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寡三年成国医,亡夫归来追着哄》 第1章 这一针,教你做人 一九七五年,冬。京城,红星大杂院。 北风卷着雪粒子,“啪嗒啪嗒”地打在窗户纸上。屋里头,灵堂刚搭起来,白幡飘得人心慌,空气里透着股假惺惺的悲凉。 “素素啊,你也别怪大嫂说话直。” 裴家大嫂王桂芬穿着件不合时宜的崭新蓝布棉袄,胳膊肘往供桌上一撑,那双三角眼死死盯着温素手里紧攥着的牛皮纸信封,唾沫星子横飞: “老三这一走,人死灯灭。你是他媳妇,替他尽孝是本分。这五百块抚恤金,那是国家给裴家老人的养老钱,你一个进门三年连男人面都没见着的外姓人攥着,也不怕烫手?” 跪在蒲团上的温素猛地睁开眼。 脑瓜子像是被人凿开了似的疼,两世记忆在大脑里激烈碰撞,最后“咔哒”一声合上了缝。 她是温素,中医世家传人,前一秒还在药房里抓药,后一秒就穿到了这七零年的灵堂里。 而这具身体的原主,竟然也叫温素,也是个学过中医的!原主的外公是有名的老中医,她从小跟着辨药认穴,一手针灸术使得极好。 只可惜,三年前为了报恩嫁进裴家,这婆婆李老太是个老封建,骂她是“伺候男人的下九流”,硬生生逼她封了针,把她当个粗使丫头磋磨了整整三年! 而且这裴老三是个搞绝密军工的,人在大西北基地回不来,这婚结得荒唐——是组织上特批的“信函结婚”。 结婚证是裴老爷子托人代办的,红手印是两边分开按的。原主进了门,连新郎官是圆是扁都没见过,甚至因为保密条例,家里连张裴云铮的照片都不许留。 这三年,原主对着空气守活寡,在裴家当牛做马,伺候刁钻的婆婆,忍受贪婪的大嫂。 就在昨天,部队来人送了信:裴云铮在一次爆炸实验中牺牲,尸骨无存。 这裴家人连滴眼泪都没掉,就把原主堵在灵堂里,不仅要吞了裴云铮拿命换的抚恤金,还盘算着把她这个“没见过男人的小寡妇”卖给王屠户家的傻儿子换彩礼! 原主是一口气没上来,活活气死的。 “跟你说话呢!装什么哑巴?” 见温素不吭声,一直坐在旁边的婆婆李老太把手里的拐杖往地上一杵,“咚”的一声闷响。 “把钱交出来!那是我们老裴家的钱!你个克夫的扫把星,老三要不是娶了你,能年纪轻轻就没了吗?赶紧把钱放下,收拾东西滚蛋!” 温素深吸一口冷气,寒冷的空气让她脑子里的混沌散去了不少。 她没看这俩跳梁小丑,而是抬头看了一眼正中间那个只有名字、没有照片的牌位。 裴云铮。 这就是那个死鬼丈夫?连面都没见过就成了未亡人,这寡守得,简直是个笑话。 “我不交。” 温素慢慢站起身,因为跪得太久,腿有点麻,但这不妨碍她身上那股子凌厉的气势。 “我是裴云铮名媒正娶的妻子,这抚恤金上的收款人写的是我的名字。这钱,我要带走。” “你敢!” 王桂芬见她敢顶嘴,也是急了,伸手就来抢那个信封。那指甲盖里还藏着黑泥,奔着温素的手背就挠了过来,嘴里还骂骂咧咧: “反了天了!给我拿来!” 找死。 温素没躲,反倒是迎着王桂芬的手腕轻轻一抬。 没人看清她是怎么动作的。 只见她左手如蛇般探出,食指和中指并拢,如同一把锋利的手术刀,快准狠地扣住了王桂芬手腕内侧的“大陵穴”,拇指紧跟着死死按住了“内关”,微微一拧。 这一扣、一按,那是中医里卸骨的巧劲儿。 “哎哟——!!” 一声杀猪般的惨叫响彻灵堂。 王桂芬整条胳膊瞬间像是过了电,又麻又酸,半边身子都软了,“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疼得脸都白了。 “我的手!我的手断了!妈呀,这死丫头打人了!” “反了你了!” 李老太一看大儿媳妇吃了亏,气得浑身哆嗦,举起手里的拐杖,照着温素的后脑勺就抡了过来,“我打死你个没规矩的东西!” 温素头都没回,听声辨位。 她身子微微一侧,那拐杖擦着她的耳朵狠狠砸在了供桌上,震得香炉都跳了两跳,香灰撒了一地。 趁着李老太旧力已尽、新力未生,温素反手扣住老太太的手肘麻筋——曲池穴,指尖发力,轻轻一抖。 “当啷!” 拐杖落地。 李老太只觉得胳膊肘一酸,整个人重心不稳,一屁股墩坐在了地上的蒲团里,摔得哎呦直叫唤,半天爬不起来。 “你……你会妖法?!” 李老太吓得脸上的褶子都抖开了,指着温素直哆嗦。这受气包平时三棍子打不出个屁,今儿个怎么跟鬼上身似的? 温素慢条斯理地拍了拍手上的灰,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一屋子狼狈。 “妈,大嫂,咱们把话说明白。” 她晃了晃手里的信封,声音清脆有力: “这钱,是裴云铮拿命换的,既然他没了,这裴家也就没我留恋的地儿了。这三年,我伺候你们吃喝拉撒,裴云铮寄回来的津贴也都在你们兜里,我不跟你们算旧账,就当是喂了狗。” “但从今天起,这寡,我不守了。这家,我也分定了。” 王桂芬捂着发麻的手臂,疼得冷汗直流,却还在嘴硬:“你敢走!出了这个门,你连个落脚地儿都没有!我看你饿死在街头!” “不劳费心。” 温素冷笑一声,走到墙角,拎起原主早就收拾好却没敢带走的小包袱。 里面只有几件旧衣裳,还有原主外公留给她的一套银针和一张老宅的地契。 “我有手有脚,还有一手治病救人的本事。我要回桃花村,回我外公家的老宅子去!那是我的根,比你们这吃人的大院强一万倍!” 说完,她把那五百块抚恤金揣进贴身口袋,裹紧了身上的旧棉袄,头也不回地跨出了门槛。 “拦住她!快拦住她!那可是五百块钱啊!”李老太在后面嘶吼。 温素脚步一顿,回头,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一根长长的银针,在烛火下闪着寒光。 她眼神冰冷地扫过两人:“谁敢拦我,我就扎谁的死穴。我是大夫,我知道扎哪儿死不了人,但能让你们瘫痪一辈子。” 李老太和王桂芬被那眼神吓得一激灵,愣是没敢动弹。 “吱呀——” 温素一把拉开了那扇厚重的红木大门。 外头风雪正紧,大杂院里的街坊邻居们听见动静,早就探头探脑地围在了门口,一个个伸长了脖子看热闹。 见温素背着包袱出来,大家伙儿眼神各异。 “哟,老三媳妇,这大雪天的,背着包袱去哪儿啊?” “听见里头喊打喊杀的,是不是婆媳吵架了?” 温素停下脚步,没急着走。 她站在台阶上,目光扫过这一圈平时没少看她笑话、却也没少受她恩惠的邻居们。 她清了清嗓子,声音脆生生的,透着股子刚烈劲儿,顺着风传遍了整个院子: “各位大爷大妈,叔叔婶子,既然大家伙儿都在,今儿个就劳烦各位给我温素做个见证!” “我丈夫裴云铮为国牺牲了,尸骨未寒。可我这婆婆和大嫂,不但要把他拿命换来的抚恤金吞了,还逼着我改嫁给王屠户家的傻儿子换彩礼!” 此话一出,人群顿时炸了锅。 “啥?给傻子当媳妇?这也太缺德了吧!” “老裴家这事儿做得不地道啊!” 屋里头的李老太听见这话,气得想冲出来骂,可一想到温素手里那根针,又缩了回去,只能在屋里干嚎:“死丫头胡说八道!你坏我名声!” 温素没理会屋里的叫骂,挺直了腰杆,接着说道: “我温素虽然没爹没娘,但也不是任人揉搓的面团!这裴家,我是待不下去了。今儿个我就回我外公家桃花村去!” 她眼神变得锐利,声音拔高了几度: “我把话撂这儿,这门我是走出来的,不是被赶出来的!以后裴家要是去到处败坏我名声,或者是遭了什么报应想赖上我,大家伙儿可得给我评评理,我跟这家人——恩断义绝!” 然后,她转过身,迎着漫天风雪,大步流星地走了出去。 脚踩在雪地上,“咯吱咯吱”作响。 虽然前路茫茫,但温素摸了摸怀里的银针和钱,心里却是前所未有的踏实。 去桃花村,起老宅,悬壶济世。 这一世,她要活得堂堂正正,肆意张扬! 至于裴云铮…… 温素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笑。 “裴云铮,钱我拿走了,给你烧点纸。咱们两清,下辈子投个好胎吧。” 第2章 占我的房?我看你们是活腻歪了 桃花村,地处冀北的大山沟沟里,四面环山,穷得叮当响。 温素下了火车转汽车,下了汽车又走了十几里山路,直到日头偏西,才站在了那座记忆中的青砖老宅前。 那是她外公留下的祖产,老两口前几年没了,这宅子按理说该落了锁,荒着。 可眼下,那扇漆皮剥落的厚木门大敞四开,里头划拳喝酒的动静,隔着二里地都能听见。 “五魁首啊!六六六啊!喝!” 温素眯了眯眼,那是她那个混不吝的二舅,林大强的大嗓门。 一股子炖肉的荤腥味儿飘了出来。 好家伙,这是占了她的窝呢? 温素没敲门,也没喊人,她把行囊往门口石墩子上一撂,抬腿就是一脚。 “咣当!” 那扇本来就有点歪的木门,被这一脚踹得狠狠撞在墙上,门框子都在颤,震下来一层陈年的老灰。 院子里的热闹戛然而止。 堂屋炕上,正盘腿坐着个五大三粗的汉子,满脸油光,手里还抓着个猪蹄子在啃;旁边坐着个尖嘴猴腮的妇人,正往嘴里塞花生米;底下还蹲着俩半大小子,抢骨头抢得跟狗似的。 这一家子被这一声巨响吓得一激灵,齐刷刷扭头。 只见门口逆光站着个高挑的姑娘,穿着件洗得发白的军绿棉袄,头发利索地盘在脑后,那张脸虽然有点苍白,可那双眼,嗖嗖泛着冷光。 “谁啊?敢踹我家门!” 温素的二舅妈刘翠花,把花生皮一吐,跳下炕就骂开了。 “你家?” 温素跨过门槛,甚至还嫌弃地拍了拍裤脚上的灰。 “刘翠花,几年不见,你这脸皮是越发厚实了,纳鞋底都嫌硬吧?这宅子的地契在我兜里揣着,谁给你的脸说是你家?” 林大强这时候也回过神来了,绿豆眼一眯,认出了人。 他非但没心虚,反倒把猪蹄子往桌上一摔,抹了把油嘴,摆起了长辈的谱: “哟,我当是哪个不长眼的,原来是外甥女啊!咋的?听说你男人死了?这是在京城混不下去,跑回来打秋风了?” 他上下打量着温素,那眼神里全是算计:“回来也行。但这宅子现在是你表哥娶媳妇用的新房。你要是非得住,后院柴房还空着,你去那儿挤挤。正好家里缺个做饭洗衣服的,你也别闲着,权当抵房租了。” 听听,这是人话吗? 把人赶去住柴房,还得给他们当老妈子伺候一家子吃喝? 温素气极反笑: “二舅,你说得好听。但你是不是忘了,五年前你赌钱输红了眼,要把外公这栋老宅子抵押给赌坊的时候,外公是怎么说的?” 林大强脸色一变,那段丢人的往事被揭开,他有些恼羞成怒。 温素盯着他: “外公当时气得吐血,当着村支书和公证员的面立了遗嘱:林大强好赌成性,不孝不义,早已断绝父子关系!这宅子,是他老人家留给我母亲,母亲走后留给我的嫁妆!遗嘱上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盖着县里公证处的大红章!” 她将地契往前一递:“你要是不信,大可以现在就去把老支书请来验一验!我温素拿着地契回来,名正言顺!谁要是敢硬抢,那就是抢劫,是要吃牢饭的!” “林大强,我也给你两条路。” 她慢条斯理地解开袖口的扣子,把袖子挽了两道,露出半截雪白却紧实的手腕。 “第一,现在、立刻、马上,带着你这一窝子,滚出我的房子。” “第二……” 温素从兜里摸出那个磨得发亮的银针包,指尖在针尾上轻轻一弹。 “嗡——” “我帮你们滚。” “反了天了!” 刘翠花一听这话,嗷的一嗓子就冲了上来,那两只跟鸡爪子似的手直奔温素的头发,“一个小寡妇也敢跟舅舅舅妈叫板?老娘今天就替你死去的妈教训教训你!” 眼看那脏兮兮的指甲就要挠到脸上。 温素脚下步法微错,身子轻飘飘地一侧,像泥鳅似的滑了过去。 刘翠花扑了个空,还没等她站稳,温素的手已经搭上了她的肩膀。 看似轻飘飘的一搭。 实际上,温素的拇指精准地按在了她肩井穴深处,那是连接颈部神经的死穴。 寸劲一吐! “啊——!!!” 刘翠花突然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叫,整条右胳膊瞬间像是被人卸了骨头,软塌塌地垂了下来,疼得她浑身直抽抽,眼泪鼻涕瞬间就下来了。 “我的胳膊!我的胳膊断了!杀人啦!” “臭娘们儿,你敢动我媳妇!” 林大强一看媳妇吃了亏,酒劲儿上头,抄起炕边的烧火棍,带着风声就抡了过来。 他可是庄稼汉,有一把子力气,这一棍子要是打实了,非得开瓢不可。 温素眼皮都没眨。 她不退反进,迎着那烧火棍就上去了,手里的银针如闪电般探出。 这一次,她扎的是“环跳穴”——臀部外侧,管着下半身那根大筋。 “咻!” 银针隔着厚棉裤,稳准狠地扎了进去。 正在冲锋的林大强只觉得半边屁股一麻,紧接着整条大腿像是瞬间失去了知觉,像是被抽了筋的赖皮狗,“噗通”一声,结结实实地给温素跪下了! 这一跪,动静极大,膝盖骨磕在青砖地上,听着都疼。 “哎哟我操!我的腿!我的腿没知觉了!” 林大强抱着大腿在地上打滚,那种又麻又酸又胀的感觉,比直接砍一刀还折磨人。 屋里那两个半大小子吓得哇哇大哭,缩在炕角跟鹌鹑似的,大气都不敢出。 温素拍了拍手,像是在掸去什么脏东西。 她走到林大强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平日里在村里横行霸道的无赖。 “舅舅,您这腿脚不行啊。我看您这不仅是腿软,还是肾亏得厉害,虚得都站不住了。” 温素笑了笑,手里捏着根长针,在林大强眼前晃了晃,那针尖泛着寒光。 “还要不要我再给您治治?这一针下去,我不保证您下半辈子还能不能站着撒尿。” 林大强看着那针尖,再看看瘫在一边嚎丧的媳妇,他是真被这外甥女给镇住了。 这哪是以前那个唯唯诺诺的温小姐啊? “别!别扎!素素……不,外甥女,有话好说!有话好说!” 林大强吓得脸都白了,哆哆嗦嗦地求饶。 “滚。” 温素只吐出一个字。 “好!好!我们滚!这就滚!” 林大强拖着那条麻木的腿,刘翠花甩着那条抬不起来的胳膊,两口子带着孩子,连滚带爬地逃出了老宅,连放在桌上的半瓶二锅头都没敢拿。 院子里终于清净了。 温素看着这一地狼藉,长出了一口气。 她走到大门口,此时,刚才的动静已经引来了不少村民围观。大家伙儿对着这老宅指指点点。 温素大大方方地站在门口,清亮的声音传遍了半个村子: “各位乡亲父老,我是温素,今儿个回来了!这宅子是我姥爷留下的,我有地契,以后就是我的家。我这人脾气不好,手里虽然拿着救人的针,但也懂怎么让人躺着过下半辈子。林大强就是榜样!” 人群里顿时鸦雀无声。 大家伙儿看着那个站在夕阳下、身姿挺拔的姑娘,心里都冒出一个念头: 这温家丫头,变了。 赶走了极品,温素关上大门,上了栓。 她没急着休息,而是先去后院的水井打了桶冰凉的井水,把堂屋里里外外刷了一遍,把那股子令人作呕的酒肉味儿散了个干净。 夜深了,山里的风开始呼啸,呜呜咽咽的。 温素躺在刚铺好的热炕头上,手里摩挲着那枚银针,听着窗户纸被风吹得哗啦啦响。 房子是抢回来了,但这只是第一步。 坐吃山空不是她的性格。 “明天得进山看看。” 温素在心里盘算着。这大山里全是宝,草药、野味,凭她的本事,还能饿死不成? 她翻了个身,沉沉睡去。 第3章 阎王手里抢命,这长工我收了 一大早,桃花村的天刚蒙蒙亮,西北风刮得那叫一个紧。 温素裹着那件打补丁的旧棉袄,把老宅的破门板用石头顶死,这才背着药篓出了门。 如今她孤身一人住在这没遮没拦的破院子里,虽说昨天立了威,但这年头光棍汉、二流子多的是,不得不防。 要想把日子过起来,光靠那五百块死钱可不行,她得进山,这大山里头,只要有本事,遍地都是黄金。 越往深处走,路越难行,积雪没过脚脖子,枯枝败叶踩上去嘎吱作响。 温素运气不错,凭着那双认药的毒眼,在背阴坡刨出了几株野生重楼,这玩意儿止血消肿有奇效,拿到县城收购站能换不少钱。 正准备再往里探探,一阵凛冽的寒风夹杂着浓重的血腥味儿,直冲天灵盖。 温素脚步一顿,眼神瞬间利了起来。 这味儿不对。不光是野牲口的骚味,还有一股子……人血味。 她握紧了手里的药锄,猫着腰,顺着风向摸了过去。 绕过一片乱石岗,底下的景象让温素倒吸了一口凉气。 只见那背风的山坳子里,雪地被染得通红。三四匹野狼横七竖八地躺着,有的脑袋开了瓢,有的肚子被豁开,肠子流了一地,那是死得透透的了。 而在狼尸堆里,半躺着一个男人。 那人浑身上下没一块好肉,那件看不出原本颜色的单衣被血浸透了,冻得硬邦邦的。他手里死死攥着一把卷了刃的军刺,脑袋垂着,不知死活。 即便如此,这男人身上那股子凶煞气,依然浓得让人心惊肉跳。温素眯了眯眼。 看这身板,宽肩窄腰大长腿,是个练家子。能单挑狼群还能留口气的,绝对是个狠角色。 救?还是不救? 温素在心里飞快地盘算着:她现在是个独居的寡妇,家里没个壮劳力,这破宅子要是来了贼连个帮手都没有。这男人既然能杀狼,那把力气肯定不小。 要是能救活了,给口饭吃当个长工,看家护院,这买卖——划算! 至于村子里的人要怎么背后编排她,温素一点都不在意。 “喂,哥们儿,还喘气儿吗?” 温素试探着走过去,用药锄碰了碰那人的靴子。 没动静。 她这才蹲下身,伸手想去探探那人的颈动脉,看看还有没有救的必要。 就在指尖刚要碰到那层冰冷皮肤的瞬间—— “刷!” 原本跟死尸一样的男人,突然暴起! 速度快得像道闪电! 温素只觉得眼前一花,紧接着,一只滚烫的大手就像铁钳一样,死死扣住了她的咽喉,巨大的冲击力将她狠狠掼在雪地上。 “唔……” 那个男人压了上来。 他睁开了眼。 那一刻,温素仿佛看到了一潭深不见底的寒潭。 那双眼睛赤红、阴鸷,透着股子穷途末路的狠劲儿,脸上虽然全是血污和胡茬,看不清长相,但那股子杀气是藏不住的。 “你是谁派来的?!” 男人声音沙哑粗砺,像是破风箱在拉扯,手上的力道却大得惊人,只要再加一分力,温素的脖子就得断。 温素被掐得脸红脖子粗,心里那个气啊! 好心当成驴肝肺!这男人是属狗脸的吗? 她也不含糊,左手死死抓住男人的手腕,右手手腕一翻,指缝间夹着的一枚银针,照着男人手臂内侧的“青灵穴”就扎了下去。 这一针,快、准、狠! “嗯……” 男人闷哼一声,那只铁臂瞬间像是被抽了筋,半边身子一麻,不受控制地松开了。 “咳咳咳!” 温素一把推开他,捂着脖子退后两步,大口喘着粗气,眼泪都被掐出来了。 她居高临下地看着那个重新跌回雪地里的男人,眼神比这风雪天还冷。 “我是大夫,路过采药的!要想活命就老实点,要想死,刚才那一针我就扎你死穴上了,用得着跟你废话?” 男人捂着发麻的手臂,重重地喘着粗气。 他费力地抬起头,视线虽然模糊,却依然死死锁定着温素。 他看清了。 眼前是个年轻姑娘,穿着大花棉袄,虽然打扮土气,但那张脸白净得过分,尤其是那双眼睛,亮得吓人,没半点被吓破胆的样子。 刚才那一针的手法,是行家。 裴云铮脑子里乱哄哄的。 自从基地出事,他护着核心资料一路突围,身上的伤加上几天几夜没合眼,已经是强弩之末,刚才那是身体的本能反应,以为是追兵到了。 他扯了扯干裂的嘴角,那股子狠劲儿散去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审视。 “大夫?” 他声音哑得厉害,目光落在温素背着的药篓上,又看了看她手里捏着的银针。 “抱歉……手滑了。” 裴云铮身子往后一仰,靠回大青石上,捂着胸口那道深可见骨的伤,声音低了八度,透着一股子虚弱劲儿: “我没力气了,走不动。能不能劳驾您搭把手?” 温素看着他那副惨样,又摸了摸还在隐隐作痛的脖子,心里骂了句“倒霉催的”。 但看着地上那几具狼尸,再看看这男人虽然狼狈却依然挺拔的骨架子。 得,这确实是个顶级的长工料子。 而且这人虽然凶,但刚才看清她之后立马收了力,说明脑子还清醒,不是那种滥杀无辜的疯子。 “算我欠你的。” 温素没好气地走过去,“能站起来吗?” 裴云铮咬着牙,试着撑了一下,腿上一软,又栽了回去。 他那条大腿上,嵌着一块手指长的生锈弹片,周围的肉都翻卷发黑了,血把裤管冻得跟铁筒似的。这要是再不取出来,这条腿就得废。 温素叹了口气,认命地把他的胳膊架在肩膀上,“死沉死沉的,少给我装死,自己使点劲儿!我丑话说在前头,救你可以,等你好了,得给我干活抵债!” 裴云铮顺势将大半个身子压在她身上,鼻尖蹭过她带着草药香的发丝。 干活抵债? 这小村姑,口气倒是不小。 他堂堂裴家老三、基地总工……算了,好汉不提当年勇,眼下保命要紧。 “行,听你的。” 他声音低沉,乖顺得像条拔了牙的大狼狗。 风雪中,一大一小两个身影,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山下那座青砖老宅挪去。 第4章 这身板儿,以前的人吃得真好 温素把两块破木板顶在门后,又找了块旧布把窗户缝给塞严实了,屋里的温度才勉强聚拢了些。 煤油灯那点豆大的火苗子,在穿堂风里晃晃悠悠,把两人的影子拉得老长,投在斑驳的土墙上,透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劲儿。 她转身将那一套银针摊开,又摸出一个针线包——这是下乡前她特意备下的,里头有几根用来纳鞋底的粗针,还有一卷白棉线。 “条件简陋,没有麻药,也没有手术刀。” 温素把针线在煤油灯蓝幽幽的火苗上反复燎烧,声音冷静: “我得把伤口里的烂肉剜了,再缝上。你要是怕疼就喊,这荒山野岭的,没人笑话你。” 她前世正儿八经上过医学院,虽是中医专业,但也系统学习过现代临床医学课程,清创缝合这类基础外科操作对她来说并不陌生。 裴云铮靠坐在炕沿上,脸色惨白如纸,额前的碎发被冷汗打湿,贴在眉骨上,显出几分狼狈的野性。 他撩起眼皮看了温素一眼: “大夫,动手前……是不是得先脱衣服?” 温素手里捏着烧红的针,眼神在他身上扫了一圈,理所当然地点头: “你不脱,我缝棉袄上?” 裴云铮被噎了一下,没再废话。他单手解开那件早就被血浸透、冻得硬邦邦的单衣扣子。 随着布料剥落,男人精壮悍利的上半身毫无保留地暴露在昏黄的灯光下。 温素原本正在穿针引线的手,微微顿了一下。 豁,这身板儿。 宽肩窄腰,肌肉块块垒垒,线条流畅得像是一张蓄满力的硬弓。 温素忍不住在心里吹了声口哨。 她见多了那种在健身房喝蛋白粉练出来的死肌肉,哪见过这种实打实练出来的、带着野劲儿的体魄? “这年头的人,吃糠咽菜也能长这么好?这得多好的基因啊……” 她在心里嘀咕了一句,面上却丝毫不显,依旧是那副清冷的神医模样。 “裤子。”她指了指下面。 裴云铮动作一滞,他那伤在大腿内侧,位置……实在有点尴尬。 