道歉? 似乎没必要。 表决心? 又觉得太早。 表姐却在这时笑着上前半步,姿态放得很低,但话里话外却是在为我开脱: “林老板,这事儿真不怪张野。是那黄毛嘴太欠,手脚也不干净。张野年轻,护着我,下手是没轻没重了点儿,但心是好的。给您添麻烦了。” 林清池看了表姐一眼,忽然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米娅。”表姐大方的说道。 “米娅……”林清池意味深长的重复了一遍。 但她却没有多说,又转向陈永豪:“陈经理,我再说一遍,张野是我安排的安保经理。从今天起,该立的规矩,今晚就立起来,我不希望再看到类似的事情。” “是!是!林总放心!我一定安排好!”陈永豪连声应下。 林清池不再停留,转身走向那辆黑色的奔驰。 络腮胡为她拉开车门,在她坐进去前,她忽然又停住。 侧头,目光越过陈永豪,落在我身上。 “张野,记住我跟你说过的话。森南给你平台,但能不能站稳,看你自己的本事。” 车门关上,奔驰无声地滑入夜色。 我站在原地,周围是渐渐散去的人群和窃窃私语。 森南的夜晚,才刚刚开始。 我的经理生涯,也在这样一个充满火药味的夜晚,正式拉开了帷幕。 从森南酒吧门口离开后,表姐拽着我走得飞快。 直到走远后,她才长吁了一口气,道:“妈耶!吓死我了,现在腿都还在发抖。” 我看着表姐这副模样,不禁笑了起来。 表姐登时白了我一眼:“你个臭小子!你还笑得出来?” 我摸了摸鼻头,说道:“你刚才不是挺厉害嘛,把我都说得一愣一愣的。” 赵峰也接过话说道:“是啊,我都以为咱们今天恐怕得栽跟头了,没想到你几句话就把那个黄东说得哑口无言了,厉害呀!” “你们不懂,说归说,我也怕呀!” 表姐一边说着,一边神经质地回头张望,嘴里不住念叨: “快走快走……让那群人追上来就完了。” 可表姐话音未落,就见一辆黑色轿车从酒吧方向,疾驰而来。 “嘎吱”一声,在我们旁边停了下来。 第58章:吓唬 “妈的!又来?” 车还没停稳,赵峰便向前一步。 同时,回头对我和表姐说道:“兄弟,你先带你姐走,我倒要看看这些牲口要干嘛。” “你都被打成这样了,还冲壳子呢?”表姐噎了他一句。 赵峰却打手一挥:“怕个毛!他们有种打死我。” 这个赵峰还真有点让我刮目相看。 自己都被打成这样了,他第一时间想的不是跑,而是让我们走。 不过这车上下来的,却是酒吧的那个陈经理。 他一脸憨态可掬的笑容,朝我们走了过来。 “张野兄弟,上车,我送你们回去。” 他说着,一边帮我们拉开车门。 看见这,我们三个都愣住了。 特别是赵峰,一脸惊讶的样子,嘴张得都能塞进一个拳头了。 这可是森南酒吧的总经理啊,还亲自来送我们回去。 当然了,我知道这人是什么意思。 他可没这么好心,无非是觉得我和林清池认识吧。 见我们都还愣着,他又露出一个更加灿烂的笑容,伸手做了个“请”的手势。 “上车呀!我送你们,没事的。” 我也没再多想,转身就对表姐说道:“姐,上车。” “这……能上吗?”表姐有些怀疑道。 “上,没事。” 说着,我先坐了上去。 随后表姐和赵峰才陆续上了车。 果然,在送我们回去的路上,他的狐狸尾巴就露了就来。 由于我坐后排,他从后视镜中看了我一眼,又笑呵呵的说道: “张野兄弟,你跟我们老板,啥关系呀?” 我正想着怎么回答他,表姐却抢先道: “你们老板是我弟的姐姐,关系可亲了,比我这个远房表姐关系还亲。” 我看了表姐一眼,她急忙向我使眼色。 一听这话,陈永豪顿时惊讶道:“我说呢,从场子开业到现在,林老板拢共才来了三次,开业来一次,上一次还是半年前了。” 我没说话,表姐开始和他吹了起来。 “那可不,你们林老板对我弟弟可好了,当然了,我弟弟也不是没有眼力见的人,以后他会知道去他姐姐面前帮你美言几句的。” 表姐这话一出口,我差点没忍住咳出声。 赵峰也是憋着笑,把头扭向车窗。 陈永豪却表现出更夸张的笑意,连眼角的褶子都挤在了一起: “哎呀呀,张野兄弟,你这也太低调了!刚才在门口,你提一句,哪还用得着闹那么大误会不是?” 他语气里的谄媚几乎要溢出来。 我心里跟明镜似的。 表姐这张嘴,真真假假,虚虚实实,最擅长在这种场合下搅浑水,给自己人抬轿子。 她这是给我套了层“皇亲国戚”的虎皮,想镇住陈永豪,也为我接下来在森南的日子铺路。 虽然我也知道陈永豪主动送我们,又是笑脸相迎的,是什么意思。 但我就说不出来表姐这种话。 我脸上没露声色,只淡淡“嗯”了一声。 算是默认了表姐的说法,目光却投向窗外,一副不愿多谈的样子。 陈永豪连忙顺着表姐的话往下接,语气满是懊恼道:“你说得对!咱们以后就是一家人了!张野兄弟年轻有为。” “至于今天门口那事儿……咳!” 他停顿一下,又叹了口气:“那个黄东,仗着是场子里的老人,越来越不像话!拉帮结派,吃拿卡要,连他那个不成器的弟弟都敢在咱们门口撒野!我早就想动他了,只是一直没找到合适的机会,又怕动了老人影响场子稳定。” “今天正好,林总英明,张野兄弟你这也算是帮哥哥我清理门户了!” 听他这一话,我就感觉得出来。 这人,就是个精明的老狐狸,还是个笑面虎。 他绝对不会那么简单,要不然林清池也不会让他做这森南的总经理。 不过表姐的反应也够快,他立刻顺着杆子往上爬: “陈经理您这话就见外了,什么帮不帮的,我弟弟年轻,以后在森南,还得靠您多提点、多照应呢!” “他这人实在,不会那些弯弯绕,但重情义,谁对他好,他心里门儿清,肯定也会在他姐姐面前念叨的。” 陈永豪连连点头:“那是自然!那是自然!张野兄弟是经理,安保部以后他说了算!我这边绝对全力支持!” 他顿了一下,试探着问:“不过……黄东虽然走了,他手下那帮人,可能有些不太服管教,张野兄弟你刚来,要不要……我先帮你敲打敲打?” 一直没怎么说话的赵峰,这时候突然闷声插了一句: “不服?不服就干呗!我兄弟一拳能放倒黑虎,还镇不住几个小保安?” 陈永豪被他噎了一下,干笑两声:“这位兄弟是性情.中人……不过咱们场子,还是以和为贵,以和为贵……” 一路聊着,很快就到赵峰妹妹所在的医院了。 因为先送他,我们就没有下车。 赵峰下车后就对我说道:“兄弟,你们路上慢点,咱们明天见。” “嗯,去吧。” 他就站在原地看着我们离开,我却让陈永豪在前面拐弯后停了车。 随即,我对陈永豪说道:“陈总,就送到这儿吧,辛苦你了。” “你们住这儿?”陈永豪往车窗外望了两眼。 我连忙说:“嗯,前面不远了。” “那我送你们过去呗,省得你们还走一截。” “没事,不用,我还要去买包烟。” 陈永豪想到了什么似的,突然打开中控台的工具箱,从里面拿出两盒中华,就向我递了过来? “哎哟,瞧我这脑子!张烨兄弟,这烟你拿着抽。” 别介却一把拿了过来,嘴里一边说道:“陈总,这怎么好意思啊!” “没事,我也不抽烟,放着也是放着。” 我还是和表姐下了车。 站在路边,等陈永豪离开后,表姐才向我问道: “怎么在这里就下了?” “你想让他知道我们住哪啊?” 表姐眼珠子一转,顿时笑了起来:“你小子还挺有安全意识嘛!” 我一边往刚才医院的方向走,一边说道:“这陈永豪没安好心,这烟你最好也检查一下,开过封没有。” 听我这么一说,表姐连忙检查起来。 “没开封,你是怕他在烟里动手脚?”表姐问。 “只是防着点,不过估计他也不敢,你刚才硬说我是那林老板的弟弟,把他给唬住了。” 表姐哈哈一笑:“你个小屁孩,你不懂,你不这么说,人家肯定要夹你毛拘。” 我笑了笑没有说话。 表姐撕开一盒烟,递给我一支。 “来,你姐姐我沾你的光,也是抽上中华了。” 说着,她也点上一支。 忽然,又向我问道: “不对呀!咱们走反了呀!这怎么又回医院了?” 第59章:赵峰的过往 我没有回答表姐的问题。 只是向她问道:“姐,你觉得赵峰这个人,怎么样?” 表姐却是一愣,突然停下脚步,看着我说: “你小子想干嘛?你别不是想把我介绍给他吧?” 我一阵哭笑不得,道:“你想哪里去了?我只是问你觉得他这个人怎么样?你这脑子成天想啥呢?” 表姐顿时白了我一眼,道:“你自己不说清楚。” 她这才又跟上我的脚步,正色道:“光说他这个人,我也是今天才接触。仗义,没得说。” “我也跟他不太熟,可他确实挺让我意外的。” “怎么,你怀疑他也有问题?” 我笑了笑道:“我可没这么说啊!他就算有问题,哪个能做到他这样的?” “那你突然说这些啥意思?” “回去看看他,我觉得他不会去医院。” “他刚才不都在医院门口下车了吗?” “他是去看他妹妹的,可他伤成那副模样,我感觉他不会让他妹妹看见。” “你小子,说得你跟了解他似的。” 和表姐一边聊着,很快就走回了医院。 果然,还没到医院门口。 就看见赵峰一个人坐在住院部楼下花台边,抽着烟。 “臭小子,你看,那是他不?” 我点点头,对表姐说道:“你就在这儿等我,我过去找他问问。” 表姐点点头,我随即向赵峰走了过去。 他还不知道我又回来了,一个人坐在那里抽着闷烟。 直到我快要靠近他时,他才注意到后面有动静,条件反射般转头看了过来。 一看是我,他先是一愣,随即吃惊道:“兄弟,你们不是走了吗?你咋……又回来了?” 我看着他微微一笑,没有回答,只是走到他身边坐了下来。 我的烟刚才已经灭了,我刚一坐下,他便从口袋里摸出一包五块的红梅。 可是又立马揣了回去,又从另一个兜里拿出一包十三块的老龙凤。 他这才抽出一支递给我。 我没接,向他问道:“你这啥意思?” 赵峰似乎没懂我的意思。 我又看着他刚才揣回兜里那包红梅,问道:“我说你刚才拿出来又揣回去,是什么意思?” 赵峰沉默了一会儿,苦笑道:“兄弟你别介意,我口袋里永远放两包烟,这红梅是我自己抽的。” 说着,他又自嘲的笑了笑道:“这男人出门办点事,兜里得有一包好烟,有时候走走人情啥的……” “那我不能抽你的红梅吗?” 赵峰愣了一下,连忙点头说:“能当然能,就怕你嫌这烟差了。” “哪儿差了,我就抽红梅。” 赵峰看着我,笑了。 然后递给我一支红梅,他又摸出一个塑料打火机,帮我点上。 我抽了一口,才向他问道:“怎么不上去?” 赵峰又自嘲的笑了一下,说道:“我这样子上去……我妹看见了又得追问我了,总不能说又摔的吧?” 我猜对了。 “那你打算就在这里坐着?你怎么不回家?” 赵峰稍稍沉默了一下,缓缓吐出一口烟,才说道: “兄弟,不怕你笑话,我……没有固定住处。” 其实我也猜到了,要不然刚才他也不会来医院了,应该是他平时都是住在他妹妹的病房里的。 我没有立刻说话,又抽了几口烟才说道:“你把你所有的钱,都给你妹妹治病了吧?” 赵峰重重点头。 透过烟雾,我看着他那张满是淤青红肿的脸。 那一瞬间,我觉得他特别爷们。 他那张显得很老态成熟的脸庞在烟雾中蒙上一层说不清道不明的悲怆。 他深深吸了一口,仰头长长吐出一个缭绕的烟圈,道: “这些年我一直带着我妹走南闯北,给她治病,直到来到四川,终于有一家医院能够给我妹治病……我就一直在这里等,等肾源的同时也到处筹钱。” “那你们是哪儿的人?”我问。 “北方一个小村庄里,我老家那村子,就是个要饭窝子。村里人除了跪着讨钱,好像再不会干别的。 小孩刚会走路没几年,就被敲断胳膊腿带出去讨生活,心再黑点的,干脆把眼珠子也给弄瞎了。 你别觉着玄乎,这世上狠人多着呢,人要是饿疯了穷怕了,男人能卖媳妇,亲爹也能把儿女当牲口使。 我爹娘走得早,我跟我妹妹相依为命。村里人都逼着我们去要饭,可我们死活不去。 那年除夕夜,我和我妹从村子里逃了出来。那晚,我们就睡在桥洞底下。 兄弟,你可能没去过北方,你不知道北方的冬天有多冷…… 晚上零下十多度,那个晚上真是冷透了。 这些年我就带着我妹妹,把东三省走了个遍,哪儿有钱赚,我们就去哪儿。 可我妹妹人长得不差,总是被一些畜生惦记,我也因此打了不少仗……” 说到这里时,赵峰突然笑了一声。 他用力抽了口烟:“兄弟,你别看我不太能打,打我特别能抗打……这都是这些年练出来的。” 他说这话时,特别洒脱。 可我听着,却觉得心酸。 一些深埋进心里的情绪,一旦找到出口,就像洪水一样一口气宣泄了出来。 他掐灭烟头,继续说:“这些年,我几乎走遍了大半个中国,哪个地方的方言我都能扯上几句,就连粤语我都能整上几句,正常对话没问题。 我妹没生病之前,我的生活还算不错。 那时候我们在湖南,我跟个算命瞎子混过,骗过人,江湖上那些下作的营生,我都沾过边。 那瞎子临死前跟我说:有钱人是吃饱了的猫,乐了就晒日头,烦了就抓耗子玩;穷人就是耗子,想活命,就得玩命。 你还别说,我最有钱的时候,一个晚上就消费了上百万。” 说着,他又叹了口气:“嗐!不过现在想来,挺后悔……也可能是那两年干了些伤天害理的事,遭了报应,要后悔也没用了。” 我一直没说话,一口接一口地抽着那五块钱一包的红梅,就当一个听众,呛了好几回。 他本身才学会抽烟,这老红梅劲儿大,抽得我头晕。 不过烟快烧到滤嘴了,却还舍不得扔,只慢慢说:“你应该比我大,我叫你一声峰哥,以后跟着我。有我一口,就饿不着你。” 赵峰看着我,笑了。 “怎么?瞧不起我啊?我告诉你,我也不是善茬。” 赵峰摇了摇头:“我见过形形色.色的人,说实话第一眼看见你的时候,我就知道你跟别人不一样,值得我去替你卖命。” 我急忙打断他:“丑话说前头,我不指望你替我卖命,可你也别挡我的路。你心眼不大,我也一样。” 赵峰脑袋一偏,两边那两撮头发利落地甩出一道弧线:“我挡你啥路?巴不得你在这里混出名堂,我也能蹭口油水。” “我这人最好打发,穷惯了,给几碗米饭就能活,实在不行,菜都可以省。” “那别说了,跟我走吧。” “去哪?” “回家。” 第60章:好像不老实了 听见“回家”两个字时,赵峰先是一愣,随后眼眶就红了。 可他却用笑来掩饰。 我拍着他的肩膀,说道:“走啦,别娘们唧唧的。” “谁他妈娘们唧唧的,我他妈是被烟熏了眼睛。” “好好好,那要我帮你揉揉么?” 赵峰笑了出来:“去你的!你又不是我媳妇。” “喂!我说你们两个大男人,别这么肉麻了,行不行?我鸡皮疙瘩都掉一地了。” 身后,突然传来表姐的声音。 我知道她来了有一会儿了,刚才赵峰讲述他的那些过往时,她就在身后了。 赵峰却没发觉,吓了一跳,连忙回头向表姐招呼一声: “姐,让你看笑话了。” 表姐双手抱胸,斜倚在路灯杆子上,嘴角噙着笑,说道: “笑话?你这经历,比说书的都精彩,我听得津津有味呢!” 说着,她又认真看了一眼赵峰这张脸,笑道:“啧,你这脸……待会儿去买点药膏抹抹。还有,以后别动不动就掏刀子,那是蠢货干的事。真遇上事儿,脑子比刀子管用。” 赵峰被她说得有点讪讪,摸了摸鼻子:“姐,我那不是急眼了嘛……” “急眼也不行!” 表姐打断他,语气斩钉截铁。 赵峰讪笑着,重重一点头:“姐,我知道了!我赵峰别的没有,就剩这点义气!张野兄弟今天拉我这一把,我记一辈子!” “行了行了,别表忠心了,肉麻。” 表姐摆摆手,脸上又露出那种慵懒的笑,转头对我道: “走吧,回家。再站这儿吹风,我妆都要花了。” 我先站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灰,然后向赵峰伸出手。 他盯着我伸向他的手,没有迟疑,便拉着我的手站了起来。 表姐当先往前走,边走边说:“家里就两间屋,张野那屋小,你暂时跟他挤挤。客厅沙发也能睡,随你便。” “不过事先说好,等你经济宽裕了,可得搬出去,毕竟我好歹是个女孩子……不方便,你懂的。” “不会的,等我脸上伤好了,我就回医院。” 赵峰连忙跟上,语气里是压抑不住的激动和一丝找到归属的踏实。 其实表姐很聪明。 就跟之前她带我去地下商城买衣服一样,我说我自己给钱,她并没有跟我争。 那时候我不太懂。 现在才知道,她是一个很懂得维护一个男人尊严的女人。 就比如现在的赵峰,表姐这番话就是在给赵峰面子。 表姐这人,嘴硬心软,市侩又精明,护短护得毫不讲理。 她答应让赵峰住进来,甚至没多问我的意见,其实也是看准了赵峰这人本质不坏,值得拉一把。 更是用她自己的方式,在帮我凝聚身边的力量。 赵峰呢,底色是悲苦的,带着底层挣扎留下的疤和泥。 但他骨头里有股不肯跪下去的硬气,有为了亲人豁出一切的狠劲,还有混迹江湖磨出来的眼力和那份知恩图报的赤诚。 他或许算不上多“干净”,但在这泥潭一样的世道里。 这种带着土腥味的义气,有时候比那些光鲜亮丽的规矩更靠得住。 而我…… 我抬头看了看城市夜空难得的几颗疏星。 我从小没有什么朋友,每天都是和山里那些野兽为伴,心思可能单纯了些。 其实在我刚来到这座城市的时候,我没什么野心,就想赚点钱养活自己。 再娶个媳妇,让爸妈过上好日子,也就足够了。 可将近两个月的时间,漂亮女人见多了,坐毫车花天酒地的有钱人见过了。 整个人就不老实起来,想要更多些东西。 老生常谈的一句话:典型的吃着碗里看着锅里,想到了锅里的,还想地里的。 从小我爸妈都说我不安分,看来不是假的。 …… 刚到森南的时候,其实我对酒吧这种场所的了解少之又少,以为只是唱歌跳舞,年轻人喝酒嗨皮的地方。 只不过森南比一般的KTV大一点而已。 可一段时间下来,我才才算是真正了解了什么叫酒吧。 这里的晚上可以说就是个不夜城,我们晚上六点上班,到凌晨三点下班。 整整九个小时,几乎没有休息的时候。 不过我这个安保经理还是挺轻松,平时巡视一下场子,就没啥事了。 场子也挺正常,没什么闹事的人。 其实我也很知足,虽然也有风险,但也比跟我这个年龄段的太多淘金者幸运了。 不过直到现在,我也有点想不通。 林清池为什么这么信任我? 难道,只是因为我能打吗? 还是因为干爹的原因? 我不知道,只是自从那天见面后,已经有半个月没见她了。 我也逐渐习惯了森南的日子,尽管每天回到家都感觉听不清表姐说什么,但习惯习惯就好了。 而表姐也用那二十万租了一个门市,位置还不错,在一条步行街里,最近正在装修。 赵峰最近心情也不错,因为她妹妹已经匹配到合适的肾源。 似乎身边的一切都慢慢好起来了,也渐渐稳定了。 是啊,从我走出大山到城里,整整两个月了。 总是在到处奔波,不是过着躲躲藏藏的生活,就是吃了上顿没下顿的日子。 现在好了,每天有肉吃,不缺烟更不缺钱。 今天晚上的森南尤为火爆,还没开门营业,外头都已经排满了号。 因为今晚场子里有个活动,也不算活动。 我听说是有一个酒吧歌手要来场子,而这些顾客大多都是冲她来的,也是她的粉丝。 陈永豪说她是我们场子的招牌,甚至是先有她,才有的森南。 我问陈永豪,那为什么半个月没见过这号人? 陈永豪告诉我,她现在已经不经常来了,人家已经半只脚踏进娱乐圈了。 不过依然还挂在森南里,就是因为她和林清池的关系,也相当于是给林清池的面子,而不是给森南。 这么重要一号人物,我们安保部自然是全体出动,酒吧里里外外都布置了保镖。 我这个安保经理亲自上场,在酒吧门口坐镇。 我倒要看看,能让这么多人不惜等几个小时的女人,到底是什么极品? 赵峰递了根烟给我,还是那五块钱一包的红梅。 用手挡着风,帮我点燃后,问道:“兄弟,你听说过何慧没?” 何慧,就是我们现在在等这个“女明星”。 我吸了口烟,摇头道:“没,能让这么多人等,这女人有点东西啊!” 赵峰也吸了口烟,望着已经排成长龙的队伍,感慨说: “那你觉得这些人都是来听她唱歌的吗?” “那还能因为什么?因为她长得好看?” 赵峰讪笑着,突然凑近我耳边小声说了句: “好看是其次,主要是……之前有传闻说她能不用双手开酒瓶,牛不牛?” 第61章:何慧 我当时根本不懂赵峰说的,不用双手开瓶酒是什么意思。 还不屑的笑了笑,道:“这算什么?我也可以不用双手开酒瓶啊。” 赵峰忍着笑,说道:“你想的跟我说的就不是一个东西。” “那你说的是啥?” 他再次凑近我耳边,小声说了个英文单词:“B!” 就这,我还愣了半天才反应过来。 顿时惊讶得睁大了双眼,声音也拔高了几个度。 “我靠!真的假的?” 赵峰连忙提醒我小声点,同时压低声音说道:“我也是听说的,估计这里有一大半的人是因为这个原因,想来一探何大明星的芳容。” 我着实被震惊了,脑子半天没有反应过来。 赵峰继续说:“还有啊!你知道现在许多夜店都流行的一种游戏,叫什么‘奶油卷’的,听说就是她自创的,后来被许多夜场征用。” “奶油卷又是啥?吃的?” 赵峰噗嗤一笑,说道:“兄弟,你是真单纯啊!” “你直接说呗。” “我先声明我没玩过,也只是听说啊。” “你赶紧说吧,废什么话啊!” 他再次凑近我耳边,小声说:“就是……假设你是顾客,你躺着什么都不用做,然后妹妹用一张纸放在你面条上,她用手和脚以外的地方将那张纸卷成一条线,再用这条线将面条捆起来。” 听完赵峰这话,我更是愣了许久。 哪怕现在我自认为自己已经接受了许多大城市里的新鲜东西,可听见赵峰这些话时,我只感觉自己就是个小屁孩。 真是让我开眼了。 果然是城里人玩的花啊,这些花样我光是想想浑身汗毛都竖起来了。 我差点被一口烟呛住了,缓了一会儿才说道:“真的假的啊?不是说她是唱歌的吗?” 赵峰“切”了一声,说道:“要是这么简单,至于这么大的排场吗?咱们酒吧又不是没有歌手。” 说的也是啊,这排场确实有点过分大了。 听赵峰这么一说,我更加想见一见这样一个传奇人物了。 随着天色越来越暗,酒吧外面也越来越热闹。 甚至连一些路过的人,都不明所以的停下来问这里发生了什么? 这样一来,我们安保的工作量也就增大了不少。 晚上七点,酒吧准时营业。 排在前面和提前预约的顾客都陆续进场了。 不过此时,那个叫何慧的女人还没来。 还有顾客来问我,何慧什么时候到。 我也问过陈永豪,他都不知道什么时候到。 不到半个小时,酒吧客流量就达到了顶峰。 外面还排了不少人,而且这些人都不愿意离开。 我们一直在酒吧外面守到晚上九点,陈永豪才给我打来电话,告诉我何慧到了。 不过她不是从正门进来的,让我赶紧带人回场子做好安保工作。 幸好是没从正门进来,她要是出现在这里,我估计会乱。 我赶紧给赵峰说了一声,让他留一部分人在外面,其他人全部带回场子里。 回到场子里,酒吧里已经开始躁动起来。 舞池里人挤人,卡座爆满,连过道都站满了举着手机翘首以盼的客人。 我来森南也有小半月了,虽然每天客人都不少,但今天这种场面我也是第一次见。 我带着人,艰难地穿过人群,往舞台侧方的安保预留区挤。 耳边全是嘈杂的议论和兴奋的喊叫: “何慧!何慧怎么还不出来?” “听说今晚有特别节目?” “妈的值了!排了三个小时队!” “你才三个小时,我他妈中午就来了。” “……” 好不容易挤到预留区,陈永豪已经在那儿了。 平时可不见他来大厅的,大多数时候都是在办公室里坐着。 今天的他,穿着一身板板正正的西装,手里正拿着对讲机,满头大汗地指挥着。 看见我,他立刻招手,语气急促: “张野,你赶紧带几个人,去后台通道口守着!何小姐马上要登台了,千万不能让任何闲杂人等靠近!特别是那些疯狂的粉丝!” 我随即让赵峰安排大厅的安保部署,我则叫了几个看起来机灵点的保镖,转身就往后台方向走。 后台通道口已经站着两个穿着黑西装、戴着耳麦的保镖。 一看就不是森南的人,身材魁梧,眼神冷漠,应该是何慧自己带来的。 看见我们过来,他们只是面无表情地扫了一眼,没有说话。 我也没打算跟他们套近乎,赶紧安排人站在通道口两侧,保持警惕。 我能听到通道里面隐约传来的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速度很快。 率先走出来的是两个助理模样的小姑娘,抱着衣服和化妆箱。 紧接着,一个穿着黑色亮片紧身短裙的女人,在一群人的簇拥下,款款走了出来。 通道的灯光不算亮,但她一出现,仿佛整个昏暗的通道都被照亮了。 她就是何慧。 我在酒吧的宣传海报上见过她的照片,但真人比照片冲击力强十倍不止。 她个子很高,目测有一米七以上。 踩着至少十厘米的细高跟,更显得腿长惊人。 那身黑色亮片短裙,紧紧包裹着曲线玲珑的身段。 领口开得极低,裙摆短得只到大腿根。 在昏暗光线下,白皙的皮肤和亮片反射着诱人的光泽。 最醒目的是她那一头酒红色的大波浪卷发,脸上妆容精致得无可挑剔,眼线拉长上挑,红唇饱满欲滴。 整张脸美得极具攻击性,像一朵带刺的黑玫瑰。 她身边跟着的助手保镖都小心翼翼地围着她,衬托得她更像是高高在上的女王。 确实漂亮,也确实冷艳。 她似乎对这样的场面早已习惯,目不斜视,径直就要往舞台方向走。 可就在这时,意外发生了。 一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年轻男人,手里抓着一束俗气的塑料玫瑰花,突然冲了出来。 同时,嘴里大喊着:“何慧!何慧我爱你!给我签个名吧!” 他速度很快,而且出现得极其突兀。 这边通道只能说内部员工才能走的,根本就不会想到会有一个人躲在这里。 而且,显然是提前躲在那里的。 何慧自己带的两个保镖反应极快,立刻上前阻挡。 就这么一瞬间的疏忽,那个疯狂的男粉丝竟然将手里的塑料花直接扔到了何慧脸上! 我反应巨快。 猛地一伸手,在那把花离何慧不到十公分的距离,接住了那把塑料花。 “啊——!” 何慧身边的助理吓得尖叫一声。 第62章:现实和无奈 何慧本人倒是没尖叫,但她脸色瞬间冷了下来,眼神里的厌恶和怒意毫不掩饰。 她笔直地站在原地,眼神冷冰冰的看着我。 我带来的几个安保也立刻将那个男粉丝按在了地上,但场面已经乱了。 何慧没有立刻离开,那双冰冷的眼睛,如同两把刀子,直直地射向我。 对,是我。 因为我此刻就站在她面前,也是我接住的那把花。 我回过头,冲她一笑:“不用谢我!我是森南新来的安保经理,这是我应该做的。” 她只是冷冷的看着我,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斥责,道: “森南的安保经理,那你们是干什么吃的?!” 我顿时懵了,没想过她这么不领情。 没等我说话,她又开口道:“这种疯子都能混到后台来?我要是被伤到了,你赔得起吗?” “新来的?难道陈永豪没教过你规矩?后台通道,一只苍蝇都不该放进来!废物!” 最后两个字,她咬得很轻,却像耳光一样甩在我脸上。 周围她的团队,以及附近一些看热闹的工作人员,目光也都聚焦过来。 包括我带来的几个安保,他们没有一个为我说话的。 因为他们都是之前黄东的人,事实上这小半个月他们对我都是口服心不服。 我胸膛里的火“噌”一下就冒上来了。 妈的,这能全怪我们? 场子这么大,人这么多,谁能料到有人会躲在那犄角旮旯? 而且冲出来的是她的狂热粉,真要论责任,她自己的保镖也没第一时间发现。 我脸色一沉,往前迈了半步,正要开口。 一只汗津津的手猛地从旁边伸过来,死死抓住了我的胳膊。 是陈永豪。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也赶了过来,用力把我往后拽了拽。 同时,脸上瞬间堆起谄媚到极致的笑容,对着何慧连连鞠躬: “何小姐!何小姐您消消气!受惊了受惊了!是我们的疏忽,绝对是我们安保的失误!我向您保证,以后再也不会发生这种事了!” “这几个都是新人,不懂事,我回头一定狠狠处罚!” 他一边说,一边用眼神拼命示意我别说话。 这陈永豪就是个典型的马屁精,之前觉得我跟林清池关系亲,就各种拍我的马屁。 站在这个何慧来了,他那张小人嘴脸更是显露无疑。 何慧冷冷地瞥了陈永豪一眼,说道:“给我安排新来的,陈永豪!真有你的啊!” 陈永豪这个森南的总经理,压根一点总经理的脾气都没有。 特别是在这个何慧面前,一直低着头。 就跟二鬼子似的。 而何慧更是不屑于再多说一个字。 她抬着下巴,在一群人的簇拥下,如同高傲的孔雀般,径直往前走了。 通道里安静下来,只剩下那个被按在地上的粉丝还在不甘心地挣扎呜咽。 陈永豪这才松开了我的手,长长的松了一口气。 他转过头,看着我依旧难看的脸色,压低声音,语速飞快的说: “张野,我的小祖宗!你刚才想干嘛?顶嘴?你知不知道她是谁?” “我管她是谁!”我咬着牙,心里那口气憋得难受。 “你小声点!” 陈永豪急了,连忙将我拉到一边,又对我说道: “她是何慧,是林老板的人!我不得不跟你说清楚,你知道森南这两个字怎么来的吗?” 他自问自答道:“是她何慧!何慧是她现在的艺名,她原名叫何森南!” 我听说过林清池就是因为她,创建的森南。 但居然是用何慧的真名创建,这确实让我惊讶了。 在我沉默中,陈永豪又说道:“我知道你也是林老板的弟弟,可何慧是整个森南的摇钱树更是股东之一。” “你知不知道她一晚上,光是客人冲她来的消费就能给酒吧带来上百万的流水!林老板都要给她几分面子,你跟他杠什么啊?” 他说着,又叹了口气:“是,我知道你也受委屈了,但这行就这样,出了事背锅的永远是下面的人。尤其是对她这种金贵的人,忍忍吧!你就当被疯狗吠了几句,别往心里去,啊?” 我看着陈永豪那油光满面的脸上,写满“无奈”和“现实”。 其实站在他的角度也不好受。 自己明明是总经理,可手里没什么实权,还得给下面的人做心里建设。 简单说,就是两头难。 想想也就算了,就当是给他几分面子吧。 就像他说的那样,就当是被狗吠了几句。 我伸手拍了拍陈永豪的肩膀,终于对他说道:“行了陈总,我记住了,不会再跟她顶嘴了,行了吧?” 陈永豪点了点头,放轻了语气说道:“行,你心里有数就行,快去大厅吧,今晚辛苦一下,我申请给你们奖金。” 我立刻笑了:“那就多谢陈总了。” 说着,我看向那个还被按在地上粉丝。 然后对那两个安保说道:“你们把他带安保室去,守着,别让他走。” 那粉丝立刻挣扎起来:“你们放开我!你们凭什么抓我?你们是警察吗?随便抓人?” 我走到他面前,一字一顿的说道:“我们不是警察,但这里是森南!我是安保部经理,给我带下去!” 那粉丝被我眼神吓住了,不敢再多说一个字。 是的,我严重怀疑他的目的。 出现在这种地方,太不应该了。 感觉很像是通过内部关系,混进来的,也就是提前预谋的。 至于目的,只有待会儿去审了才知道。 回到大厅,就听到前场爆发出那几乎要掀翻屋顶的狂热欢呼和口哨声。 何慧登台了。 现场的欢呼声浪一阵高过一阵。 就连酒吧平日里的爆闪灯都变得柔和了,她一身亮片衣服站在聚光灯下。 确实很美! 只不过,我对这个女人的第一印象极其糟糕。 赵峰突然来到我身边,看着舞台上的何慧说道: “看见了吧?这女人妩媚吧?” 我却咬着牙,冷哼一声,道:“又怎么了?她是要比别人多一只眼睛还是鼻子啊?” 赵峰被我噎了一句,不过他很快意识到不对,连忙问道: “咋了?你认识她不成?怎么这么大敌意?” 于是,我将刚才通道那边发生的事情,简单跟他讲了一下。 赵峰一听,一张脸瞬间冷了下来,骂道: “妈比的!这娘们这么狂?” 我叹口气,眼睛依旧盯着舞台上的何慧说道:“算了,今天就给陈永豪一个面子,不跟她计较了。” 赵峰笑道:“兄弟,不是我打击你啊!就算咱们跟她计较,咱们也捞不着好啊!” 实话,就是最难听的话。 是啊,我现在就是个穿着西装的保安头子。 人家是众星捧月的“女王”。 是林清池都要给面子的摇钱树。 憋屈,真他妈憋屈! 第63章:没你好看 台上的何慧已经唱到了第二首歌。 她的声音空灵剔透,确实有几分王菲的影子,缭绕在酒吧浑浊的空气里。 但在我听来,总觉得缺了点什么东西。 感觉还没有表姐唱得好听。 正想到这儿,手机在裤兜里震了起来。 掏出来一看,竟是表姐。 她很少在我当班时打电话。 我心头一紧,赶紧攥着手机,挤开喧闹的人群,躲到一根粗大的罗马柱后面相对安静的地方。 刚接通,“喂”字还没落稳,表姐那特有的大嗓门就带着兴奋冲了出来: “臭小子!你们酒吧今晚是不是何慧在唱?” 她居然也知道何慧?我没什么好气地“嗯”了一声。 表姐的声音更急了,语速快得像爆豆:“那你赶紧出来!把我弄进去!我就在你们酒吧大门口堵着呢!” “你怎么跑来了?”我压低声音。 “废话!何慧来森南了啊!快点的!别告诉我你一个安保经理,连亲姐都带不进来!” 她根本不给我回话的机会,“啪”一声就把电话撂了。 酒吧的声浪一阵阵拍过来,混合着何慧虚无缥缈的尾音。 我深吸口气,找到正在人群中穿梭的赵峰,拍拍他肩膀,凑近他耳朵喊: “帮我盯紧大厅,多安排几个人,别再出岔子让那祖宗逮着骂。” 赵峰会意地点头,朝对讲机里吼了几句。 我转身朝门口走去,撩开厚重的隔音帘,外面清冷的夜风扑面而来,瞬间吹散了耳膜里的轰鸣。 一眼就看见了表姐。 她今天简直像换了个人。 一身正红色的吊带长裙,紧紧裹着曲线,裙摆开衩处露出一截光滑的小腿。 脸上妆容精致,眼线上挑,唇色饱满,在酒吧招牌的霓虹下闪闪发光。 她正微微踮着脚,跟门口两个面色冷硬的安保交涉。 “……两位大哥,我真认识你们经理,我是他亲表姐!他马上……” 其中一个安保抬手打断,公事公办道:“今晚想用各种借口进去的人多了,请退到黄线以外。” 表姐急得直跺脚,一扭头看见我,眼睛瞬间亮了。 她像抓住救命稻草般挥舞手臂:“这儿!臭小子!快过来给我证明!” 我快步走过去。 两个安保见到我,点了点头,规规矩矩喊了声:“张经理。” 我颔首回应,伸手将表姐轻轻拉进帘内。 表姐立刻亲热地挽住我的胳膊,下巴微扬,带着点小得意对门口两个安保说: “瞧见没?我就说是我弟嘛。” 进了门,喧嚣再度包围。 表姐贴着我,声音里满是兴奋:“行啊我弟,现在姐也能蹭你的面子了!看以后谁还敢拦我!” 我扯了扯嘴角,没接话。 面子? 刚才在后台通道里,我的面子可是被何慧当众踩在脚底碾了碾。 “你说你,”表姐嗔怪地捅了我胳膊一下,“何慧来这儿,多大的事儿,也不提前跟姐通个气!” “我通什么气,我跟她又没交情。” “那你见到真人没?漂亮不?”表姐眼睛瞪得圆圆的,满是好奇。 “就那样。” “就那样?”表姐夸张地翻了个白眼,“你眼光是不是长头顶上了?那可是何慧!多少人的梦中情人!” “真就那样,”我看着她,语气平淡但认真,“没你漂亮。” 表姐愣了一下,顿时噗嗤一笑,笑得都站不直了。 “哎哟喂!还是我弟弟好,这话我就爱听,你再说一遍。” “何慧没有我表姐漂亮,满意了吗?” 表姐笑得花枝乱颤,挽着我的手都紧了紧。 我任由她拉着,穿过人群,给她找了个靠近侧面走廊、视野还算开阔的卡座。 “姐,你就坐这儿,别乱跑。我还得去盯着。”我叮嘱道。 “知道啦知道啦,大忙人经理,快去干你的活儿吧!” 表姐冲我摆摆手,注意力已经大半被舞台吸走了。 我转身离开,没走几步又折回来。 找到正在调度的赵峰,低声交代: “派两个机灵点的兄弟,暗中照看一下我姐那边,别让人冲撞了。” 赵峰比了个“OK”的手势。 何慧的歌声还在继续,像一层冰冷的丝绸覆盖在酒吧燥热的空气之上。 她的台风极稳,每一个眼神,每一次转身,都带着精心设计过的疏离和诱惑。 台下,男人们的目光像被磁石吸住的铁屑,粘在她随着节奏微微摆动的亮片裙摆和笔直的长腿上。 口哨声、怪叫声、跟着节奏的拍手声,混成一片欲望的汪洋。 赵峰不知何时又晃到我身边,对着舞台方向撇撇嘴,压着嗓子说: “瞧见没,野哥。有几个真来听歌的?全是冲着那身皮囊。这女人,太知道怎么撩拨这群饿狼了。” 我没吭声,只是看着台上。 何慧唱到一段间奏,忽然侧过身,修长的手指顺着自己的髋骨缓缓滑下。 然后眼波流转,朝着台下某个方向,极轻极媚地眨了一下眼。 “嗷——!” 这一下,像往滚油里泼了瓢冷水。 全场瞬间沸腾! 尖叫声几乎掀翻屋顶。 “操,真成精了。”赵峰低声骂了一句。 我心里原先那把被何慧点着的火,此刻看着这疯狂景象,反而慢慢沉了下去。 这种女人,活在云端,眼里怎么会有我们这些在阴影里行走的人? 跟她计较,反而显得自己可笑。 “行了,干活。”我拍了拍赵峰肩膀,转身开始巡视场子。 把大厅里里外外都检视一遍,确认暂时无虞后,我径自走向安保部的办公室。 走廊越往里越安静,将身后的狂欢隔绝开来。 门口守着两个兄弟,见我过来,立刻站直了些。 “里面那小子,怎么样了?”我问。 其中一个朝紧闭的门板努努嘴: “嘴硬得很。翻来覆去就说自己是狂热粉丝,太喜欢何慧了,就想近点看看。问怎么溜去后台的,路线、同伙,一概装傻充愣。” 我点点头,没再多问,拧开门把走了进去。 他被扎带绑在暖气管子上,蹲在地上,大概二十出头,穿着普通T恤牛仔裤。 听见门响,他猛地抬头。 看到是我,眼睛里迅速聚集起虚张声势的愤怒,梗着脖子嚷道: “放了我!你们这是非法拘禁!我要报警!等我出去,我、我曝光你们!” 第64章:陈永豪有问题! 我没理会他的叫嚷,从口袋里掏出表姐前两天刚给我买的新手机。 打开录像功能,调整了一下角度。 这个角度,正好对着他那边。 然后,我冷着一张脸走了过去,没有帮他解开扎带的意思。 我拉了把椅子在他面前坐下,点了根烟。 他还在嚷嚷着:“听见没?把老子放了!你们这群保安真把自己当警察了啊!” 我慢条斯理地摸出手机,说道:“需要我帮你报警吗?” 他顿了顿,没等他回话,我又说道: “听着,我在跟你说一遍,这里是森南,你最好给我老实点!要不然就把你打老实了再说。” “你……你们凭什么打人?” “你可以试试我敢不敢。” 我停顿一下,身体微微前倾,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道: “然后你再决定,配不配合。” 他肩膀塌了下去,最后那点虚张声势也泄了。 这种街面上混的小年轻,最会看人下菜碟,知道什么人能唬,什么人不能惹。 我不再废话,吸了口烟,直接切入正题:“怎么混进来的?谁告诉你后台通道的位置,帮你躲开监控的?” 他低着头,装聋作哑。 “不说也行,那我们就报警,你可以说我们把你绑了。” 不过……”我弹了弹烟灰,“我得提醒你,你刚才那举动,往小了说是扰乱秩序,往大了说,可以算意图接近艺人并有潜在伤害可能。何慧团队要是较真,送你进去待几天,不难。年纪轻轻,想留个案底玩玩?” 他身体抖了一下,抬起头,眼神里终于有了点害怕:“我……我真没想伤害她!