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妹,这要怎么完结》
1. abo新手本
林殊,陌路殊途的殊。
这名字一听就透着股“此路不通”的晦气,像是他爹妈在产房门口随手翻了本字典,刚好停在一个充满分手氛围感的字上。
果不其然,从他第一声啼哭划破产房空气的那一刻,他家那点脆弱的家庭和谐就跟着胎盘一起被当做医疗废物处理了。
他是全家最牵强的理由——
“为了孩子”这四字魔咒让父母在摔门冷战与精疲力竭和好间反复仰卧起坐。
中间爹妈还试图搞个“关系修复工程2.0”,不伦不类地生下了妹妹林淼。
她不含爱出生,却如同字面意义上的“淼”般天降甘露,淹了全家。
短短几年,她竟奇迹般化解了这个家的矛盾:不负责任的父母在终于彻底分开,没人再受名为“爱”的慢性折磨。
“真好。”刚上学前班的林殊牵着父亲的手,看母亲抱着妹妹远去时,心里这么想着。
小学、中学、大学……
林殊的人生像被设置了“单亲家庭困难模式”,忙的没空多想。
直到草草给父亲送葬,看着空无一人的老破小,林殊才接受或许和家人再不会相见的事实。
然后他就遇到了大学毕业即失业,穷得连伤感都是奢侈品。
也就在这时,峰回路转,母亲的遗物找上门。
不是母亲找他,是遗物。
原来,他那个同母异父的妹妹考上了顶尖大学,母亲在送她上学的高速上,撞上一辆失控的货车。
虽说保险赔付了很多,但大概是因为单亲家庭又想富养女儿的缘故,林殊继承的遗产聊胜于无,唯一厚值钱的是一台在车祸中活下来的新笔记本电脑。
出于对母亲、妹妹的好奇,某日外卖下班后,他打开了那个密码还贴在屏幕边角的真-99新女生自用。
妹妹林淼是个网络作者,写了无数个没头没尾的小短文,坑品差得人神共愤,通常在某个自己觉得新奇的部分过去后,立马迎来断崖式完结。
林殊看得太阳穴直跳,还没来得及决定要不要把这个冰冷的遗物换成温暖的钞票,就在送外卖的路上被一辆同样失控的货车撞飞了。
再醒来,他变成了植物人。
不是医学定义上的,是系统定义上的。
病房里弥漫着消毒水清冷的气味。
阳光被米色窗帘滤过,在病床上投下模糊的光斑,地板反射着窗外的天光,倒映着白色墙壁与悬在半空的输液架,大大小小的仪器线路几乎要把病房塞满。
林殊看着床上鼻青脸肿的自己,不知说什么好。
这是……死了?
一道不辨男女的电子音在他耳边里炸开,【您好,我是你的系统。您妹妹林淼女士的小说怨念值已突破临界点,影响多元宇宙叙事稳定性。】
【经评估,林淼女士死亡程度过于彻底,无法复活。您作为唯一血缘亲属及遗产继承人,自动接盘填坑任务。】
这下真撞大运了。
“我觉得这件事还有商量的余地。”林殊稍作思考后冷静后分析,“你看我根本没有什么写网文的天赋,平时最多就是看别人写点东西……”
【您在和读者互动中恢复:‘之后都会完结’被系统判定为有效授权,您应该对这些内容负责。】
这是绑架啊啊啊啊啊啊!!!
林殊认清现实,讨价还价:“总该有什么好处吧,版权费?这个网文后台连接的是我妹妹的卡……”
【完成任务,系统为您垫付医疗费;任务失败,您将维持植物人状态,直到拖欠电费被医院拔管。】
【目前医疗费可支撑:24小时,请尽快完成任务,赚取医疗时长。】
于是在毕业两年后,24岁的林殊还是没有逃过他的名字,以植物人状态,躺在医院ICU,意识里却要面对妹妹留下的文学废墟。
这大概就是所谓的“殊”,明明他已经用尽全力活成一个普通的穷人,还是在某一天突然变得与众不同。
“我能…选先填哪个吗?”
意识到目前的状况不可改变,他虚弱地问。
【系统已为您选定最佳新手任务,现将您导入世界……】
进、进入世界……?林殊立刻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大喊着叫停:“等一下等一下!!!不是让我写文吗?!”
【不是哦!您需要进入剧情世界,亲自去完成这些任务!】
林殊:……
果然是绑架吧?是吧?是吧?
似乎察觉到林殊的犹豫,系统声音也有些发虚,【……好了,现在你知道自己的使命了吗?】
半透明的林殊捂着抽痛的脑袋,有气无力地接词:“现在我要进入故事世界,拯救那些被我妹写崩的可怜剧情……”
【完全正确!鉴于您完全不了解现状,本系统贴心为您筛选了一个自动生成好结局的新手副本,并附赠几个补全世界线的小任务——具体内容请阁下自由摸索,祝您玩得愉快!】
模糊的电子音带着一种“话费不够了先挂了”的仓促感立刻消失,林殊只觉得魂体一沉,身体已经凝实。
病房景象也从简陋贴图逐渐变成高清重置版:
床头柜上刷新出果篮和鲜花,窗外开始播放车流音效,连空气都飘起了淡淡的消毒水味儿。
只是病床上那位,依旧顶着他林殊本尊的脸,睡得一脸安详。
【提示:床头手机已解锁,内含任务说明书哟~】
林殊盯着那部和自己“生前”同款、连贴膜气泡位置都一模一样的手机,嘴角抽了抽。
他划开屏幕,一行大字蹦了出来:
【任务零:点击[详情]查看任务说明。】
林殊:“……这提示还真是浅显易懂啊。”
—【故事梗概】—
短篇小说,abo校园爆笑小甜饼
自卑敏感的苏星分化为omega后,意外被阳光开朗的应乐成注意到,二人因为信息素匹配程度过高互相不自觉吸引。
应乐成以为苏星天天盯着操场的桃树是喜欢桃子,秋收季节主动给苏星摘桃吃,实际上苏星桃子过敏,一连几天打喷嚏起红疹,请假后同桌帮忙整理才发现书桌里放了个桃子
苏星返校后,应乐成给他带早饭道歉,觉得苏星很瘦邀请他一起晨跑,苏星觉得对身体有帮助也应下,但因为才过敏过,原本并不严重的食物依赖性运动诱发过敏情况加重,浑身红疹,应乐成背着苏星跑了两公里多去隔壁的医院注射过敏药
应乐成十分愧疚想要道歉,于是带苏星去自己常去的猫咖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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猫,结果苏星猫毛过敏,再次进医院,应乐成得知苏星身体情况不好来自遗传,于是压着对方前去清查过敏原,一共一百多项过敏源只有几项无过敏,剩下的都是轻度到中度,还有五六个重度过敏
之后的故事就是两个人甜甜蜜蜜锻炼、晒太阳、吃补剂慢慢提高免疫力的粘糊日常。
——
林殊盯着文章最下方的分区,嘴角抽了抽,“你确定这个分区是对的吗?”
手机上冒出弹窗:【有什么问题吗?】
“没有……”林殊抓了抓头发,“就是我们村里一般不把暗杀当暗恋。”
说实话,他心底有那么一丁点儿羡慕苏星。好歹人家生病有人疼、有人管,自己呢?人都躺ICU了,还得亲自“下海”赚医药费。
这对比,惨得令人落泪。
他甩甩头,把这段过于心酸的脑内小剧场划掉。
手机界面和生前几乎一个样,只多出个金光闪闪的APP——【剧情系统】。
点开一看,四个板块:
【角色情况】中是剧情涉及的几个人物的照片配三维、状态条;
【线索整理】一片空白;
【我的】里面细分了一大堆小模块,扮演内容、任务、商城等都杂七杂八地堆在这里;
还有一个用于伪装手机,避免他被原住民抓起来研究的主模块。
目光落到任务栏,第一条赫然写着:
【任务一:返回学校上课,并帮助苏星与应乐成相识。】
淦!岂不是要直接去给两个男的当红娘吗?!林殊眼前一黑,差点把手机捏碎,“我是直男!!!”
“医院内禁止喧哗!”
林殊赶忙捂住嘴,对病房门口目光不善的护士鞠躬道歉一条龙,终于发现自己的身体竟然变得和平时一样,不飘不虚也不痛了。
再看病床……
“自己”还在床上躺着。
一股凉气直冲天灵盖,他知道,这是系统的温馨提示。
乖,听话,不然让他睡死在医院里。
林殊只用0秒便接受了现实——
反正就当玩沉浸式游戏了呗。
往好的想,他现实里也就孤家寡人一个,就算最后任务失败恢复不了意识,在任务世界里多活一段时间也赚大了。
手中的手机适时出现弹窗:
【目前医疗费可支撑:三日,请尽快完成任务,赚取医疗时长。】
林殊眯起眼,什么意思?自己打工赚到的医疗费也能续命?这个身体是被移到这个世界了,还是说……
他翻了翻这个世界自己的人设:
爹比原来死的早了点,现在他是个在读高中的小透明,多了个住院的“双胞胎弟弟”,除此之外——
住址熟悉,聊胜于无的存款让他再次后悔为什么没把妹妹的笔记本直接拿去卖钱。
不同的是,他目前的年龄被贴心调整为刚18岁满,还附赠一台二手小电驴。
穷酸的学生时代啊……
“好吧……”他认命地敲敲手机屏幕,“先去看看男主,怎么样?系统?”
手机屏幕上出现新弹窗,【请按照自己的节奏来完成任务】
林殊:……
看不出来,还是个节奏哥呢。
2. abo新手本
林殊的手指在屏幕上随便划拉着,试图在系统提供的资料中抠出来些有用的线索,突然蹦出的闹钟吓得他差点把手机丢出去。
哦,午休时间结束,该上课了。
恋恋不舍地又瞄了一眼病床上的“自己”,林殊调整心态,迈进了初夏微烫的阳光中。
在医院的非机动车停放处,他找到了自己的专属座驾——一辆载着外卖箱子的二手小电驴。
太怪了……林殊插上电动车钥匙,盯着手机中多出的那个花里胡哨的app发呆。
这小电驴和他现实中那辆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同款摔痕、划痕造就的沧桑感,脸电驴后面那个饱经风霜的外卖箱都几乎一模一样……
连钥匙上的钥匙扣都眼熟的让他心酸。
要不是手机里确确实实多出甩不掉的玩意,他几乎要以为自己并没有出车祸,没有被迫来到其他世界,被迫帮助系统完善故事线。
医院非机动车停放点的人来来往往,有哭声,也有稀疏几个笑声。
有人注意到林殊凝重的脸色,投来同情的目光,更有甚者路过时拍了拍他的肩膀以示安慰。
他抬头,看到的却是一张全然陌生的悲悯脸孔。
林殊忽然有那么几分难过。
说不定,说不定只是出了个车祸摔坏了脑子,毕竟他孤家寡人一个,因为渴望关注幻想出来一个系统跟着自己也是有可能的。
像往常一样点开平时使用的接单界面,显示无网络连接。
他手忙脚乱的在手机上打开其他app,却发现这些平时用起来得心应手的应用现在全都连不上网。
他不死心,又试探着翻出模拟机中的导航界面,却发现小地图上的地标自己一个都不认识,输入系统提供的学校名称,才找到了一所高中。
恍然间想起,这个高中他见过,在妹妹林淼的高中毕业照里,是妹妹的短篇校园文常用原型。
他不信邪地打开外卖箱,里面不是空的,是几个有浅淡使用痕迹高中练习册,还有一支黑色水笔。
看来……
心中涌现出一种说不清的酸涩感,他眨眨眼,逼去眼眶中的水汽。
长叹一口气后,他利落地扣上头盔,透明面罩“咔哒”一声轻响,将那张清隽的脸与外界隔开,钥匙拧动,车身传来细微嗡鸣,手腕轻转,破破烂烂的小电驴汇入了车流。
——
高中的校园还是那么无聊,即使是只允许精英和有钱人镀金的私立分部也是一样,毕竟这里的学生都是要参加高考的。
教室宽敞明亮,两边设有储物柜,黑板上左一句“宝剑锋从磨砺出”,右一句“梅花香自苦寒来”,中间是国旗。
初夏还没有成规模的蝉鸣,阳光洋洋洒洒落入被精心维护的教室中,一沓沓胡乱堆叠的教辅资料上。
午休刚结束,同学们睁着迷蒙的睡眼,望着窗外郁郁葱葱的树冠发呆。
林殊按照系统提示来到自己的宝座——教室最后一排“VIP”专席。
他迅速翻阅桌上的书,确认自己的身份:一位给学校“冲门面”的帮扶生。
相对应的,老师对他的要求堪称幼儿级:不要打扰其他人学习,上课睡觉不要打呼,玩手机平板不许外放。
就,怎么说呢……混日子混到明面上了……
他光明正大地抬眼打量刚转醒的二位主角。
应乐成坐在班级中心黄金地带,校服干净清爽,看体格就知道是个运动系阳光少年,没有同桌,旁边的位置上堆着不止一个人的各种课本、教辅、打印件。
苏星坐在窗边最角落的位置,带着男式的长方形黑框眼镜,带着口罩,领子拉到最高,整个人被过眉的发型压的邋遢又阴郁。
他的同桌是个短发的高个子女孩,看起来英姿飒爽。
林殊到的很晚,班里的同学几乎已经齐了。
很快,上课铃响,一位三十多岁女omega,穿着长裙踏着小坡跟“哒哒哒”地走进来,手里抱着语文课本和一沓讲义。
她没有进行无用的开篇礼仪,进门就拿起粉笔在台上用小蜜蜂声嘶力竭地讲着古文阅读,时不时还拿粉笔在黑板上戳的“咚咚咚”响。
台下的学生昏昏欲睡,啜着咖啡茶饮,空气中传来淡淡的风油精味,翻书声、笔尖摩擦纸声、小蜜蜂的电音混合在一起,是高中特有的氛围。
只是这一切都和林殊无关,他正拿着学校发给学生的作业用平板,搜索abo生理知识。
按照他先前所学,每个小说中的abo设定都会有些许差距,他现在要快点搞清楚差距在哪。
第一分钟:可以搞男男女女,呃,基础设定……
十分钟后:泄殖腔,这个看过《动物世界》懂得都懂……
一节课结束:……六个厕所你赢了。
林殊面无表情地关掉科普文章,生无可恋地将平板丢在桌上。
课间有讨论题的,也有继续补觉的,后排几个刺头凑在一起,斜着眼打量前排的人,窃窃私语。
这里好像只是一个普通的高中,一点都不特别。
也是,无论什么社会,学校就像是一个悬在阳台玻璃后的精装鸟笼,几乎不会遇到什么风暴。
看了一会儿,林殊就倦了,趴在桌子上回味剧情。
就那么灵光一闪发现华点——
按照系统给的时间限制,主角第一次感情线波动应该就在最近三天,第二次进展要到秋收摘桃子。
可现在才初夏啊!!!他要怎么用三天撑到桃子成熟的季节啊啊啊啊!!!
林殊抓着自己的头发,把自己的头往厚厚的习题册上撞,余光看见应乐成突然动了,在快要上课的时间突然站起身,从前门离开教室。
什么情况?林殊下意识想要追上去,但生物老师——一位微胖的地中海beta男已经捧着书站在前门边。
林殊脚步一顿,就听见上课铃打响,第二节课开始。
林殊在系统app上翻翻找找,终于找到了【联系系统】界面。
【林殊:你主角什么情况?翘课?】
【系统:易感期哦!】
易感期……?林殊皱眉回忆刚才看过的科普,继续问:
【所以今天就是苏星不小心露出信息素,被应乐成感应到的日子?】
【系统:Bingo!答对了!】
是因为易感期感知变敏锐了,才会闻到对方的信息素吗?
林殊小心地扫一眼前排同学脖子上的抑制颈环,还想继续和系统讨论,却感受到了一阵恶寒。
一抬头,正好撞上两道来自讲台的死亡射线——地中海老师目光如炬,镜片后的眼睛闪烁着“小子我盯上你了”的光芒,连那几根随风摇曳的珍贵发丝,都仿佛在对他进行无声的指控。
危!
林殊的求生警报瞬间拉响,脊椎挺得比钢管还直。
算、算了……低调、低调……
他火速翻开生物习题册,也不管是不是找对了题就开始乱画,脸上却装的像是真的在做题。
只是一看笔下的题目,他绷不住了——《关于六种性别的基因分化基础》:
已知人类现有23对染色体中,共15对染色体参与六种性别分化,其中性染色体专管两性,另外十四对染色体忽略干扰项后总结出十四对重要基因序列,三项以内全显性基因则为beta;三项到八项全显性基因则为omega;掌握八项以上全显性基因必定分化为alpha;如果半显性基因在两项以上则有可能被识别为全显性基因。论父母两方是alpha和omega结合的情况下,排除基因序列变异可能,孩子有多少种可能性。
生物,你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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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殊决定放空大脑,重新思考任务。
这个故事的核心矛盾似乎不是两位主角,而是苏星的红斑狼……啊不是,是莫名其妙的过敏。
如果顺着这个思路想:
发现病症可以促进两个人相识,治疗病症可以促进两个人感情升温。
只是发现病症这一环有些难搞,作为两个人的“红娘”,林殊没必要为了促成两个人的姻缘去伤害谁。
【林殊:你有没有让苏星产生假的过敏症状的药?】
【系统:根据系统推算,您可以尝试诱发主角的“食物依赖性运动诱发过敏”】
【林殊:算了,我怕他噶那】
和系统聊完,林殊被台上半秃顶的生物老头突然激昂的讲课声激的抬起头,看着黑板上天书一般的文字,实在是云里雾里——
原本他成绩就不怎么好,上了大学又送了几年外卖,早把知识点全还给老师了。
哎……还是专心搞任务。
他重新打开那篇烂熟于心的短篇小说。
受制于文字篇幅,很多细节语焉不详,林殊这个半上帝视角对于晚上的相遇也知之甚少,只知道关键节点是放学后苏星回家时会路过的某条小巷。
他在地图上标记了苏星、应乐成的家和学校大门之间的路线,好看的眉尖微微蹙起。
趁他们两个相遇的时候强行路过……
不行,居住位置太远了,很容易引起怀疑。
他忽然意识到什么,林殊重新翻出二人的住址,将二人回家路线的卫星图传到平板上比对,果然发现这两个人住址是完全相反的两个方向。
再翻全文——
得,文章太短,根本没交代。
【林殊:你们这个系统是不是有漏洞,为什么应乐成会去苏星路上偶遇同学?】
【系统:不要在意那些细节】
【林殊:那我要怎么找这个剧情点的位置?】
【系统:(定位)】
【系统:在这里哟~】
林殊扣下手机,对秃顶生物老师长叹一口气,这个系统……怎么感觉还挺有用的?不是那种常见的坏系统。
所以……刚才他纠结半天到底是为什么?
不过还是要弄清楚,应乐成去那边的原因。
混过了四节课后,这所昂贵的私立学校迎来了“放学时间”,只有林殊和几个培优生可以离校,当然一些混日子的少爷小姐也会趁此机会收拾东西走人。
夕阳尚好,林殊随便将几门自己尚且记得的作业塞在外卖箱中,推着随时就要散架的小电驴,背靠老师讲课的声音,伴着些许教室的讨论声,听蝉鸣渐起。
主角相遇的小巷并不难找,它普通的堪称街边小巷模板:
路面被岁月磨得温润,墙角生着墨绿的苔,一股潮湿的、混合着泥土与旧木的气味静静弥漫,临街人家的窗台上,有几盆无人打理却还活着的花草。
一楼有几家居民楼改装的商铺,也都是些小区常见的店面。
林殊站在系统提供的【应乐成的站位】上,脑中自动浮现那段让他感到牙酸的原文:
【苏星踩着夕阳的余晖,一手捂着忘记充电的颈环快速往前跑,大概是一身装备捂的太严实,淡淡的信息素随着不断涌出的汗液弥留在小巷中,应乐成站在巷口一瞥,瞬间认出了班里那位不善言辞的怪人。】
【他好像遇到了什么困难?应乐成这样想着,下意识追上去,却在转角嗅到了一点淡淡的丁香花味。】
【永远凝固在春末夏初的花香带着勾人的欲望,惹人深思。】
屈指敲敲手机屏幕,对巷口的夕阳挑眉,天生带着浅淡笑意的薄唇勾起一个狡黠的弧度,
“我看你们系统挺人性化的,能不能帮我个忙?”
手机屏幕应声亮起,系统弹窗跳出:【请您吩咐】
3. abo新手本
两小时后,校门口——
林殊化身雷达耳听六路眼观八方,终于在熙熙攘攘的人群角落看到了鬼鬼祟祟的应乐成。
他脚步略有些慌乱,看起来易感期中的alpha并不能完全控制住自己。
林殊抱着书混入人群中,装作不经意间和应乐成相撞。
“嘶——”易感期的alpha抬起头,眼眶微红,气息不稳,似乎下一秒就要哭出声。
林殊低着头,过长的发型遮住了他有些惊恐的表情——
虽然他作为“beta”感觉不到对方的“信息素”,但周围骤然扭曲的气压还是叫他头皮一麻,他祥装淡定,实际上发出的声音都带着些颤抖,
“同、同学……啊、应乐成?你还好吗?”
应乐成甩甩脑袋,将禁锢在脖子上的颈环调整好位置,林殊这才感觉到周围稍微轻松一些,“还、还好……”
周围的同学明显感到不对,他们的站位犹如摩西分海一般空出一片隔离带。
不太妙啊……这也太引人注目了……
林殊当机立断,停止和应乐成寒暄,“你情况不太对,我带你去诊所看看。”
说完他一把拽住应乐成胳膊想要将他拉起来,却发现这东西死沉一块,根本使不上力,但只能硬着头皮硬拽着他。
好在易感期的alpha呆呆傻傻配合度超高,被林殊拽了几下后自己站起来跟着他走。
二人就这样一前一后回到小电驴旁边,应乐成高大的身体被塞在林殊和外卖箱之间的狭小空隙。
两个长手长脚的青年明显不是二手小电驴这个年纪可以承受住的重量,它像是没电一般卡顿片刻才“吭哧吭哧”驶上非机动车道。
“抱歉啊,不小心撞到你。”林殊一边操控小电驴一边没话找话,风声衬的落日更显萧瑟,“你是易感期对吗?需要我把你送回去吗?”
应乐成含含糊糊地叹了口气,似乎不想多说,也有可能是陷入某种混沌。
很快,小电驴就载着二人来到巷口的一家颇有年头诊所。
诊所门帘大敞,入目就是一排排挂水的座椅,一边挂水一边做练习册的同校学生几乎占满整个前厅,甚至有人搬着小板凳来这里调理。
这里只有一个医生看诊,几个护士负责倒水、扎针,忙的脚不沾地。
这也是林殊站在巷口突然想起来的——
一个学生突然改变回家路线,大概率是路上突然出事,被送去医院或者警局。
【二人第一次相遇前】这个没有在文章中出现的空隙,是林殊可以合理插手的地方。
他将应乐成扶到医生面前的座位上,眼角余光查看手机上关于苏星出校门的时间记录,变戏法般从怀里掏出从系统那里坑蒙拐骗来的水蜜桃。
“……这是怎么了?”医生扫了林殊一眼,推了推眼镜,将歪斜的病历本推正。
“咳——”应乐成明显身体不适,但头脑还算清楚,“上次易感期赶上月考,太紧张注射过量,刚才我已经注射过学校的抑制剂,但没起作用。”
医生画病历的手一顿,“回家休息两天或者买更高价的好抑制剂就行,实在不行可以让长辈安抚一下,住校吗?”
应乐成摆手,“已经请假了。”
“让你家大人上点心,”医生推了推眼镜,示意两个人赶快离开,“实在不舒服就去住院,别小小年纪把腺体搞坏了。”
应乐成点点头,挣扎着从座位上站起身。
他们谈话的功夫,林殊三下五除二吞了整个桃子,夕阳中,桃毛满天飞舞,均匀的撒在应乐成身上。
一旁的护士大概是看应乐成不舒服,抄起手边一个喷瓶就对应乐成脸上“呲呲”来了好几下。
冰凉的水雾劈头盖脸,应乐成被激得浑身一哆嗦,倒真从易感期的混沌中短暂清醒了过来,语气里带着七分茫然三分感激,“谢、谢谢……是特效药吗?多少钱?”
护士粲然一笑,晃了晃手里那个标签早已磨损的旧喷瓶,“不客气,就是些自来水,还要吗?”
应乐成浅浅的笑容凝固在脸上,嘴角几不可察地抽搐了一下,反应过来后迅速管理好表情,强行挽尊:“没事了,我感觉好多了!”
说完,他还强行扭了扭身体展示:“看,活动自如!”
然而可能是易感期身体协调性欠佳,话音刚落,扭转过度的腰就清晰地传出“咔”的一声轻响。
一旁的林殊默默别开了脸,这就是易感期吗?看不透……
见对方求救的目光扫向自己,他赶忙收敛笑意,“抱歉我等一下要去送外卖,要不我送你回去?”
说完他状似不经意间瞟了一眼手机上的倒计时,“走吧,送佛送到西。”
应乐成顺着他的话打哈哈,“啊啊、确实……今天作业很多来着……总之谢谢您,漂亮姐姐。”
护士姐姐捂着嘴偷笑,冲他们扬扬手上的喷瓶作别。
于是林殊双手插兜,应乐成一手扶着额头,背着沉重的书包跟在他后面,慢慢出了诊所。
这个点学生基本上已经走完,只有零星几个不太合群的怪人还会出没在学校附近。
时间掐的刚刚好——
就在林殊捣鼓电瓶车脚蹬处不太平稳的踏板时,一个校服领口拉到最高、带着口罩、黑框眼镜、刘海长过眉的人步履匆匆地从二人眼前掠过。
“苏星?”
不愧是命定的爱人,应乐成一眼就认出了对方。
见应乐成快步追了上去,林殊也松了口气。
二人在巷子内交谈两句后,应乐成将书包放下,从侧面口袋中拽出一条备用颈环,苏星带着口罩,似乎是一边给应乐成小声解释,一边拿出消毒水在颈环上猛喷。
酒精味在空气中弥散,苏星戴上了应乐成的颈环,将没电的那一条丢回书包里,他微微低着头,看不清表情。
“喂!”林殊冲他们举起手机晃了晃示意,“应乐成!你要是没事我就先走啦,有订单!”
应乐成抬起手冲他摆手示意,看脸色似乎也恢复了一些。
拐过巷口,林殊便掏出手机和系统确认情况,“如何呢,统子?”
系统立刻用弹窗回应:【放心吧,只是轻微过敏,有主角光环在,绝对没问题。】
说完,它还贴心地转接到任务界面:
【任务一:已完成,奖励治疗时长一周,开启支线任务】
【任务二:撮合二人0/3】
直白说就是现在开始,爱情保镖正式上岗,业余时间还要完成支线任务打零工。
系统适时弹出华丽的新弹窗:
【恭喜您完成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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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任务,现开启支线任务系统,完成支线任务,赚取商城币,兑换商品!】
【系统出品,必定精品!】
林殊叉掉弹窗,下滑任务界面,果然看到了支线任务:
【完成作业0/1(每科单独计算,可完成0/9次,限时4h)】
啊……怎么要做题啊……
而且这个系统商城,就是个普通的百货商场……
不过往好的想,可以不用担心饿肚子了。
像是知道自己被林殊看轻,系统再次跳出弹窗:
【本世界中可购买的特殊物品:omega信息素提取液、omega抑制剂、alpha信息素提取液、alpha抑制剂……】
“我要这东西有什么用?”林殊再次打开自己的扮演角色项,确认自己的第二性征是beta,也没有分化风险。
【这些宝贝可以在其他任务世界中使用,有备无患哦!】
林殊:……
神特么有备无患,这男同专用世界观他这辈子只来一次好吧。
脑子里是这样想的,手很自觉点开了支线任务,“统子哥,你说的这些东西只对omega和alpha有用吗?”