他抬眼看向温素,试图在她脸上找到一丝羞涩。 结果温素眼神连点波澜都没有,甚至还带了点“你怎么这么磨叽”的嫌弃,催促:“磨蹭什么?等血流干了,你这身板儿就只能当腊肉挂起来了。” “……” 裴云铮低笑一声,耳根微热,利索地褪去了长裤。 温素走近了,半跪在炕上。 “忍着。” 她先是几枚银针扎在伤口周围的“血海”、“委中”几处大穴上,利用中医截脉的手法止血镇痛。 然后,剪刀落下,剜去腐肉。 “唔……” 裴云峥死死抓着身下的草席,愣是一声没吭。 温素的手指纤细微凉,为了固定伤口缝合,不得不按在他滚烫的大腿内侧。 那一冷一热的触感,在剧痛中炸开,顺着神经末梢直冲天灵盖。 裴云铮垂眸,看着面前这个低着头的女人。 她离得太近了,近到他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皂角香,能看到她因为用力而微微抿起的红唇。 “好了。” 最后一针缝完,温素剪断线头,打了个结。 她直起腰,擦了擦额头的汗,看着缝合处,满意地点点头: “手艺还在,缝得挺平整。” 裴云铮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虚脱地靠在墙上,声音暗哑: “多谢。” 温素收拾着带血的衣服,头也不回:“谢什么?医药费、手术费、精神损失费,你有钱吗?” 裴云铮摸了摸空荡荡的口袋,苦笑一声。 他的钱和证件都在另一件外套里,为了引开敌人早就扔了。 “没钱。”他坦诚道,“命有一条。” 温素转过身,似笑非笑地看着他:“命我要了没用。既然没钱……” 她目光在他那身肌肉上转了一圈,眼神里透着股精明的算计: “看你这身板儿,也是个干活的好手。正好我这老宅子缺个挑水劈柴、看家护院的。你也答应过我救了你就留下来当长工,什么时候还清了恩情什么时候走。” “行。”裴云铮答应得干脆,“但我总得报个号。我叫……郑云。” 这是组织给他准备的假身份,本来就是以防遇到什么意外情况备着的,没想到用在这儿了。 “郑云?” “我叫温素。”她淡淡回了一句,“以后这院里我说了算,懂吗?” “温素?!” 这个名字……太耳熟了。 家里那个老爷子硬塞给他的媳妇,好像也叫温素? 但他那个媳妇,据说是个娇小姐,性格唯唯诺诺,说话都不敢大声,是个连只鸡都不敢杀的主儿,而且听说身体不好,动不动就晕倒。 而眼前这个女人呢? 在这穷乡僻壤的桃花村,敢在深更半夜把他这种危险分子拖回家,这一手剜肉缝针的手段,比军医都利索…… 这能是一个人? 绝不可能。 裴云铮在心里自嘲地笑了一声,天下同名同姓的人多了去了。 他那个便宜媳妇,这会儿估计正在裴家哭鼻子,或者已经拿着他的抚恤金改嫁了吧? “怎么?名字不好听?”温素见他发愣,挑眉问了一句。 “没。” 裴云铮压下心头的异样,抬起眼皮: “好名字,人如其名,素净,有本事。掌柜的,以后我就跟你混了。” 第5章 趁我不在家,家里进人了? 接下来的几天,桃花村的日子风平浪静,但这破败的青砖老宅里,却是别有一番景象。 裴云铮这人,骨头硬,哪怕伤成那样,也不是个能在炕上老实躺得住的主儿。 天刚蒙蒙亮,温素一睁眼,就听见院子里有动静。 推门一看,这男人正拄着根木棍,在那儿艰难地把院角的一堆烂木头往墙根底下挪。他那张脸还惨白着,额头上全是虚汗,走一步喘三口,大腿上的伤因为用力,纱布隐隐渗出了红。 但他愣是一声不吭,那股子倔劲儿,跟头顺毛驴似的。 看见温素披着衣裳出来,他动作一僵,立马把手里的木头一扔,手捂着胸口,眉头微蹙,眼神里透着几分做错事的局促: “温大夫,醒了?我……咳咳,我就想活动活动,这躺得骨头都酥了。” 温素抱胸靠在门框上,目光在他那因为喘息而起伏剧烈的胸肌上扫了一圈。 心里暗骂了一句:这身子骨是真抗造。 嘴上却是不饶人: “嫌命长直说。伤口刚缝合好,你是想让它再崩开一次,好让我练练手艺?我那药可是挺贵的,费了还得加钱。” 裴云铮看着她那副管家婆的架势,声音虚飘飘的,透着股子无可奈何的服软: “我这不是怕你觉得我这闲饭吃得亏心吗?我是长工,哪有看着主家忙活,自己在炕上挺尸的道理?” “闭嘴吧你,少给我添乱就是帮忙了。” 温素走过去,虽然一脸嫌弃,还是伸手扶了他一把,“回屋躺着去!再让我看见你乱动,晚上的药我给你加倍放黄连!” 裴云铮没敢造次,老老实实地被她扶回了屋。 安顿好这个不省心的病号,温素给他留了两个杂面馒头和一碗温水,自己背起药篓出了门。 这大雪封山,正是挖冬药的好时候。 温素凭着经验,专往那背阴、潮湿的灌木丛里钻。运气不错,除了之前的重楼,她又在一棵枯死的老松树根底下,刨出了几株野生天麻。 这玩意儿那是补脑祛风的圣药,在这个年代,送到县城药铺就是硬通货。 又过了大半个月,逢集。 温素起了个大早,换了身干净利索的衣裳,把这两天炮制好的药材用油纸包得严严实实。 “你要进城?” 炕上的裴云铮听见动静,撑着身子坐了起来,经过这段时间的调养,他眼神清明了不少,只是那一身的伤让他此时看着有些病弱。 “嗯,去把药材卖了,换点米面,顺便买点像样的工具。”温素把围巾围好,“你在家看好门,饿了锅里有贴饼子,药在炉子上温着。” 裴云铮眉头一皱,下意识就要掀被子:“我陪你去。世道乱,你一个姑娘家……” “打住。” 温素伸手按住他的肩膀,把他硬生生按回了被窝,“就你这走一步喘三喘的德行,遇到流氓是你保护我,还是我背着你跑?” 裴云铮:“……” 他堂堂七尺男儿,什么时候被人嫌弃成累赘了? “老实待着。”温素拍了拍被角,像哄小孩似的,“回来给你带肉包子。” 说完,她背起背篓,头也不回地走了。 温素搭着村口老把式的牛车,晃悠了两个钟头,到了县城。 这年头的县城,灰扑扑的,但胜在人多,透着股子勃勃生机。 她没急着去供销社,而是拐进了一条巷子,直奔老字号药铺“仁心堂”。 “掌柜的,收货吗?” 温素把背篓往柜台上一放,动作利落。 那掌柜是个戴着老花镜的老头,本来还在打瞌睡,漫不经心地掀开油纸一角。 只一眼,老头的眼睛就直了。 “豁!好东西啊!” 他捏起一块天麻,放在鼻子底下闻了闻,又看了看断面,“这是冬麻?这成色,姑娘,行家啊!” 温素神色淡淡:“您给个实诚价。” 掌柜的眼珠子转了转,看温素是个年轻姑娘,便起了杀价的心思。 “姑娘,东西是好东西,但这年头药材不好卖啊。这样吧,我吃点亏,这一篓子,给你三十块。” 三十块? 这要是换个不懂行的村姑,估计乐得鼻涕泡都出来了。但这在温素眼里,简直是明抢。 温素冷笑一声,二话不说,伸手就把药材往回揽,作势要走。 “哎哎哎!别走啊!”掌柜的急了,赶紧拦住,“价格好商量嘛!你这脾气怎么这么急?” 温素停下动作,指着那天麻说道: “掌柜的,别拿我当棒槌。这天麻是冬至后挖的‘冬麻’,质地坚实沉重,断面明亮无空心,那是上上品。若是开了春挖的‘春麻’,那是空的,不值钱。还有这黄精,我可是九蒸九晒处理过的,药性最足。” 她顿了顿,报出一个数字:“六十。少一分我不卖,我去省城卖,还能多赚二十。” 掌柜的冷汗都下来了。 得,遇上懂行的祖宗了。 “行行行!六十就六十!我要了,以后有好货您还送来!” 掌柜的咬牙切齿地数了六张大团结递过来。 温素接过钱,当面点清,揣进兜里,脸上这才露出一丝笑意。 揣着巨款,温素腰杆子硬了,直奔供销社。 米面油盐、手术剪、镊子、酒精、纱布……温素买东西讲究快准狠,不一会儿背篓就满了。 她要在桃花村立个招牌,当个正儿八经的赤脚医生,就得把架势拉足了。 桃花村。 那座破败的老宅里,静悄悄的。 郑云正靠在炕头,脑子里复盘那天基地的爆炸案,推演内鬼的身份。 突然,他的耳朵动了动。 有人。 脚步声很轻,频率极快,落地无声。 绝对不是温素,也不是村里那些咋咋呼呼的村民。 紧接着,破旧的门板上传来了几声极有节奏的轻响。 “笃、笃笃。” 三长两短。 第6章 听说我媳妇卷款跑路了? 三声极轻的叩击声,敲在糊着旧报纸的窗棂上。 确认安全后,裴云峥才沉沉地吐出两个字: “进来。” 后窗那两扇摇摇欲坠的木框被轻轻推开,一道黑影利索地翻身而入,落地无声,像只轻盈的狸猫。 来人头上裹着块脏得看不出颜色的白羊肚手巾,身上穿着件打了补丁的旧棉袄,肩上还挎着个货郎担子,看着跟这十里八乡走街串巷换针头线脑的货郎没两样。 可他一抬头,那双精光四射的眼睛就暴露了他的身份。 “裴工!” 小赵一见炕上那个脸色苍白、胡茬青黑的男人,眼圈瞬间就红了,声音压得极低,带着颤音:“您果然还活着!” “行了,收起那副娘们儿唧唧的样。” 裴云铮撑着炕沿坐直了身子,虽然动作还有些迟缓:“老子命硬,阎王爷嫌我太闹腾,不收。” 小赵抹了一把脸,吸了吸鼻子,迅速恢复了干练的模样:“裴工,情况都在您的预料之中。现场伪装得很成功,那具替身尸体已经烧焦了,内鬼现在应该确信您已经‘牺牲’。” “首长的意思是这样。”小赵神色凝重,“现在敌在暗我在明,既然您受了重伤,不如将计就计,彻底‘消失’一段时间。等伤养好了,咱们再来个瓮中捉鳖。” 说着,小赵从贴身的内衣口袋里小心翼翼地掏出一个油纸包,双手递了过去。 “这是您可以用的东西。除了急需的消炎药,还有这几样——空白介绍信、盖了章的复员证明。” 裴云铮接过油纸包,修长的手指捻起那张介绍信。 那是一张在这个年代行走天下的“护身符”,上面盖着鲜红的公章,而姓名那一栏,还是空的。 他拿起旁边温素用来记账的半截铅笔,没有丝毫犹豫,在姓名栏上工整有力地写下了两个字——郑云。 看着这两个字,裴云铮长出了一口气。 有了这张纸,从法律和档案上来说,“裴云铮”已经是个死人,而“郑云”成了这世上活生生的人。 “小赵,记住了。”他将介绍信和那些证明材料贴身收进最里面的口袋,眼神深邃,“从今天起,这世上没有裴云铮,只有桃花村的长工,郑云。” “是!”小赵下意识地立正,随即又放松下来,想起什么似的,表情变得有些古怪,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有屁快放。”郑云皱眉。 “那个……郑哥,还有个事儿得跟您汇报,是关于您京城那个家的。”小赵挠了挠头,似乎在组织语言,“您牺牲的消息传回去,家里闹翻天了。” 郑云神色淡淡:“意料之中。” “主要这回闹事的主角,是您那个……没见过面的媳妇,温素。” 听到这个名字,郑云脑海里浮现出老爷子信里描述的形象:性格温吞,胆子小,说话都不敢大声,是个标准的受气包。 他叹了口气,心里涌起一股愧疚:“她受委屈了?要是实在过不下去,你回头想办法给她送点钱,让她改嫁吧,别耽误人家。” “改嫁?受委屈?” 小赵眼睛瞪得溜圆,像是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哥,您是不知道!这嫂子可不是一般人!听说大嫂和继婆婆要吞您的抚恤金,还要把她卖给傻子换彩礼。结果嫂子当场发飙!” 小赵说得眉飞色舞,连比划带说:“听说嫂子拿着您的五百块抚恤金,当众宣布跟裴家断绝关系,卷铺盖回娘家了!” “首长听了这事儿都乐了,拍着桌子夸了一句:‘这丫头有血性!这才是咱们部队的家属!’” 郑云愣住了。 发飙?断绝关系? 这哪里是那个唯唯诺诺的受气包?这分明是个刚烈的小辣椒啊! 不知为何,听到这个“噩耗”,他心里反而松了一块大石头。他原本还担心自己这一“死”,那个柔弱的妻子会被裴家那帮人吃得骨头都不剩。现在看来,她不仅自保能力强,还顺带帮自己出了一口恶气。 既然她拿了钱跑了,有了安身立命的本钱,那自己也就没什么后顾之忧了。 “跑了挺好。” 郑云靠在墙上,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语气里带着几分赞赏,“那种狼窝,守着才是傻子。那五百块钱,就当是我给她的赔偿吧。” 就在这时,院子外头突然传来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那脚步声踩在积雪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越来越近,而且直奔堂屋而来。 郑云神色骤变,耳朵动了动:“不好,她回来了!怎么这么快?” “快走!别让她撞见!”郑云低喝一声。 “药我留桌上了!您保重!” 小赵反应极快,抓起地上的货郎担子,翻窗而出,顺着后院的墙根,几个起落就消失了。 屋里瞬间恢复了死寂。 但桌上那个装着消炎药的瓶子还没来得及收起来,而且屋里刚才进了冷风,温度明显降了不少。以温素的敏锐,进屋肯定会起疑。 一旦她怀疑这屋里藏了人,自己的身份就很难解释清楚。 郑云看了一眼那扇正在被推开的木门,眼神一狠。 为了掩护身份,只能用苦肉计了。 他咬了咬牙,在那一瞬间,做出了一个极为大胆的举动—— 他猛地伸手去够桌边的一个水碗,半个身子探出炕沿,然后撤掉了腰腹的核心力量,任由自己那一百多斤的身躯重重地摔向地面。 “咣当!” 一声闷响。 紧接着是瓷碗摔碎的声音。 温素刚一脚迈进门槛,就听见里屋传来这惊天动地的一声。 她心里一紧,把手里的背篓往地上一扔,几步冲进屋里:“怎么了?!进贼了还是房子塌了?” 只见那破旧的土炕下,那个原本该老实挺尸的男人,此刻正极其狼狈地趴在地上。 他一只手死死扣着地面,似乎想撑起身子,但那条受了重伤的大腿此刻正扭曲着,看着触目惊心。 “你……” 温素气得脑仁疼,冲过去一把扶住他的胳膊,“你是嫌命太长,还是嫌我的药不要钱?伤成这样你乱动什么!” 郑云满头冷汗,这回是真的疼。 刚才那一摔,伤口肯定是崩开了,那种皮肉撕裂的痛楚顺着神经直冲天灵盖。 他抬起头,那张平日里冷硬的脸上,此刻写满了“虚弱”和“无辜”。他指了指地上的水碗碎片,声音哑得像破风箱: “那个……我看水碗在桌边要掉了,想去扶一下。” 第7章 别挡路,我是来救人的 这演技,配上那一脑门的冷汗,简直天衣无缝。 温素看着他这副惨样,到了嘴边的骂声硬是咽了回去,化作了一声恨铁不成钢的叹息。 “您可真行,为了个碗,连腿都不要了?这要是骨头再错位,你就等着当瘸子吧!”她嘴上不饶人,动作却不慢。温素深吸一口气,弯下腰,一手揽住他的腰,一手架起他的胳膊。 “起!” 温素虽然看着瘦,但常年干活加上练过几手,力气不小。随着两人的靠近,一股子冷冽的风雪气混着温素身上淡淡的皂角香,直往郑云鼻子里钻。 郑云大半个身子压在她身上,鼻尖几乎擦过她的脖颈,这种突如其来的亲密接触,让从未近过女色的他浑身一僵,耳根子竟有些发烫。 “嘶……”被扔回炕上的一瞬间,郑云倒吸一口凉气。 温素二话不说,直接上手扒了他的裤子。 “别……”郑云下意识地伸手一挡。 “怎么了?我是大夫,在我眼里你就跟那案板上的肉没区别!” 温素一巴掌拍开他的手,“麻利点!刚才这一摔,要是把里头的线给崩断了,还得重新缝!” 裤管一卷,果然,伤口裂开了,血肉模糊。 温素眉头紧锁,嘴里“啧”了一声,转身去拿剪刀和酒精:“忍着点,没麻药,酒精洗伤口,那滋味儿够你喝一壶的。” 说完,她拿着棉球蘸满了酒精,毫不客气地直接按了上去。 “嗯……” 郑云闷哼一声,浑身肌肉瞬间绷得像块铁板,脖子上的青筋突突直跳。但他硬是咬紧了后槽牙,一声没吭。 他低头看着正全神贯注给他处理伤口的女人。 她的侧脸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专注,长睫毛像两把小刷子,因为生气而微微抿起的嘴唇透着一股子倔强。 郑云心里突然冒出一个念头: 同样是叫温素,眼前这个救命恩人,又辣又飒。 “看什么看?没见过美女啊?” 温素头都没抬,手里动作利索地打了个结,“再看收你挂号费。” 郑云松了一口气,整个人虚脱地靠在墙上,嘴角却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 “看掌柜的心善。得,我这条命算是彻底卖给您了。从今儿起,我就是您这老宅的长工。您指东,我不往西。” 这一次,不再是试探,而是承诺。 “卖身?” 温素终于处理完伤口,直起腰,擦了擦手上的血迹。 她从怀里掏出一叠大团结,在他面前晃了晃,脸上露出一抹狡黠的笑: “想给我当长工,还得看你能不能干活。不过今天姑奶奶心情好,药材卖了个好价钱。为了庆祝,也为了庆祝你没把自己摔死,今晚吃肉包子!” 她指了指桌上的油纸包:“国营饭店刚出锅的,皮薄馅大。” 郑云看着那白胖胖的包子,肚子很没出息地叫了一声。 他笑得眉眼舒展,那是卸下千斤重担后的轻松:“行,听掌柜的。” 屋里的气氛难得的温馨起来。两人就着热水,一人手里捧着个大肉包子,在这破旧的屋里吃得津津有味。 郑云摸了摸胸口那张写着名字的介绍信,看着对面吃得脸颊鼓鼓的温素,心里前所未有的踏实。 然而,这份宁静并没有持续太久。 “滋——滋滋——” 村口的大喇叭突然发出了一阵刺耳的电流声,紧接着,村支书焦急嘶哑的吼声传遍了整个桃花村: “社员同志们注意了!各位社员注意了!谁家有去县城的路子?我家老娘突然晕倒了,嘴歪眼斜,动弹不得啊!谁能帮忙送去县医院?大队给记满工分!救命啊!” 温素正咬着包子,动作猛地一顿。 嘴歪眼斜?动弹不得? 这是典型的中风前兆! 她咽下嘴里的包子,眼神瞬间变了。 大雪封山,拖拉机根本开不出去,要是靠人力抬去县医院,起码得四个小时。对于中风病人来说,这四个小时就是鬼门关,送到了也是半身不遂。 “怎么了?”郑云察觉到她身上的气场变了。 温素把剩下的半个包子往桌上一放,随手抓起旁边的针灸包,语气严肃而急促: “这病等不得,送医院肯定来不及。你在家老实待着,哪也别去,我去看看!” 那是医生的本能。 说完,她头也没回,一掀门帘,义无反顾地冲出了家门。 风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温素裹紧了围巾,深一脚浅一脚地往村支书王满囤家跑。 还没进院子,就听见屋里传来一阵阵哭天抢地的动静:“娘啊!您可不能走啊!您要是走了,儿子可怎么活啊!” 院门口围满了看热闹的社员,一个个缩着脖子,跺着脚,脸上带着几分看绝户的同情。 “唉,这老太太怕是不行了。刚才看着眼珠子都翻白了。” “这大雪封山的,拖拉机都趴窝了,送不去县里,这就是等死啊。” “造孽哟,王支书是个孝子,这下天都要塌了。” 温素拨开人群,还没迈进门槛,一道刺耳的男声就迎面砸了过来:“去去去!哪儿来的野丫头跟着裹乱?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界儿,是你这种扫把星能来的吗?” 说话的正是温素的大舅,村里的会计林有德。 他穿着件厚实的黑棉袄,背着手站在门口维持秩序,那一脸的横肉随着说话一颤一颤的。自从温素上次把他二弟一家赶出老宅,他对这个外甥女就是恨得牙痒痒,正愁没处撒气呢,没想到这丫头自己撞枪口上来了。 温素停下脚步,冷冷地瞥了他一眼:“我是来救人的。让开。” “救人?” 林有德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扯着嗓子喊道:“大伙儿听听!这丫头片子说她是来救人的!你当自己是谁?华佗在世?还是观音菩萨?别以为在京城待了几天就成精了,那是中风!连村里卫生院的医生都摇头,你能治?” 周围的村民也跟着指指点点。 “就是啊,温家这丫头才多大?怕是连草药都认不全吧?” “别是来添乱的吧,这时候那是人命关天的事儿。” 第8章 想让你娘活命,就让他们闭嘴 在他们眼里,温素就是个没人管的野丫头,今天居然敢拎着个破包来支书家“捣乱”。 温素连眼皮都没抬一下,根本没看那个名义上的大舅,而是看向旁边早已急得六神无主、满头大汗的村支书王满囤。 “想让你娘活命,就让他们闭嘴,让我进去!” 这一嗓子,温素没留余力,声音清亮、冷冽,带着一股平日里那个唯唯诺诺的温素绝不可能有的威慑力。 王满囤被这一吼,浑身一激灵,他看着温素那双沉静得甚至有些吓人的眼睛,那一瞬间,他竟然忘了这是村里那个受气包,只觉得如果不听她的,自己会后悔一辈子。 “林有德,你让开!”王满囤红着眼吼了一句,一把推开了还在喋喋不休的林有德,“温素,你要是能救俺娘,以后我在村里护着你!” 林有德被推得一个趔趄,差点摔在门槛上,气得脸红脖子粗,跳着脚骂:“行!王满囤你行!我就看着这死丫头怎么把活人治死!到时候别怪我没拦着!” 温素没理会身后的叫骂,快步跨进里屋。 屋里光线昏暗,一股陈旧的烟火味夹杂着老人特有的体味。炕上,王老太正平躺着,正如温素预料的那样——情况危急。 老太太双目紧闭,牙关咬得死紧,那张满是褶子的脸此刻涨成了可怕的青紫色,喉咙里像是卡了一口浓痰,发出风箱破损般的“呼噜”声,胸口剧烈起伏,却只有出气没进气。 这是典型的中风“闭证”,而且是阳闭,热毒攻心,痰迷心窍。 温素伸手一搭脉,脉象弦劲有力,如同紧绷的琴弦。如果不立刻泄压,这点脑出血很快就会变成大面积崩裂。 “拿酒来!最烈的酒!再拿根蜡烛!”温素头也不回地喊道,动作利落地打开了那个旧布包。 她迅速从布包里掏出一枚寒光闪闪的三棱针。 这针比平时纳鞋底的针还要粗,看着有些渗人。 “温素,这……这么粗的针?”王满囤媳妇在一旁吓得捂住了嘴,腿都软了。 “别废话,点灯!” 温素此时已经顾不上礼貌。她将三棱针在火苗上快速燎过,又用蘸了烈酒的棉球在老太太的手指尖狠狠擦拭。 现在的每一秒,都是在和阎王爷抢时间。 她一把抓起老太太如同枯枝般的左手,捏住大拇指,指尖充血的一瞬间,温素手起针落。 “噗”的一下,针尖刺破了少商穴。 紧接着是商阳、中冲、关冲、少冲…… 没有丝毫犹豫,温素动作快得让人眼花缭乱。十个指尖的“十宣穴”,全部被刺破。 “挤!”温素低喝一声,不再是一个人操作,她用力挤压着老太太的指尖。 一滴滴黑紫色的血珠子顺着指尖冒了出来。那血色深得发黑,看着有些触目惊心。 屋里静得可怕,连门外原本还在骂骂咧咧的林有德也伸长了脖子往里瞅,不敢出大声,生怕真出了人命赖他刚才拦路。 一滴,两滴,三滴…… 温素的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顺着脸颊滑落,滴在炕沿上。