我就是太喜欢她了,想送束花……” 我冷哼一声,打断他:“那塑料花哪来的?你提前准备好的吧?知道她今天来,提前踩了点,躲在那杂物间,等机会冲出来。” “你这可不像是临时起意的粉丝行为!而且那通道是内部员工通道,你怎么进去的?谁告诉你的内部消息?谁帮你混进来的?” 我语气不急不缓,但每个问题都戳在关键点上。 干爹教过我,审人,气势和逻辑比吼叫管用。 他额头上开始冒汗,嘴唇哆嗦着,眼神乱飘。 “我数三下。” 我把烟头按灭在旁边的烟灰缸里,发出“滋”的一声。 “不说,我现在就报警,然后看何小姐那边,要不要特别关照一下你这个狂热粉丝。” “一。” 他呼吸急促起来。 “二。” “别!我……我说!我说!” 他终于扛不住了,带着哭腔说道:“是……是陈永豪!他给了我一张内部的工作证,告诉我何慧今天从哪个通道走,让我躲在那边……说只要我能靠近何慧,制造点混乱,就给我两千块钱!” “谁?”我顿时大吃一惊。 我想过可能是黄东,为了报复我。 可没想到是陈永豪! “陈……陈永豪。”他又哆嗦着重复了一遍。 “我告诉你啊!诽谤,盘得更严重。” “我没有乱说,就是你们经理陈永豪。” 说语气十分笃定,说完,又立刻补充道: “而且我有和他的通话录音,我特意录下的,就是怕万一他不给我钱。” “把录音给我。”我冷声道。 “你先放开我。” “我没跟你商量。” 他也不再多说了,我从他口袋里把摸了出来,解锁后,找到了那段录音。 我听了一下,还真是陈永豪的声音。 这陈永豪又是几个意思? 我当时也没多想,赶紧将这段录音用蓝牙传到我手机上,然后给他彻底删除。 把手机还给他后,我拿出刀子。 他顿时慌了,哭丧着脸,开始哀求起来:“大……大哥,我……我就是贪那点钱,你别……别杀我啊!” 我笑了下,帮他解开扎带后,冷冷道:“滚吧!” 刚才他说的所有话都录下来了,包括那段录音,留他在这里也没什么意义。 他不过是陈永豪随便找来的一个混混而已,也没必要跟他啰嗦这么多。 等他走后,我才拿起刚才放下的手机,检查刚才录制的视频。 画面还算清晰,声音也都录下来了。 回到外面大厅,何慧已经没有唱歌了,正在跟台下那群牲口互动。 每说一句,都能引来一片鬼哭狼嚎。 我就不明白了,她除了长得有点好看,身材有点好以外,还有啥? 难道真像赵峰说的那样,可以不用双手开酒瓶? 真那么牛逼,我还真想见识一下。 ????演出就这么结束了,在许多粉丝意犹未尽的欢呼中,何慧又在一群人的簇拥下走下舞台。 我也赶紧安排保安上前护驾,免得又被她说三道四。 陈永豪却在这时率先走到何慧面前,低声对她说了句什么。 只见何慧眉头顿时就皱了起来,问陈永豪说:“人在哪?” “楼上包厢,慧姐你得去啊!这刘主任咱们可得罪不起,他点名要你去喝杯酒。” 我这才听清陈永豪说的什么,看来是有什么大人物点了何慧。 不过看何慧那反应,倒是很不情愿的样子,可又有些无可奈何。 她沉默了一会儿,最终还是说道:“行,你带我去一趟吧。” 陈永豪长松口气,连忙点头,转身向何慧伸手做了个“请”的手势。 何慧和她的两个保镖随即跟上陈永豪。 路过我身边时,陈永豪突然凑近我耳边小声说道:“张野,你跟着一起来,盯着点。” 这陈永豪有问题! 我没有立刻揭穿他,这段录音还是得交给林清池。 电梯直上三楼。 相比于楼下的嘈杂,这里相对安静很多,都是各种豪华包厢,隔音效果非常好。 陈永豪在前面带路,三步一回头,点头哈腰,态度之卑微。 一个总经理做到他这个份上真是挺窝囊的,我都替他觉得心塞。 跟着陈永豪来到三楼最里面一间包厢门口,门上挂着“金樽阁”的牌子。 陈永豪深吸一口气,脸上堆起那种近乎谄媚的笑容,轻轻敲了敲门。 里面传来一个中年男声:“进。” 陈永豪推开门,腰立刻弯了几分,语气唯诺: “刘主任,打扰您雅兴了!您看,我把慧姐给您请来了!” 我站在陈永豪侧后方,目光扫进包厢。 包厢很大,装修极尽奢华,水晶吊灯亮得晃眼。 巨大的环形沙发上坐着五六个人,男女都有,茶几上摆满了洋酒、果盘和小吃。 居中坐着的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梳着油亮的大背头,穿着件藏蓝色polo衫。 他一手拿着话筒,另一只手放在身边一个穿着清凉的女孩腿上,手指不老实地在姑娘腿上摩挲着。 何慧站在门口,脸上的表情很淡,甚至还隐约带着一丝厌烦。 她没有立刻进去,只是微微点了点头:“刘主任好。” “哎哟!何大明星!可算把你盼来了!” 第65章:操蛋的世道 刘主任看见何慧,眼睛一亮。 立刻拿起放在身边女人腿上的手,向何慧招了招手。 “来来来,快坐快坐!就等你了!” 他身边那两个个男的也跟着起哄: “慧姐!赏脸喝一杯!” “刘主任可是你的忠实粉丝,等一晚上了!” 何慧没动,脸上挤出一个僵硬的笑容,声音平静: “刘主任客气了,刚才在台上唱了几首歌,嗓子有点累。 听说您叫我,过来打个招呼,敬您一杯我就得回去休息了,明天还有通告。” 这话说得滴水不漏,客气,又给了对方面子。 不得不说这个何慧还是有点东西的。 刘主任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随即又扩大,带着点不容拒绝的意味: “哎!再累也不差这一杯酒的功夫嘛!来来,坐下说,坐下说!陈经理,你还愣着干嘛?给何小姐倒酒啊!” 陈永豪连忙应声,快步走到茶几边,拿起一瓶矿泉水,小心翼翼地给一个空杯倒上。 我当时不明白什么意思,还傻乎乎的以为他们真喝的矿泉水。 何慧这才终于迈步走了进去。 她的两个保镖想跟进去,被刘主任一个眼神制止了:“哎,兄弟,外面等着就行。” 保镖看向何慧,何慧微微摇了摇头,示意他们留在门口。 我自然也进不去,只能和陈永豪一起,站在包厢门内侧靠墙的位置,像背景板。 何慧在沙发边缘,离刘主任还有段距离的地方坐下,背挺得笔直,接过陈永豪双手递过来的酒杯。 “刘主任,我敬您。”她举起杯,幅度很小地示意了一下,抿了一小口。 “哎!这哪行!” 刘主任不乐意了,端起自己满杯的酒,往何慧身边挪了挪。 “何小姐,我可是你的铁杆粉丝!你这喝法,太不给面子了! 来来,干了!感情深,一口闷嘛!” 他说着,自己先仰头把一整杯酒灌了下去。 然后亮着杯底,笑呵呵地看着何慧。 旁边那两个男的也跟着起哄: “干了!干了!” “慧姐给力点!” 何慧沉默了两秒,一脸难堪的把剩下的大半杯酒,一口气喝了下去。 烈酒下喉,她眉头蹙起,白皙的脸上迅速泛起一层红晕。 我心里却一阵暗笑。 我心想你也有被人刁难的时候啊? 活该! “好!爽快!” 刘主任拍手大笑,顺势又往何慧这边挪了挪。 几乎要贴到她身上,何慧明显有些紧张。 当时我就在想,这个刘主任又是何许人? 让陈永豪如此卑微就罢了,居然连何慧这种高高在上的人,在他面前也这般小心翼翼。 可这刘主任看起来就很一般啊! 要气魄没气魄,而且身高看着也挺矮,手上带的手表看着也很普通。 不过我也知道,这人要是真那么简单,何慧也不至于这般紧张了。 那刘主任哈哈一笑,说道:“这才对嘛!何小姐,别那么见外!以后在江城,有什么事,找我刘健就行,好使!” 他嘴里喷着酒气,眼神开始在何慧身上肆无忌惮地游移,那只手,似乎无意地就要往何慧放在腿上的手背搭去。 何慧身体明显一僵,不动声色地把手收了回来,端起果盘里一片西瓜: “刘主任,吃点水果。” “水果有啥吃头?” 刘主任嘿嘿笑着,又倒满两杯酒。 “来,何小姐,再走一个!庆祝咱们有缘相识!” 何慧的脸色已经不太好看了,但她还是强忍着,没有发作。 陈永豪在一旁急得额头冒汗,想打圆场又不敢,只能一个劲地赔笑。 我虽涉世未深,但也看得懂。 这个叫刘健的人,就是没安好心。 不过,关我屁事。 也就在这时,刘健身边那两个人很会来事似的冲我和陈永豪使了个眼色。 “你们俩也出去吧,有事再叫你们。” 陈永豪连忙点头,然后向我使了个眼色,让我跟他出去。 也就在我们刚走出包厢,门还没关严,里面就传来刘主任的声音: “何小姐,别这么绷着嘛,放松点,刘哥又不会吃了你……” 何慧忙道:“刘主任,请你自重!” 包厢门被关上了,里面发生了什么我也不知道。 陈永豪靠在一边墙壁,重重叹了口气。 我站在他身边,心里琢磨着,这到底是他安排的,还是什么情况? 我沉默了一会儿,旁敲侧击的问道:“陈总,这刘主任什么开头啊?” 陈永豪有些心力交瘁似的,小声叹道:“咱们区文化娱乐管理局的,这种大人物,惹不起呀!” 那个时候的我,对这些事情还很懵懂。 我不知道他好歹一个酒吧的总经理,为什么总是处处低头,根本一点脾气都没有。 甚至连不可一世的何慧,在他面前也都如此小心翼翼,生怕得罪这个刘主任。 虽然,我心里挺痛快的,终于有人收拾这娘们。 可当时的我不能理解,为什么他们都那么怕他? 包厢里发生了什么,我们都不清楚。 只是隐约听见里面传来刘健有些恼怒的声音。 “何小姐,你这是什么意思?我请你喝杯酒,是看得起你。 怎么,成了大明星,架子也大了,连我都不放在眼里了?” 紧接着,就有人附和道: “慧姐,这就是你的不对了,刘主任多大的人物,敬你酒是给你脸!” “就是,装什么清高!” “今天这酒,你不喝也得喝!还得陪刘主任喝高兴了!” 听着这些声音,尽管看不见里面的画面,也能想到何慧现在的处境。 陈永豪只能说装作没听见,他摸出烟,走到一边抽了起来。 而包厢外面何慧留下的那两个保镖也是无动于衷的站在原地,像两尊门神。 他们都不管,我当然也不会多管闲事。 我靠在另一侧的墙上,听着包厢里越来越不堪的动静。 何慧带着怒意的反驳声,被几个男人的哄笑和劝酒声压了下去。 “何小姐,你这就不懂事了……在江城这片儿,我想捧谁谁就红,想压谁……” “呵呵,那日子可就不好过喽!你这演出许可证,年检……还有你们森南的消防、文化审核……哪样不得过我这一关?” 赤裸裸的威胁啊! 陈永豪自然也听见了,他又叹了口气,脸上露出是一种麻木的神情。 他看了我一眼,那眼神像是在说:看见了?这就是现实。管不了,也惹不起。 何慧带来的两个保镖,依旧眼观鼻鼻观心,像两尊泥塑。 我算是明白了,他们保护的是何慧的人身安全,至于这种酒局文化带来的屈辱,不在他们的职责范围。 当然,这些都是我的猜测。 我心里不知怎的,突然烧起一把无名火。 这火不是为何慧,是为这世道,这操蛋的规矩。 凭什么有点小权就能这么作威作福? 凭什么女人就得陪笑脸、喝吐了还得说谢谢? 第66章:帮我! 包厢门突然被拉开一条缝,一个跟着刘健来的瘦高个探出头,对陈永豪勾了勾手指: “陈经理,再拿两瓶茅台进来,要快!” “哎!好!马上就来!” 陈永豪忙不迭地应着,转身小跑着冲向酒水区。 就在门关上的一刹那,我听见里面传来何慧压抑着颤抖的声音: “刘主任,我真不能再喝了……再喝我就要失态了……” “失态?” 刘健带着酒意的怪笑粗嘎地传来。 “失态好啊!我就爱看何大明星失态是个什么样儿!” “来,这杯交杯酒,你必须得跟我喝了!不喝……那就是不给我刘某人面子!” 老东西,玩得真够花的。 我在心里冷笑。 短暂的沉默后,是何慧几乎带着乞求的退让,道: “刘主任,酒……我可以喝。但您……能不能别碰我?” 门外的陈永豪刚好抱着两瓶茅台跑回来,听到这话,脚步猛地一顿。 脸色“唰”地白了,额头瞬间渗出冷汗。 显然,他已经意识到后果了。 果然,下一秒,刘健的怒骂像炸雷一样穿透门板: “不能碰?操!真把自己当镶金边的观音了?你他妈别忘了自己是个什么东西!一个在台上卖笑的货色,跟老子甩什么脸子?!” 刘健这话明显也是开门见山了,刚才还有所保留,现在直接不装了。 彻底撕破脸了。 何慧的声音更加紧绷,道:“刘主任,您别这样……而且,我、我这两天身体确实不方便……” “不方便?”刘健的冷笑一声,“来!裙子掀起来我验验!真的假的,老子一眼就看得出来!” 我头皮一麻,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对于一个跟陌生女性多说两句话都容易脸红的我来说,这种赤裸裸的侮辱性话语,粗鄙恶毒到超乎想象。 在我从小被灌输的观念里,女人是需要尊重和爱护的,这种污言秽语,我连想都想象不出。 “啊——!” 包厢里突然爆出何慧一声短促惊惶的尖叫。 我和陈永豪同时抬起头。 陈永豪脸上毫无血色,他看向我,极其用力地摇了摇头,似乎在提示我别管。 我也没打算管。 我只是想听清里面到底发生了什么? 真动手了? 紧接着,就听见一阵“噼里啪啦”酒瓶摔在地上,碎裂的声音。 还有桌椅被猛烈碰撞的动静,女人压抑的呜咽,以及另外两个男人粗暴的喝骂: “给脸不要脸是吧?!” “按住她!” 刘健的声音带着兴奋,吼道:“把她裙子给我扒了!就让她站在这茶几上,给老子跳!跳到他妈老子满意为止!” 我脑子里不受控制地闪过一些不堪的画面,胃里一阵翻搅。 就在这当口,“砰”地一声巨响! 厚重的包厢门被从里面猛地撞开! 何慧像一只受惊过度的鸟,踉跄着冲了出来。 她头发散乱,几缕发丝黏在汗湿的额角和脖颈。 身上那条吊带裙的一边细肩带已经断裂,松垮地挂在臂弯,整个左肩和大片胸口肌肤暴露无遗。 她一手提拉着裙子,一手捂着胸口。 脚上的高跟鞋都不见了,光着脚就冲了出来。 “把她给我抓回来!”包厢里,刘健的怒吼如同跗骨之蛆。 何慧带来的那两个黑衣保镖终于动了,上前试图护住她,想带她离开。 但刘健的那两个跟班已经追了出来,动作迅猛得根本不是普通马仔。 其中一个寸头,脖子上有疤的汉子,一把就攥住一个保镖挥过来的胳膊。 反向一扭,膝盖闪电般顶在对方小腹。 那保镖闷哼一声,瘫软下去。 另一个保镖见状刚想动作,却被另一人一记干脆利落的手刀砍在颈侧。 哼都没哼就倒在了地上。 整个过程不到十秒。 寸头男用脚尖踢了踢地上**的保镖:“滚远点。再碍事,让你们在江城混不下去。” 两个保镖挣扎爬起来,对视一眼,脸上满是恐惧,竟真的头也不回,踉跄着跑向了消防通道。 何慧目睹这一切,她愣了一瞬,像是终于意识到孤立无援,转身就想往走廊另一头跑。 陈永豪急得冲我疯狂使眼色,嘴唇哆嗦着,我看不懂他到底是让我拦住何慧,还是帮她逃。 情急之下,我只能几步跨过去,挡在了何慧面前。 “让开!”她抬头,厉声喝道。 我没动,只是沉默地挡着她的路,像一堵墙。 身后,刘健两个跟班的脚步声迅速逼近。 何慧回头看了一眼,脸上闪过极度的恐慌。 下一秒,她做出了一个让我浑身僵硬的举动。 她不是试图推开我,而是整个人不管不顾地朝我怀里撞来! 温软、带着颤抖和香水余韵的身体,猛地贴紧了我的胸膛。 她几乎是扑进来的,一只手紧紧抓着我的衣服,另一只手还狼狈地拉着快要滑落的裙子。 滚烫的体温,剧烈的心跳,瞬间透过薄薄的衣料传递过来。 她仰起脸,嘴唇几乎贴到了我的耳廓。 呼出的气息灼热而急促,用只有我能听到的恳求语气说道: “帮我……求你……我给你钱!很多钱!” 轰的一声,我脑子里一片空白。 活了二十多年,除了小时候被母亲抱过,我从未与任何一个异性有过如此紧密的接触。 更别说是一个衣衫不整,容貌惊人的女明星。 她身上混合着高级香水,疯狂地往我鼻腔里钻。 皮肤相贴处传来的温热细腻触感,让我全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冲上头顶,又轰然倒流回脚底。 心跳很快,呼吸很乱。 “帮我拦住他们,求你!” 她声音压得极低,带着哭腔和绝望的颤抖。 想起之前在通道那边,她那高高在上的样子,和现在简直就是两个极端。 可是,我凭什么帮她? 帮了她,我能有什么好处? 得罪刘健那种人,我在森南还能待下去? 就这么一耽搁的功夫,刘健那两个跟班已经走了过来,一左一右就要来抓何慧。 “小贱货!往哪儿跑?!”寸头男骂着,伸手就朝何慧散乱的长发抓来。 几乎是条件反射,我那只原本不知该推开她还是该扶住她的右手,猛地向上一抬。 精准地格开了那只伸过来的手腕! 第67章:道歉! “你他妈……”那人一愣,显然没想到我这个保安真敢拦。 “兄弟,几个意思?” 另一个眼神凶狠地盯着我,又看看缩在我怀里瑟瑟发抖的何慧。 “刘主任要的人,你也敢拦?识相点,把人交出来,今天这事跟你没关系。” 陈永豪这时候也跑了过来,一把抓住我的胳膊,说道: “张野!你别犯糊涂!快把人给刘主任送回去!快!” 他用力想把我拽开,想把何慧从我怀里扯出去。 何慧却像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更加用力地揪紧我的衣服。 她仰着脸看我,刚才那些高傲、冷漠、厌恶全都不见了,只剩下破碎的水光和无助的哀求。 理智告诉我,陈永豪是对的。 把人交出去,屁事没有。 我也知道不该管的事情,管不了的事情,不要多管闲事。 可那样,我又有什么资格当森南的安保经理? 林清池给我这个机会,不是让我来混日子的,总得有点用处吧? 就算陈永豪如此窝囊,我总不能跟他一样窝囊吧? 当然,我对何慧确实没有什么好印象。 但就事论事,一码归一码。 现在,她在求我。 而我他妈……是个男人! 一股热血猛地冲上头顶,压过了那瞬间的犹豫和恐惧。 我抬头看向面前两个虎视眈眈的打手,清晰地说道: “何小姐是我们森南今晚邀请的演出嘉宾。在森南的场子里,她的安全我们安保都有责任。” “她现在身体明显不适,需要休息。请两位不要为难。” “我去你妈的安保责任!”寸头男顿时破口怒骂。 毫无征兆地,一记直拳就朝我面门狠狠砸来! 拳风凌厉,带着酒气和蛮横。 在他拳头砸向我之前,我猛地一抬手,一把牢牢攥住了他的手腕! 五指收紧,像铁钳。 我盯着他因惊怒而睁大的眼睛,一字一句道: “别跟我动手。你会吃亏。” 顿了顿,我加重语气,每个字都咬得很重: “另外!” “别骂我妈。” “你妈了个逼的!草泥马!老子就骂了怎么着?!”寸头男手腕被制,又惊又怒,污言秽语喷涌而出。 “一个臭看门狗,反了你了?!” 怒火,终于彻底压过了理智。 我不想惹事。 但我也有绝对不能碰的底线。 攥住他手腕的左手猛地向下一沉,一拧。 同时右脚悄无声息地向前踏进半步,抵住他的重心脚,顺势一个干净利落的短促推送! “咔嚓”一声轻微的脆响。 “啊——!!” 寸头男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嚎,脸色惨白如纸,额头冷汗涔涔,踉跄着倒退数步,靠着墙才没摔倒。 平头男眼神剧变,没敢再轻易上前。 而是猛地扭头,朝着洞开的包厢门内厉声喊道: “刘哥!这保安小子!要反了!” 包厢里,震耳欲聋的音乐不知何时停了。 一片令人窒息的死寂中,刘健阴沉着脸,一步一步,慢慢走了出来。 他脸色阴沉着,先是瞥了一眼躲在我身后的何慧。 然后目光落在我脸上,停顿片刻。 接着扫向捂着手腕,额头冒冷汗的寸头手下。 最后,钉子一样钉在了面无人色的陈永豪身上。 “陈!经!理!” 他每个字都拖长了音,一副上位者的姿态,说道: “你们森南,现在是一个保安……说了算?嗯?” 陈永豪腿一软,差点没跪下,声音发抖: “刘主任!误会!天大的误会!张野!你还愣着干什么?!快!快给刘主任赔不是!把何小姐……请、请回包厢!” 我站着没动,后背挺得笔直。 刘健也不再看陈永豪,往前踱了半步,伸出一根粗短的手指,指着我,道: “小子,你确定这事儿要管?” 我咧嘴一笑,目光平静地迎着他:“本来嘛,你们喝酒聊天,轮不到我插嘴。” 我顿了顿,声音冷了几分,“可你这两个手下,嘴太臭。骂我,可以,骂我妈,不行。” 我抬了抬下巴,指向那两个忍痛怒视我的打手,继续说道: “这样,刘主任您让他们给我规规矩矩道个歉,态度诚恳点,今晚这事儿,我就当没看见。何小姐想去哪儿,是她的自由。” “我道你妈的歉!” 断了手腕的寸头男疼得龇牙咧嘴,仍嘶声骂道。 平头男也阴恻恻地开口:“小子,你知不知道站在你面前的是谁?” “谁啊?”我淡淡的问了一句。 刘健阴沉沉的冷哼一声:“你不配知道我是谁!我只给你最后一次机会,把她规规矩矩给我送进来,然后自己扇自己十个耳光,滚出森南,今晚这事就算了。不然……” 他顿了顿,冷笑一声,“要是还不知死活……我保证,明天天亮之前,你会后悔被你妈生出来。” 走廊里安静得可怕,只有远处隐约传来的音乐声和这边粗重的呼吸声。 我知道,我他妈又把自己架在火上了。 为了一个刚才还骂我废物,跟我半点交情没有的女人。 得罪一个实权部门的头头,值吗? 干爹说过,有些架,打赢了比打输了还麻烦。 可他还说过,***着,得有个站着的样子。 有些事,看见了,当没看见,心里那关过不去,拳头捏紧了也是软的。 我慢慢松开了揽着何慧的手,把她往后轻轻推了推,示意她靠墙站好。 然后,我往前走了两步,站在刘健面前。 一字一顿的对他说道:“刘主任,我也再说一遍!何小姐是森南请来的,我是森南的安保经理。她在森南期间,我得保证她的人身安全。” “这也是林总定的规矩。她现在明确表示不愿意跟您喝酒了,您好歹也是单位的领导,这样做合适吗?” 我没有直接动粗,只得尽量把话说得委婉,把林清池抬出来,想给彼此一个台阶。 刘健却嗤笑道:“林清池?少拿她压我!规矩?在这里,老子就是规矩!” 他再次抬起手指,几乎要点到我脸上,唾沫星子喷溅: “我最后问你!人,你他妈交,还是不交?!” 我知道,台阶没了。 我缓缓吸了口气,笑了笑道:“我刚才也说了,你先让这两个人给我道歉!” “那我也最后告诉你!小子,你惹上大事了!” 刘健脸上的肥肉因暴怒而剧烈抖动。 “是吗?” 我歪了歪头,语气甚至带上点惫懒,“刘主任官威真大。我小老百姓一个,不懂天地君亲师,只知道,骂了我妈,不能就这么算了。” 刘健突然怒骂一声,向身后那两个手下大手一挥。 “给我打!打死我负责。” 第68章:我不是在帮你 早已按捺不住的两个打手,眼神瞬间变得像野兽般凶狠。 两人居然掏出刀子,带着凌厉的杀气,猛地朝我扑了过来! “啊——!” 何慧顿时被吓得尖叫一声。 陈永豪更是“妈呀”一声,连滚爬爬地躲到了远处的盆栽后面,缩成了一团。 我没有退。 反而在刀光袭来的前一瞬,迎着他们,猛地向前踏进一大步! 两把刀,一把捅向我肋下,一把抹向我脖颈。 就在刀刃即将及体的电光石火之间。 我的双手后发先至,精准无比地同时叼住了两人持刀的手腕! 五指如铁箍般骤然收紧,扣死命门,向下猛压的同时反向一拧! “咔嚓!” “咔嚓!” 两声清晰的骨裂声几乎同时响起,在寂静的走廊里格外刺耳。 惨叫声还没冲出喉咙,我的膝盖已经撞在左边那人的小腹上。 “哐当”一声巨响,向后摔在包厢门上。 右边那人手腕吃痛,刀子脱手,但凶性不减,另一只拳头朝我太阳穴砸来。 我偏头让过,抓住他挥空的胳膊,身体借力猛地半转。 一记干净利落的过肩摔! “砰——!!” 从刘健下令,到两人躺倒在地失去战斗力。 整个过程,不到十秒。 刘健脸上的肥肉抽动着,酒似乎醒了大半,眼神里闪过一丝难以置信。 他没再看地上的手下,死死盯着我,像要把我的样子刻进脑子里。 “好,好得很。” “张野,是吧?” 他点了点头,“我记住你了。” “多谢刘主任抬爱,还劳您记得我这么个小人物!” 我冲着他消失在电梯口的背影,提高了声音喊道。 陈永豪这时候才连滚爬爬地从盆栽后面出来,抖得如筛糠冲刘健背影喊道: “刘、刘主任!您息怒!张野他……他疯了!我一定开除他!重重处罚!您千万别气坏身子……” “滚!”刘健看都没看他,只吐出这一个字。 陈永豪僵在原地,脸上青红交错,喃喃道: “完了……这下全完了……” 我站在原地,看着电梯方向,心里那点火气慢慢凉下去。 我知道,今晚这事,恐怕只是开了个头。 但奇怪的是,心里并没有多少后悔。 就像绷紧的弦突然松开,反而有种落地般的踏实。 不可能永远像陈永豪那样,把脑袋缩进壳里,假装天下太平。 何慧终于回过神来,她抬头向我看来,稳了稳情绪道: “谢谢!” 我我摆了摆手,语气平静道:“大可不必!我可不是帮你。” 她似乎被我的话噎了一下,眼神闪了闪。 她愣了愣,忽然低头。 从那个精致手包里,摸索出一张名片,向我递了过来。 “我也不会白让你帮忙,有什么需要随时给我打电话。” 这姿态,依旧带着一种属于她那个世界的交换逻辑和骄傲。 仿佛给名片本身,就是一种偿还和恩赐。 我看了一眼她递过来的名片,上面还写了一排小字。 我愣了一下,然后接过来,看清了上面那排字后,反手就扔进了旁边的垃圾桶。 何慧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了。 她瞳孔放大,死死盯着垃圾桶。 又猛地转向我,声音冰冷道: “你什么意思?” 我迎着她愤怒的目光,脸上没什么表情,甚至语气都没有太大波澜: “我刚才说了,我不是在帮你。” 我顿了顿,目光扫过她断裂的裙带和狼狈的模样,故意加重语气: “我是森南的安保经理。在我的场子里,规矩就是规矩。 强迫客人,不行。不管这个客人是谁,也不管对方是谁。” 今晚换作是任何一个人,我都会管。” “所以,你不必谢我,更不必……给我这个。” 何慧突然笑了起来。 也不知道她是气笑了,还是用笑来掩饰尴尬。 她没再看我,也没再说话,只是转过身,赤着脚,朝着电梯方向走去。 可没走几步又折返回来,回到包厢捡起地上的高跟鞋。 穿好鞋,她再次路过我身边。 这一次,她停下了脚步。 侧过头,用一种极其复杂的眼神看了我一眼。 目光从我脸上移开,落在了角落里那个几乎要把自己缩进墙里的陈永豪身上。 在陈永豪此刻的世界里,何慧、刘健,甚至我这个突然发疯的保安,都是他惹不起的瘟神。 他耷拉着脑袋,肩膀垮塌。 之前那点经理的架子早就碎了一地,只剩下一个被吓破胆的中年男人模样。 何慧走到他面前,高跟鞋踩在地毯上,发出沉闷的“笃、笃”声。 仿佛每一步,都像敲在陈永豪紧绷的神经上。 还没等何慧开口,陈永豪已经像惊弓之鸟般抬起头,语无伦次道: “慧、慧姐!今天这事儿……真不能怪我!那个刘主任……他、他什么来头您比我清楚!” “我……我就是个打工的,我拦不住,我真的拦不住啊……” 何慧盯着他半天没说话,一开口就让我笑了。 “你,”她顿了顿,似乎在想一个最贴切的形容词,然后吐出,“还不如这个保安!” 陈永豪的脸色瞬间从苍白变成了酱紫色,难看到了极点。 突然,他自嘲的笑了笑。 “慧姐,您这话……唉!您跟林总是闺蜜,张野……他又是林总的弟弟……还有那位刘主任……” “我踏马就是一个小角色,夹在中间,我能怎么办?我能得罪谁啊?我谁都得罪不起啊!” 听着他这带着哭腔的大实话,我反而生出些同情。 做人做到这份上,察言观色,小心翼翼,却依旧里外不是人,确实是种悲哀。 他这个总经理的椅子,看来是真不好坐。 何慧却突然猛地转过头,那双漂亮的眼睛再次盯住了我。 眉头蹙紧,里面充满了疑惑。 “你说什么?” 她问陈永豪,目光却锁在我脸上,“他是林姐的弟弟?” “可不嘛,“林总亲自打过招呼的!您说,我这……我能怎么办嘛?” 我心里“咯噔”一下。 表姐当初为了让我在森南好过点,随口吹嘘的这层关系。 这半个月来陈永豪确实因此对我多有关照,我也就半推半就地默认了。 可现在看来,怕是纸包不住火了。 我脸上没什么表情,心里却有点发紧。 何慧上下打量着我,眼神里的怀疑越来越浓:“林姐的弟弟?我怎么从来没听说过?” 我只能硬着头皮,含糊地搪塞过去:“难道她什么事都得跟你汇报?那我还不知道你呢。” 她往前逼近半步,带着一种拆穿谎言的笃定和威胁道: “你信不信,我现在就给林姐打电话,当面对质?” 第69章:把你开了! 这女人,简直就是恩将仇报。 我抬起头,毫不避让地迎上她带着审视的目光,冷笑一声: “何小姐刚才在刘健面前,怎么没现在这股子审问人的气势?欺软怕硬,倒是挺熟练。” 她像是被我这句话噎住了,呼吸急促了几分,狠狠瞪了我一眼。 终于移开了目光,不再与我纠缠。 她转向陈永豪,语气恢复了那种居高临下的冷然: “陈永豪,你听好了,这个人,” “根本不是什么林姐的弟弟。我跟林姐认识这么多年,从来没听她提过有这么一个弟弟。” “啊?这……”陈永豪彻底懵了,看看我,又看看何慧,“可……可林总确实打过招呼,半个月前还特意为了他来了一趟……” 这话也让何慧愣了一下,再次回头眯着眼睛看着我说: “你怎么跟林姐认识的?” 我懒得再跟她解释,也觉得没必要。 我瞥了她一眼,语气带着不耐烦:“跟你这种人,没什么好说的。” 顿了一下,我加重语气,说道:“还有,你现在这算什么?恩将仇报?刚才要不是我拦着,你现在能不能好好站在这里说话都是问题。” “转过头就揪着一点无关紧要的事不放,何小姐的为人处世,我今天算是领教了。” “你把话说清楚!”何慧像是被踩了尾巴,声音陡然拔高。 “我怎么恩将仇报了?我揪着什么事不放了?” 我冷笑,指了指一脸茫然的陈永豪:“你跟他说这些,不就是想暗示他,我不是林总的人,可以随便处理,甚至开除我吗?” 何慧突然笑了。 “我什么时候说过要开除你了?我只是想告诉你,出门在外,别乱认亲戚,乱给自己贴金!不是你的身份,就别瞎往自己身上套!” 这话,我接不上了。 虽然这不是我的本意,可确实是冒充了林清池半个月的弟弟。 陈永豪一听我不是林清池的弟弟,顿时抬起头看着我,一脸没好气的说道: “张野!搞了半天,你一直是在骗我?你……你几个意思啊?!把我当猴耍呢?!” 这一刻,我确实有点尴尬。 我抿了抿唇,没看陈永豪,也没看何慧,只是盯着地上。 然而,何慧接下来的话,却让这场戏陡然反转。 他转头突然对陈永豪说道:“陈永豪,今天这事儿,站在你的位置,我理解你的难处。” 陈永豪脸上瞬间露出一丝笑容,以为事情有了转机,连忙点头: “慧姐您能理解就……” “我的意思是。”何慧毫不留情地打断他。 她微微一顿,一字一句,斩钉截铁: “把、你、开、了。” “……” 何慧一句话直接让陈永豪当场愣住了,他长大了嘴巴,瞳孔也跟着放大。 别说陈永豪,连我也愣住了。 我本以为是要把我给开除了,我都已经做好离开的准备了。 这转折来得太快,太出乎意料。 她刚才不是还气势汹汹地质问我的身份,一副要揪着我小辫子不放的架势吗? 怎么枪口一转,直接轰向了陈永豪? “慧、慧姐……您……您说什么?开我……开我是什么意思?” 陈永豪结结巴巴,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 “对,你没听错,从现在起,你不再是森南的总经理。收拾你的东西,立刻离开。””何慧说得斩钉截铁,不带一丝犹豫。 陈永豪脸上的卑微瞬间变成了错愕和慌乱:“为、为什么?今天这事儿……真不能全怪我啊!刘主任那边我实在是……” “跟刘健没关系。”何慧打断他,“我进包厢之前,在门外站了一会儿。” 陈永豪的脸色“唰”地白了。 何慧往前走了半步,逼视着他:“刘健灌我酒,逼我喝交杯酒的时候,你站在旁边,说了什么?需要我帮你回忆一下吗?” 她说着,随即模仿着陈永豪当时那谄媚而急切的语气,惟妙惟肖: “‘慧姐海量!再陪刘主任喝几杯嘛!刘主任高兴了,咱们那个合作项目,不就好谈了吗?’” “陈经理,”何慧勾起唇角,那笑容没有半点温度,“我是不是还得谢谢你……这么替我、替酒吧着想啊?” 陈永豪的身体晃了晃,像是随时会倒下。 “我……我也是为了酒吧,为了……大局为重啊!慧姐……”他徒劳地辩解着,声音干涩嘶哑。 “为了酒吧,就能把我往火坑里推?看着别人侮辱我,逼我喝酒,你就在旁边递梯子,说好话?!” 她深吸一口气,似乎在平复情绪。 “林姐把森南交给你打理,是让你这么顾全大局的?关键时刻,你的骨头软得连一个保安都不如。” 她又瞥了我一眼,那眼神复杂难明。 然后,她不再给陈永豪任何辩解的机会,用毋庸置疑的的口吻说道: “现在,去你的办公室,收拾你的个人物品。立刻,离开森南。” “财务结算和工作交接,我会亲自安排人跟进。” 陈永豪猛地抬起头,眼中充满了不甘,还带上了一丝鱼死网破的狠厉说道: “何慧!你……你没权力开除我!我是林总亲自安排到森南的!” “就算要开除我,也得林总发话!你就这么把我开了,林总知道吗?!” “拿林姐来压我?” 何慧嗤笑一声,那笑容里充满了不屑。 她不再废话,直接从上衣口袋里摸出手机。 她迅速找到号码,拨了出去,同时按下了免提键。 电话很快被接通。 林清池那温和又自带疏离感的声音传来。 “小慧?这么晚了,有事?” “林姐,”何慧的语气瞬间变得柔和了些,“我在森南这边,刚才出了点事。” 她简明扼要,但关键点一个不落地将刘健逼酒、陈永豪不作为、以及有个保安出面制止冲突的过程说了一遍。 没有添油加醋,却也足够清晰。 然后,她说道:“林姐,基于陈永豪今晚的表现和一贯的工作方式,我认为他已经不再适合担任森南的总经理。我决定,开除他。现在,他想听听你的意见。”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三秒。 对于陈永豪和我而言,这两三秒漫长得像一个世纪。 终于,林清池的声音再次传来,平静无波: “陈永豪。” 被点名的陈永豪浑身一颤。 “酒吧那边,大小事务,小慧说了算。她的决定,就是我的决定。” “你,听明白了吗?” 没有疑问,没有质疑,甚至没有多余的一句解释。 绝对的信任,和绝对的放权。 也在这一刻,我才明白陈永豪为什么这么怕何慧。 说白了,这何慧就是森南的第二个老板! 陈永豪瞬间像被抽掉了脊梁骨,肩膀塌了下去。 他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发出一声绝望的冷笑。 然后脚步虚浮地向电梯口走去。 走廊里,只剩下我和何慧。 事情似乎解决了,刘健被赶走,陈永豪被开除。 可不知道为什么,我心里非但没有松口气,反而莫名地…… 觉得哪里不对劲。 第70章:一个战壕的兄弟 “张野。” 这时,何慧忽然转身,眼神冰冷的看着我。 这个时候我也知道这个女人不好惹,尽管刚才在刘健面前她很狼狈。 可陈永豪这个总经理说开就给开了,关键是林清池也一点没有犹豫。 我还是少惹她为好,毕竟有一份还不错的工作,也不容易。 我赶紧“嗯”了一声,规规矩矩地站好。 她又冷冷哼了一声:“你胆子不小,冒充林总的弟弟,在森南混了半个月。” 我无从辩解,只能沉默。 “不过,”她停顿一下,“刚才你挡在门口的样子,倒真有点不管不顾的劲头,像家里人的做派。” 我摸不准她这话是讽刺还是别的意思。 “林姐知道你这么能惹事吗?” 她走近几步,高跟鞋踩在地毯上,气场逼近我。 我抬头看着她,硬着头皮说道:“冒充林总弟弟的事,我认。你想怎么处理,我也认。” “那好,保安你就别干了。” 我就知道这女人根本就是恩将仇报,这不就是现实版的农夫与蛇的故事吗? 我一下就来气了,想着反正都要被她开了,我还唯唯诺诺个锤子啊? 我顿时抬起头来,窝火道:“你这种女人,刚才就不该帮你,就该让刘健狠狠折磨你!恩将仇报的贱人!你不让我干,我他妈还不想干了!” 说着,我将身上的西装一股脑脱了下来,包括耳麦也一并取下来用力扔在地上。 我转身就准备走。 何慧却在后面向我喊道:“等一下!” “怎么?又心软了?我告诉你没用!你求我留下来都没用!” 她冷不丁道:“你里面那件衬衣还有裤子,应该也是工作服吧?” 我愣了一下,心里只想骂娘。 最后硬生生憋了回去,懒得跟她这种贱货掰扯。 我又三下五除二地脱掉衬衣和裤子,全身就剩下一条四角裤了。 我高举着刚刚脱下来的衬衣和裤子,用力捧在何慧面前,怒声道: “我去你的吧!贱货!” 她就那么冷然的看着我,仿佛这一切在她眼里都那么的微不足道。 我也不顾只穿着一条四角裤,转身就往电梯口的方向走。 心里,却是一阵窝火。 走了几步,我停下脚步,回头冲她道:“我干了半个月,工资得给我结了吧?” “放心,最迟明天上午打入你银行卡中。” 没有再多废话,我转身愤怒地走向电梯口。 电梯门“叮”一声打开,陈永豪果然在里面。 他正靠着一侧轿厢壁,低着头,手里攥着个似乎是办公室钥匙的小物件。 听见动静,他抬起头。 看到几乎赤条条,满脸怒容冲进来的我,明显愣了一下。 随即,那张之前还写满惶恐和卑微的脸上,竟然浮起一丝同病相怜的苦笑。 “哟,张……兄弟,也净身出户了?” 我没理他,憋着火按了一楼。 轿厢壁光可鉴人,映出我此刻的狼狈。 这画面让我更觉窝囊,胸口那股邪火蹭蹭往上冒。 陈永豪倒是没在意我的沉默,他上下打量我两眼,叹了口气。 突然,向我伸手过来。 我下意识地闪身躲开,谨慎的看着他:“你干嘛?” 他的手悬在半空,愣了愣,道:“张野兄弟别这么大的反应,我只是想提醒你,这么出去,太难看了。” “不关你的事!我告诉你陈永豪,我现在也是光脚不怕穿鞋的,你要报复我随你便。” 他摇摇头,苦笑道:“我报复你做什么?咱们都是被那两个女人开除的人,说白了,我们现在就是一个战壕的兄弟。” 我沉默。 他语气里又带着几分过来人的诚恳,说道:“先去我办公室吧,我那儿还有几件没带走的衣服,你先凑合换上。都到这份上了,也别跟自己过不去。” 我侧头瞥了他一眼。 眼下这情形,穿着内裤走出森南大厦,明天不知道会传成什么笑话。 两害相权。 我没说话,电梯停在了4楼。 陈永豪率先走了出去,回头看我:“来吧,别愣着了。” 我咬了咬牙,跟了上去。 走进他办公室,他径直去打开一个衣柜,里面挂着几件衬衫和一套略显老气的休闲西装。 “这套是我备着应急的,可能不太合你身型,将就穿吧。” 他一边说,一边拿出那套西装和一件浅蓝色衬衫递给我。 我没多说,接过衣服,快速套上。 陈永豪就靠在办公桌边看着我,等我系好最后一颗扣子,他才慢悠悠地开口: “张野兄弟,今天这事儿……我确实也是才知道你不是林清池的弟弟,这事儿我也不怪你,毕竟人都想往高处走,说白了咱俩都是一样的。” 他说着,又拿起烟伸手递给我一支。 我接过来,他又拿出打火机特意帮我点燃。 “嘶——” 吸了口烟,透过眼前的烟雾,陈永豪眯着眼睛说道:“不管怎么说,咱俩今天都栽那两个女人手里了。” 