【本世界对人类激素研究深广,也有部分针对动物、普通人类的药剂可以购买哦~】
林殊的手指在仓库界面轻敲,这样的话,还需要长期规划一下,究竟是挤出商场币兑换本世界的物品,还是去下个世界兑换当前世界的物品更好。
现在该考虑生计问题了,打工是不可能打工的,只能勉强完成一下支线任务这样……
-
后悔了。
应该去打工的。
上学太折磨了。
杂乱甚至称得上肮脏的老破小中,昏暗的台灯下,林殊埋头苦学。
地理问:某地理研究小组对某市进行调查,发现日常生活中,其人□□动范围呈现显著规律:alpha集中于中央商务区及高新技术园区;beta集中于居住区、工业区与公共服务区;omega集中于城市绿地、水系周边及文化教育区。这样的abo人群的分布模式,最直观体现了什么原则?
语文问:“物以类聚人以群分”、“近朱者赤近墨者黑”、“三人行,必有我师焉”请从这三句话出发,论述关于青少年如何调和alpha和omega之间的关系(仅选择论点、论据,并写明开头结尾段)。
思政问:关于alpha与omega之间的关系应遵从什么原则?分别举例说明这些原则的运用逻辑。
数学问:已知alpha占总人口比例10%,omega占15%,beta占75%。alpha与omega之间存在“信息素匹配度”,匹配度超过80%的两人称为“契合伴侣”。研究表明,随机遇到一名alpha,其与特定个体成为契合伴侣的概率为0.05;随机遇到一名omega,其与特定个体成为契合伴侣的概率为0.08;而beta与他人的匹配度恒为0,即不可能成为契合伴侣。假设任意两人是否成为契合伴侣的事件相互独立。某天,小明随机遇到一个人,并发现此人是自己的契合伴侣。求这个人是omega的概率(结果保留三位小数)。
神TM数学都在搞abo,你大爷的!这到底是什么地方啊啊啊啊啊——
4. abo新手本
第二天,林殊挂着口罩,试图遮盖自己仿佛被各科作业轮流暴揍的怨种脸。
系统叫他一个外卖员写高中作业就算了,竟然还丧心病狂要求审核正确率。
人干事?!
迎着微冷的晨风飞驰到校门口,他才总算是感觉舒服了一些。
昨天对这个“新世界”太陌生,光顾着埋头赶路,根本没来得及细看这所学校——
现在一看,甚至称得上是依山傍水、绿化过度,不像学校,像是个小公园。
门头宽广,比起某些高校也不遑多让,通向主楼的绿茵道很宽,直通一片草坪,草坪上伫着线条利落的校名石。
路上学生来来往往,脚步声伴着过度绿化带来的虫鸣鸟叫。
教学楼是米白配淡绿,门厅高挑,走廊极宽,淡绿的墙面没有多少装饰,下方贴着原木色的墙裙,挂着几幅学生的抽象艺术作品。
空气里有种淡淡的清洁剂的味道,混合着书本的纸浆气,窗外的光线大片大片地泼进来,在米色地砖上流淌,形成明亮的光带。
一切都很美好,除了已经早早到班中开卷的学生们——不止是林殊所在的高二,高一的班级中也有人在埋头苦学。
一进班,林殊的任务雷达就感应到红点。
不对劲!
昨天还隔着十万八千里的二位主角,今天就变成了同桌!
苏星低头坐在班级黄金地带的人堆里,应乐成一只手放在对方的椅背上,视觉上看,就好像是把对方搂在怀中一样。
二人周围肉眼可见的气氛不对,尤其是周边几个同学题也不刷了,光顾着偷看二人相处。
这……这不是光明正大早恋吗?!还给调一起了?!
林·红娘·殊急忙掏出手机打开系统——
【我有资格知道昨天他们两个发生什么事了吗?他们不是昨天才看对眼吗?!】
【系统:(正在查询中……)】
【系统:任务二已完成哦!】
什么玩意?!林殊双手颤抖,看着手机屏,只觉得不可思议,
【我啥也没干啊???】
【系统:任务是否完成仅与故事重要节点有关,与您的参与程度哦~】
他光速打开任务板块:
【任务二:已完成,奖励治疗时长一周】
【任务三:完善苏星的治疗方案】
【目前医疗费可支撑:约十六天,请尽快完成任务,赚取医疗时长。】
既然奖励都下发了,林殊也不想多闹,但对下一个任务产生了质疑,
【你这个新任务有点震撼了,过敏怎么治?】
【系统:(正在检索本世界相关网页……)。】
【系统:不知道。】
见它这个反应,林殊反而松了口气,至少这个小说世界还没疯的那么彻底。
那么按照现实世界来看,下一步就是排查过敏源,轻度过敏靠养生“治疗”;重度过敏靠脱敏可能可以变成轻度。
(温馨提示:轻度过敏“痊愈”后如果免疫系统再遇异常,还会继续发作。)
就看这俩主角到底是怎么想的了。
林殊打开原文,一目十行地扫过和目前状况完全不一样的文章,感到不可思议,【你们系统不能在我干预后给出新节点吗?】
【系统:这些功能需要VIP呢!】
【林殊:VIP?】
【系统:没错!您现在使用的是普通系统,主要作用是引导教学,便捷功能将在VIP开启,VVVIP还可开启特殊金手指!】
【林殊:……】
【林殊:要怎么升级VIP?】
【系统:我们将根据您任务完成情况,给您VIP经验,累计足够的VIP经验即可】
【林殊:只需要经验?】
【系统:是的呢!还可以在商场系统中购买经验升级!更多获取方式敬请期待!】
期待个毛线啊,就不能现在用吗?!林殊坐在最后一排无助地捂着头。
还没上课,但前排的学霸们已经在卷生卷死,就连昨天那群老凑在一起唠嗑的混混也都在林殊的无声哀嚎中刷完了半套卷子。
真不知道这种氛围下主角是怎么谈恋爱的……
林殊被迫拿出几张写了一半的卷子,在omega、alpha的题海中遨游。
万万没想到,毕业两年还能滚回高中在题海中狗刨……
-
终于熬到第一节课结束,林殊凑到应乐成身边,敲了敲对方的桌子,口罩下的脸露出礼貌的假笑,“咳咳,昨天没事吧?”
应乐成愣了两秒才反应过来他在说什么,随即笑道,“当然,都解决了。”
说完,他还像是炫耀什么一般,搂过一旁自闭的苏星,“我男朋友。”
林殊掩在口罩下的笑容更加僵硬,“恭喜啊!哈哈哈、哈哈……”
谁问你了?!谁问你了?!谁问你了?!
能不能尊重直男?!能不能?!能不能?!
不过,排好的戏还是要表演的,按照前一天晚上制定的计划,林殊装作不经意地从袖口掏出一个水蜜桃,
“给你,昨天实在没空送你回家,你没事就好。”
应乐成乐呵呵地收下水蜜桃,“我一个alpha能有什么事!”
“没事当然好。”林殊也懒得和他尬聊,保持尬笑退座位上。
应乐成没有发现苏星过敏,任务节点也算完成了,那完成的是什么节点?系统是不是有毛病?
掏出手机确认一遍,【任务二】确实现实【已完成】。
算了……他往桌子上一趴,决定先摆烂,还有十六天可以慢慢想,天塌了也要先补好觉。
再睁眼,已经是课间操时间。
这样的活动,林殊这种纯混日子的帮扶生自然不需要参加,班级黄金地带的一圈各种竞赛得主也在教室里鏖战题海。
只有苏星孤独地坐在原本的座位上,时不时捂着脸不知道在想什么,一双半露的眼似乎有些红肿。
见时机差不多,林殊摸出手机给应乐成发消息:“你对象是不是过敏了,是不是桃子的问题?我怎么看他一直在抓脸?”
发完他就准备继续补觉,却发现前排应乐成埋头苦刷题海,压根没看到消息。
……你大爷!
好恨这个男男女女都能谈的世界。
他总不能直接冲上去告诉人家男同自己“你说得对,我一直在观察你对象”。
多冒昧啊……
毕竟苏星目前连喷嚏都没打,仔细看应该只有脸上和某些比较娇嫩的皮肤起了一些红疹。
打个*信电话?更奇怪了……面对面浪费流量吗。
算了算了……有主角光环在,死不了。
林殊在心里长吁短叹一番,就趴下梦会周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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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了。
-
“砰——咚——”
林殊惊醒。
抬眼教室宽敞明亮,让他有种人生有望的错觉。
声音来源是趴在苏星身上的应乐成,动作看起来像是在演偶像剧。
呃?摔了?林殊不动声色地观察两个人,调情?
光天化日,朗朗乾坤,们alpha和omega不学什么《道德与法治》吗?
他紧张地看着应乐成摸过桃子的那只手,生怕苏星下一秒表演个当场昏厥。
好在很快旁边就有人反应过来,上前将手忙脚乱的应乐成拉开,拉扯间,不知道是什么东西讲苏星的口罩勾掉,露出片片红疹。
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声“握草”,应乐成像是才反应过来一般,抱着人就往外跑,林殊作为班里的透明人,小情侣间的Steven咬牙追在两人屁股后面。
不得不说,alpha的体能果然反人类,抱着个人跑的还是比林殊快,林殊追的想骂街。
好在应乐成一路冲到校门口被凶神恶煞的门卫大爷堵住了——
“学校有医务室!你们现在要去哪?!”
林殊立刻从兜里掏出帮扶生证明,丢给大爷,“叔!叔!这是我弟!他情况复杂!我要带他去医院看看!”
见应乐成想要硬闯急忙喊,“我骑电驴带他去医院,你去和班主任请假再来!”
说完他一把薅过苏星,架着对方冲向他的小电驴,将头盔给苏星扣好。
风在耳边呼啸,林殊可以感觉到背后的人已经开始呼吸急促,他能做的只有拧紧电门,内心泪流满面:
哥,大哥,亲哥,你不要死啊!!!
好在作者是苏星亲妈,医院大门就在学校隔壁,林殊只用了半分钟就把苏星带到了急诊室门口。
急诊中人并不多,医生很快接过苏星,一通花里胡哨的操作后将人推进医院深处。
护士拿着账单闪现到林殊面前,催促,“你去缴费,轻度过敏,但需要打点滴,你同学应该已经到点滴区了,你去缴完费就会自动配药,你去那边找他就行。”
林殊心里一咯噔,他哪有钱缴费,他兜比脸还干净。
打开手机想要找系统救急,谁知屏幕一亮,就看到应乐成的转账。
看着转账数额,林殊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个、十、百、千、万、爹!
就一个过敏,至于吗?!
【林殊:主角是不是太有钱了?】
【系统:谁?】
【林殊:应乐成】
【系统:人家培优生竞赛赚的钱呦~太鸡肚不是好事~】
林殊:……
人比人气死人。
他默默认下世界的参差,认命地去给苏星结了医药费,把剩下的钱转回给应乐成。
从缴费处出来,刚好被一身臭汗的应乐成撞了个正着。
他的校服因为汗渍紧紧贴在身上,头发凌乱地黏在额头,汗水顺着他急促起伏的鬓角往下滑。
看起来抱着人从教学楼内跑下排,又跑去请假,再跑两公里进医院对于一个青年alpha也不太容易。
林殊闻不到信息素,但能感觉到随着汗液溢出的恐怖压力。
四周医生护士都皱着眉,保安站在一旁跃跃欲试。
林殊生怕他下一秒就徒手把医院拆了,一把拽住他的胳膊,“人没事,在点滴区,我带你去。”
5. abo新手本
怕半路出问题,林殊拉着还懵着的应乐成就往点滴区冲。
医院内错综复杂,像迷宫一样,点滴区的具体位置并不好找,不知道为什么,一路上林殊总感觉有股高档的墨水香飘在周围。
直到他带着应乐成在点滴区找到苏星,那股味道依旧阴魂不散。
苏星此时看起来昏昏欲睡,勉强撑着扶手没有从座椅上滑下来下来,脸上抹着透明药膏,皮疹还未完全消下去,但已不再泛红。
应乐成见到苏星就像是应激了一般往前冲。
林殊急忙使出吃奶的劲儿拉住他:“先去洗一下手,我怀疑他是桃子过敏……”
应乐成稍稍冷静,找一边的护士问了路,去卫生间整理。
林殊也不敢靠苏星太近,他是来当红娘的,不是来给阎王刷业绩的。
见苏星眼睫微颤,似乎从迷蒙的状态中缓过神来,他才隔着安全距离,低声询问,“你还好吗?”
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问出这句话后,他看到苏星抬起头瞟了他一眼,随即倏地瞪大眼,像是看到了什么非常恐怖的画面。
林殊后颈一凉,也意识到了不对,空气中那股若有若无的墨水香似乎更清晰了,背后很近的位置似乎传来了衣料摩擦的窸窣声——
就好像是有一个人贴着他背上,正对他伸出手。
还没等他做出反应,一只手不由分说地捂住林殊的嘴,另一只手将他紧紧抱在怀中。
“唔唔唔?!”
林殊只觉得一股巨力传来,整个人瞬间失去平衡,被对方架起。
天要亡我!!!
甚至来不及痛呼,视野天旋便地转,他像是被揪着后颈皮拎起来的猫,完全动弹不得。
点滴区瞬间陷入一片混乱,惊叫声四起,林殊被那人死死钳制着,被拖行到一处走廊转角,重重撞在冰冷的墙壁上,震得他眼前一黑,胸口一阵憋闷。
想骂人,但嘴被捂的死紧;像挣扎,对方明显高他一个量级。
那股一直萦绕的墨水香,在这混乱的汗味和消毒水味中,竟诡异地变得浓烈起来,像一条冰冷的蛇,缠绕上他的神经。
剧痛和窒息感让林殊的大脑在肾上腺素的刺激下高速运转,思维反而变得异常清晰。
这不是绝不是医闹,更不像普通的找茬!
油墨一类的产品再高档都会带着一股腐烂的酸臭,绝不可能是某人的香水。
既然这是abo文学……
信息素?
不对!他一个beta,闻个锤子的信息素?!
“别害怕,”他听到身后人这样说,是个很低沉的男音,“也别大叫,我会放开你。”
话音落,捂在嘴上的手被放开了。
“呼……”在绝对的力量压制下,林殊心中默念识时务者为俊杰,尽量保持声音平稳,“你要做什么?”
见他没有过多反应,对方将他完全松开,林殊这才得以转身。
那是个个子很高的男人,粗估有接近两米,穿着一身裁剪得当的高档西装,眉眼深邃,鼻梁高挺,嘴唇薄而紧抿,唇线清晰,气势十足,“我是你的任务搭档。”
他这样说,手指隔着裤兜在林殊的手机上轻点,“系统,任务。”
又点点林殊的心口,再点点自己的,“执行者,你和我,两个人。”
“你!呃?”
是追来的应乐成和其他几个护士保安。
林殊下意识给对方打掩护,“这个是……呃,之前认识的……没认出来……呃……不是什么大事……”
见应乐成一脸不信,林殊硬着头皮继续道,“真、真不是什么大事……哈哈哈哈,你先回去陪你对象吧,我和他好好聊聊。”
应乐成皱眉,代表追来的人提问,“你不是孤儿吗?这是?”
男人握住林殊的手,字正腔圆,“这是我的天命之番。”
现场短暂地静了一秒,在场的都瞪大了眼,不可置信地来回打量二人。
林殊自然也是其中一员,他就差掐着男人脖子左右摇晃了,
不是吧阿ser?!你怎么还恩将仇报啊啊啊啊!!!
男同滚出拆那好不好?好不好?
手心被男人捏了捏,林殊只能含泪配合,他假装羞涩地低下头,按照昨天学到的知识低声道,
“是的我们之前做了……信息素、匹配,之前见了一面……”
现场还是鸦雀无声。
“呃,总之就是、”见大家都好不信的样子,林殊偷瞄一眼男人的神态,硬着头皮继续补充,“他可能看我和别人站太近有些激动!大家就、就先散了吧……哈哈哈……”
应乐成作为尖子生思维能力不是盖的,立刻指出华点,“你的抑制颈环呢?”
什、我又不是真omega,戴那玩意长痱子啊……
林殊僵着脸,实在不知道怎么回答这个问题。
男人抬手按住林殊的后颈,“他之前分化时受到了刺激,腺体还没有发育完全,只有汗液有少量信息素,我以为他今天放了我鸽子,刚才有点激动。”
说完,男人不顾周围人的反应,拽着林殊就离开。
围观的众人追也不是,不追也不是,一时间气氛凝滞,面面相觑。
林殊自然能感觉到,他只好回头对其他人做了个驱赶的动作。
对方能知道系统,于情于理他都要跟着走一趟。
男人将林殊拉到楼梯间,大概是害怕林殊太过紧张,还贴心地打开了旁边的门,露出人来人往的医院走廊,
确认周围没人偷听后,他小声告诉林殊,“我叫翟琛。”
“呃……好?”林殊不明所以,也压低声音回答,“我是出车祸来的,你呢?”
翟琛顿了顿才回答,“我本来就是执行者的一员,这里的情况太混乱,系统判定你可能会遇到困难,由我协助你完成任务。”
见林殊沉默,他补充,“有什么问题都可以问我。”
林殊忍不住问道,“所有的书都会变成新的世界吗?”
翟琛:“当然不是,你妹妹林淼是我们专门培养的人才,用于‘生产’小世界,原本你们两个应该是同一个人,不知道为什么变成两个,才需要你特地来维护世界。”
林殊背后发凉,“那我的车祸……”
是不是你们所谓【执行者】干的?
“这不是执行局的问题,”翟琛立刻解释,“你应该发现了,这个世界是从故事起点开始运行的,在没有完全排除隐患前,所有小世界都是封存状态,如果你没有出车祸,这些世界就会一直封存下去。”
林殊半信半疑,还是顺着对方的话释放善意,“好吧,搭档,希望我们合作愉快。”
高大的男人低下头,像个做错事的孩子,动作看起来有几分局促,语气踌躇,“呃,也可能……不太愉快。”
林殊预感到大概会听到一个天大的噩耗,心中警铃大作,“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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么?”
翟琛轻咳一声,“你现在正在分化为omega,我也确实是系统安排给你的命定之番。”
林殊:……
男同滚出拆那!!!
翟琛低着头,小心观察林殊的脸色,“我这叫坦诚相待,希望你不要心怀芥蒂,也是防止如果任务途中出什么意外你会对我有偏见。”
看着面前荷尔蒙爆炸的男人,又想到昨天看的各种六性别科普文章,林殊木着一张脸,“之后会恢复吗?”
翟琛:“会。”
那还不是无可救药,林殊松了口气,随即又想起来更重要的问题,“之后不会有abo世界观了吧?”
“至少还有三个。”翟琛继续小心翼翼地说,“你妹妹是男同写手,你没发现吗……还有无cp、女同、四爱……”
老妹啊……林殊“嗷”地一声哭出声,擦泪间隙看到了翟琛略带担忧的神色,他更加崩溃,一边锤墙一边低吼,“本来就是孤家寡人一个,活着死了有什么差别!!!”
翟琛急忙将他拉到怀里轻拍安慰,“没事的没事的……你有喜欢的女生吗?我可以给你申请到探视权,你完成任务后去她梦里转转……”
林殊那被悲伤糊住的脑瓜缓缓转动,“没、没有……”
翟琛沉默一阵,轻声试探,“说不定你是喜欢……男生?”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林殊发出尖锐爆鸣,随后“嗷”一嗓子哭的更大声,“我喜欢什么都不可能喜欢男的!!!”
转角一位年轻姑娘探头探脑,“恐同即深柜唉,你们是……aa恋?”
林殊觉得那个声音耳熟,但说的话却叫他差点原地升天,翟琛示意姑娘噤声快走。
姑娘却没走,绕到林殊面前,“喂!不记得我了吗?”
“小陈姐?”林殊在泪水中勉强看清对方的长相,“你怎么在这?”
小陈姐扬了扬手上的一沓各种缴费单,“看病啊,还能是干嘛……你哭的动静还是和以前一样哈。”
林殊泪崩,“你每次就是这一句。”
“嗐,”小陈姐见他凄凄惨惨,也不强求他说好话,“那啥,我就打个招呼,你别多想,也别……喜欢什么都行啊……男的女的,小陈姐,还有……都支持你。”
林殊点点头,“那你要活很长啊。”
小陈姐冲他挥一挥衣袖,撤了,“好啊,谢谢你哦。”
气氛一时间有些尴尬,林殊推开翟琛,泪又涌出来,“她是我……之前死掉的邻居……”
“你之后还会见到更多这样的人,”翟琛斟酌开口,“你知道‘转世’吧?如果你认真完成任务,不止可以复活,还可以让你所思所想的灵魂过上好日子。”
这么好啊……林殊一边抽噎一边看手机,“你是故意的对吧?故意拉我到这里来,故意把她引过来让我看到……你早就猜到我是这个反应了?”
翟琛轻咳一声,“任务还需要以你为主,我和你的系统没什么区别,需要考虑你的主观能动性。”
林殊低低地应了一声,转过身去,背对着对方和系统沟通:
【出来!我的体质是怎么回事?!】
【系统:omega身份是为了您更好识别主角,系统评估后下发的!】
【林殊:翟琛呢?他又是什么情况?】
【系统:谁?】
林殊心理咯噔一下,小心翼翼地回头观察翟琛的表情,这个……真的是搭档吗?
6. abo新手本
【系统:嗷嗷,你说你的搭档】
林殊松了口气,【没错】
【系统:他不叫翟琛,他是执行者,你叫他搭档就好。】
什么叫【他是执行者】?那我算什么?
林殊叹了口气,转头和翟琛沟通,“既然我对你们‘执行局’很重要,那我要点金手指……”
翟琛丑拒,“一码归一码。”
林殊额角青筋跳了跳,“那你找我的意义是什么?告诉我我现在变成omega了?”
这狗系统怕不是看他好欺负,找个人来给他上难度。
“最重要的是给你伪造身份,”翟琛隔空点了点他后颈,“你已经看过这个世界的教材了,占人口大头的beta不仅不受重视,还会遭到排斥,我会负责这部分任务。”
林殊总结后举一反三,“如果我遇到什么解决不了的问题,是不是也可以和你联系?”
翟琛点头,“理论上是这样,不过我并不专管你的任务,有什么问题最好去问你的系统。”
【理论上】……?挂名上司呗?林殊挑了挑眉,还是认下这个上司,“那你把我搞到这里来,是为了什么?”
翟琛吞吞吐吐,“新官上任,来看看具体情况,目前这个世界危险程度不高,我不会过多插手,你的体质除了会溢出一小部分信息素外,也不需要我安抚。”
等等,那不就相当于还是个beta吗?林殊骤然松了口气,“那‘命定之番’?”
翟琛肯定了他的猜测,“假的,伪造了诊断报告,方便坐实你的身份。”
林殊摸了把快干脸上的泪,后知后觉有点丢人,那什么一个大男人孤身在外被要找一个男对象的噩耗吓哭了啥的……
偏偏有人不解风情——
翟琛语气略带些不可思议,“你就……因为这个哭?”
林殊音量一抬,“明明是你说话大喘气!”
翟琛露出点茫然的神色,高大的身影看起来有几分小心翼翼,“你说是就是吧。”
林殊:……
我发现你这人特较真。
两个人毕竟陌生,任务聊完后一时间相顾无言。
最终林殊没话找话,“那我先走了,有问题系统联系。”
翟琛没再多说,站直身体整理了一下西装,“去吧。”
于是二人一个往楼梯间走,一个原路返回。
这个男人估计要有190往上,只是虽然高大又有压迫感,但举手投足透露出来的感觉都十分青涩,不像是那种在职场上混迹很久的人。
“系统”、“任务”、“小世界”、“执行者”……
他“变成植物人”后接触到的一切和林淼写的小说一样具有某种混乱的秩序感,想要完全捋顺,必须要抓住某个关键线索。
翟琛是他选定的那个线索,但很明显,作为一个活物,对方不会停在原地坐等他研究。
这样想了一路,回到点滴区,小情侣正依偎在一起窃窃私语。
林殊有些烦躁地找了他们斜对角的空座椅坐下。
二人立刻注意到他,对视一眼后,苏星戳戳应乐成的胳膊,应乐成像是才反应过来,“刚才,谢谢。”
林殊面上早已挂上热情的笑,“没事,都是同班同学,刚好我也不是多爱学习,要不是有那什么帮扶生名额非要塞我进高中,我可能早就去打螺丝了。”
应乐成点点头,用奇怪的眼神上下打量林殊一番,“你真是omega?”
“怎么说呢?”林殊挠头,使用了早就想好的说辞,“生理上确实是omega,但我习惯用beta身份了,也确实没什么信息素、发情期的困扰,生稙腔也没有发育完全……这种情况……”
“很辛苦吧?”苏星小小声问,声音少年感十足,清冽婉转,“这样……”
林殊被他的动静吓了一跳,还是接着蹦想好的说辞,“没有没有,如果不是之前有人找我问能不能卖信息素,我都快把自己分化过忘了。”
见二人眼中同情更甚,林殊就知道他的说辞算是编对了。
应乐成干脆站起来道,“这样,林殊同学,你在这里陪着星星,我还要返校……给你算护工工资。”
林殊见缝插针,“这样的话,需要我陪苏星去查查过敏源吗?”
按照短文顺序,查了过敏源就可以开始“治疗”,虽然现在一切跑偏,但还是可以勉强摸参考的。
苏星低下头,“不、不用吧……”
应乐成清清嗓子,“要,我把医药费……”
苏星立刻坐起身,“我有钱!你不用操心……”他声音越来越小。
应乐成又做回座位上,摘下苏星的眼镜。
于是林殊被迫目瞪口呆地看着二人拥吻一番。
牛逼吗?好想把这个世界炸了。
好在两人到底是学生,没有更过分的举动,亲完之后只是含情脉脉地对视着。
点滴区一时间只剩下些护士的脚步声。
到最后还是林殊实在没憋住,轻咳两声,“不是还要准备竞赛?”
应乐成像是回过神一般,冲他点点头,“我先走了。”
说罢他将苏星扶好,站起身一步三回头地离开,而苏星那边也痴痴地望着他的背影,藏在刘海下的眼眸微微闪动。
林殊只觉得自己变成了给牛郎织女划银河的王母娘娘,不住地打了个寒颤,“你……特别喜欢他?”
直到应乐成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苏星才小声回答,“我们做了临时标记……”
“啊就是那个碰一碰自动硬……”林殊看着手机上的到账信息,抬眼瞧着苏星单纯的眸子,话锋一转,憋出一段驴头不对马嘴的话,“硬找到对方那个东西?”
苏星被林殊的反应逗笑,“我和他也是‘命定之番’,你不用这么紧张,我都知道的。”
林殊挠挠头,把之前想好的说辞忘了个干净,“哦、哦……都、不对,什么叫‘也’?!我……”
苏星彻底被他逗笑,细声细语地解释,“‘命定之番’是必定在一起的,不可违抗、不可逃离的诅咒,如果对方刚好是一个足够好的人,那不如顺从,可以少很多波折。”
想到自己的任务,林殊张了张嘴,没敢接这个话题,“等下点滴打完,我带你去做过敏源测试。”
苏星微微颔首,闭上眼睛靠在并不舒适的排椅上假寐。
【林殊:你那个上司来到底是干嘛的?】
【系统:谁?你搭档?就是刚上任来看看你这边任务情况哦~亲,别太紧张~】
【林殊:那为啥非要给我搞个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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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ega身份?还要有配对的?】
【系统:经过计算您后期使用alpha或beta身份都会给主角二人造成不必要的误会,所以请负责人补全这部分设定~】
林殊的手指在扶手上轻敲,到也算合理,不然人家小情侣在一起,他一个又男又女的夹在中间献殷勤确实不太对。
【林殊:他们必须要在一起吗?】
【系统:您说“命定之番”?】
【林殊:对啊,你看人家不乐意呢!】
【系统:检测到玩家出现心理问题,申请人工干涉中,请稍等……】
【搭档:?】
【搭档:等我翻翻聊天记录】
林殊瘫在医院特质的滑滑椅上,身体止不住往下窜,感觉自己被做局了。
随便问两句就扯上心理问题,还把难搞的领导给叫来做疏导。
他猛地坐直了身体,抹了把脸,不行不行,太颓废了……往好的想,翟琛可以经常出现就说明他可以随时随地了解到系统的本质。
那边苏星小声说,“你腺体发育不全,不需要想这些事的。”
林殊清清嗓子,一只手烦躁地在腿上乱点,“没事没事,我就是一时间被刺激到了……唉……”
苏星不太放心他的状态,但连续过敏大概也让他十分不适,调整了几次坐姿。
毕竟是金主爸爸,林殊立刻起身拦住路过的护士,“姐姐,我朋友过敏低烧可以想办法给他换个地方打点滴吗?”