她顾不上擦,又捏住老太太的耳垂,再次刺了下去。 这种放血疗法,原理并不玄乎,就是通过末梢放血,强行降低颅内压,给大脑争取一线生机。 大约过了两三分钟,就在所有人都觉得这血淋淋的场面有些绝望时—— “咕噜……” 炕上的老太太喉咙里突然发出一声浑浊的吞咽声。 紧接着,那口一直卡在胸口的气,像是终于通了。老太太胸口的起伏平缓了下来,脸上那吓人的青紫色开始肉眼可见地消退,慢慢转为一种病态的潮红。 “娘!娘你咋样了?”王满囤扑通一声跪在炕边,带着哭腔喊道。 老太太并没有睁眼,嘴角依然歪斜着,口角流着口水,显然神智还不清醒。 温素此时像是脱了力一般,身子晃了晃,扶着炕沿才勉强站稳。她脸色有些苍白,那是高度精神集中后的虚脱。 她看着还要去摇晃老太太的王满囤,严肃地制止道:“别动她!千万别摇晃!” “温家丫头,俺娘她……她咋还没醒啊?”王满囤看着虽然脸色好转但依然昏迷的老娘,心里没底,称呼也从刚才的“温素”变成了稍微亲近点的“温家丫头”。 温素擦了一把汗,声音虽然疲惫,但字字都很清晰:“支书,我是医生,不是神仙。我刚才那一针,只是把那口要命的气给吊住了,把脑子里的血给泄了压,没让血管爆得更厉害。” 她指了指窗外:“现在的路雪停了,能走了。必须立刻、马上找拖拉机送县医院!晚了,神仙难救!” 这才是现实。中医急救能保命,但后续的治疗、护理,必须依靠医院。 这时,门口传来一声冷笑。 林有德见老太太没死,但也没醒,心里的恐惧散去,那股子刻薄劲儿又上来了。他这人最见不得外甥女出风头,更怕她真有了本事脱离掌控。 他抱着胳膊,倚在门框上阴阳怪气地说:“哟,刚才牛皮吹得震天响,我还当是一针下去就能下地干活呢。折腾了半天,弄得满炕是血,不还是得送医院?装神弄鬼的,我看就是瞎猫碰上死耗子,白折腾人老太太!” 王满囤媳妇有些尴尬地看了看温素,想帮腔又不太敢得罪林有德。 温素正在收拾针包,听到这话,她动作顿了一下。 她慢慢转过身,那双因为疲惫而略显充血的眼睛,冷冷地盯着林有德。 “大舅,你听好了。” 温素的声音不大,她并不感到愤怒。 “我不扎这一针,她撑不到拖拉机发动,就会死在半道上。你要是不信,下次你中风的时候,可以试试不扎针直接送去县城,看看能不能活到医院门口。” “你——!你咒我?!”林有德气得跳脚,指着温素就要冲过来,“反了天了你这死丫头!” “林有德你干啥!”王满囤猛地站起来,挡在温素面前,一脸怒容,“这是俺娘的救命恩人!你再动手动脚试试?” 林有德的手僵在半空,脸色青一阵白一阵。 温素看都没再看他一眼,拿起自己的东西,转头对王满囤冷静地吩咐:“别磨蹭了,找床厚被子把人裹严实,平着抬,头别乱动。快去!” 第9章 这一夜,漫长的等待 拖拉机的轰鸣声已经被风雪吞没,村子里静得只剩下偶尔被积雪压断树枝的“咔嚓”声。 温素拖着灌了铅似的双腿,推开了老宅厚重的木门。 屋里光线昏暗,却暖意融融。 郑云没睡。他坐在炕边的小马扎上,手里拿着火钳,正在拨弄面前的炭盆。 火盆上的铁丝网架着两个下午吃剩下的肉包子,被炭火烤得两面焦黄,滋滋地往外冒着油星,那股霸道的肉香味儿在不大的屋子里横冲直撞。 见温素进来,郑云抬起眼皮,目光在她那张惨白得毫无血色的脸上停了一瞬。 “回来了?” 声音低沉,带着几分探究:“广播里喊得那么急,人怎么样了?” “送去县医院了。” 温素关上门,挡住了外面的寒风,整个人像是卸了劲儿,声音哑得厉害,“能不能活,看命。” 郑云点了点头,没再多问。他伸手捏起那个烤得最热乎的包子,在手里左右倒了两下散热,然后递到了她面前:“先吃口东西,暖暖胃。” 温素确实饿得胃疼,接过来咬了一口。面皮酥脆,肉馅鲜美,热乎气顺着喉咙滚进胃里,整个人才算是活了过来。 可就在她准备把剩下的往嘴里送时,那只拿着包子的手却不受控制地剧烈抖动起来。她越想用力握住,手指反而痉挛得越厉害,连带着包子里的热油都溅了出来,烫得手背发红。 郑云眼神一凝,这手抖得不正常。 一只宽大滚烫的手掌突然伸过来,一把攥住了她的手腕,阻止了那无法控制的颤抖。 “怎么回事?” 郑云眉头紧锁,掌心的粗茧磨砺着她细腻的皮肤:“吓着了?还是外头有人欺负你?” 温素下意识想抽回手,却没抽动。 “没被欺负。” 温素垂下眼帘,看着自己不争气的手,深吸了一口气:“刚才情况急,我给老太太施了针,都是救命的穴位,精神绷太紧,脱力了。” “施针?” 郑云盯着温素,语气变得有些复杂:“你给治的?那万一……” “万一人没救回来,我就成了杀人犯,唾沫星子能把我淹死。”温素抢过话头,抬头迎上他的目光,眼神里透着股倔劲,“你是想说这个吧?” 郑云看着她那双眼睛,到了嘴边的说教突然就说不出口了。 “我是想说,”郑云手上的力道慢慢松了,却没放开,而是顺势用大拇指在她手腕轻轻按揉了两下,帮她缓解着痉挛,“你胆子是真大。” 那语气里没讽刺,反倒多了几分无可奈何的欣赏。 温素感受着手腕上传来的温热力度,心里的那根弦松了一些。 “温掌柜。” 郑云忽然开口,声音平稳沉静,“既然咱们要在一个屋檐下过日子,有些底,我觉得还是得给你交一下。免得你觉得救了个麻烦回来,心里不踏实。” 温素嘴里嚼着包子,有些意外地看着他。 “我是省城人,前些年一直在运输队跑长途。” 郑云看着火盆里跳动的火苗,开始编织那个早就在脑子里过了一百遍的“合理身份”: “这行当你知道,天南地北地跑,见得多,也容易惹事,所以练了几手防身的功夫。这回出来,是帮家里去北边寻个失散多年的亲戚。为了赶时间,我抄了近道走老林子,结果点背,撞上了狼群。” 他转过头,目光坦诚地看着温素:“你也看见了,我那一身伤就是这么来的。我不是逃犯,身家清白,绝不给你招灾。” 这番话逻辑严丝合缝,既解释了他为什么一身肌肉,也解释了那一身惨烈伤口的原因。 温素咽下最后一口包子,似笑非笑地瞥了他一眼:“跑运输的?那留下来给我当长工刚好合适。” …… 这一夜,温素睡得并不踏实。 梦里全是王支书老娘那张歪斜的脸,还有周围村民指指点点的声音,直到天快亮时,她才迷迷糊糊睡去。 然而,这短暂的安宁很快就被打破了。 “砰!砰!砰!” 一阵急促且粗暴的砸门声,像惊雷一样在清晨的院子里炸响,震得窗棂上的尘土簌簌往下掉。 “温素!温素你个死丫头给我滚出来!” 紧接着,是一道尖锐且充满恶意的男声,在清冷的早晨传得老远。 温素猛地睁开眼,眼底闪过一丝寒光。 这声音她太熟了——她的大舅,林有德。 外屋,郑云显然也醒了。 温素披上棉袄推门出去时,郑云正拄着那根木棍站在堂屋门口,脸色阴沉地盯着大门方向。 “找茬的?”郑云回头看了她一眼,眉峰微挑。 “嗯,欠收拾的。”温素冷笑一声,一边系扣子一边往外走,“你在屋里待着,别崩了伤口。” “那不行。”郑云跟在她身后,脚步虽慢却稳,语气里带着自己没有觉察到的护短,“我是长工,拿了工钱就得干活,哪有让东家挡枪的道理。” 温素没拦他,两人一前一后走到院门口。 温素一把拉开门栓,“哐当”一声打开了大门。 门口站着的不光是林有德,还有几个平时跟他走得近的闲汉,甚至还有几个爱看热闹的长舌妇,显然是有备而来。 林有德穿着件厚实的黑棉袄,双手揣在袖筒里,一脸的横肉。见门开了,他先是愣了一下,随即摆出一副长辈教训晚辈的架势,唾沫星子横飞: “好你个温素!日上三竿了还不起床!你知不知道你闯大祸了!” 温素抱着胳膊倚在门框上,凉凉地看着他:“大清早的,大舅是吃饱了撑的来我家唱大戏?我闯什么祸了?” “你还装!” 林有德指着温素的鼻子,眼睛瞪得铜铃大:“昨晚王支书家那事儿,全村都传遍了!你一个连行医资格证都没有的黄毛丫头,竟然敢给老太太扎针?那是中风!连县医院的大夫都不敢打包票,你凭什么敢动?” 他说着,脸上露出一抹幸灾乐祸的阴笑:“我可是听说了,昨晚拖拉机刚出村口,老太太就不行了!现在村里都在议论,说是你那一针把人给扎死的!你是杀人犯!” 此话一出,周围看热闹的人群顿时一片哗然。 “天哪,老太太真没了?” “我就说这丫头胆大包天,这下好了,要吃枪子儿了!” 林有德见舆论造起来了,更是得意,一步跨上台阶,就要往院子里闯: “杀人偿命!今儿个我就代表村委会,把你这破宅子给封了!把你抓去公社问罪!” 就在他那只脏手快要碰到温素肩膀的时候—— 一只大手横空伸出,像把铁钳一样,死死扣住了林有德的手腕。 “啊!” 林有德惨叫一声,感觉手腕都要被捏碎了。他抬头一看,只见温素身后不知何时站了个高大的男人。 这男人穿着一身旧棉袄,虽然脸上带着病容,但那双眼睛却像狼一样凶狠,正居高临下地盯着他。 “你是谁?!”林有德吓了一跳,色厉内荏地喊道,“好啊温素!你个不守妇道的寡妇!家里竟然藏野男人!” 第10章 那是全村的福气啊! “嘴巴放干净点。” 郑云手上一用力,疼得林有德冷汗直流,身子不得不弯成了虾米。 郑云的声音不大,却透着股让人胆寒的冷意:“我是温掌柜请的长工,签了契约的。你要是再敢对东家动手动脚,或者嘴里再喷粪,我不介意让你残废。” “长工?”林有德疼得直吸凉气,却像是抓住了什么把柄,大声嚷嚷,“我看是姘头吧!大家快看啊!温素搞破鞋!这可是流氓罪!要浸猪笼的!” “突突突——”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拖拉机声从巷子口传来,打破了林有德的叫嚣。 紧接着,一个满身风雪、眼圈乌黑的身影从尚未停稳的拖拉机斗里跳了下来,踉踉跄跄地往这边跑。 正是去县里送医一整宿没合眼的村支书,王满囤。 林有德一见支书回来了,顿时像见到了救星,顾不上手疼,拼命挣扎着喊道: “支书!支书你可回来了!我帮你把杀人凶手抓住了!就是这丫头害死了老婶子!而且她还搞破鞋,私藏野男人!赶紧把她抓起来枪毙!” 他喊得声嘶力竭,一脸的邀功相。 王满囤气喘吁吁地冲进人群,因为跑得太急,帽子都歪了。他听到林有德的话,先是一愣,随即那张布满红血丝的脸上涌上一股暴怒。 “啪!” 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扇在了林有德的脸上。 这一下用了死力气,直接把林有德扇得原地转了个圈,半边脸瞬间肿了起来。 林有德捂着脸,整个人都懵了:“支……支书?你打我干啥?我是帮你抓凶手啊!” “抓你奶奶个腿!” 一向稳重的王支书爆了句粗口,一把推开挡路的林有德,大步走到温素面前。 就在所有人震惊的目光中,这个在村里说一不二的汉子,竟然对着温素深深地鞠了一躬,声音哽咽: “温素啊!叔……叔谢谢你啊!” “县医院的专家说了,多亏了你昨晚的出手相救!不仅把命吊住了,还护住了脑子里的血管。要是没有你,我娘就算送到医院,人也没了!” “你是我们老王家的救命恩人啊!” 这一番话,像是一记重锤,狠狠砸在林有德的心口上。 “救……救活了?” 林有德捂着肿起的脸,眼珠子差点瞪出来,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温素站在台阶上,看着刚才还不可一世、此刻却面如死灰的大舅,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笑。 “大舅,听清楚了吗?” 她慢条斯理地把玩着手里的银针,“专家说了,我是救命恩人。怎么到你嘴里,就成杀人凶手了?你这是盼着王家奶奶死呢,还是盼着我死?” 郑云适时地松开手,嫌弃地拍了拍掌心,冷冷补了一刀: “造谣诽谤,还得加一条——意图谋害村干部家属。” 林有德两腿一软,一屁股瘫坐在了雪地里。 周围的社员们这会儿风向转得比谁都快。 刚才还指指点点说闲话的,这会儿一个个对着林有德啐唾沫: “林会计这事儿办得太缺德了!” “就是,再怎么说都是外甥女,连这种瞎话都编得出来。” “要我说,这就是报应!” 温素站在台阶上,看着林有德像过街老鼠一样缩在地上,心里那口恶气算是出了大半。但她知道,打蛇得打七寸,光是丢人还不够。 “大舅。” 温素居高临下地开口,声音清冷,“既然误会解开了,那咱们是不是该算算刚才的账了?你带着这么多人踹我家的门,还要给我扣‘流氓罪’的帽子,这精神损失费、误工费,还有这门板的修缮费,您看怎么算?” 林有德脸一绿:“都是一家人,谈钱多伤感情……” “刚才要把我抓去枪毙的时候,您可没把我当一家人。”温素寸步不让。 王满囤这会儿冷静了一些,他转头看向温素,眼神里满是感激和愧疚。他是个恩怨分明的汉子,知道今天这事儿确实委屈了人家姑娘。 “温素说得对!林有德,作为村干部,带头闹事,这也就是没出人命,要是真因为你出了事,我非撤了你的职不可!” 王满囤大手一挥,直接拍板:“罚你一个月的工分,补给温素!另外,当着全村人的面,给温素道歉!现在!” 林有德一听要扣工分,心疼得直哆嗦,那可是一个月的口粮啊!但在支书那要吃人的目光下,他哪里敢蹦半个“不”字? 他咬着牙,从雪地里爬起来,对着温素低下了那颗一直昂着的头,声音跟蚊子哼哼似的: “素素……是大舅不对,大舅猪油蒙了心,你别往心里去。” “大点声!没吃饭啊!”王满囤吼了一嗓子。 “对不起!我错了!”林有德闭着眼吼完这一嗓子,脸红得像猪肝,再也没脸待下去,捂着脸拨开人群,落荒而逃。 那几个跟着起哄的闲汉见势不妙,也早就溜得没影了。 院门口终于清净了不少。 处理完林有德,王满囤这才有心思打量起站在温素身后的那个男人。 “温素啊,这位是……”王满囤看着郑云,目光里带着几分审视,这年头,村里突然多出个大老爷们,还是个生面孔,确实敏感。 温素心里早有准备。 她大大方方地把郑云往前一让,介绍道:“支书叔,这是郑云,我前阵子进山采药救回来的。他是省城运输队的,路上遇了难,伤了腿,暂时走不了。我看他有把子力气,正好我这老宅缺个壮劳力,就让他留下来当个长工,干活抵医药费。” 郑云也很配合。 他收敛了刚才那股子凶煞气,虽然拄着棍,但腰杆挺得笔直,对着王满囤点了点头,语气不卑不亢: “支书好。给村里添麻烦了。” 王满囤上下打量了他两眼。 要是搁在平时,对外来人口肯定是要严查介绍信还要盘问半天的。但今天不一样,这人刚才可是帮着温素出头的,而且看这身板气质,虽然落魄,但不像是个偷鸡摸狗的二流子。 最重要的是,温素现在是他娘的救命恩人,恩人的面子,得给。 “行,既然是温素担保的,那就先住着吧。” 王满囤点了点头,算是给这件事定了性:“回头到大队部登个记,别让人说闲话。以后在村里要是遇到啥难处,直接来找我!” 温素心里的一块大石头总算落了地,脸上露出了一抹真心的笑:“谢谢支书叔。” “谢啥!该谢的是我!” 王满囤摆了摆手,看着温素那单薄的身板,心里有了计较,“丫头,你这一手医术可是真本事。咱们村卫生所正好缺个懂行的,回头我跟公社申请一下,看能不能给你弄个赤脚医生的名额。虽然工分不多,但好歹算个正经差事,也没人敢再随便欺负你。” 这可真是意外之喜! 有了“赤脚医生”的身份,她以后行医卖药就是名正言顺,谁也挑不出刺来。 “那就麻烦支书叔多费心了。”温素没推辞,大大方方地应承下来。 又寒暄了几句,王满囤惦记着还在医院的老娘,便急匆匆地走了。 围观的村民们见没热闹可看了,也三三两两地散去。不过走之前,大家看温素的眼神都变了,那是一种看着“活神仙”的敬畏和热切。 谁家没个头疼脑热的?这村里住了个能从阎王爷手里抢人的神医,那是全村的福气啊! 第11章 严冬里的春意 日历一页页撕下,转眼就进了腊月。 桃花村被几场大雪捂得严严实实,但这青砖老宅里,却像是提前过上了春天,透着一股子让人眼红的红火气。 院子里的积雪被扫得干干净净,新搭的两排木架上,密密麻麻地晾晒着切好的苍术、黄芪和陈皮。冷冽的寒风一吹,那股子特有的草药苦香混着灶房里飘出来的饭香,闻着就让人觉得心里踏实。 “咔嚓!” 一声脆响,打破了午后的宁静。 郑云穿着件单薄的旧线衣,手里抡着把磨得锃亮的斧头,正站在墙根底下劈柴。 他腿上的伤经过这一个月的调养,再加上温素那些不要钱似的汤药灌着,早就结了痂。虽说走路要是急了还能看出点微跛,但这劈柴挑水的活儿,他却是抢着干,拦都拦不住。 随着一声低喝,手起斧落。 坚硬的松木应声而裂,露出里面纹理清晰的新茬。 尽管是数九寒天,郑云的额头上还是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随着他抡臂、下腰的动作,那件洗得发白的线衣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背部贲张的肌肉线条。 温素掀开厚重的棉门帘从屋里出来,手里端着个搪瓷缸子,倚在门口看了好一会儿。 不得不承认,这男人干活的样子,确实赏心悦目。 “行了,郑云。” 温素看着他又要去拿下一块木头,忍不住出声,“你是怕我扣你工钱是怎么着?那腿才好利索几天啊,就这么折腾?歇会儿吧。” 郑云动作一顿,回过头。 此时的他,脸上那层病态的苍白早就退了个干净,取而代之的是健康的麦色,整个人看着精气神十足。 “闲不住。” 郑云把斧头往木墩上一剁,随手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大步走过来,“再说了,这一屋子的细粮和年货,我不干点活心里不踏实。” 他接过温素递来的红枣姜茶,也没嫌烫,仰头灌了一大口。热辣辣的姜汤顺着喉咙滚下去,浑身的毛孔都舒张开了。 “温掌柜持家有道,我这长工也得跟上不是?” 郑云把空缸子递回去,指尖不经意地擦过温素的手背。 “贫嘴。” 温素白了他一眼,耳根却有点热,“赶紧进屋,别吹了风又犯病。我有正经活儿派给你。” 两人一前一后进了屋。 屋里那是真的暖和,火墙烧得热乎乎的。最显眼的是墙角堆着的那一堆“战利品”。 这一个月,温素凭着一手炮制药材的绝活,把山里挖来的草药处理得品相极佳,卖给药铺换了不少钱。她囤货的瘾一上来,直接把老宅的米缸面缸都填满了,连过年的猪板油都熬了一大坛子。 “来,搭把手。” 温素指了指炕上放着的那个大簸箕,“今儿个要把这十斤山楂丸做出来。过年油水大,村里小孩容易积食,这玩意儿是硬通货,支书那边都预订了好几斤。” 郑云二话不说,脱鞋上炕,盘腿坐在了温素对面。 两人中间隔着个簸箕,温素负责把炒好的山楂粉、麦芽粉和神曲粉按比例混合,郑云则负责倒蜂蜜,然后用那双大得有点笨拙的手,帮着揉面团。 冬日的阳光透过窗户纸洒进来,照得屋里尘埃飞舞。 “水多了,再加点粉。”郑云低声提醒,顺手把旁边的面粉袋子递过去。 “哎,郑云。” 温素一边揉着手里的药团,一边随口问道,“我看你那伤也好得差不多了。等过了年,开了春雪化了,你有什么打算?是回省城,还是继续去找你那亲戚?” 郑云揉面的动作猛地一顿。 这一个月,是他这几年过得最像“人”的日子。 没有做不完的实验,没有勾心斗角的暗算,也没有随时会响起的防空警报。只有劈不完的柴,切不完的药,一日三餐的热乎饭,还有眼前这个嘴硬心软、让他移不开眼的姑娘。 他甚至有些贪恋这种日子。 “亲戚那边……不急,估计早就搬走了。” 郑云垂下眼帘,掩去眼底的情绪,继续着手里的动作,语气淡淡的,“再说了,我欠你的医药费和伙食费还没还清呢。你这一天三顿细粮养着,我不得多干几个月才能抵债?” 温素抬起头,手里捏着一颗刚搓好的山楂丸,似笑非笑地看着他,眼神里带着几分调侃: “哟,郑长工这是打算赖上我了?我这庙小,可养不起闲人。” “我不闲。” 郑云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着她。 “劈柴、挑水、切药、看家,甚至……”他顿了顿,“要是有人敢欺负你,我还能当打手,拼命的那种。温掌柜,这样的长工,打着灯笼都难找,你舍得赶我走?” “谁……谁舍不得了。” 温素慌乱地低下头继续搓丸子,“看你表现吧。要是哪天偷懒,立马卷铺盖走人。” “得令。” 这一忙,就忙到了日落西山。 晚饭是温素亲自下厨,做了顿在这个年代堪称奢侈的猪肉白菜炖粉条,配上刚蒸出来的白面馒头。 郑云吃得头都不抬,一连干了三个大馒头,连汤底都喝了个干净。 吃饱喝足,外面的天彻底黑了下来,风雪声又起了。 温素忙了一天,这会儿觉得脖子酸得厉害,坐在炉子边一边烤火,一边忍不住伸手去揉后颈。 “脖子疼?” 郑云收拾完碗筷进来,一眼就看见了她的动作。 “嗯,低头搓了一下午丸子,有点僵。”温素懒洋洋地哼了一声。 “我给你按按。” 郑云擦干手,走到她身后。 温素还没来得及拒绝,一只宽大温热的手掌就已经覆上了她的后颈。 “嘶——轻点!”温素缩了缩脖子。 “忍着点,通了就不疼了。” 屋里静悄悄的,炉火噼啪作响。 郑云看着手掌下那截雪白细腻的脖颈,喉结下意识地滚了滚。 两人的影子投在墙上,交叠在一起,亲密无间。 “笃笃笃。” 一阵突兀的敲门声,在这静谧的夜里响了起来。 “这么晚了,谁?”温素坐直了身子,警惕地问了一挑眉。 “我去看看。” 郑云拍了拍她的肩膀,示意她坐着别动,自己转身走向大门。 拉开门栓,寒风夹杂着雪花灌了进来。 郑云借着屋里透出来的灯光,看清了门口站着的人。 那人穿着件半新的蓝棉袄,双手抄在袖筒里,冻得缩头缩脑,但那一脸的褶子里却堆满了笑——那是比哭还难看的笑。 竟然是消停了一个月的林有德。 第12章 腊八夜宴,酒里藏刀 看见开门的是郑云,林有德下意识地把揣在袖筒里的手往回缩了缩——上次那被捏碎骨头般的剧痛,他到现在想起来还骨头缝发酸。 “郑……郑长工是吧。”林有德干咳了一声,摆出一副村干部的架势,却不敢直视郑云那双狼一样的眼睛,只敢对着院子里的温素喊话: “素素啊,在家呢?” 温素慢悠悠地走出来,站在台阶上,也没说让人进屋,只是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大舅?稀客啊。今儿个是又带人来封我这宅子,还是来抓我这‘流氓犯’的?” 林有德脸上的肉抽搐了两下,红一阵白一阵的。 “咳!你这孩子,怎么说话总是夹枪带棒的?” 林有德强压下心里的火气,一边在心里骂着王满囤多管闲事,一边不得不硬着头皮挤出一丝笑脸: “过去的事儿就翻篇了!上次……上次那是误会。大舅也是为了集体利益,一时糊涂。