我没接话,等着他的下文。 “俗话说,此处不留爷,自有留爷处。我陈永豪在这行混了这么多年,人脉还是有一点的。城南夜色酒吧的老板,跟我有过命的交情,正缺个能镇得住场、又信得过的安保负责人。” 他停顿一下,压低了一些声音说:“那边油水……可比在这儿当个破保安厚实多了。” 他观察着我的脸色,继续煽动:“我看得出来,你小子有种,关键时刻敢豁出去。今天要不是你…… 哼,何慧那娘们指不定怎么样呢。可结果呢?她转头就把咱俩都踹了!” “这种女人,这种地方,不值得卖命!” 他说着,走过来拍着我的手臂:“跟我干吧。那边我说了算,给你这个数起步。” 他比划了一个“二”的手势,继续说: “干得好,只多不少。而且,天高皇帝远,没这么多破规矩和鸟气受!怎么样?考虑考虑?” 我脑子里很乱。 何慧冰冷的脸,刘健猥琐的笑,脱衣服时的愤怒。还有此刻身上这不伦不类的陌生西装…… 所有的画面和情绪搅在一起。 陈永豪的话像是一根抛向溺水者的绳子,有着难以抗拒的诱惑。 见我有所动摇,陈永豪继续说道:“而且你今天得罪的可是刘健,那狗东西不会善罢甘休的……等去了那边老板能保你。” “行!” 我几乎没有犹豫,带着一种破罐子破摔的狠劲,“我跟你去!” 陈永豪眼睛一亮,脸上瞬间堆满了笑容,道: “好!爽快!兄弟,这就对了!走,现在我就带你去夜色认认门,跟王老板打个照面!咱们东山再起!” 他搂着我的肩膀,仿佛我们已是亲密无间的战友,一起走出了这间即将易主的办公室。 第71章:夜色 我就这么跟着陈永豪离开了森南,坐上他的宝马轿车前往他说的那家夜色酒吧。 我也没想到,事情的反转来得这么快。 我甚至还没有跟赵峰打声招呼。 二十多分钟的车程,就来到了夜色酒吧。 和森南一样,这里的大门比我预想的要气派,炫目的霓虹招牌在夜色里格外扎眼,门口已经停了不少车。 陈永豪熟门熟路,领着我从侧面的员工通道进去。 穿过一段略显嘈杂的后厨走廊,直接进了一个装修豪华的办公室。 办公室里烟雾缭绕,一个穿着花衬衫,脖子上挂着条粗金链子的中年男人正翘着腿坐在宽大的老板椅上。 “王哥!” 陈永豪一进门就换上热络的笑容,快步上前。 王老板抬头看向陈永豪,目光掠过他向我看了过来,那本来就小的眼睛瞬间眯成了一条缝。 “他是谁?” 陈永豪立刻介绍起来:“张野,我兄弟,身手胆色都是一流!今天在森南,多亏了他,不然何慧那娘们……” 王老板那一双小眼睛上下扫了我几遍,嘴角咧开,露出被烟熏黄的牙齿,呵呵一笑: “哦?能让你陈老弟这么夸,看来有点东西。坐!” 他随手指了指对面的沙发。 陈永豪拉着我坐下,自己则凑到王老板办公桌旁,添油加醋地把今晚的事又说了一遍。 把我描绘成临危不乱,以一己之力对抗刘健,最后还不畏强权怒怼何慧的硬汉。 王老板听着,时不时点点头。 目光却一直饶有兴致地落在我身上,像是在评估一件货物的成色。 等陈永豪说完,他随即向我开口道:“张野兄弟是吧?看你年龄不大呀?” “我十八。” “哟!还真年轻呀!这个头……不错,真这么能打?”他似乎有所怀疑。 陈永豪又凑近他耳边,不知道说了句什么。 陈永豪顿时笑了起来:“原来是这么回事啊!” 说着,他又看向我,说道:“张野兄弟,黄东现在在我这边做事,我现在就把他叫上来,你们之前的事我给你俩做个中间人。” 我惊讶了一下,没想到黄东居然也在这边。 不一会儿,黄东就来了。 还是和半个月前一样,不过穿着更加花哨,脖子上也挂着一根银质的项链。 衬衣上面两颗扣子被故意解开,露出里面若隐若现的纹身。 看到我,黄东也很惊讶。 “怎么是你?!” 他刚开口,那王老板便接过话头,打着哈哈说道: “黄东,你们是老熟人了,我知道你们两个都有些矛盾,我都了解了。” 他停顿一下,突然起身拿起一瓶打开的白酒走过来。 “今天我就给你们当个中间人,之前的事咱们就一笔勾销,以后都是自家兄弟,如何?” 我和黄东对视着,谁也没有说话。 王老板倒上两杯白酒,分别递给我和黄东。 陈永豪在这时开口道:“黄东,你先开个口,你是江湖上的老人了,就稍微让一让张野兄弟。” 听到这话,黄东才终于向我举起酒杯说道:“是,张野兄弟之前咱们是有些误会,既然你都来这边了,那以后咱们就是兄弟了……这杯酒,我干了!” 王老板露出一脸笑容,那眼睛小得都快看不见了。 直到黄东喝完之后,他才看向我。 我也举起酒杯说道:“黄东兄弟,之前我也有不懂事的地方,顶撞了你……啥也不说了,这杯酒我也干了。” 喝完,我将杯口朝下。 王老板哈哈一声大笑,分别拍着我和黄东的肩膀说道: “这就对了嘛,以后都是一家兄弟,咱们一定要团结起来,把森南给我搞垮!” 他顿了顿,接着又说:“张野兄弟我知道你之前在森南也是安保经理,不过在我们这边……” 他话还没说完,我便开口道:“王老板,我自知能力有限,我甘愿给黄东哥当副手,听他指挥。” 听到我这话,王老板似乎有些意外。 黄东也有些惊讶道:“张野兄弟,其实我们可以一人划分一个区域,咱们分开管就行了。” 我还是摇头说道:“东哥,之前确实是我不懂事,我也是第一次接触这个领域,也才知道这里面门道那么多……我还是先跟你好好学学吧。” 黄东顿时笑了起来,拍着我的肩膀说道:“那行,以后就别那么见外了,都是自家兄弟。” 王老板也立刻接过话,说:“那以后我们场子就交给二位了,你们放心,我们的目标是江城所有的夜场,以后赚钱的机会多的是。” 说完,他又呵呵笑了两声。 然后,拿起桌上的对讲机喊道:“花姐,你带几个咱们场子里新来的妹妹来我这里一趟。” 说完,还特意补充了一句:“记住,一定要新来的啊!” 没过多久,一个穿着黑色紧身短裙浓妆艳抹的女人扭着腰肢,带着几个同样穿着清凉的女孩走了进来。 四五个女孩都还挺正点,高挑冷艳,小家碧玉,丰腴妩媚,还真凑足了各种类型代表。 她们站在一排,确实挺有视觉冲击力。 我还没明白什么意思,王老板便大手一挥,豪迈道: “张野兄弟,这几个都是咱们这里的头牌,你看看,有没有看上眼的?” 我心想,这啥意思? 作为过来人的黄东立刻凑近我耳边,小声说:“这是王老板给你的福利,随便选一个,今晚让你好好体验一下咱们这里的招牌服务。” 我就算再单纯,也知道这话的意思了。 但真让我选,这还真给我难住了。 我看着她们几个,她们也看着我。 我的视线停在了一个拥有一头金色头发,蓝色眼睛的女孩脸上。 她站在最边上,看上去像是个外国人,还带着点初来乍到的矜持。 她怯生生瞥了我一眼,一张像白瓷一样的精致脸蛋,也是这群人中化妆最少的,眼神也是最含蓄的。 王老板突然伸手指着那个女孩,说道:“就你留下吧。” 那女孩有些惶恐的样子,没敢多说一个字。 王老板随即向她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小柔。”女孩娇滴滴道。 王老板嗤笑一声:“这名字好听,那你今晚可得对张野兄弟温柔点,疏忽了,我拿你是问!” 这个叫小柔的女孩看着像外国人,可是她的骨架又比较小,看起来就一米六的样子,还比较瘦,小小的一只。 她抬眼,飞快的看了我一眼,迅速应了一声。 王老板再次伸手拍着我的肩膀,哈哈一笑道:“好了张野兄弟,今晚就好好享受,明天咱们就正式上班。” 说完,他又抬头对小柔凶巴巴的说道:“还愣着干什么?过来叫人啊!” 小柔一愣,急忙朝我走过来。 很生涩地挽住我的胳膊。 第72章:任务 我身体瞬间僵硬,像被突然浇铸的水泥定在原地。 一个陌生女孩,尤其是一个如此漂亮,穿着清凉的陌生女孩。 如此亲昵地贴上来,温热的触感和浓郁的香水味让我大脑一片空白。 本能地想推开,但手指蜷了蜷,又松开了。 我知道,这不是她的本意,是王老板的“礼物”。 推开她,等于当面扇王老板的耳光。 这份“好意”就变成了仇。 于是我赶紧扯出一个不算自然的笑,说道:“王老板,您太客气了。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明晚我准时过来。”” 王老板满意地点点头,又意味深长的朝我笑了一下,然后向我挥了挥手。 我几乎是半拖半拽地,带着这个叫小柔的女孩,快速离开了酒吧。 直到走出门口,清冷的夜风劈头盖脸地灌过来,我才感觉呼吸顺畅了些。 几乎是触电般,迅速而用力地将胳膊从她怀里抽了出来。 动作有点大,她似乎被带得踉跄了一下。 默默站稳,也没说话。 我急忙摸出烟盒,手指竟然有点不听使唤,打火机按了好几下才点燃。 深深吸了一口,烟雾在昏暗的路灯下散开,隔在我和她之间。 她就站在我侧后方一步远的地方,低着头,双手有些无措地捏着自己那只小巧的包包。 我能感觉到她的紧张,甚至比我更甚,肩膀微微缩着,不敢看我。 我也没看她,或者说,不敢看。 我假装被烟呛到,咳嗽了两声,声音有些干涩地说: “那啥……你……你自己走吧。不用跟着我。” 她没动。 只有夜风吹动她裙摆和发丝的细微声响。 我等了几秒,终于忍不住转头瞥了她一眼。 几乎是同时,她也正好怯生生地抬起头,看向我。 四目,毫无征兆地,在昏黄的路灯下撞了个正着。 那一瞬间,我呼吸一滞。 我赫然发现,这个女孩,长得极其漂亮。 不是那种浓妆艳抹的俗艳,而是一种干净到近乎剔透的美。 脸庞小巧,下巴尖尖,皮肤白皙细腻得像上好的瓷器,在光线下仿佛有层柔光。 最摄人心魄的是那双眼睛,竟然是浅浅的琉璃蓝色,像含着一汪湖水。 却因为此刻的紧张和不安,睫毛微微颤动,漾着水光。 她就像一尊不小心跌落尘世的精灵,与这条充斥着烟酒和油腻气息的后巷格格不入。 我猛地弹开眼神,只感觉那一瞬间有些心跳加速。 她似乎也被我看得更加窘迫,飞快地低下头,耳根染上了一抹薄红。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怯生生地开口:“哥……老板让我陪你……如果、如果我走了……回去会挨骂的。” “没事,”我努力让声音听起来平静随意,“他们又不知道。你就说一直跟着我就行了。” 她还是没动,也不说话,只是固执地轻轻摇了摇头。 我心里叹了口气,知道跟她说这些没用。 她也是身不由己。 我不再劝,转身自顾自地往前走,想甩开她。 可我没走几步,就听见身后传来细碎而迟疑的脚步声。 回头一看,她就跟在我身后几米远的地方,不远不近地跟着。 我快她也快,我慢她也慢。 深秋的夜风很凉,她只穿着那条单薄的裙子,抱着胳膊,身影在空旷的街道上显得格外纤细无助。 就这么一前一后,沉默地走了没多远。 突然,两个醉鬼高一脚浅一脚地走到她身边。 停下了脚步,拦住了她。 接着,便听见其中一个醉鬼开口调戏道:“小妞,怎么这么晚了还一个人在街上啊?” “啧!还穿这么少,冷不冷啊?哥哥陪陪你呗。” 再接着,传来小柔的惊叫声: “啊!你们……你们别碰我!” 醉汉怒了:“操!装什么啊装?一看你就是从夜色出来的陪酒女,还他妈跟我装起来了。” 两个醉汉开始上手了,推搡着她,像是要把她带走。 心里的烦躁和那点莫名的情绪交织着,越烧越旺。 终于忍无可忍,猛地停下脚步,转身大步走了过去。 在那二人准备将小柔带走时,我随即喊道: “两位,这女孩是跟我一起的。” 两个醉汉同时转头看我,眯着眼睛打量着我。 或许是酒精上头,又或许是觉得他们二对一。 两个人开口就冲我骂道:“别他妈多管闲事啊!什么年头了,还充英雄救美啊?” 我也不知道今天晚上到底是得罪了哪路神仙,怎么哪哪都不顺。 本来心里就一阵窝火,我也懒得和着两人计较。 猛地就是一脚踹了过去…… 其中一个醉汉飞出去两三米远,“嘭”地一声砸在地上。 另一个见势不妙,拔腿就跑了。 那个被踹倒在地上的醉汉,似乎酒已经清醒了,迅速连滚带爬的跑了。 再次看向这个叫小柔的女孩,她依旧怯生生地站在原地,像一颗风中凌乱的小草。 我还没开口说话,她突然冲了过来,一把抓住了我的外套衣角。 “哥……求你了,别赶我走……” 她的声音带上了哭腔,那双蓝色的眼睛里瞬间蓄满了泪水。 “他们……他们给我安排任务了……” 我动作一顿,拧着眉头看她,问道:“任务?什么任务?” 她松开了我的衣角,手指绞在一起,头垂得更低,声音细若蚊蝇: “需……需要……跟你在床上的……合照。” 夜风好像突然停了。 我整个人愣在原地,拉开车门的手僵在半空,大脑有几秒钟的完全空白。 床上的……合照? 这是什么变态的要求? 王老板他们到底想干什么? 我愣了好一会儿,才干涩地问道:“为……为什么要这样?” 她咬着嘴唇,轻轻摇了摇头:“我……我不知道。他们只说,一定要看到照片……要不然,要不然我会挨打的。” “他们还打你?!”我的声音不自觉地提高。 她轻轻点了点头,眼泪掉得更凶,只是压抑地抽泣着,看得人心头发紧。 一股怒火混合着难以言喻的荒谬感,瞬间冲上了我的头顶。 王老板这伙人,根本就没安好心! 什么“见面礼”,全是狗屁! 他们就是想用这种龌龊的方式,抓住我的把柄,把我牢牢套住! 如果我今晚不按他们说的做,小柔拿不到照片,回去就会遭殃。 可如果我做了…… 我想了下,只好对她说道:“那你先跟我走吧,我配合你拍张照片,让你交差,行吗?” 她终于抬起头来,看着我露出一个生涩的笑容。 那笑容无比干净,像是乌云缝隙里透出的一缕阳光。 唇红齿白,配上那双被泪水洗过的,蓝宝石般的眼睛。 美得让人心悸。 我这才注意到,她笑起来,左边脸颊有一个浅浅的的小梨涡。 我心里某个地方,好像被那笑容轻轻撞了一下。 有点酸,有点软。 一个长得这么好看,看起来干干净净的女孩,怎么会沦落到这种地方? 是家里穷?还是遇到了什么难事? 她看起来年纪不大,而且明显对这一套生疏得很。 我刚想开口问问,手机铃声却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 第73章:羞愧 电话是表姐打来的。 我深吸一口气,接通电话。 “小兔崽子,你跑哪儿去了?我怎么在酒吧里外转了一圈都没见着你人影?”表姐的大嗓门传来,背景音有点嘈杂。 “姐,我……我现在有点事,在外面。”我尽量让声音听起来正常。 “啥事比上班还重要?算了算了,我也不是查你岗。” 表姐语气一转,带着点兴奋和期待,“哎,你能不能帮我要一个何慧的签名啊?就今晚那个何慧!” 又是何慧。 我皱了皱眉:“要她签名干什么?她又不是什么大明星。” “你懂个屁!这叫潜力股!等她将来真成大明星了,签名还能随便要到?现在要到了就是珍藏版!要是能合个影就更棒了!”表姐在电话那头叽叽喳喳。 我无法理解表姐这种追星心态,只好敷衍道:“人家早就走了,演出结束就走了。” “啊?走了?”表姐的声音瞬间垮了下来,充满失望。 没等我说话,她又道:“没事了,你忙你的吧,我也准备打车回去了。” “嗯。”我应了一声,鬼使神差地又补了一句:“姐,你真那么想要何慧的签名?回头……要是有机会,我帮你问问看。” “真的?!” 表姐的声音立刻又亮了起来,“好小子!还是我弟疼我!那我可等着了啊!不打扰你了,拜拜!” 挂了电话,我苦笑了一下。 收起手机,我看向一直安静等在旁边的小柔。 她脸上的泪痕已经干了,只是眼睛还红红的,像只受惊后的小鹿。 “走吧。”我对她说。 继续往前走,心里却沉甸甸的。 该去哪儿?帮她完成那个该死的“任务”? 真的要去开房,拍那种照片? 正烦躁间,一抬头。 看见前面不远处,一家快捷宾馆的招牌在夜色里亮着俗气的粉红色灯光。 脚步不由自主地慢了下来。 我停下,指了指那家宾馆,声音干巴巴道:“前面……有家宾馆,要不……” 话没说完,我自己都感觉脸上发烫,后面的话怎么也说不出口了。 她却飞快地点了点头,然后迅速低下头,耳根红透。 没有多余的话,我和她一前一后,走进了那家宾馆。 前台是个打着哈欠的中年妇女,瞟了我们一眼,什么都没问,熟练地递过来一张房卡: “钟点房,四个小时,押金一百。” 我闷头交了钱,接过房卡。 走廊狭窄,灯光昏暗,地毯散发着一股陈旧的霉味。 找到房间,刷卡开门。 推开门,一股混合着消毒水和淡淡烟味的气息扑面而来。 房间不大,一张双人床几乎占满了空间。 我站在门口,突然就迈不动腿了。 心脏在胸腔里狂跳,手心冒汗。 活了十八年,这是我第一次,和一个完全陌生的女孩,单独进入这样一个封闭的空间。 哪怕知道只是“演戏”,那种巨大的紧张和无所适从,还是瞬间淹没了我。 她就站在我身后半步,我能感觉到她也僵住了。 呼吸很轻,很急促。 我们俩像两根木头桩子,杵在房间门口,谁都没动。 最终还是她,轻轻抬起手,指了指房间里那张刺眼的大床,声音又轻又颤: “我们……要去……床上……” “就……就这样拍不行吗?” 她咬着嘴唇,轻轻地摇了摇头。 我深吸一口气,像是奔赴刑场一样,机械地走到床边。 然后僵硬地坐在了床沿上,双手放在膝盖上,背挺得笔直。 她也走了过来,在离我最远的另一边床沿坐下。 同样坐得板板正正,双手紧紧抓着膝盖上的裙子布料。 然后,时间仿佛凝固了。 没有人说话,没有人动。 只有窗外偶尔的风声…… 尴尬、紧张、还有一丝羞耻感,在空气中弥漫、发酵,几乎令人窒息。 我习惯性地去摸烟,点燃一支。 深深吸了一口。 烟雾缭绕中,我瞥见她在另一边。 她低着头,脖颈的线条优美而脆弱,肩膀微微颤抖。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 我用力吸完最后一口烟。 然后,像是终于鼓足了勇气。 我硬着头皮,开口打破了这令人难堪的死寂: “可以开始了么?” “嗯。” 接着,我听见身后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是衣料摩擦的声音。 我的身体瞬间绷得更紧,脖子像是生了锈,一点一点地转过去。 她已经躺在了床上,白色的被子拉上来,盖到了胸口。 被子外面,露出圆润白皙的肩头,和一小截精致的锁骨。 她身上那条裙子…… 显然已经脱掉了,搭在旁边的椅子上。 她的长发散在白色的枕头上,衬得那张脸越发小巧苍白。 她紧紧闭着眼睛,双手抓着被沿,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我像被烫到一样猛地转回头,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鼓。 口干舌燥,连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每一秒都像是煎熬。 不能再拖了。 我狠狠心,迅速脱掉自己的外套和衬衫,然后飞快地掀开被子另一角,躺了进去。 我躺在床的最边缘,身体僵硬得像块木板,尽可能地离她远一点,再远一点。 但即便如此,被窝里那狭小的空间,依然无法阻隔她身上传来的温热气息,和那股淡淡的干净的体香。 那香气不像香水,更像阳光晒过被子的味道,混合着少女肌肤特有的清甜。 丝丝缕缕,无孔不入地钻入我的鼻腔,搅动着我的神经。 我们就这样并排躺着,中间隔着一段“安全距离”。 谁也不说话,谁也不动。 房间里安静得只能听见我们那略显急促的呼吸声,我甚至还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 在这几乎要令人崩溃的寂静和暧昧中,她终于有了动作。 我感觉到她小心翼翼地,向我这边挪动了一点点。 然后,一只冰凉而微微颤抖的手,握着一个手机,从被窝边缘伸了过来。 屏幕的冷光照亮了她一小截手腕,皮肤白得透明。 她的胳膊,不可避免地,轻轻碰到了我的手臂。 那一瞬间,像是一道微弱的电流窜过。 我全身的肌肉猛地一紧,差点从床上弹起来。 我张了张嘴,想打破这尴尬的气氛: “你……你就不怕……” “不怕我真的把你睡了?” 话说出口的瞬间,我就后悔了。 这他妈算什么话?跟那些流氓有什么区别? 果然,她的动作猛地顿住了。 抓着手机的手,悬在半空,微微颤抖。 时间仿佛再次凝固。 过了漫长的几秒钟,也许只有一两秒,我却感觉像一个世纪。 她才用那种细弱蚊蝇,却又奇异般平静的声线,轻轻说道: “我……我只求你……别弄疼我……就行了。” 第74章:配合 她这么一说,我更慌了。 只感觉心跳都在迅速加快。 这样一个如瓷器一般的女孩,那蓝色瞳孔中生涩的眼神,让人心底升起一股没来由的保护欲。 我不是什么坐怀不乱的圣人,面对这样一个近乎完美的女孩,说完全没反应那是自欺欺人。 可正是这种反应,让我更加手足无措。 我他妈的在这方面根本就是个白痴,理论经验接近于零,实战经验更是负值。 刚才那句话纯粹是脑子,热为了打破尴尬放的屁。 结果更尴尬了。 她似乎也被我那句话吓到了,不敢再有任何动作,呼吸变得愈发急促。 盖在她胸口的白色被子,随着她紧张的喘息,快速地起伏着。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我狠狠吸了一口烟,灼热的烟气勉强压下了喉咙口的干涩和胸腔里的躁动。 毕竟这要是交不了差,我也没办法和那个王老板解释。 这么一想,某种破罐子破摔的决心反而涌了上来。 我硬着头皮,几乎是带着就义的悲壮感,伸出了手。 绕过她的脖颈,轻轻地揽住了她圆润的肩头。 触碰到的瞬间,我们两人的身体同时剧烈地一颤! 我能感觉到她瞬间绷紧,僵硬得如同一块寒玉,甚至比我还要紧张。 我们俩就以这样一个笨拙而僵硬的姿势,像两具被突然通了电又立刻断开的木偶。 就在我脑子里一团糨糊,不知道下一步该干什么时,她突然开口: “哥……你、你等一下。” 她像是突然惊醒,猛地抓起身前的被子,将自己裹得更严实了些,只露出一个脑袋。 然后,她飞快地侧过身,伸手去够扔在床边地板上的那个小挎包。 窸窸窣窣一阵摸索,她掏出了一个四四方方的小袋子,迅速攥在手心里。 我正准备问她,她却将房间的灯突然换掉了。 房间陷入一片黑暗。 “好……好了。”她在黑暗中小声说,声音似乎也放松了些。 “你关了灯,还怎么拍照?”我有些不解。 “……等会儿再开。”她飞快地回答。 “还要等?赶紧拍啊!”我不明白她在拖什么。 黑暗中,我似乎听到她极轻地吸了一口气。 然后,她用一种更轻的语气反问: “你不是……要……” “要什么?” “你不要了吗?”她又问。 我猛地愣住了。 随即,一股荒谬绝伦的感觉涌上心头。 甚至有点想笑,又觉得无比苦涩。 她是把我刚才那句为了缓解尴尬、不过脑子的浑话,当真了。 她以为我真的打算“做”点什么,所以才会去拿那个东西,才会关掉灯…… 一个女人,一个如此漂亮,像瓷娃娃一样的女人。 此刻就在我身边,唾手可得。 只要我稍微再进一步,就能体验无数男人梦寐以求的事情。 可是…… 我做不到。 我深吸了一口气,努力让声音听起来轻松一点,甚至带上了点笑意: “我跟你开玩笑的……你快把灯打开,拍了照片,咱们好走人。” 黑暗中,我似乎听到了她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哦。” 灯再次亮起。 刺眼的光线让我眯了眯眼。 再看她时,她脸上的紧张似乎消退了不少。 她重新拿起手机,手指在屏幕上划拉着。 这一次,她没有再犹豫太久。 她慢慢地将头朝我这边靠了过来。 发丝扫过我的肩膀,带着清新的香味。 在我们肩膀即将挨上的瞬间,她迅速举起手机。 “咔嚓”一声,按下了快门。 然后,像受惊的兔子一样,她飞快地缩回了身子。 重新和我拉开了距离,低头检查着手机屏幕。 我则像卸下了千斤重担,整个人都垮了下来,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我知道,在有些人看来。 我今晚的表现简直怂到了家,丢尽了男人的脸。 送到嘴边的肉都不敢吃,不是傻子就是无能。 可是要知道,我一个从闭塞山村走出来的毛头小子。 从小到大接触过的异性屈指可数,连跟女孩正常说句话都会脸红半天。 让我在认识不到一小时的情况下,就跟一个几乎全裸的陌生女孩在床上交流? 光是想想,就足以让我心脏停跳。 我要是不紧张,不慌乱,那才真是见了鬼了。 我几乎是手脚并用地迅速爬下床,抓起地上的衣服,胡乱地往身上套。 穿好衣服,我立刻又点上了一支烟。 深深吸了一口,缓解尴尬似的向她问道: “那照片……他们看了,能信吗?” “应……应该可以吧。”她伸手拿起椅子上的裙子,准备要穿。 我赶紧转过头,不再看她。 房间里只剩下我们各自整理衣物的窸窣声,和我不太平稳的呼吸声。 太尴尬了,我得说点什么。 “那啥……你看着年龄也不大,怎么……干上这行了?” 话一出口我就后悔了。 这问题太白痴,也太冒犯。 干这行还能为什么? 无非是钱,或者迫不得已。 而且,她就算说了,我能信几分? 这半个月在森南,我见过太多脸上写满故事的女人。 真真假假,早已学会了不去轻易探究和同情。 果然,她沉默了一下,没有立刻回答。 就在我以为她不会回答,准备掐灭烟头走人时。 她却忽然抬起头,那双湛蓝的眼睛直直地看向我,像是下了某种决心。 “哥,你……你有钱吗?” 我一怔。 “可不可以……先借我一点?” 说完,她连忙补充一句:“我可以给你写借条!真的,我一定还你!我发誓!” 借钱? 果然来了吗? 先是编造可怜身世,博取同情,然后顺理成章地开口借钱? 这套路,我在酒吧听那些老油条保安聊天时,听说过不止一次。 这个世道,远比我想象的复杂和危险。 可怜之人,未必没有可恨之处,甚至可能包藏祸心。 但我还是好奇的问了一句:“借钱干嘛?” “我……我想赎身。” 赎身? 我又愣了一下,随即笑道: “是不是接下来你就准备说,你的身世了?还有个生病的妈,赌博的爸,上学的弟弟和破碎的你呢?” 我冷哼道:“我告诉你,少来这套!” 她咬着嘴唇,却不再吭声了。 我也不再理她了,在夜店里的女孩,又有几个是好的? 就算她长得一副清纯模样,我也不能被外表所欺骗了。 转身就往门口方向走。 第75章:借钱 可她的声音却幽幽的传来:“哥,我知道你是个好人,我才敢跟你说这些……” “我没有骗你,我是被他们骗来的……我不是自愿的!” 我又笑了声,回头看着她那娇弱的模样,问道:“好,那你跟我说说,他们怎么骗你的?” 她用手背胡乱抹着眼泪,抽泣着,断断续续地开始讲述: “我……我的护照,钱包,手机……下了飞机,在机场外面就被人偷了,全丢了……” “我找不到爸爸,也联系不上任何人,又冷又饿……是他们,说能帮我,带我去吃饭,帮我找住的地方……” “结果,他们把我,还有另外几个女孩,一起关进了一个没有窗户的小黑屋里……” “好几天,只给一点水,不给饭吃……他们打我们,逼我们签合同,说是借款合同,不签就不给饭吃,还要继续打……” “后来,我们就被带到了这家酒吧……他们教我们怎么说话,怎么笑,怎么……陪客人喝酒……让我们接客还债……” 她的讲述带着真实的恐惧和后怕,身体微微发抖,眼泪流得更凶。 我听着,心里翻江倒海。 这故事是编的还是真的? 这种故事,听起来就像电影里的情节。 是真的吗? 我不敢确定。 她此刻的表现,那深入骨髓的恐惧和委屈,倒不像是演出来的。 她看起来确实像个外国人,她又提到护照,难不成是真的? “你是哪里人?”我换了个方向问。 她吸着鼻子,努力平复情绪 “我爸爸是中国人……我妈妈是白俄罗斯的……我从小和妈妈生活在明斯克…… 妈妈……妈妈去年生病去世了…… 她临终前,告诉我爸爸在中国的消息,让我来江城找他…… 我卖了家里的一些东西,买了机票过来……” “没想到,刚出机场就……” 混血? 难怪她的五官如此精致立体,皮肤白得像雪,还有那双罕见的蓝眼睛。 “你没想过报警?”我盯着她的眼睛。 她猛地摇头,眼里闪过深刻的恐惧:“我没有机会!他们看得太紧了!” “而且……而且他们说了,如果我敢报警,就……就杀了我! 他们还……还拍了我很多不穿衣服的照片和视频…… 说只要我敢不听话,敢报警,就把这些发到网上,发回我家乡的学校……” 她的声音因为恐惧而变得尖细,身体缩成一团。 “也就是说,他们清楚你的底细?知道你是从国外来的,无亲无故?” 她用力点头,眼泪汪汪地看着我。 我的心有些乱。 理智告诉我不能信,可情感上,她那绝望无助的样子,又让我狠不下心完全否定。 沉默了片刻,我问道:“那你欠他们……多少钱?” 她伸出三根手指,眼泪又掉了下来: “三……三十万。他们说,连本带利,要还清三十万,才放我走……” 三十万! 对我而言,这简直是个天文数字。 别说三十万,我现在三百块都没有。 看她哭得梨花带雨,真不像假的。 如果……她说的是真的呢? 一个孤苦无依的混血女孩,怀揣着寻找父亲的渺茫希望来到异国,却被骗入魔窟。 这太他妈不是东西了! 但我依旧保留着最后一丝警惕。 “你说你来江城找爸爸,你知道他在哪儿吗?有联系方式吗?” 她摇头,眼神黯淡:“妈妈只说他可能在江城,说他以前在这里做生意……” “我对他没有印象,连照片都没有……妈妈只给了我一个很久以前的地址,我去找了,那里早就拆了……” “那你真名叫什么?” “安娜·伊万诺娃。” 说完,又补充了一下,“你可以叫我安娜。” “你说你从小在国外长大,中文怎么说得这么好?”我疑惑问道。 “妈妈从小就很重视我的中文教育。” 她解释道,语气自然,“她让我一定要记住自己是半个中国人。家里一直说中文,她还送我去当地的汉语学校……我看很多中文的书和电影。” 这解释倒也合情合理。 如果她要骗我,反而可能会故意把中文说得磕磕巴巴,以显得更真实。 可她普通话标准流利,甚至比我的口音还纯正些。 这哪像骗人的? 而且,如果她真是骗子,此刻拿到“床照”任务已经完成,大可不必再跟我纠缠。 更不必编造一个漏洞百出的赎身故事,来向我这个穷保安借钱。 我渐渐对她放松了一些警惕。 难怪……林清池会让我想办法接近这里。 没错。 其实,离开森南,来到这家酒吧。 并非完全是被逼无奈,或者一时冲动。 和何慧在走廊里的那场冲突,我故意表现得不知天高地厚。 扔掉她名片时的羞辱,我演得情真意切。 甚至后来看似被动地接受王老板的招揽…… 这一切,都带着一丝刻意。 因为,在何慧递给我那张名片时,我看清了名片上那行小字。 “配合,新任务,夜色。” 虽然林清池从未对我明说,但我不是傻子。 她重金把我招到森南,绝不只是让我当个普通保安。 何慧是她的闺蜜,关键时刻出现在森南,又给我留下这样隐晦的提示…… 这或许是林清池布下的一个局。 一个需要我和何慧配合,让我顺势离开森南,以某种合理甚至略显狼狈的方式,进入夜色酒吧的局。 她没有跟我提前预警,所以一切都显得特别真实。 所以,我来了。 只是我没想到,刚踏进这里,就遇到了安娜。 这个自称被骗、身陷囹圄、如瓷器般易碎的混血女孩。 她说的,到底是不是真的? 如果这是局中局呢? 如果她,也是这黑暗的一部分呢? 不过现在,我还不知道这个林清池精心布下的局,最终的目标是谁,是为了什么? 是针对“夜色”背后的王老板?还是更深层的东西? 但眼前这个女孩的困境,是实实在在的。 我又想起刚才灯亮瞬间,惊鸿一瞥下,她肩膀上那些纵横交错的暗红色痕迹。 加上听她现在说的这些,心里顿时一揪,沉声问道: “你肩膀上的那些伤……也是他们打的?” “嗯,我们不听话,或者学规矩学得慢,他们就用鞭子抽,用棍子打……关在小黑屋里,不给饭吃。” 她似乎怕我还是不信,急切地想要证明自己,猛地转过身。 毫不犹豫地将裙子两边肩带褪下一些,背对着我。 “哥,你看……你看我后背……我没骗你,真的……” 她的动作太快,我来不及阻止,目光已经落在了她的背上。 只一眼,我呼吸骤然停滞。 第76章:我或许能帮你 那本该光滑如玉的脊背上,此刻布满了新旧交叠的伤痕! 除了鞭痕,还有不规则的青紫肿块,像是被硬物击打过。 在宾馆惨白的灯光下,这些伤痕显得愈发触目惊心,与她精致脆弱的身体形成一种残忍的对比。 看得我都头皮发麻。 这要是骗我,血本也太大了吧。 我喉咙发紧,半晌才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对她说道: “好了……我看见了。快把衣服穿好。” 她听话地拉好衣服,转过身,脸上还挂着泪痕。 她就像只伤痕累累的雏鸟,怯生生地望着我,等待我的“判决”。 “哥,”她再次鼓起勇气,说道,“你……你可以借我钱吗?我真的会还的,我发誓!等我找到爸爸,或者等我自由了,我去打工,做任何事情,一定还你!” 我烦躁地挠了挠后脑勺,头发被我抓得乱糟糟的。 “不是我不借给你,是……我自己也他妈没钱。” 这话说得我自己都憋屈。 她眼中的光芒瞬间黯淡下去,但并没有胡搅蛮缠,只是更加难过地低下头。 她摇摇头,声音闷闷的:“前几天一直在培训,背那些规矩,学怎么笑,怎么喝酒……今天,是我第一次被安排出来……” “所以,我算是你的第一个客人?” 我接过话,语气有些复杂。 “嗯。”她轻轻点头。 我苦笑了一下,带着点自嘲:“你跟我说这么多,就不怕我转头就告诉王老板他们?” 她猛地抬起头,那双湛蓝的眼睛湿漉漉的,却异常笃定地看着我,清晰地说: “我觉得……你跟那些人不一样。你是个好人。” “好人?” 我扯了扯嘴角,“这都能看出来?” “刚才……你都没有……碰我。” 她的脸微微红了一下,目光有些躲闪。 我被她这句话噎得有点尴尬,摸了摸鼻子,干咳两声,把话题拉回正轨: “安娜,这事儿,就算我真有钱借给你,恐怕也没那么简单。” 她困惑地看着我。 我叹了口气,语气沉重:“你觉得,他们那种人,会真的因为你凑够了三十万,就乖乖放你走?” 我摇着头,苦笑着说:“签了那种所谓的借款合同,拍了那些照片视频……你就成了他们手里捏着的面团,想怎么揉捏就怎么揉捏。今天说是三十万,明天就可能变成五十万,一百万。你这辈子,可能都别想真正脱身。” 听到我这么一说,她后退了一小步。 背靠上冰冷的墙壁,身体顺着墙壁滑下去,蜷缩起来,把脸埋在膝盖里,肩膀剧烈地抖动着。 “那……那怎么办呀?如果我去报警,他们知道了肯定会打死我的,还被他们拍了那么多照片……” 听见她哭我,那就莫名心疼。 我承认,我最初帮她,有林清池任务的因素。 有对王老板那伙人的厌恶,也有男人的一点虚荣和保护欲。 但现在,看着这个满身伤痕,走投无路的女孩。 我不是什么滥好人。 从小在山里,我见过太多弱肉强食,知道善良如果没有锋芒,就是任人宰割的羔羊。 我习惯了用冷漠和警惕包裹自己。 但这一次,我的直觉。 还有她背上那些触目惊心的伤痕,都在告诉我: 这不是套路,这是真实的苦难。 如果看见了,还能装作没看见,转身走开…… 那我跟陈永豪那种人,又有什么本质区别? 我深吸口气,终于对她说道:“你别哭了,哭得我脑仁疼,这事儿……我或许能帮你。” 她猛地抬起头,脸上泪痕交错,眼睛却睁得大大的。 “真……真的?哥!你、你真的能帮我?” “嗯。” 我点点头,“不过,你得完全听我的。一步都不能错。” “我听!我一定听!你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 她几乎是立刻回答,生怕我反悔。 “回答得这么快?不想想?” 我看着她。 她用力点头,“我说了,我相信你。你跟那些人,不一样。” “起来吧。” 我伸手把她拉起来,又向她叮嘱道:“听着,从现在开始,你就是我的人。今晚别回那个酒吧了,不管谁找你,用什么理由,都别回去。有人敢欺负你,就告诉我。” “嗯!” 她用力点头,带着泪水哽咽道:“谢谢你……张野哥哥。” 这声“张野哥哥”,叫得我心里莫名一软,还有点不自在的别扭。 我摆摆手:“别叫哥,我可能还没你大。你多大?” “十九。” “那我比你小一岁。” 我笑了笑,气氛稍微轻松了一点。 “那我……我今晚去哪里?” 她环顾了一下这个即将到期的钟点房,面露难色。 我这才想起现实的窘迫。 我身上这点钱,连给她单独开个像样的房间都不够。 在森南才干了半个月,还没发工资呢。 想了想,我一咬牙:“先去我住的地方。跟我表姐挤挤,暂时将就一下。” “谢谢!真的太谢谢你了!” 她连连道谢,礼貌得让人心疼。 就在我们收拾好,准备离开时,我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是林清池打来的。 我心头一凛,示意安娜稍等,走到窗边接通电话。 “现在方便说话吗?” 林清池的声音依旧平静如初,听不出任何情绪。 “嗯,你说。” “顺利混进夜色斑斓了吧?” 看来她真是这个意思。我扯了扯嘴角: “我说林老板,您下次能不能提前打个招呼?这考验差点把我考验没了。”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轻笑:“打了招呼,你的反应就不够真实了。况且,这也算是对你应变能力的一次测试。” 她的语气永远那么从容,仿佛世间万物皆在棋局之中,而她就是那个执棋的人。 “你就不怕我……假戏真做,真的投靠了王老板?” 我半开玩笑半试探地问。 “无所谓啊。没了你这颗棋子,棋盘上自然还有别的子可用。”她的回答轻描淡写。 “靠!” 我忍不住低骂一声,“合着我就是你手里一颗随时可以弃掉的卒子?” “行了,别贫了。” 她的语气稍微缓和了些,带着安抚的意味说道: “这事儿交给别人,我还真不放心。只有你,野小子,够机灵,也够轴。非你不可,这样满意了吗?” 林清池这个女人,深不可测。 她懂得如何敲打,也懂得何时给颗甜枣。 她这话说得,让人明知道是手段,心里却还是受用。 第77章:刀子嘴豆腐心的表姐 我没再纠结这个,本身踏入这个漩涡,就没指望过风平浪静。 我正了正神色,压低声音:“所以,让我去夜色,是当卧底?目标是什么?王老板?还是其他什么?” “电话里不方便多说。” 林清池的声音严肃起来,“明天上午,来森南找我。见面详谈。” “好。” 没有多余的废话,通话结束。 我收起手机,看了一眼安静站在门边等待的安娜。 随即带着她走出宾馆,打了辆车回了我和表姐租住的小区。 