反正花的不是他的钱。
护士“哎呀”一声,“怎么叫omega坐在这里打点滴呀,还不给发毯子!”
她伸手扶起苏星,“跟我来!”
omega专用点滴区是一片半躺的按摩椅,护士拿来小毯子给苏星垫在椅背上。
林殊扶着苏星坐下,又把点滴瓶挂好,一低头就发现对方已经睡着了。
这是……烧迷糊了?林殊抬手试试对方额角的温度,先看到的却是浓重的黑眼圈,什么高二能卷成这样?!
他一屁股做回陪护椅,低头看手机上的信息——
【搭档:不用想太多,全文你都看过,这段故事不会伤害他们,只会让他们变得更好,这段感情足够纯正,不会伤害到其他人,如果他们不乐意在一起,故事结束后自然会分开。】
林殊还是觉得不够妥帖,下意识反驳,【万一世界补全的时候给他们安排了第三者怎么办?】
【搭档:那就是你的问题了,你来这不就是解决这个的吗?】
【搭档:还是说,你以为其他世界都和这个世界一样随便做点什么就过去了?】
林殊:……
难道不是吗?!难道真要他一个直男去给给狗男男当爱情保镖吗?!
他认命地放下手机,决定走一步看一步。
——反正他就孤家寡人一个,实在不行往地上一躺直接摆烂得了。
【翟琛:系统给你发放了抑制颈环,你最好带上,还有给你的omega性别证明会在晚上送到你的住处,记得去老师那边修改】
omega……性别证明……林殊把手机屏敲得咚咚响,余光又扫到了门口omega专区的牌子——
但是话又说回来,好像确实做omega特权会多很多?
7. abo新手本
有惊无险地拿到了过敏源检测报告,该说不说,有了两种非正常人加盟,这个世界的效率比现实世界高了好几个level。
苏星坐在医院走廊的排椅上,看着手中的检查单,秀气的眉毛拧作一团。
也确实,换谁看到自己对100多项物质过敏,都笑不出来。
林殊站在一旁无所事事地刷着系统商城,试图找点有用的道具,应对接下来可能会发生的任何情况。
“过敏……能治疗吗?”苏星压低声音问林殊,语气透着迷茫,“为什么这么多项过敏?”
林殊放下手机,花了三秒组织语言,“过敏嘛,本质上是免疫系统异常,只需要保持身体健康就能治……呃……就能……”
他斟酌说辞,努力把话往好听的说,“这些轻度过敏可能会,身体变好就自己消失了,严重的那些得做脱敏治疗。”
苏星放下检查单,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林殊一边瞄着系统弹出的【任务完成】弹窗,一边不走心地安慰道,“你的大部分过敏症状并不多严重,不治也行,出不了大事。”
“不行。”苏星望着人来人往的医院走廊,声音闷闷的,“只要拿到报告,就必须治疗,家里人肯定会逼我吃很多药。”
“这东西吃药也……”林殊话锋一转,挑眉追问,“所以你之前不肯检查,是怕给家里添麻烦?”
这又是哪个角落里跳出来的设定?文中对于两位主角家庭的描述,可就只有一句“苏星的过敏是遗传”。
苏星点头,“我是家里的老二,又分化成omega,不太……想麻烦他们……”
这么一说林殊倒是想起来。
他研究过班里的成绩分布,这个班情况特殊,属于老师不太管的放养型培优班,除了竞赛组的卷王平时水水课,其他基本是些被随便塞进来的少爷小姐。
苏星明显属于后者。
想到这儿,林殊眼中又多了几分同情,“没事,以后……”应乐成会照顾你。
……等等,这算什么安慰的话啊?!
他挠挠头,果断选择岔开话题,“少爷不会是想说那什么‘我不要很多很多的钱,我要很多很多的爱’之类的?”
只是出乎意料的是,苏星竟然没有反驳,“难道不应该吗?”
当然不应该啊!人活着不就是为了搞钱!林殊立刻反驳,“钱是什么?是硬通货!能续命,能享受,能解决世界上99%的烦恼!”
可惜听这话的人是个油盐不进的呆子,只会偏头静静地等着他的下文。
林殊只好硬着头皮继续发表演讲:
“感情这可玩意虚无缥缈,但钱不一样,只要你肯下功夫,都属于你。与其追求虚无缥缈……”
“可以,”苏星小声打断他的长篇大论,语气坚定,“可以求到,‘命定之番’就是必定相爱的证据。”
林殊白眼翻上天,只觉得自己在对牛弹琴,“那你说说你现在算什么事?因为想要很多很多的爱,所以不去检查,等人家发现你病了?”
提到这个,苏星的眼眸暗淡,再次叹气。
林殊懒得琢磨他的内心戏了,见他不回答,便只是一味地反复查着手机屏幕,【任务四:帮助主角订婚】
他拿起手机,放下,再拿起,反复确认几次后终于确定自己没看错。
……老天爷,世界是不是有什么大病?这两位不是昨天才正式认识吗?!
原文中也没有这一段,大概是林淼又烂尾,没写到这一环。
坑哥啊啊啊啊啊!!!
死脑筋快想个切入点啊啊啊啊——
林殊试探着开口,“你该不会……除了找个alpha,还没想好以后还能干点别的什么吧?”
苏星诧异的瞪大眼,“还需要做什么吗?”
……行吧。
一个五万字的校园青春小甜饼,确实没空交代主角的一生,由于塞的梗过多,连人设都是半成品。
他们好像匆匆忙忙的站在台前的工具人,平平无奇地谈一场轰轰烈烈的恋爱,然后黯然退场。
林殊垂在身旁的那只手开始无意识敲打墙壁,“要不要试试学点什么?画画?音乐?舞蹈?你们有钱人不是还搞点什么高尔夫马术之类的?”
苏星摇头,“没什么喜欢的。”
主角这边嘴死硬,林殊决定换个思路从别的方面下手。
帮人培养爱好太烧钱,但可以摇人——不对,摇系统:
【林殊:阿统,有没有觉得你家主角人设有点单薄?】
【系统:你想干嘛?】
【林殊:你们后台可以直接修改人设吗?】
【系统:不行哦亲~】
林殊瞪大眼,扫一眼苏星又扫一眼手机屏幕,【那你回答我,是不是因为主角人设不全,这小世界才运转得跟破车似的?嗯?】
【系统:不知道】
【林殊:你知道什么?】
【系统:这个小世界的修复工作由您负责哦亲~】
还甩起锅来了?林殊咬牙,【那你不该配合我吗?】
【系统:理论上是的】
【系统:但我没有权限】
【林殊:去申请啊!难道你要看我一个人拼命,自己躺赢吗?】
【系统:也不是不行】
【林殊:你再不去我一头撞死在这】
【系统:(正在接取聊天记录反馈)】
【系统:你不要学那些一哭二闹三上吊的招数哦亲~不管用的~】
短短几句话,林殊感觉自己要被气吐血。
这系统怎么看着人模狗样的,一到关键时刻一点不靠谱,什么心都叫他来操。
“要不要回去上课?”苏星歪头看林殊,“还有两节课你就该去照顾你弟弟了。”
林殊面色复杂地抬起头,“我没事,倒是你,逃课没问题吗?”
苏星藏在衣领、口罩、长刘海后的面色晦暗不明,“应该,没问题吧?”
他抬手将口罩往上提了提,垂落的刘海遮住了眼底的情绪,唯有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检查单边缘。
林殊划拉着手机屏幕,系统消失前很“贴心”地把界面跳转回任务系统,他盯着【帮助主角订婚】那行字,感觉一个头两个大。
这离谱的任务让他头疼,但更让他在意的是苏星此刻的状态。
要知道这个小世界完全围绕两个主角建立,要是主角心态崩了,绝对不是一件好事。
“你家里人……对你分化成omega这件事,意见很大?”林殊试探着开口,他直觉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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里头有故事。
苏星身体几不可查地僵了一下,像是被戳中了某根敏感的神经,沉默了几秒,他才轻声道:“他们……更希望我是Alpha。”
林殊心头一跳,这信息量远超预期。
豪门内部的权力与期待,分化带来的身份落差,过敏体质带来的脆弱——这些交织在一起,难怪苏星宁愿自己硬扛也不肯检查。
他此刻可以肯定一点——这个世界为了“逻辑自洽”绝对在两位主角身上埋了一堆没填的坑,每一个都在加剧这个世界的裂痕。
比如苏星的家庭,比如应乐成的钱包。
手机震动,系统弹出新提示:【检测到关键剧情节点,建议引导主角解决家族矛盾,推动人设完善与主线任务】。
……不对劲,十分甚至有九分的不对。
怎么光给目标,不给攻略啊?难道要他闯进人家里去做发问卷吗?
“走吧,先回学校。”林殊叹了口气,“下午的课我帮你打掩护,但你得跟我说实话——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他盯着苏星藏在镜片后的眼睛,不打算放过任何情绪变化。
苏星怔了怔,捏着袖口的手指微微发白,他咬了下唇,终于轻声道:“我约了私人医生……下午要去谈脱敏治疗的事。”
就这?林殊余光扫过苏星不安的小动作,总觉得事情没有这么简单,但还是顺着他的思路继续说,“我陪你去。”
见苏星表情犹豫,林殊直接亮出和应乐成的聊天记录,理直气壮,“毕竟……我不是拿了护工的钱嘛!”
系统那个“订婚”任务绝不是空穴来风。
这场订婚背后,恐怕还藏着什么关键暗线。想补全这个世界,他必须把这个家族的秘密挖出来。
苏星抬头,眼里带着明显的惊讶,语气带着几分不确定:“你……真的会帮我?”
“当然,有钱能使鬼推磨嘛。”林殊将手机重新揣回兜里,挂起亲和的假笑,“而且我对你家族的事也很感兴趣,毕竟咱也没那么富过。”
苏星的眼神闪烁,但最终还是点了头。
两人并肩走向出口时,林殊注意到他把检查单攥得紧紧的,指节都有些发白。
走廊尽头的阳光斜斜洒下,温暖又美好,林殊将情况编辑给应乐成,那边立刻回了个“收到”。
不是说要回去刷题吗?
不知怎么,他突然想起昨天教室里那群尖子生……中间空着的那个位置。
——就像早就给谁预留好了似的。
果然今天一大早,苏星就坐在那里了。
为什么昨天没想到那个位置会是给苏星留的?
说起来也不能怪他之前没有注意到学校内到底是什么样,今天早上这个世界就好像突然“活”过来,从那种机械的空白中挣脱,变得生机勃勃。
为什么呢……林殊的目光落在苏星背上。
“补全世界”到底在补什么?故事线?主角的感情?还是说……让他引导故事线之外的空白之处。
手机再次震动——
【翟琛:你提交的问题我已收到,晚些时候我会亲自找你询问具体情况,并商定下一步应该怎么做。】
【林殊:等等,我还有个问题!我先问,等你来的时候给我答案。】
8. abo新手本
苏星和林殊走出医院,午后的阳光带着几分凉意,让人忍不住眯起眼。
林殊看苏星径直往医院门口走,连忙伸手拦了拦:“不坐我的……呃……”
话说到一半,眼角余光扫到角落里那辆破破烂烂的小电驴,到了嘴边的“车”字硬生生卡在喉咙里。
场面十分尴尬。
他干脆闭了嘴,默默跟在苏星身后,上了一辆医院门口趴活儿的出租车。
二人一前一后坐进车里,后座不算宽敞的空间里充满难闻的车味。
开车的大叔是个自来熟,透过后视镜瞅一眼后排两个半大少年,热情地搭起话,“从医院出来去私立医院?遇到什么棘手的毛病了噻?”
林殊扫视一眼完全不准备接茬的苏星,笑着接过了话头,“可不是嘛,准备再去复查一下,看看是不是医生搞错了。”
司机大叔恍然大悟地“哦”了一声,透过后视镜看了一眼苏星那副生人勿近的架势,连忙打着圆场:“哎呀,那小伙子你可得照顾好你同学嘞。”
苏星微微侧头,扫过林殊的侧脸,口罩下的嘴角轻轻抿了一下,原本紧绷的肩膀稍稍放松下来。
林殊微微抬了抬下巴,“小意思。”
“唔哦,你们关系很好噻。”
“是、是。”林殊顺着他的话往下聊,“叔在这里接单是对医院很熟悉吗?”
司机嘿嘿一笑,“这边打车的人少,图个清净顺便躲躲懒。”
车内一时间陷入沉默,只剩下广播还在在那絮絮叨叨地播报着路况。
“你们是隔壁高中的学生吧?”趁着红灯的功夫,司机大叔伸手调广播频道,“我给你们放点新闻!关心国家大事噻!”
广播里传来国际形势分析,林殊的手指在膝盖上无意识地敲着。
政治格局、国际新闻、甚至天气异常……都与他来的那个世界如出一辙。
但越是相似,他心底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不安感就越发清晰。
他瞟了一眼苏星,对方正低头盯着手机,屏幕的冷光映在他没什么血色的脸上,显得格外脆弱。
“哎,你们年轻人压力也大啊!”司机突然感慨,“我闺女也在上大学,天天跟我抱怨课业重,卷的不行。”
林殊笑着附和:“是啊,社会竞争激烈嘛。”
司机大叔叹了口气:“可不是!以前我们那个年代,考上大学就是铁饭碗,现在大学生满大街都是,连送外卖都要本科文凭……”
林殊:……
叔,别说了,再说我有个朋友真的要破防了。
他果断转移话题:“叔,最近新闻有啥新鲜事儿不?我们在学校里整天刷题,都快跟社会脱节了。”
司机大叔挠了挠他那有点稀疏的头发,“你们知道那个‘元宇宙’吗?现在年轻人都在玩,说是能在里面交朋友,但我闺女说里面骗子多……”
林殊的思绪有点混乱,看起来这里和现实世界确实有一定共通性,但热点落后了许多,大概是和这本书的实际写作时间有关。
司机大叔像是又想起来了什么,“对了!前阵子咱这儿还有个奇葩新闻,说有个富豪家的孩子突然昏迷,医院查了一圈查不出毛病,最后居然请了道士来做法!你猜怎么着?结果发现是食物中毒!哈哈哈,这年头还有人信这个,笑死人了!”
林殊的嘴角微微抽搐,果然,骗子到哪儿套路都差不多。
“对了,你们去私立医院要小心啊!”司机突然压低声音,“听说那里有‘特殊科室’,专门给有钱人治怪病,有些医生……”
他神秘兮兮地顿了顿,“据说连‘基因改造’都能做,不过那都是传言,你们小孩子可别乱打听!”
林殊被他神秘兮兮的口吻吓得背脊绷直,刚好出租车也停在目的地,他干笑两声挠挠头,“叔,你可别吓唬我!”
司机大叔嘿嘿笑着,解开了车锁。
一路沉默的苏星付了车钱,推门下车。
林殊跟在他身后,关车门前,无意间瞥见后视镜里司机大叔在后视镜中意味深长地笑了笑。
他站在阳光中抖了抖胳膊上的鸡皮疙瘩。
“这是我母亲朋友的私人医院,家族体检都在这里进行。”苏星忽然开口,声音轻得像被风吹散的羽毛,“等下会有医生来接我们。”
林殊挑眉道:“看来你们家对隐私很重视。”
苏星短促地笑了一下,“保密不好么?”
诊所位于城郊一座低调的别墅区旁,外观毫不起眼。
两人刚靠近,黑色的铁艺大门就无声滑开。
接待人员在医院门口迎上二人,恭敬地将他们引至二楼诊室。
走廊墙壁上挂着抽象画作,暖色调灯光柔化了空间的冷硬。
私人医生正低头翻阅病历,见两人进门,他起身微笑,引苏星坐好:“苏少爷,这位是?”
“朋友。”苏星简短介绍,目光却紧盯桌上的检查单,“王医生,我父母……知道我过来吗?”
王医生推了推眼镜,语气平静:“您作为家族继承人之一,我有义务向您的监护人报备诊疗情况。”
林殊低着头,用余光看到苏星脑袋垂得更低了,明显情绪不高。
他手指飞快地在屏幕上敲击,把情况同步给“金主”应乐成:
【你对象被拉来私立医院了,好像说要通知家长】
【应乐成:OK】
那边,王医生接过苏星递上的报告,指尖划过那长得吓人的过敏原列表,
“过敏源种类确实超乎寻常地多,”他推了推眼镜,“不过,值得庆幸的是,您对大部分常见过敏原的反应程度都属于轻度,这很好。”
苏星喉结动了动:“能治吗?”
“理论上可以。”王医生调出电脑中的治疗方案,“我通过您来之前给我发的消息制定的简要方案。”
苏星似乎松了口气,“需要多久?”
“但过程会很长。”王医生语气严肃了些,“需要每周注射特定免疫调节剂,配合长期的中药调理。更重要的是——”
他停顿了一下,看向苏星,“这种程度的过敏史大概率是遗传,我建议直系亲属也进行详细的过敏源筛查。”
苏星沉默几秒,低声回答:“家里最近……在安排小辈相亲,是不是应该邀请他们也来看看?”
王医生眉梢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显然听懂了这委婉的提议:“我会以‘婚前健康咨询’的名义,向您的家人提出建议。您主动提出这个,是已经……有合适的联姻人选了?”
苏星没吭声,算是默认了。
不知怎么,想起在现实世界搜索abo时看到的旧设定——omega被关押在“白塔”中,直到有合适的alpha出现,将他们“认领”走。
看样子abo文学的形式在进步,但核心矛盾只是换了个包装。
诊室内陷入短暂的寂静,王医生看起来有几分坐立不安,“您还有其他问题吗?”
苏星的声音恢复平静,“治疗必须保密。学校那边……”
“可以安排夜间或周末来诊所。”王医生迅速调整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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案,“中药我们会制成胶囊,伪装成维生素。但苏少爷,您必须清楚——”
他用笔尖轻轻点了点苏星捂得严严实实的脸,“过敏是免疫系统问题,需要增强整体体质。您需要适度锻炼,必须接触阳光。您现在的状态……至少,请保证每天有一定时间的户外活动。”
苏星垂下眼帘,长睫毛在苍白的皮肤上投下颤动的阴影,不情不愿地应下,“我尽量。”
离开诊所时,林殊注意到苏星步伐比来时轻快了些许,或许是因为治疗方案的明确。
他将这些全部发给应乐成汇报,再次收获了一个【OK】。
过程中苏星扫了一眼他的手机屏幕,但没说什么,似乎也是默认了他的做法。
两人走在回学校的林荫道上,苏星忽然转过头问:“你下午真不用去照顾弟弟?”
林殊耸耸肩:“我去了也没什么用。倒是你——家里安排的相亲,对象是谁?”
苏星脚步顿了一下,口罩上方露出的眼睛里掠过一丝嘲讽:“管他干嘛,我都有‘命定之番’了。”
“那你现在打算干嘛?直接去找应乐成?”林殊双手插兜,“他说放学后来找你。”
苏星摇头,“先去我家公司一趟。我得把他的事,正式跟我爸妈说一下。”
也是林殊无父无母惯了,没想到这一茬,顺口问,“他们会阻拦你吗?”
“当然不会,”苏星笑道,“能沾到‘命定之番’这个名头去宣传,他们高兴都来不及。”
实在很难想象,一个世界的经济运转居然能跟“谈恋爱”绑定得这么紧,这想法让林殊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就因为你有‘命定之番’他们就会信任你家产品?”
苏星语气平淡:“差不多。”
林殊望着他,忽然觉得这世界真的过分荒谬。
苏星低低笑起来,忽然凑近了一点,压低声音问,“你不是也有吗?上午来找你的那位。”
“可别提他!”林殊一想到翟琛就头痛。
“所以说……”苏星小声八卦,“你拒绝了?”
怎么可能答应!林殊想要反驳,后知后觉发现经由世界补全后的苏星和他想象中的完全不一样。
他有些烦躁随口胡诌,“我哪敢啊,你看他那样……能看上我吗?”
苏星小声嘟囔,“你看乐成不也……”
随后像是反应过来,略一提高音量,“‘命定’这个说法只是他单方面告诉你的吧?会不会就是他看上你了?”
听他这么一说,林殊更烦躁了,“怎么可能!我和他就是萍水相逢,和陌生人一样。”
苏星却摇摇头,一副“你太天真”的表情:“他那一身行头,看着就价值不菲。如果不是对你特别在意,那种身份的人,怎么会特地亲自跑来见你,还……用那种方式?”
林殊听得头皮发麻,赶紧掏出手机,火速敲字求助:
【统子,我那个搭档早上为什么跑出来绑架我?】
【系统:……】
【系统:(呼叫转移,请稍等)】
【翟琛:又怎么了?】
【翟琛:……】
林殊看着屏幕上的两行省略号,直觉事情不简单,追问,【有什么不能说的吗?】
【系统:亲爱的执行者,您的同事正在向您发起询问,请尽快解答以维持良好的团队协作关系!】
【翟琛:第一次进任务世界,搞错锚点坐标,直接掉到你背后……】
懂了,为了不恐吓无辜npc,所以跑来直接恐吓下属是吧?!
9. abo新手本
好在不是因为顶头上司喜欢男人,林殊到底松了口气,再抬头,苏家司机的车已静静停在路边。
司机下车,恭敬地为苏星拉开车门,对林殊也微微颔首。
苏星坐上车,对犹豫的林殊轻声命令:“上来。”
“唉!好!”林殊并不想和大领导打交道,但一想起自己那个谜一样的【订婚】任务,就觉得这苏父是非见不可了。
车子驶向市中心,最终停在一栋高耸入云的玻璃幕墙大厦前,苏氏集团的logo在阳光下泛着冷光。
一路无话。
林殊跟着苏星穿过宽敞明亮、弥漫着淡淡香氛的大厅,踏入专用电梯,直达顶层。
厚重的实木门推开,是一间视野极佳的办公室。
办公桌后,一个与苏星眉眼有几分相似,但气势截然不同的中年男人抬起头,他穿着合体的定制西装,眼神锐利,正是苏星的父亲,苏氏集团目前的掌舵人,苏父。
“回来了?”苏父目光先落在苏星身上,随即扫向他身后的林殊,带着点审视的意味。
“爸。”苏星点点头,摘下口罩和帽子,露出依旧没什么血色的脸,但眼神平静,“这是林殊,我同学。”
苏父略一颔首,算是打过招呼,随即直奔主题,“王医生那边联系我了。你的情况……他说跟遗传有关,建议家族筛查。我已经安排了下去。”
他顿了顿,手指在光洁的桌面上敲了敲,“他好像还说,你似乎有‘命定之番’了?”
苏星似乎早已习惯这种直接的交流方式,平静回答:“是我们班的培优生,应乐成。”
苏父眼睛微眯,迅速在脑中调出相关信息,随即,那张向来严肃的脸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迸发出一种混合着惊喜、狂热和算计的光彩。
“好!好啊!”他猛地从真皮座椅上站起来,绕过宽大的办公桌,几步走到苏星面前,双手重重拍在儿子略显单薄的肩膀上,力气大得让苏星微微晃了一下。
“还是个穷小子!‘命定之番’!哈哈哈哈哈,好好好!”他大笑起来,笑声在空旷的办公室里回荡,与他的外在形象大相径庭,“星星,你知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不等苏星回答,他已经激动地开始在原地踱步,“‘命定之番’!百分之百的契合度!这对我们集团的形象,是颠覆性的提升!”
林殊被他这突如其来的热情和直白的商业意图搞得有点懵,很想冲上去掐着苏父的脖子把他唤醒——
这个世界真的不正常啊啊啊啊啊!!!
怎么会有人因为资本家的孩子找到真爱而觉得他家的产品都是好的啊啊啊啊啊!!!
妹,你让你哥活的很差你知道吗?!
他眼角余光扫到苏星,对方也是红光满面,丝毫没有方才上楼的淡定。
林殊闭上眼,开始思考,好像一开始苏星在医院里对“命定之番”就是这样的态度,直到他一直提恋爱外的事后,才勉强让苏星淡定下来。
现在又被苏父传染了。
苏父语气稍微收敛了些,但兴奋未减:“星星,你必须立刻、马上,巩固这份关系!‘命定之番’可遇不可求,这是上天赐予我们苏家的机遇!”
镜片也挡不住苏星亮闪闪的眼眸,他激动得应道,“是,父亲,我已经和他做了临时标记,您不用担心。”
苏父继续踱步,“婚礼……不,可以先从高调的共同露面开始,慈善晚宴、商业开幕式……对,下个月的新品发布会,就让应乐成陪你一起亮相!”
“总之我会选个好日子公开这个消息!”他越说越激动,甚至开始虚拟地比划着,“这比任何广告都有效!‘命定之番’的结合,象征着完美、健康、天作之合!这能直接拉升消费者对我们的信任度和购买欲!”
林殊:……
真的没空和你们这群一次元人类闹了……
苏父终于从激动的畅想中稍微平复,重新看向苏星,眼神热切:“星星,你做得很好,身体的问题配合治疗,有‘命定之番’在,一切不是问题。”
苏星垂下眼睫,脸颊微红,很轻地“嗯”了一声。
“对了,”苏父想起什么,“既然确定了,有些资源也可以提前给你了。产业、信托,还有社会层面的福利和认可……我让秘书整理资料给你。”
他意有所指地又瞥了林殊一眼,“还有,注意安全,你们的关系现在很珍贵,别让无关人等钻了空子。”
林殊:……
笑一下算了。
但他还是很有眼色地自我介绍:“我是omega,并且有‘命定之番’,今天是应乐成叫我陪苏星同学来看病的。”
怕苏父再起疑心,他还调出和应乐成的聊天记录在对方眼前晃了几下。
苏父眼中闪过一抹金光,满意地点点头,“好、很好!哈哈哈哈哈哈!要不要和我儿子一起公布命定之番啊?”
林殊立刻答应,语气扭捏,“我打算和我家那位……订婚……如果可以的话……”
苏父眼中爆发出喜色,“当然可以!为什么不行!你们定在什么时候?”
林殊咬咬牙:“十天后!”
“好好好就这么定了!”苏父抚掌大笑,整张脸都因为过于高兴而显得有些扭曲,“十天后,你们一起订婚!”
他转身就按响了内部通话键,语速快得如同连珠炮:“李秘书!立刻通知公关部、市场部、策划部所有负责人,半小时后……不,十五分钟后到大会议室紧急集合!另外,联系最顶尖的婚庆团队和媒体资源,十天,我们只有十天时间准备一场足以轰动全城的‘命定之番联合订婚盛典’!”
吩咐完,他转回身,双手撑在桌沿,身体前倾,目光灼灼地在苏星和林殊之间来回扫视,那眼神不像是在看两个即将订婚的年轻人,倒像是在审视两份即将上市、潜力无限的投资标的。
“联合造势……捆绑宣传……‘双命定之番’同时缔结盟约……这话题度、这象征意义……哈哈哈!”苏父忍不住又笑了起来,这次带着更多精明的算计,“星星,你这同学交得好!应乐成那边我去沟通,林同学,你家那位呢?身份背景如何?是否需要集团出面协调资源?放心,一切开销、策划,苏氏全包!你们只需要配合出席,展现最完美、最‘天命所归’的状态!”
林殊被这效率惊得头皮发麻,
他本来只是情急之下想找个理由推进任务,哪想到对方直接就要搞成商业大事件,“那个……我现在和他沟通!”
他掏出手机噼里啪啦地打字:【搭档你在吗?十天后咱俩订婚】
【系统:……?】
【翟琛:?】
【翟琛:你不是直男吗?】
【林殊:情况特殊,总之十天后你要来,你身份怎么样给我发个文件】
【翟琛:彳亍】
【翟琛:(世界一人物属性.exe)】
林殊照着表格念:“翟琛,翟家大公子,管理旗下‘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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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系列项目,信息、呃……,为人低调……”
“低调?”苏父一挥手,打断了他,语气斩钉截铁,“在‘命定之番’面前,没有低调!这是社会的关注,是民众的期待,更是商业的契机!必须高调!翟家虽然在本市不算出名,但好歹也是有头有脸,这种事必须大办!”
他走到苏星面前,用力按住儿子的肩膀,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指令:“星星,这几天你除了配合治疗,所有时间都要用来和应乐成磨合,培养默契!媒体镜头前,我要看到百分百的契合与甜蜜!”