这一个月,支书也没少批评我,我也深刻反省了。” 说着,他从那个黑皮公文包里掏出一个红皮的小本本,像是拿着什么烫手山芋似的,往前递了递: “给,这是公社刚批下来的。支书特意让我给你送过来。” 温素眼神一亮。 郑云很有眼力见地接过来,递到温素手里。 翻开一看,上面盖着公社卫生院的鲜红钢印,写着几个大字——赤脚医生证。 有了这个红本本,她温素以后在村里行医、采药、卖药,那就是名正言顺的“公家人”,谁要是再敢拿“非法行医”或者“封建迷信”来搞她,那就是跟公社作对。 “那就谢谢大舅跑这一趟了。” 温素合上证件,揣进兜里,语气虽然依旧淡淡的,但脸色缓和了一些,“既然是支书的指示,那大舅这道歉我就收下了。” 林有德听着这句“收下了”,心里那个憋屈啊。 想他堂堂村会计,什么时候受过这种窝囊气?要不是为了保住头上的乌纱帽,要不是王满囤那个死脑筋非逼着他来“缓和关系”,他才不来受这份罪! “那是,那是。” 林有德皮笑肉不笑地哼哈了两句,眼珠子骨碌一转,话锋突然一变: “素素啊,除了送证,大舅今儿来,还有个正经事。” 他叹了口气,脸上的表情瞬间切换成了“沉痛缅怀”模式: “这不过几天就是腊八了吗?要是大舅没记错,你外公就是腊八那天走的。” 温素心头一跳。 确实,外公是在几年前的腊八夜去世的。那是原主心里最深的痛,也是温素继承这份记忆后最敬重的老人。 见温素没说话,林有德觉得有戏,赶紧趁热打铁: “俗话说,死者为大。这忌日是个大日子,马虎不得。这老宅子是你外公留下的根,也是他走的地方。我想着,到了那天,咱们一家子得在这院里摆个供桌,好好给你外公磕几个头,烧点纸,也算是尽尽孝心。” 这理由冠冕堂皇,让人挑不出半点错处。 温素要是拒绝,那就是不孝。 “还有啊,”林有德一边观察着温素的脸色,一边小心翼翼地抛出了真正的“鱼钩”,“既然是祭祖,那就得人齐。你二舅……虽然混账了点,但他毕竟是你外公的亲儿子。我想着,趁这个机会,把他也叫回来。咱们一家人坐下来吃顿饭,当着老爷子的面,把以前那些个磕磕绊绊都解开。你觉得呢?” 站在旁边的郑云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川字。 这哪里是祭祖,分明是找借口把那群无赖弄回来,借着“孝道”的大旗,给温素添堵,甚至可能想重新染指这套宅子。 “温素……”郑云低声开口,想提醒她。 温素却抬手制止了他。 她看着林有德那张写满算计的脸,心里跟明镜似的。这老狐狸,硬的不行来软的,这是想借着死人的名头,重新把林大强那条疯狗放进院子里来咬人。 但她能拒绝吗? 不能。 在这个年代,孝道大于天。她要是敢拦着舅舅祭拜外公,脊梁骨都能被人戳断。 “行啊。” 温素忽然笑了,笑得云淡风轻,“大舅这话说得在理。外公的祭日,确实该办。二舅也是林家的种,哪怕是被赶出去了,给亲爹磕头的权利还是有的。” 林有德没想到她答应得这么痛快,眼底闪过一丝狂喜:“哎!这就对了!素素到底是懂事!” “不过……” 温素话锋一转,眼神变得锐利起来,“祭拜归祭拜,吃饭归吃饭。我这人喜静,不想大操大办。那天你们自带香烛纸钱,就在院子里磕个头。至于吃饭,就在这院里摆一桌素席,大家清清静静地吃顿饭,别搞那些乌烟瘴气的。” “没问题!都听你的!” “那就这么说定了!腊八那天,我们一起过来!” 林有德生怕温素反悔,目的达成后,也不多留,夹着公文包转身就走,脚步都轻快了不少。 腊八那天的天气不太好,冬日的白天短,不到下午五点,天色就已经擦黑了。 院门被敲响的时候,温素刚把堂屋的煤油灯点亮。 林有德带着林大强夫妻俩浩浩荡荡地来了。 这回,林大强和刘翠花也没敢撒泼,两口子缩着脖子,手里拎着香烛纸钱和几个饭盒,跟在林有德身后,活像两只被拔了牙的瘟鸡。 “素素啊,大舅把人都带来了。” 林有德搓着冻红的手,脸上堆着那副招牌式的假笑,眼神却有些飘忽,不敢往站在温素身后的郑云身上看,“天黑得早,咱们赶紧先把正事办了,给老爷子磕个头,然后趁热吃饭。” 温素穿着件干净的蓝棉袄,面色清冷。 “进来吧。” 她侧身让开路,目光冷冷地扫过这一家子,“丑话说前头,今儿个是给外公过忌日。谁要是敢在灵位前闹事,别怪我不讲情面。” “哪能呢!不能够!”林大强干笑了两声,那双三角眼却贪婪地在院子里那些晾晒药材的架子上扫了一圈。 乖乖,这死丫头是真发财了啊!这一院子的药材,得换多少钱? 堂屋正中,早就摆好了一张八仙桌。 温素把外公的牌位请了出来,点燃了香烛。 昏黄的灯光下,烟雾缭绕。林有德带着林大强一家,毕恭毕敬地跪在蒲团上,磕了三个响头。不管他们心里憋着什么坏水,但这头磕得倒是实诚——毕竟这老宅子的地契还在温素手里,他们还指望着能分一杯羹。 郑云一直站在阴影里,双手抱胸,像尊门神一样盯着这群人。 祭拜完,林有德立刻张罗着把带来的饭菜摆上桌。 “来来来,大家都坐!” 林有德反客为主,热情地招呼着,“大强,翠花,把带来的饺子和猪头肉都摆上!今儿个咱们一家人能坐在一起,那是老爷子在天之灵保佑!” 大家围着八仙桌坐下。温素和郑云坐一边,林家两口子加林有德坐对面。 屋外的风雪声越来越大,屋里的气氛却透着股诡异的热络。 饭吃到一半,一直没怎么说话的林有德忽然从那个布兜子里掏出一个没有任何标签的白瓷酒瓶。 “素素啊。” 林有德拔开红布塞子,一股浓烈的药酒味儿瞬间飘了出来,“这是大舅特意去县里找老中医配的‘养生酒’,里面泡了人参和枸杞,大补!今儿个咱们不为了别的,就为了这一笑泯恩仇,也为了告慰老爷子,咱们必须得喝一杯!” 说着,他不由分说地拿出几个小酒盅,满满当当地倒了五杯。 “这第一杯,敬老爷子!”林有德把酒洒在地上。 “这第二杯,敬咱们的一家团圆!” 林有德举起酒杯,目光灼灼地盯着温素,又看了一眼郑云,“郑长工,你也来!这段时间多亏你照顾素素,这杯酒,我替素素谢谢你!” 温素看着面前那杯泛着微黄色的酒液,眉头微蹙。 第13章 捉贼拿脏,捉奸拿双 她是医生,下意识地闻了闻。这酒里的药味很重,掩盖了原本的酒精味,闻起来确实像是某种补酒,并没有什么明显的异味。 而且,这酒是林有德当着大家面从同一个瓶子里倒出来的,林大强和刘翠花也都端起了杯子,甚至迫不及待地想要喝,看着不像是有诈。 难道是自己多心了? “怎么?素素这是不给大舅面子?”林有德脸色一沉,故意激将道,“还是说,你压根就没想原谅大舅?” “喝。” 温素端起酒杯,“大舅都把话说到这份上了,我能不喝吗?” 她正要往嘴边送,一只大手忽然横了过来,挡住了她的杯子。 “她是女孩子,喝不了这种烈酒。” 郑云不知何时站了起来,一把夺过温素手里的酒杯,语气不容置疑,“我是长工,替东家挡酒是本分。这两杯,我替她喝。” 说完,根本不给林有德反应的机会,郑云仰头一脖子,将两杯烈酒全都灌了下去。 “哎——!”林有德想拦没拦住,眼底闪过一丝慌乱,但随即又变成了更深的阴毒。 “好!痛快!” 林大强在旁边拍手起哄,看郑云的眼神像是在看一个死人。 林有德也没再阻拦,反而笑得更深了,他又拿起瓶子,给温素那个空杯子里倒了个底儿,也就一口的量: “郑兄弟是个爽快人!来,素素,虽然郑兄弟替你喝了,但你这做晚辈的,哪怕沾沾唇,也是个心意不是?这就一口,总不能再推了吧?” 温素看着郑云喝下去面色如常,也不想在这最后关头跟他们翻脸,便端起来,浅浅地抿了一口。 辛辣的液体滑入喉咙,带着一股说不出的燥热。 这酒刚一下肚,林有德就像是完成了什么重大任务一样,立刻站起了身。 “行了!饭也吃了,头也磕了。” 林有德拍了拍屁股上的土,看了一眼外面的夜色,“天不早了,素素啊,大舅看你这脸色不太好,估计是累着了。我们就不打扰了,你早点歇着。” 说完,他竟然一反常态,没提任何过分的要求,甚至连剩下的饺子都没拿,带着林大强一家,干干脆脆地走了。 那背影,怎么看都透着股“落荒而逃”的急切。 “咣当。” 院门被重重关上。 温素站在堂屋里,听着外面的脚步声渐渐远去,心里那股不安的感觉却越来越强烈。 这就……走了? 太顺利了。 “温掌柜……” 身后的郑云忽然开口,声音有些不对劲,带着一丝压抑的喘息。 温素猛地回头。 只见郑云正单手撑着桌子,那张平日里冷峻的脸此刻泛着不正常的潮红,额头上暴起几根青筋,呼吸粗重得像是在拉风箱。 “怎么了?”温素心里一惊,快步走过去扶住他。 手刚碰到他的胳膊,温素就被烫得缩了一下。 郑云的身体滚烫得像个火炉! “不对劲……”郑云咬着牙,用力甩了甩头,试图保持清醒,但那双深邃的眼睛里此刻布满了红血丝,看着温素的眼神不再清明,而是带着一种可怕的、原始的渴望。 “那酒……有问题。” 温素心头大骇。 她是医生,当然知道这不是普通的醉酒! 她立刻抓起郑云的手腕,指尖搭上他的脉搏。脉象洪大有力,快得惊人,那是体内阳气暴走、肾火焚身的征兆! “卑鄙!” 温素咬牙切齿地骂了一句。 林有德这是要毁了她! 就在这时,温素忽然觉得一阵天旋地转,脚下一软,差点栽倒。 她刚才虽然只抿了一小口,但那药性太强,此刻也开始在她体内发作了。一股陌生的燥热从小腹升起,迅速蔓延到四肢百骸,让她的理智开始涣散。 “温素……快,快走……” 郑云仅存的理智告诉他,现在的情况有多危险:“……别让我……靠近你……” 他的声音沙哑得可怕,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温素强撑着站稳,眼前的景象已经开始出现重影。 她跌跌撞撞地冲向大门,想往外面走。 然而,当她的手用力推门时,却绝望地发现—— 大门被人从外面锁死了! “嘿嘿,大哥,这药可是我花大价钱买的,别说是一个大男人,就是头牛也得发疯!” 门外,隐约传来了林大强猥琐的窃窃私语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 “嘘!小点声!”林有德的声音阴恻恻地响起,“咱们就在这儿守一会儿,等没动静了再走。明儿个一大早,咱们就带支书和全村人来‘捉奸’。到时候,这破鞋乱搞男女关系,这宅子、这钱,还不都是咱们的?” 温素听着外面的对话,浑身冰凉,体内却像是有火在烧。 这群畜生! 这是要把她往死里逼啊! “温素……” 身后,郑云发出了一声痛苦的低吼。 药效已经彻底上来了。 温素回过头,只见郑云已经扯开了领口的扣子,露出大片滚烫的胸膛。 屋外的风雪呼啸,屋内的炭火噼啪作响。 在这封闭的屋子里,门被锁死,孤男寡女,身中烈药。 郑云显然已经到了极限。他猛地冲过来,一把将温素按在冰冷的门板上。 “唔!” 温素惊呼一声。 滚烫的气息喷洒在她颈侧,那只铁钳般的大手死死扣住她的腰,力道大得像是要将她揉进骨血里。 “素素……” 他在她耳边呢喃,声音里带着乞求和挣扎: “帮帮我……” …… 天刚蒙蒙亮,桃花村的宁静就被一阵嘈杂的锣鼓声和叫骂声给撕碎了。 “大家都快来看看啊!温家那老宅里出大丑事了!” 林有德手里拿着个破铜锣,一边敲一边往老宅那边跑,身后跟着一脸兴奋的林大强夫妇,还有被强行拽来的村支书王满囤,以及一大群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村民。 “怎么回事啊林会计?”有人一边系扣子一边问。 林有德一脸的痛心疾首,唾沫星子横飞:“家门不幸啊!昨晚我好心去给这丫头送温暖,结果听见屋里动静不对!孤男寡女的,还锁着门……我怀疑他们在里头搞破鞋!这可是流氓罪,咱们村的脸都被丢尽了!” 王满囤黑着脸,背着手走在前面:“林有德,话不能乱说!捉贼拿脏,捉奸拿双,你要是敢诬陷好人,我饶不了你!” “支书,我都听了一宿墙根了!里头那动静……啧啧,不堪入耳!”林大强在旁边添油加醋,“肯定是在乱搞!” 说话间,一群人已经涌到了老宅门口。 大门紧闭,上面那根粗大的铁链还在,像是一道耻辱的封条。 “大家看!门都锁死了,这就是做贼心虚!” 林有德指着那铁链大喊,“大强,把门砸开!咱们进去把这对狗男女揪出来游街!” “好嘞!” 林大强早就等不及了,抄起一块大石头,对着那铁锁狠狠砸了下去。 “咣当!” 锁头应声而落。 “冲啊!” 里屋那扇单薄的木门被暴力撞开,一群人乌泱泱地涌了进去。 早晨的寒风卷着雪沫子灌进暖烘烘的屋里。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钉在了那张大炕上。 紧接着,全场死寂,随后爆发出一阵倒吸凉气的声音。 “嘶——真睡一块儿了!” 只见那张宽大的土炕上,被褥凌乱。 一床厚重的棉被下,明显隆起两个身形。 听到动静,被窝里的男人猛地坐起身。随着他的动作,那床棉被滑落至腰间,露出了精壮结实的赤裸胸膛。 是郑云。 他眼神带着刚睡醒的惺忪。接着,他反应极快,大手一捞,将被子迅速拉高,将身旁那个还在熟睡的女人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头乌黑凌乱的长发和半张泛着红晕的小脸。 温素迷迷糊糊地被吵醒,从被窝里探出头,看见这一屋子的人,下意识地往郑云怀里缩了缩。 这一幕,简直比什么语言都更有冲击力! 实锤了! 林有德激动得浑身都在抖,指着炕上的两人,嗓子都喊破音了: “好啊!大家伙儿都看见了吧!光天化日,赤身裸体!这就叫捉奸在床!温素,你还有什么话好说?这可是流氓罪!是要浸猪笼、吃枪子儿的!” 林大强也在旁边起哄:“不要脸!太不要脸了!败坏门风啊!” 村民们也是一脸震惊,窃窃私语声瞬间炸开了锅。 第14章 那就原地结婚 闻讯赶来的村支书王满囤看着这一幕,脸色铁青,想替温素说话都找不到借口。 这都睡一个被窝了,还怎么洗? 就在所有人都对着炕上指指点点,林有德以为胜券在握的时候。 “呵。” 一声冷笑,从郑云嘴里溢出。 他慢条斯理地坐起身,也不避讳众人的目光,只是将被子给温素掖好,然后抬头,那双熬红了的眼睛死死盯着林有德,透着股让人心惊肉跳的寒意。 “林会计,你喊得这么大声,是怕别人不知道这门是你锁的吗?” 林有德愣了一下:“你胡说什么!” “胡说?” 郑云指了指刚被砸开的大门方向,声音沙哑却清晰,传遍了全场: “大伙儿都是明白人。我就问一句——如果我们俩真是想在屋里搞破鞋,我们是脑子有坑吗?自己把大门从外面锁上?”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转向了门口那根断裂的锁链。 对啊! 谁家两口子关起门来办事,能把自己反锁在里面?那是从外面挂的锁啊! “这……”村民们开始窃窃私语,“是啊,这锁是从外头挂的,除非他俩会飞!” 林有德冷汗瞬间下来了,他光顾着抓奸,忘了把这茬给圆过去! “那……那是你们为了掩人耳目,故意找人锁的!”林有德强行狡辩。 “掩人耳目?” 温素这时候也坐了起来。她脸色苍白,但眼神锐利如刀。 她指着桌上那个空了的白瓷酒瓶,声音冰冷: “大舅,昨晚这酒是你送来的,说是补酒。可我和郑云刚喝了一口就人事不省,差点血管爆裂!我是大夫,这酒里下了什么烈性的虎狼之药,还需要我当众说出来吗?要不要现在就拿去县里化验?” “下药?!锁门?!” 王满囤一听这话,瞬间炸了,他也是老江湖了,把前因后果一串,哪还能不明白? “林有德!你好大的胆子!” 王满囤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林有德的鼻子,“你是想害人命啊!这是投毒!是非法拘禁!这要是报了公安,你是要吃枪子儿的!” 一听到“吃枪子儿”,林有德和林大强彻底慌了。 这要是坐实了下药害人,那可是重罪!搞不好一家子都要进去! 局势瞬间反转。 刚才还气势汹汹要抓人的林有德,此刻腿肚子都在转筋。他眼珠子乱转,看着炕上确实睡在一起的两人,突然灵机一动,计上心来。 既然栽赃不成,那就只能“和稀泥”!只要这两人成了两口子,那昨晚的事儿就是“小两口的情趣”,谁还会去查什么药、什么锁? “误会!都是误会啊!” 林有德突然一拍大腿,那张老脸上瞬间堆满了谄媚的笑,“支书!支书您消消气!这哪是什么投毒啊!这酒……这酒是我特意给外甥女找的助兴酒!” 他擦着冷汗,开始满嘴跑火车: “我看素素和郑长工这俩孩子平时眉来眼去的,早就郎情妾意了,就是脸皮薄,谁也不好意思捅破那层窗户纸。我这当大舅的心里急啊!昨晚就是想……嘿嘿,想撮合撮合他们!” “至于那锁……那也是我怕有人打扰他们好事,特意挂上的!我这是一片苦心啊!” 简直无耻至极! 温素都被他这番颠倒黑白的话给气笑了。 林有德见温素要说话,赶紧抢先一步,对着王满囤作揖: “支书,您看,这一夜虽然是个乌龙,但生米也煮成熟饭了。这大清早的,全村老少爷们儿都看见他们睡一个被窝了,这要是传出去,素素的名声还要不要了?” 他压低声音,一副为了温素好的样子: “依我看,不如将错就错!既然睡都睡了,那就让他们结婚!这既保全了素素的名声,也是一桩喜事!昨晚那点‘小误会’,咱们自家人关起门来,就不给公家添麻烦了,您说呢?” 如果不结婚,那就继续闹,虽然下药的事儿林有德跑不了,但温素的名声也彻底毁了。 王满囤皱着眉,看向温素和郑云。他虽然想惩治林有德,但也知道,在这乡下地方,名声大于天。被这么多人看了被窝,温素以后确实没法嫁别人了。 “温素,郑云,你们的意思呢?”王满囤叹了口气问道。 郑云转过头,看着身边的温素。 他知道,这是最好的破局方式。与其跟这群烂人纠缠不清,不如顺水推舟,把名分定下来。 温素迎着他的目光,读懂了他眼里的意思。 她深吸一口气,从被窝里伸出手,当着林有德和所有人的面,紧紧握住了郑云的手。 “大舅说得对。” “既然大家都看见了,我也没什么好藏着掖着的。郑云照顾了我一夜,这情分,我认。” 她转头看向王满囤: “支书叔,我们可以结婚。既然大舅这么‘好心’撮合,那这门亲事,我们就应了。” 林有德一听这话,悬着的心终于落回了肚子里,长出了一口大气。 只要结婚,下药的事儿就算翻篇了!小命保住了! “哎呀!这就对了嘛!”林有德立刻换上一副长辈的慈祥面孔,大声嚷嚷,“皆大欢喜!皆大欢喜啊!” “慢着。” 郑云忽然开口,声音冷冽: “婚是可以结。但昨晚大舅‘撮合’得太用力,把我家大门都砸坏了,还有这屋里……” 他指了指满地的狼藉,意思不言而喻。 林有德脸上的笑僵住了,咬着后槽牙说道:“赔!大舅赔!那门我也找人修!” 郑云冷笑一声,将被子往上拉了拉,“行了,既然都是一家人了,大舅还打算在这儿看我们两口子穿衣服不成?都滚吧。” 屋里终于清净了。 王满囤叹了口气:“今儿个去公社把证领了。以后好好过日子。” 屋外,人群已经散得差不多了,林有德正黑着脸骂骂咧咧地往回走。 “爸,等等我。” 一直站在大门口阴影的一个年轻姑娘忽然叫住了他。 第15章 持证上岗 “咣当”一声,破损的大门重新关上,把外头的风雪和唾沫星子都隔绝在了一边。 屋里一下子静了下来,只剩下两人粗重的呼吸声。 郑云靠在门板上,那股子刚才怼天怼地的狠劲儿瞬间卸了个干净。他顺着门框滑坐到地上,抹了一把脸上的冷汗,手还有点哆嗦。 温素裹着被子坐在炕沿上,看着地上的男人。 他赤着的上半身全是抓痕,左胳膊上那道为了保持清醒划的口子还在往外渗血珠,被冷水泡了一宿的皮肤泛着青白。 “喂。” 温素嗓子哑得像吞了把沙子,踢了踢脚边的脸盆,“还活着吗?” 郑云掀起眼皮看了她一眼,扯着嘴角苦笑了一声。 “差点就交代了。”他语气里透着劫后余生的疲惫。 郑云撑着膝盖,费劲地站起来,走到桌边倒了杯凉水灌下去,“林有德那个蠢货,把门从外面锁死了。” 温素没说话,只是默默地从床上起来,去拿了自己平时常用的药箱。 “过来。”她指了指炕边。 郑云愣了一下:“干啥?” “上药。”温素瞪了他一眼,“你那手上的伤口再不处理,回头感染了废了,我这刚领证就得守活寡?” 郑云咧嘴一笑,带着点痞气,乖乖坐到了炕边。 温素拿着棉球沾了酒精,给他擦拭伤口。酒精蛰得肉疼,郑云肌肉紧绷了一下,却一声没吭。 “昨晚……” 温素一边缠纱布,一边低声说道,“你是真能忍。我扎你‘十宣穴’放血的时候,你连眉毛都没皱一下。那可是十指连心。” “疼啊,怎么不疼。” 郑云看着她低垂的眉眼,声音低沉了下来,“但疼点好。疼了脑子才清醒,才不会干出畜生不如的事儿。”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温素的手腕上——那里也有一圈青紫,是他昨晚药性发作失控时捏的。 “倒是你,下手够狠的。”郑云指了指墙角的冷水桶,“那一桶接一桶的井水往我头上浇,也不怕把我浇出个好歹来。还有那个什么……大椎穴?你那一针扎下去,我感觉半边身子都麻了,火是下去了,命也去了一半。” “那是泄热的。” 温素系好纱布,把剪刀往桌上一拍,没好气地道,“不用猛药,压得住那给种猪用的催情散吗?林有德那个老王八蛋,下药是真黑,我看他是成心想让你暴血管而亡。” 提起林有德,屋里的气氛冷了几分。 郑云看着温素,眼神变得认真起来:“素素,这婚虽然是逼不得已结的,我郑云是个糙人,但我说话算话。既然结了婚,以后我就是你男人。林有德和林大强欠你的,我会一笔一笔替你讨回来。” 温素心头一跳。 “行了。” 温素耳根有点发烫,别过脸去收拾药箱,掩饰着嘴角的微扬,“先把衣服穿上吧,别回头真感冒了,还得我伺候你。下午我们去一趟公社。” 公社,婚姻登记处。 冬日的阳光透过玻璃窗洒在斑驳的木柜台上。办事员是个戴着眼镜的大姐,她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狐疑地打量着站在面前的这一男一女。 这一对儿,看着实在是……太特别了。 男的高大英挺,虽然换了身干净衣裳,但那手上还缠着厚厚的纱布,脸上也带着几分未消的病容和狠厉;女的虽然长得清丽脱俗,但眼底是大病初愈后的青黑,嘴唇也没什么血色。 这哪像是来结婚的?倒像是刚从战场上下来的。 “介绍信呢?”大姐公事公办地问道。 郑云上前一步,从怀里掏出那张被王满囤盖了章的证明,还有那张早就填好的结婚申请,双手递了过去。 大姐仔细核对了半天,又看了看两人:“自愿的?没谁逼你们吧?” “自愿的。” 两人异口同声。 说完,两人下意识地对视了一眼。