一路上,安娜都很安静 也不知道她这几天都经历了些什么,感觉她整个人的精神状态都不是很好。 回到家,客厅的灯还亮着,电视机发出嘈杂的综艺节目笑声。 表姐还没睡,正蜷在沙发上看电视。 表姐蜷在沙发上,身上盖着条薄毯,正一边玩手机一边看电视。 听见开门声,她头也不抬地嘟囔: “回来啦?今天怎么这么晚?饿不饿?锅里还有点……” 她的话戛然而止。 目光猛地定在了我身后,那个穿着单薄裙子,低着头手足无措的安娜身上。 表姐的眼睛瞬间睁圆了,嘴巴也微微张开。 下一秒,她“噌”地一下从沙发上弹起来。 连拖鞋都顾不上穿好,光着脚丫“噔噔噔”几步就冲到了我面前。 她的眼神在我和安娜之间飞速来回扫视,带着强烈的好奇和八卦之光。 她根本没给我开口的机会,一把抓住我的胳膊,不由分说地将我拽进了旁边狭小的厨房。 “砰”一声带上了厨房的门,只留下一条缝隙。 然后,她压低声音。 脸上表情极其丰富,凑到我耳边。 语速飞快,像连珠炮一样: “臭小子!你行啊你!出息了啊!这才在酒吧干了半个月,就学会往家里带姑娘了?!” 她一边说,一边又偷偷从门缝瞄了一眼客厅里僵立原地的安娜。 回过头,脸上露出那种“我懂的”坏笑,还用胳膊肘捅了捅我: “可以啊!这姑娘……长得也太俊了吧?跟个洋娃娃似的!你从哪儿裹回来的? 嗯?是不是森南酒吧里的?看着年纪不大啊!穿这么少……你小子,可别乱来啊!跟姐说实话!” 没等我喘口气,她又自顾自地开始安排: “不过……带回来就带回来吧!年轻人嘛,姐理解! 你放心,姐这几天给你腾地儿!保证不打扰你们!我可不想以后被你说表姐不懂事,妨碍你人生大事…… 对了,安全措施做了没?这可得注意……” 我看着她那兴奋又操心,完全跑偏的样子,一阵哭笑不得。 等她那机关枪似的唠叨暂时告一段落,我才终于找到机会,无奈地开口道: “我的亲姐哎……你能不能,先听我把话说完?” 于是,我用了最简洁的语言,将安娜的遭遇、被骗入魔窟、被逼签下巨额“债务”、遭受虐待。 以及我决定暂时收留她的前因后果,快速说了一遍。 表姐脸上那兴奋八卦,准备调侃我的表情,瞬间冷了下来。 即使是她这样在江城摸爬滚打多年,见过不少风浪的女人。 听完安娜的经历,瞳孔也不由自主地收缩了一下。 “妈的!” 她低声骂了一句,带着压抑的怒火,“这群挨千刀的畜生!真不是人揍的东西!” 她胸口起伏着,显然气得不轻。 这与她平时嘻嘻哈哈,万事不挂心的模样判若两人。 我无奈地耸耸肩。 表姐深吸一口气,随即又向我问道:“所以,你去那里,不是真被开了,是故意去的?当卧底?” 我点点头,压低声音说道:“这事儿你知道就行了,千万别往外说,半个字都别漏。” “我说啥呀我说!” 表姐没好气地白了我一眼,又忽然严肃道:“关键是,你真打算保这姑娘?揽下这事儿?” “不然呢?”我摊手,“你也看到了,她都惨成这样了,我总不能眼睁睁看着她再被拖回那个火坑吧?” 表姐没立刻说话,只是定定地看了我几秒钟。 然后,她伸出手,用力拍了拍我的肩膀: “行。没白教你小子。这事儿,姐支持你。” “那能一样吗?” 表姐大手一挥,那股子江湖儿女的豪气又上来了。 “以前那些是屁事!这可是人命关天的事儿!要是这都不敢管,见死不救,你表姐我也太他妈不是东西了!我可没你想的那么冷血!” 和表姐相处这两个月,我早就知道了。 她就是个标准的刀子嘴豆腐心,看着泼辣现实。 骨子里却比谁都重情义,见不得不平事。 也是因为这样,她身边朋友才会这么多。 “那她今晚……得跟你挤挤了。”我说。 “小事,”她又忍不住瞥了一眼门口,咂咂嘴,“不过这小姑娘……长得是真招人疼啊, “她是混血,白俄罗斯那边过来的。” 表姐“哦”了一声。 但下一刻,她脸上突然又浮起那种一丝促狭的坏笑。 凑近我,用胳膊肘碰了碰我。 “哎,那你……刚才在宾馆,有没有……那个啥?” “没有!”我没等她说完,立刻打断,“你想哪儿去了!我跟她清清白白,啥也没干!” 表姐却撇撇嘴,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表情,上下打量我: “啧,给你机会你都不中用啊?瞧人家那细皮嫩肉,我见犹怜的小模样,跟能掐出水似的,你就不动心?还是个男人不?” 我被她臊得脸皮发烫,恼羞成怒:“你能不能正常点?让人家小姑娘在门口干站了这么久,你好意思吗?有点礼貌行不行!” 表姐这才悻悻地收起玩笑,随即整理了一下表情,换上一副热情爽朗的笑脸,转身回到门口。 “安娜是吧?”她声音放柔了许多,带着天然的亲和力。 回来的路上,我已经简单跟安娜介绍过家里的情况,她知道这是我表姐。 安娜怯生生地点点头,声音细软:“姐、姐姐好。” “哎!好好好!快进来快进来,别在门口站着呀!” 表姐热情地拉着她的手将人带进屋,顺手关上门。 她目光落在安娜单薄的裙子上,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哎哟我的天!你怎么穿这么少?这大半夜的,多冷啊!赶紧进来暖和暖和!” 安娜被她的热情弄得有些无措,小声解释:“姐姐,我……我没有别的衣服了。这身,是他们……给我穿的。” “这群王八蛋!” 表姐又低声骂了一句,随即换上笑脸,带着安娜往卧室走。 “走,跟姐去房间,姐的衣服你先穿着,别嫌旧就行!” 我松了口气,走到客厅那张旧沙发边坐下。 刚摸出烟盒,房间里突然传来表姐的一声惊叫。 “啊——!” 第78章:我没有退路 卧室的门没关严,里面的动静清晰传来。 先是表姐一声压抑不住的惊呼:“我的老天爷啊!你这背上……这、这都是……他们打的?!” 安娜低低地“嗯”了一声。 表姐倒吸一口凉气,声音里充满了怒火和心疼: “这也太不是东西了!怎么能把人打成这样?还有没有王法了?这他妈是人干的事吗?畜生都不如!” 我从来没听见过表姐发这么大的火,因为安娜身上的那些伤痕确实让人触目惊心。 表姐骂了几句,又重重叹了口气,语气缓和下来: “你先去洗个热水澡,放松一下。我给你找找,看有没有红花油什么的,待会儿给你伤口上抹点,能好受些。” “谢谢姐姐。”安娜的声音已经哽咽了。 听着浴室传来水声,表姐轻手轻脚地从卧室走了出来,脸上还带着余怒。 她走到我跟前,眉头紧锁道:“张野,那小妹背上,胳膊上,全是伤!新的叠旧的,鞭子抽的,棍子打的……青紫红肿,有的地方皮都破了……看着就疼得慌!” 她说着,又忍不住咬牙切齿:“妈的,这群人真是坏到骨子里了!这么水灵一个小姑娘,他们也下得去这种狠手!真该拉出去枪毙!” 我没接话,只是沉默地抽着烟。 确实揪心,不怪表姐反应这么大。 表姐没再多说,转身在客厅电视柜下面的抽屉里翻找了一会儿。 找出半瓶红花油,又回了卧室。 没过多久,里面传来表姐放轻的声音:“洗好了吧?快来,趴这儿,姐给你伤口上药,可能有点疼,你忍着点啊。” “……姐姐。” “怎么?怕疼啊?没事,姐手轻点。” “不是,谢谢你,还有张野哥哥,你们都对我这么好。” 表姐笑了笑,那笑声很温暖:“别这么客气,既然让我们遇到你了,你的事我们肯定不会不管的。” “你就安安心心在这儿待着,张野那小子别的不行,答应人的事,还是会尽力去办的。他心眼实,人挺好的。 我在外面听着表姐说的话,情不自禁的笑了。 这还是我第一次从表姐嘴里听到她这么直白地夸我。 平时我们不是互相拆台就是打打闹闹,差点忘了,她也有这样细腻柔情的一面。 过了大概十几分钟,卧室门再次打开。 安娜走了出来。 她穿着表姐的一件宽松白色长袖T恤,因为身材比表姐娇小纤细,衣服套在她身上显得有些空荡。 下摆直接盖过了大腿,只露出一双笔直白皙、线条优美的小腿。 表姐跟在她身后出来,冲我扬了扬下巴,用眼神示意: “你,往里挪挪,给人家姑娘让个地方坐,傻愣着干嘛?” 我掐灭还剩半截的烟,往沙发扶手边靠了靠。 安娜这才走过来,小心翼翼地坐了下来。 她坐得笔直,双手规规矩矩地放在并拢的膝盖上,像个第一天上学的小学生。 表姐则一屁股坐在旁边的单人小沙发上,翘起二郎腿。 目光在我和安娜之间来回扫了两圈,最后定格在我脸上,脸上又浮现出那种戏谑的笑容。 “哎,我说,”她眼神促狭,“我怎么越看越觉得……你俩这坐一块儿,还挺般配的呀!” 我:“……” 安娜:“!!!” 我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一脸愕然地看向表姐。 安娜更是瞬间闹了个大红脸,从耳朵尖一直红到脖子根,那双蓝眼睛慌乱地眨动着,根本不敢看任何人。 表姐却不以为然,继续说道:“你看,你俩都这么……嗯,腼腆,害羞,坐得跟两根木头似的,这同步率,多配呀!” “姐!你差不多行了啊!” 我脸上挂不住,瞄了她一眼,道:“你不尴尬,人家安娜不尴尬吗!” 表姐没心没肺的笑着,转头对安娜说道:“安娜妹子,别紧张!我就是这脾气,大大咧咧惯了,嘴上没个把门的,开开玩笑,你别往心里去。” “没……没事的,姐姐。” 表姐还在那儿乐,安娜红着脸,也跟着抿嘴偷偷笑了笑。 这微妙的气氛,反倒冲淡了些许之前的沉重和拘束。 表姐这才站起身,走到安娜身边,拍了拍她的肩膀,语气温和: “行了,不早了,走吧安娜妹妹,我们睡觉去。今晚你安心睡,什么都别想。” 安娜轻轻点头,顺从地站起来。 看了我一眼后,跟着表姐走进了卧室,轻轻带上了门。 客厅里瞬间安静下来。 只有窗外偶尔掠过的车声和风声…… 我重新靠回沙发,摸出烟盒,又点上了一支。 思绪却像脱缰的野马,不受控制地奔腾起来。 林清池,她到底要干什么? 仅仅是收集那个王老板违法犯罪的证据?还是另有目标? 她选中我,是因为我毫无背景,容易控制? 还是其它什么原因? 我不知道。 我只清晰地知道一件事:我没有退路了。 从决定跟着陈永豪踏入“夜色”开始。 或者说,从更早接受林清池安排进入森南开始。 退路,就已经断了。 “嗡——” 搁在茶几上的手机屏幕突然亮了一下,是条垃圾广告短信。 我抓过手机,瞥了一眼时间。 凌晨两点四十七分。 毫无睡意。 身体疲惫,大脑却异常清醒,甚至有些亢奋。 我起身,走到窗前。 窗外,是沉睡的城市。 街道空荡无人,偶有流浪猫的影子一闪而过。 路灯投下一团团昏黄寂寞的光晕,勉强照亮方寸之地。 我麻木地凝视着窗外这个我来了两个月,却依然觉得庞大、冰冷、陌生的城市。 高楼那么多,灯那么亮。 可哪一盏灯,跟我有关系? 我不过是个从穷山沟里爬出来的愣头青,除了有把用不完的傻力气和一副还算耐揍的身板,一无所有。 不会说话,不懂人情世故,兜里比脸还干净。 要不是表姐在这儿,给了我一个落脚的地方,我都不知道哪里才是我的容身之处。。 可现在倒好,一脚踩进了更深的泥潭里。 我算个什么东西? 还学人家电影里演卧底,玩无间道。 真是可笑,可没办法。 路,是自己选的,也是被人推着,走到了这一步。 回头? 回头更没路。 我想起老家那山,那河,还有爹妈送我上车时,眼睛里那点盼头。 他们盼着他们的儿子,能在城里站稳脚跟,能混出个人样,不用再回去和他们一样面朝黄土背朝天。 所以,不能怂。 起码现在,不能。 第79章:沈浪 醒来时,窗外已经大亮。 客厅里传来轻微的碗碟碰撞声和走动声。 来到客厅,表姐正从厨房端着两碗热气腾腾的白粥出来。 看见我,她立刻朝卧室方向努了努嘴: “轻点声,让她多睡会儿,小姑娘昨晚肯定没睡踏实。” 我点点头,坐下来喝粥。 表姐在我对面坐下,拿起勺子搅了搅自己碗里的粥,心事重重的样子。 她沉默了几秒,突然语气是少有的正经和担忧: “张野,安娜这姑娘……咱能不让她再回那个酒吧了吗?” 我一边喝粥,一边回道:“怕是不行,我不好交差啊。” 表姐叹了口气,满是同情道:“你是没细看她身上那些伤,新伤叠旧伤,我给她上药的时候,手都不敢重一点,她疼得直哆嗦,硬是咬着嘴唇一声不吭……这么水灵跟朵花似的小姑娘,他们怎么就下得去手?” 表姐越说越激动,声音也不自觉提高了些:“你现在还要让她回那个狼窝?那不是把她往火坑里推,往老虎嘴里送吗?” 我安静地听完表姐的控诉,心里也像压了块石头。 但面上,我只是露出一丝有些无奈的笑,说道: “姐,你啥时候变得这么有正义感,这么关心一个陌生人了?你就不怕……她会给咱们带来大麻烦?” “你放屁!” 表姐立刻瞪圆了眼睛,没好气地白了我一眼。 “我在你眼里就这么冷血,这么不近人情呗?” 她越说越激动,“是!我是爱钱,是怕麻烦,可我还没混蛋到眼睁睁看着一个小姑娘被糟践成这样还无动于衷!” 她顿了顿,声音低下来:“你想个办法,跟那边说说?” “怎么说?说我看上她了,想把她留下自己用?”我苦笑道。 “对对对!就这么说!” 表姐眼睛一亮,激动得手舞足蹈,“你就说你看上这姑娘了,想把她带在身边。他们要是不同意,再让她回去也不迟啊?总得试试!” 就在我和表姐商量着时,卧室的门被轻轻推开了。 安娜站在门口,身上依旧穿着表姐那件过于宽大的T恤,金色的长发有些凌乱地披在肩头,衬得那张小脸愈发苍白。 她显然已经醒了有一会儿,也听到了我们的对话。 她抿了抿嘴唇,慢慢走过来,轻声接过话: “姐姐,张野哥哥……你们别为难了。我……我还是回去吧。” 表姐立刻转过头,“安娜醒啦?是不是我们说话声太大,吵到你了?快来快来,吃早餐!” 安娜摇了摇头,那张俏丽的脸上也带着恬静的笑容。 她在表姐身边坐下后,又向我打了声招呼:“张野哥哥早上好。” 我被这声“哥哥”叫得有点不自在,摸了摸鼻子,含糊道: “早……那个,你别这么叫我,叫我张野就行。” “你个臭小子还不识好歹!” 表姐立刻横了我一眼,又对安娜笑道:“安娜妹子你别管他,他就这德性,脸皮薄,不好意思呢。” 安娜抿嘴笑了笑,想了想,换了个称呼:“那我……叫你野哥,可以吗?” “随你。”我嘟囔一句,低头猛扒了几口粥。 表姐给安娜盛了碗粥,又把那碟榨菜丝和腐乳往她面前推了推。 “多吃点,瞧你瘦的。” “谢谢姐姐。” 安娜小口喝着粥,吃相很斯文,跟表姐稀里呼噜的动静形成鲜明对比。 表姐突然放下筷子,看着她说道:“刚才我们说的话你也听见了,你是真打算继续回酒吧去?” 安娜轻轻点头,道:“我知道姐姐是为我好,怕我受委屈。可是……野哥他已经帮了我很多了,我不能……不能再给他惹更大的麻烦。” 她停顿一下,抬起眼帘,那双蓝眼睛望向我: “野哥昨天跟我说了,他会……保护我的。我相信他。” 这时,我的手机铃声突然响了起来。 是一个完全陌生的本地号码。 我放下筷子,走到一边接通了电话。 “喂?”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林总让我来接你。现在出来,我在你小区门口。” 林清池是让我上午去森南找她,但怎么会突然派人直接到我家楼下来接? 而且这语气…… 我眉头一皱,当即反问:“你谁啊?” 那边沉默了一秒,然后吐出两个字: “沈浪。” 说完,不等我再问任何话,就挂掉了电话。 沈浪? 这名字有点耳熟,但我一时想不起在哪听过。 我握着手机,心里有些疑虑。 想了想,还是直接给林清池拨了个电话过去。 “林老板,”我开门见山,“刚才有个叫沈浪的人,打电话给我,说是你让他来接我。有这回事吗?” “对。”林清池的回答简洁明了,“我现在人在公司处理点事情,走不开。你跟他过来就行。” “行,知道了。” 放下手机,我刚转过身,准备回餐桌继续吃早餐。 表姐不知何时已经站了起来,正瞪大眼睛看着我。 她猛地冲到我面前,一把抓住我的胳膊,激动道: “你……你刚才在电话里说……谁?沈、沈浪?!是那个沈浪吗?!” 我被她的反应弄得一愣:“怎么了?你认识?” “废话!” 表姐激动得语无伦次,“我昨天晚上去森南,你以为我真只是为了看何慧啊?何慧算个屁!我主要是想碰碰运气,看能不能见到沈浪!” 我猛然想起来,昨晚表姐在电话里,好像是提过一嘴什么“喜欢的人”。 当时我没在意。 原来她说的,就是这个沈浪? “搞半天,昨天你兴致冲冲跑去森南,就是为了见他啊!” “对啊!没想到……没想到今天,他居然……居然亲自给你打电话?还、还要来接你?!” 表姐直接兴奋起来,“我的天!张野!你小子可以啊!你现在面子这么大吗?都能让沈浪当司机了?” 看着表姐那一脸快要晕过去的花痴模样,我有些无语,甚至觉得有点丢人。 “至于吗你?不就一个唱歌的?”我忍不住吐槽。 “你懂个屁!” 表姐立刻反驳:“沈浪!那可是沈浪!长得帅,歌唱得更好!低调又有才华,是多少女人的梦中情人、白马王子啊!你这种土包子,根本欣赏不来!” 我呵呵冷笑道:“是,我这个土包子哪懂得欣赏啊!” 说完,我就准备下楼了。 她突然冲过来,拽住我立马换上了一种撒娇的语气,抓着我的胳膊摇晃起来: “好弟弟,亲弟弟!求你了!带我去!让我看一眼!我要签名!最好还能合个影!” 我被她的样子弄得哭笑不得,看来今天要是不带她去,估计要跟我翻脸。 “行了行了!别摇了!带你去!赶紧的,别磨蹭!” “耶!弟弟最好了!” 表姐欢呼一声,瞬间松开了我,像一阵风似的冲进卧室。 “等我一下!我化个妆!马上就好!” 我站在原地,看着她兴奋的背影,无奈地摇了摇头。 心里却想着,这个沈浪和林清池又是什么关系? 更关键是,还能让表姐这种“老江湖”瞬间变成小迷妹…… 第80章:表姐的偶像 几分钟后,表姐从卧室出来了。 她换掉了家居服,穿了一件看起来还挺有型的外套,脸上化了个比平时精致得多的妆容,口红颜色鲜亮。 她手里抓着支笔和一个小巧精致的笔记本,然后又飞快地跑到安娜面前,叮嘱道: “安娜妹子,你就在家待着,千万别出门,有人敲门也别开,等我回来啊!” 安娜乖巧地点点头:“姐姐放心。” “走!”表姐一把抓住我的手腕,几乎是拽着我往门外冲。 “快快快!别让人家等急了!” 至于吗?不就一个男人? 我心里只犯嘀咕。 走到小区门口,一眼就看见路边停着一辆黑色的轿车。 车型流畅,牌子我不认识,但看着就不便宜。 一个男人坐在驾驶室里,他脸上戴着一副墨镜,正低头看着手里的手机,侧脸线条利落干净。 表姐的脚步瞬间像是被钉在了地上,猛地停住。 她倒吸一口凉气,死死掐住了我的胳膊,激动道: “妈呀……真、真的是他!沈浪!活的!比电视上还要帅!” 我倒抽一口冷气,胳膊疼得我龇牙咧嘴:“我靠!松手!你至于吗?” 表姐白了我一眼,但她已经顾不上我了,眼睛都快飞到那沈浪身上了。 表姐根本顾不上我,眼睛死死黏在那个男人身上。 就在这时,靠在车边的沈浪突然抬起头。 然后,摘下了脸上的墨镜。 他的目光先是落在表姐身上。 随即,那目光便平静地越过她,精准地落在了我身上。 眼神平静,也没什么情绪,像是在确认一件物品。 “嗨!沈浪你好!” 表姐立刻打起招呼,带着我从来没见过的甜美笑容,语气也软绵绵的: “你是来接张野的吧?我是他表姐,我叫米娅!” 沈浪的视线重新落回表姐脸上,对她点了点头,态度礼貌而疏离。 表姐却像是得到了莫大的鼓励,立刻拿起那支笔和小本子,双手递了过去。 充满了期待的说道:“我特别喜欢你的歌!喜欢你好久了!能……能不能麻烦你,给我签个名呀?” 我站在表姐身后几步远的地方,看着她那副与平时判若两人,甚至带着明显讨好的姿态。 听着她娇滴滴的声音,我心里莫名有些别扭。 这个叫沈浪的男人,确实有副好皮囊。 皮肤很白,五官立体。 可是他却像是完全没看见表姐递过来的本子和笔,也没理会她脸上那灿烂又期待的笑容。 目光只是在她脸上冷淡地停顿了半秒,便毫无波澜地移开。 越过她,径直落在我身上。 “上车。” 两个字,也没什么情绪,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口吻。 他根本没打算跟表姐有任何交流。 表姐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举着本子和笔的手尴尬地悬在半空。 看着她那张失落而微微涨红的脸,我心甚至有点想笑。 让你刚才那么激动,现在碰钉子了吧? 我没再多看表姐,拉开车门,坐进了后排。 等我关上车门后,沈浪便发动车子,没再往车外看一眼。 我透过车窗看向还呆呆站在原地的表姐。 她似乎终于反应过来了,有点气急败坏地跺了跺脚,对着车屁股挥了挥拳头,嘴里大概在骂骂咧咧。 看来“偶像”的光环,有时候也挺脆弱的。 一路上,我跟他也没有任何交流。 我也乐得清静,靠在椅背上,心里琢磨着林清池的目的。 车子驶入繁华的市中心,停在一栋高耸入云的玻璃幕墙大厦楼下。 “到了。”沈浪言简意赅,熄了火。 我推开车门下车,抬头仰望这栋庞然大物,两条腿莫名地有点发软。 这种地方,跟我租住的那个老旧小区,完全是两个世界。 玻璃门擦得锃亮,能照出人影。 门口站着穿制服的门卫,腰板挺得笔直。 看见沈磊,微微点了点头,目光扫过我时,没什么表情。 但那种眼神,像是在看一块不小心带进来的泥巴。 走进挑高的大厅,那种不自在的感觉瞬间放大了十倍。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淡淡香氛味道。 脚下是光可鉴人的大理石地板,倒映着头顶璀璨华丽的水晶吊灯。 身边往来的人群,无论男女,都穿着剪裁得体的职业装,步履匆匆。 我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感觉身上这套本就不合体的西装更别扭了。 沈浪走在我前面,他腰背挺直,气场很强。 旁边那些急匆匆的白领,有不少都放慢脚步偷偷看他。 我跟在他后面,像个误入宫殿的土拨鼠,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儿放。 眼睛不敢乱瞟,怕泄露自己的无知和紧张,却又忍不住偷偷打量四周。 跟着他,走进电梯里。 瞬间看见镜子里的自己,头发凌乱,脸色发黄,眼睛下面有黑眼圈。 更要命的是,身上那套西装皱巴巴的,像个偷穿大人衣服的小孩。 而旁边的沈浪,五官精致,剑眉星目。 一身看似随意实则讲究的装扮,衬得他肩宽腰窄,气质清冷。 我们俩站在同一个镜框里,对比强烈得让我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叮。” 电梯停在了32层。 门无声滑开,外面是一条铺着地毯的走廊。 墙壁是某种有质感的米色,灯光柔和。 沈浪径直地走出去,我就像个跟班似的,跟在后面。 走廊两边是一扇扇紧闭的门,门上挂着小小的金属牌子,写着我看不懂的英文或者职位。 他在一扇双开的深色木门前停下,门牌上只有一个简单的“林”字。 他抬手,轻轻敲了敲门。 里面传来林清池平静的声音:“进。” 沈浪推开门,侧身让到一边,目光示意我进。 我吸了口气,迈步走了进去。 办公室很大,入目就是一整面的落地窗。 外面的天光毫无遮挡地涌进来,亮得有些刺眼。 房间里的摆设很简单,一张巨大的弧形办公桌,几把椅子,角落里有棵一人多高的绿植。 除此之外,几乎没有多余的东西。 林清池就坐在那张巨大的办公桌后面,背对着光。 她今天穿了件浅灰色的羊绒衫,头发松松地在脑后挽了个低髻,脸上架着一副细边的金丝眼镜。 她正微微低着头,专注地看着手里的一份文件。 阳光从她身后漫射过来,给她整个人勾勒出一圈朦胧的金边。 让她看起来有些不真实,让人感觉遥远而不可及。 如果不是因为那场拳赛,我这辈子恐怕连远远看一眼这种女人的机会都没有。 第81章:人为财死,鸟为食亡 听到脚步声,林清池抬起头,摘下了眼镜,轻轻放在光滑的桌面上。 她脸上露出一抹微笑,那笑容依旧温婉平和,仿佛能抚平一切褶皱。 “来了?坐。”她抬起手,指了指办公桌对面的那把椅子。 我走过去,在那张看起来就很贵的皮椅上坐下,屁股只敢挨个边。 林清池拿起桌上的一个紫砂小壶,往一个同样小巧的茶杯里倒了点茶,推到我面前。 “喝点茶,定定神。” 我看着面前那杯琥珀色的茶水,犹豫了一下,端起来,小心地抿了一口。 “别紧张,我又不吃人。”她向我打趣了一句。 我放下茶杯,点了点头,却没说话。 “昨晚,辛苦你了。”她主动开口,切入正题。 我摇摇头,实话实说:“谈不上辛苦,就是有点突然。” “陈永豪带你去见了王韬。”她用的是陈述句,显然对情况了如指掌。 “是。”我点头。 “感觉如何?”她目光平静地看着我。 我愣了愣,没有直接回答她的问题,反而抬头迎上她的目光,向她反问道: “所以,林老板,你的意思是让我去接近王韬?还是……给你当卧底?” “你觉得呢?”她又把问题抛给了我。 高手。 这女人说话真是滴水不漏,永远让你猜,让你主动去思考和暴露自己的想法。 依我看,她的目的绝对不是那么简单。 那个什么王老板,我感觉根本用不着林清池这么大动干戈的。 她是资本家,这栋大厦就说明了一切。 所以,她如果真要对付那个王老板,不会这么复杂的。 沉默了一会儿后,我终于开口道:“我不知道,但我猜你的目的应该没有那么简单。” 林清池脸上的笑容淡了一些,她身体微微前倾,双手交叠放在桌上,平静的看着我: “张野,知道我为什么选你吗?” 我愣了一下,摇摇头。 这个问题,我想了一晚上也没想明白。 “因为你简单。” 她停顿一下,继续说道:“你背景简单,心思也相对简单。在那种地方,太复杂的人,容易露馅,也容易失控。” 我听着,不知道这算是夸奖还是别的什么。 “简单,不等于没用。”她继续说,“昨晚你反应很快,胆量也有。这就够了。” “所以说这么多,你到底是什么用意呢?”我接过话,忍不住问道。 “你知道,夜色背后真正的老板是谁吗?”她突然问道。 她这么问,那么显然‘夜色’的老板就不会是那个叫王韬的中年男人。 自然是另有其人,而她问我,显然我也认识这个人。 这么一想后,我试探性的问道:“不会是林辉吧?” 林清池微微一顿,说道:“我也是怀疑。” 哪怕只是怀疑,我心里也“咯噔”一下。 我谁都不怕,唯独怕这个林辉。 倒也不是惧怕,而是深知自己和他的差距。 连干爹那样一个在江城地下世界也算有一号的人物,都被他算计得丢了性命。 最后还能全身而退,高枕无忧,至今没人能动他分毫。 我呢? 一个刚从穷山沟里爬出来,满身土腥味还没褪干净的毛头小子。 又能对他做得了什么? 一想到林辉那双看似笑眯眯,却深不见底的眼睛可能盯上我。 一股寒意就从尾椎骨窜上来,瞬间蔓延全身。 “这事儿我做不了。” 我几乎没有任何犹豫,猛地摇头。 “怕了?” 林清池的目光依旧平静,没有嘲讽,没有鄙夷。 “嗯。” 我用力点头,坦然承认,“怕。” 这没什么好掩饰的。 怕就是怕。 在山里跟野猪搏斗时我知道怕,第一次站上地下拳台面对凶悍对手时我也知道怕。 恐惧不是耻辱,盲目的狂妄才是。 现在去招惹林辉,无异于螳臂当车,鸡蛋碰石头,死路一条。 出乎意料的是,林清池听到我这么干脆的承认,非但没有失望或轻视,脸上的笑意反而更深了些。 “你很聪明,”她缓缓说道,“知道审时度势,懂得进退。” 我皱了皱眉,没太明白:“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 “你看起来不像那种精于算计的聪明人,你身上有种属于山野的直率和莽撞,甚至有些土气。” “你这是,夸我呢,还是损我呢?” 她微微一笑,道:“当然是夸你,你这种表象,是最好的掩护。在‘夜色’那种地方,在王韬甚至林辉那种人眼里,你这样的人,更容易被轻视,被忽略,也就更安全。” 她停顿一下,身体微微前倾,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道: “而且,你不打算给你干爹报仇吗?” 我的呼吸滞了一瞬。 报仇。 这两个字像烙铁一样烫在我的心上。 怎么可能不报仇? 虽然我和干爹认识也就一个月,可是那一个月里他教会了我太多太多。 他惨死我面前的样子,还有林辉用枪指着我的样子,我这一辈子都忘不了。 在我的沉默中,林清池又继续说道:“你现在更应该做的,不是躲着他,而是想办法接近他,了解他,面对他。躲,永远报不了仇。” 道理我都懂。可…… “但如果他知道我进了‘夜色’,你觉得他会怎么做?”我满是担忧的问道。 “首先,我现在也不确定林辉是不是夜色的幕后老板,我需要你帮我去确认这件事。” 她顿了顿,“其次,你也不必把自己想得太重要了。在林辉眼里,你现在,连跟他做对手的资格都没有。你对他而言,无足轻重,甚至不值得多看一眼。” 这话,挺伤人的。 但更让人无力的是,她说的是实话。 沉默持续了片刻,林清池才再次开口: “你也别紧张,就像我刚才说的,我现在也不确定林辉是不是夜色的幕后老板。” “你去了那边,不需要你做太多,多看,多听,把看到听到的,告诉我。” “卧底?”我试探着问。 “没那么戏剧化。” 林清池嘴角似乎弯了一下,很细微,“你可以把它当成一份特殊的工作。有风险,但也有相应的报酬。” 她停顿一下,拉开办公桌抽屉,从里面拿出一个提前准备的牛皮信封。 “这里面有两万块钱,事成之后,还有。另外你的工资,森南那边会照发。‘夜色’那边,王韬给你多少,你拿着。” 我看着桌上那个厚厚的信封,喉咙有点发紧。 两万块,我爹妈在山里一年到头也未必能攒下这么多。 可现在,就这么轻飘飘地放在我面前。 甚至在这之前,她就已经给过我二十万。 也是这二十万,帮助表姐开了店,让我们换了个好点的房子,改善了生活。 现在,又是两万块钱摆在我面前。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 说不心动,是假的。 第82章:有什么好喜欢的 权衡了片刻。 我猛地抬起头看着她,说道:“我可以干,不过我有个要求。” “说。” 林清池似乎早有预料,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我有个兄弟还在森南里,他叫赵峰,我可以叫他一起吗?” 林清池沉默了一会儿,点头道:“可以,你自己看着办吧。” “那没什么事,我可以走了吗?” 她点了点头,重新戴上眼镜,拿起刚才那份文件又看了起来。 我转身,走出了办公室。 沈浪还在门口站着。 见我出来,他什么也没问,只是转身,示意我跟上。 下楼,上车。一路无话。 直到车子停在我租住的那个老旧小区门口,我拉开车门准备下车时。 身后突然传来沈浪的声音:“等一下。” 我回头。 他手里拿着一张CD光盘,封面是他的照片,向我递了过来。 “这个,是我新专辑的签名版。给你表姐吧。”他说得轻描淡写。 我看着他递过来的CD,愣了一下。 心里对他那股子冷淡和目中无人没什么好感,但想到表姐早上那副激动到失态的样子,还是伸手接了过来。 “那我替她……谢谢你。” 沈浪没再回应,已经重新戴上了墨镜,目光投向车窗外。 …… 回到住处,厨房里传来炒菜的声响和香味。 表姐系着围裙正在灶台前忙碌,安娜则在旁边的小桌子前安静地剥蒜,画面竟然有几分寻常人家的温馨。 表姐听见动静,回头看见我,关了火就凑过来: “臭小子!回来啦?快说,沈浪找你干嘛了?神神秘秘的!” “少打听。”我把怀里的东西往衣服里掖了掖,语气故作轻松。 表姐撇撇嘴,“切!还跟我有秘密了是吧?肯定是好事儿吧?” “肯定是好事啊。” “啥好事啊?跟姐说说呗!”表姐的好奇心被勾了起来。 我想起沈浪给的CD,正好转移话题。 我从口袋里掏出那个CD盒,递到她面前:“喏,给你的。” 表姐的注意力瞬间被吸引过去,低头一看封面,眼睛瞬间瞪得溜圆,嘴巴也张成了“O”型。 “这……这是沈浪的新专辑?签名版!我的天!你从哪儿弄来的?这限量版的我抢了好久都没抢到!” “他给的。”我言简意赅。 “沈浪给的?!” 表姐的声音陡然拔高了八度,“真的假的?他……他怎么会给我签名专辑?你跟他说什么了?你是不是出卖你姐的美色了?” 我哭笑不得的说道:“你想多了,人家可能就是顺顺手的事。” “顺手?这种限量签名版他顺什么手啊!” 表姐在围裙上擦了擦手,这才伸手接过专辑。 翻来覆去地看,脸上的笑容都快溢出来了。 “哎呀我的妈呀!真是沈浪的签名!你看这字!‘To 米娅:祝生活愉快’!” “还有日期!是刚签的!张野,你太牛了!你真是我亲弟!我爱死你了!” 她兴奋得忘乎所以,突然毫无征兆地凑过来。 在我脸颊上飞快地、结结实实地亲了一口! “啵——” 一声清晰的轻响。 我,彻底懵了。 整个人像被按下了暂停键,僵在原地。 脑子里一片空白,只有脸颊被触碰的地方,传来一点柔软的触感。 表姐……亲了我? 我愣愣地站在原地,耳朵根不受控制地开始发烫,心跳也乱了几拍。 好半晌,我才挤出一个干巴巴的笑容:“至……至于吗?” “太至于了!那是沈浪哎!” 表姐完全没注意到我的异样,眼里只有那张宝贝CD。 “你是不知道,他现在可火了!他的亲笔签名专辑,尤其是这种带专属to签的,有钱都未必买得到!” 她宝贝似的把CD抱在怀里,又用力拍了一下我的肩膀:“你小子可以啊!真给姐长脸!这下我看我那些姐妹谁还敢说我吹牛!” “行了行了,赶紧做饭,饿了。” “马上马上!今天加菜!庆祝一下!” 表姐将专辑小心翼翼地放好后,重新系好围裙,一边翻炒锅里快糊掉的菜,一边忍不住哼起了沈浪的歌。 虽然我有点想不通,她为什么这么喜欢沈浪这个面瘫。 但看见她这么高兴的样子,也值了。 吃过午饭后,我就给赵峰打了个电话。 他还在医院,我告诉他马上来找他。 挂了电话,我就打了辆车直奔医院而去。 在医院楼下的水果店里,我买了一些新鲜的水果,便来到他妹妹所在的病房。 我和她妹妹赵琳之前就见过了,当我来到病房后,赵琳还向我招呼了一声。 “张野哥。” 我点点头,走过去将水果放在一边后,轻声问道:“手术后,咋样啊?” “挺好的,谢谢你了,张野哥。” 我摆了摆手,转而向赵峰示意了下。 赵峰随即说道:“琳琳,我跟野哥出去说点事,你先躺着休息会儿。” “嗯,好。” 带着赵峰来到住院部楼下,我们找了个空地,他又摸出那五块钱一包的红梅,递给我一支。 点上烟,他率先向我开口:“野哥,昨晚你没出什么事吧?” 我向他靠近了一些,然后将昨天晚上发生的事情,告诉了他。 赵峰听后睁大了眼睛,惊讶道:“你昨晚怎么没跟我说呢,我还以为你只是提前下班了呢,都不知道你发生了这么多事。” 我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没事,事情就是这么个事情,也没有太复杂。” “所以,你现在已经去‘夜色’那边了?” “嗯,今天晚上就正式上班了。” “不会有什么危险吧?夜色这家酒吧我听说过,口碑不太好啊!” 我吸了口烟,轻轻叹了一声,说道:“我现在也没有选择啊,这是林清池的安排。” “她为什么找你呀?这事儿太不靠谱了。” 事实上我也想知道,林清池为什么找我。 我耸了耸肩,道:“我来找你,就是想问问你跟不跟我一块去?” 赵峰几分没有犹豫,便点头道:“去啊!这还用说嘛,你在哪我在哪。” 他停顿一下,忽然又问:“不过,森南这边怎么说?” “不用管,你今晚直接跟我去夜色就行了,我会跟他们说清楚的。” 赵峰听完,狠狠吸了口烟,眯着眼看向住院部大楼。 沉默了好一会儿才说:“行,我听你的。琳琳这边手术做完了,有护工照看,我也能腾出手了。” 我没再多说,只是又拍了拍他坚实的臂膀。 “那行,晚上七点,夜色后门碰头。” “嗯。” 我站起身来,拿出之前林清池给我的那个信封。 我拿了一万出来,里面还剩一万。 我将那信封递给赵峰,说道:“这你拿着。” 第83章:别矫情! 赵峰看着我递过去的信封,问道:“钱啊?” 我点点头,说道:“拿着,你妹妹这边后续疗养都需要钱。” 赵峰连忙摆手:“野哥这使不得了,你自己留着吧,我这边还剩了一些,现在不也上班了吗,够用。” “拿着。”我语气毋庸置疑道,“不是给你的,给你妹妹的。” 赵峰知道我说一不二,只好接了过去,紧紧捏在手里,又对我说道: “多谢了!野哥,不过……你哪来的这么多钱?” “林清池给的,你拿着就行了。” 赵峰重重点头,突然眼睛红了。 我歪头看着他,笑道:“不是,你眼睛咋红了?” 他转过头,揉着眼睛说:“妈的,风太大了,进沙子了。” 我伸手又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快回病房去吧,记住晚上就不用去森南了,直接去夜色,我在门口等你。” “嗯,”他点点头,突然喊我一声,“野哥。” “还有事?” 他手里紧紧攥着我给他的那个信封,然后沉声说道:“有些话我知道可能有点矫情,但我不想憋心里。” “说呗。” “我赵峰十四岁就出社会,形形色.色的人也见了很多,被骗过,也被害过……甚至连我自己,也不是什么好人,可我赵峰心里清楚,这世上真正对我好的人不多,只有你和琳琳。” 他停顿一下,又自嘲的笑了笑:“我知道你可能觉得我有点矫情,但我说的都是实话。其实我这个人很难相信别人了,可不知道为什么从见你第一面开始,我就知道咱们以后一定会是很铁的关系。” “说这么多,我就是想告诉你。野哥,本来我打算等琳琳手术成功后,就带她离开江城,但现在……我不打算走了,你在哪,我们就在哪。” 听着赵峰说的这些话,我心里微微一怔。 午后的阳光穿过住院部楼间的缝隙,在赵峰粗糙的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风确实有点大,吹得他手里的烟灰簌簌往下掉。 我们之间沉默了几秒,这几秒钟被风吹得很长。 我喉咙有点发紧,想说点什么。 却发现那些惯常用来插科打诨,此刻都显得不合时宜。 赵峰平时吊儿郎当的,感觉他对谁都没心没肺,每一句实话。 可我知道,他唯独对我,说的句句实话。 他重新抬起头,直直地看着我。 “矫情的话就这一回,以后不说了。” 他把烟头扔地上,用脚尖碾得粉碎。 我点了点头,冲他一笑:“走了,晚上见。” 转身离开的时候,我没回头。 但我知道,赵峰一定还站在原地,看着我走远。 