苏星被父亲的情绪完全带动,脸颊泛红,重重点头:“是,父亲!我一定会做好的!”
“还有你,林同学,”苏父又看向林殊,眼神热切,“联系你的‘命定之番’,十天后,我要看到你们两对,如同最闪耀的双子星,照亮整个社交界和商业圈!”
不管林殊有多无语,那边苏父已经叫来助理,开始口述一份初步的方案要点,不过他愣神的片刻功夫就已经敲定了场地选择、媒体名单、宣传口径,到订婚仪式的一些关于如何“命定之番”的小细节,甚至已经开始构思后续的系列衍生产品和品牌联动。
他只感觉自己不是来参与一场订婚,而是来参加一个大型商业项目的启动会。
他偷偷瞄了一眼苏星,发现对方虽然兴奋,但在父亲滔滔不绝的商业规划中,眼神偶尔会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茫然,但很快又被更强烈的决心覆盖。
“好了,初步思路就这样,剩下的会议讨论。”苏父终于暂时收住话头,看了一眼手表,对两人道,“你们先回学校吧,剩下的事情我来安排。星星,记得跟应乐成同学通气,还有,晚上带他来见见爸妈。”
“林同学,也请你务必尽快和你翟公子沟通好,如果需要任何支持,随时联系我或者我的秘书。”他像是想到了什么,“既然时间上顺着翟家走,那么主场地一定要听我们苏家安排,你告诉翟大公子,他们之前要诏安的那位总管最后能不能签到他家就看这次仪式了。”
他递过来一张烫金的名片,语气是前所未有的和蔼可亲,仿佛林殊已经是他重要的商业合作伙伴。
走出苏氏大厦,重新坐进车里,林殊还觉得有点恍惚。
午后的阳光透过车窗照进来,驱不散他心头的荒谬感。
苏星靠在座椅上,似乎还沉浸在父亲描绘的宏伟蓝图中,脸上带着兴奋后的红晕,他侧头看了看林殊,小声问:“怎么样?”
林殊仔细打量苏星裸露着口罩外的脸,最终只是干笑两声:“很好。”
现在的苏星,反而更像是文中那个阴郁的宅男。
“这是个机会。”苏星抿了抿唇,语气变得有些复杂,“对我们家,对翟家都是。”
林殊不知道该怎么接这话,他必须要和翟琛沟通一下这个世界到底是怎么运转的,事情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车子平稳地驶向学校。林殊拿出手机,看着屏幕上那个【订婚】任务,感觉一个头两个大。
十天……联合订婚盛典……
他指尖在屏幕上悬停良久,终于硬着头皮,点开了和翟琛的对话框。
【林殊:晚点你来和我商量这个世界的完善情况,这里太不对劲了】
只是这一次消息发出去,石沉大海。
林殊盯着毫无反应的屏幕,心中那点荒谬感逐渐被一种不祥的预感取代。
繁华喧嚣之下,似乎有什么更庞大的阴影逐渐被人所挖掘。
10. abo新手本
车子将林殊送到了他那栋与苏家别墅截然不同的老旧居民楼下。
夕阳给斑驳的墙面涂上一层黯淡的金色,楼道里弥漫着各家各户晚饭混杂的气味。
林殊爬上吱呀作响的楼梯,回到自己那间狭小混乱的屋子,关上门,将外界的喧嚣与荒诞暂时隔绝。
他瘫在略显硬邦邦的旧沙发上,盯着天花板上细微的裂纹,长长地叹了口气。
这一天信息量过大,从医院的过敏源检测,到私立诊所的隐秘治疗,再到苏父那场堪比上市路演的“订婚盛典”策划会……
他感觉自己的世界观被这个ABO社会反复摩擦。
最关键的是,苏星态度的微妙转变,以及苏父最后那些意味深长的话,都让他觉得水面之下暗流汹涌,是“命定之番谈恋爱提升品牌形象”,还是这个世界观中又有其他什么阴谋。
他必须弄清楚。
再次点开手机,翟琛的对话框依然安静。
林殊皱了皱眉,开始烦躁:【系统,你家主子不会是失踪了吧?】
出乎意料的是,一向待机的系统这次也没有反应。
什么情况?林殊在系统商城里面买了点食物,确认只是系统回复出问题后一边吃一边查看任务世界的各种八卦。
正看到几位明星因为番位撕的一地笑料时,系统突然自动将手机界面跳转到三人的对话框:
【系统:已转接】
【翟琛:你的信息,和我这边搜集到的情况,我都已经整理反馈给上面了】
【林殊:你看到我消息了吗?这世界怎么回事?苏家那个反应正常吗?】
【翟琛:要等上面反馈,十天后订婚我回来的】
【林殊:上面?】
【翟琛:对】
林殊估摸着应该是他的权限没到那个高度,【所以你们现在终于发现不对了?】
【翟琛:是的,按照系统抓取的数据看,‘命定之番’在这里被异化成了一种‘稀缺资源’,其象征意义和社会影响力被无限放大,并直接与经济利益挂钩。】
【那我的任务……】林殊最关心这个。
【翟琛:不清楚,要看后续上面怎么说,你别太担心】
【翟琛:对了,我安排人过去接你。去‘我’名下的高层公寓,你‘弟弟’也被转移了,安保和隐私性都很好,也方便你以‘翟琛的命定之番’这个新身份,适应和观察】
林殊看了眼窗外渐暗的天色:【接我?现在?】
【翟琛:车应该已经到你楼下了。记住,从现在开始,你明面上的身份是即将与翟家继承人订婚的‘命定之番’,具体注意事项我稍后发给你】
【翟琛:我还有事,你自己消化一下】
林殊握着手机,还有点没反应过来,这就……要搬家了?
他走到窗边,掀开一角窗帘向下望去。果然,一辆豪华轿车不知何时停在了楼下那辆破旧的小电驴旁边,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
一名穿着黑色西装的司机正站在车旁,似乎察觉到了他的视线,微微抬头,朝着他窗口的方向颔首致意。
效率真高。林殊放下窗帘,环顾自己这间住了没多久的小屋。
其实也没什么好带的,几件衣服,一些日常用品,这里毕竟不是他的家。
下楼时,隔壁的门被打开,不是那位帮过他许多的小陈姐,是一位陌生的领居大妈。
她一手拎着垃圾,看到林殊拎着箱子,又瞄到楼下那辆豪车和西装笔挺的司机,眼睛顿时瞪得溜圆:“哎哟,小林,这是……交好运啦?这车可真气派!”
林殊含糊地应了一声,没有多解释,在邻居大妈探究而羡慕的目光中,走向那辆轿车。
司机训练有素地接过他的行李箱,放进后备箱,然后为他拉开车门:“林先生,请。”
坐进宽敞舒适、内饰奢华的后座,车门轻轻关上,将老旧的居民楼和各种窥探的目光隔绝在外。
车子平稳启动,滑入暮色渐浓的街道,向着城市最繁华璀璨的中心区域驶去。
林殊看着窗外飞速倒退、逐渐变得陌生而繁华的街景,心中五味杂陈。
他很清楚,这不是享受的开始,而是更深漩涡的入口。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翟琛发来的门禁密码以及一长串“行为指南”。
他烦躁地抓了抓头发,这都什么事啊——
谁敢想两天前这个时候,他还是个骑着小电驴哼歌,偶尔拍点段子赚外快的帅气外卖小哥。
今天就要出来卖屁股了!
车子驶入地下车库,电梯直达顶层,公寓大门采用指纹与密码双重验证。
司机只将林殊送到门口就先离开了,他独自推开公寓的房门,房间内是极简的装修风格,巨大的落地窗将城市夜景如同巨幅画卷般铺陈眼前,家具看起来都价值不菲,充满设计感,几乎没有使用痕迹。
将略显破旧的行李箱放在光可鉴人的地板上,屋内空荡荡,摆件极少,闲的十分冷清,他随便转了一圈,卧室、卫生间放好了备用的洗漱用品,冰箱里也塞满了各种食物。
林殊掏出几个水果垫了垫肚子,对搭档的安排十分满意。
至少不用做支线讨生活了嘛,鬼知道他看到满作业纸的alpha、omega、beta有多崩溃。
又用几乎没有使用痕迹的厨房给自己随便煮了点面吃,林殊一边吃一边刷手机:【统子,在吗?】
大概是之前的任务已经完成,这次系统只是让林殊等了几分钟就回复:【在哦,亲】
【林殊:帮我查一下,应乐成那么多奖学金哪来的】
【系统:(查询中,请稍等)】
【系统:根据已载入的世界基础数据及公开信息库显示,应乐成的资金主要来源于各种竞赛奖励】
林殊一边嗦着面,一边继续追问,【明细呢?金额合理吗?】
【系统:没有那种东西哦,亲】
……逗我玩呢!
奖金明细都没有,那钱怎么分?!
怕不是洗钱来的!
林殊终于抓到了系统的小尾巴,手一抖,面汤从碗里溅出,洒在餐桌上,【也就是说,这部分根本没有详细合理的剧情支撑,只是作者一笔带过甚至可能都没仔细想的‘设定’,然后世界就按照这个模糊的设定自动运行了?】
【系统:好像是的呢!】
【根本不是什么‘高纬度’污染】林殊思绪飞转,结合今天的见闻和苏家那离谱的“商业联姻”逻辑,一个更接近真相的猜测浮上心头,【这个小说世界本身,它的‘原著’就存在巨大的逻辑漏洞和未完善设定】
【系统:(分析中,请稍候)】
【系统:该推测与系统近期监测到的部分底层数据异常波动有一定吻合度,已上报上级深度扫描核心叙事进行验证。】
林殊看着系统的回复,抖着手放下筷子。
原来如此。
不是什么高大上的维度入侵,可能就是……林淼那个小妮子烂尾加设定崩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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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怪这个世界如此世界不稳定,需要他来帮忙完善。
问题是扭曲整个世界人类思想这种行为,到底谁能做到啊?!
他把手机扣在面碗旁,心塞地把最后一口面嗦进嘴里,食不知味地咽了下去,这破工作,简直是在一堆BUG里找逻辑。
重新拿起手机,正琢磨着要不要再跟系统掰扯掰扯,手机突然震动起来,屏幕上跳出一个熟悉的名字——应乐成。
林殊手一抖,差点把手机扔进面汤里。
这位“金主爸爸”兼“任务目标对象之一”突然来电,总让他有种上班摸鱼被老板抓包的错觉。
他清了清嗓子,按下接听键,努力让声音听起来正常点:“喂?”
电话那头传来应乐成干净利落的声音,背景音很安静,似乎是在某个私密空间,“你现在方便说话吗?”
“方便,刚吃完饭。”林殊站起身,将碗筷丢到洗碗机里,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欣赏窗外的璀璨夜景。
“那什么,”应乐成直接切入主题,语气里听不出太多情绪,更像是在布置一项工作,“有件事想拜托你。”
林殊立刻进入“拿钱办事”状态:“你说。”
“关于苏星。”应乐成顿了顿,似乎在选择措辞,“今天诊所的医生强调了他需要增加户外活动和光照。所以,我想请你帮忙。”
林殊想起苏星那副恨不得把自己裹成木乃伊、缩在角落里的样子,突然心有所感,嘴上还是问道,“什么忙?。”
应乐成的声音放缓和了一些,带着商量的口吻,“你没事干的时候拉他去操场走走。”
林殊挑挑眉,这位“命定之番”还挺上心。
“行啊,”他爽快答应,反正他现在的工作重心就是围着两位主角,“不过,他听我的吗?”
“我会跟他沟通好。”应乐成似乎松了口气,“我会给你付钱……”
“那就多谢老板了!”林殊瞬间干劲十足,旋即又想起什么,试探着问,“对了,你们俩……对这个‘订婚’,到底怎么想的?”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应乐成再开口时,声音里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我们是‘命定之番’,注定在一起的,什么时候订婚都可以。”
这话说得挺官方。
林殊追问,“那你个人呢?”
应乐成语气有几分激动,“我们都是命定之番了,还能分开不成?”
哦豁~
林殊心里啧了一声,看来这位冷面学霸alpha,也是被这里莫名其妙的价值观荼毒的不轻。
“明白了,”他没再深挖,“钱到位,我肯定做好!”
“谢谢。”应乐成似乎轻笑了一下,很短暂,“具体时间我和苏星确定后发你。另外,你和翟先生……”
“打住!”林殊一听这个就头皮发麻,“我们和你们不一样,我是真只见过他两面,啥都不熟悉,唉……”
应乐成似乎被他的反应逗乐了,语气更松快了些:“你们毕竟是命定之番,肯定会在一起的。”
“唉唉、不说这个,你去和苏星商量吧。”
怕他继续这个话题,林殊火急火燎地挂断电话,把手机丢在一边,向后瘫进昂贵却不太符合人体工学的沙发。
他望着天花板,手机屏幕还亮着,停留在和系统的对话框。
林殊捞起手机敲了敲屏幕:“统子啊,你说我这是在修BUG,还是在制造新的BUG呢?”
系统安静如鸡。
11. abo新手本
联系不到系统,林殊匆匆扫了几眼翟琛发来的文档,倒头就睡。
这一夜他睡得并不安稳,兵荒马乱的梦里全是过敏报告单在飞,苏父笑眯眯地数钱,应乐成用念经的语调抱着苏星说情话,还有翟琛那双看不出情绪的眼睛盯着他——简直比恐怖片还精神污染。
第二天一大早,林殊刚套上校服拉开房门,一群西装暴徒……啊不,是黑衣保镖,瞬间涌入房间,明显是在门口蹲点已久。
一群保镖中间围着一位头发银白老者,他手中拄着一根乌木手杖,面容威严,眼神锐利。
林殊一个激灵,瞌睡少了大半。
这……这阵仗,怎么看都不像是普通访客。他脑子里飞快过了一遍翟琛发来的“注意事项”,莫非是……翟老爷子?
林殊深吸一口气,努力挤出一个镇定且乖巧的表情,“您好,请问您是……?”
老者微微颔首,“林殊小友,冒昧打扰,我是翟琛的祖父。”
林殊头皮一麻,这搭档身份怎么回事?!还附带见家长环节?!他以为那份文档是翟琛随便写着玩的,
他赶紧站直,“翟、翟老先生您好!”
老人目光平静地扫过室内极简却奢华的陈设,最后落在明显带着几分仓促和睡意的林殊身上。
“年轻人,作息要规律。”翟老爷子开口,语气不算严厉,却自带一种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是,您说得对。”林殊干笑着应和,让开门厅将人引进客厅,“您请坐,我去给您倒杯水……”
翟老爷子径直走向客厅沙发,优雅落座,手杖轻点地面,“我今日前来,是为了你和阿琛订婚仪式的一些细节。”
能不能别再提这茬!
林殊心里哀嚎,面上还得保持礼貌的微笑,在旁边的单人沙发上坐下,摆出洗耳恭听的姿态:“您请讲。”
翟老爷子打量着他,那双阅尽世事的眼睛似乎能看透人心:“阿琛把事情都同我说了,‘命定之番’,是天赐的缘分啊。”
林殊面上点头如捣蒜,心理泪流满面,什么天赐的缘分,明明是系统硬塞的剧本啊大佬!
果然,翟老爷子下一句话就开始敲打他,“既然是缘分,便要郑重对待,更要让世人知晓,‘命定之番’的订婚典礼,必须办得风光、体面。”
林殊的笑容有点僵。怎么感觉这调调……有点耳熟?昨天苏父是不是也说过类似的话?
“苏家已经接手了场地等问题。”翟老爷子话锋一转,语气带上了几分不容置喙,“但有一事,需要你配合。”
“您说。”林殊有种不祥的预感。
“从今日起,直至订婚典礼结束,你需要随身佩戴翟家的家徽饰物。”翟老爷子示意了一下,门外一名随从立刻躬身递上一个精致的紫檀木盒。
盒子打开,里面是一枚设计简约的深蓝色宝石的胸针,以及一条款式相配的铂金项链,工艺精湛,一看就价值不菲。
翟老爷子的目光带着无形的压力,“先戴着,我看过你的资料,虽然只是个残缺的下等人,但有‘命定之番’的名头在,宣传效果一样好。”
林殊看着那闪闪发光的家徽,脑子里嗡嗡的。
好家伙,他以为只有苏家把“命定之番”当品牌代言人用,没想到翟家这位看起来更古板的老爷子,打的是同样的算盘!
这世界的权贵阶层,对“命定之番”真是达成了高度共识啊!
“翟老先生,”林殊试图挣扎一下,露出为难的表情,“这个……我还在上学,每天戴这么贵重的首饰,是不是有点太招摇了?”
“学校那边无需担心。”翟老爷子直接打断,语气淡然却不容反驳,“翟家已经打过招呼。让所有人都看到,翟家大公子找到了命中注定的伴侣!”
林殊张了张嘴,发现自己根本无言以对。
谁能跟得上这个世界人类的脑回路啊?!太诡异了好不好?!
这老头根本不是来商量事的,是来确保他这个“命定之番”发挥最大效用的。
他算是看明白了,在这个扭曲的世界里,甭管是暴发户式的翟家,还是底蕴深厚的苏家,在利用“命定之番”这方面,都扭曲得如出一辙。
“我明白了。”林殊垂下眼,小声应下,认命地接过首饰戴上。
“很好。”翟老爷子脸上露出满意的神色,“九天后,订婚典礼。注意举止,别丢了翟家的脸。”
他又交代了几句关于近期避免单独出现在某些敏感场合、注意言辞等事项,语气仿佛在部署一项重要项目。
林殊听得心累,只想赶紧结束这场“训话”,一个劲儿地瞟墙上的挂钟。
终于,他瞅准时机,“噌”地站起身,脸上挤出恰到好处的焦急:
“翟老先生!非常感谢您的教诲和安排!您的安排我绝对配合!不过,我早上第一节课快迟到了!您看这……”
翟老爷子一番滔滔不绝的演讲被打断,微微蹙眉,看了一眼自己的腕表,似乎才意识到时间。
“学业不可荒废。”他站起身,恢复了那副威严持重的模样,“去吧,负一楼车库给你备了车。”
“谢谢您!我先走了!”林殊如蒙大赦,也顾不上整理形象,抓起沙发上随手丢着的校服外套,朝老爷子匆匆鞠了一躬,就像只受惊的兔子般窜出了公寓大门。
直到冲进电梯,看着金属门缓缓合上,隔绝了那道如有实质的威严目光,林殊才靠在冰凉的轿厢壁上,心有余悸地舒了一口气。
上课迟到是假,他现在只想要逃离那个令人窒息的空间。
什么命定之番,什么天赐良缘……
他是个直男啊,是不能给别人做妻子的,如果给别人做妻子那直男就不是直男了……
总之直男只能是直男,和男人订个屁的婚啊!这根本就不符合直男的基本法!
他烦躁地抓了抓头发,走出电梯,在略显清冷的地下车库中坐上翟家安排的车。
这日子,真是越来越有盼头了。
还没到学校,手机一响,林殊收到了应乐成布置的任务——
趁早课人少,阳光正好,半拖半拉着小少爷在操场上遛弯。
果然一进校门,苏星就等在门口,看他两手空空还笑出了声:“我就说你昨天请假了,应该不会带什么东西来,乐成还说叫我在班里等你。”
林殊挠挠头,有些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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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意思,“唉,走,去操场。”
苏星点点他的脖子,“不戴颈环没问题吗?”
林殊摇摇头,拍了拍兜里卷好的颈环。
这能有什么问题,他本身就不是omega,不存在被人闻到信息素的问题,这个学校虽然人员组成复杂,但也没人敢在苏、翟两家都要人的情况下伤他。
所以虽然翟琛前一天就告诉他次卧有放颈环让他出门戴好,他也只是将东西装来学校,不打算戴上——尤其不打算在室外运动的时候戴上捂痱子。
该说不说不愧是贵族学校,连操场都有绿化。
要不是真草皮反而使用受限,估计这学校足球场都会搞真草皮来铺设。
二人在操场上溜达,原本应该烦躁地在【恋人or刷题备考竞赛】之间拉扯的应乐成在教室安心刷题。
磨磨唧唧转了大半圈,林殊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他这算不算抢了两位主角的暧昧戏份?
“你在看什么?”苏星忽然开口,声音轻飘飘的落不在实处,为了治疗效果,他摘了口罩,衣领也拉开一小节,露出雪白的脖颈,尽量让皮肤露在阳光中。
“啊?没什么。”林殊随口找了个话题,“你……好像心情不错?”
比起昨天在苏父办公室那种被商业蓝图点燃的亢奋,也不同于更早时候在医院那种紧绷的阴郁,此刻的苏星显得平和许多。
“嗯。”苏星应了一声,“晒太阳,挺舒服的。”
“你不觉得,有点奇怪吗?”林殊试图寻找合适的词,“好像我们……呃,你和应乐成,还有我和翟琛,都成了某种展示品?”
苏星奇怪地瞧他一眼,“‘命定之番’是‘稀缺资源’。能被这样‘重视’,求之不得。”
“那你呢?”林殊忍不住问,“你求之不得吗?”
“当然!”苏星眼眸亮闪闪的,“多了不起!”
“那你觉得,”林殊压低声音,几乎是本能地追问,“应乐成他……也是这么想的吗?”
那位好像比这位稍微好一点,还没被荼毒得太彻底……
苏星的眼神闪烁了一下,似乎想到什么,随即又被一种近乎蛮横的自信取代,“他当然和我一样想,谁会不想要‘命定之番’?”
林殊干笑两声,如果是个软萌妹妹,他确实很期待。
苏星话锋一转,带着点好奇看向林殊,“你呢?你和那位翟大公子……你们不这样想吗?”
林殊被问得一噎,脑海里瞬间闪过翟琛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随即烦躁地挠挠头。
他和翟琛的关系更复杂,涉及到任务、系统、世界真相,但又不能和世界主角明说。
最后,他只能含糊地回答:“我当然和你一个想法。”
苏星似乎被他的表情逗乐了,“得好像你多不情愿一样!”
下课的铃声响起,操场上的学生渐渐多了起来,两人默契地结束了散步,向教学楼走去。
林殊摸了摸胸口冰凉的宝石别针,又看了看教室里那两个几乎贴在一起的主角。
妹啊,统啊,还有那位不靠谱的搭档啊——
这群一次元人类的脑回路到底是怎么长的啊!?
12. abo新手本
回到座位,手机突然震动几下——
【应乐成:早上锻炼的怎么样】
林殊一抬头,果然,苏小少爷已经趴在桌上睡得香甜。
【林殊:还可以,少爷说他很喜欢晒太阳】
应乐成那边显示“正在输入……”,最终没有说什么。
林殊察觉他情绪不对,急忙找补,【你不要去陪陪他吗?】
那头沉默得更久了,久到林殊以为他不会回复了,才终于等到回复:【一周后有很重要的竞赛,最终排名关系到保送资格】
林殊现实世界也是个学渣,对竞赛规则一窍不通,干巴巴地回复:【这样啊,那你加油】
【应乐成:翟家和苏家有什么合作吗?】
又来了!
再次被人戳到订婚一事,林殊头皮一麻,【就是一起办订婚仪式,你别多想,我以后也要和苏星一个圈子混,我现在也不完全是帮你】
【应乐成:好】
行吧,“好”就“好”,林殊放下手机,梦会周公。
日子突然变得漫长起来。林殊继续在学校里“坐牢”,一直想不通这个世界的“命定之番”到底是个什么玄幻设定。系统那边大概是信息过载,依旧杳无音讯。
不用操心任务,在这个世界也没有生存压力,林殊索性彻底躺平,每天瘫在书桌上,悄咪咪围观两位主角上演校园纯爱戏码。
一周的时间,在平淡又诡异的校园生活中“嗖”地一下就滑过去了。
林殊基本已经适应了这种谜一样的节奏:
白天在学校看两位主角上演各种腻腻歪歪的戏码,晚上回到翟家的豪华公寓,面对手机弹窗偶尔出现的几句废话般的死亡倒计时。
胸口的翟家家徽成了他校服上最醒目的标志,引来不少或探究或羡慕的目光,也把他“翟大公子命定之番”的身份焊得死死的。
有几位责任心爆棚的老师试图拯救这位看起来已经没救了的差生,但最后都被林殊的烂泥扶不上墙的态度气走。
苏星的状态倒是肉眼可见地好了不少,不止一直没有过敏,眼底那种阴郁紧绷的气息淡去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命定之番”事业点燃的轻度亢奋。
竞赛日终于到了,作为苏小少爷的“首席跟班”,林殊自然也被抓来送考。
也是天还没亮被迫开机,快速洗漱,套上校服,小心地将那枚该死的家徽别的端端正正。
赶到校门口时,苏星已经等在那里了。他今天难得没戴口罩,只围了一条薄薄的围巾,披着厚实的冬季校服外套,露出的半张小脸被清晨的寒风吹得微微发红。
看到林殊,他眼睛亮了亮,小幅度地挥了挥手。
“早。”林殊走过去,慢吞吞打了个哈欠,“应乐成呢?”
“还在宿舍检查文具和准考证。”苏星声音带着点鼻音,但精神头十足,“他说马上出来。”
正说着,应乐成背着书包,步履沉稳地从宿舍楼方向走来。他,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神比平时更加专注锐利,完全没被早起影响。
“早。”应乐成走到二人面前,目光落在苏星手里的保温袋上。
“早餐,还有热咖啡。”苏星连忙把保温袋递过去,眼神亮晶晶的,“我让家里阿姨准备的,你路上吃。”
应乐成接过,指尖不经意擦过苏星冰凉的手指,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手这么凉,出来多久了?”
“没多久!”苏星立刻把手缩回袖子里,笑得有点傻气,“你趁热吃,别耽误了。”
应乐成看了看他,扫一眼旁边低头假装研究地上蚂蚁的林殊:“谢谢,我走了。”
“加油!”苏星用力点头,声音不大却满是期待,“等你凯旋!”
应乐成“嗯”了一声,转身走向路边学校统一安排的送考车。
车子启动,缓缓驶离。苏星一直站在原地,用力挥手,直到车子拐过街角消失不见,他才慢慢放下手,脸上那灿烂的笑容也随之收敛了一些,化作一种向往与期盼。
林殊站在他旁边,心情有点复杂。
他能感觉到苏星对应乐成的关心是真切的,那种亮闪闪的眼神做不了假。
“他会考好的。”林殊干巴巴地安慰了一句。
“当然!”苏星立刻又振奋起来,转过头看他,眼睛依旧很亮,“他可是有‘命定之番’的人!”
林殊:……
这也能扯上“命定之番”?!
“走吧,回教室。”苏星拉了拉围巾,心情似乎因为送考完成而变得更好了,“外面好冷。对了,林殊,下午我们要去商场,订婚典礼的礼服需要最后试穿和调整,乐成和翟大少也会来。”
他那位消失很久的搭档终于舍得露面了吗?!
林殊叹了口气,认命地跟上苏星的脚步,投入乏味的校园生活。
脑中却突然对一些事情有了初步的了解——
难怪应乐成现在看起来这么忙,在小说里却只是和苏星拉拉扯扯谈恋爱,故事开始的学霸应乐成应该已经保送成功。
想到这,林殊他又觉得周围充满了不确定感:
【林殊:统子,高二就能保送?】
【系统:设定是这样哦亲~】
也不知道之前的系统干什么去了,现在的聊天频道里的这位看起来呆呆的,只会车轱辘话反复转。
上午课一结束,苏星立刻弹起来,眼睛亮晶晶地看向林殊:“走吧!”
林殊认命地随便划拉了几本书进书包,跟在脚步轻快的苏星身后。
苏家的车就等在门口,班主任已经给保安打过招呼。
车子载着他们驶向市中心最顶级的购物中心,空气里都弥漫着高级香氛和金钱的气息。
苏星熟门熟路,带着林殊直奔顶层一家奢侈品礼服定制店。
店内灯光柔和,巨大的落地窗外是城市繁华的街景。
导购小姐显然认识苏星,立刻微笑着迎上来:“苏少爷,下午好啊。礼服已经按照您的尺寸调整好,还有翟先生为您朋友准备的礼服也到了,正在VIP室。”
苏星点点头,脚步不停:“他们人呢?”