郑云眼底闪过一丝笑意,温素则不自然地别开了脸。 与此同时,林有德家。 “啪!” 一只粗瓷茶碗被狠狠摔在地上,摔得粉碎。 林有德坐在太师椅上,脸色黑得像锅底,气得直咬牙:“那个死丫头!” 林有德骂了一句,转头看向正坐在梳妆台前照镜子的女儿,火更大了,“巧巧!你还有心思照镜子?你爹我都快被人欺负死了!” 林巧巧穿着那件红碎花棉袄,正在往辫子上绑红头绳。听见亲爹的咆哮,她漫不经心地转过身,撇了撇嘴: “爸,这事儿赖谁?还不是赖你没本事,下个药都能让人给破了。” “你——”林有德气得想打人。 “行了。” 林巧巧站起身,走到林有德面前,眼里闪烁着算计的光,“这件事也不是没收获,起码让我看清楚了一件事。” “啥事?” “看清楚了那个叫郑云的男人,是个宝。” 林巧巧脑海里又浮现出郑云那赤裸的上身和狠厉的眼神,脸上泛起一抹潮红,“爸,你想啊,那温素一个守寡的破鞋,凭什么能过得那么红火?还不都是因为捡了这个男人?” “这男人能干活,能打架,遇事还能扛。关键是……长得真带劲。” 林有德一愣,狐疑地看着女儿:“你啥意思?你看上那个穷长工了?” 林巧巧白了她爹一眼,语气里满是自信,“他现在是没钱,那是被温素那个吸血鬼给拖累的。要是跟了我……凭咱们家的条件,再给他谋个大队民兵连长的差事,他还不把我捧在手心里?” “可……可他们领证了啊!” “领证怕什么?” 林巧巧嗤笑一声,走到窗边,看着远处温家老宅的方向,眼神里透着股狠毒和轻蔑: “只要锄头挥得好,没有墙角挖不倒。再说了,温素那个身体,一副短命相,能伺候好男人吗?” 她转过身,对着镜子理了理自己油光水滑的大辫子,挺了挺饱满的胸脯: “我是黄花大闺女,她是二婚破鞋;我是会计的女儿,她是没爹没娘的孤儿。” “爸,你说,要是让郑云尝到了我的甜头,知道跟谁过日子更有奔头……他还会要那个温素吗?” 林有德听着女儿的话,眯着绿豆眼琢磨了一会儿,心里的火气慢慢消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抹阴险的笑。 要是闺女真能把那郑云勾过来,不仅能白得个壮劳力女婿,还能把温素那个死丫头气个半死,这口恶气不就出了吗? “巧巧,你有把握?”林有德问。 “爸,你就瞧好吧。” 林巧巧对着镜子露出一个势在必得的笑,“过两天不是要分年猪肉吗?到时候,我就让他知道知道,什么叫真正的女人。” 第16章 红头绳与雪花膏,媚眼抛给瞎子看 杀年猪,分大肉。 这是桃花村一年到头最热闹的日子。 天还没亮,打谷场上就架起了两口大铁锅,水烧得滚开,冒着白茫茫的热气。杀猪匠王屠户光着膀子,手里的杀猪刀磨得锃亮,旁边围满了等着分肉的社员和流着哈喇子的孩子。 在一群裹得像棉花包一样、灰扑扑的村民中间,林巧巧显得格外扎眼。 为了今天,她可是下了血本。 大冷的天,她穿着件掐腰的红碎花新棉袄,显得腰身格外细,脖子上围着条鲜亮的黄围巾,两条黑油油的大辫子上特意扎了崭新的红头绳。脸上还偷偷抹了点友谊牌雪花膏,那股子香气,隔着二里地都能闻见。 她冻得鼻头通红,两只手揣在袖筒里直哆嗦,脚下的黑布鞋也不怎么保暖,但她愣是挺直了腰杆,一双眼睛像雷达一样,在人群里扫来扫去。 “巧巧,你找啥呢?脖子伸这么长,不怕灌风啊?”旁边有大婶嗑着瓜子打趣道,“打扮得跟新媳妇似的,这是相中哪家后生了?” “去去去!婶子你别瞎说!” 林巧巧脸一红,心虚地别过头,眼神却还是不死心地往村西头的那条路上瞟。 她在等郑云。 自从那天早上在老宅门口惊鸿一瞥,那个赤着上身、浑身野性、护犊子护得厉害的男人,就像生了根似的扎在她心里。 村里的男人要么是土里刨食的泥腿子,要么是文弱酸腐的知青,哪有郑云那样充满男人味儿的? 今天分肉,每家每户都要派壮劳力来领,郑云作为温素家的“男人”,肯定会来。她特意打扮得这么漂亮,就是想让郑云看看,她林巧巧这村花,不比温素那个病恹恹的寡妇强一百倍? 然而,日头越升越高。 两头几百斤的大肥猪都已经变成了案板上的肉条,连支书王满囤都拿着大喇叭开始喊名字分肉了。 “林有德家!林有德!” “哎!来了!”林有德屁颠屁颠地上去领肉。 “张大栓家!” …… 名字一个个念过去,肉一块块分走。 林巧巧的脚都冻麻了,那个高大的身影却始终没有出现。 “温素家!温素家有人来吗?”王屠户喊了一嗓子,手里拎着一块带骨肉,那是按人头分给温素的。 没人应。 全场安静了一秒。 “嘿,奇了怪了。”王屠户嘟囔了一句,“这年头还有人连肉都不要了?这可是过年的油水啊!” “人家温素现在是赤脚医生,手里有钱,估计看不上这点肉吧。”有人酸溜溜地说道。 林巧巧的心凉了半截,紧接着是一股无名火蹭地冒了上来。 不来? 这么大的日子,他们居然不来? “肯定是被温素那个狐狸精给绊住了!”林巧巧气得狠狠绞着手里的手绢,咬牙切齿,“肯定是她怕郑云出来看见别的漂亮姑娘,故意把他锁在家里干活!这个善妒的毒妇!” 她那一脸精心描画的妆容,在冷风中显得滑稽又可笑。这一早上的冻,算是白挨了! 温家老宅。 院门紧闭,把外面的喧嚣隔绝得干干净净。 屋里透着一股子清冷的药香和井水不犯河水的疏离。 东屋的门帘被掀开。 温素穿着一身整洁的家居服走了出来,脸色虽然还有些苍白,但精神好了不少。 与此同时,西耳房的门也开了。 郑云从里面走出来。他已经换上了一身干活用的旧衣服,手里拿着把扫帚,显然是刚打扫完屋子。 两人在堂屋打了个照面。 “起这么早?”温素先开口,语气淡淡的。 “嗯。” 郑云点了点头,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一瞬,又克制地移开,“我去把院子里的雪扫了。早饭在锅里温着,杂粮粥。” “谢谢。” 温素客气地道谢。 自从前两天被迫领证、解决了林有德的陷害之后,两人就达成了某种默契。 对外,他们是新婚燕尔的小两口,恩爱非常;对内,他们是东家和长工,是同一屋檐下的“战友”。为了避嫌,也为了给彼此留空间,他们依旧睡两间房。 “今天分猪肉,不去看看?”郑云一边往外走一边随口问道。 “不去。” 温素走到药柜前,开始分拣今天要炮制的药材,“家里不缺那点肉。而且那里人多嘴杂,去了也是听他们嚼舌根子,不如在家清净。” 郑云回头看了她一眼,嘴角微不可察地勾了勾。 这女人,活得通透,也傲气。 “行,那我在家把柴劈了。” 老宅里,一人切药,一人劈柴,岁月静好。 然而,村口的打谷场上,却突然乱了套。 “虎子!虎子你怎么了?!” 一声凄厉的尖叫划破了喧闹。 只见王屠户家那个七八岁的小儿子虎子,原本正蹲在地上玩,突然扔掉了手里的木棍,捂着肚子开始怪叫。 “哈哈!红小人!绿小人!好多小人在跳舞!” 虎子指着空荡荡的半空,脸上露出一种诡异又兴奋的笑容,手舞足蹈地在那儿乱抓,“别跑!抓蝴蝶!好多蝴蝶!” “这孩子咋了?”周围人吓了一跳。 还没等大家反应过来,虎子突然脸色涨红,整个人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砰”的一声闷响! 虎子倒在地上,牙关紧闭,两只眼睛向上翻着白眼,嘴角开始不受控制地往外吐白沫,浑身像触电一样剧烈抽搐起来。 “虎子!我的儿啊!你别吓娘啊!” 王屠户的老婆扑过去,吓得魂飞魄散,拼命摇晃孩子,“这是咋了?刚才还好好的啊!” “哎呀!这是中邪了吧!” 人群里有个神婆一拍大腿,惊恐地喊道,“刚才杀猪血气重,这孩子是不是冲撞了什么脏东西?看这样子是被鬼附身了啊!快!快去请赵半仙!” “请什么半仙!快掐人中!” 现场乱作一团。王屠户手里还拿着带血的杀猪刀,眼睛都红了:“都别吵!李大夫!李大夫呢!” 村里已经退休的赤脚医生老李头被推了出来。他哆哆嗦嗦地按住孩子的脉搏,这一按,脸色刷地白了: “这脉……跳得跟擂鼓似的,乱得没边了!而且这孩子浑身发烫,皮都发红……我、我治不了啊!这怕是……怕是不行了!” “不行了?!” 王屠户一听这话,差点昏过去,“你放屁!我儿子刚才还好好的!怎么就不行了?!” 眼看孩子抽搐得越来越厉害,呼吸都开始困难了,脸憋成了紫茄子色。 一直没说话的林巧巧站在人群外,看着这渗人的一幕,吓得直往后缩。但她眼珠子一转,忽然想到了什么。 “支书!”林巧巧尖着嗓子喊道,“温素不是神医吗?前阵子不是把王奶奶都救活了吗?快去叫她啊!” 王满囤一听,猛地一拍脑门: “对!快!大强!快去西头老宅请温素!还有那个郑长工!” “可是……”老李头在旁边嘀咕,“这看着像中邪,温家丫头能治?” “死马当活马医!快去!”王屠户吼道。 第17章 不是中邪是中毒 “咚咚咚!” 温家老宅的大门被砸得震天响,打破了院内的宁静。 “温大夫!温大夫快救命啊!王屠户家的虎子中邪了!快不行了!” 屋里,温素切药的手一顿。 中邪? 她眉头微蹙,放下手里的甘草。 还没等她起身,西耳房的门帘一掀,郑云已经大步走了出来。他手里拎着那个温素常用的急救针包,走到她面前,直接递了过去。 “走,去看看。” 他的声音沉稳有力,没有丝毫废话。 “走。” 温素接过针包,两人一前一后,大步流星地冲出了院门。 打谷场上乱成了一锅粥,哭声、喊声、铜锣声搅在一起,简直比炸了营还喧闹。 王屠户家的小儿子虎子还在地上剧烈抽搐,嘴角流出的白沫混着泥土,翻着白眼,喉咙里发出“荷荷”的怪响。 那个平时就神神叨叨的“赵半仙”这会儿跳得正欢,手里端着一碗不知从哪弄来的符水,一边绕着孩子转圈,一边念念有词: “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何方妖孽,还不速速退去!” “快!按住孩子!把这碗神水灌下去就好了!”赵半仙尖着嗓子指挥。 几个壮汉闻言就要上前去掰虎子的嘴。 “让开!都让开!” 一声低沉有力的怒喝如同平地惊雷,震得众人耳朵嗡嗡作响。 人群下意识地回头,只见郑云手里提着针包,高大的身躯像把锋利的开山刀,硬生生地从密不透风的人墙里劈开了一条道。 精心打扮的林巧巧,看着两人气势汹汹地冲过来,眼珠子一转,心想这可是个表现柔弱、激起男人保护欲的好机会。 她特意往前挤了一步,正好挡在郑云必经的路上,捂着胸口,身子软绵绵地往郑云身上倒: “哎呀姐夫!虎子这模样太吓人了!我……我腿都吓软了……” 她算盘打得响:当着全村人的面,郑云总不好意思让她摔在地上吧?只要一扶,她就能顺势贴上去。 然而,她低估了郑云。郑云连眼皮都没抬,脚步更是一顿没顿。 “让开。” 他看都没看这朵娇花一眼,甚至因为她挡了救人的路而心生厌恶。他肩膀一顶,那是练家子的巧劲儿,直接把林巧巧撞得转了半个圈,一屁股墩坐在了冰冷的雪地上。 “挡什么道?救命的事儿也是你能添乱的?” 郑云声音冷厉,透着股不耐烦。 林巧巧摔得尾椎骨生疼,还没来得及委屈哭诉,就见郑云已经护着温素冲到了孩子身边。 “哎哟!这可使不得啊!” 赵半仙一看温素来了,立马护住手里的符水碗,瞪着眼睛喊道:“这孩子是被杀猪的煞气冲了身,魂儿都吓飞了!你们这些搞医的别瞎动,一动针,魂儿就更回不来了!快,把这碗神水喝了……” “哗啦!” 一只大手横空伸出,直接打翻了赵半仙手里的破碗。 郑云冷冷地看着她:“再废话,我把你扔出去。” “你……你敢亵渎神灵!”赵半仙气得哆嗦。 温素根本没理会这场闹剧。 她趁着郑云控场的空档,单膝跪在雪地上,迅速进入了状态。 “别让他咬舌头!”温素看了一眼孩子紧闭的牙关,厉声吩咐。 不需要多余的解释,郑云上前一步,单手卡住虎子的下颌骨,熟练地用巧劲一捏一卸,趁着孩子嘴巴微张的一瞬间,将一块卷好的手帕塞了进去。 温素迅速俯下身,开始查体。 翻开眼皮——瞳孔散大,对光反射几乎消失。摸摸皮肤——滚烫,干燥无汗,皮肤发红像煮熟的虾子。把脉——脉搏快得像密集的鼓点,细而数,且极度紊乱。 温素的眉头越锁越紧。这脉象太怪了。 “怎么样?温丫头,这是中邪了吧?”旁边的老李头凑过来,也是一脸的冷汗,“这脉乱得没边了,不像是我见过的任何一种病啊!” “不是中邪。” 温素松开手,目光扫过孩子那张憋成紫红色的脸,声音清冷而凝重: “也不是急惊风,更不是癫痫。” “那是啥?”王屠户急得都要跪下了,满手的猪血在雪地上印出一片红,“温大夫,你倒是说句话啊!我儿子到底咋了?” 温素没有立刻回答。 她凑近孩子的口鼻,仔细闻了闻。 没有农药的大蒜味,排除了有机磷中毒。没有苦杏仁味,排除了氰化物。没有烂苹果味,排除了酮症酸中毒。 只有一股淡淡的、混杂着胃酸的草腥气。 “是中毒。”温素站起身,给出了第一个判断。 “中毒?!” 全场哗然。 “怎么可能中毒?”王屠户的老婆哭喊着,像是被人踩了尾巴,“我家虎子早上就吃了个玉米面饼子,那饼子我也吃了,我怎么没事?刚才分猪肉,他也就吃了两块刚煮好的猪血,大家都吃了啊!” “就是啊!这猪可是大家伙看着杀的,怎么可能有毒?” “该不会是温素看走眼了吧?” 村民们议论纷纷,看向温素的眼神充满了怀疑。这温家丫头虽然救过王老太,但这回怕是碰上硬茬了吧? 温素没有理会周围的质疑,她的大脑在飞速运转。 瞳孔散大、心率过速、皮肤潮红干燥、神志不清产生幻觉…… 这些症状组合在一起,指向的是一种神经毒素,很可能是某种植物中毒。 但这大冬天的,桃花村这穷乡僻壤,哪来的这种毒草? 而且,如果是食物中毒,为什么只有虎子一个人发作? “王叔,虎子今天除了吃饭,一直跟你们在一起吗?”温素突然转头问道,眼神锐利。 “这……”王屠户愣了一下,抹了一把脸上的汗,“也不是。刚才杀猪前,我看他在打谷场边上的草垛子那边玩了一会儿,但我一眼没照顾到,也不知道他干啥了。” 草垛子?温素心头一动。 既然大家吃的都一样,那问题一定出在虎子“独食”的东西上。 “这毒发作极快,现在毒素正在攻击他的神经系统,如果不赶紧排毒,会烧坏脑子,甚至心脏骤停!” 温素看着孩子越来越微弱的呼吸,知道不能再拖了。但在不知道具体毒源的情况下,盲目用药可能会适得其反。 温素看了一眼乱糟糟、尘土飞扬的打谷场,果断做出了决定: “这里环境太差,没法施救。郑云,抱上孩子!去虎子家!” “去我家?”王屠户一愣。 “对!去你家!” 温素一边从针包里抽出几根银针,一边迅速封住孩子的几处大穴护住心脉,语气不容置疑: “我要去看看,这孩子到底在他自个儿家里,或者是那草垛子旁边,偷偷吃了什么要命的东西!” “只有找到毒源,才能知道怎么解毒!” 郑云没有二话,一把抱起还在抽搐的虎子,像是抱着一团棉花一样轻松。 “都让开!” 郑云眼神一横,那股子从战场上带回来的杀气让围观的村民下意识地退避三舍。 “走!” 温素收起针包,快步跟上。 看着温素那副镇定自若的样子,原本慌乱的王屠户一家也像是找到了主心骨,赶紧抹着眼泪跟了上去。 落在最后的林巧巧,从雪地上爬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土,看着被众人簇拥着离开的温素和郑云,气得指甲都掐断了。 “装什么神弄什么鬼!” 林巧巧狠狠跺了跺脚,眼里满是嫉恨,“连是什么毒都说不出来,还去人家家里找?我看你就是瞎猫碰死耗子!等会儿救不活人,我看你怎么收场!” 她不甘心地跟了上去,心里竟然隐隐盼着温素这一把能演砸了。 第18章 灶台后的“野核桃” 一群人浩浩荡荡地冲进了王屠户家。 王屠户家在村东头,三间土坯房,院子里还挂着刚杀猪用的铁钩和绳索,散发着一股浓重的血腥气。 “快!把孩子放炕上!” 温素一进屋就迅速发号施令。 郑云动作麻利,把还在抽搐、胡言乱语的虎子平放在里屋的土炕上。孩子此时的情况更糟了,已经开始翻白眼,脸色由红转紫,呼吸变得急促而微弱。 “温大夫,求求你救救虎子啊!”王屠户的老婆跪在地上,哭得嗓子都哑了,“我就这一个儿子啊!他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也不活了!” “想救人就闭嘴!去烧水!” 温素头也没回,声音冷厉,“要滚开的水!再去抓两把绿豆,有一两甘草最好,没有就去我院子里的药柜拿!快!” “有!有绿豆!甘草也有!”王屠户老婆连滚带爬地去了灶房。 温素没有立刻下针。 她知道,现在的当务之急不是止惊,而是确诊毒源。只有确认了是什么毒,才能知道这孩子的命还能不能抢回来。 她并没有像其他大夫那样只围着病人转,而是转身开始在屋里“搜查”。她的目光像探照灯一样,扫过屋里的每一个角落。 桌子上没吃完的玉米饼子?没问题。地上的水壶?没问题。 最后,她的目光锁定了虎子刚才脱在炕边的棉袄。 那是一件脏兮兮的黑棉袄,袖口磨得发亮,两个口袋鼓鼓囊囊的。 “郑云,把那棉袄拿给我。” 郑云二话不说,拎起那件棉袄递过去。 周围跟进来看热闹的村民和林巧巧都愣住了。这都什么时候了,不救人,翻孩子衣服干啥? “这温素是不是没招了?在拖延时间啊?”林巧巧在门口小声嘀咕,语气里带着幸灾乐祸。 温素充耳不闻。她伸手掏向棉袄的口袋。 掏出来一把弹弓。掏出来几颗玻璃球。还有…… 当温素的手指触碰到几个硬邦邦、带着刺的圆球时,她的眼神猛地一凝。 她把那东西掏出来,摊在手心里,举到光亮处。 那是三个像核桃一样大小、表面长满硬刺的枯黄果壳。其中一个已经被剥开了,里面的黑色种子撒了一半,只剩下空壳。 “这是啥?”王屠户凑过来,一脸茫然,“野核桃?这孩子咋把野核桃装兜里了?” “野核桃?” 温素冷笑一声,把那东西举到众人面前: “这叫洋金花,学名曼陀罗。它的果实干枯后,看着确实像野核桃。但这东西全株有毒,尤其是这果实里的种子,毒性最烈!” 她指着那个空了的果壳: “这半个里的种子没了。虎子这是把它当成野核桃,剥开把里面的种子给吃了!”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看着那几个不起眼的“刺球”。 “这……这玩意儿有毒?”王屠户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脸色煞白,“这……这东西是我前两天上山砍柴顺手带回来的,看着好玩就扔在灶台后面了,寻思着给孩子当玩具……我不知道这玩意儿能吃死人啊!” “那是大人不吃,小孩不知道!” 温素厉声道,“曼陀罗碱中毒,会导致中枢神经兴奋,产生幻觉,最后呼吸衰竭而死!虎子刚才喊着抓蝴蝶、看见小人,就是典型的幻觉反应!根本不是什么中邪!” 真相大白! 这就是一场因为无知而引发的误食中毒案,根本不是什么鬼神作祟! 找到了毒源,温素的心定了一半。 “既然知道了是曼陀罗,那就好办了。” 温素把毒果扔进火盆里烧了,转身回到炕边: “郑云!按住他!准备催吐!” “好。” 郑云上前一步,那双铁钳般的大手稳稳地控制住虎子的四肢,让他动弹不得。 这时候,王屠户老婆端着一盆刚熬好的、泛着绿色的绿豆甘草水冲了进来,手都在抖:“水来了!水来了!” “灌!” 温素没有丝毫犹豫。 虎子牙关紧闭,根本不张嘴。 “卸下巴。”温素看了郑云一眼。 郑云心领神会,虎口卡住孩子的下颌骨,巧劲一捏,“咔哒”一声,卸掉了下巴的关节,嘴巴被迫张开。 温素接过碗,直接往里灌。 “咕咚、咕咚……” 一碗温热的绿豆甘草水灌下去。 没过两分钟。 “呕——!” 原本昏迷的虎子突然身子一挺,发出一声痛苦的干呕。 “让他吐!别呛着!”温素指挥道。 郑云迅速把孩子翻过身,让他趴在炕沿上,一只手还不忘拍着他的后背。 “哗啦——” 一股带着酸臭味的黑色液体喷涌而出,溅得满地都是。在那滩秽物里,果然清晰可见几颗还没消化的黑色曼陀罗种子! “吐出来了!吐出来了!” 王屠户激动得大喊,眼泪鼻涕一起往下流。随着这一口毒物吐出,虎子原本紫涨的脸色肉眼可见地缓和了下来,急促的呼吸也慢慢平稳,那股子要把自己抽死的劲儿终于卸掉了。 “哇——!” 一声响亮的哭声,代替了之前那种诡异的“荷荷”声。 “娘……我肚子疼……”虎子睁开眼,虚弱地喊了一声。 “活了!活了啊!” 王屠户老婆扑过去抱住儿子,嚎啕大哭,“我的儿啊!你吓死娘了!” 围观的村民们也都松了一口气,再看向温素时,眼神彻底变了。 刚才大家还半信半疑,觉得这丫头是在瞎蒙。可现在,人家不仅像破案一样从口袋里找出了毒源,还几下就把必死的人给救回来了! “神了!真是神了!” “这温家丫头有点真本事啊!比老李头强多了!” 站在门口的林巧巧,看着屋里这一幕,脸色难看得像吞了只苍蝇。 她原本是想来看温素出丑的,想看她治死人、被全村唾沫星子淹死的。可现在,温素站在炕边,虽然衣着朴素,额头上还带着汗,但全村人都用那种敬畏的眼神看着她。 而她心心念念的郑云,正站在温素身边,手里拿着毛巾,极其自然地递给温素擦手。 两人站在一起,一个救人,一个护法,那种旁人插不进去的默契,刺得林巧巧眼睛生疼。 温素擦干了手,恢复了平日里的清冷。 她看着王屠户:“孩子体内的毒虽然吐出来了大半,但还有余毒入了血。这两天给他多喝绿豆水,别吃油腻的。另外……” 她指了指地上那滩秽物:“把这清理干净,别让鸡狗吃了,也会中毒。” “是是是!都听温大夫的!” 王屠户此时对温素那是言听计从,恨不得把她供起来。 他突然想起了什么,猛地一拍大腿,转身冲出屋子。 没过一会儿,王屠户拎着一块足有五六斤重的五花肉,还有一大块雪白的猪板油跑了回来。 “温大夫!这肉你拿着!” 王屠户把肉往温素怀里一塞,一脸的感激涕零,“今儿个要不是你,我家虎子就没了!这肉是我们家最好的,谁也不给,就给你!” 在那个缺油少肉的年代,这块肉简直就是重礼! 旁边的人看得眼睛都直了。这可是最好的腰条肉和板油啊! 温素也没矫情。 这是她凭本事救命换来的,她拿得心安理得。 “行,那我就收下了。” 第19章 我也去“看病” 从王屠户家出来,日头已经偏西了。 温素和郑云走在回老宅的土路上。郑云手里提着那块沉甸甸的五花肉和雪白的猪板油,那油润的光泽在冬日的阳光下格外晃眼。 沿途遇到的村民,一个个眼珠子都快黏在那块肉上了,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子酸溜溜的羡慕味儿。 “乖乖,那是腰条肉啊!王屠户这次可是下了血本了!” “人家温素救了他儿子的命,这礼不算重。” “哎,这温家丫头是真有本事,以后咱有个头疼脑热的,可得跟她搞好关系。” 