坐在回去的公交车上,车窗外街道的喧嚣涌进来,汽车喇叭、小贩叫卖、路上匆匆的行人…… 这才是这座城市的底色,混乱、挣扎,但充满活生生的热气。 我和赵峰,不过是这底色里两个不起眼的墨点。 回到住处,刚到门口就听见屋里传来歌声,声音还放得挺大。 打开门一看,果然表姐正在播放沈浪给的专辑。 她坐在电视机前,仿佛要钻进电视机里似的。 安娜板板正正地坐在沙发上,脸上带着丝丝笑意。 我都进来了,表姐还没注意到我,目光全在电视里的MV中。 我径直走过去,当在她身前。 表姐这才眨巴着眼睛,冲我道:“你挡着我干嘛?快让开!” “我看你都要钻进电视里了,有这么好看吗?” 表姐直接白了我一眼,道:“你管我?” 说着,她用力将我推开。 我这才注意到MV的画面中的女主角,竟然就是何慧! 画面中的何慧很美,比昨天晚上在森南时见到的她,还美。 下一刻,就看见男女主角接吻了。 我特意看了一眼表姐。 她是又气又怒,还一脸羡慕的样子,恨不得自己是这MV的女主角一样。 我实在理解不了她,摇了摇头向安娜走过去。 她看着我,随即向我喊了一声:“野哥。” 我点点头,对她说道:“走,我带你出去,屋里太吵了,让她自己慢慢欣赏。” 安娜愣了一下,看了看沉醉在MV里的表姐,又看了看我。 然后轻轻点头,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表姐压根没注意到我们,眼睛还粘在屏幕上。 我带着安娜出了门,顺手带上了门,隔绝了屋里那震耳欲聋的音乐声。 下了楼,午后的阳光明晃晃地照在老旧的小区空地上,有几个老头在下棋,几个小孩在追逐打闹。 “野哥,我们去哪儿?”安娜小声问。 我看着她身上穿着表姐的这件T恤,对她说道:“带你去换身衣服。” “哦。”她乖乖地应了一声,便跟上我。 和她这样一个像洋娃娃一样的小美人走在一起,难免会引起不少人的注意。 被这些目光盯着,我有些不自在。 特别是她那一头金黄色的头发,太惹眼了。 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是一个不学无术的小太妹! 我带着她飞快钻进一家商场里,找了一家女装店,对她说道: “你自己去挑吧,看上哪件换哪件。” 她怯生生的,似乎胆子比我还小。 我只好领着她走进店里,营业员立刻热情的迎接过来。 我告诉她我们自己挑,她这才退到一边。 安娜犹豫着走向那些衣架,手指轻轻拂过一件件衣服,眼神有些茫然。 她大概很久没自己挑过衣服了,在“夜色”那种地方,穿什么根本由不得她选。 我看她半天没动静,走过去,随手从衣架上拿下一件简单的白色棉质连衣裙。 “试试这件。” 又拿了一件米色的短袖衬衫,和一条深蓝色的牛仔裤。 “这套也试试。” 安娜接过衣服,小声的应了一声。 营业员立刻殷勤地指路:“试衣间在那边,姑娘!” 安娜抱着衣服去了试衣间。 老板娘凑到我旁边,压低声音,挤眉弄眼地说: “小伙子,好福气啊!这姑娘……混血的吧?哪儿找的?跟明星似的!” 我皱了皱眉,没接话。 几分钟后,试衣间的帘子拉开了。 安娜走了出来,身上穿着那件白色连衣裙。 那裙子看着很普通,可是穿在她身上,就跟量身定做的似的。 我眼睛都有点挪不开了,她就像是一朵雨后含苞待放花骨朵。 她站在镜子前,有些局促地扯了扯裙角,偷偷从镜子里看我。 老板娘在旁边夸张地赞叹: “哎哟!真好看!跟仙女下凡似的!” “这裙子简直就是为你量身定做的!小伙子,你说是不是?” 第84章:图书馆 我看着安娜,甚至还有点不好意思,僵硬地点了点头: “挺……挺好看。” 安娜脸上露出一丝浅浅的笑意。 “再去试试那套。”我说。 她又回试衣间换上了衬衫和牛仔裤。 这套也合身,衬衫扎进牛仔裤里,显得腰身细细的,腿也直。 像个普通的女学生,只是那头金发和蓝眼睛依旧扎眼。 “就这两套吧,帮我装起来。”我对老板娘说。 “好嘞!”老板娘喜笑颜开,动作麻利地装袋。 安娜却走过来,怯生生的对我说道:“野哥,一套就够了。” “你不用跟我省钱,你要是在觉得不好意思,等你以后有钱了还我就行了。” 这么说,也是给她一个台阶下,不让她这么为难。 她向我笑了笑,那笑容甜美得让我不敢直视。 付了钱,我们一起离开了商场。 路过一个卖糖葫芦的小摊,红艳艳的山楂裹着亮晶晶的糖衣。 安娜看了一眼,很快又移开目光。 我停下脚步,走过去买了两串,递给她一串。 她接过去,看着手里的糖葫芦,又抬头看我,蓝眼睛里有什么东西闪了闪。 “吃吧。” 我说完,咬了一口自己那串。 糖壳脆甜,里面的山楂酸得我眯了下眼。 安娜也小心地咬了一口,糖渣沾在嘴角。 她伸出草莓色的舌头舔掉,然后眯起眼睛,露出一个很浅,但很真实的笑容。 “甜。”她说。 那一刻,我感觉我跟她就像两个两小无猜的孩童。 褪去了酒吧里的那些庸俗,我们的世界还是很单纯的。 她跟我的年龄相仿,事实上我们有很多共同话题,只是彼此却都有些内向。 继续往前走了一会儿,路过一家书店。 安娜突然停下脚步,看着书店回头问我说:“野哥,我能进去看看吗?” “走呗。” 我们一起走进书店,她的目标很明确,径直走向高考复习资料那一排书架。 她踮着脚尖照着书架上的那些复习资料,似乎在最上面那一排,她有些够不着。 我快步走过去,向她问道:“要那一本,我帮你拿。” 安娜指着最上面一本蓝色封面的《高考数学真题详解》:“那本,麻烦你了野哥。” 我刚伸手把书取下来递给她,旁边就传来一个不太客气的声音: “让让,挡着道了。” 回头一看,是个穿着腋下夹着公文包的中年男人,旁边跟着个戴眼镜,背着沉重书包的男孩。 男人皱着眉,打量了我和安娜一眼。 目光在安娜的金发上停了停,眉头皱得更紧了。 “不好意思。”我拉着安娜往旁边挪了半步。 安娜接过书,低头翻看起来,很专注的样子。 没过两分钟,又有一对母女过来,母亲烫着卷发,女儿也背着个大书包。 卷发女人看到安娜站在高考资料区,愣了一下,随即毫不掩饰地撇了撇嘴。 用不大不小刚好能让我们听见的声音对女儿说:“看什么看?专心找你的书。有些人啊,打扮得花里胡哨的,跑来这种地方装样子,也不知道给谁看。” 她女儿好奇地偷偷瞄安娜。 安娜翻书的动作顿住了,头埋得更低,耳朵尖有点发红。 我心里那股火“噌”一下就上来了。 我知道,她们是看见安娜这一头金黄色的头发。 在那个时候,像安娜这样的小女生,有这么一头金发通常会被认定是社会上的小太妹。 毕竟这是图书馆,我没有立刻发作,只是侧身,把安娜往自己身后又挡了挡。 那卷发女人见我们没反应,大概觉得我们好欺负,更来劲了。 她一边装模作样地帮女儿挑书,一边继续指桑骂槐: “现在这社会风气真是,什么人都敢往书店钻。好好学习的没见几个,倒是这些小混混小太妹,跑来污染环境。” “女儿,你可千万别学这些不三不四的人,听见没?” “妈……”她女儿有点尴尬,小声想制止。 “我说错了吗?”卷发女人声音拔高,“你看她那头发,染得跟外国鸡似的!还有旁边那个,一看就不是正经人!跑到高考复习区来,他能看懂吗?别是来偷书的吧!” 她这话一出口,旁边几个也在挑书的家长和学生都看了过来,目光带着审视和嫌恶。 安娜的身体微微发抖,轻轻拉着我小声的说:“野哥,我们……走吧。” 我向她摇了摇头,随即转身,面对着那个卷发女人。 她被我突然的动作吓了一跳,后退半步。 随即又挺起胸脯,虚张声势地瞪着我:“看什么看?我说错了吗?你们挡在这里,影响别人家孩子学习!” 我压着那股往上冒的火气,说道:“我们来买书,看书,不偷不抢,怎么就影响别人了?这书店是你家开的?” 卷发女人脸色涨红,随即更加尖锐的声音说道:“你什么态度!看看你们这样子,像读书的人吗?尤其是她!” 她手指差点戳到安娜鼻尖,“头发染得跟个妖怪似的,跑来装什么好学生!带坏风气!” “我头发是天生的。”安娜忽然抬起头,反驳道。 卷发女人却冷哼一声:“还天生的,你去问问别人信吗?” 安娜都快哭了,沮丧道:“我就是天生的,而且我也是来买复习资料的。” 卷发女人被安娜那双与众不同的蓝眼睛看得一愣,气势弱了半分,但嘴上还是不饶人: “天生的?骗鬼呢!中国人哪有长这样的?小小年纪不学好,撒谎倒是一套一套的!” “你说够了吗?” 我往前一步,彻底把安娜挡在身后,盯着那女人。 “她头发是不是天生的,跟你没关系。我们来买书,没碍着你。你再满嘴喷粪,别怪我不客气。” 我个头高,加上身上有股子劲,多少有点唬人。 那卷发女人被我盯得有点发毛,色厉内荏地嚷嚷: “哎哟!你还想打人是不是?大家快来看看啊!小混混要打人了!没天理了!” 书店的店员听到动静,赶紧跑过来:“怎么回事?怎么回事?别吵别吵,影响其他客人。” 卷发女人像找到了靠山,立刻指着我和安娜: “这两个人,不像好人!在这里捣乱,还威胁我!赶紧把他们赶出去!” 店员是个年轻姑娘,看了看我们,又看了看那盛气凌人的女人。 有点为难道:“这位女士,他们也是顾客……” “什么顾客!你看他们像是来买书的吗?”卷发女人不依不饶。 那卷发女人尖利的声音还在空气中嗡嗡作响,像只讨厌的苍蝇。 我胸腔里的火已经压到了临界点,正准备让这女人彻底闭嘴。 书店门口,突然传来一道更加尖锐的女声。 第85章:泼辣的表姐 “哟!我当是这书店里进来了一只下不出蛋的老母鸡了,在这儿咯咯哒哒的,原来还是个人啊!” 这道声音,像一把快刀,猛地劈开了书店里这团令人窒息的空气。 所有人都愣了一下,循声望去。 只见表姐像一阵旋风似的从门口卷了进来。 我和安娜都惊讶了一下,没想到她会出现。 不过这书店离我们住的地方确实不远,表姐手里还提着买的菜,估计刚去菜市场路过正好看见了我们。 她脚步又急又重,噔噔噔径直冲到我们面前。 她飞快地扫了我一眼,确认我没缺胳膊少腿。 然后就像一座喷发的火山,猛地调转“炮口”,对准了那个卷发女人。 她双手往腰上一叉,脖子一梗,嗓门又亮又脆: “我隔着一条街就听见你这破锣嗓子了!怎么着?书店是你家的啊?摆谱摆到这儿来了?我弟弟带妹妹来买本书,碍着你哪只眼了?啊?” 卷发女人被这突如其来的骂战搞懵了,张着嘴,一时没接上话。 表姐根本不给她喘气的机会,唾沫星子几乎要喷到对方脸上: “瞧你穿的人模狗样,烫个鸡窝头就当自己是贵妇了?嘴怎么那么臭呢?出门没刷牙还是早上吃的粪啊? “我妹妹头发颜色碍着你了?吃你家大米了?花你家钱染了? “人家爹妈给的,天生的!比你那后烫的枯草好看一万倍!” “眼红啊?眼红自己回娘胎重造去啊!” 卷发女人终于反应过来,脸气得煞白,又急又怒道: “你……你胡说八道什么!谁眼红了!” “他们……他们一看就不是好人!影响孩子学习!” “我呸!”表姐啐了一口,“我弟弟妹妹规规矩矩站这儿挑书,是大声喧哗了还是脱衣服跳舞了?怎么影响学习了?” “倒是你!从刚才开始就叭叭叭叭叭,跟个广播似的,满嘴喷粪,污染环境!” “要我说,最该滚出去的就是你!带坏孩子的是你这张没把门的破嘴!” 她逻辑清晰,语速极快,骂得又狠又准。 周围有几个原本看热闹的家长,忍不住偷偷点头。 就连卷发女人的女儿都忍不住说道:“妈,确实是你不对啊,人家哥哥姐姐又没碍着你。” 这话瞬间让卷发女人直接炸毛了:“你个赔钱货!老娘好不容易请一天假来陪你复习,你胳膊肘往外拐是吧?” 她女儿白了她一眼,“我稀罕你来陪我复习,丢人!” 说完,她女儿转身就跑出了书店。 卷发女人骑虎难下,尤其看到店员和几个顾客,甚至连自己女儿都偏向我们这边。 更是又羞又怒,又下不来台阶,指着表姐吼道:“你……你这个泼妇!没素质!” “哎!对喽!” 表姐一拍巴掌,反而笑了,笑容里满是嘲讽。 “我就是泼妇,专治你这种假模假式的势利眼!素质?你有素质?你有素质当众欺负一个小姑娘?你有素质凭头发颜色断定别人好坏?你读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吧?” “哦不对,看你这样子也不像读过多少书的,也就配在这儿显摆你那点可怜的优越感呢!” “你……你……”卷发女人浑身发抖,气得话都说不利索了。 卷发女人彻底败下阵来,脸皮紫胀,转身就想走。 大概是气昏了头,又或是觉得太丢脸想尽快逃离。 她转身时没注意旁边不远处,店员用来整理高层书架的铝合金人字梯。 “哎哟!” 她高跟鞋的鞋跟精准地绊在了梯子横档上,整个人瞬间失去平衡,惊叫着向前扑去! “哗啦——” 女人结结实实摔了个标准的“狗吃屎”,精心打理的卷发乱了,眼镜歪到一边,膝盖磕在地上,丝袜都擦破了,模样狼狈到了极点。 书店里顿时一片寂静,随即响起极力压抑的低笑声和窃窃私语。 表姐抱着胳膊,冷眼看着,嘴里还不饶人: “啧啧啧,看看,报应来了吧?连老天爷都看不过眼,给你使绊子!” “慢点起啊,可别再把哪儿摔着了,不然又该赖是书店地板不平了!” 卷发女人手忙脚乱地爬起来,捡起东西,连灰尘都来不及拍。 头也不敢回,几乎是落荒而逃,消失在书店门口。 “切!” 表姐对着她的背影,不屑地撇了撇嘴,这才转过身。 脸上的彪悍神色瞬间收敛了大半,她先看向安娜,声音放柔了许多: “妹子,没事吧?别听那疯婆子胡说八道!她就一更年期失调的玩意儿!” 安娜还抱着书,看着表姐,用力点了点头。 帮安娜买了两本书后,我们一起离开了书店。 临走时,连店员都向表姐竖大拇指。 是的,表姐这种性格可能会有人觉得她有些泼妇,但她就是最好的表姐。 从书店出来,我才开口向表姐问道:“姐,你啥时候来的?” 表姐拎了拎手里装菜的袋子,说道:“去菜市场买了菜,刚刚路过就听见看见你们了。” 说完,她又对安娜说道:“安娜妹子,你别怕,我对这种泼妇最有心得了。” 安娜微微一笑,对表姐说道:“谢谢姐姐。” 表姐大手一挥:“谢啥!自家人!” 然后她才瞪向我,“你也是!站这儿跟个木头桩子似的,就由着那老娘们欺负安娜?白长这么高个子了!” 我摸了摸鼻子,有点讪讪。 我确实不怎么会吵架,能动手绝不会吵吵。 要不是碍于在书店,又是在她女儿面前,我真可能动手了。 不过也确实被表姐这突如其来的“战斗形态”震了一下。 表姐又看向安娜手里拿着的高考复习资料,说道:“安娜妹子,你这是要参加高考啊?” 安娜轻轻点头:“我还没有完成学业,我知道在中国是要参加高考,我之前在白俄只是简单复习了一下,还要巩固一下争取参加明年的高考。” 表姐肯定地点了点头:“嗯,不错!有上进心是好事,别跟我一样没什么文化,也干不了什么大事,嘿嘿。” 安娜却摇摇头,对表姐说:“姐姐,我觉得你很优秀,我要向你学习。” 表姐惶恐道:“可别向我学,我会把你带坏的。” 安娜和表姐的性格,真的就是两个极端。 我还真想象不出,要是安娜学到表姐那一套,是什么状态。 这时,表姐才注意到安娜身上的新衣服,立马夸道: “哎哟!妹子,你这衣服可真好看啊!” “是张野哥哥帮我买的。”安娜娇声道。 表姐瞄了我一眼,又对安娜说道:“他的审美是差了点,回头姐姐帮你搭配一下,保证让你美出天际。” 我:“……” 回去的路上,表姐就和安娜聊着。 好像她们的感情,比我这个正牌表弟还要好似的。 第86章:入职 回到家表姐就去做饭了,安娜坐在沙发上开始看那些复习资料。 我坐在她旁边,没有去打扰她。 看着那些像天书一样的复习资料,只觉得一阵头疼。 其实我的学习成绩不算差的,虽然我只有初中文化,但我的成绩一直都是名列前茅的。 我是我们那个小山村里,唯一一个有文化的人。 只是因为家里穷,没办法去上高中,我自己也不想上了。 可是现在,特别是在干爹的教导下,我才觉得知识的重要性。 安静了一会儿后,我突然像安娜问道:“安娜,你会英语吧?” “会啊,怎么了?” “那你能教我吗?” 安娜愣了一下,随即点头:“可以啊,英语比汉语简单得多,我相信野哥你很快就能学会。” 我讪讪笑道:“你就别夸我了,那就从今天开始,你负责教我英语。” “嗯,”她点点头,就向我问了起来,“26个英文字母你认得吧?” 我点了点头,她又说道:“那就好办了,我们先从最简单单词开始……” 她为了教我,甚至放下了自己的复习资料。 我也认真的学着,然后将她说的那些简单的词汇用本子记下来,做到耳熟能详。 直到吃晚饭的时候,我也还在背她教我的那些词汇。 表姐见状,一阵窃喜道:“你俩怎么突然都爱学习了?好啊!那以后你俩就一块去上个大学。” 其实我还真有这想法,不过让我考,我估计是考不上的。 有机会,去当个旁听生也好。 吃完晚饭,我就带着安娜去了‘夜色’。 她现在没办法,还是得去夜色上班,要不然我这边也没办法解释。 当我们到酒吧门口时,赵峰已经在等着我了。 我跟他简单介绍了一下安娜,他倒也没有多问。 我们一起走进酒吧,这个时候还没有开始营业,酒吧的员工正在集合训话。 安娜她们公关组的组长一见到安娜就冲她喊道:“你怎么才来!赶紧的,磨磨蹭蹭的。” 我看向喊安娜的女人,正是之前那个花姐,三十多岁的样子,打扮得花枝招展的。 我对安娜说道:“去吧,自己小心点,有什么事给我打电话,别怕。” 她向我轻轻点头,然后小跑着站到她们队伍最后面。 我继续带着赵峰去见王老板,这时他才向我问道: “野哥,那妹子啥情况啊?” 于是我将昨天的事情简单和赵峰说了下,包括安娜的情况也大概说了下。 赵峰顿时气得骂娘:“这他妈是绑架吧?” “总之这酒吧见不得光的应该不止这一点,我也不清楚林清池的意思,先待着吧。” 我最后看了眼安娜所在的公关组方向,那老女人正唾沫横飞地训着话。 安娜低着头站在队尾,像一株被疾风骤雨压弯的小草。 “走吧。”我收回目光,对赵峰说。 穿过尚未亮起炫目灯球的主厅,我们走向酒吧深处那扇厚重的隔音门,那里通向管理者们的区域。 敲门,里面传来王韬的声音。 “进来。” 我带着赵峰走进办公室。 一见到我,王韬就堆着满脸褶子的笑容,说道: “小张来啦?昨晚体验怎么样啊?” “挺舒服,多谢王老板的好意了。” 我笑着回道,然后看向身边的赵峰说道:“对了王老板,我有兄弟,之前跟我一起在森南那边,现在听说我来您这边了,也想跟着一起来,你看?” 王老板那细小的双眼转向赵峰,打量了一下后问说:“之前也在森南?” 赵峰在人情世故这块上比我更圆滑,他连忙回道:“是的王老板,我跟张野是兄弟,当初我们也是一起进的森南。” 他盯着赵峰看了一会儿,才说道:“行吧,既然你们是一起的,那你就继续跟着张野。” 说完,他就打了个电话出去。 不一会儿,就进来了一个女人。 正是刚才在楼下大厅训话的那个老女人,她走进办公室,先是看了我和赵峰一眼,然后问王韬什么事? 王韬指着我和赵峰,对她说:“花姐,他们俩以后就负责你们公关部那些妹子的安保,你带他们下去,跟他们具体讲讲。” 那个叫花姐的老女人瞄了我们一眼,说道:“王老板,他们俩有经验吗?” 赵峰接过话,说道:“不就是带妹么,这个我们在行,以前在森南就做过。” “哟!还是森南过来的啊!”花姐惊讶一声。 她不再多说,轻轻点头:“那行吧,你们跟我来。” 花姐踩着细高跟,在前面走得摇曳生姿。 浓烈的香水味在狭窄的走廊里弥散。 她带我们穿过主厅侧面一条更隐蔽的通道,推开一扇挂着“闲人免进”牌子的门。 门后是另一个世界。 长长的走廊两侧,是一个个不大的房间,门都虚掩着。 空气里混杂着劣质化妆品、香水、汗味,还有一股颓靡气息。 隐约能听见房间里传来女孩们的说笑声、打闹声,还有压抑的咳嗽和擤鼻涕的声音。 几个穿着暴露的女孩端着水盆或拿着化妆品匆匆走过,看到花姐,都下意识地低下头,喊一声“花姐”。 目光在我和赵峰身上快速扫过,带着好奇和一丝麻木。 走廊尽头是一个稍大点的房间,门上贴着“休息室/准备间”。 花姐推门进去,里面烟雾缭绕。 几个女孩正对着镜子化妆,有的在换衣服。 看见我们进来,动作都顿了一下,房间里瞬间安静了不少。 “都停一下,”花姐拍了拍手,“这两位,以后负责咱们这边的安保。大家认识一下,规矩都给我记牢了,别给自己,也别给他们找麻烦。” 女孩们眼神各异地看过来,有打量,有漠然,也有几分掩藏的紧张。 花姐示意我们跟她到旁边一个用帘子隔出来的小办公区。 她坐下,翘起腿,点燃一支细长的女士烟。 深吸一口,缓缓吐出烟圈。 这才抬眼看向我们,说道:“有些话,我得跟你们说在前头。” “咱们这公关部,说好听点叫客户接待,说直白点,就是陪客人喝酒聊天,哄他们开心,让他们掏钱开酒。姑娘们就是吃这碗饭的。” 她弹了弹烟灰,继续说道:“你们的活儿,明面上是保证姑娘们在上班期间的安全,防止客人闹事,尤其是喝多了动手动脚、赖账的。” “遇到这种,该拉拉开,该请出去请出去,手段可以硬一点,但别闹出大事。” 我和赵峰点点头。 她话锋一转,压低声音:“但是,有些安全,你们不用管,也管不着。” 第87章:安娜出事了? “来这儿的客人,非富即贵,有些手不太规矩,只要不过分,姑娘们自己会应付。” “搂搂抱抱,摸两把,说点荤话,这都是正常的。” “客人花了钱,买的不光是酒,还有这个氛围。” “你们要做的,是保证不出恶事件,比如强行带走、殴打、下药……懂吗?” “还有,”她停顿一下,“场子里有些特殊客人,是王老板或者更上面的人打过招呼的。他们对哪个姑娘有兴趣,想多聊聊,甚至带出去吃个宵夜,只要姑娘自己愿意……” 她特意加重了“愿意”两个字,继续说道:“你们不但不能拦,有时候还得帮忙安排好,比如叫个车,或者处理一下姑娘第二天请假的手续。这叫业务拓展,也是姑娘们赚外快的机会。” “要是姑娘不愿意呢?”我没忍住,问了一句。 花姐瞥了我一眼,那眼神像在看一个不懂事的孩子,不耐烦道: “不愿意?那就看客人背景硬不硬,看王老板的意思。” “通常……总有办法让她们愿意的。这行,想干净挣钱,难!” 我和赵峰对视了一眼,其实我们在森南没做过这个。 不是森南没有这种服务,而是没有这么露骨的服务。 我也不知道王老板怎么突然改变主意,将我们安排到这个部门。 但这对我来说,也是件好事。 毕竟安娜就在这个部门,我也能更方便看着她。 花姐继续跟我们讲了一些‘规矩’,就带着我们去见了几个和我们一样负责公关部的安保。 我们这个部门的安保,加上新加入的我们两个人,也才只有六个人。 有一个小组长,年纪不大二十几岁的样子。 其他三个也都是二十来岁的小伙子,长得参差不齐,胖的胖瘦的瘦,还有个结巴。 给我们安排了服装和对讲机,就让我们先跟着学习怎么做的。 这也不是什么多难的事,一旦花姐那边传来信号,说某个包厢要多少个公主,我们就把人带过去。 也是那个时候我才知道公主原来不止是城堡里,还有酒吧里。 没事的时候,我们几个就待在一个小房间里抽烟、打牌,干啥都行。 我们那个小组长直接把某个‘公主’带进我们休息间,抱着就一顿乱啃。 我好奇就多看了几眼,其中一个外号叫大头的,向我提醒道: “别乱看,这种事情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行了,跟咱们没关系。” 这话我就懂了,这肯定是违规的,但彼此都心照不宣。 赵峰拿出他的老龙凤,递过去一根,随口问道:“兄弟,那咱们有这种机会没?” “有啊,但不能带这里来,只要人家妹妹愿意跟你们出去就行了。” 赵峰替他点燃烟,他又凑近我们耳边,小声说: “不过作为过来人,我给你们提醒一下,最好还是悠着点!这些女人没几个干净的,你们懂就行了。” 我一直到感到奇怪,这都后半夜了,我一直没看见安娜。 于是向大头问道:“大头兄弟,咱们这里的妹子是不是不全啊?我看今天开会的时候,有个金色头发的妹妹,怎么不见她呢?” 大头愣了一下,笑说道:“她不是咱们这边负责的。” “这什么情况?” “她是新来的,花姐直接安排。” 原来如此。 不过安娜没给我打电话,应该也还好。 可是在这种地方,就不可能独善其身,我还是得想办法帮她离开这里才行。 正想着时,对讲机里传来动静了。 “安保来几个人到V208包房,快点。”是花姐的声音。 没喊我们带小妹过去,那就是出事了。 果然,大头立刻抄起旁边的警棍,示意我们也赶紧。 就连旁边还趴在一个‘公主’身上的组长也连忙穿好裤子,抓起警棍朝我们喊了一声。 我们六个人气势汹汹地来到V208包房,花姐就站在门口。 当我往包厢里面看进去时,顿时一惊。 就在包房里面的环形沙发一侧,我看见了安娜的身影。 她衣不遮体,头发凌乱,双手护在胸前,整个人缩成一团。 显然是被欺负了! 我顿时两步走了进去,旁边还有一个穿得板板正正,戴着眼镜的年轻男人,正一脸惶恐的看着我们。 花姐指着那男人,声音尖锐的说道:“最后问你一遍,对我们妹妹做了什么?” 那男人还算淡定,连忙摆手:“我再说一遍,我什么都没做。” 花姐冷哼一声:“你哄鬼呢?什么都没做,我们妹妹会这样?” 我根本懒得和这男人废话,猛地冲过去,两只手将他从沙发上提起了起来。 这完全违背物理常识的力道,顿时让站在包厢门口的几个安保纷纷咂舌。 那男人的脸色由红转青,剧烈挣扎但却是徒劳。 她不停摆手示意我放他下来,一边飞快的掏出钱包。 花姐见状,立刻冲我喊道:“把他放下来。” 我没放,另一只手指向安娜,向这男人问道: “你对她做了什么?说!” 他根本说不出话了,嗓子里发出“嗬嗬嗬”的气声。 直到组长和几个安保同事上前将我拉开,那男人摔在沙发上,大口喘息着剧烈咳嗽起来。 花姐也是一脸慌张,稳了稳神后,她刚往前走了一步。 那男人便急声道:“我给,我给钱!” 说着,便从钱包里掏出一大叠钞票放在了茶几上。 “滚!以后别出现在夜色了。”花姐怒骂一声。 那男人跑出去后,花姐便拿起茶几上的钱,开始得意洋洋的数了起来。 她根本没管安娜的情况,甚至都没有看她一眼。 我则飞快来到安娜身边,看见我时,安娜却是一脸尴尬的表情。 她不像是受了惊吓,反而很淡定。 “没事吧?我不是让你给我……” 我话没说完,安娜便凑近我耳边,小声说:“我没事,这是花姐安排的,那个男人没对我做什么。” 我愣了一下,瞬间反应过来了。 我这才想起,刚才那男人的眼神。 他不是害怕,而是惶恐。 他没说谎,说谎的是花姐。 我心里顿时憋着一股火,花姐这时走过来,朝我喊了一声: “喂!演过头了啊!人都走了。” 我正准备发怒,赵峰急步走了过来,拉住我,语速飞快地说: “走,快走,没我们事了。” 我直起身子,瞪了花姐一眼。 赵峰硬拽着我走出包厢,却在门口被花姐叫住了:“站住!” 第88章:顾易 我深吸口气,准备转身时,赵峰又轻轻拍了拍我的手背。 我当然知道他在提醒我别冲动,我也知道要以大局为重。 我深吸口气,缓了一下情绪后,转身看向她。 “花姐,还有事吗?”我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平静道。 她慢悠悠地向我走了过来,打量我一番说道:“身手不错嘛,就这么轻松地把那人给提起来了。” 我淡笑着,没说话。 她又说道:“挺机灵,不过下次我让你松手你就松了,别真把人弄出好歹来,这些人可都是白道的。” 我心头猛地一跳。 当然也知道她的意思,随即点了点头道:“好的花姐,我下次注意。” “行了,没事了,你们忙你们的去吧。” 回到我们安保组休息室,几个同事都在议论纷纷。 他们没有害怕我的意思,反而个个都兴奋得很,还说以后看谁还敢欺负我们公关部的安保了。 那个时候我不知道,其实在酒吧这种场所也是有鄙视链的。 就拿安保来说,站在顶端的自然是管理层的,比如黄东那种角色。 当然,这是后话了。 不过刚才包房里那一下,确实把这几个同事都震慑住了。 我心里却有点难受,于是假装说自己肚子痛,给组长请了个假。 我急忙追出酒吧,到处找刚才离开的那个男人。 不是想给他道歉什么的,花姐说他是白道的,那么来这种地方也不是什么好货。 我找他,是有其他原因。 可是找了一圈也没发现他的身影,估计早就开车离开了。 也就在这时,一辆黑色的大众帕萨特突然从停车场出口开出来。 我晃了一眼,就认出了驾驶室里的人,正是刚才包厢里那个男人。 我猛地几步追了过去,拦在他车前。 一见我,他表情就慌了,朝我按了一下喇叭。 我没有让开的意思,示意他打开车窗。 这么僵持呢一会儿后,他终于降下车窗,语气不耐烦道: “你还想怎么样啊?” 我向他伸出双手,示意自己并无恶意,然后对他说道: “大哥,我来是给你赔个不是的。” 我这么一说,反倒让他愣住了。 我接着又说道:“我刚才确实不知道什么情况,冲撞了你,给你道个歉。” 他朝我挥了挥手,嘟囔道:“少来这套,钱我都已经给你们了,你快给我让开。” “大哥,你先别激动,听我说,我当时真的不知道真实情况,我以为……你真的对我妹,就是包厢里那个女孩,是我妹妹……后来我才知道,是她们故意冤枉你的,真的对不起!” 他再次向我挥手,道:“别跟我说这些,你现在给我让开就行了。” 我继续说道:“大哥,你今天损失的这些钱,我会赔给你的,你留一个联系方式我。” “不需要,听懂了吗?赶紧给我让开!” 就在这时,一道充满磁性的声音从我身后传来: “小顾,怎么回事?” 车里的男人脸色巨变,连忙从车里下来,打开后排车门。 我转头看向喊他的男人,四十多岁的样子,穿着一见POLO衫,看上去倒是有几分领导模样。 这位应该才是正主,这个叫小顾应该是他的司机,所以如此毕恭毕敬。 只是让我奇怪的是,他们这开着公务车来这种地方,真的合适吗? 不过现在我也顾不上这么多,赶紧开口道:“没什么事,刚才前面车堵住了,我帮忙疏通了一下。” 那个被叫小顾的男人眼神复杂的看了我一眼,那个中年男人也没有再多问,随即坐上了大众后排。 那个叫小顾的男人随即关上车门,转身飞快地递给我一张名片,然后便坐进了驾驶室。 随着大众车离开后,我才拿起名片看了一眼。 住建司书记秘书,顾易。 我还以为只是个司机,没想到还是有点身份的。 只是这样一个身份的人,为什么会来夜色这种地方,还叫了个‘公主’呢? 我百思不得其解,打算有机会联系一下这个叫顾易的男人。 干爹说过,要想发展自己的圈子,不管是黑还是白,都得有人。 而这个顾易,我觉得可以先试探一下。 收好名片,我回到酒吧。 没想到刚才我那一下‘壮举’,竟然在酒吧内部工作群里传开了。 我们组长还特地将我拉进了QQ群里,一进去就有不少人发图片欢迎。 我从小就知道一个道理,人怕出名猪怕壮。 其实这对我来说不是件好事,特别是这种地方。 果然,在下班的时候就出事了。 原因是我们公关部组的两个妹妹遭到了大厅那边安保的骚扰,硬拽着她们出去喝酒。 这事儿,看上去跟我没有半毛钱关系。 可是问题的关键是,这两个妹妹不同意,我们又是负责这些妹妹安全的,就不得不出面。 本身我是不想去的,因为我知道没什么好结果。 我还让组长通知花姐,让上面的人来解决。 可组长说这事关我们公关组安保面子的问题,这都已经骑到我们头上来了,如果这事儿都解决不好,我们这些安保就要被换掉。 也就是那个时候开始,我才知道为什么我们公关组的安保会被如此针对。 就因为太吃香了,都想来我们这边。 毕竟天天就住在女人堆里,谁不羡慕呀。 所以就会有各种各样的人来找麻烦,一旦我们抗不了事,就会被换掉。 那个时候我还不清楚除了我和赵峰以外,他们这四个人是因为什么本事才在公关组扎稳脚跟的。 先说说我们这个组长吧,他叫郑浩南,我们都叫他南哥。 听说是他自己给自己取的名字,取自于《古惑仔》陈浩南。 这人就是个典型的花花公子,听说场子里十个妹妹,有八个跟他有关系。 我当时以为的关系,只是发生过一些亲密行为。 后来才知道,这些妹妹都是他带来的,所以他做这个组长是错错有余。 对方将我们约到酒吧后街,这里宽敞也没什么人,他们说一般都在这里约架。 我们到的时候,那两个妹妹正被对方那伙人,像玩具似的推搡着。 这明显就是赤裸裸的挑衅! 第89章:没有一个正常人 为首的是一个流海挑染着红色头发的青年,身上穿得也是花枝招展的。 用表姐的说法,这就是杀马特装扮。 人还不少,我大概数了下,正好十个人。 为首的就叫他红毛吧,他将额前的流海一甩,然后一把将其中一个穿着包臀裙的妹妹搂了过去。 同时,向我们挑衅起来: “南哥,怎么个意思啊?我叫两个妹妹出去陪我喝个酒,还有问题了?” 郑浩南拎起手中的钢管,指着红毛就说: “不想和你废话,人家愿意跟你走,我不管,可人家不愿意!” “不愿意,你同意不就行了呗,怎么?南哥这点面子都不给我吗?” 红毛停顿一下,目光转向站在后面的我,继续说: “还是说,你们公关组来了个猛人,你郑浩南想跟我们碰碰呢?” 红毛话一说完,他身边那群小弟就跟着哄笑起来。 郑浩南冷哼一声,道:“猛不猛的,跟你没关系,我最后再说一遍,把人给我乖乖放回来!” “对,对!放……放、放人!”旁边外号哑巴的青年开口道。 红毛套了掏耳朵,一副不耐烦的表情:“我踏马听你说话都费劲,你们这帮杂碎有一个正常人吗?” 这话居然给我说笑了,仔细想想还真是。 哑巴就不说了,他不是哑巴,只是结巴而已。 大头更是个喜剧人,成天一副没睡醒的样子,长得还圆乎乎的,跟熊猫一样。 还有个外号叫瘦猴,人如其名,瘦得跟竹竿似的,黑眼圈还特别重,不知道的还以为吃粉的。 我就不说了,光是个头都比他们大上一两圈,站在他们中间跟座铁塔似的。 其实我这身高块头也就是在南方城市比较突出,去了北方也就是正常成年男性的块头。 赵峰突然向前一步走,开口道:“我不算正常人吗?” 红毛“切”了一声,朝地上吐了口痰,满是不屑道: “你滚一边去吧!你就一小跟班,上不了台面的东西!” “草泥马的!你真想打是吧?”郑浩南顿时怒骂一声。 这犊子还挺护自己人,也不怪他身边这么多女人,因为他长得确实有点小帅。 红毛摊开双手,一副得意的样子,说道:“郑浩南,老子今天也明确告诉你,早就看不惯你了!” 红毛话音一落,他身边那八九个小弟瞬间从衣服里掏出家伙事,全都是自制的钢管和狼牙棒。 郑浩南见状,稍稍愣了一下,道:“行啊!准备得还挺充分,我看你们不是找我们小妹出去喝酒,就是摆明了找我们麻烦吧?” 这太明显不过的事了,在我听到这个消息时,我就知道了。 红毛倒也没有废话,直说道:“对啊!你知道就好。” 说着,他眼神又向我瞟了一眼,直接冲我喊道: “那个傻个头,你出来!” “你叫我?”我这才开口道,做出一副很懵懂的样子。 “对!就你,!你不是力气很大吗?今天场子里到处都传你一只手把一个成年人给提起来了,我倒要看看你多厉害。” 郑浩南突然回头对我说道:“阿野,别听他的,别出去。” “怎么?当缩头乌龟呗?”红毛一说完,他的人顿时哈哈大笑起来。 其实无论他说什么,我根本一点也不生气。 因为在我眼里,这些都是一群上不了台面的乌合之众。 是的,我指的是他们所有人。 郑浩南顿时怒骂起来:“缩你妈!要打就打,废他妈什么话?” “就、就……是!打、打不打?”哑巴跟着附和道。 赵峰拎起手中的警棍,猛地向前一步:“跟他们废什么话啊!干呗!” 随着赵峰一声大喊,哑巴嘴里嘟囔着含混不清的骂声,手里的甩棍“唰”地弹开。 大头晃了晃圆乎乎的脑袋,打了个哈欠,慢吞吞地从后腰抽出一根短粗的橡胶棒。 瘦猴已经悄无声息地挪到了侧面,手里反握着一把寒光闪闪的匕首。 我没动,只是静静地看着红毛,脸上甚至没什么表情。 这种街头斗殴,在我经历过的事情面前,像是小孩子过家家。 我的注意力更多放在观察自己这边这几个“奇人”身上,想看看他们凭什么在这鱼龙混杂的地方站住脚。 “草!给脸不要脸!” 红毛脸上横肉一抖,猛地挥手,“干他们!” “吼!” 他身后那帮乌合之众发出一阵怪叫,挥舞着家伙就冲了上来。 阵型散乱,毫无章法,纯粹是仗着人多一拥而上。 “妈的!弄他们!” 郑浩南骂了一声,第一个迎了上去。 他打架没什么漂亮招式,就是街头混混最实用的那套。 钢管抡起来虎虎生风,专朝对方非要害但吃痛的地方招呼。 几乎在郑浩南动手的同时,哑巴动了。 他个子不高,但速度快得惊人,像一只蓄势待发的猎犬。 他矮身从侧面窜了出去,手中甩棍精准狠辣地抽在冲在最前面一个黄毛脸上。 瘦猴更是下手极黑,他沉默寡言,但效率极高。 大头看似迟钝,冲锋起来却像一辆小坦克。 他低吼一声,埋着头就朝人堆里撞了过去,根本不管落在身上的棍棒。 赵峰也不怎么会打架,但是他确实挺‘抗打’,一个人同时招呼对方两三个人。 一时间,后街小巷发出乒乒乓乓的碰撞声、喊叫声、咒骂声…… 可我却一直站在原地没动,不是不屑于这些街头混战。 毕竟人家都挑衅到我脸上来了,我还无动于衷的站着,实属有点丢人。 我没动,是因为我知道暗处有人盯着。 而红毛这伙人,显然是有人让他们来故意找麻烦的。 不过现在我还不确定他们的目的是什么,但绝对不是简简单***架那么简单。 这些人都不是傻的,而且又是在同一个场子里上班,没必要这么刀枪相见。 那么就只有一种可能。 有人让他们故意来找茬,还是在我和赵峰第一天加入公关安保组。 我怀疑是有人在试探我,所以这个时候我必然不能漏了陷。 混战还在继续,不过红毛那边已经大势已去。 别看他们人多,可这一仗我算是看出来,为什么这几个人能在公关安保组混得风生水起。 就像红毛说的那样,没有一个是正常人! 第90章:兄弟 红毛那边节节败退,扶起地上那些哭爹喊娘的伤员,灰溜溜地消失在昏暗的后街尽头,连句狠话都没敢留。 “操!还以为多厉害呢,就他妈这?”郑浩南冲着红毛逃跑的方向,怒骂一声。 回过头来,他才发现我没动。 我以为他会骂我一顿,不够义气啥的。 可没曾想,他一句话也没说,便大手一挥: “走,兄弟们!喝酒去!” 这时候,身后突然传来安娜的声音: “野哥!” 我回头一看,这小丫头已经换回了白天我给她买的那套衣服,褪去了夜店妆,看起来清清纯纯的。 她快步跑了过来,气喘吁吁的大量着我,连忙问道: “刚刚,我听说你们在后街这边打架了,你没事吧?” 我向她笑了笑,道:“没事,好好的。” 郑浩南这时凑了过来,靠在我身边,看着安娜,然后又奇怪的看了我一眼。 他轻轻一拳掏在我小腹上,笑着说道:“兄弟你可以啊!才来我们酒吧,酒吧V区的妹子泡上了?” “去你的!这是我妹。”虽然我比安娜还小一岁,但我也习惯这么称呼她了。 