“翟先生和应先生已经在了。”导购小姐引着他们穿过陈列区,走向更里面的私密空间。
厚重的隔音门后,应乐成已经换上了一套剪裁精良的黑色礼服,正站在全身镜前,由一位老师傅微调袖口。他身姿挺拔,礼服衬得他肩宽腰窄,少了几分学生气,多了些沉稳。
但林殊的关注点完全不在他身上。
翟琛终于出现了。
他也穿着一身深色礼服,款式比应乐成的更显低调奢华,完美勾勒出肩宽臀窄的身材,十成十的双开门。
他背对着门口,正微微侧头看着窗外,听到开门声,他才缓缓转过身——
依旧是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轮廓分明,眼神深邃却缺乏温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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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乐成!翟大哥!”苏星立刻笑着打招呼,快步走过去,很自然地站到应乐成身边,仰头看着他,“这身很适合你!”
应乐成“嗯”了一声,目光从镜中的自己转向苏星,:“你的那套呢?要一起试试吗?”
“好!”苏星兴致勃勃地跟着导购去了更衣间。
一时间,VIP室里只剩下林殊、翟琛,以及正在为应乐成整理衣角的老师傅。
机会!
林殊立刻将翟琛拉到角落,压低声音,带着憋了一周的困惑,着急问道:
“这到底怎么回事?‘命定之番’的机制你查清楚了吗?苏家和你们家到底在搞什么?”
然而,翟琛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眼神平淡无波,等他说完,才用毫无起伏的语调回答:“礼服很合适。”
林殊一愣:“什么?”
于是翟琛字正腔圆地回答,“订婚典礼,请准时出席。”
林殊皱起眉,感觉有点不对劲。
他盯着翟琛的眼睛,试图从中找出一点“人味儿”,但是没有,那双眼睛就像精致的玻璃珠,映出他的倒影,却毫无生气。
一个荒唐的猜测猛地窜上心头。
林殊深吸一口气,试探着,用更快更急的语气低声道:“你是活人吗?”
翟琛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甚至连睫毛都没颤动一下,只是平静地重复:“是的,仪式相关内容已经准备好了。”
林殊:……
这很诡异你知道吗?
他不死心,换了个更硬核的测试方式,“扣1当我爹。”
这一次,翟琛连话都没说,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林殊一把将他推开。这根本不是翟琛!这特么是个AI!
他像个傻子一样担心任务、分析世界、甚至还有点担心这个不靠谱的搭档,结果对方直接扔了个AI过来敷衍他?!那真正的翟琛在干嘛?系统又死到哪里去了?!
他狠狠瞪了眼前这个精致却空洞的“翟琛”一眼,只觉得自己这位搭档是疯了——
手机都要搞个伪装系统,现在这么高调用ai接管,就不怕被这个世界的土著发现抓起来吗?
“林殊,你的礼服在那边,也去试试吧?”苏星已经换好礼服出来了,是一套精致的白色礼服,衬得他脸色好了不少。
应乐成也看了过来,眼神带着一丝询问。
林殊强迫自己压下翻腾的怒火,挤出一个略带扭曲的笑容:“……好,我去试试。”
他几乎是同手同脚地走向更衣室,反锁上门,掏出手机,手指用力得几乎要把屏幕戳碎,点开与系统的对话界面,开始疯狂输出:
【林殊:系统!系统你给老子滚出来!】
【林殊:翟琛怎么回事?!那个是AI吧?!替身程序?!】
【林殊:你们到底在搞什么鬼?!任务还做不做了?!】
【林殊:真正的翟琛呢?!死机了?被格式化了?还是跑别的世界度假去了?!】
【林殊:说话!别装死!我知道你看得见!】
【林殊:再不回复我立刻罢工!让这个见鬼的订婚和什么‘命定之番’都见鬼去吧!老子不伺候了!】
消息一条接一条地发送出去,聊天界面只有他绿色的气泡孤独地悬挂着。
系统,也失联了。
一股巨大的荒谬感,彻底淹没了他。
“现实世界”真的存在吗?
13. 第 13 章
林殊在试衣间内换上礼服,扯了扯领口,感觉领口被什么东西扼住般呼吸困难。
外面那个“翟琛”是假的,系统彻底失联,而他还得穿着这身可笑的礼服,去参加一场更可笑的“联合订婚典礼”。
他勉强压下心头的烦躁和恐慌,对着试衣间内的镜子挤出一个笑。
现在不是崩溃的时候。
在订婚仪式完成前,他得继续演下去,如果仪式结束系统不提示【任务四】完成,再另想办法。
他总不能真和“翟琛”结婚。
推开门,外面的三个人都已经收拾妥当。
“你穿这身很好看!”苏星看到他出来眼睛一亮,随即又皱了皱小巧的鼻子,“就是感觉哪里有点不对……再帮他看看腰身这里?”
那位一直沉默寡言的老师傅走了过来,冰凉的软尺贴上后腰,林殊下意识绷紧了身体。
“放松,先生。”老师傅声音平和,“您太紧绷了。”
林殊勉强放松下来,目光却不由自主地瞟向“翟琛”。
AI替身似乎接收到了新指令,缓缓走过来,停在林殊面前,安静地看着老师傅的动作。
依旧是那种毫无情绪的打量,看得林殊浑身不自在,“你准备的怎么样?”
“翟琛”的瞳孔似乎极其轻微地收缩了一下,但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变化,只是用那种平稳的语调回答:“符合仪式要求的情况下,以你的舒适度为主。”
林殊:……
怎么还说上情话了?!
旁边的苏星却听得眼睛亮了亮,凑到林殊耳边提醒:“翟大少很喜欢你哦!”
林殊的面容扭曲一瞬,干笑:“当、当然、哈哈……”
一抬眼,正好撞上应乐成若有所思的目光。
老师傅很快调整完毕,退到一边。
导购小姐适时上前,微笑道:“四位少爷,礼服尺寸已经确认好了,在典礼前一天再来试穿一次即可。”
苏星矜持地点点头,显然很满意。
那边,“翟琛”引着林殊往试衣间走,语调毫无起伏,“换衣服,去确认订婚场地,预演流程。”
还要预演?!林殊感觉头更痛了。但事已至此,他只能换下衣服,跟着其他三人在导购和工作人员的簇拥下,乘坐专用电梯直达地下车库。
加长款的豪华轿车内部空间宽敞,足以容纳四人相对而坐。
苏星很自然地挨着应乐成坐下,凑到他身边和他手拉着手,耳鬓厮磨。
林殊坐在他们对面的位置,旁边就是那个AI“翟琛”。
车厢内弥漫着高级皮革和淡香氛的气味,林殊自然没兴趣和ai斗智斗勇,偏头去看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
“翟琛”端坐着,双手放在膝盖上,目光平视前方,偶尔会因为车辆的转弯或颠簸而微微调整重心,但全程没有看过林殊一眼,也没有任何交流的意图。
林殊偷偷用眼角余光观察它,心中一个劲儿的叹气:
真正的翟琛呢?系统呢?能不能负点责……
车子最终驶入一家奢华酒店的地下停车场。
他们直接被引入即将举办订婚典礼的露天宴会场所
工作人员忙的热火朝天,布置得美轮美奂。
层层叠叠的鲜花和纱幔营造出梦幻般的氛围,正前方的舞台背景板上,已经提前印上了苏氏和翟家的徽记,以及“天作之合”“命定之番”之类的烫金艺术字都嵌了钻边,闪瞎人眼。
穿着得体的司仪脸上焊着职业假笑等候在此。
见到四人,他立刻热情地迎上来,开始讲解典礼的流程:入场顺序、站位、交换信物、致辞、切蛋糕、宾客互动……
“请四位先按照图示站位,我们走一遍流程。”司仪引导着他们。
苏星兴奋地拉着应乐成站到了指定位置,脸上是毫不掩饰的期待。二人看起来都颇有兴致。
林殊被安排站在“翟琛”身边,由他带着走到了点位。
司仪开始模拟主持。
林殊僵硬地站着,听着那些关于“天命”“缘分”“完美结合”的华丽辞藻,余光看见苏星眼中越来越盛的光芒,不知所措。
怔愣间,暂代花童的工作人员上场,递来丝绒盒子。
林殊打开塞到自己手里的那个,里面是一枚造型简约大方的铂金戒指,内圈刻着细小的翟家徽记。
司仪抬手示意:“请为您的伴侣戴上戒指。”
林殊拿着戒指,手指有些僵硬。
他看向“翟琛”,对方的的眼神依旧平静无波,依旧不是真人。
还、还好是假的……
林殊硬着头皮,屏住呼吸,快速将那枚戒指套进了对方无名指根部。
“翟琛”也顺着林殊的力道执起他的手。
戒指戴上的瞬间,林殊的心脏猛地一跳,一种被纳入这个荒谬体系的不适感在心底翻腾。
苏星和应乐成也完成了交换戒指,只是苏星戴上的那一枚明显做工粗糙,且设计更精致繁复。
“很好!”司仪满意地拍手,“正式典礼时,戴戒指的动作可以再放慢一点,眼神要有交流,要传递出‘命中注定’的喜悦和郑重!”
想到司仪描绘的场面,林殊打了个寒颤。
已老实,求放过。
预演终于结束,司仪又交代了几句细节,便礼貌告辞,留下四人在华丽的宴会厅里当闲人。
苏星似乎还沉浸在预演的兴奋中,拉着应乐成说个不停。
应乐成安静地听着,偶尔应一声。
林殊默默摘下手上的道具戒指,像丢烫手山芋一样丢回丝绒盒里。
他转头看向“翟琛”,对方也正好将戒指取下,似乎察觉到林殊的目光,缓缓转过头,对上林殊的视线。
“怎么了?”林殊被看得不自在,动手调整并没什么问题的校服领子。
“翟琛”用那平稳无波的语调,说出了预演流程之外的话:“仪式准备完成,三日后,一切将按计划进行。”
什、还有计划?!
林殊瞪大眼,想要继续询问,但“翟琛”转身就走,看起来不愿多说。
啥玩意啊?!
日子好像又突然平淡下来。
学校里的课业依旧,订婚事宜和成年人的利益完全挂钩,三个学生没权插手,只有在学校里每天下午提早放学去会场转一圈时,才能感觉到叫林殊头皮一麻又一麻的订婚氛围。
“翟琛”的AI替身自那日宴会厅预演后,便再次“神隐”,只在必要场合短暂出现。
系统界面依旧死寂,只有那个会说车轱辘话的傻AI偶尔诈尸,回复些“设定是这样哦亲~”之类的废话。
林殊从最初的愤怒、焦虑,逐渐变得麻木。
他就像一个被丢进剧本的演员,导演失踪、搭档是AI、剧本还没写完,甚至不确定这场戏落幕时,他是否还能回到真实的片场。
平静的日子一直延续到订婚典礼前一天晚上——
林殊被要求提前入住典礼举办的酒店套房。
一室一厅一卫的小套房内装修极尽奢华,打扫的一尘不染,落地窗外是璀璨的城市夜景,但林殊只觉得空旷冰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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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洗漱完毕,穿着酒店柔软的睡袍,坐在客厅巨大的沙发上发呆。
还有十几个小时,那场荒诞的“联合订婚盛典”就要正式上演。
他会和那个AI替身并肩站在聚光灯下,接受全城名流的“祝福”,成为翟家商业版图上最闪亮的那枚标签。
人生啊(点烟).jpg
套房的门锁传来极其轻微的“咔哒”声。
有人刷房卡进来了。
林殊瞬间绷紧身体,从沙发上弹起,警惕地望向门口。
一个身影悄无声息地闪了进来,反手关上门。
修长挺拔的身形,熟悉又陌生的脸。
是翟琛。
林殊立刻出声试探;“扣1你是我爹”
翟琛动作一顿,欲言又止止言又欲稍加思索,回答:“1111111。”
林殊上前围着他转了一圈,阴阳怪气,“哦呦~稀客啊!”
翟琛此时看起来有些疲惫,眼下带着淡淡的青影,身上的衣服也不是往常那种一丝不苟的正式装扮,而是简单的深色便服,甚至带着些许褶皱,看起来是匆忙赶来的。
他有些手足无措,“也没多‘稀’吧?”
见对方还有空插科打混,震惊、疑惑、还有憋屈了许久的怒火,一股脑涌上林殊心头,他抄起沙发靠枕就往翟琛头上砸,“你大爷怎么还骂人呢!”
翟琛抱头鼠窜,声音压得很低,语速却很快:“你等等!有任务!时间不多,长话短说。”
林殊把抱枕丢回沙发上,翘着二郎腿坐好,眼神紧紧盯着他。
翟琛开门见山,“系统没有完全失联,但它的大部分算力都被抽调去深度扫描并这个世界中的各个环节。”
林殊皱眉心感不妙,“扫描结果呢?”
“已经导致这个世界‘命定之番’规则被极度功利化的核心。”
翟琛解释道,
“由于设定中只写了‘命定之番’的重要性,并对此进行了夸张描写,导致这种特殊联结不仅是情感或生理联结,还变成了一种‘稀缺资源’。”
这不是废话吗?!早就给他提过这件事好吧?!
林殊压下心中的烦躁,追问,“所以……我们的任务?”
“【订婚】是你在这个世界最后一个主线任务,”
翟琛的目光沉静,
“明天的订婚典礼,将是异常点活性最高、暴露最彻底的时刻,系统会打开设定集,由你来完善文章底层逻辑。”
林殊倒吸一口凉气,不明觉厉,“打开之后呢?我要干嘛?”
“每个‘小说’世界都有其基础的运行规则设定数据库,理论上可以进行一定程度的‘修复’或‘重置’。”翟琛看着林殊,眼神里似乎多了点别的东西,“你要做的就是在设定库中,提交一份关于‘正确规则’的‘附录’。”
林殊的心跳猛然加快,感觉自己由一个卖外骑手在短短十多天内蜕变成了这个世界的救世主,
他闭眼缓了缓情绪,追问:“具体要怎么操作?”
翟琛沉默了一下,脸上闪过一丝类似于“尴尬”的情绪,“按照上级描述,大概是……”
他掏出手机,打开PDF文档,“你看这里的图片说明,说是打印一份资料,找到这本小说的设定集,把填写后的资料夹进去……”
林殊接过手机,看着屏幕上那些抽象得如同儿童简笔画的示意图,以及充满玄学的文字说明,沉默了。
别看这个系统找他来的理由不靠谱,到打boss环节的时候你就会发现它还是不靠谱。
14. abo新手本
林殊抱着手机研究一番,总算从小孩随手涂鸦般的文档中,捋出了一点核心思想:
所有正在运行的小说世界,它们的“设定集”都按照一定规律“摆放”在“书架”上。
他要做的就是把写好的“新设定”塞进这个世界“设定集”的“附录”中,等“剧情”结束后,世界就会慢慢回归正轨。
又科学又玄学的。
翟琛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折了好几折的纸和一支笔,铺在茶几上,“要把你看到的不对劲儿的地方都补充上。”
那是一张表头为《世界观设定表格》的统计表,上面详细划归了关于世界背景、主体风格、核心设定、种族、势力等内容的书写区域。
林殊思考良久,最后在“世界背景”一栏填写:以现实世界规则为主调,abo世界规则辅助。
翟琛皱眉:“‘现实世界’是你来的世界吗?那个世界编号000,这里要填写编号。而且,‘辅助’这个词太模糊。建议写清楚:‘ABO生理特性仅作为极次要的个体差异存在,不得成为社会分层、资源分配及人格评价的核心依据’。”
林殊瞥了他一眼,叽里咕噜说什么呢,听不懂。
接下来一个多小时,两人头把进入这个世界后的所见所闻全都复盘了一遍,绞尽脑汁地完善着这张可能决定世界命运的“修正案”。
最后,林殊看着表格上唯一一行手写字陷入沉思:“就,没有了?”
翟琛肯定地点点头,“有一条疏漏已经很不寻常了。”
他把表格仔细折好,递给林殊。“收好。明天,舞台是你的了。”
林殊接过还带着对方指尖余温的纸条,忽然想起关键问题:“等等,你之前去哪儿了?为什么一直放个AI糊弄我?”
“追踪异常信号源头,”翟琛言简意赅,“AI可以维持表层身份,避免世界逻辑崩坏。”
林殊深吸一口气,“行吧,反正明天就结束了。”
翟琛看着他,语气是前所未有的郑重,“保持警惕。系统已经布控完毕,我也会在暗处接应。仪式完成瞬间,无论发生什么异样,都不要慌。”
林殊重重地点了点头,知道了前因后果,他心里的烦躁和恐慌平息了不少,“我明白了。”
翟琛拍拍他的肩膀,“好好休息,明天按流程走就行。”
说完,他不再耽搁,迅速走到门口,侧耳听了听外面的动静,然后轻轻拉开一条缝,闪身出去。
套房内恢复寂静。
林殊躺在床上,关掉灯,闭上眼睛,强迫自己清空思绪睡个安稳觉。
第二天清晨,林殊被酒店管家轻柔却执着的敲门声唤醒,打着哈欠吃了一顿喂兔子般的清淡早餐。
饭点结束,一队造型团队鱼贯而入,洁面、护肤、发型、妆容,最后,穿上价值不菲的礼服。
深色的面料包裹住身体,剪裁利落,衬得他原本有些随意的气质多了几分锐利,胸口依旧别着翟家家辉。
林殊看着镜中人模狗样的自己,感觉既熟悉又陌生。
……这就嫁人了?
“翟琛”准时出现在了套房门口,穿着林殊的同款礼服,姿态完美,眼神空洞。
林殊深吸一口气,视死如归地挽住了对方触感和真人无异的手臂,他们沉默地前往婚礼仪式的准备区。
另一边,苏星和应乐成也已经准备就绪。
苏星一身纯白礼服,在精心修饰下,略显苍白的面容焕发出惊人的光彩,眼神明亮得几乎灼人,混合着极致的兴奋和一种近乎献祭般的专注。
应乐成目光在触及苏星时,流露出罕见的温柔与复杂。
林殊内心莫名梗了一下,突然想到,这两位才正式认识第13天,等规则修复后,这搅的一团乱的感情线真的可以继续吗?
会场已然是另一番景天地。
鲜花如瀑布般垂落,水晶装饰与阳光交相辉映,空气里弥漫着馥郁的香气,管弦乐队奏着舒缓的弦乐,衣香鬓影的宾客们低声谈笑,目光却都不由自主地聚焦在即将开场的主舞台。
巨大的屏幕上轮番播放着苏翟两家的宣传片和精心剪辑的“命定之番甜蜜瞬间”。
司仪以激昂的语调宣布典礼开始,音乐转为庄重而梦幻的旋律。
首先入场的是苏星和应乐成。
苏星挽着应乐成的手臂,一步步走向舞台中央,他脸上带着无可挑剔的幸福微笑,每一步都踩在节奏上。应乐成配合着他的步伐,神情是无可指摘的温柔与专注。
掌声与惊叹声如潮水般涌来。
紧接着,林殊挽着AI替身的手臂,踏上那条铺满鲜花的通道。
“翟琛”步伐稳定,带着林殊走在预设路线上,眼神透露几分几分虚假的“深情”。
林殊全身僵硬,脸上维持着训练出来的标准微笑。
台下显然把他们这对“未婚夫”的底细摸得门清,居然还有人低声“夸赞”林殊穷且志坚。
至于林殊的心情——
看似平静,实则是没招了。
终于,四人齐聚舞台中央,在司仪热情洋溢的介绍和宾客如雷的掌声中,面向台下。
接下来的流程如同预演时一样,除了交换戒指外、双方家长上台致辞、切蛋糕、倒香槟……
林殊像个提线木偶般站在“翟琛”身边,跟对方保持“恰到好处”的亲密距离,偶尔在司仪的眼神提示下进行“深情对视”或“甜蜜低语”。
就在司仪即将宣布仪式主体部分完成,进入自由宴会环节的刹那,异变陡生——
整个宴会会场的光线,毫无征兆地扭曲,所有光影瞬间模糊、拉长、重组。
宾客们脸上的笑容凝固在脸上,动作停滞,世界陷入一种诡异的绝对寂静。
只有舞台中央的林殊还能活动。
二位故事主角的似乎在一切发生的时候注意到了一些变化。
苏星脸上的狂喜变为惊愕和茫然,下意识地抓紧了应乐成的手臂。
被他捏紧的应乐成则眉头紧锁,身体微微绷紧,呈现防御姿态。
“翟琛”也出现了异常,它的身体正在微微震颤,眼中那模拟出的光芒急速闪烁,皮肤表面甚至泛起如同电路板纹路般的蓝色光痕。
林殊心脏狂跳,他知道,他该当“救世主”了!
无名指上的订婚戒指变得滚烫,眼前的景象开始崩塌、旋转,眼前一切化为无数流动的数据流和代码片段。
眩晕感袭来,林殊感觉自己在下坠,又像是在飞速上升。
恍惚间,他好像看到了翟琛的身影——
真正的翟琛站在某个模糊的边界之外,对着他快速做了一个“跟上”的手势,然后转身没入一片光芒之中。
林殊咬牙,努力集中精神,朝着翟琛消失的方向“迈步”。
不知“走”了多久,下坠感骤然停止,双脚落在实处。
林殊踉跄了一下,站稳身形,环顾四周。
这是一个……难以用语言精确描述的空间。
无限高远,又仿佛触手可及。上下左右的概念变得模糊,只有一片柔和的、非自然的光源均匀地照亮一切。
而最令人震撼的,是眼前那看不到边际的“书架”。
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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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一种不断变幻形态的“结构”,无数“书籍”静静地排列其上。
“书籍”也并非纸页,更像是凝聚的光团或晶体,表面流淌着难以辨认的符文和动态影像。
这里安静得可怕,只有他自己血液奔流和心脏狂跳的声音在耳边回响。
这是什么地方?
林殊震惊。
他下意识地低头,无名指上的戒指不再滚烫,而是散发出一种微弱的、稳定的引导性光芒,仿佛在为他指向某个特定的方向。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震撼与忐忑,迈开了脚步。
脚下的“地面”柔软而有弹性,仿佛行走在云端。
快速穿梭在一排排巨大而静谧的“书架”之间,偶尔能瞥见某个光团中闪过熟悉的场景碎片——医院走廊、学校操场……
一切熟悉又陌生。
终于,在戒指光芒的引导下,他停在了一个相对较小的光团前。
这个光团散发着一种既熟悉又扭曲的气息。表面本应流畅运行的符文有几处显得格外暗沉、扭曲。
就是它了。
那个需要“打补丁”的问题世界设定集。
林殊定了定神,从礼服内袋小心翼翼地掏出了那张他与翟琛共同完善的《世界观设定表格》。
……所以,这玩意,到底该怎么“夹进去”?
一般来说,《附录》指一沓文档的最后几张内容。
这光团没头没尾的,应该塞在哪里啊?
他伸出颤抖的手,指尖触向那个微微旋转的、问题世界的光团。
接触的瞬间,信息流如同温和的潮水般涌入他的意识,他“看”到了这个世界的核心设定库,看到了那些被夸张描写和扭曲欲望污染的代码段落。
然并卵。
他将光团左右颠倒又前后摇晃,试图在上面找出一个能投入纸张的部分。
啥玩意?林殊摸不着头脑,下意识屈起手指,在那光滑的光团表面,“叩叩”敲了两下。
光团猛地剧烈震颤起来,一股强烈的排斥力和混乱的数据流将林殊的手弹开,震得他手腕发麻。
还挺有脾气的哈……林殊甩了甩手,哭笑不得。
突然,一股莫名的寒意顺着脊椎爬升,他预感不妙,立刻四下打量。
余光瞥见远处“书架”的阴影中,似乎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
林殊心中一沉,果然救世主不是那么好当的。
他必须立刻完成修复工作,然后离开!
林殊干脆破罐子破摔,学着记忆中那份抽象说明书上某个简笔画的模糊动作,将手里的《世界观设定表格》用力团吧团吧,猛地硬塞进光团中。
预想中的再次反弹没有发生。
那张轻飘飘的纸,在接触到光团的瞬间就被表面荡漾开的波纹溶解、吸纳进去。
几处暗沉的扭曲节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正常条纹覆盖,光团的整体气息也开始发生微妙的变化。
成功了?!
来不及细看,林殊遵循着求生本能向自认为安全的地方退去,一片跑一边喊:“系统!搭档!翟琛!翟大少!救救我!”
仿佛响应他的呼唤,戒指上的引导光芒骤然变得刺目,形成一个微弱的光罩将他包裹。
下坠感再次传来,周围的“书架”景象逐渐模糊。
在意识被拉扯着彻底脱离这个奇异空间的最后一瞬,林殊似乎听到了一声极轻的叹息。
眼前一黑。
众目睽睽之下,他昏倒在订婚仪式的台上。
他最后的念头是;第一次当救世主,业务不太熟哈。
15. abo新手本(结局)
再醒来,不在医院,也不在翟琛的那套豪华大平层。
他漂浮在一个类似先前存放巨型“书架”的空间,周身暖洋洋的,意识浮沉。
耳边隐约传来断续的、失真的声音,像是隔着厚厚的毛玻璃。
“……但逻辑自洽……注意……”
“……怎么样……天作之合?”
“……喜欢……就够了。”
“……完善……不可以……这之后……”
这语气是……林淼?
林殊混沌的意识猛地一清,没等他细品这声音到底是不是他那不省心的妹妹,一阵强烈的下坠和失重感传来,另一种截然不同的感知逐渐回归。
消毒水的味道伴着仪器规律又催眠的“嘀、嘀”声。
身体被柔软织物包裹,但异常僵硬,无法移动,眼皮重若千斤,他用了极大的力气,才勉强掀开一条缝隙。
模糊的白色天花板,吸顶灯散发着柔和的光晕。
视线缓缓移动,看到挂在架子上的透明输液袋,细长的管子连接着他的手背,旁边是闪烁着数字和波形的心电监护仪。
这是医院!
他成功回来了?那些什么abo、命定之番、跟AI订婚的离谱剧情,果然都是大梦一场!
林殊心中涌起一阵狂喜,但随即,更大的恐慌攫住了他。
他试着动动手指——毫无反应。
试着转头——脖子像是被水泥浇筑。
试着发出声音——喉咙里只能溢出微弱的气流声。
什么情况?!
他有意识,能看,能听,能思考,为什么控制不了身体?
巨大的恐慌绝望如同潮水般淹没了他。他想起了系统,想起了翟琛,想起了那张被他“塞”进光团的修正表格……
当他试图回忆更多关于“任务”、abo世界时,发现记忆也像是蒙上了一层雾,变得断断续续,难以捉摸。只有“林淼”这个名字格外清晰,带着不祥的意味。
时间在煎熬中缓慢流逝。他能感觉到护士进来换药,医生来查房,低声交谈着“情况稳定”、“脑部活动异常活跃但运动神经无反应”、“家属还没联系上”……
家属……
他又微微松了口气,这里果然是现实世界。
没有abo,没有“命定之番”,穷是穷点,但没abo,没“命定之番”,虽然眼下动不了,但好歹是活在正常人类社会的!
快点好起来啊……
快点好起来啊……他拼命给自己催眠,最好能在医疗费账单把他压垮之前满血复活。
再睁开眼,窗外的光线由明亮转为午后略显慵懒的暖黄。
门口站着一个穿着深色便服的模糊身影,是翟琛。
林殊当场大脑宕机。
翟琛走到病床边,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声音压得很低,“能听见我说话吗?”
林殊拼命地想眨眼,想跳起来冲对方发问。
翟琛似乎松了口气,拉过床边的椅子坐下,身体微微前倾,确保自己的声音能清晰地传入林殊耳中,语气颇有些如释重负:
“长话短说,你成功了,你拯救了世界。”
林殊心中一松,还行,到底没白干。
“但是,”翟琛话锋一转,“你现在没办法完全脱离这个世界,系统把你塞回了你原本的身体温养,你可能要在这里住一段时间院。”
那岂不是不能赚医疗市场,还要被白白消耗?!林殊眼前一黑,仿佛看到了自己破产后□□被系统销毁的未来。
“当然,系统不是奴隶主,”翟琛仿佛看穿了他的内心,补充道,“你在这里躺着的时间不会扣除医疗时长,并且由于你成功修复了世界法则,还赠予你三十天时长。”
林殊:!!!
好领导!英明!我可以再躺一个月!
但翟琛的语气再次变得严肃,“在你提交修正案后,已经开始进入‘关闭世界观重新推演’阶段。”
“简单说,系统会以其修正后的新规则为基础,进行模拟演算。而如果推演成功,你才能自然脱离这个躯壳。”
意思就是他现在卡bug出不去了呗?!