听着周围的议论声,温素神色淡然,步履轻盈。郑云走在她侧后方半步的位置,高大的身躯替她挡去了大部分寒风和探究的目光。 回到老宅,关上那扇沉重的木门,世界一下子清净了。 “先把板油炼了。” 温素看着那一堆战利品,立刻做出了安排,“这东西放不住。炼出油来能吃大半年,剩下的油梭子还能包饺子或者拌饭,那才是香。” “行,听掌柜的。” 郑云把肉拎进灶房,挽起袖子,露出结实的小臂,“你去歇着,这种粗活我来。” 温素搬了个小马扎坐在灶火边,看着郑云忙活。 切肉、洗锅、生火。郑云的动作利索干脆,那把笨重的菜刀在他手里像个玩具,几下就把猪板油切成了均匀的小方块。 随着灶火越烧越旺,锅里的板油开始滋滋作响,慢慢析出清亮的油脂。 一股浓郁、霸道的荤油香气,瞬间充满了整个灶房,顺着烟囱飘了出去,估计能把隔壁小孩馋哭。 “好香。” 温素深吸了一口气,原本因为疲惫而有些苍白的脸上,泛起了一丝满足的红晕。 郑云回头看了她一眼。 火光映在他棱角分明的脸上,柔和了他原本冷硬的线条。 “饿了吧?” 他用大勺翻动着锅里的油梭子,声音低沉温和,“待会儿油梭子出锅,先给你盛一碗拌白糖吃。小时候我就好这一口。” 他说的是“我就好这一口”,做的却是给温素吃。 温素心头微微一动,没接话,只是默默地往灶膛里添了一把柴。 半个时辰后。 一大坛子雪白的猪油封好了口,放在了阴凉处。 晚饭是郑云掌勺的——红烧肉炖土豆,配上油梭子拌大米饭。 五花肉被炖得软烂入味,肥而不腻,土豆吸饱了肉汤,绵软沙甜。一口咬下去,肉汁在口腔里炸开,香得人天灵盖都发麻。 温素平时是个极其自律、讲究养生的人,今晚都没忍住,多吃了半碗饭。 郑云更是吃得头都不抬,一连干了三大碗,那是对劳动力最好的犒赏。 吃饱喝足,外面的天彻底黑透了。 灶房里暖意融融,两人面对面坐着,中间隔着一张油光发亮的小木桌,桌上是吃得干干净净的碗盘。 “那个……” 郑云放下筷子,看着温素被热气熏蒸得粉扑扑的脸颊,喉结滚了滚,忽然觉得这屋里有点热,“我去把碗洗了。” “放着吧,一会儿我洗。” 温素站起身,擦了擦嘴,恢复了医生的专业口吻,“你跟我进屋,我给你扎几针。” 郑云动作一顿,耳根子莫名有点发烫。 “不用了吧……这点小伤,养养就好。” “我是大夫还是你是大夫?” 温素白了他一眼,“那天晚上浇了一夜的冷水,寒气入骨。你这腿本来就有伤,伤了经络,要是不及时把寒气逼出来,以后你就等着当瘸子吧。” 郑云拗不过她,只能乖乖跟着进了东屋。 那条伤腿暴露在空气中。 伤口虽然愈合了,但周围的皮肤泛着青紫,那是寒凝血瘀的征兆。 温素没心思管他的局促。她洗净了手,神情专注地按压着他腿上的穴位。 “这儿疼吗?”她按了按“足三里”。 “还好。”郑云肌肉紧绷。 “这儿呢?”手指下移,按到了“阴陵泉”。 “嘶……”郑云倒吸一口冷气。 “寒湿阻络。” 温素下了诊断。她点燃酒精灯,取出几根长针,在火上燎过,然后快准狠地扎了下去。 这一次,她用的是“烧山火”的手法。 这是一种通过行针让患者产生热感的高级针法。随着温素手指的提插捻转,郑云只觉得一股热流顺着针尖钻进骨头缝里,那种酸胀酥麻的感觉,让他忍不住抓紧了身下的床单。 “忍着点。” 温素低着头,几缕碎发垂在脸侧。她的手指修长白皙,按在他粗糙结实的腿上,视觉冲击力极强。 郑云低头看着她。 灯光下,她的睫毛很长,鼻尖挺翘。她离得那么近,近到他能闻到她身上刚才沾染的烟火气。 而就在这看似平静的夜色下,村里的另一个角落,却有人彻夜难眠,满心算计。 林家。 林巧巧躺在床上,听着隔壁父母的呼噜声,想起白天郑云对温素那副言听计从的样子,嫉妒得将被角都咬破了。 “温素……凭什么好东西都是你的?” “你会治病了不起啊?不就是会扎两针吗?” 林巧巧摸了摸自己那张年轻娇嫩的脸,眼底闪过一丝阴狠: “男人嘛,哪有不喜欢温柔小意的?整天对着个只会扎针的冷面孔,迟早会腻。” “既然硬的不行,那我就来软的。我就不信,这世上还有不偷腥的猫!” 她翻身坐起,借着月光,看向窗台上那篮子原本打算送给虎子的鸡蛋。 “明天……” 林巧巧勾起唇角,“我也去‘看病’。” 第20章 你只有闻味儿的份 一大清早,温家老宅那扇刚被修补好的大门就被敲响了。这回来的不是找茬的,也不是看病的,而是村支书王满囤,身后还跟着三四个扛着梯子、拎着泥桶的壮劳力。 “温素!温素啊!好消息!” 王满囤满面红光,一进院子就从怀里掏出一张盖着鲜红大印的纸,像献宝一样递给迎出来的温素: “公社的批复下来了!咱们桃花村的卫生站,准了!就设在你这老宅!” “谢谢支书叔,这也太快了。”温素真心实意地道谢。 “特事特办嘛!你救了虎子,那是给咱们村露了大脸!公社领导听说了你的事迹,那是大笔一挥,立马就批了!” 王满囤大手一挥,指着身后的几个人,“这不,村委会研究决定,为了让你能安心坐诊,村里出工出料,把你这西厢房给拾掇出来!这几位都是咱们村泥瓦匠的好手,今儿个就开始动工!” “这工程量可不小。” 领头的泥瓦匠李大锤看了看那破败的西厢房,估摸了一下,“打隔断、盘新炕、开窗户,还得把这漏风的墙缝给勾一遍。要想弄得像样点,少说也得十天半个月。” “没事,慢工出细活。”温素并不着急,“只要能在年后开张就行。” “行!那咱这就干起来!” 随着李大锤一声吆喝,沉寂许久的老宅瞬间热闹了起来。 “哐哐哐”的砸墙声,和泥的铲子声,还有汉子们的吆喝声,交织成了一首劳动的交响曲。 温素也没闲着,她在院子里支起了大茶壶,给大伙儿烧水。 而在这个尘土飞扬的工地里,最扎眼的,还是郑云。 他伤刚好,温素本不让他干重活。但他哪是个能闲得住的主儿? “我是这家里的男人,哪有看着别人干活,我在旁边喝茶的道理?” 郑云把外套一脱,只穿着件洗得发白的军绿色背心,露出一身精壮结实的腱子肉。他话不多,却专挑最累的活干——搬砖、和泥、扛木料。 晌午时分,日头正足,工人们干得正起劲,也是最口渴累乏的时候。 院门“吱呀”一声开了。 林巧巧挎着个竹篮子,提着一大壶水,大大方方地走了进来。她本来是打算来“看病”的,但听说温家老宅正在修缮,马上改了主意。 她今天没穿那种一看就是为了勾引人的艳俗红衣,而是换了件素净却剪裁合身的淡青色碎花棉袄,头发梳得整整齐齐,看着特别乖巧懂事。 她一进门,没急着去找郑云,而是先笑着跟李大锤他们打招呼: “大锤叔,各位师傅,辛苦啦!我爸说大家为了咱们村卫生站受累了,特意让我煮了红糖姜水,还蒸了些白面馒头,给大家伙儿垫垫肚子,暖暖身子。” 这番话说的,漂亮、得体,还透着股大队干部家属的觉悟。 “哟!还是林会计想得周到啊!” “谢谢巧巧姑娘!正渴着呢!” 工人们纷纷停下手里的活,对林巧巧赞不绝口。 林巧巧笑着给每个人倒水、分馒头,眼神却始终若有若无地瞟向角落里那个正在和泥的高大身影。 分完一圈,她才像是“顺便”一样,端着一个搪瓷缸子,手里捏着个最大最白的馒头,走到了郑云身边。 “姐夫。” 她声音放得很轻,不嗲,却透着股子温温柔柔的关切,“你也歇会儿吧。” 郑云手里的铲子没停,头也没回:“不渴。” 林巧巧也不恼,她站在郑云身侧,叹了口气,用一种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音量,看似无意地说道: “姐夫,你也别太拼了。你看这满院子的人,谁像你这么卖力气?表姐也真是的……” 她看了一眼那边正在跟李大锤核对尺寸、忙得脚不沾地的温素,语气里带了几分心疼和埋怨: “表姐她现在是神医了,是大忙人,只顾着指挥别人干活,连口水都想不起来给你喝。” 郑云手里的铲子终于停了。 他直起腰,转过身,居高临下地看着眼前这个一脸无辜的姑娘。 林巧巧心头一喜,赶紧把手里的红糖水递过去,仰着脸,露出一截白生生的脖颈,眼神湿漉漉的: “姐夫,趁热喝吧,特意给你留的最浓的一碗。” 郑云看着那碗水,又看了看林巧巧那双充满期待的眼睛。 他突然笑了。 “表妹是吧?” 郑云没接水,而是慢条斯理地从兜里掏出一块脏兮兮的手巾,擦了擦手上的泥,语气平淡: “你刚才说,你表姐只顾着指挥,想不起来给我喝水?” 林巧巧愣了一下,下意识点头:“是……是啊。我是觉得姐夫太辛苦……” “那你回头看看。”郑云下巴微扬,指向堂屋门口。 林巧巧回头。 只见堂屋的桌子上,放着一个大保温桶。那是温素一早就泡好的黄芪枸杞水,专门给郑云补气用的。旁边还放着一套干净的衣服和毛巾,显然是准备让他干完活换洗的。 “你那红糖水,还是留着你自己补吧。” 郑云收回视线,看着林巧巧: “还有,既然叫我一声姐夫,就得懂点规矩。在我这儿,只有我想不想喝,没有你表姐照不照顾得到。我乐意给她干活,乐意让她指挥,哪怕渴死累死,那也是我们两口子的情趣。” “你跑来这一通挑拨离间,是觉得我郑云是个傻子,听不出好赖话?” 林巧巧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那点维持出来的“贤惠”面具差点挂不住。 “我……我没有挑拨……”林巧巧眼圈一红,眼泪说来就来,“我就是好心……” “表妹既然是好心,那这水我就替他喝了。” 温素不知何时走了过来。她脸上带着似笑非笑的表情,直接从林巧巧手里拿过那个搪瓷缸子。 “表妹说得对,我这一忙起来确实容易忽略家里人。” 温素看着林巧巧,眼神锐利得仿佛能洞穿人心,“不过表妹这‘好心’也太泛滥了点。这红糖水是给工人们解乏的,你这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给有妇之夫开小灶,传出去,怕是又要让人说林会计家教不严了。” 林巧巧被堵得哑口无言,手里的馒头都快被捏烂了。 “还有。” 温素从兜里掏出两块钱,塞进林巧巧手里,公事公办地说道: “既然是来送温暖的,咱也不能白拿群众一针一线。这红糖和馒头钱,我替大伙儿付了。回去替我谢谢大舅,让他费心了。” 林巧巧看着手里的钱,感觉像是被人扇了一巴掌,脸火辣辣的疼。这钱她收也不是,不收也不是。 “温素!你……你欺人太甚!” 林巧巧终于装不下去了,狠狠跺了跺脚,抓着篮子转身就跑,连那两块钱都被她气得扔在了地上。 “慢走不送。” 温素淡淡地说了一句,然后弯腰捡起地上的钱,吹了吹上面的灰,转头看向周围看热闹的工人们,笑道: “各位叔伯,既然表妹不收钱,那今晚收工,我请大家伙儿吃杀猪菜!酒管够!” “好!谢谢温大夫!” “温大夫局气!” 工人们一阵欢呼,刚才那点尴尬的气氛瞬间烟消云散。 “掌柜的,刚才那红糖水我可一口没碰。” 温素斜了郑云一眼,嘴角微勾: “算你识相。不然今晚的杀猪菜,你就只有闻味儿的份。” 郑云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遵命。” 第21章 留下来观察 一晃眼,十天过去了。 温家老宅的大门口,此刻正围着一圈看热闹的村民,一个个伸长了脖子往里瞅,嘴里还得啧啧两声。 “乖乖,这温家丫头是真发了啊!”“瞧瞧那窗户!那是玻璃的吧?全村除了大队部,也就她家舍得装这么大的玻璃窗!”“这哪是修房子,这是盖新房啊!” 院子里,原本破败漏风的西厢房,如今已经彻底大变样。 墙皮被重新粉刷得雪白,屋顶换了崭新的青瓦。最扎眼的是那两扇宽大的玻璃窗,擦得锃亮,冬日的阳光毫无阻碍地洒进去,看着就敞亮、暖和。 门口挂着那块【桃花村卫生站】的木牌子,底下还多了一行小字:【中西医结合诊疗】。 “怎么样?温大夫,这活儿干得还满意不?”李大锤搓着手,一脸自豪地问道。 温素站在诊室中央,看着这间“工作间”,眼底满是惊喜。 屋里被一道木质隔断分成了两部分。 外面是候诊区,靠墙打了一排长条椅,中间生着个崭新的铁皮炉子,火烧得正旺,那根长长的烟囱蜿蜒通向屋外,保证了屋里的温度又不会呛烟。 里面是诊室,一张宽大的在此刻显得颇为“豪华”的实木诊桌摆在窗前。背后是一整面墙的中药柜,每一个小抽屉上都贴着红纸黑字的药名,散发着好闻的木头香和药草味。 而在诊室的最里侧,还用白布帘子隔出了一个小小的检查床,私密性极好。 这条件,别说在村里,就是放在公社卫生院,那也是头一份的。 “满意,太满意了。” 温素由衷地赞叹道,爽快地给李大锤塞了一包大前门香烟,“大锤叔,这手艺没得说,辛苦大家了。” 送走泥瓦匠,老宅重新归于宁静。 夕阳的余晖洒在崭新擦净的玻璃窗上,诊室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艾草香和新家具的木头味。 温素坐在那张刚置办好的诊桌前面,正在整理刚才没写完的药材清单。郑云蹲在炉子旁,拿着火钩子通了通炉火,让屋里更暖和些。 “天黑了。” 郑云起身,看了一眼窗外,“我去把院门落锁,今儿应该不会有人来了。” 话音刚落,院门被敲响了。 声音不大,透着股沉闷和压抑。 郑云脚步一顿,回头看了温素一眼。温素合上本子,点了点头。 门开了。 门口停着一辆板车,车上铺着厚厚的草帘子。车旁站着三个人:一个穿着黑棉袄、颧骨高耸的中年妇人,还有两个闷不吭声、抄着袖子的壮汉。 这一行人的脸色都不好看,阴沉沉的,不像来看病,倒像是来讨债的。 “是温大夫家吗?” 中年妇人开口了,嗓音干涩,眼神直往院子里瞟,“听说这儿设了个卫生站,能治疑难杂症?” “是。”郑云挡在门口,身形高大,“看什么病?” “看我闺女。” 妇人指了指板车,“睡了一下午了,怎么叫都不醒。听说温大夫针灸厉害,能不能给扎一针,让她醒过来?” 郑云侧过身,让开了路。 两个壮汉二话不说,抬起板车上的担架就往里走。路过郑云身边时,一股劣质烟草味的味道扑面而来。 诊室里。 温素看着被抬进来的病人,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那是个年轻姑娘,看着十八九岁,长得挺俊俏。她双目紧闭,安安静静地躺在检查床上,身上盖着件灰扑扑的军大衣。 但随着温素伸手去掀大衣的一角准备查体,一抹刺目的鲜红露了出来。这姑娘里面,竟然穿着一身崭新的红缎子棉袄,领口还盘着精致的喜字扣。 大红的喜服,惨白的脸,紧闭的眼。 这画面,透着股说不出的诡异。 “怎么回事?”温素不动声色地盖好大衣,遮住了那抹红色,抬头看向那妇人,“什么时候晕的?之前有什么病?” “没病。” 妇人站在床边,眼神有些闪烁,却咬死不松口,“身体好着呢。就是今天下午……高兴,一激动就晕过去了。掐人中也不醒,这才送来给您看看。” 谁家高兴能高兴成这样? 她坐下来,伸手搭上了姑娘的手腕。 屋里很静,只有炉火燃烧的轻微噼啪声。 那两个壮汉像门神一样守在诊室门口,目光死死盯着温素的手,透着一股无形的压迫感。郑云则靠在门框上,手里把玩着一根火钩子,眼神冷冷地回敬着那两人。 一分钟过去了。 温素收回手,脸色变得有些凝重。 这脉象,太怪了。 按理说,昏迷不醒的人,脉象要么微弱如游丝,要么沉伏不显。但这姑娘的脉象—— 弦劲有力,如按琴弦。 “大夫,咋样?”妇人有些沉不住气了,催促道,“只要能让她醒过来就行,哪怕就醒一会儿。钱我们照给。” “醒过来?” 温素站起身,从兜里掏出手电筒,撑开姑娘的眼皮照了照。 瞳孔对光反射灵敏。当强光照进去的一瞬间,温素敏锐地捕捉到,这姑娘的眼球极轻微地颤动了一下,像是想躲避,却又强行忍住了。 装的? “她这病,急不得。” 温素关上手电筒,转过身看着妇人,语气平静却不容置疑: “气血攻心,痰迷心窍。这要是强行扎醒,容易伤了脑子,变傻子。” “变傻子?!” 妇人一听这话,脸色瞬间变了,“那不行……” 她话说一半,猛地刹住了车,警惕地看了温素一眼,“那你说咋办?” “留下来观察。” 第22章 这人不能走,明早六点来接 “留在这里观察?” 这几个字刚落地,刚才还抹着眼泪的中年妇人猛地抬起头。 还没等她开口,旁边那个一直抄着袖子、满脸横肉的汉子先炸了。他把脚上的老棉鞋往地上狠狠一跺,震得屋里的尘土都扬了起来: “不行!绝对不行!” 汉子指着躺在床上的大妮,唾沫星子横飞,那一脸的横肉都在抖: “大夫,你这不是开玩笑吗?留啥啊!明儿个就是正日子!天不亮下湾村老王家的接亲队伍就要进村!这新娘子要是没在自个儿家炕头上坐福,反倒在卫生站里躺着,这传出去像什么话?!” “就是啊大夫!” 中年妇人也急了,两步蹿到诊桌前,那是真急了,眼泪都在眼眶里打转: “那老王家在公社那是有人脉的,咱们惹不起啊!彩礼都收了,酒席也备下了。这要是明儿个早上见不着人,或者是误了吉时,人家能把我们家脊梁骨戳断了!” “这人必须得带回去!哪怕是抬,今晚也得抬回去!” 说着,那汉子一挥手,就要招呼另外两个人去抬板车。 诊室里的空气瞬间紧绷起来。 郑云眉头一皱,在那汉子手刚碰到床沿的时候,手里那根通炉子的铁火钩子“当”的一声,不轻不重地敲在了铁皮炉壁上。 清脆的金属撞击声,让汉子的动作僵住了。 温素坐在一边,甚至连姿势都没变。她手里依旧捏着那支钢笔,目光凉凉地扫过这一家子人,声音不高: “想把人抬走?行啊。” “但我把丑话撩在这儿。她现在的脉象,那是‘真脏脉’都要出来了。气血逆乱,心窍被痰迷死了,全凭最后一口元气吊着。” 温素抬起眼皮,目光如刀,精准地扎在那汉子的脸上: “你们要是觉得面子比命重要,现在就抬走。但这大冬天的,这一路颠簸回去,风一灌,要是这最后一口气散了……” 她顿了顿: “明儿个大红花轿到了门口,接出来个死人。红喜事直接办成白丧事。这晦气冲天的,你觉得那‘有头有脸’的老王家,是会夸你们守信用,还是会直接让你们全家给这姑娘赔命?” “到时候,这彩礼钱,要是抬过去个死人,你们是退,还是不退?” 刚才还气势汹汹的汉子,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脸上的表情僵住了。 在农村,办喜事最怕的就是“冲煞”,这要是真把新娘子折腾死了,那就是结了死仇,别说彩礼得吐出来,搞不好还得惹上麻烦。 那妇人更是吓得脸色煞白,哆哆嗦嗦地问:“那……那咋整啊?温大夫,这……这真有那么邪乎?” “我是大夫,治病救人是积德,我不拿这种事咒人。” 温素重新拿起笔,在纸上写了个方子,语气稍微缓和了一些,给了个台阶下: “她这是急火攻心。今晚人必须留在我这儿,我得给她施针顺气,再用猛药把那口气给续上。只要这一晚上不折腾,不受风,我保她明天早上有一口活气儿。” “那……那啥时候能接走?”汉子语气软了下来,眼里满是算计。 温素给出了一个精确的时间节点: “明早六点。” “六点?”汉子皱眉盘算,“接亲的五点半就出门了……” “六点之前,针效还没行完,拔了针人可能立马就倒。” 温素不容置疑地说道,“六点来接,那时候人虽然虚,但能喘气,能坐住。你们接回去,给她擦把脸,换换衣裳,正好赶上拜堂的时辰。只要人活着进了老王家的门,那就是王家的人了,之后是死是活,跟你们没关系,也跟我没关系。” 这一番话,说得极其露骨,却又极其符合这帮人的心理。 他们要的不是这姑娘长命百岁,只要她能“活着”嫁过去,这笔买卖就算成了。 汉子和妇人对视了一眼。 “成!” 汉子一咬牙,狠狠拍了板,“就听大夫的!明早六点,我们准时来接人!” 他从怀里掏出一把皱皱巴巴的零钱,数都没数,直接拍在桌上: “这是诊费!温大夫,这人我们就交给你了。您可得看好了,千万别出岔子!” 妇人一步三回头地看了看床上的闺女,眼神复杂。 一行人呼啦啦地走了,只留下那个空荡荡的平板车停在院子角落里。 郑云站在门口,看着那几个人消失在夜色中,立刻转身关上了大门,上了那道沉重的木门栓。 “走了。” 郑云回到诊室,将厚重的棉布窗帘拉得严严实实,隔绝了外面的寒夜。 屋里只剩下炉火燃烧的噼啪声。 温素走到检查床前,看着那个依旧紧闭双眼、仿佛死透了的姑娘。 她没有急着施针,而是俯下身,伸出手,轻轻解开了姑娘领口那颗精致的盘扣。 “行了,别装了。” 温素的声音很轻,在安静的诊室里却显得格外清晰,“你家里人都走了,把你扔在我这儿了。” “这屋里现在就咱们三个。” 话音刚落。 床上的姑娘睫毛剧烈颤抖了几下。 紧接着,她猛地睁开眼,那双布满红血丝的眼睛里,盛满了比死还要绝望的恐惧。 “救我……” 姑娘的声音嘶哑破碎,一把抓住了温素的手腕: “大夫……我不回去……我不要嫁……” “我不回去……求求你,给我点毒药吧,让我死个痛快……” 大妮瘫坐在检查床上,双手死死抓着温素的衣袖,眼泪把那件大红喜服的前襟都洇湿了一片。 温素递给她一块湿毛巾,拉过椅子坐在她对面,“那王家到底是龙潭还是虎穴?让你宁愿死也不敢嫁?” 第23章 接亲的队伍进村了 大妮擦了把脸,提起“王家”两个字,浑身止不住地哆嗦: “那下湾村的王得发……他根本不是人,是畜生!” “他都四十多了,死了两个老婆。前头那个……是被他喝醉了酒活活吊在房梁上打死的!全下湾村都知道,半夜都能听见那女人的惨叫声……” “而且……而且我有喜欢的人了。是邻村的栓子。我们俩从小一块长大,栓子哥对我好,虽然家里穷点,但他肯干,说好了攒够了钱就来提亲……” 说到这儿,大妮哭得更凶了: “可我哥不干!他嫌栓子穷,王得发答应给他三百块彩礼,还答应把他弄进公社当临时工……为了这个名额,他就把我卖进那个火坑了!” “我前天想跑去找栓子,被我哥抓回来打了一顿,锁在屋里……我是实在没办法了,才偷撞晕过去了……” 郑云靠在墙边,拳头捏得咯吱作响: “为了个临时工名额,就把亲妹妹往死路上逼。这当哥的,真该死。” 温素的脸色也很难看。 这种事在这个年代并不少见,在法律还未完全普及的农村,宗族和父权就是天。如果硬拦,不仅救不了大妮,反而会惹上一身骚,甚至连累栓子。 “大夫,你行行好。” 大妮突然又要下跪,“明天六点他们就来了。我要是醒着,肯定会被绑上花轿。要是那样……我还不如现在一头撞死在这儿!” 说着,她就要往墙上撞。 “拦住她!”温素厉喝一声。 郑云眼疾手快,一把揪住大妮的后脖领子,像拎小鸡一样把她按回了床上。 “想死容易,想活才难。” …… 这一夜,温家老宅的灯亮了很久。 天还没亮,远处已经隐约传来了鸡叫声。 “来了。” 一直守在窗边的郑云低声说道。 