郑浩南讪讪一笑:“哎呀别解释,哥哥我是过来人。” 说着,他忽然想到了什么似的,恍然大悟道:“哦!我算是明白了,今天在包房里就是她吧?难怪你这么激动,拉都拉不住。” 我点点头,对他说道:“不是说场子里十个妹妹有八个都跟你有关系吗?你还不知道她是谁?” 郑浩南白了我一眼,说道:“我带来的那些妹妹都在我们普通区里,像她这种V区的,我哪儿接触得上啊。” 说着,他又拍了拍我的肩膀,道:“走了,带上你妹妹一块去喝酒呗。” 我们一行人来到附近的一家烧烤店里,七七八八的点了一堆串。 我们六个人加上安娜,还有那两个之前被红毛他们骚扰的两个妹妹。 一行九个人,在咋咋呼呼的。 好在这个时间点,烧烤店也没其他客人了,老板倒也习惯了,根本毫不在意。 倒上酒,我向郑浩南问道:“南哥,刚才我没出手,你不怪我吧?” 一起碰了一杯后,他大笑道:“我怪你干嘛?你是咱们的定海神针,对付这种小杂皮,不需要你出手。” 我这才对他说道:“也不是我不出手,主要是这事儿,有点玄乎。” “怎么还扯上玄学了?”大头附和道。 哑巴跟着说:“对,对……对啊?” 我笑了笑道:“很明显这伙人故意来找茬的。” 郑浩南语气夸张道:“那还用说啊,他们身上都带着家伙事,明显是有备而来的。” 我接着又问:“那这种情况,以前你们遇到过吗?” “遇是遇到过,但没这么大的冲突,都是一两个人小打小闹的,我也奇怪今天怎么回事。” 吃了口肉串,我接着又说道:“你们刚才干仗的时候,旁边一直有个人再盯着。” “谁啊?”几个人异口同声的问道。 我摇摇头说:“我不知道是谁,但可以明确一点,红毛这伙人是被人指使来的。” “我草他妈的!什么人又来打我们公关组的主意了?” 我轻轻叹了口气说道:“恐怕没有那么简单,刚好又是我和赵峰刚加入你们,就发生这种事情,恐怕是冲我来的。” 郑浩南愣了一下,随即说道:“不会吧,兄弟,你别自己吓自己。依我看,这伙人他妈就是皮子痒。” “不管怎么样,你们记住,在外面千万别说我能打,树大招风。”我提醒道。 郑浩南几个人纷纷点头:“行,今天这事儿是哥不对,去外面吹嘘了一圈。哥敬你一杯,给你赔个不是。” 哑巴也跟着端起酒杯说道:“还……还有我!我、我也出去吹……吹牛了。” 大头也连忙端起酒杯说道:“那我也得喝,我也说了。” 看着他们几个人纷纷端起酒杯,我笑了笑也端起酒杯。 “那就都来碰一杯,我算是发现了,你们这几个是真有点东西的。” 一起喝下这杯酒,郑浩南拍着我的肩膀,称兄道弟的说道: “兄弟,我跟你讲,你虽然才来我们这边,但你放心!” “我们这几个人都没有坏心眼的,大家有事一起扛,没啥大不了的。” 哑巴附和道:“对……对对,兄、兄弟,一……一起扛!” “兄弟听你说话太费劲了,你要不学学瘦猴,安静点?”赵峰忍不住笑说道。 郑浩南大手一挥,说道:“兄弟,你们慢慢习惯就好了,哑巴这小子就是话多。” 扭头一看,大头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趴在桌子上睡着了。 郑浩南踹了他一脚:“妈的这就不行了?” 大头用筷子叉起一张餐巾纸,投降似的,嘴里含糊不清道: “你们喝……我,我真不行了……不行了……” 郑浩南随即对哑巴喝瘦猴说道:“把他抬一边去,让人看笑话。” 两人连同椅子一块给抬一边去了。 郑浩南随即又到上酒,对我和赵峰说道:“兄弟,你们别笑话,大头就这样,一杯就倒的货。” 我和赵峰都笑了,虽然我来这‘夜色’是林清池的主意。 可没想到,还认识了这么一群怪异的人。 他们真的很有意思,特别是这个郑浩南,说话特别搞笑。 但他是真帅,是那种男人都觉得帅的。 酒过三巡,大家都喝得又点高了,桌子上、地上横七竖八的摆放着几十个空酒瓶。 我感觉还好,啤酒真没怎么醉过。 郑浩南的话也更多了,跟我说了很多夜色里面的事情,包括一些见不得光的。 我顺势向他问道:“那你来夜色多久了?” 他含糊不清的说道:“快……半年了吧!兄弟,不是跟你吹,你可以问她们两个……要不是我,夜色压根没现在这么火。” 我看向那两个一直在照顾郑浩南的女孩,她们虽然穿着暴露,浓妆艳抹,但是却都非常细心的照顾着郑浩南。 安娜这时凑近我,小声说道:“我在我们组也听说过南哥的一些事,姐妹们都愿意去他那边,说南哥对姐妹们很好。” 听到安娜这话,我随即对郑浩南说道:“南哥,那你有没有办法,让安娜来咱们这边?” 第91章:你想要什么好处? 郑浩南却摆了摆手,说道:“难啊!安娜是V区的,V区那边是红姐直接管的,我插不上话。” “为什么还分V区和普通区呢?” “价格不一样啊!V区出台就是上千起步,我们这边按小时算,一晚上下来不过也才几百块顶到天了。” 那两个女孩同时附和道:“是啊,但我们还是觉得跟着南哥好,至少不会被那些客人欺负,南哥也不会亏待我们。” 难怪安娜刚才说那句话,看来确有其事。 可我心里还是不放心安娜,于是又向郑浩南问道:“那有没有什么办法能让她从V区那边过来呢?” 郑浩南愣了愣,有些恍惚不清道:“兄弟,你要真对安娜妹子好,那就……别让她在这边干了,当然除非她自己愿意。” “我当然想让她直接离开酒吧,关键是没办法呀。” 郑浩南又顿了顿,看向安娜说道:“那我明白了,你是被他们强制性签了合同吧?” 安娜轻轻点头。 郑浩南又叹了口气道:“那就真难了,就算你们把这笔钱还上,他们也不可能会放人的。” “卧槽,这么黑的吗?”赵峰嘟囔一句。 郑浩南左右看了看,凑到我身边,小声说道: “就是这么黑,夜色真正的老板可不是王韬,他不过是上面老板请来的职业经理人而已。” 我感觉从郑浩南这里,应该能挖出一些猛料。 于是也凑近他耳边,小声问道:“那后面的人是谁?” 他又谨慎的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说道:“跟你讲,你别出去说啊!这些人咱们都得罪不起的。” 我点头,示意明白。 他这才小声说道:“林辉。” 看来真是他,林清池也没说错。 我假装不认识,接着问道:“他又是谁?白道的?” “我靠兄弟,你是不是才来江城啊?他你都不知道?” 我点头,说我确实才来江城两个月。 郑浩南又小声地说道:“他可是咱们江城只手遮天,黑白通吃的大佬!” 说着,他又凑近了些,在我耳边很小声的说: “我也是听说啊,听说这夜色就是他用来贿赂那些白色背景的方式。” “真的假的?” “我骗你干嘛,不过这些事情你千万千万不要出去乱讲,被知道了,是要出人命的。” “哦,我知道,一定不乱说。” 郑浩南这才大手一挥:“行啦!结账闪人。” 郑浩南很大方,这一桌三百多,他自掏腰包结了账。 我们说平摊,他却说我们不把他当兄弟。 这人确实蛮有意思的,而且也确实对自己没得说。 回去的路上,我就案子琢磨郑浩南的话。 心里想着,林清池让我来夜色的真正目的。 她不可能只是为了让我来打探消息的吧? 不过她说把我知道的都告诉她,这些消息应该也算吧。 于是我用她给我的那部手机,将郑浩南告诉我的那些事情,用短信的方式告诉了她。 这时候已经是凌晨五点钟了,安娜没跟我一起走。 因为她们有规定,必须住宿舍。 虽然担心她,但现在我也做不了什么。 只是告诉她有危险给,我打电话。 我醒来时已经是次日中午了,迷迷糊糊的看见林清池回复我的消息,让我睡醒后给她打个电话。 电话打过去,很快接通了。 “睡醒了?”她在电话那头的声音,已经充满了亲和力。 “嗯,昨晚我发给你的信息看了吧?” “看见了,这件事情你盯着点,把证据交给我。” 我叹了口气,为难的说道:“有点难吧,我也是听里面一个同事说的,而且他在里面干了半年也才是听说的。” “不着急,有机会再说,争取混到管理层,你现在只是普通员工,很难知道上面的事。” 我笑了笑道:“我说林老板,你就这么看得起我吗?” “对啊,不然我为什么找你?” 这女人,情商太高了。 我还就吃她这一套,顿时笑道:“行,就冲你这句话。” 我停顿一下,又笑问道:“不过我要是帮你把事情办妥了,你准备给我点什么好处呢?” 她却向我反问道:“你想要什么好处?” 我几乎是没有任何犹豫,便脱口而出:“我想让你帮我捞个人。” 电话那头,林清池的声音依旧平静:“从哪里捞?牢里吗?” “不是,是‘夜色’里的一个女孩,她叫安娜。她……她是被骗进去的,被打得很惨,签了根本还不清的债。” 林清池却淡笑一声说:“酒吧里的女孩说的话你也信?那需要你帮助的可就太多了。” 我理解林清池的话,她是想提醒我别做那种吃力不讨好的事情。 我没有辩解,只是对她说道:“如果她真的骗我,我也认了就当长个教训。” “看啥人家了?” 我还没说话,林清池便又说道:“你个人的事情我不管,但我得提醒你,不要太轻易人了,特别是夜场里的人。” “我知道,那你能不能帮嘛?” “这事儿不难办。”她语气轻松道。 但她紧接着又补充道:“你帮我确定‘夜色’幕后的老板是林辉,拿到能指向他的切实证据。这事儿,我就帮你做了,保证那女孩干干净净地脱身。” “好!”我几乎是立刻应下。 林清池轻轻笑了一声,便干脆利落地挂断了电话。 林清池这种级别的人,应该不至于框我吧? 对她而言,从王韬手里捞一个无足轻重的女孩,可能真的不算什么难事。 但前提是,我得拿出她想要的东西。 确定林辉是“夜色”的老板,这事儿已经是八九不离十了。 但林清池要的,是明确的证据。 尽管我还是搞不清楚她最终的目标到底是什么,是要扳倒林辉,还是要从他那里得到别的什么? 但她的心思深沉如海,又岂是我这种刚蹚进浑水的小角色能揣测清楚的? 我用力甩了甩头,试图把这些纷乱的思绪暂时抛到脑后。 当务之急,是在‘夜色’站稳脚跟。 我没再想那么多,放下手机,长长地伸了个懒腰。 就在这时。 “咔哒。” 卧室的门锁被转动,门被毫无征兆地推开。 表姐手里拿着半根剥了皮的香蕉,一边小口咬着,一边大大咧咧地走了进来。 她身上穿着睡觉时的宽松T恤和短裤,头发随意披散着。 我有裸睡的习惯,而表姐,却没有敲门的习惯。 第92章:和表姐的日常 看到表姐推门而入的瞬间,我脑子里“嗡”的一声。 几乎是本能反应,手忙脚乱地一把扯过旁边的被子,猛地拉起来盖住自己。 脸上瞬间爆红,像煮熟的虾子。 “我靠!姐!你……你怎么不敲门啊!” 我又羞又恼。 表姐却像是看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非但没有退出去,反而倚在门框上。 慢条斯理地咬了一口香蕉,朝我翻了个大大的白眼,语气满是不以为然: “哟呵,还遮遮掩掩的?跟谁俩呢?你姐我什么没见过?” “赶紧的,别磨蹭,起来吃饭!” 说着,她非但没走,反而朝床边走近了两步。 在我还没反应过来之前,突然出手,一把抓住被角! “哎!你干嘛?!” 我惊恐地瞪大了眼睛。 “起床啦!懒猪!” 表姐笑嘻嘻地,手上猛地一用力! “哗啦——” 不算太厚的夏凉被被她轻而易举地整个掀开,扔到了一边。 这下,画面彻底“香艳”了。 我就像一条被突然扔到阳光下的鱼,全身上下只剩下一条灰色的旧四角裤,彻底暴露在空气里,也暴露在表姐的视线下。 “噗!!” 表姐看着我这副狼狈样子,终于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她连忙捂住嘴,但眼睛里全是促狭和恶作剧得逞的笑意。 她上下扫了我一眼,故意拖长了声音: “哎哟……这不是穿得好好的吗?一条大裤衩子裹得严严实实,你怕个啥呀?跟个小姑娘似的。” “不是……你……你能不能淑女点!我好歹……好歹也是个成年男人了!” 我手忙脚乱地想去抓回被子,又觉得这样更丢人,只能梗着脖子红着脸抗议。 “淑女?那玩意儿多少钱一斤?” 表姐毫不在意地挥了挥手,“少废话,赶紧穿衣服滚出来吃饭!菜都要凉了!我等会儿还得去店里看看装修进度呢。” “你……你先出去!我穿衣服!” 我几乎是吼出来的,羞愤交加。 “切!说得谁稀罕看似的。” 表姐又朝我扔了个白眼,这才终于转身,优哉游哉地晃出了卧室。 我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感觉脸上还有点烫。 赶紧跳下床,以最快的速度抓起昨晚扔在椅子上的衣裤,手忙脚乱地往身上套。 穿好衣服,胡乱抓了抓头发,我才磨磨蹭蹭地走出卧室。 客厅里,电视开着,正播放着某个音乐节目。 毫无疑问,放的正是沈浪的歌。 她还跟旋律轻轻哼着,心情看起来相当不错。 她抬起头,看了我一眼,嘴角又勾起笑意说道: “哟,出来啦?成年男人?” 我没好气地拉开椅子坐下,端起碗就闷头吃饭。 抛开别的不说,她的厨艺没话说,色香味俱全。 她夹了些菜,就端着碗守到电视机前去了。 那眼睛仿佛都挪不开了,也不知道这个沈浪有什么好的。 我偷偷瞥了她一眼。 我有意无意的打趣了一句:“我说,要是刚才躺在床上的是沈浪,你恐怕没有这么大胆了吧?” “沈浪?!” 她惊讶一声,想都没想便说道:“要真是他,我刚才就直接扑下去了。” 我哼声道:“是吗?那不知道是谁之前见到她,连舌头都捋不直了呢?” 表姐猛地从电视机前回过头,嘴里还嚼着菜,腮帮子鼓鼓的,瞪圆了眼睛。 “那能一样吗?人家沈浪是明星!是偶像!你是我弟!一个被窝里……哦不对,一个屋檐下生活的!” “一个被窝里?” 我抓住她的话柄,故意拉长了声音,坏笑道:“姐,你这用词很有问题啊,容易让人误会。” “误你个大头鬼!” 表姐抄起沙发上的一个抱枕就砸了过来,被我偏头躲开。 我又故意叹声道:“不知道有啥好看的,长得跟个娘们似的。” “什么?!你说什么!” 表姐猛地转头逼视我,似乎我再说一遍,她就准备对我动手了。 我赶紧低头扒饭,嘴里含糊不清的说:“我啥也没说,你听错了。” “我告诉你臭小子!我偶像颜值天花板!才华横溢!你个土包子欣赏不来!” “行行行,天花板,天花板。” 我举手投降,嘀咕道:“天花板上的吊灯,闪瞎眼。” “你再说一遍?!” 表姐突然起身向我走了过来,还伸手来拧我耳朵。 我赶紧躲开:“君子动口不动手!” “我是女子,不是君子!你给我站住!” “你当我傻呀?站住让你揪耳朵?” “好啊!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说着,她突然踩上一根熟料独凳上。 那架势,似乎准备向我扑过来。 也就在这时,意外突生! “咔嚓…” 只听一声脆响。 那本就不结实的熟料凳子,被她这突如其来的重量直接压垮了。 我眼看情况不妙,几乎本能地一个箭步冲过去,伸出双手接住了她…… 表姐倒在我怀里,睁大眼睛仰视着我,惊魂未定。 愣过神来,我才赫然发现,自己情理之中,竟然抓错了地方。 难怪手掌间传来一片绵软的感觉…… 见表姐站稳后,我连忙收回手,半转身面向别处,不知道该说什么。 表姐率先反应过来,她轻轻咳嗽了一声,语气也明显有点不自然的说道: “那什么,你赶紧吃吧,我去称一下体重,不至于这么胖了吧,还是这凳子质量不好呢?” 我赶紧找到台阶,看着地上被她踩垮的塑料凳子,笑说:“肯定是你重了,要不然这能坏得这么彻底?” 表姐没理会我,连忙去称重了。 “啊——” 我刚坐回去,表姐突然惊呼一声。 “又咋了?” “我真胖了!三位数了!” 我哭笑不得道:“你这不是废话吗?难道你之前两位数?” “那可不,我一直都是95斤的,为什么重了这么多?” 她说着,又发疯似的怪叫起来:“啊!要死了要死了!居然胖了足足六斤!” 我也是相当无语了。 心想101斤,也算胖吗? 她又自言自语的说道:“肯定是这段时间没上班了,天天待在家长胖了,我得好紧重回正轨,瘦回来。” “至于吗?”我忍不住回了句。 “怎么不至于,你不懂,身材对女人,特别是我这种年轻貌美的女人有多重要。” 我无言以对。 她把还没吃完的饭菜又端回了桌子上,一边说道:“你慢慢吃吧,我不吃了,从现在开始,我每天只吃一顿饭。” “饿死你!” “你不懂,我不怪你!” 她转头看着电视画面里的沈浪,又一脸花痴的说道: “沈浪之前公开说过,他就喜欢那种小巧可爱的女生,我要为他减到90斤。” “疯了吧?再说,你哪点娇小可爱了?” “吃你的饭吧!多嘴!”她立刻回头横了我一眼。 第93章:交个朋友吧 我彻底无言以对,表姐又坐回沙发上,一脸花痴地托着腮,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电视屏幕里沈浪的MV画面。 吃完早餐,我和表姐一起去了她门市那边。 公交车上,表姐语气难得地正经起来:“臭小子,你在夜色那边干得怎么样啊?有没有人欺负你?” “你觉得有人能欺负我吗?” “你别嬉皮笑脸的!” 表姐在我肩膀上捶了一下,正色道:“认真点!现在这社会,光能打顶个屁用!你能打一个,能打十个吗?人家要是阴你呢?下药呢?你以为还是在山里,打一架就完事了?” 听出她语气里的担忧,我也收起了玩笑的心思,沉声回道:“放心吧,姐。我心里有数。” 表姐沉默了一下,声音低了些:“安娜妹子呢?这丫头,我是真打心眼里疼她。待在那种地方,就算有你看着,也总归是不安全的。” 我耸了耸肩道:“那有什么办法,能力有限,只能做到这样了。” 表姐叹了口气:“是啊,有多大能力,就办多大的事。超出能力之外的,咱们……能不管,最好就别管了。” 表姐这人,虽然看着没心没肺,好像对什么都满不在乎,甚至有点市侩精明。 但她的三观其实很正,有她自己的一套处世哲学。 她不是那种盲目的滥好人,懂得量力而行。 这种清醒又带着温度的现实主义,是她在这个城市摸爬滚打多年,保护自己也被生活打磨出来的。 门市所在的街区渐渐热闹起来。 小店不大,夹在一排各式各样的商铺中间。 看着即将完工的门面,表姐明显很高兴。 这个店,她投入了太多心血。 从选址到谈租金,从设计图纸到跑建材市场选材料,甚至很多细节的装饰摆设,都是她亲自敲定、亲自盯着的。 就像她说的那句话一样,这里承载着她告别过去,真正在这个城市扎根站稳的希望。 一进店里,表姐便进入状态,和里面忙活的装修工人交流起来。 我靠在门外的电线杆上,看着她专注而充满生气的侧影,心里也为她高兴。 阳光很好,洒在崭新的玻璃门上,反射出耀眼的光斑。 我摸出烟盒,磕出一支,却没立刻点燃。 手指触碰到裤子口袋里的名片。 我摸出名片,盯着上面顾易的姓名和头衔,心里在天人交战。 犹豫了片刻,我还是拿出手机,拨了出去。 响了几声后,电话被接通。 “喂,哪位?” 我立刻清了清嗓子,礼貌道:“顾秘书,您好。我是昨天晚上……拦您车的那个。您给我的名片,还记得吗?” 电话那头明显沉默了两秒钟。 随即,顾易的声音沉了下来:“是你?有事?” 我能感觉到他语气里的戒备和警惕。 但如果他真的完全不想理我,昨晚就不会给我名片,也会直接挂断电话。 机会稍纵即逝。 我深吸一口气,开门见山道:“顾秘书,您现在有时间吗?我们能……见面聊聊吗?有些话,电话里说不方便。” “干什么?就这么说吧。” “还是见面说吧。”我语气放得更诚恳一些,“不会耽搁您太久的。我来找您,地方您定。” 电话那头又是几秒钟的沉默,然后给我说了个地名,告诉我他只有半个小时的时间。 挂断电话,我跟正忙着的表姐打了个招呼,说有点急事要处理。 便在路边拦了辆出租车,报出顾易说的地址。 一路上,我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脑子里飞快地组织着待会儿要说的话。 和顾易这种人打交道,分寸至关重要。 太直接可能引起反感,太迂回又可能错失良机。 二十多分钟后,车子停在一栋外观雅致的茶楼前。 我付钱下车,再次拨通顾易的电话。 “顾秘书,我到了。在茶楼门口。” “二楼包厢。”他的声音依旧没什么温度。 “好。” 走进茶楼,古色古香的装修。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檀香和茶香,环境清幽,与外面喧闹的街道仿佛两个世界。 服务员穿着素雅的旗袍,轻声细语地询问后,领着我上了二楼。 在一扇雕花木门前停下,轻轻叩了叩,然后推开门,对我做了个“请”的手势。 包厢不大,布置简洁,一张红木茶桌。 顾易已经坐在里面,面前摆着一套紫砂茶具,正独自斟茶。 他今天看起来比昨晚少了几分狼狈,多了几分文质彬彬的精英气。 但那镜片后的眼神,依旧锐利而警惕。 我知道他的时间不多,便没有废话。 直接走到茶桌对面,从怀里拿出一个提前准备好的牛皮纸信封,放在红木桌面上,缓缓推到他面前。 “顾秘书,昨天晚上的事情这么很抱歉,这是我承诺的,你昨晚被她们骗的钱,我自掏腰包,还给你。” 这是林清池给的两万里分出来的一部分,整整八千。 顾易的目光落在那信封上,停留了两秒,然后抬起头看向我。 他没去碰信封,只是推了推眼镜,平静的问道: “几个意思?” “不是赔偿,”我纠正道,语气坦然,“是我个人还给您的。这钱,本就是您的损失。” 顾易身体向后靠了靠,靠在椅背上,那姿态既放松又充满距离感。 他淡淡笑了笑,那笑容没什么温度:“你这个人,倒是挺有意思。” 他顿了顿,“你们……不是一伙儿的吗?这么做,演的是哪一出?苦肉计?还是想撇清关系?” 我迎着他的目光,毫不躲闪,语气加重: “我得跟您声明,我跟昨晚那伙人,不是一伙的。” 我停顿了一下,观察着他的反应,然后继续用诚恳的语气说道: “昨晚我之所以那么冲动,拦您的车,是因为包房里的那个女孩,是我妹妹。我一时情急,没搞清楚状况,就冒犯了。” “后来我才知道事情的来龙去脉,觉得非常过意不去,所以今天一早就想办法联系您,想把钱还上,也当面跟您道个歉。” 顾易听着,脸上的表情没什么太大变化。 他没说信,也没说不信。 片刻后,他身体前倾。 似乎失去了继续交谈的兴趣,伸手拿起了桌边的公文包,冷淡地说道: “没必要。我跟你们这种人,也没什么好说的。钱你拿回去,以后,不要给我打电话了。” 说完,他站起身,看样子是真准备走了。 我心头一紧。 他昨晚给我名片,刚才接电话也没挂,现在还愿意见我…… 如果真的一点兴趣都没有,根本不会多此一举。 现在这副拒人千里的样子,要么是试探,要么是觉得我还没说到点子上,价值不够。 就在他转身走出几步时,我立刻带着一种豁出去的意味,开口说道: “顾秘书,咱们……交个朋友吧。” 第94章:需求 顾易的动作顿住了。 他缓缓转过身,脸上露出一丝讥诮冷笑:“交朋友?你觉得可能吗?” “为什么不可能?” 我稳住心神,也站了起来,目光直视着他。 “交个朋友,很正常。不然,您昨晚有必要给我名片吗?刚才,也没必要答应见我,对吧?” 我没给他反驳的时间,紧接着又补充了一句: “您放心,我这人,您可能看着有点不靠谱,但我懂规矩。我知道哪些话该说,哪些话不该说。什么能问,什么不能问。” 我看着他镜片后微微闪烁的眼神,抛出了最后的试探: “另外……我猜,您愿意来见我,恐怕也不仅仅是因为昨晚那点小事吧?” 他站在门口,手还搭在门把上,没有立刻拧动。 几秒钟后,他转过身,重新走回了茶桌旁。 拉开椅子,坐了下来。 我脸上露出一个真诚又不卑不亢的笑容,主动拿起茶壶,给他的空杯续上热茶,也给自己倒了一杯。 “顾秘书,咱们就先不说钱的事儿了。” “就……随便聊聊,可以吧?” 顾易端起我给他倒的茶,凑到唇边,吹了吹热气。 他没有回答,但沉默,已经是一种默许的信号。 我虽然年轻,但也不是完全没和“上面的人”打过交道。 以前在山里,村里打了野味,或者采到些稀罕的山货。 偶尔也会有镇里、甚至县里一些有头有脸的人物闻讯而来,或者托人上门收购。 跟那些或和气或端着架子的领导、老板周旋,讨价还价,察言观色,我也算是经历过一些。 眼前这位顾秘书,级别可能会更高一些,环境更复杂。 但人性相通,底层逻辑不变。 “顾秘书看着很年轻,还不到三十吧?”我找了个不痛不痒的话题开头,试图让气氛轻松一点。 “二十七。”他放下茶杯,淡淡回了一句。 愿意回答这种无关紧要的个人信息,是个好兆头。 “顾秘书真是年轻有为。”我顺着话捧了一句,但适可而止,没有过度谄媚。 他抬眼看了我一下,没接这个话茬。 我知道,拉家常到此为止。 我收起脸上那点客套的笑容,神色变得认真起来,说道: “顾秘书愿意抽时间来见我,想必……您心里也有些考量,觉得我这个人,或许还有那么一点可以接触的价值吧?” 他喝了口茶,看着我,缓缓笑道:“你还挺聪明,不像是在夜店那种地方上班的。” “我也不怕实话告诉你,我去夜色,是有原因的。而且昨天,恰好也是我第一天上班。” “哦?”顾易挑了挑眉,露出一点兴趣,“那你之前在哪里?做什么?” “森南,知道吗?”我坦然回答,没有隐瞒。 “还是夜场。”顾易的语气听不出褒贬。 “嗯。”我点头,“但性质不太一样。” “所以,你今天找我,恐怕也不仅仅是为了还我钱,或者道歉这么简单吧?” 我迎着他的目光,点了点头,严肃道:“顾秘书您看,咱们都心照不宣,所以就不必绕来绕去了。我直说吧。” 我停顿了一下,组织语言,说道: “我今天找您,两个原因。 第一,是真心想跟顾秘书您交个朋友,多条路,多个照应。第二……” 我加重了语气,一字一句地说道: “是想通过顾秘书,帮我确认一件事情。” “什么事?”顾易立刻问。 “帮我确定一下,‘夜色’幕后的真正老板,到底是谁。”我盯着他的眼睛,缓慢而清晰地说道。 顾易眉头微微一皱,似乎有些意外:“你就在那里上班,你会不知道?” 我声音压低了些,说道:“我说的是幕后的,真正的老板。而不是明面上那个管事儿的王韬。” 顾易沉默了。 他没有立刻回答,也没有拒绝。 包厢里再次安静下来,只有窗外隐约的车流声。 过了大概半分钟,顾易才抬起头,重新看向我。 “我很好奇。你为什么觉得……我会帮你呢?” “因为我们是朋友啊?”我顺着他的话,半开玩笑半认真地回应了一句。 顾易闻言,淡淡一笑:“我们连认识都算不上,何来朋友一说?” 我保持着礼貌的微笑,语气坦诚道: “任何朋友,刚开始都是不认识的。朋友嘛,说到底就是互相有个照应,关键时候能帮衬一把。” 我已经把话说得很明白了,我相信他听得懂我话里的意思。 但他没有说话,估计是在权衡。 我的直觉告诉我,他需要我帮的忙,可能比我请求他的事情,更加棘手。 所以他必须更谨慎,确保我这个突然冒出来的背景不明的合作者是否可靠。 他的眼神深邃的看着我,却没有说话。 我深吸一口气,决定主动打破僵局。 “顾秘书,咱们聊了这么久,都忘了正式自我介绍了。” 我稍稍坐直身体,说道:“我叫张野。弓长张,山野的野。两个月前,我一直生活在大山里,一个地图上可能都找不到名字的小村子。我来江城,满打满算,不过两个月时间。” 这话,既是自我介绍,也是一种投名状。 我在向他表明:我的背景极其简单。 顾易的眉头果然微微挑动了一下,他眯起眼睛,身体不自觉地前倾了些,缓缓问道: “你来江城两个月?之前……一直待在山里?” 我迎着他的目光,毫不躲闪,加重语气强调。 “顾秘书,我跟您是坦诚相待,说的每一句都是实话。我是大山里走出来的,身上还带着泥巴味,这个骗不了人。” 他盯着我看了好几秒钟,忽然笑了一声。 “可你给我的感觉,你的言谈举止,接人待物的方式……并不像一个刚从山村里走出来两个月的年轻人该有的样子。” “那顾秘书认为,我应该是哪样的?”我没有辩解,而是将问题轻巧地抛了回去。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语气平静却一针见血: “你很懂得怎么说话,懂得把握分寸,甚至懂得试探和交换。 你的眼神里有东西,不全是年轻人的莽撞,反而有种不合年龄的老练和城府。 你说你才出山两个月,按理说,你不该有这些东西。” 他放下杯子,目光重新锁住我:“除非,你在山里,就不是个普通少年。” “顾秘书的意思是说,我应该更单纯,更傻一点?”我接过他的话茬,脸上也露出一点无奈又坦然的笑。 他微微颔首,显然就是这个意思。 我笑了笑,带着点少年人特有的狡黠和直率,摊了摊手:“我也可以很单纯啊,毕竟我才十八岁。” “多少?!”顾易惊讶一声。 第95章:你让我刮目相看 “您没听错,我十八岁。不过再过两个月,就满十九了。” 顾易彻底愣住了,他就那么直勾勾地看着我。 “顾秘书不信?” 他没回我的话,但那表情显然是不相信的。 我也没有解释,直接掏出身份证,向他推了过去。 顾易的目光落在身份证上,停顿了两秒。 然后又抬起头,目光在我脸上和身份证照片之间来回扫视。 “你……” 他看着我,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你太让我吃惊了。你说你才从山里出来两个月,已经让我觉得不可思议了。可你……你居然……才十八岁?!” “顾秘书,山里日子苦。不是风景画里那种田园牧歌的苦,是真能把人骨头磨碎,把希望一点点榨干的苦。” “那种地方,逼着人早熟。你得跟天斗,跟地斗,跟山里的野兽斗,有时候……还得跟人斗。 想活下去,光靠一把傻力气和一副憨直心肠不行,你得长心眼,得学会看天色,听风声,琢磨活路。” 顾易听完我这番话,眼里的震惊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欣赏的神色。 我知道,我的话,特别是我的年龄,正在剧烈地冲击他之前的判断。 所以,我没有再急着说话。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茶楼里的古筝曲换了一首,旋律更加舒缓。 “十八岁……” 他低声重复了一遍,像是自言自语。 一个十八岁,刚从大山出来两个月的少年,能在那种场合拦住他的车,事后还能冷静地找到他。 用这种方式和他对话,甚至试图和他达成某种“互帮互助”,这对他来说肯定超出常理了。 “张野,”他终于再次开口,“你让我刮目相看。” “不敢当,顾秘书。我只是……想在这座城市站稳脚跟,活得稍微像个人样。” 顾易笑了笑:“我遇到的人不少,别说十八岁,就算有些二十八岁、三十八岁……在社会上摸爬滚打多年的人,也未必能有你这样的,见识和胆魄,说出你刚才那番话来。” 我知道,铺垫得差不多了。 是时候,再亮出一张更有分量的底牌了。 我抬头迎上他的目光,用一种平静的语气问道: “顾秘书……您听说过龙爷吗?” 顾易明显冷了一下,然后反问道:“你认识他?” “我之前在龙爷面前足足待了一个月,他教会了我很多东西。怎么认人,怎么说话,怎么……在这个江湖里,保住命。” 我没有说他是我干爹,虽然这样会更直接,但也会更麻烦。 “你居然……还跟龙爷那种人物待过一个月?”顾易笑了笑,脸上的震惊比刚才听到我年龄时更甚。 龙爷的名头,在江城本身就是一张名片。 “对,顾秘书我不会骗你,我真的想跟你交朋友,所以说的句句属实。” 他突然又笑了,不过这次笑得却释然了很多。 “你这么说我就明白了,不过……夜色那种地方,水深得很,牵扯的利益和人物,不是你一个刚出来的年轻人能想象的。” “我知道。”我点点头,“所以我才想弄清楚,它背后站着谁。知道了老虎在哪片林子,至少能绕着走,或者知道该找谁借把猎枪。” 这个比喻很直白,甚至有点糙,但我相信顾易能懂。 他这种在体制边缘行走的人,最明白“站队”和“知情”的重要性。 顾易看着我,眼神深邃如同古井。 似乎在评估风险,也在评估我的价值。 一个背景简单到几乎空白,却又有着远超年龄心智和胆魄的年轻人。 在某些时候,或许比那些背景复杂的老江湖更有用,也更可控。 半晌后,他忽然轻笑一声,终于开口道: “张野,实不相瞒,我确实有件事情……也想听听你的看法,或者说,请你帮我出个主意。” 他也是个高手,并没有直接让我去做什么,而是说让我帮他出个主意。 我其实很不喜欢和这类在权力边缘行走,心思九曲十八弯的人打交道。 太累,每一步都像在雷区里跳舞。 可人在江湖,身不由己。 既然选择了趟这浑水,就得强迫自己适应这套规则,做到面面俱到。 稍稍沉默后,我才试探性的问道:“是和‘夜色’有关的吧?” 他点了点头,对我的猜测并不意外。 他端起茶杯喝了口茶,用一种平缓的语气说道: “你很敏锐。不过,在说事情之前,我倒是想先问问你。” “你知道昨天晚上,我为什么会在‘夜色’那种地方吗?” 他这个问题看似随意,甚至有点白痴。 一个成年男人去夜店,还能为什么? 但我心里清楚,这绝不是一个简单的问题。 他在考验我的观察力,也在测试我的悟性。 他昨晚出现在那里,本身就透着古怪。 他独自一人跑到龙蛇混杂的“夜色”寻欢作乐,还差点被最下三滥的“仙人跳”给坑了? 这不合常理。 一定有破绽,有我当时忽略掉的细节。 我的大脑飞速运转,将昨晚混乱的记忆碎片重新拼接。 记得,有一个穿着讲究,甚至叫他“小顾”的中年男人…… 问题,应该是出在这里。 “这个……我不好乱猜。” 我故意停顿一下,有才说道:“不过,昨晚后来出现,叫您‘小顾’的那位……似乎和您关系不一般?您的事情,是不是和他有关?” 顾易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他微微颔首: “你果然挺聪明,猜到了?” “没有没有,”我连忙摆手,“我就是瞎猜的,觉得那位先生气场很强,您对他又很尊重,所以胡乱联想了一下。” 即使猜到了,这个时候也绝不能承认自己猜到了。 过于聪明,锋芒毕露,会让他觉得我不好掌控,心生警惕。 适当的愚钝和侥幸,有时候反而是最好的保护色。 他淡淡笑了笑,但语气却凝重起来: “是,是跟他有关。他是我的领导,我们局里的……书记。” 我对这些级别不是很了解,但能拥有秘书的领导,应该也不多。 我脸上立刻露出肃然起敬的表情,用力点了点头,但没有插话,只是安静地等着他继续往下说。 我知道,重点要来了。 第96章:不打不相识 顾易的目光转向窗外,看着楼下街道上熙熙攘攘的人群,声音压低了些: “我给他做秘书,快满一年了。这个人……能力是有的,但生活作风,极度有问题。” “贪财,好色,玩得很开,也……很没有底线,经常去‘夜色’这种地方……” 他没有把话说明,但我也明白了。 我配合地皱紧了眉头,脸上露出不解和一丝愤慨,顺着他的话问道: “那……昨晚在包厢里,怎么只见您一个人?他……” 顾易有些无奈的笑了笑,道:“你猜一下,昨晚为什么只有我一个人在那里?” “我……我想不明白。按理说,他带您去那种地方,不应该把您一个人丢下,还让您遇到那种麻烦……” 其实我大概猜到了,结合他昨晚的行为,以及被花姐如此针对的场面。 花姐这个人不可能不知道他的身份,可他还这么做,那么就只有一个原因。 这是顾易的那个领导,故意给他安排的,无非是想让他同流合污。 当然,我不能说出来。 还是那句话,太聪明了,反而不好。 顾易这才对我说道:“简单说吧,昨晚,是他给我做的一个局。一个……想让我不得不钻进去的局。” 我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说道:“他……他为什么要这么做?您是他的秘书啊!” 顾易又苦笑一声:“还能为什么?无非是觉得我有点碍眼,不合群,有些他想做的事情,我不太愿意配合。可他又暂时找不到合适的理由动我,所以,就只能用这些上不了台面的手段了。” 他顿了顿,突然从口袋里摸出一包烟。 他抽出一支,递向我:“吸烟吗?” “谢谢。”我没有拒绝,伸手接了过来。 他拿出一个银色的打火机,“啪”地一声点燃,主动凑过来帮我点上火。 这个细微的动作,让我心头微微一动。 我深深吸了一口烟,让辛辣的烟气在肺里转了一圈,才缓缓吐出。 顾易自己也点了一支,吸了一口,才继续说道: “说起来,昨晚我还真得感谢你。” “感谢我?”我做出不解的样子。 “没错,这事儿没让她们闹起来,这对我来说就是件好事。” 我接过话,说道:“所以,你想让我帮你的事,应该也是跟你的那位领导有关吧?” “没错。”顾易弹了弹烟灰,很干脆地承认了。 我稍稍沉默了一会儿,说道:“您的意思是,想让我想办法,帮您收集一些他在‘夜色’不太检点的证据?照片?视频?” 顾易却摇了摇头: “那些东西用处不大,治标不治本。而且,如果只是要那些,我自己想想办法,也不是弄不到。” 事情果然没我想的那么简单。 他要的,恐怕不仅仅是证据,而是能彻底改变局面的东西。 在我的沉默中,顾易缓缓说道: “你刚才说,想让我帮你确定‘夜色’幕后的老板是谁。这件事,说实话,以我的身份和渠道,能帮你的有限。” “直接去查,动静太大,容易打草惊蛇,而且……未必能查到根子上。”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 “但是,有一个人,他一定知道。不仅知道,可能还和‘夜色’背后的利益,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我瞬间明白了。 他绕了这么大一个圈子,最终的目的地在这里。 “您是说……您的领导?”我压低声音问道。 顾易没有直接回答,只是意味深长地看着我,轻轻点了点头。 这是一场纯粹的交易。 对付张副书记本身,对顾易来说,就是清除障碍,稳固自身位置的关键一步。 一举两得,甚至一举多得。 我沉思了片刻,掐灭烟头,抬起头向他问道: “这事儿,您着急吗?有什么时间上的要求?” “十二天之内,能搞定吗?”他几乎脱口而出。 这么精确的时间点,看来他不是临时起意,而是早就有了计划 我点了点头,随即问道:“方便问一下,你的那位领导,叫什么名字吗?” “张鸿。” 我点点头,沉默片刻后,说道:“十二天,应该不是问题。我会尽力。” “那好,有消息了随时联系我。” “嗯,明白。” 他重新戴上眼镜,站起身来。 脸上恢复了那种彬彬有礼却又疏离的公务式微笑,向我伸出手: “很高兴认识你,张野。” 我也连忙站起身,一把握住他的手。 “我也一样,顾秘书。”