“至于你需要等多久,”翟琛轻咳一声,“可能几天,也可能几周。在此期间,你只能等待。”
林殊在心底默默咬手帕,现在跳车还来得及吗?这地方有一个靠谱的人可以关心一下他吗?
翟琛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外面逐渐西沉的落日,背影莫名显得有些孤单,
“你做得很好,林殊。”他忽然开口,声音依旧平淡,却少了些之前的冰冷,“接下来的世界,继续加油。”
他转过身,目光重新落回林殊脸上,那双总是缺乏温度的眼睛里映着窗外最后一缕天光,“好好休息。”
病房里重归寂静,只剩下仪器催眠的“嘀嗒”声,和窗外暮色里,鸟儿归家的零星鸣叫。
病房里重归寂静,只剩下仪器规律的嘀嗒声,和窗外暮色渐浓时,归鸟掠过天际的稀疏鸣叫。
林殊躺在病床上,睁着眼睛,望着苍白的天花板心中一片悲凉,
这都叫什么事儿啊……
日子在一种近乎凝滞的状态下缓慢过去。
林殊被困在这具僵硬躯壳里,数着点滴落下的次数,感受着护士每日例行的护理,焦虑逐渐被疲惫和无奈取代。
他以为自己会这样一直“躺”到天荒地老,直到病房门再次被推开。
这次进来的人脚步声很轻。
林殊勉强将视线聚焦过去。
是一个他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的人——苏星。
他穿着剪裁合体的休闲装,脸色比林殊记忆中红润健康了许多,手里拎着一个果篮,站在门口,有些局促地朝病床上看了一眼。
见到林殊的脸,苏星明显愣了一下,旋即轻轻走进病房关上门,将果篮放在床头柜上,拉过床头的椅子,坐下来。
“你好……”苏星的声音很轻,依旧带着几分清脆婉转,“我是你哥哥的朋友。”
他凑近了仔细端详着林殊的脸,眼神有些飘忽:“你和你哥哥简直一模一样。你哥哥他订婚典礼时突然晕倒,被翟家的人带走了。”
林殊心中五味杂陈,没想到自己的退场方式这么突然,有种刷搞笑小视频看一半突然被掐网的感觉。
苏星沉默了一会儿,目光转向窗外,声音变得轻飘飘的,“你知道吗,我和你哥哥一起订婚,当然,我不是你嫂子,我的未婚夫竞赛考得特别好,全国一等奖,拿到了最高学府的保送资格。”
苏星的语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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里听不出太多喜悦,反而有种淡淡的疏离,“家里人都很高兴,爸爸更是觉得这证明‘命定之番’带来的好运。他们已经开始筹划,等乐成大学毕业,就让他进家里的公司,从管理层做起……”
他停顿了很久,久到林殊以为他不会再说下去。
“可是……我好像……没那么喜欢他了。”苏星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带着困惑和自我怀疑,“以前觉得,‘命定之番’就是一切,是上天注定最好的安排。可最近……”
多余情感被修复了嘛,很正常。
林殊静静地听着,
这番话倒是让他有了那么几分“救世主没白当”的实感。
“有时候我会想,如果我不是苏星,如果我没有‘命定之番’,我会喜欢什么样的人?会过什么样的生活?”苏星抬起头,重新看向病床上无法回应的林殊,眼神清澈了些,“我不知道答案。”
他顿了顿,露出一丝有点无奈的笑,“我应该问问你哥哥,他好像没那么喜欢自己的‘命定之番’。”
何止是不怎么喜欢!林殊默默感慨,老子可是个直男!要不是任务所迫,怎么可能和一个男的订婚!
苏星站起身,也不多留,“谢谢你听我说这些。”
说完,他最后看了林殊一眼,依依不舍地离开。
不知又过了多久,在某一瞬间,周围的一切忽然开始变得模糊、扭曲。
医院的墙壁、仪器、床铺……色彩交融、边界消失。
他感到一股温和却无可抗拒的力量包裹住了他的意识,将他从那具僵硬的身体里,轻柔地“拔”了出来。
视野再次被光怪陆离的数据流和代码片段充斥,他仿佛站在时间之外,俯瞰着那个刚刚与他产生短暂交集的世界。
他看到了【后续】——
应乐成去了那所顶尖学府,苏星则留在了本地的大学。
视频通话逐渐减少,共同话题被不同的生活轨迹稀释,被“命定之番”定义的眼神逐渐淡去。
求学路上,聚少离多,他们几乎走到了分手的边缘。
应乐成一路硕博连升,毕业后成为苏氏研发部门的一名工程师。
苏星褪去学生时代的青涩,成为苏氏多个分公司的实际掌权人。
他们的交集渐渐增多,抛开了年少时对“命定之番”的盲目执着,重新认识彼此。
没有惊天动地,只有水到渠成。
系统具有辨识度的声音响起——
【推演完成。世界稳定性评估:良好。核心已修正完毕。】
冰冷的系统提示音在林殊的意识深处响起,清晰而确凿。
【世界通道即将关闭,意识锚点转移准备……】
一股柔和却强大的牵引力传来,林殊感到自己的意识正在被快速抽离这个观察视角,向着某个温暖而熟悉的源头回归。
在彻底离开的最后一瞬,他最后“看”了一眼那个正在按照新规则缓缓运转的世界。
苏星和应乐成的身影渐渐淡去,融入了万家灯火之中。
他们不再是“命定之番”绑架下的偶像剧主角,不必再背负“命定之番”的沉重枷锁,去演绎一场被设定好的完美爱情。
这样……就很好。
哪怕注定相爱,也要享受爱上的过程。
16. 第一次间章
意识回归的暖流逐渐平息,失重感彻底消失。
林殊感觉自己进入了一种很玄妙的状态,他可以在不转头的情况下“看”到身体周围360度无死角的一切,像个自带全景摄像头的气球。
他试图移动一下自己的“手”但却只是移动了一个空白的不知道什么东西。
原本“手”的部分像是感觉到自己已经消失一般,开始轻微地抽搐着幻痛。
行吧,暂时接受自己是一坨不明发光体的设定,他转移注意力,打量四周:
这是一个没有墙壁,但就是有种“在室内”的空间,就像是之前“书架”给他的感觉一样模糊诡异。
“感觉怎么样?”一个平静的声音在“旁边”响起。
是“漂浮”在他身边的翟琛。
大兄弟你为什么还是个人样?!
林殊压下心中的嫉妒,调整自己的身体姿态,清了清嗓子,“很奇怪。”
翟琛微微勾唇,“这是系统的内部工作空间,跟我来。”
他转身向着纯白空间的某个方向“走”去。
林殊连忙控制着方向,晃晃悠悠地“追”在他身后。
随着他们的移动,四周逐渐“长”出类似墙壁的界限,天花板的位置均匀洒下舒适的白光。
一条笔直却看不到尽头的走廊出现在他们面前,两侧是一扇扇样式统一的银色金属门。
“这里是实际工作区域。”翟琛的声音在空旷的走廊里带着轻微的回音,“我们现在去提交你的首次任务报告,并领取相应结算奖励。”
林殊一边跟着飘,一边好奇地打量那些一模一样的门:“这些门后面都是什么?”
“资料库、训练模拟室、装备申领处、心理评估室……”翟琛一边看一边盘点,“大部分你目前用不上,也不会对你开放。”
啥意思?歧视临时工呗?林殊不满地晃荡几下,差点撞在其中一扇门上,被翟琛揪着不知道哪一团软肉提溜回来。
沿着仿佛没有尽头的走廊前行了不知多久,终于,他们遇到了一扇挂着木质牌子的老旧木门,牌子上用规整的印刷体写着:【事务管理处】。
什么复古怀旧深夜小酒馆配置——
翟琛抬手,将木门推开。
林殊瞪大眼,感觉有那么一点不可思议——
里面是一个不算大的房间,浅绿色的墙裙,老式铁皮文件柜靠墙摆放,一张厚重的斑驳深棕色办公桌。
感觉瞬间穿越到了上世纪八十年代的某个机关办公室。
“哦哟、小翟啊!”
是听起来就很权威的官腔,带一股极力矫正过的北方口音。
快散架的木椅“吱呀——”一声被踹开,一位五十岁上下、身材发福的中年男从办公桌下探出头,头顶略有稀疏的发型在灯光下闪闪发光。
他放下手中的纸质报表,端起桌上印着“先进个人”字样的搪瓷杯轻呷一口。
任谁看到了都会夸一句:好权威的职场老油条。
“王主任。”翟琛的光影微微颔首,算是打招呼,然后侧身让开一点,“林殊,首次任务执行者,破格完成世界修正任务一项,奖励已发放。”
林殊的光团连忙上下晃了晃,试图表达“点头”的意思。
“好好好,坐,坐。”王主任热情地指了指办公桌墙角两把并排放的木质靠背椅,“哎呀,来了单位就是回了家,放松一点。”
林殊学着翟琛的样子,小心翼翼地把自己“放”在了翟琛旁边,摸不清这位大领导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王主任吹了吹搪瓷杯里并不存在的茶叶沫,用一旁灰不拉机的海绵沾湿食指翻开手边的文件夹,
“小林同志啊,你的任务报告和世界推演结果,小翟已经提前提交过来了。我都看过了。首先,要肯定你的成绩!在陌生的世界中,能够快速适应,找准问题核心,并在关键时刻挺身而出,提交了有效的修正案……这很不容易!展现了优秀的应变能力、洞察力和行动力!”
他说完这句话便抬眼扫视林殊,露出一个意味不明的慈祥笑容。
林殊只觉得自己被背后一凉,像是回到了学校被领导抓住谈话的日子。
王主任也不等他回话,继续用抑扬顿挫的官腔讲,
“现在!世界稳定性评估是‘良好’!扭曲核心已被大幅修正,自主运行逻辑确认恢复。这证明你做的非常好!”
他一个大喘气,拿起一支老式钢笔,在文件夹上划拉了几下,这段长长的演讲又顿了一下:“所以,经初步评定,你的首次任务完成度:优秀!”
随着铿锵有力的“优秀”二字落下,林殊从半梦半醒间惊醒,下意识回复,“您说,我在听。”
王主任抬头撇他一眼,声音稍稍放缓,“你的优秀足够受到表彰,我——给你申请到了一项额外奖励:一次‘适应性技能’抽取机会,可以在进入下个任务世界前使用,抽取一项可能对任务有帮助的临时技能或物品。”
有奖励!林殊感动的稀里哗啦,“组织和领导对我的栽培,我永远铭记!”
“好!好!好!”王主任合上文件夹,表情更加和蔼,“最后呢,鉴于你是首次执行任务,且完成情况超出预期,系统决定给予你一天的休整时间。你的临时宿舍已经安排好了,就叫小翟带你去吧。”
翟琛应下:“是,王主任。”
“还有什么问题吗?”王主任笑着问。
林殊不安地在板凳上扭动,“我什么时候去下一个任务啊?”
“哦,这个事啊……”王主任再次端起陶瓷杯子轻呷一口,“这个事呢……就是……唉,小翟,你来说。”
翟琛帮他补充:“一天后,系统会为你匹配并导入下一个任务世界。”
王主任放下搪瓷杯,“对对对、就是这么个事,小翟听得很仔细,还有别的事吗?”
林殊想了想,又问道:“王主任,我妹妹林淼……她怎么样了?”
王主任脸上的笑容收敛了一些,和翟琛交换了一个眼神,“哎呀,这个事……这个事就有点复杂了啊。”
林殊预感不妙。
果然,下一句开始,这位王主任语气变得含糊不清,开始转车轱辘话,“这个事情呢,牵一发而动全身,大家都看着这件事呢,就是这么个事,你要是问具体什么事,就是各部门都要协调呢,出一个文档说明,流程需要点时间,现在这个情况呢,就是这样一个情况……”
他开始滔滔不绝地转起车轱辘话,用各种“这个事”、“那个情况”、“有关部门”堆砌起一堵密不透风的信息墙,听得林殊头晕目眩,
最终,他忍无可忍打断了王主任没有营养的长篇大论:“好了,我知道了。”
这些家伙绝对有事瞒着他!
要不然是他级别太低,要不然是他们压根把他当“耗材”不打算多说。
下个任务世界,得想办法套套话。
尤其是……关于林淼的部分。
“好好好,那你应该已经了解到事情是什么事情了,没事的话,就让小翟带你去宿舍吧。”王主任挥挥手,端着他的搪瓷杯站起身,“好好休息啊,小林同志。下一个世界,继续努力!组织非常看好你!”
翟琛站起身,对王主任点点头,示意林殊跟上。
两人离开那间充满年代感的办公室,重新回到冰冷的银色走廊。
“这边。”
翟琛又带着林殊往前走了很长一段路,一扇标着【休息室】的朴素木门出现在二人眼前。
翟琛贴心地为林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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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开门——
里面是类似酒店大床房的简单构造,窗外是一望无际的森林。
翟琛站在门口提醒:“一天后,你会直接被传送到新的任务世界。”
林殊点头,飘到床上坐好,“我可以看看任务世界吗?”
翟琛走到房间中,用遥控器打开墙上的电视,调整到任务频道,“在这里面,等一会儿系统会来和你接头。”
林殊晃晃光团,“好,那就没其他问题了。”
“那,明天见。”
林殊再次试图感知自己身体的各个部位,除了“屁股”下床的触感和偶尔传来的幻痛,一无所获。
算了,就这样当一小坨也挺好。
只是——
他现在是一坨不明生物,完全没有实体手指。
要怎么调电视机屏幕啊?!
林殊不安地扭动了一下,尝试着向遥控器的方向“延伸”出一部分。
失败了,遥控器完全没有反应。
努力回忆着拥手指的感觉,却只感知到“手指”部分更深刻的幻痛。
折腾了好几分钟,产生的作用是0。
也就是林殊习惯了当个完全不能动的植物人,才让这样的尝试不那么难熬。
就在他琢磨着是不是该用光雾把整个遥控器“吞”进身体再“吐”出来试试的时候,房间内忽然响起一个柔和但毫无感情起伏的电子合成音:
【检测到休息室终端异常使用信号,启动系统辅助。】
什么意思?林殊试探着问:“统子?”
【在哦~亲,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呢?】
林殊欢欣鼓舞,“让我看看下一篇的任务!”
【您需要进入世界后再查看任务哦!】
“可是翟琛说,你可以让我看下一个世界任务啊!”林殊据理力争,“是你权限高,还是‘执行者’权限高?”
系统拒绝回答这个问题。
林殊很想敲敲它头,奈何现在自己只是一坨不明生物。
大概是感知到林殊不太友好的想法,系统调出一个弹窗:
【技能抽取(待使用)】。
这不是那个王主任说的额外奖励吗?林殊很好奇,“使用!”
【是否确认使用?】
怎么和王主任一个尿性,也喜欢车轱辘话乱转?
林殊道,“确认!”
电视界面成淡金色,一堆虚拟宝石在屏幕中滚动,上面还有详细说明:
【适应性技能抽取(一次性)】
【随机抽取一项临时性技能或物品,效果将在使用后持续至整个世界任务。】
下面还有一行小字:
【是否现在抽取?是/否(抽取后将直接绑定,无法更改)】
三重确认?这东西有那么邪门吗?
林殊变得犹豫,决定先看看别的,“让我看看我的个人界面!”
电视画面立刻跳转:
【执行者:林殊】
【状态:休整中(剩余时间:约23标准时)】
【任务履历:1】
【剩余医疗时长:48天】
【持有技能/物品:无】
这么简短吗?林殊思索,总觉得少了点什么,他记得自己原来那个手机APP上,明明有很多乱七八糟的模块和功能,“打开背包让我看看。”
【没有那种东西哦亲~】
什么情况?林殊换了个说法问,“打开仓库!”
【您的仓库空空如也哦亲~】
林殊心中一紧,意识到不对,“我的商城币剩多少?”
【任务世界结束,您的商城币已清零~请继续努力吧~】
林殊发出哀嚎,“这玩意清空没有提醒的吗?!”
17. 古风灵异探案
——古风灵异探案——
白公子在学堂邂逅了一位等在河边的鬼,破获一起关于那条河的陈年大案,加官进爵。
——
为什么这么短?因为这一篇甚至说不上是断崖完结,只写了前一万多字铺垫鬼有多恐怖,白公子把鬼引荐给自己爹后,直接跳跃进加官进爵的剧情。
什么案件详情,什么破获方法通通没写。
但很不巧,这个世界任务只有一个:补全按键遗漏。
林·冤种·殊坐在书中的学堂内,看着眼前的光屏,头晕。
这是一间破旧的宿舍样房屋,头顶的瓦砾因为不明原因破开一个大洞,塌了一半的墙壁四处漏风,内饰倒是还算整洁,床虽然也塌着但上面放着破旧的被褥,旁边的柜子外漆脱落大半,还裂着缝。
揉着还在幻痛的四肢,林殊皱眉,“这什么天崩开局?”
光屏上出现弹窗:
【没办法的亲~这个世界遗漏点太多,剧情完全没办法继续下去,只能靠你啦~】
林殊叹气,从破书桌上摸到弯了半角的铜镜,镜子中他和现代别无二致的脸隐藏在被汗浸湿的长发下,皮肤是淡淡的麦色,隐去了那抹红晕,“这个头发是?”
【为了您融入环境做出的调整哦亲~】
光屏下“啪”地调出一本《生存指南》,叫林殊学着上面的新手教程给自己挽了个发髻。
一张俊脸完全暴露在镜中,眉眼狭长,眼尾天然带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鼻梁极挺,唇色饱满水红,此刻正微微张着喘息。
果然是在床上瘫太久,这样一看自己真是帅炸了。
随着他的动作,身上的衣服也变成了一身水青长衫,林殊对镜挑眉,“这什么衣服?”
【本世界服饰也由世界意识自动补全哦~】
“然后呢?”林殊挑眉,“这梗也太短了,完全无从下手啊。”
光屏闪烁,最后不情不愿地跳出新弹窗:
【这是没办法的事啊亲,您振作一点!】
林殊叹气,扫到任务奖励90天治疗时长又觉得不亏,“就没有更多提示了,那个鬼叫什么?”
【不知道呢~】
完全没有头绪啊!林殊将《生存指南》揣进袖内,实在不行……反正也没什么牵挂不如就在这个世界随便活一活好了……
察觉到林殊兴致不高,系统继续鼓励:
【加油哦亲~】
【您即将被彻底投放,一分钟后,本世界将恢复正常运转,为保持世界正常,如需系统帮助请在内心呼唤系统,系统回复将显示在手串上。】
光屏化作一个类似佛串的东西禁锢在他的左手上。
他试探性捣鼓一下手串,发现这手串竟毫无弹性死死扣在他手腕上。
与此同时,小屋开始自动修复:破洞补上,墙壁立正,床铺整齐。虽然还是简陋,但起码能住人了。
林殊推开门,愣了。
此处像是苏式园林的高仿版,假山竹林小石灯,读书声嬉闹声此起彼伏。远处运河上船来船往,艄公的号子混着蝉鸣蛙叫,空气里飘着青草涩涩的味道。
他深吸一口气,没有花香,却带着几分草的青涩。
手串微微颤动,上面浮现出新的刻字:
【林殊,字途正,23岁,刚升秀才,今日拜入书院。】
23岁刚升秀才,算得上是平平无奇了,倒是个好身份,普普通通,不至于让他很快露馅。
林殊脑中快速将资料整合,又想到系统先前的隐瞒,追问,
【还有其他需要交代的吗?】
【系统已为您缴清一月食宿费用,其余情况需您自行安排~】
彳亍……
林殊迈开腿,顺着园林小路七拐八拐地走着,林小路七拐八绕,每条岔路都藏着几间宿舍。
这路虽然曲折,但没有岔路,大约也是怕学生迷路。
就这样一顺着这弯弯曲曲的路走了五六分钟,他被堵住了——六七个十几岁的少年站在窄路上,把道儿堵得严严实实。
一位玄衣少年叫嚷,“夫子说,写诗要寻意境,你这不合格!”
他身后书童打扮的少年见势不妙将手中的茶盏往前递了递,点头哈腰地劝,“少爷,消消气,消消气……”
站在他对面的少年身披墨绿大袄,看起来有几分畏寒,闻言只是斜睨他一眼,“没有意境也比你胡写的好。”
玄衣少年继续对被少年护在身后的孩童叫嚣,“你不过是仗着年纪小得了夫子青眼,出了事也只会躲人后面!”
“咳咳,您几位,是遇到了什么烦心事吗?”
往常林殊并不会参与这样的争斗,但现在的情况是他必须快点找到那位“白公子”,还需要多和人打交道才行。
“啧,”玄衣少年斜睨他一眼,抬抬下巴,手中折扇向自己的书童一点,“你来说!”
“唉唉、好、好!”书童毕恭毕敬的向林殊介绍,“我叫小福,这是我家少爷,您可以称呼他为王公子。”
他又对和王公子对峙的少年做了个请的手势,“这二位是陆家三公子、五公子,以及二位的书童飞墨、白浅。”
剩下的几位也被他一一点过去,“李家二位李峋、李戴,陈家陈实。”
那白浅应该是赐名,不符合原文父亲可以直接上书皇上的身份,样貌也比上个世界的苏星差了很多,也就是这几位竟然都不是白公子。
还没等林殊琢磨明白,小福已经转向他:“这位是今日新来的秀才,林殊。”
已经知道我的身份了?林殊不太清楚系统是如何安排自己的,只能靠一张俊脸笑着表达自己的无害,“诸位在……呃……争论什么?”
飞墨上前一步,抖出一张薄薄的宣纸,上面用工整的小楷写着四句诗,“王公子无理,非要说我家公子被夫子夸赞的诗有假,您瞧瞧!”
我来评判?
林殊到底是成年就开始在社会摸爬滚的人,飞墨上前的瞬间,王公子眼神闪烁,似乎和那位陆三公子交换了眼神,
他立刻反应过来,这恐怕就是几位公子哥给自己的考验,既然如此,就好办多了。
他低头假装看诗,绞尽脑汁却压根没看懂纸上的古文,但还是看懂了一般评判道,“此诗甚好!甚好!”
王公子立刻接道,“何出此言?”
林殊大脑飞速运转,把高中语文课残存的记忆扒拉出来,学着之前见过的那位王主任的样子,开始一本正经地胡扯:
“夫子夸好,便是与夫子所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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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致;我夸好,便是与夫子所思想通;陆家二位公子认为好,盖是诗从其手中出;至于王公子争论,自然是王公子有思虑非同凡人,引王公子深思,自然诗也是好的。”
他清了清嗓子,总结道,“故而,无论何人看,这诗都是好的。”
这话说的几位少年都是面面相觑,陆五少爷更是眼神亮晶晶地看着林殊,像是发现了什么宝贝,叫他不好意思起来。
“无论何人看……这诗都是好的?”王公子折扇抵着下巴,一张俊俏的小脸微扬,凤眼微眯,看起来傲慢又危险,“啧啧啧,你倒是个妙人。”
林殊急忙接,“不敢当不敢当!”
王公子没理会他的态度,对小福抬抬下巴,“赏!”
小福一手稳稳端着茶水,一手从袖中摸出一把折扇递给林殊,眉眼恭顺,示意他赶快收下。
林殊见周围的少年都是人手一把折扇,也没推辞,“多谢公子抬爱。”
抬手时,他瞄了眼腕间佛珠,心里默念:【统子,这帮人什么来头?】
系统秒回:【亲~书中人物需要您自行补全呢~】
得,又是自由发挥。
之前的任务世界都比较简单,没空遇到一大堆npc,看样子这里的学习生活会很丰富。
察觉到林殊的表情变化,王公子折扇一展,“不喜欢?”
“不敢不敢!”林殊立刻学着他的动作甩开折扇,“只是觉得礼物贵重,受宠若惊,一时间失了分寸。”
王公子:“啧。”
还是小福知晓他主子的脾气,立刻做出请的手势,“各位,夫子就要来教习功课了,不如先进教室,如何?”
一群少年浩浩荡荡地跟着小福往教室走,
王公子打头,陆家兄弟居然也没意见,这叫林殊可以肯定,这一出戏就是来试探他的。
试探他做什么呢?和他的身份有关吗?
林殊跟在队伍最末尾,还在想系统的事。
这一路上,有什么线索……
那首诗吗?
以林殊读过九年义务教育,又被高中古文阅读折磨过的思想看,那玩意更偏向于打油诗,不能说不好,但确实没什么内涵。
他眼神左转右转,瞟到了自己手中折扇的提词上——
“乘风听鼓入云关,送军千里定河山。万里归途终不渡,无风折戟渡口寒。”
任务要调查一个运河上的悬案,这首诗写的是一艘沉在渡口的军船。
古代的军船有记载的“最大容量”是三千人,按照虚数看,应该在一千人到两千人左右,要是这样一艘甚至几艘军船在渡口沉没——
绝对是一件惊天大案!
按照这个思路想,就像是上个世界主角相遇之处一样,这个案件的详情应该并不会对他多做隐瞒。
他敲了敲手串,【统子,给我案件的资料。】
说话间,他注意到手串上突然多了一行身份:
【林殊,今年入围秀才,应夫子邀请在书院中辅导童生。】
林殊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统子,你好好说话,谁教古文?我吗?!坑爹呢?!】
看着近在咫尺的教室,林殊眼前一黑又一黑。
妹啊,你真的把你哥养的很差你知道吗。
18. 古风灵异探案
没有给林殊犹豫的时间,夫子早就来到略显陈旧的学屋中等待。
这是一间略显陈旧的小屋,为了引入光线四面都开着窗,屋外也没种树,乍一看像是糊了些矮墙的凉亭,
学屋中桌椅不过十多个,虽有些陈旧但十分精致,每张桌子上都摆着同样规格的笔墨纸砚,只是镇纸有些许不同,但也都是些雪白没什么图案是陶瓷块。
林殊看着夫子手中那沓犹如天书的作业纸,搓着手腕上的佛珠,眼前一黑又一黑:【统子,我看不懂这些古文。】
手串上很快浮现系统的嘲笑:【这个没办法呢亲~】
林殊咬牙,【把我那个特殊奖励抽了!】
【您确定吗?现在抽取不能观看抽奖动画哦~】
妈呀都死到临头了,谁会在意抽奖动画啊?!林殊一边对着夫子假笑,一边敷衍系统,【确认确认!快给我抽了!】
【请稍等~】
等啥啊……
林殊学着先前看过的课堂中某篇课文上的内容,烦躁地站在夫子身后,手中装模作样地攥着之前系统发放的《生存指南》。
谁知道夫子只是轻瞥一眼他的脸,“新来的?”
林殊硬着头皮应下,“是。”
于是夫子站起身,将椅子让给他,“以后你来看着他们完成课业。”
什么意思?林殊抬头去看,却见一群少年拿着笔墨开始写起什么东西。
哦,原来是看自习啊……
林殊看着夫子踱步出门的背影,转头见方才给他出考题的几位少年都一齐停下笔看着自己,不由得紧张地捏紧袖中的《生存指南》,硬着头皮在那张略显陈旧的太师椅上坐下。
椅子有点高,他得稍稍挺直腰板,才能维持一点“监学”的威严。
“诸位同窗,”林殊清了清嗓子,努力回忆以前班主任训话的姿态,“自习时,当、静心凝神,若有疑问……”
“林师兄!”话还没说完,坐在前排的李峋就举起了手,“方才路上匆匆,未及深谈。听闻林师兄是今年新晋秀才,且秋闱放榜名次颇为靠前,学生佩服!正有一道策论难题,百思不得其解,不知可否请教师兄一二?”
林殊,面上却露出温和且僵硬的笑容:“李师弟请讲。”
李峋站起身,朗声道:
“近来学生听闻,多地商船货物积压于港口,航道拥堵,货不能畅其流。有司建言,当择要处扩建港口,加深泊位,以解燃眉。请师兄赐教。”
叽里咕噜说什么呢……
林殊背后开始冒汗,低头假装思索,实则在看手腕上的佛珠,他是学过不少知识,可老师也没说听不懂题目要怎么办啊,【统子!快出来救场!】
【抽奖完毕!恭喜宿主获得临时能力:“翻译器”,可听懂其他语言,是否使用?】
有救了!林殊立刻喊道,【现在使用!】
他轻咳一声,目光扫过众人,“李师弟此问,着实重要,可有……其他说明?。”
李峋和其他人对视一眼,“夫子曾批扩建港口乃大兴土木,必劳民伤财,若遇天灾兵祸,恐成民怨。学生愚钝,不知这‘疏’与‘建’,孰轻孰重,又该如何两全?”