院门外,一阵急促杂乱的脚步声踩着积雪传来,伴随着那个壮汉粗鲁的喊声: “温大夫!开门!六点到了!俺们来接人了!” 郑云披着黑大衣,手里提着一盏昏黄的煤油灯,面无表情地拔开了门栓。 门口站着刘家三口人。 “人呢?弄醒没?”刘大一进门就往里闯。 郑云没说话,只是侧过身,举起手里的灯,照向了漆黑一片的诊室深处。 “在那儿。自己看吧。” 刘大和刘母急匆匆地迈进诊室。 屋里没生火,冷得像冰窖。只有墙角点着一盏油灯,灯芯被压得很低,火苗只有豆粒大,颤颤巍巍地跳动着,将屋里的影子拉得扭曲而修长。 “大妮?” 刘母试探着喊了一声。 没有人应答。 诊室空荡荡的,检查床上也是空的。 “人呢?跑了?!”刘大眼珠子一瞪,刚要发火。 “咯咯……咯咯咯……” 一阵极其细碎、低沉的笑声,突然从诊桌底下的阴影里传了出来。那声音不像人笑,倒像是嗓子里卡了口浓痰,又像是老鼠在磨牙。 刘母浑身的汗毛瞬间炸了起来。 “谁?!” 郑云手里的煤油灯适时地往前一送。光圈晃动,照亮了桌底下的角落。 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心脏差点停跳! 大妮正蜷缩在桌子底下的阴影里。她身上那件大红色的喜服已经被撕扯得有些凌乱,领口大敞,露出一截惨白的脖颈。 她背对着众人,双手正对着墙壁疯狂地抓挠着。 “滋啦——滋啦——” 指甲刮过墙皮的声音,在这死寂的屋里被无限放大,听得人牙根发酸。墙上已经被她挠出了几道深深的血痕,那是她自己的指甲断裂流出的血。 “大……大妮?”刘大壮着胆子吼了一声,“你躲那干啥!赶紧出来!接亲的马上到了!” 听到声音,那抓墙的动作猛地停了。 大妮缓缓地、一卡一顿地转过头来。 借着昏黄摇曳的灯光,刘母看清了女儿现在的样子,吓得“嗷”的一声,一屁股瘫坐在地上。 那根本不是大妮! 只见她那张脸赤红如血,两只眼睛瞪到了极致,眼球暴突,布满了蛛网般的红血丝。 她的嘴咧到了耳根,露出森森白牙,嘴角还挂着粘稠的涎水,神情扭曲得如同一只择人而噬的恶鬼。 “接……亲?” 大妮开口了。 那声音嘶哑、尖锐,带着一种仿佛从地狱里爬出来的阴冷: “好啊……我去……” 她手脚并用地从桌子底下爬出来,动作僵硬怪异,像是一个被提线的木偶。那身大红喜服拖在地上,摩擦出沙沙的声响。 “你……你咋了这是?”刘大也被这阵仗吓住了,下意识往后退。 大妮没有理会刘大,而是把目光越过他,死死钉在空气中的某一点,眼神变得极度惊恐,又转为极度的怨毒。 她突然伸出手,死死掐住自己的脖子,力气大得仿佛要掐断自己的喉管: “疼……好疼啊……” “红绳子……勒得我好疼啊……” “王得发……你为什么要勒死我……我给你生了儿子啊……” “她……她怎么知道?”刘母吓得裤子都湿了,哆嗦成一团,“大妮怎么会知道这些事儿?!” 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大妮突然暴起! “我要你偿命!!!” 她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啸,整个人像只疯狗一样扑向刘大。 “啊!” 刘大根本来不及躲闪,被大妮一下子扑倒在地。大妮骑在他身上,张开嘴,狠狠一口咬在了他的脖颈侧面! “救命!啊——!救命啊!” 刘大发出了杀猪般的惨叫,鲜血顺着大妮的嘴角流了下来,染红了她的牙齿。 那场面,血腥、恐怖,宛如厉鬼索命。 “郑云!拉开!” 一直站在阴影里的温素终于“反应”过来,厉声喝道。 郑云冲上去,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发狂”的大妮从刘大身上硬生生拽下来,死死按在地上。 即便被按住,大妮还在疯狂挣扎,脑袋不停地往地上磕,发出“砰砰”的闷响,嘴里不断喷出令人毛骨悚然的诅咒: “房梁……我被吊在房梁上……” “我也穿红衣服……我也变厉鬼……咱们一起下地狱……” “王得发……我在下面等你……嘻嘻嘻……我在下面等你……” 那笑声,在这黎明前的黑暗中,比哭还难听,听得人天灵盖都冒凉气。 刘大捂着流血的脖子,连滚带爬地缩到墙角,脸色惨白如纸,浑身抖得像筛糠: “鬼……鬼上身!这是鬼上身啊!” 温素这时走了过来,她手里拿着一根银针,脸上适时地露出一抹苍白和惊惧。 “你们到底瞒了什么?” 温素的声音发颤,指着地上的大妮,“她的脉象……乍疏乍数,这是被横死的冤魂冲了身子,借尸还魂了!” “她身上的阳气已经没了,现在全是阴煞之气!而且这怨气太重,她是想借着大妮的身体,穿着这身红衣服,回王家去索命啊!” “索……索命?” 刘母两眼一翻,彻底晕了过去,刘大更是吓得魂飞魄散。 远处,隐约传来了唢呐声。那是接亲的队伍进村了。 第24章 这亲事告吹了 下湾村王家的接亲队伍可谓是排场十足。四抬的大红花轿,两个吹鼓手,后面还跟着七八个穿新衣裳的挑夫,挑着箩筐,那是准备接新娘子嫁妆的。 领头的是个满脸麻子的媒婆,正甩着手帕扭着腰: “奏乐!都给我吹起来!今儿个可是王队长家的大喜日子!” 就在这时。 一个披头散发、满身是血、少了一只鞋的男人,像是被鬼追一样,疯了一般从村里冲了出来,直愣愣地撞进了接亲队伍里。 “停下!都停下!” 刘大嘶吼着,嗓音破裂,像是那破风箱,“不能接!这人不能接啊!” “哎哟!”媒婆被撞了个趔趄,定睛一看,吓了一跳,“这不是大舅哥吗?你这是咋了?脖子上咋还流血呢?” “鬼……有鬼!” 刘大一把抓住媒婆的胳膊,浑身抖得像筛糠,眼里的恐惧根本演不出来: “大妮疯了!被……被那东西附体了!” “啥东西?”媒婆一愣。 “王得发前头那个死老婆!” 刘大几乎是吼出来的,“她穿着红衣服,瞪着血眼珠子,喊着红绳子、房梁……还咬人!说要索命!说要带着红嫁衣回王家去,把王得发也带走!” “哗——!” 这话一出,原本喜气洋洋的接亲队伍瞬间炸了锅。 吹鼓手吓得唢呐都掉地上了,轿夫们更是脸都绿了。 在这个年代,农村人最信这个。尤其是王得发前妻横死这事儿,本来就传得邪乎,如今新娘子还没过门就被“附体”了,还喊着要索命? 这哪是娶媳妇?这是娶阎王爷啊! “刘老大,你……你可别胡说八道啊!”媒婆脸色煞白,退后了两步,“这大喜的日子……” “喜个屁!” 刘大捂着还在渗血的脖子,崩溃大喊,“我都差点被咬死!你们谁爱接谁接!反正这人我们家是不敢留了!告诉王得发,这婚退了!钱我们想办法还!让他赶紧带着花轿滚!别把那厉鬼引到下湾村去!” 说完,刘大根本不敢在原地多待,转身就往村支书家里跑——他得去找人“驱邪”,反正那老宅他是打死也不敢回去了。 接亲队伍在寒风中凌乱了。 “这……这咋整?”轿夫问媒婆。 媒婆咽了口唾沫,看着刘大那副吓破胆的样,再想想那句“红绳子索命”,只觉得后脊梁骨一阵阵冒凉气。 “还接个屁!” 媒婆一跺脚,“这要是把个被脏东西附体的新娘子抬回去,王队长能扒了我的皮!走!赶紧回去报信!这婚事……怕是真黄了!” 还没进村,接亲队伍就掉头鼠窜,那四抬大红花轿在雪地里显得格外刺眼和狼狈。 老宅,诊室。 外面的唢呐声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远处嘈杂的人声和渐行渐远的脚步声。 “听见了吗?” 温素推开一点窗户缝,听着外面的动静,嘴角勾起一抹淡笑,“他们走了。” 大妮止住了哭声,抬起头,侧耳听了听。 真的没动静了。 那顶压在她心头、让她想死的大红花轿,真的没有抬进来。 “大夫……谢谢你……谢谢……” 大妮又要下跪,被郑云一把拦住。 “行了。” 郑云把那一身已经脏了、破了的大红喜服扔进火炉里。 火焰瞬间吞噬了那刺目的红色,发出“呼呼”的声响,像是在焚烧一段罪恶的过去。 “这衣服烧了,晦气也就散了。” 郑云拍了拍手上的灰,看着大妮,“你哥现在吓破了胆,估计正满世界找神婆驱鬼呢,暂时顾不上你。但你也别回那个家了。” “我不回。” 大妮眼神坚定起来,那是死过一次的人才有的决绝,“我去找栓子。哪怕跟他去要饭,我也绝不回那个卖我的家!” “不用要饭。” 温素从抽屉里拿出二十块钱,塞进她手里: “拿着这钱,去找栓子。这几天先去邻村亲戚家躲躲,等风头过了,让你哥把彩礼退了。到时候全村人都知道你‘中邪’是为了克王家,没人敢再逼你嫁人。等那时候,你和栓子的事儿,反而好办了。” 毕竟,谁愿意娶一个“被鬼附体过”的女人?除了知根知底、真心爱她的栓子。 这“鬼名声”,反而成了大妮最好的护身符。 大妮攥着钱,看着眼前这两个救命恩人,重重地磕了三个响头,然后趁着天色还未大亮,裹紧了温素给的一件旧棉袄,从后门悄悄离开了。 炉子里的火苗还在跳动,刚才那件被烧掉的大红喜服已经化为了灰烬,只留下一股淡淡的焦糊味。 郑云关好后门,转身回到屋里,看着正在收拾桌上残余药渣的温素。 他那张平日里冷峻的脸上,此刻挂着一丝玩味和探究,甚至还带着几分对眼前这个女人的“敬畏”。 “那个刘大,估计这辈子都不敢再听见‘红嫁衣’这三个字了。” 郑云拉过一把椅子坐下,长腿随意地伸展着,“刚才我看他在村口那副吓破胆的样,估计回去得大病一场。” “那是他心里有鬼。” 温素把桌上的药碗收进托盘里,神色淡然,“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他要是真疼这个妹妹,也不至于被几句‘鬼话’吓成那样。” “不过……” 郑云指了指刚才大妮躺过的检查床,又指了指温素手里的药碗,眼神里满是好奇: “刚才大妮那样子,确实挺渗人的。脸红得像血,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力气大得连我差点都按不住。要不是提前知道是演戏,我都得信她是真中邪了。” “你是怎么做到的?光靠演,演不出那种生理反应吧?” 温素停下手中的动作,转过身,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意,像只得逞的小狐狸。 “当然演不出来。那是药物反应。” 她拿起桌上那个还没洗的药碗,指着里面残留的一点褐色药渣,开始给这位“长工”上课: “昨晚我给她灌的那碗药里,加了足量的麻黄和桂枝。” 第25章 我愿意嫁 “麻黄?”郑云挑眉。 “对。麻黄这东西,那是发汗解表的猛药。用量大了,能让人心率飙升、血压升高、面部充血潮红,甚至引起极度的兴奋和烦躁。” 温素像是在讲一堂严谨的医学课,而不是在复盘一场骗局: “大妮本来就情绪激动,这药一下去,她心跳加速,浑身燥热,那张脸自然红得像关公,眼睛也会充血。在这种生理状态下,人的情绪是极度亢奋且不受控制的,力气自然也比平时大。” 郑云听得一愣一愣的,他看着眼前这个云淡风轻的女人,忍不住竖起了大拇指,眼底满是赞叹和笑意: “高。实在是高。” “利用药物制造‘中邪’的体征,利用传闻编造‘鬼话’的剧本,再利用刘家人的贪婪和恐惧心理……这一套组合拳下来,别说刘大那个怂包,就是王得发亲自来了,估计也得被吓回去。” “这哪是什么封建迷信?”郑云笑着摇了摇头,“这分明是心理学加药理学啊。” 温素擦干了手,走到窗边,推开窗户让屋里的浑浊空气散出去。 清晨的阳光洒在她脸上,让她看起来圣洁而美好,丝毫看不出刚才那个“幕后导演”的腹黑模样。 “有些道理跟坏人是讲不通的。” 温素看着窗外那片白茫茫的雪地,轻声说道,“既然讲不通,那就得用他们听得懂的方式——比如‘鬼神’,比如‘报应’。” “只要能救人,手段并不重要。” 说完这番话,温素准备回去休息,毕竟折腾了一晚上,她也累了,正准备嘱咐郑云也会去歇一会儿,却发现郑云靠在门框上,手里还拿着那根通炉子的火钩子。 “怎么了?” 温素察觉到了他的异样:“大妮走了,婚也算是退了,这可是咱们卫生站的‘开门红’。你怎么反而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郑云没有立刻回答。 他缓缓抬起头,那双平日里仿佛能看透一切的眸子,此刻却带着一种深深的、小心翼翼的试探。 “我在想大妮。” 郑云的声音很哑:“她不想嫁,却被人逼着上了花轿。为了不认命,她宁愿喝烟袋油子,宁愿装鬼……那种被人按着头走绝路、明明恶心得想吐却还得强颜欢笑的滋味,太苦了。” 温素点了点头,轻叹一声:“是苦。在这个世道,女人想自个儿做主,不容易。好在她现在逃出去了。” “那你呢?” 郑云突然开口,目光灼灼地盯着她: “温素,其实你也跟她一样吧?” 温素一愣,眉头微蹙:“什么一样?” “当初……” “当初咱们俩领证,也不是你自愿的。” “那个晚上……咱们是被那帮畜生设计陷害的。下了药,锁了门,泼了脏水……等到门被撞开的时候,那么多双眼睛盯着,唾沫星子能把人淹死。” “大妮是被她哥逼着卖给了王家,而你是被小人算计,被迫绑在了我身上。” 郑云自嘲地苦笑了一声,那笑容比哭还难看: “这段时间,我看着你在这个家里忙里忙外,看着你对我笑,给我做饭,我心里是高兴,可更多的是……内疚。” 他低下头,不敢看温素的眼睛: “我怕你就像刚才的大妮一样,表面上顺从,其实心里恨透了这个把咱们捆在一起的‘婚姻’。我怕在你在看着我的时候,想到的不是丈夫,而是那个强加在你身上的污点。” “温素,虽然我不是王得发那种打老婆的畜生,但在你心里……我是不是也是个困住你的牢笼?是不是也是个让你恶心、想逃却逃不掉的累赘?” 这番话,他憋在心里太久了。 他是个男人,是个有血性的汉子。若是正常恋爱结婚,他能把媳妇宠上天。可这种“赶鸭子上架”的结合,让他始终觉得自己是趁人之危,觉得自己是那个阴谋的获利者,是帮凶。 大妮今天的绝望反抗,像是一记重锤,砸碎了他这段时间小心翼翼维持的幸福假象。 屋内陷入了一片死寂。 只有窗外的风声呜呜作响。 温素看着眼前这个高大的男人。 是啊,开始是个阴谋。那是带着恶臭和算计的开始。 但人不是活在开始里的,是活在过程里的。 “郑云。” 温素放下手里的抹布,绕过诊桌,一步步走到他面前。 她伸出手,掌心向上,递到他面前。 郑云愣了一下,下意识地把那只满是老茧和伤疤的大手放了上去。 温素反手握住他的手,十指相扣,抓得紧紧的,掌心的温度透过皮肤传递过去,像是要把某种力量传给他。 “你看着我。” 温素抬起头,眼睛里盛满了从未有过的认真和坦荡,没有一丝躲闪: “没错,咱们的开始,确实是一场算计。那天晚上,我也恨过,我也怕过,我也觉得老天爷对我太不公平,凭什么我要受这种无妄之灾。” “如果不领证,我就要被拉去批斗,这辈子都毁了。所以那时候,我是被迫的,我也是不甘心的。” “但是——” 温素的话锋猛地一转,她往前迈了半步,离他更近了一些,近到能看清他眼底翻涌的痛苦: “日子不是活在过去里的,是活在当下的。” “大妮面对的是深渊,是剥削,是想要她命的恶鬼。而我面对的,是你。” 温素抬起另一只手,轻轻抚上郑云那张轮廓分明的脸,指尖划过他冒着青茬的下巴: “这段日子,是谁在我被全村人指指点点的时候,挡在我身前说‘这是我媳妇’?是谁为了给我修房子,大冬天光着膀子干活,手上磨得全是泡?” “郑云,人心都是肉长的。” 温素的声音轻柔,却字字掷地有声,砸在郑云的心坎上: “如果说那场陷害是有人想把我推下地狱,那你就是我在地狱里接住我的那个人。” “对于那场算计,我现在只觉得庆幸。” 郑云猛地抬起头,眼中满是不可置信,声音发颤:“庆……庆幸?” “对,庆幸。” 温素嘴角勾起一抹浅笑,眼底的光芒比窗外的朝阳还要亮,还要暖: “庆幸那个把我和你锁在一起的人,虽然没安好心,却阴差阳错地给我送来了这世上最好的男人。” “你不是耻辱,更不是牢笼。你是我在这个冷冰冰的世道里,唯一能依仗的靠山。” “郑云,你听好了。”温素轻轻晃了晃两人交握的手,语气笃定得像是在宣誓: “哪怕重来一次,即便没有那个阴谋,只要让我遇上了你这么好的男人,我也想嫁,我也愿意嫁。” 第26章 谣言四起 那天晚上,吃完了一顿热乎乎的面条,郑云手脚麻利地收拾了碗筷,又把灶膛里的余火压实,保证这屋子一晚上都有热乎气。 一切收拾停当,他站在堂屋中间,搓了搓手,眼神往东屋那铺宽敞的大火炕上飘了一下,又迅速收回。 “那个……素素,水给你打好了,烫烫脚再睡。” 郑云指了指地上冒着热气的木盆,声音有些发紧,“那我就回屋了。” 说完,他转身就要往阴冷潮湿的西耳房走。 “站住。” 温素坐在炕沿上,刚脱了鞋袜,露出一双在昏黄灯光下白得有些晃眼的脚丫。她手里拿着擦脚布,头都没抬,声音却清亮: “把你的被褥抱过来。” 郑云脚下一滑,差点绊门槛上。他猛地回过头,一脸震惊地看着温素,喉结上下滚动了好几下,才挤出一句话: “啥?” 温素抬起头: “我说,搬过来睡。” 她拍了拍身下那层厚厚的、热乎乎的棉褥子,语气理所当然,却又带着不容置疑的霸道: “咱们领了红本本,是夫妻。之前那是心里有疙瘩,现在话说开了,心也通了,再分房睡像什么话?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温素是个恶婆娘,大冬天的让自个儿男人睡冷板房。” “可是……”郑云的心跳得跟擂鼓似的,脸上火烧火燎,“我怕你不方便。再说了,我睡觉不老实,万一压着你……” “这炕三米宽,中间都能再睡下俩人,你能压着谁?” 温素看着他那副手足无措的傻样,忍不住扑哧一笑,眼神柔和下来: “郑云,我是大夫。西耳房那地儿阴气重,还漏风。你现在仗着年轻火力壮硬扛,等老了全是风湿病,到时候还得我伺候你。为了以后少给我添麻烦,赶紧搬过来。” 郑云看着灯光下的媳妇,心里那团火彻底烧起来了。 既然媳妇都发话了,他要是再磨叽,那就不算个爷们了! “哎!我这就搬!” 郑云一声应下,转身冲进西耳房。不到半分钟,他就卷着自己的铺盖卷冲了回来,动作快得像是后面有狼在追。 这一夜,东屋的大炕分外暖和。 两人并没有做什么出格的事。中间隔着那一臂的距离,像是楚河汉界,却又像是两块互相吸引的磁铁。 熄了灯,屋内只有月光透过窗帘缝隙洒进来的清辉。 听着身边温素逐渐变得绵长均匀的呼吸声,原本浑身僵硬的郑云,终于慢慢放松了下来。 他侧过头,借着月光,贪婪地描摹着温素熟睡的侧脸。 这大概是他这辈子睡得最踏实、最幸福的一晚。 但他心底,却翻涌着一股愧疚。 “素素,你不知道我是谁。” “现在让你跟着我住土房、睡火炕,还得受村里人的白眼,是我裴云峥没本事。但这只是暂时的。” “等这阵风头过了,等那边的局势明朗了,我恢复了身份……我一定带你回北京。我要带你去逛故宫,去吃老莫,让你住那种有暖气的大房子。我要让所有人都知道,你温素是我裴云峥捧在心尖上的媳妇。” 他在心里默默许下了这个誓言,然后在这温暖的炕头上,伴着爱人的呼吸,沉沉睡去。 然而,生活从不会因为感情的甜蜜就对谁网开一面。 接下来的日子,刚刚挂牌开张、装修得焕然一新的“桃花村卫生站”,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死寂。 崭新的玻璃窗擦得锃亮,屋里的炉火烧得旺旺的,药柜里的药材也备齐了。可别说看病的了,就连平时爱来串门的大娘婶子们,路过老宅门口时都绕着走,眼神里还透着股子讳莫如深的惊恐。 一大早,郑云去村头的甜水井挑水。还没走近,就听见几个正在洗衣服的老娘们凑在一起,压低了嗓门,那声音在清晨的冷空气里传得格外真切。 “哎,听说了没?刘家那大妮,在温家那老宅里,被‘脏东西’上身了!” “咋没听说!我那口子那天就在接亲队伍里,说亲眼看见的!大妮脸红得像喝了人血,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张嘴闭嘴就是‘红绳勒死’……那声音都不像人动静,像那个死鬼王家媳妇!” “啧啧啧,我就说那老宅邪乎吧!指不定聚了多少阴气。那温素一个年轻丫头,敢在那儿动土,还在屋里摆满了针啊刀啊的,这不是正好给孤魂野鬼搭窝吗?” “我还听说啊……”一个更尖细的声音神神秘秘地说道,“温素那针也不对劲。有人看见她在灯底下烧针,那是炼‘鬼针’呢!扎活人一针,魂儿就被勾走了!” 郑云挑着空桶走过去,那几个女人立马闭了嘴,像躲瘟神一样端着盆散开了,临走还往地上狠狠唾了一口唾沫,像是要啐掉晦气。 第二天,温素在院子里晒草药。 几个背着书包的小孩路过门口。原本正在打闹的孩子们,一看那块“卫生站”的牌子,突然停住了。 领头的一个虎头虎脑的小子,捡起一块石头,“嗖”地一下扔进院子,砸在药匾上。 “快跑啊!鬼医生要抓小孩炼药啦!” “红眼睛,绿眉毛,谁去治病谁遭殃!” 孩子们一边喊着顺口溜,一边尖叫着跑远了。 温素拿着药材的手僵在半空,看着那颗砸乱了当归的石子,心里泛起一阵凉意。 第三天,也是最让人寒心的一天。 隔壁的王婶,平时跟温素关系还算不错,这两天有些咳嗽。 温素看见她在门口咳得直不起腰,好心拿了一包止咳的甘草片想送过去。 刚走到王婶家门口,还没等敲门,就听见屋里传来王婶男人的怒骂声: “你个败家娘们!要去哪儿?去温家?” “我……我嗓子疼,去拿点药……” “拿个屁!你想死啊?没听说大妮的事儿吗?那是治病的地方吗?那是招魂的地方!万一你进去也被那什么附体了,咱们全家都得跟着倒霉!给我老实在家待着,咳死也不许去那鬼地方!” 温素的手举在半空,那包甘草片捏得变了形。 她默默地收回手,转身回了自己的院子,关上了大门。 第27章 咱们换个法子 “这也太欺负人了!” 郑云把手里的斧头狠狠劈在木桩上,气得脖子上青筋暴起,“这帮人宁愿信那些鬼话,也不信你的医术!” 温素坐在诊桌后,神色倒是比郑云平静些,只是那双眼睛里也透着深深的疲惫。 温素苦笑了一声,“我借着‘鬼神’救了大妮,现在被‘鬼神’反噬,也算是因果报应吧。” 就在这时。 院门被人推开了。 刘大带着他那个一脸苦相的老娘走了进来。 他脖子上的纱布还缠着,脸色看着不太好,眼底下全是乌青,显然这几天为了找人和应付王家,没少遭罪。 “温大夫,忙着呢?” 刘大走进院子,皮笑肉不笑地打了个招呼,那双三角眼像雷达一样,在院子里四处乱瞟,恨不得把地缝都看一遍。 温素放下手里的医书,走出诊室,神色平静: “不忙。