我回应道,语气诚恳。 他松开我的手,又看了一眼放在茶桌上的信封,说道: “还有这个,你收起来吧。昨天晚上的事,就当是个误会,过去了。俗话说,不打不相识。” 他很会说话,也很会给人台阶下。 我也没再坚持,向他点了点头:“顾秘书,慢走!” 他不再多言,拎起公文包,转身拉开包厢门,步伐稳健地走了出去。 看着他的背影,我心里暗自琢磨着。 这个顾易,到底值不值得信任? 他肯定是个有本事、有心机的人,否则也不会在这个年纪就爬到书记秘书的位置。 他刚才那句“他除不掉我”。 听起来轻描淡写,背后却不知藏着多少惊心动魄的博弈和自保的手段。 和他合作,无疑是与虎谋皮。 但眼下,我似乎也没有更好的选择。 只是,这条路上布满荆棘。 一步踏错,可能就是万劫不复。 在茶楼里又独自坐了一会儿,理清思绪,我才拿出手机,给表姐打了个电话。 告诉她我有点事,直接去“夜色”那边了,让她别等我吃饭。 挂了电话,我看时间还早。 想了想,我拨通了郑浩南的号码,问他在哪里。 他给了我一个地址,让我自己去宿舍找他。 挂了电话,我走出茶楼,打了辆车,直奔郑浩南给的地址。 这里是酒吧为一些底层员工租的集体宿舍,就是很普通的老式居民楼,墙壁上贴满了各种小广告。 按照赵峰说的门牌号,我敲响了四楼的一扇锈迹斑斑的铁门。 我原以为四个大男人合租的屋子,又是干夜场的,指不定得多邋遢,多乌烟瘴气。 可当我踏进房间的瞬间,却结结实实地愣了一下。 第97章:几个神人 完美的娇躯飘飞落地,在她的眉心处,出现了一个金色的箭形印记,金色的光芒缓缓散发,使她显得那么高贵。 “这三天是你自由活动时间,你不是平时总惦记着去跟严立夫讨教么?去吧,趁我没空理你,看看他到底有没有什么真东西能教会你的。”秦沧对唐果说。 “参见皇帝陛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整齐的声音在畅心殿里回荡,震得慕雪芙脚心都能感觉到大地的颤抖。 “说是一处行宫,但是那也是一个大家族,底蕴极深,在千多年前闻名天下,一个个强者辈出,在当时,更是闹出了很大的风波。”须丰城主龚毅说道。 夏子轩等人闻言,有些无语,才来这几人,活该被异族看清,真是无奈。 唐果赶忙跟上,她是拿秦沧有些没辙的,只要是秦沧打定主意的事情,自己不管说什么,他都不会做出任何妥协,所以自己也只能由着他去,大不了真的追究起来,就事论事,自己不跟着他一起背锅就可以了。 徐梦琪已经忘记了蒋辰,可自己却是无法忘记。离别的那一刻总是历历在目。每一次上学去班级总希望可以一回头就可以看到自己斜后方有一个男孩趴在课桌上睡觉。可是迎接自己的总是一个空落落的座位。 当晚回家走进自己的卧室,林智骁将县委县政府在玉屿村试点城镇化进程的情况,跟幼儿园、养老院和智骁服务业公司的开展情况,打手机告诉身在上海的温剑雄。 “如果是晚个十分八分就能死的病,就不会给你打电话了,你以为你是谁?上帝?”秦沧根本不接受唐果的说辞,伸手拉住她的衣袖,就这么拽着她往前走。 “周大哥你已君临天下,坐视九天十地无敌手,堪称万年以来战力第一,虽未成仙,却可斩神仙,自然会看到更远,感受到那种力量的威胁……”柳慕白长袖一挥,一座石台横在两人中间,他轻轻席地而坐。 但是,即使知道那个特殊人类的存在,目前的日本政府,也毫无任何办法。 这边,苏月已经坐上了凌墨寒的车,她正优哉游哉的坐在副驾驶位置上,看着窗外的风景,哪里有一点刚才委屈的模样。 毫无意外,对上一双深邃如幻影苍穹般的眼眸,紫色风华,惊世潋滟,如同望进一片紫色的迷雾,泛着丝丝凉意,幽魅入心。 他缓缓靠近,越来越近,最后在苏月有些红肿的脸上留下一个浅浅的吻。 他轻轻的将薇薇抱在了怀里,他能够感觉得到薇薇的身体在颤抖着,被男人这样抱着,除了她的父亲之外,韩枫还是第一人,但是——出奇的是她并没有反抗,反而内心在高兴着。 微微的张了张嘴,羽衣无法理解,如此庞大的术,就算是耗尽枫所有的查克拉都绝对无法做到的。 “樊院长,麻烦您作为我的助手,帮忙完成这个手术!”简奕只能让樊世华帮忙。 这时候,忍足几乎已经看不清楚眼前的景象了,脑子也变得不清晰起来,但是潜意识里,他居然改变了握拍的方式。 凌墨寒松开对苏月的桎梏,结实有力的双臂将她紧紧的拥入怀中,似乎是想要把她揉进身体里一般。 即使“枭”曾经败于CCG白色死神的手中,所有喰种们,对于这无冕之王的敬仰,仍然是丝毫不减。 这一路俩人收获也不少,兔子野鸡,只要被看到了,没有能逃开大牛的魔爪的,大牛一路搭弓拉箭射得不亦乐乎。 千叶从容不迫的将信叠好,放进自己随身携带的荷包里,这才对着商怀虞轻笑了一下。 霓裳出事,最担心的是一泓,龙九儿怎么会不知道,只是他的伤。 她起身去隔壁客房敲门,敲了半天,没人应答。她使劲推了推房门,却是怎么也推不开。 “算了到时候我自己回去说吧!”想到家里人的性子,特别是急于抱孙子的老夫人,云昊天有些顾虑,怕他们会对水伊人诸多挑剔。决定还是自己回去表明下态度提醒下,免得惹得大家都不高兴。 或许是蒙贺表现的太过于吃惊,也或许是温如颜不想再跟蒙贺浪费时间,她从床上跳下来,看都不看床边站着那神色莫测的老头,直冲冲的往外走。 水伊人看着花袭人意气风发的样子,心里的那点愧疚立马消失了。 然而,他们的身边,哪里有什么高级的火种,在落后的光武大陆上,修士只懂得以自身真火为引,除了真火,他们便一无所知。 高手之间相互不服倒是正常的事情,但是跑到这里来比,是不是有点儿戏了? 顾云生还没来得及反应就已经被顾芸芸一把拉起迈步到了顾青林和顾夫人的身边。 诸星大是明泽夜几天前遇到的那个想吃软饭的男人的名字,当时明泽夜记下了电话号码后就发给了琴酒。 “没有,那个地方不重要,所以就没安插人手!”周管家觉得吕万方有点谨慎过头了,棺材都出来了,还能有什么问题呢? “行了,我知道了,我先出门了。”陈静仪知道自己的演技非常差劲,为了不穿帮直接找了个借口准备溜了。 第98章:莎莎 郑浩南摆摆手,很痛快地拿出手机。 “我这就给她打电话,把她约出来。你们当面聊,你自己跟她说更清楚。我待会儿还有个约会,就不陪你们了哈!” “行,麻烦南哥了。” 郑浩南摆摆手,走到一边去打电话。 没两句就把事情说清楚了,约好了见面的地方。 挂了电话,他走回来。 我忍不住问了一句:“南哥,你联系的这女孩……靠谱吗?能信得过?” “我找的人,你大可把心放肚子里!”郑浩南拍着胸脯保证。 “莎莎跟我认识挺久了,人不错,嘴也严,关键是在V区混得还算开,消息灵通。我交代她的事,她会放在心上的。” 看他这么笃定,我稍微安心了些。 郑浩南这人看着吊儿郎当,但在这些方面,似乎自有他的一套处世之道和识人之明。 郑浩南没有立刻离开,而是陪我一起等着。 他闲着没事,还给我灌输他的“泡妞心得”。 听得我直皱眉头,只能嗯嗯啊啊地敷衍。 没多久,一个女孩朝着我们这边走了过来。 V区的女孩,果然和普通区的不太一样。 眼前的女孩个子高挑,穿着一条修身的连衣裙,脸上画着精致的妆容。 皮肤很白,五官算得上清秀,但也没什么太惊艳的地方。 属于放在人堆里不会第一时间被注意到,但细看也挺舒服的类型。 她一过来,目光先落在郑浩南身上,脸上绽开一个娇嗔的笑容,声音又软又糯: “南哥!太阳打西边出来啦?你居然舍得给我打电话?是不是……想我啦?” 郑浩南脸上带着三分真诚七分玩世不恭的笑容,迎上去,很自然地就伸手轻轻捏了捏她的脸颊: “可不嘛!我的小美人儿!这么久没见你了,我这心里啊,空落落的,可不就是想你想得紧嘛!” “切!少来!” 叫莎莎的女孩拍开他的手,但脸上的笑意更浓了,眼波流转。 “你这张嘴啊,就会哄人开心!你对谁都这么说的吧?我才不信呢!” 郑浩南做出一副委屈的样子,手却顺势揽住了莎莎的肩膀,说道: “哎哟!天地良心!我对别人说,那是逢场作戏,嘴上跑火车。可我这心里装的,可全是你啊!日月可鉴!” 这一套行云流水的操作和肉麻到起鸡皮疙瘩的情话,看得我目瞪口呆,脚趾头差点在地上抠出三室一厅。 别说从我嘴里说出来,就是让我在脑子里想象一下,都觉得浑身不自在。 也许,女人就是喜欢听好听的话吧? 哪怕知道是假的,是糖衣炮弹,但那层糖衣,总是甜的。 两人旁若无人地打情骂俏了几句,郑浩南才像是终于想起旁边还有我这个大活人。 他清了清嗓子,稍微正经了点,说道: “好了好了,说正事。给你介绍个兄弟,我们组新来的,张野,我哥们儿,你叫野哥就行。” 莎莎的目光这才转向我,上下打量了一番。 我赶紧挤出个笑容,朝她点了点头,算是打招呼。 可能是我这反应太过拘谨和笨拙。 莎莎看着我,忽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郑浩南见状,凑到她耳边,压低声音飞快地说了句什么。 只看到莎莎听完,眼睛微微睁大,又看了我一眼。 还奇怪的问了一句:“真的假的啊?南哥你可别骗我!” “我骗你干嘛,南哥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行吧,南哥你都这么说了,我信还不行吗?”莎莎笑着应下,态度明显柔和了许多。 郑浩南这才招手把我叫过去,正式介绍道: “阿野,这是莎莎,在V区做事,人脉广,消息灵。你有什么事,尽管跟她说,别客气。” “好,好……多、多谢莎莎。” 我走到近前,感觉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儿放,说话也有点磕巴。 莎莎看着我那副窘迫的样子,又忍不住抿嘴笑了笑。 郑浩南连忙说:“你笑啥,我兄弟内向,你给我主动点。” 说完,他又对我说道:“兄弟,我都交代她了,有什么事你跟她将就行了,我就先去忙了。” 我点点头,郑浩南骑上他那辆拉风的摩托车边风风火火的离开了。 我却还愣在原地,有点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她大大方方地从随身的小挎包里掏出一包细长的女士香烟,抽出一根,递向我: “来一根不?” “呃……谢谢。” 我愣了一下,才伸手接过来。 她随即又拿出一个精巧的打火机,“啪”地一声点燃,凑过来帮我点烟。 这个动作让我更紧张了,差点没把烟叼稳。 她轻轻吐出一口淡淡的烟雾,然后主动开口: “南哥都跟我说了。你有个……喜欢的女孩,在我们V区?叫安娜,是吧?” “不、不是喜欢!”我连忙否认,脸都有点发热,“她……她是我……” 莎莎却没有深究,笑着摆了摆手,打断了我磕磕绊绊的解释: “行了行了,不用解释这么多。男人嘛,都这样,我懂。” 她眨了眨眼,带着点戏谑,道:“你就是想让我帮你,平时多看着她点,别让她受欺负,遇到什么事儿,及时告诉你,对吧?” “其实……不全是这件事。” 她吸了口烟,转头吐了一口烟雾,问道: “那还有啥?” 我不自觉地朝她靠近了一小步,压低了声音,说道: “那你有没有听说过……一个叫张鸿的人?” “张鸿?” 她眉头微微蹙起,认真想了想,然后摇摇头。 “没听说过。谁啊?也是咱们这行的?还是客人?” “是个客人。大概四十多岁,不到五十的样子,身材有点发福,肚子挺明显的。听说是某个单位的领导。” 莎莎听完,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说道: “每天来我们V区的客人,十个有八个都是领导,但我们不会去记别人名字的,客人也不会说。” 确实如此,不是我没想到这一点。 而是我一旦和女孩沟通,整个人就会变得迟钝。 这是我的弱点,无可厚非。 就在我准备换个方式问时,莎莎却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 她夹着烟的手指顿在半空,眯起眼睛,露出思索的表情。 “等等……”她缓缓开口,语气变得有些不确定。 “你刚才说的那个样子……四十多岁,发福,领导做派……” “嘶……我好像还真见过这么一个。” 第99章:拯救 听见她这话,我没有立刻追问,因为我也不确定她值不值得相信。 虽然郑浩南和我信誓旦旦的,但在夜店这种地方上班的人,又有几个值得相信。 可不管她值不值得相信,但这事儿,我肯定也不会跟她说太多。 在我的沉默中,她又继续说道: “是不是一个什么局的领导?” “对,有印象?” “有点,但我不知道他全名叫什么好像是姓张,我前几天还接待过的。” “他人怎么样?”我旁敲侧击的问。 莎莎很奇怪的看了我一眼,说道:“你问这个干嘛?南哥不是说你想让我帮你盯着点安娜么?安娜我知道,新来的嘛,她不适合干夜场。” “你先跟我说说我刚才说的那个人,你对他印象深吗?” “那可太深了,这老东西每次都要点两个,一张嘴滂臭。” 她这话给我整笑了,我心想你们干这行的,还嫌弃客人臭吗? 当然这与我无关,人家也只是吐露一下心声。 我也就是跟着笑了笑,然后便又问道:“那他每次来就只是唱歌、玩?” “不然呢?咱们这里就是这样啊,还不然还能干什么?” “听说他跟老板关系很好?”我继续问。 莎莎突然又眯了眯眼睛,看着我说道:“不是,你是不是得罪他了,想让我帮你找个台阶啊?” “你要这么说,也算是吧。” 莎莎倒是爽快,道:“罢了,看你是南哥兄弟的份上,这事儿我帮你了,等他下次来,我联系你。” “多谢了。” 她没说话,只是让我把手机号告诉她,到时候好联系我。 我告诉她存下后,我以为话题就到此为止了。 可她却突然凑近我,笑盈盈的问道:“听南哥说,你还是个雏,真的假的?” 我一愣,这才猛地反应过来,刚才郑浩南和她说的那句悄悄话,就是说的这个吧? 看我这反应,她又笑了起来,本身就穿得清凉。 她这一笑,整个胸脯都跟着波涛汹涌起来。 我直勾勾的看着,又连忙转移视线,感觉脸都红了。 “看你这反应,还真是了?有女朋友没有?”她突然又问。 我咳嗽两声,急忙对她说道:“刚才的事情多谢你了,没什么事,我就先走了。” “哎!怎么就走了啊?再聊会儿呗。”她冲我喊道。 我惶恐啊! 愣怔了片刻,才硬着头皮说:“那要不换个地方聊?” 她顿时笑道:“刚刚还以为你真那么纯情,看来男人就没有真正纯情的。” 说着,她又向我挥了挥手:“得了吧,姐姐就不祸害你了,安娜妹子跟我关系不错,我就不夺强人所难了。” 我对她笑了笑,道:“那就麻烦你帮我盯着点安娜了,有什么事情给我打电话。” 她看着我欲言又止的叹了口气,都转身了,却又回头对我说道: “我只能告诉你,进了夜场这种地方,如果不尽快脱身,你就算天天让她在你眼皮子下,也没用。” 说完,这句话,她便扭着腰肢离开了。 我也听明白了,也知道这个道理。 关键是现在的我,拿什么带她离开夜色? 我只能一步一步,将她从夜色拯救出来。 是的,我把这定义为“拯救”。 她本身就是被骗进去的,既然衙门的人帮不上忙,那就自己来解决。 就像表姐说的那句话一样:我们不瞎帮忙,但在自己能力范围之内的事,也不能袖手旁观。 这个社会很冷漠,也很无情。 江湖也早已经不是曾经的那个江湖,现在所谓的义气,无非是建立在利益之上的口号。 我也爱钱,但我更懂得一个道理。 财聚人聚。 在江湖上飘着,谁也不敢保证,没有穷途末路之时。 给自己留条后路,或许就多了一份生机。 我现在帮安娜,尽管不图她回报我什么。 至少我认为,这是一件雪中送炭的事情。 …… 后面几天还算平静,安娜那边也没有传来坏的消息,我每天还是正常上班下班。 表姐的服装店也开业了,没有太大的排场,就挑了个日子,我和她加上安娜我们三个人一块吃了顿火锅。 直到这天晚上,刚上班没多久,我就收到莎莎给我发来的消息。 她告诉我,我要找的那个人来了。 等了这么多天,终于等到了。 我跟郑浩南说了一声,便偷摸着去了V区那边。 见到莎莎后,她把我拉到一个没人的包房里,关上门就对我说道: “你要找的那个人刚才来了,王老板亲自迎接的,上四楼去了。” “确定吗?没看错吧?” 莎莎一本正经道:“我怎么可能看错,能让王老板恭恭敬敬的人,除了他还能有谁。” “行,多谢了,回头请你吃饭。” “哎!” 她急忙又叫住我,“我话还没说完,你别急着走啊!四楼那地方,你上得去吗?” “你能上去吗?”我问。 她摇摇头,说道:“这么跟你说吧,整个夜色,能不经过许可上四楼的,就没几个。” “没事,我自己想办法。” “你可别冲动啊!你是南哥的兄弟,我才跟你多说两句。” 她顿了顿,又说道:“而且,我听说王韬还把安娜她们几个新来的妹妹交上去了。” 听见这话,我瞬间不淡定了:“她现在上去了?” 我话音未落,包房门口突然传来脚步声。 下一秒,包房门就被推开了。 我一个激灵,莎莎却反应贼快,一把将我抱住。 那张莹润的小嘴,就这么毫无征兆地向我贴了上来。 窒息,嘴皮发麻。 脑袋一片空白。 那可是我的…… 初吻啊! 就这么被她毫无征兆地夺舍了。 当然我知道,她是在救我。 因为进来的人不是别人,正是花姐。 花姐一进来,便咳嗽一声。 莎莎这才连忙松开后,转头对花姐嘿嘿嘿的傻笑着。 花姐却冷漠着一张脸,看着我们。 最后,将目光定格在我脸上,冷幽幽的说道:“胆子不小啊?不上班吗?跑这里来勾搭了?” 莎莎接过话,连忙说道:“花姐,你别怪他,是……是我让他来的。” 花姐回头瞪了莎莎一眼,说道:“你好意思说?罚你今天所有的收入。” “花姐,别呀!我错了……我错了还不行吗?” “少跟我来这一套!我这里的规矩你不是不知道!” 花姐说完,又转头瞪我一眼,凶巴巴的说道: “还有你!跑这里来勾搭我的人,郑浩南知道吗?” 第100章:老鸡婆 我闷头不开腔,任由她说吧。 他们总觉得我就是个傻大个,觉得我傻乎乎的。 包括那天后巷干仗,我没上,也被酒吧这些人说我胆子小,当场吓尿了。 我也没去反驳,巴不得这么说,在这种地方,就不能太出头了。 花姐骂骂咧咧了几句就拽着莎莎离开了,莎莎还给我做了个打电话的手势。 直到她们离开后,我才长松了口气。 可是刚才那突如其来的一个吻,真的让我有点窒息。 我是第一次接吻,虽然只是那么一下,但那种感觉却在我脑子里面记住了。 不仅嘴皮发麻,我现在感觉全身都发麻。 可我现在没心情去想这么多,想起刚才莎莎说的话。 安娜有危险啊! 可我现在也做不了什么,莎莎刚才离开时给我做了个打电话的手势,应该是让我等她电话。 为了不给她惹麻烦,我赶紧回到了楼下。 郑浩南一见我,就走过来拍着我的肩膀,兴致冲冲的说道: “行啊!哥们儿,这就吃上嘴子了?” 还没等我说话,他又连忙问道:“说说感想?莎莎的嘴子好吃不?真是便宜你小子了,我追她这么久了,就牵过手,你这倒好,嘴子都给人家亲上了。” 我云里雾里的问道:“花姐给你打电话了?” “可不么,那老鸡婆一开口就劈头盖脸的骂了我一顿好的。” “对不起啊!南哥。” 郑浩南拍着我肩膀说道:“别说这种话,也别理那老鸡婆,她那边我帮你顶着就行,骂两句又不会少块肉。” 他顿了顿,又好奇的问道:“我倒是想直到你小子用了什么手段?这么快就把莎莎给拿下了?” “我……”我脸一热,想起刚才那一瞬间,还有点头皮发麻。 “好了好了,那就不说了。” 他摆了摆手,又提醒道:“不过我得提醒你,莎莎这女孩简单接触就行了,可别投入真感情,你养不起的。” 我点点头,没有多说。 郑浩南忙去了,我则不安的等着莎莎的电话。 我也不确定她最后那意思,是不是让我等她的电话。 而四楼又是什么地方? 先不管张鸿了,现在连安娜都有危险。 大概过了五分钟,莎莎的电话终于打了过来。 我赶紧找了个没人的地方,接通了电话。 “听着,我知道你现在很急,但四楼你肯定是上不去的。你现在只有一个办法,就是通过花姐,让她把安娜换下来,但这个办法给估计也很难。” 我深吸口气,问道:“你的意思是,安娜已经上去了?” “对,花姐点的人,去了好几个姐妹。” 她顿了顿,又对我说道:“不过你也不用太担心,包房里应该不会做出太出格的事,他们这种人一般都会请到外面酒店去,在包房里顶多也就是亲亲摸摸啥的。” “好,我知道了,多谢了。” “先别说谢,反正我提醒你了,别冲动!在这种地方,你就得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出了事别把我抖出来就行了。” “嗯,另外今天你被扣的钱,我给你补上。” 她轻盈的笑了声,说道:“你这个人还怪有意思嘞。” 说话,她便挂了电话。 我心里依旧七上八下的,看来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去找花姐了。 可我又该用什么办法说服她呢? 想了想,我又去找到郑浩南,对他说道: “南哥,你能不能给花姐打个电话。” “给那老鸡婆打电话做什么?” “我想找她道个歉,莎莎因为我都被扣钱了。” 郑浩南却苦笑道:“拉倒吧!你还找她道歉,我跟你说没用!那老鸡婆就是个守财奴,成天想着方扣工资,你还想着去劝她,根本不可能。” “试试嘛,我总觉这样不好。” 郑浩南倒吸口凉气,看着我说道:“你小子不会真喜欢上莎莎了吧?” 我没说话,他又说道:“我都跟你说了,别投入真感情,你怎么就不明白呢?” “我只是想帮她说一下,没别的意思。” 真话,我肯定不能告诉他,也是为他好。 郑浩南叹了口气,但还是帮我联系了花姐。 等他打完电话,才对我说道:“走吧,我带你找她去。” “多谢了南哥。” 他挥了挥手,洒脱道:“谁叫咱们是兄弟呢,不存在谢不谢的。” 这几天相处下来,我发现这郑浩南确实很讲义气,人也很耿直、洒脱。 我跟着他又来到楼上,花姐的办公室里。 一进门,郑浩南就满脸堆笑地掏出一包细支的芙蓉王,讨好般的走上前。 “花姐,您消消气,我这小兄弟确实不懂咱们这儿的规矩,你也知道他新来的,不懂事,你别介意。” 花姐,名副其实的老鸡婆。 脸上涂的粉底就跟刮了一层腻子似的,耳朵上还戴着两个大圈耳环,身上穿着一袭豹纹紧身抹胸长裙。 坐在椅子上,翘着二郎腿,手里夹着一根细长的女士烟,颇有江湖大姐的风范。 面对郑浩南的讨好,花姐也只是冷哼一声,话中带刺的说道: “我说郑浩南,你现在是越来越不懂规矩啦?现在上班时间,你的人偷跑到我这边来找我的妹妹亲嘴,这要是让老板知道了,信不信把你龟儿子给开了!” “是是是,花姐教训得对,我保证!这就是最后一次,再有下次,我辞职谢罪,行吗?” 花姐没回答他,视线穿过郑浩南,看向站在身后的我。 轻轻瞥了我一眼,道:“还有这傻大个,我还没问你,这阵子在你们那边干的怎么样?要是人不行,就跟我说,把他给开了。” “挺好的,花姐,张野他虽然看起来笨笨的,但做事没话说。” 郑浩南说完,连忙向我使了个眼色。 我赶紧走上前,也用一种还算和气的语气,说道:“花姐,今天的事情确实是我的问题,我给你道歉。” 她没搭理我,甚至没有看我。 我继续说道:“那个……我还想求你,别扣莎莎的工资,行吗?” 这话,瞬间把她给惹怒了,她猛地转头看我,厉声道: “我扣不扣她的工资,关你龟儿子球事啊?咋子嘛?你莫非还喜欢她不成?” 郑浩南也赶紧扒拉我一下,提醒我别乱说话。 这态度,我估计是没办法让她把安娜给还回来了。 确实是我想得太天真了,在她眼里,根本就没把我当回事。 郑浩南都这么帮我了,我要是还不懂事,给他惹麻烦就不太好了。 我点点头,不再多说。 郑浩南也连忙讨好了她两句,拉着我就走。 可就在这时,花姐突然冲着我背影,骂了一句:“麻卖啤的,龟儿白长这么大个头了,跟个哈棒槌一样。” 一听见这话,我瞬间忍不了了。 她骂我可以,骂我妈不行。 我猛地转身,冰冷的眼神盯着她。 第101章:花姐的交流 郑浩南满脸惶恐,急忙拉着我就走。 花姐却习惯了这种对下面人骂骂咧咧,她根本没当回事。 反而还冷笑一声,继续冲我道:“怎么?骂你不服气?你个龟儿子还敢跟老娘动手不成?” 我转头就对郑浩南说道:“南哥,你听见的啊!是她让我动手的。” 郑浩南还没说话,我一个箭步奔了过去,直接一把将她整个人举过了头顶。 这突如其来的一下,吓得花姐惊声大叫,郑浩南更是吓得呆愣原地,瞠目结舌。 这对他们来说,根本就不是人类能做到的事。 因为我是单手将她整个人举了起来,整个过程不到两秒钟。 她还在大叫,吓得已经花容失色。 郑浩南终于回过神来,他却没有来阻止我,而是飞快地跑到门口,对我说道: “张野,你动静小点,我帮你盯着点。” 花姐还在我头顶吱哇乱叫着,我直接将她摔在了旁边沙发上。 她整个人从沙发上弹了起来,继而满脸恐惧的看着我。 我一步步逼近她,站在她面前,居高临下的看着她,一字一顿的说道: “听着!你怎么骂我都没问题,我不跟你计较。但你骂我妈,我不管你是谁,我刚才要是把你扔地上,你应该知道是什么下场。” 她看我的眼神都变了,变得惊恐,整个人在沙发上缩成一团。 她自然不敢再骂了,我自然也没有再动手。 缓了一会儿后,她才回过神来,突然冲门口喊道: “出去!你给我出去!” 我伸手指着她,说道:“我知道惹了你没有好处,老子也不干了,有什么事来找我就行,别去找南哥的麻烦。” 说完,我转身就走。 她却喊住我:“你站住!” “怎么?还想找人来弄我?”我回头笑道。 还在门口守着的郑浩南听见这话,也连忙对我说道:“兄弟别怕,我这就给哑巴他们打电话。” 我确实没想到,郑浩南居然还帮着我说话。 要知道,得罪花姐这种人,几乎就不可能还能在夜色待下去了。 可他不但没有叫走我,反而还站在我这边,确实让我挺感动的。 可花姐却转头对郑浩南说道:“我是叫他出去。” “花姐,张野是我兄弟,他有事就是我有事,大不了我们都不干了。” 郑浩南说完,便摸出手机准备打电话叫人了。 花姐却噗呲一笑,语气顿时放软下来:“谁告诉你我要对他怎么样了?我叫你出去,我跟他好好聊聊。” 郑浩南一听这话,愣了愣,似乎明白了什么。 他看着我嗤笑一声,连忙说道:“那你们聊,你们聊,我这就滚。” 郑浩南说完,便离开了房间。 他走了也好,虽然我知道他很讲义气,但这种一起没必要讲。 我回过头,看向已经从沙发上站起来的花姐,平静的说道: “我一人做事一人当,你别针对他们,有什么冲我来就行了。” 她却看我的眼神都变了,变得柔情起来了。 她忽然扭着腰走到我面前,一伸手便轻轻的搭在我肩膀上。 我瞬间闻到一股浓烈的香水味,让人刺鼻。 “小伙子力气蛮大的嘛,一只手就把我给举起来了?” 她一边说,一边上下打量着我。 那眼神,那语气,让我浑身不自在。 “你……你要干嘛?”我忽然有些紧张起来。 “干啊。” 她一边说,手却不安分的从我肩膀上慢慢往下滑。 捏住我的二头肌,露出满脸惊讶的表情,惊声道:“你这肌肉真结实啊!” 我一把躲开她,往后退了一步道:“你到底要做什么?” “哎呀!你别躲嘛,刚才是我不对,不该骂你,你要是心里不痛快,你骂回来?” 听着她这甜得发腻的声音,我浑身汗毛都竖了起来,冷不丁打了个寒颤。 我本能地想逃离这个地方,可是一想到安娜。 或许,我可以利用她现在的状态,把安娜换下来呢? 这么一想后,我忍住了。 她继续贴上来,整个身体都要贴在我身上了,语气软绵绵的。 “小伙子,你别怕我,我也是一个女人啊!而且我也才三十出头,但我会的可不是莎莎她们这些小太妹能比的……要不要……试试啊?” 她整个人像蛇一样,带着浓郁的脂粉香和一种久经风月的粘稠感,毫无缝隙地贴着我。 一只手按在我结实的胸口,另一只手竟然大胆地顺着我的腹肌往下滑。 我浑身的肌肉瞬间绷紧,胃里一阵翻腾。 不是害羞,是生理性的排斥。 这女人身上的风尘气太重,像搁久了的廉价香水,甜得发齁,又混着烟味的浑浊气息。 我猛地抬手,一把抓住了她那只不安分的手腕。 “花姐,咱们有事说事。” 她被攥住了手腕,也不恼,反而嗤笑起来,眼角的粉底堆出细细的褶子。 “哟,还挺有劲儿……急什么呀?姐看你是个好苗子,想跟你交流交流,不行啊?” 她说着,被抓住的手腕还故意在我掌心蹭了蹭。 我松开手,往后又退了一步,脊背几乎抵到冰冷的墙壁。 我深吸了口气,那混杂的味道让我太阳穴直跳。 “花姐,刚才得罪了,是我不对。你大人有大量,别跟我计较。” “我认罚,扣工资还是怎么着,都行。” 花姐又往前逼近一步,仰着脸看我,眼神里闪着一种猎人看到新奇猎物的光。 “扣那点钱有啥意思?姐缺你那三瓜俩枣?” 她伸手,食指的指甲染着鲜红,轻轻点在我紧绷的胸口衬衫上,画着圈。 “姐看你啊,跟郑浩南那帮油子不一样。你这身板,这力气……还有这股子愣头青的狠劲儿,倒是难得。” 我强忍着拍开的冲动。 “花姐过奖了。”我干巴巴地回了一句,脑子飞快转着。 不能硬来,也不能让她得寸进尺。 她的眼神在我脸上、身上流连,像在评估一件货品。 好半晌,才说道:“在咱们这儿混,光有蛮力可不够,还得会来事儿。你看南哥他们,为什么能站稳?” 她自问自答道:“因为他们懂规矩,知道什么时候该硬,什么时候该软…,什么时候,该听话。” 她特意加重了“听话”两个字,意味深长。 我心里一动,顺着她的话,故作迟疑地问:“那……怎么才算听话?” 第102章:男人最好的纹身 花姐眼睛一亮,以为我终于上道了。 她往前又凑了凑,几乎贴着我耳朵,压低了声音。 那股甜腻的气息直往我耳朵里钻: “简单啊……姐看你顺眼,以后跟着姐,姐罩着你。 场子里有些特殊的活儿,油水厚,也没那么累……当然,前提是,你得让姐放心。” 机会。 这女人嘴里吐出来的,未必都是毒药。 为了安娜,也为了搞清楚林清池把我扔进这泥潭到底想让我捞什么。 有些险,不得不冒。 但绝不能顺着她的节奏走。 我慢慢转过头,目光对上她近在咫尺的眼睛。 我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算不上笑的表情,声音压得和她一样低: “花姐,我这个人,脑子直,喜欢把话摆明了说。罩着我,我承情。油水厚的活儿,我也想干。” 我顿了一下,才继续道:“但前提是,得是我能干,也愿意干的活儿。杀人放火,欺男霸女,我干不了。” 花姐脸上的媚笑僵了一下,带着点嗔怪: “瞧你说的,姐是那种人吗?咱们这儿做的都是正经生意……顶多,擦点边。” 她的手指又不安分地在我胸口划了一下,“保证是你这身力气能用上的好活儿。” “擦哪边的边?”我追问,目光紧紧锁着她。 她眼神闪烁了一下,松开我,往后退了小半步。 拿起旁边办公桌上的烟,她点上一支后,却向我递过来。 我摇摇头说不要。 她却白了我一眼:“在这里混,居然还不抽烟?” 我不是不抽烟,而是在这种地方,陌生人给我的烟,我都不会要。 就算是之前郑浩南,我和他不熟的时候,他给我烟,我都只是收下没抽。 我没跟她解释那么多,只是盯着她说道:“所以你到底想让我干什么?” 她花枝招展的笑道:“我一个妇道人家还能让你干什么啊?无非是男女之间那点事呗,你还不懂么?” 我当然知道她的意思,也不再装了,直说道: “花姐,我也跟你撂个底,就像你说的那样,我就是个傻小子,啥也不会,也没经历过男女之间那点事。” 我这么一说,她似乎更兴奋了,眼睛亮晶晶的。 “是吗?那我还捡到宝贝了?那……” 她再次贴上来,朝我脸上轻轻吐了一口烟雾,娇滴滴的说道: “现在我就给你放个假,咱们出去吃点宵夜咋样?” “现在?恐怕不行。” “咋了?不领花姐的情?” 我摇头,顺着她的话,说道:“我有个事,想请花姐帮个忙,这事儿如果不做,我干啥都不得劲。” 花姐一听,颜笑如花般的说道:“说呗,还跟花姐吞吞吐吐的干嘛?” “安娜,是不是去四楼了?” 花姐突然一愣,语气瞬间恢复如常,道:“你怎么知道的?” “安娜跟我说的啊。”我没把莎莎抖出来。 她眯了眯眼睛,道:“你跟安娜什么关系?” “她是我妹。” 花姐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说道:“那我明白你的意思了,你想让我把她换下来?” “可以吗?” 她却叹了口气,有些为难的说:“如果今晚她的客人是别人,我分分钟帮你办了,关键是……” 她欲言又止,道:“今晚的客人有点特殊,老板都要敬他三尺的人,我恐怕难办啊!” 说完,她停顿一下,又立马补充一句: “不过你放心,在包房里肯定不会乱来的,到时候等他们聊完事情,我尽量帮你把安娜留下来,这样总行吧?” “那万一你留不下来呢?” 我这么一问,花姐却是一愣。 突然又笑道:“你信不过花姐?” “那你能跟我保证包分之百把她留下来吗?” 显然,她回答不了。 最后也只是叹息一声,说道:“既然你这么不信我,那你走吧,今天晚上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看来,她也怕,她也做不了什么。 我也不再和她废话了,因为我也算是看出来了,找她根本没用。 可就在我转身准备离开时,她突然又叫住我:“你等一下。” “还有事?” 她又轻轻叹了口气,说道:“你小子可别乱来,四楼那种地方,不是我们这些人能去的。” 看来她是猜到我要上四楼了,这女人也不傻,都是在这红尘中摸爬滚打这么多年的高手。 我没说话,她继续说道:“你想让我帮你把安娜换下来,我确实没办法,但我能帮你上四楼,不会被发现。” “真的?”我立刻转身看着她。 “我要不帮你,你也会想办法去四楼,对吧?” 我没说话,她又抽了口烟,笑笑说:“你这种愣头青,你要是去了,我可能会跟着倒霉,还不如给你支个招。” “你放心,真出什么事了,我也不会把你抖出来的。” “哎!” 她轻叹一声,又感慨似的说道:“罢了,我们这种人在这红尘中也是有一天没一天的,你这小子我是真喜欢,跟那些棒槌不一样,花姐我也愿意给你支个招。” “多谢了,花姐。” 她扬了扬手:“先别急着说谢,真要出了什么事,你赶紧给我滚蛋,滚得越远越好。” 她停顿一下,又笑着说道:“当然了,要是没出事,你懂的吧?” 我重重点头,没再多说。 花姐将烟按灭在烟灰缸后,便扭着腰肢走向门口,一边对我说道:“跟我来吧。” 花姐踩着高跟鞋,却走出一种猫般的轻悄。 我跟着她,到来一个更衣室里。 她给我找了一套衣服,是服务生的衣服。 我瞬间明白了她的意思,是想让我装扮成服务员。 她递给我,就让我换上。 我想找换衣间,花姐看出了我的心思,当即嗔了我一眼,说道: “害什么羞啊!就在这里换呗,这儿没有换衣间,快一点。” 是啊,时间耽搁越久,安娜就越危险。 我也没想那么多了,赶紧脱下自己身上的衬衣,露出了满身流畅的肌肉线条。 花姐愣在原地,双眼直勾勾的盯着。 不是因为那满身结实的肌肉,而是因为,这是一幅她这辈子见过最触目惊心的画面。 这个男人的后背疤痕纵横,张牙舞爪,粗略一数,便又七八处,像是在嘲讽着这个世界。 哪怕是见过大风大浪的花姐,此刻也傻眼了。 她想不出怎样的生活,才会让一个十八岁的男生拥有整个后背的伤痕。 这就是男人的战绩吗? 这才是男人最好的纹身吧! 第103章:她为什么帮我? 一直等我都换好衣服了,花姐还没回过神来。 我咳嗽了一声,花姐这才回过神。 她有些恍惚道:“你真的只有十八岁?” “如假包换。” 她半晌才挤出一个字:“牛!” 没再多余的废话,她带着我从员工通道进入,一路上都在小声给我提醒着一些规矩。 不管是送酒还是其他什么,进入包房后也别乱看,把酒放下就赶紧退出来。 “记住,千万别冲动!王韬容易对付,但王韬后面的人,才是我们这些人不能得罪的。” 看来,花姐也知道王韬不是幕后老板! 意思说,今晚这个局里,幕后老板会出现? 很快,我跟着他来到了四楼。 外面的世界陡然一变。 铺着厚实地毯的走廊幽深寂静,墙壁是暗色调的丝绒材质,吸走了所有杂音。 暖黄色的壁灯光线柔和,却照不亮角落的深邃。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高级香氛的味道,似乎想掩盖某种东西。 这里安静得过分,与楼下震耳欲聋的喧嚣完全是两个世界。 我手里端着花姐给我的两瓶酒,小心翼翼地跟在她身后。 往前面一扇雕着繁复花纹的双开门走着。 远远地,我就看见门口有两个人守着。 而这两个人我见过,正是我和表姐跟着她闺蜜摆地摊的那天晚上。 林辉来找我时,跟着他的那两个保镖。 没错,我不会认错,就是他们俩。 看来林辉真的在这里! 但这样也不能确定林辉就是这的幕后老板。 只是我脚步变得迟钝了,林辉认识我,待会进去后,他不会一眼就把我认出来了吧? 花姐也感觉到我脚步变慢了,随即小声对我说道:“你现在要是后悔,还来得及。” 我直接停下了脚步,向花姐问道:“花姐,门口那两个人可能会认出我,你……” 没等我说完,花姐便很识时务的说道:“我明白,主要是你自己要想好。” “假如,我真的被识破了,你也会跟着遭殃吧?”我问道。 “所以,你小子可知道我冒多大的险帮你了吧?” 说来也奇怪,她为什么要帮我? 理由呢? 我可不信她冒这么大的风险,只是为了我的身子。 她这种久经夜场的女人,还是个老鸡婆,岂能是等闲之辈? 至于她的目的是什么,我不想去猜测,估计问了也白问。 我只是对她笑了笑,道:“当然你放心,我要真被拆穿了,肯定不会把你供出来的。” 花姐眯着眼睛看了我一眼,低沉着嗓音说道:“你小子恐怕也不止是为了安娜吧?” 我没回答她,都是鬼精鬼精的人,有些话也不必说得太明白。 就在我们交谈的这会儿,那守在门口的其中一个保镖,似乎察觉到了走廊这边的动静,警惕的目光扫了过来。 花姐立刻低声催促:“低头!别慌!” 这时候掉头就走,反而更可疑。 我深吸一口气,微微低下头。 同时改变了走路的姿态,肩膀内收,脚步放轻,让自己看起来更像一个谨小慎微,未经世事的年轻服务生。 花姐加快了脚步,脸上堆起略带谄媚的笑容,带着恭敬道: “两位大哥,辛苦了!王老板让我给里面送两瓶好酒,顺便看看贵客们还有什么需要。” 她一边说,一边很自然地侧身,将我微微挡在身后。 两个保镖的目光像探照灯一样,在我身上扫视着。 我自然紧张,因为之前确实见过。 我当时就在想,如果真的被认出来,我是该跑还是该冲进去? 打,我可能不是这两个人的对手。 