林殊一个头两个大,【系统,我怎么还是听不懂他说的?】
系统辩解:【翻译器仅对其他语言生效哦!】
林殊额角青筋蹦了蹦,【你这不是坑人吗?!古文也讲翻译的好不好!快给我翻译!】
【您不能强人所难啊亲,这样吧,我给您写答案,您照着念。】
【这还差不多……】林殊低头看着佛珠上的字,磕磕绊绊地念,“此事有解决方法、有二。其一、可、可效仿前朝市舶司旧制,分流入港船只,专人调度,避免蜂拥抢道。”
“其二,此处港口多为商人所用,可叫大型商船上缴管理费用,用于扩建港口。”
林殊看着眼前一群少年,用一种略带深意的语气补充道:
“况且,有些地方,看似淤塞,或另有隐情,非人力土木所能强为。古渡旧港通常牵涉过往,动之恐有不祥。此等所在,即便拥堵,或许另寻他法疏导,方为上策。”
他最后总结道:“需看港口位次如何,是否紧要,常言道‘士农工商’,若只是寻常买卖港口,不至如此。”
眼看众人被镇住,林殊见好就收,缓声道:“此乃学生一家之言,纸上谈兵,具体施行,还需因地制宜,详加考察。诸位若有兴趣,课后亦可再议。”
王公子手中的折扇不知何时已经停下,眼神锐利地打量着林殊。
陆五少爷小声对兄长道:“这位林师兄不简单哦。”
危机再次解除,而且效果似乎比预想的还好。
林殊松了一口气,觉得这“监学”的椅子虽然硬了点,但似乎也能坐稳了。
接下来的自习时间,这群小少爷总算是安静下来,各做各的事。
约莫半时辰后,学屋门又被推开,是个清瘦的中年人,留着三缕长须,目光扫过学屋,在林殊身上略微停顿,随即走到讲台前,将手中的书卷放下。
见学屋内秩序凛然,似乎还挑了挑眉。
“坐下面。”夫子指了指台下空着的一个位置,“你既已中秀才,便与他们一同听讲。课后若有疑惑又寻不到我,就叫他们向你请教。”
林殊这才恍然,原来底下这群看似跳脱的少年,竟大多都有了秀才功名。
而之前的策论刁难,纯粹是这群学霸……哦不,秀才,给他这个“空降”且“名次靠前”的新同窗的下马威。
他脸上有些发烫,硬着头皮在那空位坐下。
坐在他斜前方的王公子转过身对他抬抬下巴,折扇在掌心轻轻一敲,露出个意味不明的表情。
夫子翻开书卷开始讲课,林殊看着面前的白纸听得云里雾里。
讲到港口拥堵与管理时,夫子忽然停顿,目光落在李峋身上:“李峋,先前提的问题,现在可明白了?”
李峋站起来,躬身道:“回夫子,方才课间与林师兄探讨,师兄提及可分流入港、优化调度,如若不成,再叫商人集资扩建。”
“哦?”夫子捋了捋胡须,看向林殊,“收取费用以建港口?林殊,你详细说说。”
林殊头皮发麻,只得硬着头皮站起身,“不过是些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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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完整题目的浅薄见解,不知夫子要看的是什么样的港口?”
夫子抬手点了点通向书院外的窗,隔着篱笆可以隐隐约约望见一条河,“我郢州地界,运河纵横,渡口众多,不过我想有一处,应当是最棘手的。”
最棘手的?林殊头皮一麻,硬着头皮问:“您请讲。”
学屋里安静下来,连最散漫的几个少年也坐直了身体。
“这处渡口,便是‘将军口’,”夫子叹了口气,继续道:“此事究其根源,恐与一桩前朝旧案有关。约是十余年前,蛮夷进犯,我朝拨出共二十万大军,从水路支援,凯旋时,其中一艘船在一处小渡口离奇沉没,船上兵丁、民夫、几位小将,共计千余人,无一生还。朝廷震怒,严令彻查,却线索寥寥,最终成了一桩悬案。”
“那船上有一位小将,乃是本地贵族之子,参军前时常布善施粥,在当地颇有名望,前来打捞他的民众便在渡口住下,将那渡口发扬光大。”
悬案!河边!怨死鬼!
刚林殊还在犹豫,佛珠上的字实在难以阅读,不知该怎么去看,这下得来全不费工夫。
他提笔在白纸上记下了关键词句,假装思考,实则呼叫系统:【快,和上次一样。】
佛珠上再次浮现小字,林殊立刻照念:“这处渡口之所以难以修缮,不过是居住之人大部分是先前为小将军而来的穷人,没有足够的资金,可若是另作考虑,这些人恐怕也愿意为藏着小将军的渡口出一份力。”
话到这里断了,但看众人些许疑惑的眼神,他继续补充,“不如宣称朝廷将镌刻石碑,铭记小将军一案,方便日后再审,借此名义叫他们出力扩建渡口。”
夫子眼神中流露出几分欣赏:“妙哉妙哉!”
又一阵之乎者也,大约是过了一个时辰,夫子合上书卷,做回台上的太师椅,“今日有什么疑问,来台上提。”
少年们这才如同解除了定身术,低声议论着陆续上台提问。
王公子经过林殊身边时,脚步微顿,低声道:“林师兄对‘渡口修缮’之事颇有‘新见’,对这‘河潼旧案’,莫非也有高论?”不等林殊回答,便轻笑一声,上台清教。
林殊看着桌上狗刨一样的字,深深叹了口气,这王公子也不简单呐
最先围住夫子的陆家兄弟走了过来。
陆三公子对林殊拱了拱手,小声道:“林师兄,夫子让你留下。”
林殊点点头,目送一顿少年围着夫子请教,时不时发出几声惊呼,没想到一等就是两个时辰。
日头偏西,几近黄昏,学屋里只剩下林殊一人,对着空荡荡的桌椅,和窗外渐渐昏暗的天光。
夫子走到他面前:“今日课程如何?”
林殊揉了揉眉心,“还算简单。”
夫子点头,“你天资聪慧,奈何启蒙太晚,切莫妄自菲薄,任先生指你看护少爷,也是希望你书院中也不愁吃喝,早日考取功名。”
林殊立刻应下,“我知道的,定不负先生、夫子的美名。”
“好!”夫子满意地点点头,“明日由先生亲自授课,你好好表现。”
“是!”
19. 古风灵异探案
从学屋出来,林殊目送一起出学屋的夫子出了书院,琢磨着要怎么问系统食堂在哪——这破系统现在就像个没电子屏的老年机,啥都得靠猜。
还没等他想好到底要去哪,就听到假山后传来嘀嘀咕咕的说话声。
“……要我说,若不是白家姐姐出嫁,白公子赶着回去送亲,哪轮得到一个新来的顶他的缺?”
“嘘——小声点!不过也是,白公子这好不容易考取秀才,这一去十天半个月,让个外人捡了便宜。”
白公子!林殊耳朵立刻竖了起来,蹑手蹑脚凑近假山探听。
说话的正是李家兄弟,二人似乎与那几位公子哥并不相熟,方才也是最后离开的,
此时二人正蹲在假山石下,背对着他,完全没发现周围有人。
李峋正拿根树枝在地上乱划,“哥,你说白公子到底长啥样?我来了小半年,一次都没碰上。”
“我也只在去年远远见过一次侧影,听说他先前身子骨弱,只能闭门不出……反正人现在不在,走,吃饭去。”
话音刚落,林殊便笑吟吟地从假山后转出。
夕阳将沉,假山拉出细长扭曲的影,李峋吓得往后一跳,差点踩进旁边的浅水渠,“林、林师兄!你……你何时在此的?”
“刚来,刚来。”林殊笑得格外和善,“二人似乎要去饭堂,不如一同去?”
见二人犹豫,他便一手一个揽住他们肩膀:“走走走,同窗之间,何必见外。顺便跟我讲讲那位白公子?初来乍到,我怕不小心冲撞了贵人。”
去膳堂的路依旧是青石板铺就,蜿蜒小径在暮色中延伸,两侧是修剪得齐整的篱笆,篱后隐约可见几丛晚开的栀子,香气被夜风稀释得似有若无。
林殊从兄弟俩嘴里套出了些零碎信息:白公子,单名一个“砚”字,是郢州白氏的嫡出三子,上面有一个哥哥一个姐姐,
他自幼体弱,据说有不足之症,常年服药,深居简出,但在读书上天赋极高,很得书院山长和几位先生看重。
“他大概什么时候回来?”林殊状似随意地问。
“起码得十天吧?”李峋掰着手指算,“今天初七……约莫十七八号能回来?”
林殊在心里飞快计算:一周后,正是十五左右。月圆之夜,河边遇鬼……
这鬼是狼人吗,非要月圆之夜出没?
不对……说到十五……
林殊放开李家二兄弟,不安地摩挲着腕间的佛珠,【统子,我看这好像是快入秋了,你该不会说一周后是七月十五吧?】
佛珠微热,浮现字迹:【没错喔亲~温馨提示:鬼魂出现需特定条件,且对生人气息敏感,建议保持距离,暗中观察哦~】
七月十五,中元节,亥时三刻,鬼门开……
这时间选得可真够应景的。
林殊打了个哆嗦。
李峋有些奇怪,“怎么了?”
“无事、无事,”林殊展开王公子赠予的折扇,“只是想到快中元节了……白家竟选这个日子嫁女儿,属实不多见。”
李峋倒是一副无所谓的模样,“谁知道那些高门贵族怎么想。”
手中折扇扇面上的诗在夕阳中显得愈发扎眼,林殊有预感这位王公子也知晓一些内情,不然也不会送自己一把关于沉船的折扇,又在课上试探他的态度。
说话间,他们已经走到小径尽头,面前一道月亮门,门楣上题着“黍香”二字,墨色陈旧。
门内是一片青砖铺就的阔地,挤着七八个捧着空碗往外走的学子,皆穿着颜色统一的青衿,门槛已被踩得中间微凹,露出木质的本色。
左右各立一盏石灯,蜡烛刚被点燃,火光跳动,将进出人影拉得忽长忽短。
饭堂内正是饭点,二三十位号学子捧着碗筷穿梭,空气里弥漫着煮青菜和糙米饭的味道。
李峋抽了抽鼻子,小声抱怨:“王睿那厮人呢?说好的带炙羊肉,人都不见了……”
林殊多瞥他一眼,懂了,王公子大概是许诺了给他开小灶,这家伙才配合对方试探自己。
正对门口是一排盛着饭食的锅具,旁站着三四个系着围裙的婶子。
阴暗的饭厅内排列着二十余张长桌,此刻大半满着。地面是夯实的泥地,泼了水,有些饭粒菜渍黏在表面,踩上去略有黏腻感。
林殊被李家兄弟带着去排队,远远瞧见大锅里只有些清汤寡水的菜汤,和硬得能敲梆子的杂面馍。
打饭的婶子咧着嘴笑,用黑乎乎的碗撑着汤:“要几个馍?”
看李峋掏出铜板付账,林殊才想起来他压根没买饭钱。
第N次感叹:为啥翟琛那货就能搞个吃喝不愁的好身份,自己就得在这儿苦哈哈做支线赚铜板?
好在大娘扫一眼他的脸就认出他来,“你是帮教的林公子吧?来来来,免费吃一份!”
于是林殊白得一份清汤寡水的菜汤和一个馍,更想念上个世界留下的那几个商场币——
早知道换成薯片也好啊!
现在只能唉声叹气地跟着李家兄弟找了个角落吃着清汤寡水的食堂,他咬了口杂面馍,差点没把牙硌掉,赶紧灌口菜汤顺下去。
“林师兄,”李峋凑过来,压低声音,“你打听白公子……是不是怕他报复你?我劝你算了,白公子身子弱,就算他来帮教也教不了几天。”
林殊眨眨眼,一脸无辜:“李师弟想哪儿去了?我真是怕不小心冲撞。我这小门小户出生的,能有口饭吃,能读书,我就知足了。”
“那倒是……”李峋摇头晃脑,“您这个年纪最好能留书院做个启蒙的教书匠。”
一路沉默的李戴做了个噤声的动作示意他们安静,指指自己旁边那桌,似乎对那桌的对话很感兴趣。
“……我叔父在漕运衙门当差,说那地方邪性!每次想清淤或者加固堤岸,不是工具丢了,就是工人莫名生病。去年有个工头不信邪,非要夜里开工,结果你猜怎么着?第二天人疯了,嘴里一直念叨‘船……好多人……水冷了……’”
“我也听说了!还有更邪的,月圆之夜,有人看见河上有隐隐约约的灯火,像是大船,可仔细看又什么都没有。都说……是当年沉没的那艘军船阴魂不散呢!”
林殊听得仔细,嘴里的馍都忘了嚼,用口型问李戴:“‘将军口’?”
李戴冲他点点头。
那桌还在继续聊:
“你们说的都不算啥。我家祖籍就住将军口,我奶奶说,十几年前出事后,附近一代经常听见河上传来隐隐约约的唱戏声,可那时战事刚结束,过路的都是军船,怎么会有唱戏的?后来请了道士来看,说是那些兵将死得冤,魂儿困在河里,怨气重,时不时就要‘热闹’一下,这不最近赶上鬼节,又要闹起来了。”
一想到改日自己去调查“将军口”调查也会遇到这些怪事,林殊整个人都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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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了。
也就是鬼节将近,都在传些神啊鬼啊。
不过这也侧面说明了白研的与众不同,这家伙鬼节见鬼竟然没被吓疯不说,还和鬼当了恋人……
膳堂门口忽然传来一阵喧哗。
只见王公子玄色的身影出现在门口,身后书童小福提着的食盒是上好的黑漆描金,施施然走了进来。
整个膳堂安静了一瞬,随即响起一片咽口水的声音。
王公子仿佛没看见众人的目光,径直走到林殊这桌旁边,叫小福将食盒往桌上一放,食盒盖子没盖严,焦香的肉类香气瞬间压过了所有菜汤味,
他对李峋抬了抬下巴:“爷赏你的。”
转头又夸林殊:“今日策论,答得不错。”
不知是不是林殊的错觉,这位王公子离开前似乎斜睨他手上的佛珠串一眼。
这一出叫林殊如坐针毡,这羊肉明显不是给他的——虽说李峋拿这肉确实和他有点关系。
果然那头李峋一筷子划走大半羊肉,斜眼瞥林殊一眼,明显要赶客。
李戴轻咳两声,小声招呼林殊:“趁热吃!”
林殊知道这二位不想和自己分享,于是一口气将碗里的菜汤喝干净,揣着馒头对他们摆手,“我还有些事,先回宿……回去休息了。”
他都这样说了,李家二位自然不多留他。
穿过桌凳间的狭窄通道,汤碗投入收碗的大缸。
门外天已彻底黑透,苍穹是深邃的绀蓝色,天边亮起几颗孤星,虽几近入秋却还有虫鸣,衬得入夜的园林愈加美好。
只是林殊刚走出膳堂没几步,就被一道身影拦住了去路。
王公子抱着胳膊,站在一处已被点燃的石灯旁,那身玄色锦衣几乎融进夕阳的阴影中,手中折扇的玉坠子借着石灯的光,幽幽地晃着。
书童小福被他打发得远远的,正在廊角眼观鼻鼻观心。
“林师兄,走得这么急?”王公子抬眼,凤眸里没什么温度,唇角却勾着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羊肉不合胃口?还是……被那些鬼话吓饱了?”
林殊心里一咯噔,面上却挤出笑:“王公子说笑了,羊肉甚好,只是今日有些乏了,想早些歇息。”
“歇息?”王公子用折扇轻轻敲了敲掌心,声音压得更低,拘于少年身高,抬头看着林殊,“恐怕你心里琢磨的,不是歇息,而是七日后,该怎么‘暗中观察’吧?”
!!!
林殊瞳孔骤缩,后背瞬间沁出一层冷汗,他怎么会知道?!
“你……”
“我怎么知道?”王公子打断他,向前迈了半步,两人距离拉近,林殊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冷冽的墨香,“我还知道,你根本不是这个地方的人。”
这、这、这……林殊不知怎么回他,【统子!出大问题!请求支援!】
只是这个时间他不敢看佛珠,只能勉强感觉到佛珠上的刻字确实发生了变化。
王公子折扇一合,虚空点点他手中的那一把扇子,“这扇子是我祖父的遗物。他老人家当年就在漕运衙门,参与过那案子的最初调查。”
只是调查?林殊心中稍稍安定一些,试探:“你想要做什么?”
王公子摇头,目光如炬,“这话该是我问,你究竟要在将军口对案件做什么手脚?”
林殊脑子“嗡”一声,CPU差点干烧了。
这王公子到底知道多少?!
20. 古风灵异探案
这王公子显然不是普通NPC,他似乎有某种程度的“感知”,撒谎或敷衍恐怕都没用。
或许这个世界中,王公子才是那个‘漏洞’?
也不对……
系统就明示过,这个世界的漏洞就在案件破获的过程上,当然也有可能是眼前这位导致了案件漏洞。
林殊定了定神,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抬手露出佛珠,在心里疾呼系统:【统子!帮我转接翟琛!】
却见系统对上一个问题的答案:【未知错误,排查中,请稍等……】
神特么未知错误,林殊的脸微微扭曲,他心中实在没底,余光看到王公子对他腕上的佛珠露出了然神色,更是慌乱。
佛珠微微发烫,字迹浮现得有些慢,似乎系统也在评估:【正在转接执行者协助任务,请稍等……】
不远处爬满青绿藤蔓的院墙阴影里,空间如水波荡开,翟琛迈步走出的动作太过自然,仿佛他一直就站在那阴影里,只是此刻才决定走入光中。
他一身月白色云纹锦袍,腰束玉带,头戴青玉冠,眉眼疏朗,俨然是位翩翩贵公子。
又给自己找了个贵族身份是吧?!
要不是王公子还在场,林殊指定要扑上去揪着对方的领子质问为什么只有自己在这里吃苦。
翟琛上前两步,比林殊还高半个头的身材极有压迫感,他冲王公子拱手:
“在下翟琛,翟家大公子。”
王公子也收了扇子拱手回礼:
“不敢当。翟公子好手段。看来,林师兄的‘来历’,比我想的还要有趣。”
“此地非谈话之所。”翟琛指了指附近竹林中的石凳石桌,“去那边坐坐,如何?”
想到李氏兄弟说悄悄话被自己听到的经历,林殊提议:“不如去我住处坐坐吧?”
三人离开石灯,走入一条更僻静的回廊,经过一座小拱桥,又穿过一片瘦骨嶙峋的梅林,又走一段曲折的小径,终于来到林殊住处。
小福一路远远缀在他们身后,最终只等在屋外。
屋内颇为简陋,一张木榻,铺着半旧青布褥子,一张书桌,堆着几卷书,
没有灯,只能摸黑,也没有椅子,三人只能站在屋内谈话。
“王公子,”翟琛开门见山,“实不相瞒,我与林殊,此次前来专为补全那些被遗漏、被扭曲的因果。”
王公子握着折扇的手指微微用力,“那将军口的沉船旧案……”
翟琛点头,“正是目标之一。”
黑暗中,谁也看不清谁的脸色,场面一时间陷入沉默。
翟琛看向王公子:“莫非,王家与此案,另有渊源?”
王公子沉默了片刻,走到窗边,看着窗外沉沉的夜色,
“我祖父是当年漕运衙门的主事之一。他曾上报朝廷,说现场痕迹与‘意外触礁’不符。于是王家近些年一直不太好过。”
翟琛缓缓点头:“你怀疑这其中有蹊跷?”
王公子长长地吐出一口气,“不然又该如何解释?”
窗外星光与零星灯火映亮了他半张脸,叫另外半张看起来更加晦暗不明。
林殊打断他们的相互试探,“既然我们两边都要查案,那么合作愉快,王公子。”
王公子点头,“自然。”
林殊察觉到他似乎还隐瞒了一些,但他并不想和对方再多讨论。
每个人都有秘密,这小孩心思太深,他和翟琛都不是那种嘴严的人,很容易被套话。
毕竟是出bug的原住民,还是个贵族身份,要是真出问题谁也顶不住。
王公子带着小福离开,那玄色的身影很快消失在夜晚的竹影里。
脚步声远去,院落重新陷入一片寂静,只有远处隐约的虫鸣和更远处运河上夜船的模糊橹声。
翟琛关上门,转过身,走到林殊那张吱呀作响的木榻边坐下,“这个王墨不简单。”
林殊翻了个白眼,心道这还真是个大家都不知晓的大事呢。
没想到翟琛还真有些新消息:“按照分析他能感知到‘剧情’走向,不过,目前看来,他至少和我们的目标不冲突,甚至可能是助力。”
林殊叹了口气,“有他帮助也没用啊……说好的系统升级可以给更多线索呢?”
“这个……”翟琛顿了顿,回避这个问题,“这个世界因为信息缺失严重,‘剧情’本身就脆弱,必须尽快推进,补全案件主线。”
“怎么推?”林殊摊手,“现在只知道时间地点人物,哪怕是直接等剧情开始,也要到七月十五半夜再说。”
“我这次来不止是为王公子,”翟琛岔开话题,屈指一弹,一点微光没入林殊腕间的佛珠。
下一刻,林殊眼前浮现出了一片半透明的虚影界面和上个世界中的app一模一样!
“卧槽!”林殊忍不住低呼一声,“高科技啊!之前为什么不给我用?”
翟琛叹了口气,“能量有限,功能也有限,但比你看珠子上的刻字方便得多。它是绑定在你意识层面的,只有你能看到。”
林殊在光屏上敲敲点点,发现了一个不一样的功能。
打开一看,眼前景象微微变化,视野中多了一些淡淡的“气息”。
“这是‘探查’功能,能帮你感知到一些异常的能量或气息。”翟琛解释道,“在这个世界很有用,我特地给你申请的。”
翟琛见他注意力全在新功能上,继续提醒,“原剧情是白砚自己走到河边遇见鬼,你记得提前去堵他。”
“明白了。”林殊深吸一口气,眼神变得坚定,“和上个世界差不多。”
-
接下来的几天,林殊一边扮演好他“新晋帮教秀才”的角色,一边利用升级后的光屏,仔细研究那条预测出的白砚行动路线。
一周过去,七月十四,傍晚。
林殊提前来到了鬼会出现的地方,找到一个地势略高,能看到小径的地方。
他找了块平整的石头坐下,装作在此处读书歇息,实则时刻留意着光屏地图上代表“白砚”的预测光点。
竹叶在晚风中沙沙作响,远处水面反射着最后一抹天光,粼粼波动。
小径尽头,竹林掩映处,缓缓走来一个人。
那人身形清瘦,穿着一件略显宽大的素白长衫,外罩淡青色薄氅,似乎十分畏寒。
他走得很慢,脚步有些虚浮,眉眼倒是生得极好,只是笼着一层淡淡的、挥之不去的病气与郁色。
谁家的林妹妹!
立刻站起身,拍了拍并不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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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灰尘,像是刚注意到来者一般,面露惊讶,“这位公子,天色已晚,林中风凉,怎的独自在此?”
白砚被吓停了脚步,抬起眼警惕地打量林殊,“您是……?”
林殊冲他拱手,“在下林殊,隔壁书院新来的帮教。”
“白砚。”白研声音很轻,带着点气音,
“白师弟身子似乎不大爽利?”
林殊走近两步,目光关切地扫过他苍白的脸和单薄的衣衫,
“今日便是中元节了,夜里阴气重,河边风大湿寒,还是早些回房歇息为好。”
白研礼貌地冲他点点头,“多谢林师兄关心,只是出来走走,透透气。”
真倔啊……
林殊故作神秘地摆手,“我听说最近这些地方,不太平。”
白砚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看着林殊:“不太平?林师兄是指那些……无稽之谈?”
“是不是无稽之谈,不好说。”林殊压低声音,一副推心置腹的模样,“没逢鬼节,鬼魂最容易出来游荡。这里刚好是将军口下游……”
他一边说,一边观察着白砚的反应。
只见白砚原本没什么表情的脸上,似乎闪过一丝极淡的波动,但很快又恢复了那副病恹恹的淡漠。
白砚语气淡淡,里听不出什么情绪,
“子不语怪力乱神。我自幼体弱,鬼神之事听过不少,却没见过几个真实现的。”
他说完,微微颔首示意,便要继续沿着小径往前走,不知是去水边做什么。
见状,林殊也就装作无事发生默默退到远处,绕过竹林,假意离开。
远处,白砚继续向前走,突然,脚下似乎绊到了什么他本就虚浮的脚步一个踉跄,身体不由自主地向前倾斜。
“小心!”林殊惊呼,快步跑回来。
白砚勉强站稳,扶着旁边一株粗壮的树干,微微喘息。
不知是不是林殊惊扰了什么,岸边杨柳深处仿佛浓墨被无形之手搅动,骤然翻滚起来。
通过系统功能,林殊看到一股气毫无征兆地弥漫开,周围的虫鸣瞬间死寂。
紧接着,一点幽绿的光,突兀地在白砚身前不足三尺处亮起。
那光起初只有豆大,但现行的瞬间便迅速扩大,勾勒出一个模糊的人形轮廓。
轮廓依稀能看出是个男子,身形挺拔,穿着残破不堪的甲胄。
他低着头,长发披散,遮住了面容。
鬼!
真的出现了!
白砚整个人僵在原地,手指瞬间收紧,指节泛白,黑眸急剧收缩,苍白的脸上最后一点血色也褪得干干净净。
林殊也惊呆了,光屏上疯狂跳出示警弹窗,那鬼影身上缠绕的怨气几乎凝成实质的暗红!
幽绿鬼影缓缓地、极其缓慢地抬起了头。
乱发缝隙中,隐约可见一双没有眼白、只有漆黑空洞的“眼睛”,“望”向了近在咫尺的白砚。
竹林里,死一般的寂静。
林殊只觉得自己浸没在无声的怨念之中,混声不得劲极了。
这绝对是一位怨气极深的鬼!
他不想被这位主角意外盯上,于是干脆趁着两位还在愣神转身跑路——开玩笑,他一点都不想当主角的磨刀石!
21. 古风灵异探案
翌日,学屋。
这是一间更加明亮的小学屋,屋内桌椅都建的小巧,一个个顶多有十岁的小孩坐在各自的桌前,几乎没有一个人在正经写夫子预留的题目。
林殊顶着两个淡淡的黑眼圈,坐在夫子那张太师椅上,强打精神看着底下的几位童生自习。
这些小家伙远不如秀才班的少爷们“安分”,交头接耳、对着窗外发呆的比比皆是。
林殊也没什么教书育人的经验,只能时不时敲敲桌子,板着脸说一句“肃静”,效果约等于零。
昨日那一幕叫他慌的半晚上没睡好,偏偏是今日带童生的夫子受了风寒,他早早被人叫醒来盯着这群金疙瘩。
就在他心神不宁时,学屋的门“吱呀”一声被猛地推开。
一个清瘦苍白的身影逆光出现在门口,那份独特的病弱气质和素白衣衫,林殊一眼就认了出来——是白砚。
他脸上没什么血色,眼圈下泛着淡淡的青黑,显然昨夜也没睡好。
底下的童子生们立刻安静了,好奇地打量着这个突然闯入的陌生公子。
他径直走到讲台前,对满屋子好奇的目光视若无睹,只盯着林殊,声音不高,:“林师兄,可否借一步说话?”
看来昨天的暗示很有用,林殊回答:“自然!”
他面上维持着镇定,对白砚做了个“请”的手势,两人前一后走出学屋,来到廊下僻静处。
依旧是那片园林景致,午后阳光透过竹叶洒下斑驳光影,虫鸣聒噪。
一站定,白砚便开门见山:“林师兄,昨日你提及将军口,又暗示鬼节……关于这些事,你究竟知道多少?”
白砚这么直接找上门,肯定是昨晚的遭遇让他产生了怀疑。
但……“知道多少”?
这问题需要具体考量。
总不能说“我知道你昨晚见鬼了,我还知道那鬼以后会跟你谈恋爱,最后帮你爹破案升官”吧?
林殊用余光读着光屏上先前就想好的说辞,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惊讶和关切:
“白师兄不是昨天还对‘将军口’不感兴趣吗?你脸色怎的如此之差?可是昨夜受了风寒?”
白砚脸白了又黑,显然看穿了林殊打哈哈的意图。
林殊见他不会话,便继续逗他:
“这眼见就要入秋,也不带个书童随侍?你身子弱,若是有什么闪失……”
“师弟莫要顾左右而言他,”白砚压低声音打断他,语气里带上了些许恼意,“你昨日绝非无心之言,你都知道什么,告诉我。”
林殊眼珠转了转,明显现在和白砚摊牌并不是他的计划,
但目前看,昨晚的遭遇对这位病弱公子的冲击远超想象,如果不和对方说点什么,也怕他做傻事。
“白师兄,你先别急。”
林殊放缓语气,正了脸色,
“我确实听说了些关于将军口的传闻,但也仅限于一些市井流言,昨日提醒你,是怕你身体受不住河边夜寒。”
白砚盯着他,胸口微微起伏,也不知是信了几分。
折扇在掌心轻抚一下,林殊斟酌词句,“我一个新来的外地秀才,能知道多少内情?倒是白师兄,你今日来找我,可是因为昨日在河边遇到了什么?”
不知是不是听懂了他话里的暗示,
白砚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昨日你没看见——”
话到这里就停了,他也明白自己说漏了嘴,别开头假装去看竹林影影绰绰。
二人都不想暴露自己知道更多,于是暂时都别开头,看天看地。
“正途!”
一位山羊须的中年男人隔着几丛竹林远远对二人喊,似乎是个名字,但看两人没反应,又喊了一声:
“正途!”
林殊这才打了个哆嗦,想这是在喊自己的字,于是应了一声:“在呢!”
山羊胡夫子急忙迎上来,“你怎么把那群公子哥丢学屋了!快回去看着!”
于是林殊礼貌对白砚做了个揖,转头就走。
他能感觉到白砚有挽留的动作,但还是没多停留。
这个世界的人物大多城府极深,如果不处理好,后期必定会生出事端。
先晾一晾主角再说。
晾一晾的结果就是,小萝卜头刚被夫子接手,白砚就又来截林殊。
被堵在学屋门口的林殊自然是跟着他走。
这次林殊被请到了白砚的住处,这里看着和其他宿舍差不多,但屋子要大许多,门口立着披风,内里又被隔出左右两个小室。
白砚带着他推门进了左边的茶厅,里面一水儿的紫檀木家具,茶台不算宽广,却是整块的老船木改制,台上放一套天青釉的茶具,旁侧红泥小炉上坐着银质盘丝小壶,白汽袅袅。
他将沏茶的小厮赶出屋子,确认了窗下无人,才对着林殊招呼,“说吧,你都知道什么?”
这一路上,林殊脑筋飞快转动,对方一问,他便开口:
“那沉船案悬了十余年,死者众多,怨气凝聚不散,化为执念幽魂,他想做的无非是申冤、寻仇,师兄不如告诉我,那鬼给你说了什么?”
白砚跌坐在小椅上,脸色又白了几分,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袖口,“我能与十几年前的军船沉案有何牵连……这么就找上了我?”
林殊趁机道:“白师兄,此事牵涉甚广,你若真想探究,还需从长计议,谨慎行事。”
白砚收敛了外露的情绪,认真问道,“您有什么办法?”
他眼中那份惊惧与迷茫做不得假。
林殊看着知道火候差不多了。
他微微倾身,压低声音,“白师兄,既然它找上了你,避是避不开了。此类滞留人间的亡魂,多因执念未消,怨气难平。”
白砚拧眉,“何、何意?”
林殊腕间折扇一展,故作高深地回答:“寻常的驱赶恐难奏效,甚至可能激化其怨气。”
他略作停顿,装作评估对方的模样上下打量白砚一番,“依我看,欲解此厄,根源在于化解其执念。”
白砚依旧不解,“说着简单……我要如何知道他有什么执念?总不能随便猜一个……”
这就是上钩了。
通过原著可以预测一部分主角行动,只要主角愿意无条件求助,林殊就能保证自己“帮助”到主角,树立一个更可靠的人设,进而更加接近故事核心。
林殊清清嗓子,故作高深,“欲知其执念为何,最直接的办法,自然是问它自己。”
“问他自己?”白砚的声音有些发颤,“还、还要见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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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不错。”林殊点头打断他的恐惧,“总比这般被动惊惶、胡乱猜测要强。”
白砚苍白的脸上掠过一丝挣扎,“好,就依林师兄所言。今夜,我便在此等它。”
他与林殊对坐,中间隔着那不大的茶台。
屋外的小厮见二人谈话结束,进来给二位简单沏了茶,又端来几样精致的茶点,还给二人手边都放了书。
是些薄薄的小册,内容都不超四书五经的范围。
林殊借书册演示,照着光屏上前一日便选好的话题,有一搭没一搭地套着白砚的话。
二人皆心怀鬼胎,也都没叫对方套出多少话。
期间小厮还端来了食盒,叫林殊蹭到一顿好吃食。
夜色渐深,万籁俱寂。
窗外竹林假石在微弱的天光下投出张牙舞爪的暗影。
茶厅内的空气仿佛逐渐凝滞,茶台上早早点上了油灯,笔直地向上拉长,发出幽暗昏黄的光,将两人的影子钉在墙上。
白砚没有林殊这个现代人能熬,黄昏最后一缕天光降下不多时就打着哈欠将睡不睡。
正当林殊以为是自己的出现打断了剧情时,一股阴寒之气毫无征兆地弥漫开。
光屏上警报闪烁,提示着怨气浓度急剧攀升。
来了。
幽绿的光芒自房屋中阴影深处悄然浮现,再次勾勒出那身着残破甲胄的挺拔身影。
这鬼影的轮廓似乎清晰了些许,但那股混合着水腥、铁锈与无尽悲愤的冰冷死寂之气,却更加沉重逼人。
白砚呼吸停滞,脸色惨白如纸,“你……你究竟是谁?为何缠着我?你有何冤屈?”
鬼影静立不动,只有周身的幽绿光芒微微波动。
白砚到底是年纪不大,很快沉不住气,林殊急忙伸手拦住他的动作。
鬼魂的目光落在林殊的手上,一个沙哑、破碎的声音,断断续续地响起:
“翻……案……翻案……”
白砚转头看向林殊,又看回鬼影,平复了心情问道:
“你是说当年将军口沉船一案,并非意外?是有人陷害?你要如何翻案?证据何在?”
鬼影的声音更加激动,带着泣血般的恨意:“有人……活……着……”
这倒是原文没提到的部分了。
林殊漫不经心地轻敲桌上的书册,看两位主角拉扯,不断消化着他们对话中的信息。
白砚的胸膛剧烈起伏,显然也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此事重大,我这就修书禀明家父!家父在朝中尚有故旧,若能上达天听,请朝廷重查此案……”
“不可!”林殊打断了白砚的话。
白砚愕然看向他。
屋内阴气更甚,光屏上的警报愈发扎眼。
林殊面色凝重,快速低声道:“白师兄,你可否想过,若此案背后真有黑手,能令一桩千余人的大案沉没十余年,其能量恐怕超乎你我想象。”
白砚犹豫:“林兄的意思是……?”
林殊拿出早已想好的说辞,“若无确凿铁证贸然上书,非但可能打草惊蛇,更可能将白家置于险地,令尊的仕途乃至安危,都可能受到牵连。”
“那……那该如何是好?”白砚目光不由自主地再次投向那沉默而怨毒的幽绿鬼影,“这……这……”
22. 古风灵异探案
林殊适时放缓语气,带上一丝安抚和引导:“白师兄,此事急不得。若想真正化解此厄,眼下最要紧的是积蓄力量。”
“积蓄力量?”白砚不解。
“不错。”林殊正色道,“您如今尚在书院,如何能与可能盘踞多年的暗势力周旋?别为了些小事,牵连家族才是。”
白砚点头,面上还带着些无助,也不知道听进去几分。
鬼魂倒是反应剧烈,他周身光芒剧烈闪烁,冰冷的怨念几乎化为实质的压力,但也并未做出更激烈的举动,只是死死“盯”着白砚。
只是最终,他还是稳定身形,渐渐散去身形。
白砚脱力般靠向椅背,额上已是一层冷汗。
林殊也暗自松了口气。
安抚住白砚,争取到时间,第一步算是成了。
并且——
他低头看看指尖燃尽残渣。
那是他求系统给他搞了几个简单支线换来的符箓,希望商城里兑换的物品能派上点用场。
-
次日夜,林殊坐在自己的宿舍床上,轻声呼唤:
“阁下……可否再现身一谈?关于翻案,或有转机。”
没有回应。
林殊尴尬地敲了敲床头的木柜子,问光屏:“统子啊……你这东西真有用吗?”
光屏上跳出一个花花绿绿的弹窗:
【系统出品,必定精品】
“好吧,”林殊打了个哈欠,“看样子他不太想来。”
说完,他将薄薄的被子展开,准备和衣睡下,光屏却再次开启警报。
他一睁眼,只见幽绿光芒悄然浮现在屋中。
怎么这个点……
林殊打了个哈欠,下床冲他拱手:“在下林殊,对将军口旧案亦有探究之心,更重要的是,我能为你引荐更有可能帮到你的人。”
“谁?”
“王墨,王公子。其祖父便是当年疑案而去的王主事。”林殊顿了一下,补充道,“还有一位我的友人,他身份特殊,手段亦非寻常,或能提供更多助力。”
鬼影光芒微微波动,似乎在权衡。
林殊趁热打铁:“单凭白公子一人,力量单薄,易受掣肘。若能拿到王家暗中积累的信息,加上我那位友人多方查证,岂不更稳妥?”
“确定可信?”鬼魂问。
“自然!”林殊笑了笑,“明夜子时,可移步书院后观星台一叙。”
鬼魂迟疑点头,随即不知发现了什么,幽光一闪,彻底消散。
林殊立刻点开系统对话框:【翟琛,明夜子时,观星阁!】
【翟琛:……】
【翟琛:又搞什么?】
【林殊:好事,来不来?】
【翟琛:彳亍】
【林殊:当个事办!】
【翟琛:彳亍】
是夜,月隐星稀。
观星台位于书院后山一处断崖边,石台斑驳,栏杆残破,夜风呼啸而过,带着山林特有的潮湿和凉意。
林殊提前到达,不多时,便见翟琛与王公子一前一后也来到这里。
王公子依旧是一身玄衣,只是衣裳的暗纹变了许多,看起来并不是之前那件,手中折扇紧握,看向林殊的目光复杂难明。
子时刚到。
观星台中央,阴风骤起,那熟悉的幽绿鬼影缓缓凝聚。
王墨瞳孔微缩,下意识上前半步,沉声开口,“你……便是将军口沉船冤魂之一?”
鬼影“望”向他,周身光芒一阵波动。
见鬼魂不为所动,王公子咬牙切齿,语气颇有些恨铁不成钢的味道:
“在下祖父暗中调查将军口沉船一事,却被朝廷阻拦,更有小人暗中谋害,才叫这案子蒙冤。先祖之事,世代谨记。阁下若知当年内情,还请告知!王家必尽全力,助阁下沉冤得雪!”
大概是被王公子的情绪感染,鬼影断断续续应下:“有人……活着……”
一直站在旁边观察的翟琛突然清了清嗓子:
“没错,我这边,已有些许进展。”
此言一出,二人一鬼全都盯着他看。
翟琛不紧不慢地道:“今日我收到确切消息,在邻州一处偏僻乡镇,找到了一个当年沉船事件中侥幸生还的老兵。”
王公子激动得上前一步:“此话当真?!那老兵现在何处?他可知道当年船上发生了什么?是谁动的手脚?!”
林殊也心中震动,“执行者”的身份真好用啊……
翟琛抬手示意他们稍安勿躁:“我只是探听到相关消息,并不能立刻招到人,要想继续调查,还要诸位帮忙才是。”
王墨眼中的热切稍微冷却,深吸一口气,恢复了惯有的审慎:“翟公子所言极是。不过阁下放心,王家必当全力追查。只是不知,是否也知道些旁人所不知的线索?”
鬼影的光芒明灭不定,似乎努力在破碎的记忆中搜寻:“那夜……听见……梆子……戏……”
梆子戏!
那不是将军口出事后在河面上唱的吗?
军中行船,深夜时分,怎会有梆子戏声?
王墨沉吟片刻,“这或许是个突破口,民间戏班可能与某些人勾结。”
翟琛点头:“证人那边我会继续暗中查访,我会亲自走一趟,明日启程。”
他这样说着,目光落在了林殊身上。
林殊心里咯噔一下,有种不祥的预感。
“正途,”翟琛清清嗓子,正色道,“你身为书院帮教,外出访友或游学不易引人注意,此事你与我同去最为妥当。”
要命!古代那个出行条件,去隔壁州一趟,他不死也蜕半张皮。
王公子见林殊脸色不对,也看向他,眼神中带着请求和托付:“林师兄,此事恐怕真要劳烦你了。王家……”
他张了张嘴,没再说,但林殊也懂他的意思——
无非就是王家上下xx口人就靠你出头了。
道德绑架罢了。
可惜了很不巧,林殊是个有道德的人,他僵硬着唇角小声应下:“既然如此,林某责无旁贷。”
这样事情就算定下来了。
林殊看向那沉默的鬼影,“我们此行,亦是为你之事奔波。望你暂且安息,莫要再惊扰白公子,以免横生枝节。”
鬼影周身光芒暗淡了一下,缓缓“点头”,随即如烟雾般消散在夜风中。
观星台上,夜风穿过残破的栏杆,发出呜咽般的轻响,三人面面相觑的都是一脸凝重。
翟琛最先打破沉默,他走到石台边缘,俯瞰着山下书院隐约的灯火轮廓,“事不宜迟,我与林师弟明日一早便动身,以防夜长梦多。”
林殊应下:“行,明日我跟夫子告个假……”
王公子手中折扇“啪”地一声合拢,在掌心敲了敲,语气中带着些许倨傲:“放心,书院这边我自会周旋,你们安心去即可。”
“如此甚好。”翟琛冲王公子点头,“林师弟,明日卯时三刻,书院西侧见。”
林殊应下,“明白。”
王公子从袖中掏出一枚小巧的玄铁令牌,递给翟琛,语气郑重:
“此行凶险未卜,二位务必小心。若遇棘手之事,可去王家商铺求助。”他
翟琛接过,“多谢。”
-
天色微明。
林殊穿着一身半旧的青衫,背着简单的书箱,与同样扮作寻常游学子弟模样的翟琛在书院外一处不起眼的渡头会合,登上一艘前往邻州的小货船。
不得不说,林殊生的真好,简简单单的一生书生打扮,硬是被他穿出了古偶男主的感觉。
也就是林殊不晕船,这一路上感觉竟还不错,甚至有空去欣赏两岸景色。
行程比预想的顺利,一路几乎没遇到什么盘查,只在一处小港口短暂停留一夜,换乘了一艘载客的小船。
两日后的傍晚,他们抵达了目的地,那是一处依山傍水的小镇,看起来宁静普通。
按照系统提供的线索,他们找到了镇东头一户独门独院的篱笆小院。
开门的是一位头发花白、身形佝偻的老者,眼神浑浊,右腿走路时明显有些拖沓。
“请问,是赵伯吗?”林殊按照约定好的说辞,客气地问道,“我们是郢州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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受一位故人之托,前来探望。”
赵伯闻言混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极快的警惕和惊惶。
他看了看林殊,又看了看他身后的翟琛,犹豫片刻,还是侧身让开了门。
屋内陈设简陋,但收拾得干净,也没见到家中有其他人。
还不等两人开口问,赵伯嘴唇哆嗦着:“你们……是来查案的吗?”
他这样的表情,是个人都能看出他有问题。
林殊急忙将他扶到一边歪斜的板凳上坐下。
赵伯佝偻着背,用手捂住脸,压抑地呜咽起来。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平复情绪,抹了把脸,眼神变得空洞而痛苦,陷入了遥远的回忆。
“年轻人总想研究点什么……”赵伯痛苦地摇头:“可惜老头子我大概是帮不上你们……”
林殊急忙安慰:“赵伯您莫要自责,将您知晓的都告诉我们就好!”
赵伯皱紧眉头,叹了口气,“也罢……老头子我也没几日好活……”
“那日船至郢州,通判请来了戏班子,说要在岸边表演,”
“军中有几位混军工的纨绔子弟,非要将人请上船,”
“原本戏班子是要去将军的大船,不知最后怎么说,上了我们的小船,”
“后来就是那戏刚要开场,戏台下发出‘轰——’地一声,船便歪了!”
“原本说要在附近看戏的其他船,不知为何离了至少十里远!等他们赶过来……已经来不及了……”
还真有戏班子的事?
翟琛追问,“那声响是怎么样的?”
“我不知道……但听那声音肯定不是礁石!倒像是火药!”
赵伯止住话头,
“我不敢说,这么多年都不敢说……他们都说那是意外,触了暗礁……还有人传是掌舵的去看戏,忘了转弯……唉……”
沉船非意外,这是先前就确定了的。
林殊用光屏调出原文,划到最后受罚的睿王,“当年郢州受谁管辖?”
翟琛在他耳边小声答:“当年是五皇子……现在叫……恒王?”
又是戏班又是十里不救,这么大的调度必然绕不开这位……
只是案件到这里必然没有查到更本,不然任务已经完成。
林殊折扇掩唇,低声问翟琛:“为什么不能用系统查一下这案件到底是怎么样的?”
翟琛面露尴尬,“上个世界光看个底层逻辑就叫系统死机了十多天,这种复杂的人际关系如果用系统从头找,还不知道要找到什么时候去。”
彳亍,廉价劳动力是吧……
还要继续往下摸,第一步大概是找是谁指使五皇子做这些坏事。
还有到底是谁动的手……
那些炸药大约是和戏班一起上的船,不知那戏班子中还有谁参加了这计谋。
说到戏班……林殊拧眉,“如果是戏班带上去的炸药……”
“那不是戏班!”赵伯立刻反驳,“那些人根本不是唱戏的!上船的那群人没一个会唱戏!只是他们到底是哪来的……唉……”
林殊和翟琛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凝重。
翟琛冲赵伯道:“我们会一一查明。”
林殊也郑重承诺,“赵伯,您放心,我们一定会查清真相。”
赵伯含泪点头。
林殊问,“接下来怎么办?”
“先回去,”翟琛眉头紧锁,“还有戏班子……那么多人同时派遣,谁就是真凶!”
二人和赵伯告辞,赶回城中,找了间客栈住下,准备想办法继续追查。
然而,当他们推开客栈房门,就看见桌上放着一封密信。
翟琛拆开信,快速浏览,脸色瞬间变得极为难看。
林殊不安,“出什么事了?”
翟琛将信纸递给林殊,声音低沉:“王公子……他绕过我们,私下将线索交给了睿王。”
“他疯了?!”林殊失声道,“朝中关系复杂,此事交到他手里,变数太大了!”
翟琛揉着眉心,面上也带了几番烦躁,“应该先叫系统查他的消息,再找线索……”
23. 古风灵异探案
“这个王墨!”林殊咬牙,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他报仇心切我理解,可这也太莽撞了!”
翟琛揉着眉心:“睿王也不简单。”
林殊当然知道睿王不简单,不然原文的罪名也不会被安在睿王身上了。
他一屁股坐在客栈中破旧的床上,“你知道如何见到睿王么?”
翟琛皱眉,“你要见他?做什么?”
“我要见睿王。”林殊叹了口气,说出自己的推测,“现在看,这个世界根本不是所谓的灵异世界,完全是个以权谋为主线的探案故事。”
他顿了顿,如果我猜的没错,原文睿王也是权力斗争的一环,“他搬不倒恒王。”
翟琛沉默地听着,显然在评估这个方案的可行性与风险,“系统没办法查到恒王到底是哪一派的。”
林殊对搭档的脑子实在不抱希望,“那更要拜见睿王了,许多你想不明白的问题,都可以去问问本人。”
其实他更想说,直接找谁喜欢和睿王作对就好,更本连本人都不用问。
但这样说,这位搭档必然不高兴。
果然,哪怕是林殊经量说的委婉许多,翟琛还是拧眉:“你现在有什么想法?”
“没有。”林殊坦然道,“但总得试试。你不会告诉我,你连如何见到睿王本人都不知道吧?”
翟琛走到窗边,望着楼下街道零星的行人,手指无意识地在窗棂上敲击着。
看出对方的犹豫,林殊又下一剂猛料:“你不怕原住民再搞出更多乱子?”
翟琛背对着林殊,缓缓谈了口气:
“睿王好名士,喜奇人异士,门下颇有一些清客幕僚。他目前正以‘巡视河道’为名,在封地四处游玩。”
那边是要装作能人异士,去拜见睿王了。
这事好办也不好办,林殊并不想自己当街被轰出来,“他有什么喜好么?”
翟琛:“自然跟其他王爷一样,也喜欢结交那些能臣,希望自己在朝廷上能说上一席话”
这可就不好办了。
林叔送过外卖,打过杂,偶尔也能唱两句歌,但若是正经的干些事,他是万万不行的。
见他这样,翟琛终于露出了点笑意,你不会利用系统吗?
“什么意思?”林殊挑眉,但一想到自己最近几天的经历,尤其是在课上如何解答那群小萝卜头的问题,突然又明白了他的话。
翟琛似笑非笑,“到时候你在明,我在暗,睿王问什么,我便帮你查什么,你只需要念系统给的答案即可。”
林殊心里明白这是目前唯一可行的路径了,“好!就这么办!还有个问题,我们要如何去睿王那边?”
按照他对古代人行路速度的了解,从恒王封地前往睿王封地至少要三天路程。
这两天赶路走的是水路,他倒还能勉强坚持。
若是这一路上要走马车、牛车,他可坚持不了那么久。
翟琛清清嗓子,“想什么呢?你的任务时间没有那么长。”
别的赶路方式……
翟琛转过身来,手上拿着一瓶瓶装矿泉水,“当然是用系统瞬移,只不过路上可能会有些颠簸”
林殊:“这个是要做什么?”
翟琛将水瓶递给他,“别急,喝了它就好。”
林殊看看他,又看看他手中的矿泉水,有点不好的预感。
但今日赶路一整天,他也有些口干舌燥,于是本着相信搭档的原则,接过水便灌进嘴里。
“这好像也没什么味道啊?”
林殊听到自己这样感叹。
就是好像……头有点晕……
他一头栽倒在地。
-
待林殊清醒,他们已经到了睿王封地的客栈中。
林殊摇摇晃晃地从床上醒来时,还以为自己压根就是简单睡了一觉。
这人真是……
林殊咬牙切齿,只想把翟琛狠狠揍一顿。
只是不等他做出什么出格的举动,翟琛便推门进来:“下午去拜访睿王。”
不是……这又是怎么来的?!
林殊放弃和他斤斤计较,打开光屏开始对下午的拜访做准备。
见他进入状态,翟琛也不多打扰,只是临走前又对他说:“给你换了身衣服,别介意。”
林殊低头看着自己一身粗布麻衣,带翟琛走远才后知后觉发生了什么。
-
日暮时分,林殊跟着一名老管事来到了一座山庄的侧门,给门房递上名帖,低声与门房交涉了几句,又指了指林殊。
门房简单打量了林殊几眼,便挥手放行,临走又嘱咐道:“你既是来献艺论学的,可自去水阁外廊下等候,若有贵人召见,方可入内。”
林殊躬身谢过,随着引路的小厮,穿过重重院落。
这山庄建的依山而建,亭台楼阁错落有致,奇花异草点缀其间,仆役侍女穿梭其中,处处透着皇家应有的奢靡。
流觞水阁建在一片开阔的湖水之上,九曲回廊相连。
阁内丝竹悦耳,隐约传来文人吟诗作对的谈笑声。
远远可以望见廊下或坐或站,已有二三十位形貌各异的文士显然也混了些闻风而来的。
林殊找了个稍远些的角落站定,微微垂眸,作欣赏湖景状,实则竖起耳朵,观察着周围的环境和人物。
大约过了一刻钟多,一位面白无须的宦官从阁内走了出来,清了清嗓子:
“王爷有令,今日雅兴颇佳,欲纳雅言,诸位可依次入内陈说。”
廊下众人一阵骚动,一位青衫书生率先进入阁中。
约莫又过半柱香时间,那太监又从阁内走出来,尖着嗓子喊:“下一位——”
不知为何,原本还有些吵杂的众人突然安静。
终于,那宦官的目光落在了角落的林殊身上:“那位蓝衫的公子,看着面生,你是何人?有何所长?”
林殊压下心中的不安,上前几步,不卑不亢地拱手行礼:“晚生青崖,游学至此,略通山川地理、水脉气运皮毛。”
宦官甩甩浮尘,似乎对此颇感兴趣,“跟咱家进来吧,说与王爷听听。”
林殊定了定神,迈步走入流觞水阁,拱手行了礼,阁内宽敞明亮,布置清雅,温度适宜。
主位之上,坐着一位约莫三十出头,面容清俊身着华贵的男子。
走得近了还能看到对方眉宇间带着久居上位的雍容与一丝不易察觉的疏淡。
他左右下首坐着几位幕僚模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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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又有十多位侍从侍奉左右,只是那位青衣书生竟不在其中。
睿王的目光淡淡地扫过林殊,并未开口。
林殊深吸一口气,按照先前准备好的从布囊中取出仿制的堪舆图,叫一旁的侍者呈给睿王。
睿王随意扫了两眼,点头,“善。”
什、什么意思?林殊摸不准睿王有何看法,硬着头皮按照中午计划的说了些关于河口的鬼怪故事。
讲到第三个时,睿王终于调整了坐姿,那双深邃的眼睛落在林殊身上,之前的雍容淡去几分,“郢州王家,记得么?”
林殊脸上竭力保持平静,向他拱手,“王爷明察秋毫。在下林殊,确为书院帮教。今日冒昧前来,实因事态紧急,不得不向王爷陈情。”
“陈情?”睿王好整以暇地看着他,“陈什么情?”
林殊被他无所谓的口气吓得头皮发麻,知道此刻不能再有任何隐瞒或迂回:
“王公子所知不过冰山一角,来劝王爷莫要行事冲动。”
睿王听着,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只有手指在椅背上有节奏地轻轻敲击着:“你觉得,仅凭一个老兵的一面之词,加上一些捕风捉影的猜测,就想叫本王出手?”
怎么忘了这茬!
林殊有些懊恼,既然是权谋文,这里的权贵必然也不会那么容易就动手。
到底是他们唐突了。
“不过,我倒是很想知道,”睿王看着他,“你献何策?”
林殊深硬着头皮提出了自己的建议:“在下愿与同伴暗中追查此案,厘清线索,寻找铁证。”
赌睿王对恒王并非毫无想法,赌睿王也希望借此案打击政敌、积累政治资本。
睿王的目光在林殊身上来回扫视,仿佛要将他从里到外看透,“你可知晓,恒王身后是谁?”
压力如山,林殊后背已被冷汗浸湿,但他强迫自己站得笔直,目光清澈而坚定,“不、不知……”
睿王轻笑:“滚吧,把事搞清楚再来。”
林殊急忙追问:“那在此之前……”
睿王点头,“在此之前,我不会碰这个案子。”
林殊终于松了口气。
“正途……你胆子很大,心思也活。”睿王的声音听不出褒贬,“王公子那边,本王自有计较,至于你们……”
“本王可以给你们一个机会,也给你们一点‘便利’,你们最好真能找到铁证。”
他眼神陡然锐利:“若胆敢欺瞒本王,后果,你们应当清楚。”
听他这样说,林殊反而放松下来,急忙深深一揖:“谢王爷!在下必当竭尽全力,查明真相,不负王爷所托!”
从落霞山庄出来,林殊只觉得双腿都有些发软。
与睿王这番交锋,不啻于在刀尖上走了一遭。但无论如何,他争取到了足够的时间。
接下来,就是争分夺秒,沿着假戏班、火药、船只调度这几条线深挖下去,找到更多翻案的铁证。
而林殊不知道的是,在落霞山庄最高处的观景亭中,睿王负手而立,望着林殊远去的身影,对身身边人吩咐:
“去查。查这个林殊所有的底细,查他那个翟家的大公子翟琛,还有,盯紧郢州那边,尤其是王家那个小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