之前在夜市街,我见识过他们其中一人的本事,这还是两个人。 不过幸运的是,这二人似乎并没有认出我来,或者说他们根本对我这种小卡拉米没印象。 两人没有说什么,花姐这才抬手敲了敲门,随即推开门走了进去。 包房里面,一股混合着雪茄、高级香水、酒精扑面而来。 包厢内光线幽暗暧昧,巨大的环形沙发上坐着几个人影。 只一眼,我便看见了林辉。 还有坐在林辉身边的一个女人。 是青柠! 我心跳得厉害,即使林辉没有认出我来,我跟青柠可是一起生活了整整一个月,她不可能认不出我的。 不过好在,她的注意力并不在我这儿。 我也没敢多看,只是简单扫了一眼。 除了林辉以外,还有一个中年男人,正是那个张鸿。 两个人,正在低声交谈着什么。 而安娜,穿着一身略显暴露的吊带短裙,像一只受惊的小鹿,坐在最外侧的沙发边缘。 她低着头,手里紧紧攥着一只空酒杯,身体微微发抖。 旁边还有两个女孩,和她同样的状态,都纷纷强撑着笑容。 我的目光飞快扫过,不敢停留,心脏却像是被一只手狠狠攥紧了。 在我们进来后,他们聊天的声音也戛然而止。 花姐扭着腰走过去,音甜得发腻:“林老板,酒送来了。” 说着,同时给我使了个眼色。 我立刻低着头,迈着小碎步上前。 将托盘里的两瓶洋酒,小心翼翼地放在硕大的水晶茶几上。 动作标准,没有发出一丝多余的声响。 放下酒后,我按照培训的那样,后退两步,微微躬身,准备转身离开。 自始至终,我没有抬头看任何人,尤其是林辉的方向。 他自然也没有看我,只是坐在他身边的青柠,却一直谨慎的盯着我。 我知道,她肯定认出我来了。 我确实也没有想到,她怎么会在这里? 而且跟在林辉身边,难不成她被林辉给收编了? 正当我这么想着时,青柠忽然开口: “慢着!” 我后背的肌肉瞬间绷紧,脚步顿住,保持着微微躬身的姿势。 花姐连忙接过话,说道:“还有什么吩咐吗?” 林辉也侧过头向青柠低声问道:“怎么了?” 青柠随即问道:“辉哥,你点酒了吗?” 林辉忽然皱起眉头,我心里也是“咯噔”一下。 花姐却急忙又接过话说道:“林老板,这是王总让我送来的,说是你之前存在这儿的。” “把酒拿走!没有我的允许,谁也不许进来。”林辉语气冰冷,不带一丝感情。 花姐连声附和,又赶紧向我使了个眼色。 我依旧低着头,快步走过去准备拿回酒。 就在我的手抓住酒瓶时,青柠也突然伸手一把抓住了酒瓶。 我没敢看她,但我知道她一定是在看我。 那一刻,我只感觉手心里全是冷汗。 第104章:花姐不简单! 我心跳加速,那一瞬间,脑子里想了很多。 如果被她认出来,当众揭穿,我又该如何应对? 就算林辉没把我当回事,可青柠一直认为是我杀了龙爷。 她甚至还说过,再见到我,就是我的死期! 我不是她的对手,并且也没办法向她解释龙爷的死。 就在这时,花姐突然喊了我一声:“快点啊!磨蹭什么呢?” 我终于鼓起勇气向青柠看了一眼,四目相对。 她眼神冰冷如刀,直直的射向我。 那一刻,我几乎可以确定,她一定把我认出来了。 可是下一刻,她却松开了手。 我这才飞快拿起酒,迅速退到花姐身后。 奇怪的是,她明明认出了我,为什么没有拆穿我? 但现在由不得我多想,我赶紧跟上花姐的脚步退出了包房。 直到回到花姐的办公室后,花姐才长松口气,看着我说道: “你小子到底是要做什么?你可别害了我啊!” 我轻轻一笑,道:“花姐,什么也别说了,你跟我现在就是一条绳子上的蚂蚱。” 花姐“哎哟”一声,叹道:“我怎么招惹上你这么个小鬼了,你到底是要做啥啊?” “这不是没事么,你怕什么。” “你没看见刚才多危险啊?林老板脸色都变了。” “行啦行啦,咱们这就是各取所需。” “谁跟你各取所需了?” 我笑了笑道:“别装了,你要是没有心思,你会帮我做这件事吗?冒这么大的风险,只是为了我的身子,你觉得可能吗?” 被我说穿后,花姐似乎也不装了,顿时也笑了一声,道: “看不出来,你小子还挺聪明嘛?” “这不难猜,当然至于你的目的是什么,我也不想知道,总而言之咱们这就是各取所需。” 花姐点上一支烟,悠悠的吸了口,然后说道: “你小子确实挺上道的,在这里混屈才了吧?” 她话中带话,意思很明显是在怀疑我,在夜色的真正目的。 “花姐,你不是也一样么,所以咱们没必要互相猜疑,不是吗?” 花姐神情一变,沉默了一会儿,突然压低声音问我说: “你到底是谁?” “我啥也不是,你放心,我不会跟任何人说的,你也不用担心。” 花姐透过烟雾,眯着眼睛看了我一眼,突然又笑道: “你个小鬼确实有点东西,不过我得提醒你了,知道多了对你没有好处,就算你知道了什么,也最好装作不知道。” 我点了点头,笑道:“行了,今天多谢你了,另外待会儿你也可以不用帮我把安娜留下来,让她去吧。” “所以你的目的根本不是他,而是……林辉?” 我耸了耸肩道:“别猜,就像你自己说的一样,知道多了,对你也没好处。” 她翘起二郎腿,再次露出白花花的大腿肉,饶有兴致的看着我,却没再多说。 花姐这个人绝对不简单,她也绝对有身份。 至于是什么身份,我还不知道。 看来这‘夜色’里,还真是卧虎藏龙啊! 难怪林清池会让我来这边,恐怕她的目的也不单单是林辉吧? 我没有去瞎猜测了,不过我心里已经有了一个主意。 从她办公室离开后,我又琢磨着刚才青柠的反应。 她明明认出我了,为什么却没有拆穿我? 现在我基本上确定了林辉就是这夜色的幕后老板,只是还是没有足够的证据证明。 我先给安娜发了一条短信,告诉她待会儿如果要被带出去,就跟着去,到酒店后把酒店和房间号发给我。 我知道她们肯定不允许带手机,她自然不会立刻收到我的信息。 等我回到楼下我们安保组时,发现他们几个都是一脸惊讶的看着我。 郑浩南也是急忙把我拉到一边,充满八卦的问道:“兄弟,你牛逼呀!连花姐那样的人都能拿下?” 听他这么一说,我就明白了。 我有些哭笑不得的说道:“你别胡思乱想,啥事没有。” “哟哟哟!还不承认了,花姐年龄是大了点,但是她活好啊!你敢说她把我支走后,你们……没发生点什么?” 我倍感无语道:“真没有。” “我不信。” “对、对,我……也不信。”哑巴跟着附和。 就连赵峰都凑过来,一脸邪笑道:“野哥,你够可以啊!这才来没多久,居然把花姐那样的人都拿下了,我们还以为你单纯,看来你是深藏不露啊!” 我看着他们几个人,看来这解释不清了。 我万般无语地举起双手,说道:“好好好,你们说什么就是什么吧。” 郑浩南又用肩膀撞了我一下,笑问道:“咋样啊?花姐活儿好吗?” “好,好得很。”我难道辩解了。 我这话一出口,旁边几个人的耳朵都竖了起来。 连一向没什么精神的大头都挪了挪圆乎乎的身子,投来好奇又猥琐的目光。 瘦猴靠在墙边,依旧没什么表情,但那双眼睛也往我这边瞟了一下。 我头皮有点发麻,这帮人的想象力也太丰富了点。 我刚想再解释两句,郑浩南已经搂着我肩膀,挤眉弄眼地的说道: “行啊阿野,深藏不露啊!” “那、那……你们做、做那种……事了吗?”哑巴结结巴巴地追问,眼睛放光。 大头憨憨地插嘴:“花姐腿白吗?” 一群男人,在一起无非是聊点风花雪月。 我知道说什么清者自清都是白搭,在这地方,男女之间那点捕风捉影的事传得最快,也最没人关心真相。 赵峰走到我身边,突然低声问道:“安娜那边怎么样?” 我微微摇头,低声道:“暂时没事,有安排了。晚点说。” 赵峰会意,不再多问。 接下来的时间,我们正常上班。 直到我的手机收到了安娜发来的短信,她告诉我张鸿带着她和另外一个女孩去酒店了。 同时也将酒店名字和房间号发了过来。 收到她的短信后,我立刻给郑浩南说了一声,我和赵峰去处理点事。 郑浩南没多问,让我们去,酒吧这边他们顶着。 我立刻叫上赵峰,打了辆车马不停蹄地赶到安娜短信中的酒店。 途中,我又给她发了条信息。 告诉她尽量拖时间,等我们到。 我知道这个办法有些冒险,但这也是最直接的办法。 第105章:仙人跳 这只是家很普通的酒店,张鸿这种人自然不可能去那种太好的酒店,因为会留下开房记录。 酒店门口霓虹招牌有些褪色,在深夜里依旧亮得招摇。 我们付钱下车,快步穿过旋转门。 大堂灯火通明,却空荡寂静,只有前台一个值班员在打盹。 我们没去前台,直接走向电梯间。 电梯缓缓上升,停在8楼。 “叮”一声轻响,在寂静的走廊里格外清晰。 走廊铺着厚厚的地毯,暖黄色的壁灯照得两边一模一样的房门幽深莫测。 我们快步顺着房号寻找,8806,8808…… 就是这里。 厚重的深色木门紧闭着,猫眼后面一片漆黑。 我把耳朵贴在门上,隐约能听到里面传来模糊的电视声,还有男人说话的笑声。 但是却听不见安娜的声音,我甚至不确定里面这个男人的声音是不是张鸿。 我再次确认了一遍房间号,没错啊! 也没听见任何挣扎时碰撞房间内物品的声响? “敲门,就说客房服务,送醒酒汤。”我飞快地对赵峰低语,同时身体侧向门边视觉死角。 赵峰深吸一口气,抬手,不轻不重地敲了敲门。 “您好,客房服务,您要的醒酒汤送来了。” 里面的说话声停了一瞬。 接着,一个不耐烦的男声响起,带着醉意: “谁啊?大半夜的……送什么醒酒汤?没要!” “前台说8808房间客人需要的。”赵峰坚持道,又敲了两下。 “说了不要就不要,滚!”里面骂骂咧咧道。 这一声,我听清楚了,就是那个张鸿的声音。 他的声音还是很有辨识度的,带着点磁性的嗓音,有些沙哑。 我来不及多想。 退后两步,运足一口气,冲上去,抬腿猛地踹向那扇房门。 只听见“嘭”地一声巨响,门锁崩开了。 房门随着巨大的惯性“哐当”一声摔在门后墙上…… 出现在我眼前的情景简直让我难以想象! 眼前的景象,让我头皮发麻! 这王八蛋简直就是个十足地变态狂! 安娜和另一个女孩都躺在床上,她们俩都被绑住了手和脚,就连嘴也被床上的白色枕巾塞得紧紧地! 难怪在外面听不见她们的声音,也没有任何动静,原来里面是这么一副情景。 而一边的张鸿,更是已经脱得只剩下一条四角裤。 他的衣服和裤子丢得满地都是,地毯上也可以看见洒出来的酒液…… 他坐在两个女人的中间,手里拿着一瓶红酒。 一边叫嚣,一边发疯似地将酒液倾倒在两个女人脖子上,彻底就是个变态的疯子! 他一边浇,一边仰头狂喝,还一边用一种疯狂般的怪笑叫嚣着。 破门而入的我们,显然终止了这副画面。 张鸿放荡的笑容瞬间冻结在他的脸上,嘴巴张得足够塞下一只鸡腿汉堡了! 他像一尊活化石跪坐在床上,从他几近变形的五官上可以读出“目瞪口呆”这个成语! 赵峰从进门后就一直用手机录着像,这也是我交代他的。 张鸿愣了一瞬,急忙伸手挡着脸,同时冲我们问道:“你……你们是谁?” “别挡呀!挡什么啊?把手给我拿开!” 他眼睛用力眨动了两下,似乎清醒了许多,伸手指着我们吼道: “滚出去!滚!谁、谁叫你进来的?” 我不准备再跟他浪费时间,向赵峰示意了一下,他随即放下手机。 我猛地冲过去就是一巴掌,打得他目瞪口呆。 “你再给我凶一个试试!” “你……你知道我是谁吗?小兔崽子!趁老子没记住你们之前,最好马上给老子滚出去!” 他愤怒的大骂一声,提着酒瓶从床上蹦起来,扬手向我的头部砸过来…… 我一闪身,顺手扣住他的手腕,抬腿一脚就踹上去,一个前蹬腿直取他胸腹部。 随着“嘭”地闷响,他惨叫着从床上滚了下去。 他手中的酒瓶也“哐当”一声跌落在地板上,滚了出去。 当我再次向他靠近时,他哆哆嗦嗦地不敢再看我了。 “你……你们到底是……是什么人?为什么……” 我站在面前,居高临下的看着他,一字一顿的说道: “现在我问你什么,你给我老实回答!否则……刚才拍下的那些视频,我保不准会发到里单位上,或者你的家里……” 他满脸恐惧的看着我,惊恐万状道: “两位兄弟,有……有什么事,咱们好好聊行吗?你们……是、是要钱还是要什么?” 我向赵峰示意了一眼,让他先去帮安娜和另外一个女孩解开束缚。 紧接着,我又对赵峰说道:“阿峰,你先带她们离开这儿,在楼下等我。” 赵峰点了点头,看了张鸿一眼,向我问道:“那你这里……” “没事,不用担心我,你先去吧。” 安娜也向我喊了一声:“野哥。” 我向她摇了摇头,示意她先跟赵峰走。 等他们都离开后,我才抓起地上的衣服扔给还蹲在墙角的张鸿。 “穿上!” 他抖索着手,穿好衣服后,仍是一脸惶恐的看着我。 他冲我咧嘴一笑:“兄……兄弟,你别这样,咱们有什么事儿好好说。你不就是要钱吗?你说个数吧。” “我不要钱,我只想问你两个问题,你老实回答我,就行了。” 他沉默了一会儿,迫于无奈下,只好点了点头。 我随即拿出手机,打开录像功能对着他。 他下意识地挡住脸,说道:“兄弟,别……别拍我,行吗?你想知道什么,我告诉你就行。” “你放心,只要你老老实实配合我,这视频我不会让别人知道的。” 他还是用手挡着脸,我懒得和他废话,猛地又是一巴掌扇了过去。 他这才将手放下来,却一直低着头,不敢看镜头。 我也不再啰嗦,直接问道:“行了,我现在问你,你跟林辉是什么关系?” 他哆嗦了一下,却不说话。 “我真没功夫跟你在这里耗,你不想说,那刚才拍的那段视频我就……” 我话没说完,他便急忙开口道:“我跟林辉没什么关系。” “没关系?你哄鬼呢?看来你是不想配合了,那随便你吧!” 说完,我站起身来。 他又急忙喊住我:“兄弟,我说的是实话,我真的跟他没什么关系,只是……只是他、他……” “他什么他?要说就说完,别跟我吞吞吐吐的。” 第106章:五十万! 他再次低下头,重重叹了口气,仿佛认命般的说道: “他想通过我拿下西城的旧城改造工程,就是这么回事。” “所以呢?你们达成协议了?” 他没说话,只是僵硬地点了点头。 “回答我!不要点头摇头。” “是,我……我给他了。” “那他给了你什么好处?” “兄弟,你到底是什么人啊?你……”他抬头看向我,依旧满脸恐惧。 “别废话,我问你什么就说什么。” 他再次低下头,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一百万的好处费。” 我沉默了一会儿,又继续问道: “好!最后一个问题,林辉是不是夜色的幕后老板?这事儿,你应该知道吧?” “是啊,你问这些干什么?” “行了,滚吧!” 他愣了一下,然后飞快地绕开我,向门口跑去。 在他开门时,我又突然叫住他: “等等!” 把他吓得一激灵:“兄……兄弟,还有事?” “记住了!我刚才拍下的这些东西,还在我手里,你但凡敢乱来……” 我哼哼两声,威胁的语气说道:“你知道后果的!” “不!不会!就……当没发生过。” “明白就好。” 随着关门声落下,我长松一口气,这才发现我的手心已经湿了。 紧张、害怕,这是我第一次做这种事,还是面对他这么一号人物。 说不怕,那是假的。 我算什么啊,我顶多就是个刚从大山走出来的毛头小子,就当我是无知吧。 但不管怎么说,我拿到了林清池和顾易想要的东西。 只是这些东西,我该给她们吗? 给了,我又如何能自保? 思来想去,我还是先决定给林清池打个电话。 电话拨过去后,没等多久便接通了。 “有事?”林清池的声音还是一如既往的平静。 “我确定林辉就是夜色的幕后老板了。” “好,知道了。” 林清池的反应却让我有些茫然,我随即疑惑的问道:“你这是相信还是不相信啊?” “相信啊。” “那你不要证据?” “不需要,你敢给我打这个电话,说这句话,我就知道你已经掌握证据了。” 这林清池还真是让人有些猜不透啊! 她之前口口声声说,要让我拿出林辉是夜色幕后老板的证据。 我现在拿到了,她却根本不想知道。 没等我说话,她便又说道:“你放心,你之前跟我说的那个女孩,明天开始可以不用去那边了。” “你这话,算数吗?” “不信我?” 我没再多说,只是向她问道:“那我呢?还继续在夜色?” “嗯,”她应了一声,又向我问道,“这段时间,还有什么其它发现吗?” “没有,不过……这夜色里面的这些人,我感觉都不太简单。” 林清池笑了笑道:“说说,觉得谁不简单?” 我顿了顿,才说道:“公关部有个老鸡婆叫花姐,这个人我感觉很不简单,她一定有身份。” “接近她,摸清楚她的身份。” 我苦笑一声,道:“我说林老板,你是把我当特务了啊!你知道我在这里面多危险吗?” “你可以不做,我也可以找别人,看你自己。” 我总感觉自己被她牵着鼻子走,干什么事情好像都有点身不由己。 这种感觉让我很不爽,于是一气之下,对她说道:“好!那你找别人吧。” 林清池却轻笑一声,道:“事成之后给你五十万,你要不再考虑一下?” “多……多少?!”我顿时大吃一惊。 “五十万,”她依旧平静的说道,“只要你把那个花姐的身份搞清楚,五十万到你账上。” 我彻底愣住了,五十万啊! 我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钱,之前她给我的那二十万就足够让我心跳加速了。 这又是五十万,还需要考虑吗?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 我多考虑一秒钟都是对五十万的不尊重。 我当即毫不犹豫的回道:“不考虑,我干。” 林清池意料之中的笑了笑,突然又向我问道:“林辉认出你了吗?” 我倒吸了口冷气,说道:“我也不知道,他好像没认出我,但却让我感觉很奇怪。” “怎么奇怪了?” “你知道青柠吗?” “之前杨安收养的那个女孩?” 我嗯了一声,又说:“她一直误会我,是我害死的龙爷,今天我看见她跟在林辉身边。而且我确定她认出我了,但是却没有拆穿我。” 林清池听后却是轻笑一声,道:“好,我知道了,先这样吧,你自己小心点。” 匆匆结束了通话,我是有点云里雾里的。 还是没搞懂这林清池到底要做什么? 不过看她这样子,倒不像是让我来查夜色干的那些违法的事情,她似乎也不关系这些。 她反而对夜色里的一些人比较感兴趣,这恰恰也是我目前感觉奇怪的地方。 特别是这个花姐! 林清池居然用五十万来让我去摸清楚她的身份,那就真不是那么简单了。 只是这五十万,我拿得了吗? 这么久以来,林清池第一次提醒我小心点。 可以见得,这不是一件容易办到的事,搞不好我得拿命去换这五十万。 可还是那句话,人在社会底层,就必须要狠,要有野兽般的气质。 穷人就需要狂野一点,优雅谦卑是成功后才能做的事情。 比如林清池这样,她看上去人畜无害的,温婉知性的成功女性形象。 可从身边这些人对她的态度来看,我就知道林清池这个女人必然不简单。 她只是站在了那个高度,所以不必为我们这些底层的小人物而置气。 所以她的温柔,并不代表她这个人简单。 更何况,她叫干爹都是直接叫名字,这一点就足以可见她的社会地位。 她这样一个人,又何须利用我? 想清楚这些后,我又有些后怕。 感觉自己好像跳进了一个漩涡中,现在想从这个漩涡爬出来,都困难了。 再加上今天张鸿的事情,我不敢保证他会不会告诉林辉。 一旦告诉林辉,林辉肯定会查到我头上,那我又该如何自保? 事情似乎变得更加棘手了,我好像闯大祸了! 第107章:你不用再去夜色了 我忽然感觉后背发凉,一旦张鸿将今天的事情告诉林辉,那我不就惨了吗? 沉思了片刻,我才后知后觉,必须自救才行啊! 于是我连忙给顾易打去电话,现在能救我的,只有他。 等待了片刻,顾易接通了电话。 我随即向他问道:“顾秘书,现在方便见面吗?” 他没有多问,便对我说了一个地址,让我现在去找他。 从酒店出来后,赵峰和安娜以及另外一个女孩还在楼下等我。 他们见我下来后,立刻走过来问我情况怎么样? 我没有多说,只是向他们摇了摇头:“没事,阿峰你先带她们去找个酒店,帮她们开个房间,我还要去办点事去,一会儿我给你打电话。” 赵峰点了点头,叮嘱我小心点,有什么事给他打电话。 和他们分开后,我立刻打了辆车,来到顾易告诉我的地址。 再次给他打去电话,在原地等了一会儿,一辆黑色的大众轿车在我面前停了下来。 车窗降下后,坐在驾驶室里的顾易向我喊道:“上车。” 我连忙打开副驾驶车门,坐了上去。 他开着车,一边向我问道:“拿到了?” “嗯,不过……”我欲言又止。 “怎么了?”他疑惑的看了我一眼。 “你先找个地方停车,我给你看两段视频,再说吧。” 顾易没多问,将车开到一个没人的地方。 等他停车后,我才拿出手机,找到之前录制的那两段视频。 他接过手机认真看了起来,眉头也渐渐皱了起来。 等他看完视频之后,脸色瞬间铁青,继而对我说道: “你小子真行啊!居然对他用仙人跳?” “我确实也没别的办法了,刚好我妹被他带去酒店了,我就顺理成章了,没想到真把他给唬住了。” 顾易笑了笑道:“这视频给我吧。” “那你能保我吗?”我直接开门见山的问。 “你想让我怎么保你?” 我沉声说道:“你刚才视频也看见了,他跟林辉关系匪浅,一旦让他告诉林辉了,林辉不会放过我的。” “放心,他不敢说的,也没机会说。”顾易信誓旦旦的说道。 “顾秘书,这开不得玩笑啊!会死人的。” 他又笑了笑道:“你还知道会死人啊?那你还敢这么做?” “做都做了,我也不后悔,你要是帮不了我,那咱们就当没见过就是了。” 说完,我便打开车门,准备下车。 顾易立刻叫住我:“我说了,他没有机会跟林辉说的,这两段视频足够让他身败名裂,后面的事情我来做,你什么都不用管。” “你确定?” 他却向我伸了伸手,道:“你要是不放心我,你现在就可以下车,就像你说的,我们就当没见过。” 我深吸口气,因为我确实也没有别的选择了。 我重新关上车门,对他说道:“好,我相信你。” 他对我微微一笑,仿佛我们之间达成了某种协议。 我当即将那两段视频发给了他,他伸手拍了拍我的肩膀,笑道: “行了,后面有什么事,我们再电话联系。” 说完,他又特意补充一句:“记住!今天发生的事情,烂在肚子里。” “这不用说,我也知道。” 现在,我只能把希望放在他身上,也不知道希望大不大。 但我现在,确实没有更好的办法。 当然,那两段视频的原件我还是留下了。 以防万一,我也能有一点自保的资本。 下车后,我才给赵峰打去电话。 问到他们所在的酒店后,又打车赶了过去。 来到酒店房间,却只见安娜和赵峰两个人。 赵峰一见我,就满脸担忧的向我问道:“野哥,你没出什么事吧?” 我对他笑了笑,道:“没事,我这不好好的么。” 我顿了顿,又向他问道:“怎么就你们两个人?那个女孩呢?” “她没跟我们一起来,从酒店分开后,她就走了。” “回夜色了?” 安娜走过来,说道:“没有,她跟我说她不想干了,她害怕,说要回老家躲躲。” 我点点头,向安娜问道:“她也是跟你一样被骗来的吧?” “嗯,我跟她都是同一天被骗进来的。” 跑了也好,这事儿也不关我的事。 赵峰接着又向我问道:“野哥,那我们现在怎么搞?回夜色吗?” “今天就先不回去了,我跟郑浩南说过了,你先回去吧,没什么事了。” 赵峰看了安娜一眼,突然坏笑一声,点了点头道: “行,那你有事给我打电话。” 这小子估计是想歪了,不过我也没什么好解释的。 等他离开后,我才对安娜说道:“今天晚上吓坏了吧?” 她摇了摇头:“我不怕,你说过你会来救我的,我相信你。” 这说得我还有点不好意思了,我讪笑一声道:“另外再告诉你一个好消息,你不用再去夜色了。” “真……真的吗?”她顿时惊讶起来。 “嗯,从现在起,你已经自由了。” “可是……”她停顿一下,又满是沮丧道,“他们拍了我那么多照片和视频,万一……” “不用担心,有人帮你处理的,放心好了。” 她咬着嘴唇,仰着头眼中含泪的看着我,那可怜巴巴的模样真是惹人心疼。 “真的,相信我。”我再次肯定地向她点了点头。 她却突然向我抱了过来,很用力的抱着我,趴在我怀里,哽咽道: “谢谢你!张野哥哥真的谢谢你!” 我有些手足无措,整个人立在原地,双手悬在搬空有点不知所措。 “那个……没事,我不是答应过你吗,你别这样……” 她依旧抱着我,声音在我怀中颤颤巍巍道:“我们本身萍水相逢,你却帮我这么多,我真的……不知道怎么感谢你了。” 我笑了笑道:“不用谢我,你本来就不属于那里。” 安娜终于松开了手,但依然靠我很近。 仰着小脸,那双蓝眼睛里还蒙着一层水汽,长长的睫毛湿漉漉的。 房间里暖黄的光线勾勒出她略显单薄的轮廓,也让她脸上细微的惊恐和残留的泪痕更加清晰。 四目相对之际,我心中突然猛地跳动了一下。 我不知道那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难道那就是人们口中所说的心动吗? 也就在这时,安娜忽然轻轻开口道:“张野哥哥,你……把眼睛比起来。” “干……干啥?”我明显感觉到自己的声音有些僵硬。 “闭上嘛。” 不知道她要做什么,但我还是很配合地闭上了眼睛。 也就在我闭上眼睛之后,突然感觉自己的嘴唇被一片温润绵软包裹了起来。 我猛地睁开眼,整个身体瞬间僵硬住了。 第108章:对不起! 当她温软的双唇离开我时,迅速低下头去。 那一刻,画面像是被按下了慢放键。 她娇羞的模样,脸上浮现出的那抹动人红晕,像晚霞悄然染透天边最薄的那片云。 我不知道说什么了,那种感觉在令我着迷。 我只感觉自己的心跳很快,仿佛要从嗓子眼里冲出来似的。 我低头望着眼前这张交织惶恐的脸,此刻红艳艳的,如同山涧旁被春水浸润的桃叶,新鲜得几乎能掐出水来。 那是两瓣动人如清晨沾满露水玫瑰花瓣的娇嫩嘴唇,微微开合,无言的在诉说着什么。 我猛地吞咽了一下,喉结剧烈滚动。 在这之前,我本以为这个世界上最灵巧的事物,是面对猎物时迅猛出击的守山犬。 然而,这一刻我才惊觉自己错得多么离谱。 而对安娜来说,她很明白自己在做什么。 她以前不懂,为什么男女间会做那种脏脏之事。 但此刻,她却情不自禁地回应着,放任自己沉入这片陌生却令人心安的温暖潮水中。 而我是一个完全白痴的愣头青,最后是由安娜亲自引导才完成那一壮举。 不知过了多久。 安娜缓缓张开眼睛,长长的睫毛上还沾着湿润。 这是她第一次如此近的距离,如此清醒地凝视着眼前这个男人。 她是喜欢他的,很喜欢。 这种喜欢来得突然,甚至有些莫名其妙。 可他呢? 是仅仅喜欢她这副比别的女孩漂亮些、干净些的皮囊?就像这世界上大多数男人一样? 安娜的嘴角轻轻弯了弯,露出一丝了然又带着点自嘲的笑意。 她有自知之明。 自己除了这张遗传自母亲的脸蛋,除了被强行“培训”出尚未被彻底污染的“干净”。 还有什么呢? 一个无依无靠,甚至连身份都成问题的异乡孤女罢了。 她的双手,此刻正和这个男人的十指紧紧交缠在一起。 她能感觉到他掌心的粗糙和温热,那是常年劳作和握拳留下的痕迹。 她凝望着他棱角分明的侧脸,心中一片奇异的平静。 对她来说,不管未来如何。 把自己交给眼前这个男人,总比将来某一天,被迫交给那些脑满肠肥、表里不一的花花公子或权贵们,要好得多。 这个男人,能做她未来的丈夫那是最好。 如果不能,她也不觉得有什么不好,甚至不会怨恨。 至少,这一次,是她自己清醒的选择,带着一点点的喜欢和很多的感激。 还有一点她可以确信: 经此一夜,以后的自己,再也不会对任何其他男人,有这般不顾一切的花痴般的冲动和孩子气的依赖了。 有些门,打开一次就够了。 …… 当欲望缓缓退去,我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又仿佛背负上了更沉重的东西。 身边,安娜娇小柔软的身体温顺地依偎在我怀里,像一只找到港湾的小船。 她身上传来的体温和淡淡体香,奇异地让我心中那团火焰一点点平息下来。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满足,和强烈惶恐的复杂情绪。 特别是,看见她眼角那滴泪。 我的心中更是一片绵软,下意识地伸手帮她擦去泪水。 “对不起!” 这三个字脱口而出,连我自己都愣了一下。 她长长的睫毛颤动了一下,伸出纤细的手指,轻轻抓住了我还没来得及收回的手腕。 “为什么说对不起?” “不知道,我……” 我想说点什么,说我不是趁人之危,说我会负责,说…… 可所有的话到了嘴边,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她似乎感知到了我的窘迫,主动往我身边又靠近了些,声音柔柔地响在我耳边: “是我自愿的,你别这么说。” 我脸上一热,这种陌生的情绪让我更加无所适从。 我讪讪地笑了笑,笨拙地找了个借口:“我……我去喝点水。” 我几乎是落荒而逃般,动作麻利地套上衣服,翻身下床,快步走到房间角落的饮水机前。 接了一大杯冷水,仰起头,“咕咚咕咚”地一口气灌了个干净。 冰凉的液体顺着食道滑下,稍微浇熄了一些身体的燥热和心里的慌乱。 我走到窗边,“唰”地一下拉开了厚重的窗帘。 酒店房间位于十六楼,视野开阔。 窗外,城市的夜景如同一幅巨大而闪烁的画卷在脚下铺开。 远处是连绵的灯火,勾勒出高楼大厦沉默的轮廓; 近处街道上的车流像一条条发光的小溪,无声地流淌。 霓虹招牌变幻着颜色,将半个天空都染上了一层虚幻的光晕。 我拿出打火机,点燃一根烟,眺望着远方。 我能感觉到,安娜的目光一直落在我背上。 “张野哥哥,”她忽然开口,声音很轻,“你……背上那些伤,是怎么来的?” 我没敢转身,就这么回答道:“我以前在山里跟那些野兽搏斗时留下的。” “那你的童年一定很苦吧?” 我笑了笑道:“没觉得多苦,我们那的人从出生开始,就是这么生活的,习惯了那样的环境。” “可是我心疼你。” 这是我第一次,从一个没有血缘关系的女性口中,听到这样的话。 不是同情,不是怜悯,是带着温度的心疼。 我很不自然地咳嗽了一声,像是被烟呛到了,连忙掐灭烟头。 转过身,试图转移这个让我不知所措的话题: “那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安娜拉过被子,只露出一个脑袋,很认真地想了想,说: “先找份正经工作,能养活自己。然后……如果可以,我想存点钱,去读书。” “好,挺好。” 我点点头,干巴巴地重复着,却又不知道接下来该说什么。 沉默中,安娜忽然又对我说道:“张野哥哥,你千万不要有负罪感,我也不需要你为我承诺什么的。” 她顿了顿,那双湛蓝的眼睛看着我:“你有你的事要做,我知道。我能照顾好自己。” 她的话让我感到一阵更深的无力和愧疚。 她太懂事了,懂事得让人心疼。 “那你……要不要再睡会儿?天快亮了。” “嗯。” 安娜轻轻应道,却没有立刻躺下。 她坐起身,拉过被单裹住自己玲珑的曲线,依旧望着我站在窗边的背影。 我没有回头,只是重新点燃了一支烟。 默默地抽着,目光重新投向窗外。 远处的霓虹开始渐次熄灭,如同退潮的星光。 身体残留的余温与悸动还未完全平复,但理智已经开始重新占据上风。 刚才发生的一切,美好得像一场脱离残酷轨道的梦。 它让我体验到了从未有过的温暖、亲密和属于男人的满足。 但梦,终究会醒。 张鸿的事悬而未决,林辉的影子如芒在背,顾易的承诺更像是一张空头支票。 还有花姐,林清池,夜色里那些幽暗的角落…… 无数线头缠绕着我,稍有不慎,就会把我拖进泥潭。 安娜的温柔和坦然,像一面镜子,照出我此刻的狼狈和无力。 这种无力感,比面对任何凶兽都要沉重。 第109章:郑庆山 等安娜睡醒时,窗外的天光已经大亮。 我瞥了一眼墙上挂钟,已经上午九点多了。 是的,我一夜没睡。 没有离开酒店,也没有回到那张尚有余温的床上。 我就一直坐在靠窗的那张单人沙发上,像一尊沉默的雕塑,看着天色一点点变化,抽光了身上几乎所有的烟。 安娜揉了揉惺忪的睡眼,坐起身,看见我坐在沙发上时,脸上立刻露出了惊讶的神色。 “张野哥哥,你……你一直就在沙发上坐着的?没睡吗?” 我动了动有些僵硬的身体,朝她露出一个尽可能轻松的笑容。 “没事,我没什么瞌睡。在山里守夜习惯了。” 她咬了咬下唇,小声问道:“你是不是……讨厌我啊?所以……才不愿意到床上睡?” “啊?没有!绝对没有!” 我连忙摆手,“你别瞎想!我怎么可能讨厌你?我就是……真的不困,而且……脑子里事情多,睡不着。” 她看着我,又小声的说:“那你……是还在想昨天晚上的事情吗?觉得……后悔了?” “没有!真的没有!你别多想了。” 她这才对我笑了笑,然后掀开被子下了床。 她身上穿的还是昨晚那件吊带睡裙,赤着脚,踩在柔软的地毯上。 像一只轻盈的猫,向我走了过来。 她很自然地在我身边坐下,将头轻轻靠在了我的肩膀上。 柔软的发丝蹭着我的脖颈,传来清新的洗发水香气。 “张野哥哥,我昨晚睡得很好,好久没睡得这么沉了。我还做梦了,梦见……我找到我爸爸了。” 当她如此自然地靠在我身上时,我惊讶地发现,自己竟然没有那么紧张和僵硬了。 我稍稍低下头,就能看见她刚睡醒不施粉黛却依旧精致动人的侧脸。 我正了正神色,顺着她的话问道:“安娜,你真的……一点你爸爸的消息都没有吗?名字?照片?哪怕一点点线索?” 她在我肩头轻轻摇了摇头:“我妈妈只跟我说,他叫郑庆山,以前可能是在江城做生意的。其他的……她就没多说了,可能她知道的也不多。” “有名字就好办。”我点了点头,“回头,我帮你留意一下。” “真的吗?谢谢你,张野哥哥!” 她仰起脸看我,眼睛里瞬间充满了光亮。 “别客气。”我拍了拍她的肩膀,“去洗漱吧,收拾一下,我带你去吃早餐。” “嗯!” 她用力点头,像只得到承诺后快乐的小鸟,站起身,踮着脚尖。 轻快地“飞”进了洗手间。 看着她的背影,我心里却五味杂陈。 这个突然闯进我生命的混血女孩,我该将她放在什么位置呢? 是临时庇护的受难者?是彼此取暖的露水情缘? 还是…… 就在我思绪纷乱时,一阵急促而刺耳的手机铃声,突然在寂静的房间里炸响! 我掏出来一看,是表姐打来的电话。 这个时间点,估计是看我整晚没回去,打电话来查岗了。 果然,一接通,表姐的大嗓门就冲了出来: “你个臭小子!昨晚死哪儿去了?一晚上没个人影,电话也不接!翅膀硬了是吧?知不知道我差点报警!” 我正想着怎么回答,谁知道安娜突然从洗手间走出来。 她显然没意识到我正在接电话,很自然地轻声问道: “张野哥哥,你洗了吗?” 她的声音不大,在安静的房间里却格外清晰。 而电话那头,表姐的质问声戛然而止。 紧接着,她那陡然拔高的声音炸响在我耳膜里: “哟呵——!!!” 这一声“哟呵”,简直能穿透手机。 “张野!可以啊你小子!这大清早的……怎么有女人的声音?叫得还挺亲热啊!张野哥哥……啧啧啧!” 她的语气一顿,但随即又带着点疑惑: “不过这声音……怎么听着有点耳熟啊?等等……该不会是……” 我头皮一麻,赶紧捂住话筒,对着安娜做了个“嘘”的手势。 然后松开手,假装咳嗽两声,说道: “是安娜。昨晚上出了点……意外,没事,已经解决了。我马上就回来了。” “安娜?!” 表姐的声音更兴奋了,像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秘密。 “好你个臭小子!我说你昨晚怎么不回来呢!行啊!真没看出来,你这榆木疙瘩开窍挺快啊!这就把人家小姑娘给……拿下了?” 我被她问得脸上发烫,一阵语塞。 “没有的事!你别瞎猜!就是……工作上有点事,碰巧遇上了。” 表姐还想问点什么,但被我打断道:“行了行了,先不说了,我马上带她回来。挂了。” 说完,我飞快挂断电话。 安娜这时也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有些手足无措地站在原地,脸颊微红,小声道歉: “对不起,张野哥哥……我、我不知道你在打电话……” “没事。”我摆摆手。 我们没再多停留,迅速离开了酒店。 在附近找了家看起来还算干净的早餐店,我要了一根油条和一碗热气腾腾的豆浆。 安娜点了一笼小笼包,小口小口地吃着,显然饿坏了,但吃相依旧斯文。 我们沉默地吃着早餐,各自想着心事。 忽然,安娜放下筷子。 抬起头,认真地看着我,声音轻轻地说: “张野哥哥……我、我可以……暂时跟你去你和米娅姐姐那里住吗?” 她生怕我拒绝似的,没等我回答,便又说道:“你放心,等我找到住的地方,我马上就搬出去,不会一直打扰你们的。” 我看着她眼底那抹惊悸和不安,心里一软。 一个举目无亲的女孩,我还能把她推到哪里去? “嗯,可以。”我点点头,“不过……” 我顿了顿,想到刚才表姐电话里那兴奋的反应,觉得有必要提前打个预防针。 “我姐那个人……你也知道,她性子直,爱开玩笑,有时候说话可能没个把门的。” 我有些尴尬地摸了摸鼻子,继续说道:“她要是问起昨晚的事,或者……开一些关于我俩的玩笑,你……你别往心里去,也别说太多。有些事,越解释越乱。” 我话还没说完,安娜便用力点了点头: “我明白的,张野哥哥。你放心,我不会乱说的。昨晚的事情……是我们的秘密,我谁都不会告诉。” “快吃吧,包子凉了。”我指了指她面前还剩下几个的小笼包,岔开了话题。 由于安娜身上穿的还是昨晚那件单薄的吊带衫,但在这个清冷的早晨,依然显得格外扎眼。 裸露的小腿和脖颈处白皙的皮肤,吸引了不少或明或暗的目光。 女人们多是嫌弃地瞥一眼,然后撇撇嘴,低声跟同伴议论着什么。 男人们的目光则直接得多,带着毫不掩饰欲望,像苍蝇一样在安娜身上逡巡。 有的还互相挤眉弄眼,发出意味不明的低笑。 安娜显然察觉到了这些令人不适的视线。 她缩了缩肩膀,低着头,小口吃着包子,长长的睫毛不安地颤动着。 “别理会他们。”我把自己的豆浆往她那边推了推。 这个世界就是这样,对“不同”总是充满恶意和窥探欲。 他们只相信自己眼睛看到的,然后用最恶意的揣测去定义。 就在这时,一个尖锐刺耳带着浓重鄙夷的女声,突然从我身后炸响: “看什么看?!很好看吗?!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没出息的东西!” 这声音……有点耳熟。 “这种女人,一看就不是什么正经货色!大早上穿成这样出来勾引谁呢?也不知道身上带着多少脏病,也不嫌晦气!” 我眉头一皱,猛地回过头。 这一看,心里顿时“咯噔”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