你也看见了,托你们家的福,我也没病人可看。” “呵,那正好。” 刘大也不恼,走到台阶下,从兜里掏出一根烟卷点上,深吸了一口,吐出一圈烟雾: “温大夫,明人不说暗话。这几天我回过味儿来了。” 他指了指自己的脑子: “那天早上的事儿,太邪乎。大妮是我看着长大的,胆子比兔子还小。她要真是鬼上身,那天跑出去的时候,咋知道往村外的小路上钻?那路连我都不知道。” 刘大眯起眼睛,死死盯着温素的脸,试图找出一点破绽: “温大夫,你是读书人,脑子活。你说……是不是有人给她支了招,演了出戏,就把我们全家给耍了?” 这刘大,果然不傻。 惊吓过后,为了那三百块钱的彩礼窟窿,他的脑子又转回来了。要是找不回大妮,王家那边逼着退钱,他上哪儿弄钱去? 温素心头微跳,面上却丝毫不显,反而轻笑了一声: “刘大,你这话有意思。” 她双手插兜,语气里带着几分嘲讽: “那天早上,喊着‘鬼上身’最凶的是你;吓得屁滚尿流、连亲妹妹都不管就跑的也是你;满村子嚷嚷这儿闹鬼的还是你。” “怎么?现在人找不着了,钱赔不起了,就想赖在我头上?说是我教唆的?” 温素往前走了一步,目光逼人: “那我倒要问问你,大妮当时发疯咬你的时候,那满嘴的血是不是假的?你脖子上的伤是不是演的?要是演戏,她能把你往死里咬?” 刘大下意识地捂了一下脖子。那伤口是真疼,当时那股子杀气也是真的。 他眼里的怀疑动摇了一下,但很快又被贪婪压了下去: “少给我扯这些!不管是不是演的,人是在你这儿丢的!你是最后一个见她的人!” “温素,我今儿把话撂这儿。王家那边逼着我还三百块彩礼。我要是还不上,我就去公社告你!就说你行医不当,把人治疯了!再不济,我就天天来你这儿坐着,我看谁敢来找你看病!” 这是赤裸裸的耍无赖。 “你敢!” 郑云猛地把斧头往地上一顿,那沉闷的声响震得地面都颤了颤。 “刘大,你是觉得我这斧头没长眼是吧?” “哎哟!打人啦!杀人啦!” 刘大还没说话,旁边的刘母突然一屁股坐在地上,拍着大腿就开始干嚎,声音尖利刺耳: “大家伙儿快来看看啊!这庸医把人治疯了弄丢了,现在还要杀人灭口啊!我不活了啊!” 这一嗓子,把周围邻居都惊动了。不少人趴在墙头往里看,指指点点。 “这刘家也太无赖了。”“可不是嘛,但温素这也说不清啊,人确实是在她那儿没的。”“哎,这卫生站算是开不下去了……” 听着这些议论,郑云气得额头青筋直跳,恨不得上去给这无赖两脚。 温素却伸手拦住了他。 她很清楚,刘大这种人就是贴上来的狗皮膏药,你越打他,他粘得越紧,到时候反而坐实了“仗势欺人”的名声。 “想搜是吧?” 温素冷冷地看着刘大,“行,让你搜。” “素素?”郑云皱眉。 “让他搜。”温素声音提高了几分,让墙头的邻居都能听见,“身正不怕影子斜。既然他说我藏了人,那就让他把这老宅翻个底朝天。要是搜出来了,我赔你三百块;要是搜不出来……” 温素眼神一厉: “要是搜不出来,你就给我当着全村人的面,写个保证书,承认是你自己看护不力把人弄丢的,以后再也不许来我这儿闹事!否则,咱们就去公社让人评评理!” 刘大眼珠子转了转。他其实也不确定人在不在,但他必须要有个台阶下,或者找点把柄。 “行!搜就搜!” 刘大爬起来,带着他娘,像两只耗子一样钻进了屋。 他们在东屋翻了箱柜,去西耳房看了床底,甚至连灶台底下的柴火堆都扒拉了一遍。 十分钟后,两人灰头土脸地出来了。 一无所获。 “怎么样?搜着了吗?”郑云抱着胳膊,冷冷地问道。 刘大脸色难看至极。人没搜到,这唯一的借口也就没了。 “哼!算你藏得好!” 刘大虽然理亏,但嘴上不饶人,恶狠狠地瞪了温素一眼,“温素,你别得意。大妮要是真死在外面,这笔账早晚算在你头上!这卫生站,我看你能开几天!” 说完,他拽起刘母,骂骂咧咧地走了。 虽然把人赶走了,但经过这一闹,温素这卫生站的名声算是彻底臭了。 “庸医”、“治疯了人”、“不吉利”的帽子扣得死死的。 一直到傍晚,老宅依旧冷冷清清。 郑云看着坐在诊桌前发呆的温素,心里难受。他知道这丫头看着坚强,其实心里憋着一股火。 “素素……” “我没事。” 温素合上医书,抬起头,眼神比任何时候都要清明: “刘大这一闹,反而提醒我了。” “既然村里人信不过我,觉得我这儿晦气。那我就不去求着他们来。” “咱们换个法子。” 第28章 关起门来过肥年 这一年的春节,桃花村格外热闹,鞭炮声炸得震天响,家家户户串门拜年,那是这一年里最放松的日子。 唯独村西头的温家老宅,像是被一口无形的大钟罩住了,静得落针可闻。 除夕夜,老宅的堂屋里,却是另一番光景。 炉火烧得通红,把那口大铁锅顶得呼呼作响。锅里正咕嘟咕嘟炖着温素特意留出来的一只肥鸡,还加了她从空间里拿出来的干榛蘑,那股子鲜香味儿霸道地钻进屋里的每一个角落,馋得人直咽口水。 八仙桌上,摆得满满当当。 一盘白白胖胖的猪肉大葱馅饺子,个个皮薄馅大,透着油光;一盘切得厚薄均匀的酱牛肉;一盘炸得金黄酥脆的花生米;还有一瓶很难搞到的“汾酒”。 “郑云,别忙活了,上桌。” 温素穿着那件枣红色的灯芯绒新衣裳,头发松松地挽了个髻,插了一支在这个年代略显奢华的银簪子。在昏黄的灯光下,她整个人显得温婉又贵气,哪有半点被人孤立的凄惨样? 郑云端着最后一道醋溜白菜走进来,看着灯下的媳妇,眼神有些发直。 他把菜放下,在围裙上擦了擦手,有些局促又有些满足地坐下: “素素,这年……是不是太冷清了点?也没个人来串门。” 他心里还是觉得亏欠。别人家热热闹闹,自家媳妇却要跟着他守着这孤宅过年,还要忍受村里的闲言碎语。 “冷清?” 温素给他倒了一杯酒,眉眼弯弯地笑了,“我倒觉得这是福气。没人来借油借面,也没人来给咱们添堵。咱们关起门来,大口吃肉,大口喝酒,这才是过日子的滋味。” 她举起酒杯,轻轻碰了碰郑云的杯子,发出“叮”的一声脆响: “来,当家的,敬咱们这清净日子。也敬咱们的未来。” “当家的”三个字,从她嘴里说出来,带着一股子软糯的亲昵。 郑云的心狠狠颤了一下。他举起杯,一饮而尽,辣辣的酒液顺着喉咙滚进胃里,激起一股豪情: “好!只要你不嫌弃,以后每一年,我都陪你这么过!” 这一晚,他们没有守着收音机,而是坐在热乎乎的炕头上,中间摆着瓜子盘。 郑云一边给温素剥瓜子,一边听她讲草药的药理,讲怎么把毒草变成救命药。温素则听郑云讲他在运输队的趣事,讲他在北方见过的冰雕和极光。 窗外风雪呼啸,屋内炉火正旺。 两颗孤独的心,在这个被世界遗忘的角落里,紧紧地贴在了一起。 年后,日子还得继续。 虽然两人感情升温了,但卫生站的生意依旧是死水一潭。 正如温素所料,封建迷信的杀伤力是巨大的。整整一个多个月,诊室里连个鬼影都没有。郑云看着满墙的药材发愁,几次想提着斧头去村里找那些造谣的人理论,都被温素拦下了。 “别急。” 温素坐在柜台后,正在研磨一种白色的粉末,“路堵死了,咱们就换条路走。既然他们怕鬼不敢来看病,那咱们就卖点让他们没法拒绝的东西。” “啥东西?”郑云凑过来,闻到了一股极其淡雅好闻的花香。 “雪花膏。” 温素指了指面前的研钵。 接下来的几天,老宅的灶房里不再飘出苦涩的中药味,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浓郁的油脂香和花香。 这年头,供销社卖的雪花膏那是紧俏货,像“友谊”、“百雀羚”,小盒的也要好几毛钱,而且还得有票。大多数农村妇女根本舍不得买,冬天手脸皴裂了,就抹点猪油或者甘油,那味道不好闻不说,还油腻腻的。 温素要做的,是“宫廷玉容散”改良版的润肤膏。 她指挥郑云把上好的猪板油切成丁,用小火慢慢熬炼,撇去油渣,反复过滤三次,直到油脂变得洁白如雪,没有一丝腥味。 然后,她拿出了看家本领。 白芷、白芨、白附子、白茯苓,这“四白”是美白淡斑的古方圣药。她将这些药材研磨成比面粉还要细的飞粉,一点点筛入油脂中。 最后,关键的一步来了。 温素拿出了腊梅花,用蒸馏法提取了花露。 当花露滴入油脂的一瞬间,整个灶房都仿佛置身于梅园之中,那股冷冽幽香,高级得让人迷醉。 “媳妇儿,这也太香了。” 郑云蹲在灶坑旁烧火,闻着这味儿都有点陶醉,“这玩意儿能卖出去吗?我看比供销社那些强百倍。” “只要是女人,就没人能拒绝变美。” 温素将熬好的膏体趁热倒入早就准备好的一个个清洗干净的小蛤蜊壳和几个精致的小瓷瓶里,等待凝固。 “过两天就是二月二,公社庙会。那是咱们翻身的机会。” 二月二,龙抬头。 大集上人山人海,锣鼓喧天。十里八乡的村民都涌来了,卖糖葫芦的、炸油条的、卖农具的,吆喝声此起彼伏。 郑云推着平板车,载着温素和一箱子“雪花膏”,好不容易挤到了一个稍微显眼的摊位。 他手脚麻利地支起一张折叠桌,铺上一块干净的大红布,将那些包装精美的小瓷瓶和蛤蜊壳整整齐齐地码放好。 温素则拿出一块小黑板,用秀气的粉笔字写上: 【祖传秘方·玉容雪花膏】【美白嫩肤,防冻去皴,香留三日】【当场试用,无效不要钱】 这摊子一支起来,那股子独特的腊梅幽香就顺着风飘散开来。 不少路过的大嫂、姑娘都被这香味勾住了脚,忍不住凑过来瞧稀奇。 “哟,这卖的啥呀?闻着怪香的。” “看着像是雪花膏,但这瓶子真好看。” 然而,当她们看清摊主是温素时,人群里顿时响起了一阵低低的惊呼。 “哎呀!快走快走!这是那个温素!”“就是那个把刘家大妮治成厉鬼的那个?”“可不是嘛!听说她那老宅全是阴气,这东西该不会也是……” 一个本村的妇女拉着同伴就要走,眼神里满是嫌弃和恐惧:“别买别买,小心沾了晦气!” 人群“哗”地一下散开了一个圈,大家对着摊位指指点点,就是没人敢上前。 郑云站在桌子后面,脸色铁青,拳头捏得咯吱作响。他想喊两句,却被温素在桌子底下轻轻按住了手背。 温素脸上挂着从容的笑,仿佛根本没听见那些难听的话。 她不急不躁,随手拿起一瓶样品,拧开盖子。 更为浓郁的香气瞬间炸开,那种纯正的植物香气,和劣质香精有着云泥之别。 就在这时,一个穿着时髦列宁装、烫着卷发的中年女人挤进了人群。 第29章 吃红皮鸡蛋 她是公社供销社主任的老婆,叫王美兰,是个出了名的爱美精,也是个只有眼光没有迷信的主儿。 “这味儿……正啊。” 王美兰抽了抽鼻子,直接走到了摊位前,无视了周围人的眼神,拿起一瓶瓷瓶装的看了看,“大妹子,你这东西怎么卖?” 温素眼神一亮。识货的来了。 “大姐好眼光。” 温素落落大方地站起来,声音清脆,“这是纯中药配制的,不含铅汞,专门养咱们东方人的皮肤。瓷瓶的一块,蛤蜊壳的五毛。” “嚯,不便宜啊。”王美兰挑眉,“友谊才多少钱?” “友谊是香,但它治不了您手上的这块干斑。” 温素一针见血,指了指王美兰手背上那一小块因为长期受冻留下的褐斑,“我这膏里加了白芷和珍珠粉,您要是信得过,现场试试。抹上一层,要是没感觉润透了,我分文不取。” 王美兰也是个爽快人,伸出手:“来,试试。” 温素挑了一点膏体,用指腹轻轻在王美兰手背上推开。体温化开了油脂,那膏体瞬间被皮肤吸收,原本有些粗糙干燥的皮肤肉眼可见地变得滋润光泽,那块斑虽然没消,但被润色得淡了不少。 最关键的是,那股子香味,简直绝了。 王美兰把手举到鼻子底下闻了闻,眼睛瞬间亮了。 “好东西!” 她二话不说,从兜里掏出两张一块的拍在桌上,“给我拿两瓶瓷瓶的!一瓶我自己用,一瓶给我闺女!” 这一声“好东西”,就像是一个信号弹。 周围那些还在犹豫、还在怕鬼的妇女们,心里的防线瞬间崩塌了。 供销社主任的老婆都买了!那还能有假?再说了,鬼有什么可怕的?哪有变丑可怕! “大妹子,给我也来一个蛤蜊壳的!”“我也要!我要那个瓷瓶的,闻着太香了!”“别挤别挤!我也要试试!” 一时间,摊位前被围得水泄不通。什么阴气、什么厉鬼,在“美白香喷喷”的诱惑面前,统统被抛到了九霄云外。 郑云忙得脚不沾地,一边收钱一边递货,笑得嘴都合不拢。 他抽空看了一眼身边的温素。 阳光下,她从容地给顾客试用、讲解,那自信的模样,比这庙会上所有的景致都要迷人。 这一天,他们带来的五十盒雪花膏,不到中午就卖了个精光。 赚的钱不少。 更重要的是,这股“香风”,终于要把那股“妖风”给压下去了。 日头偏西,绚烂的晚霞染红了半边天。 回桃花村的土路上,郑云推着那辆空荡荡的平板车,脚下生风,走得那叫一个虎虎生威。温素跟在旁边,摸了摸兜里鼓囊囊的一沓毛票,嘴角怎么压都压不住。 “五十盒,全光了。” 温素拍了拍衣兜,像个小财迷似的感慨,“这帮大婶大娘的战斗力,可比我想象的强多了。” “那是媳妇儿你东西好。” 郑云咧着嘴笑,露出一口大白牙,“你是没看见,刚收摊的时候,那几个没买着的供销社售货员,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还说那是‘封建迷信’做出来的,我看她们那是馋的。” 两人一路说笑,心情比这二月的春风还舒坦。 快到村口的大柳树底下时,正赶上村里的大娘婶子们收工回家。 往常这时候,这些人看见温素两口子,那都是要绕道走的,或者背地里嘀咕几句“晦气”。可今天,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哎哟!温大夫!郑云!回来啦?” 领头的王婶——就是之前想去拿药被老公骂回来的那位,这会儿满脸堆笑,老远就迎了上来。 温素脚步一顿,不动声色地回了个笑脸:“哟,王婶,下工了?” “下了下了!” 王婶眼睛直往那空车上瞟,搓着手,一脸急切又带着点不好意思: “那个……温大夫啊,听说你们今儿去庙会上卖那个……啥雪花膏了?听说好使得很?供销社主任那娘们儿买了都说好?” 原来,庙会上的事儿早就插着翅膀传回村里了。 “是卖了点。”温素淡淡道。 “那……还有没?” 王婶一听这话,急了,“我这手啊,一到春天就裂口子,疼得钻心。你要是有,给我留一盒呗?我不怕那是啥中药熬的,只要好使就行!” “我也要!我也要!” 旁边几个妇女也围了上来,“温大夫,我家那二丫头正相亲呢,脸上有个斑,你也给留一盒!” 看着这一张张刚才还避之不及、现在却满脸讨好的脸,温素心里那叫一个痛快。 “今儿是没了。” 温素也不拿乔,大方地说道,“不过家里已经在熬新的了。三天后,大家带着蛤蜊壳来卫生站,我有多少给多少。” “哎!好好好!三天后我们准去!” 一听说能买到,妇女们一个个喜笑颜开。这气氛一缓和,农村老娘们那爱八卦、爱操闲心的本性就暴露无遗了。 王婶目光在温素和郑云身上转了一圈,看着两人红光满面、眉来眼去的样子,突然把话题一转,眼神变得暧昧起来: “哎呀,要我说啊,这温大夫就是有福气。你看这小两口,多般配啊!这一天天的在一块,日子过得蜜里调油似的。” “就是就是!”另一个大娘接话道,“这炕头一热乎,我看啊,咱们离吃红皮鸡蛋就不远咯!” “郑云啊!” 王婶像个过来人似的,拍了拍郑云那结实的胳膊,压低声音,但全场都能听见: “你这身板看着就壮实,温大夫又是懂医术的,身子骨调理得好。你俩努努力,争取给咱们村添个大胖小子!” “对对对!啥时候生啊?到时候咱们都来喝满月酒!” 这话一出,原本还一脸淡定、甚至有点得意的两口子,瞬间像是被雷劈了一样,僵在了原地。 郑云那张刚才还谈笑风生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脖子根一直红到了脑门顶,比刚才卖的雪花膏包装纸还红。 “这……那个……婶子,我们……” 郑云支支吾吾,手都不知道往哪儿放了,平日里那股子狠劲儿荡然无存。 温素也没好到哪儿去。 她虽然是现代灵魂,但这话题也太生猛了。 生孩子? 天知道,他俩虽然是睡在一个炕上,但那真是纯洁得令人发指啊! 中间隔着楚河汉界不说,每晚睡觉前,郑云都规矩得像个木头桩子,连手都不敢乱伸一下。别说生孩子了,这俩人互通心意都那么久了,连个正经的嘴儿都没亲过! 顶多也就是拉拉小手,还是那种隔着袖子的。 “咋?还害臊啦?” 王婶一看两人这大红脸,笑得更欢了,“都是正经两口子,这有啥害臊的?郑云,你平日里干活那猛劲儿哪去了?晚上可别偷懒啊!” 一群妇女哄堂大笑。 “婶子们别开玩笑了!” 温素实在是扛不住了,脸烫得能煎鸡蛋,一把拉住还在那儿当红脸木桩的郑云,“那个……锅里还烧着水呢,我们先回去了!雪花膏的事儿三天后来啊!” 第30章 不想当一辈子长工 直到跑回了老宅,关上了院门,隔绝了外面的笑声,两人这才停下来,靠在门板上大口喘气。 刚才那些大娘们的话——“炕头热乎”、“吃红皮鸡蛋”、“别偷懒”,像魔咒一样在两人脑子里回荡。 气氛突然变得有些微妙。 “那个……” 郑云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眼神有些闪躲,又忍不住往温素那两片润泽的嘴唇上飘,“婶子她们……就是嘴碎,你别往心里去。” “嗯……我知道。”温素低下头,盯着自己的脚尖,心跳得有点快。 其实,也不是不想。 只是这层窗户纸捅破后,两人反而变得小心翼翼起来。郑云是怕唐突了她,觉得自己还没给她最好的生活,不敢轻易造次;温素则是等着这个木头开窍。 结果这木头,实在是太木了。 “咳,那什么。” 郑云深吸一口气: “那个……今儿赚了不少钱,晚上……晚上咱们吃顿好的补补?不,我是说庆祝一下?” 说完,他恨不得抽自己一嘴巴。补什么补?越描越黑! 温素看着他那副手足无措、明明想靠近却又拼命克制的样,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这一笑,刚才的尴尬散了大半,只剩下淡淡的温馨和一丝还没来得及发酵的暧昧。 “行啊,郑长工。” 温素背着手,走到他面前,踮起脚尖,伸出手指在他那滚烫的脑门上戳了一下: “想吃红皮鸡蛋,那你确实得努努力了。” 说完,她转身哼着歌进了屋,留下一脸懵逼、随后狂喜、最后又陷入纠结的郑云站在院子里。 努力? 咋努力? 这也没个师傅教教,到底是从哪一步开始努啊? 郑云看着东屋的门帘,摸了摸刚才被她戳过的地方,傻呵呵地乐了。 吃过了晚饭,炕桌上,散落着一堆零钱,毛票、分币,还有几张崭新的大团结。 “郑云,别在那儿瞎转悠了,过来数钱。” 温素盘腿坐在炕头,看着一直在地上走来走去、假装收拾屋子其实是在磨蹭时间的男人,忍不住有些好笑,又有些心跳加速。 “哎,来了。” 郑云把抹布放下,磨磨蹭蹭地脱鞋上炕。 但他没敢像往常那样挨着温素坐,而是隔着炕桌,坐在了对面。 “数吧。”温素把钱往他那边推了推。 郑云低头数钱。他那双拿枪拿斧头都稳如泰山的大手,此刻捏着几张薄薄的纸币,竟然有点发抖。 “一块,两块,三块……” 他数得心不在焉,眼神时不时地往温素身上飘,一碰上温素的目光,又跟触电似的缩回去,喉结上下滚动得厉害。 温素单手托腮,看着他这副样子。 灯光下,他刚洗过脸,还没擦干的水珠顺着硬朗的下颌线滚进衣领里,深蓝色的背心勾勒出结实的胸肌轮廓,那是常年劳作练出来的野性力量。 明明是个荷尔蒙爆棚的硬汉,怎么在这事儿上就这么怂呢? “郑云。”温素突然轻声叫了他一下。 “啊?数……数错了?”郑云吓了一跳,手里的钱差点掉了。 “没数错。” 温素叹了口气,看着两人中间隔着的那张炕桌,心里有些无奈,又有些紧张。 “你把手伸过来。” “干啥?”郑云愣愣地把手伸过去。 那是一双布满老茧和细小伤口的手。这阵子为了给她劈柴、修房子、熬药膏,这双手没少遭罪,虎口处还裂着几道口子,看着就疼。 温素拿过床头那瓶自留的雪花膏,挑了一点,指尖轻轻落在他粗糙的手背上。 微凉的膏体,温热的指腹。 两相接触的一瞬间,郑云浑身一僵,呼吸瞬间停滞了。 温素低着头,并没有看他,只是动作轻柔地打着圈,把雪花膏慢慢揉进他的皮肤。 温素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手都裂成这样了,不疼吗?” “不……不疼。” 郑云看着低头给自己抹药的温素。灯光打在她长长的睫毛上,投下一片扇形的阴影。她离得那么近,他的心里像是有把火在烧,烧得他口干舌燥。 “你是长工,可也不是铁打的。” 温素抹完了一只手,又去拉他的另一只手。 可是这一次,她的手刚伸过去,就被郑云反手抓住了。 温素一惊,下意识地抬头。 “素素……” 郑云嗓音沙哑,握着她的手紧了紧,掌心滚烫,“刚才王婶她们说的话……你别往心里去。我知道我配不上你,我现在给不了你最好的,我不敢……” “不敢什么?” 温素的心跳到了嗓子眼,脸颊红得像是熟透的苹果。她没有抽回手,反而大着胆子,用指尖在他掌心里轻轻挠了一下。 这一个小小的动作,就像是往平静的湖水里投下了一颗石子。 “郑云……” 温素咬了咬嘴唇,声音细若蚊蝇,带着几分羞涩的勇敢: “咱们证都领了,被窝也睡一个了……你还真想当一辈子的长工啊?” 这句话,彻底击穿了郑云最后的理智防线。 她愿意。 这个认知让郑云欣喜若狂,整个人都在颤抖。 “不想。” 郑云低吼一声,猛地一用力,将温素拉向自己。 炕桌被推到了一边,发出“吱呀”一声。 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消失。郑云双手捧住温素的脸,动作有些急切,却又在触碰到她肌肤的那一刻变得无比小心翼翼,仿佛她是这世上最珍贵的宝物。 温素紧张得睫毛乱颤,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 滚烫、干裂的嘴唇,笨拙地贴了上来。 这是一个毫无技巧可言的吻。 郑云没亲过人,只会凭着本能去贴合,他的胡茬扎得温素有些疼。 “唔……” 温素从喉咙里发出一声轻哼,双手有些无措地攀上他宽厚的肩膀,生涩地回应着。 不知过了多久,直到两人都快喘不上气来,郑云才依依不舍地松开她。 他抵着温素的额头,两人的鼻尖蹭着鼻尖,都在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温素的脸红得能滴血,眼睛里水雾蒙蒙的,根本不敢看他。 郑云看着她这副娇羞的模样,心里软得一塌糊涂,又爱得不行。他伸出拇指,轻轻摩挲着温素被吻得红肿的嘴唇,声音沙哑得不像话: “媳妇儿……你紧张吗?。” 温素羞得想找个地缝钻进去,把头埋进他怀里,小手在他胸口锤了一下: “闭嘴……不许说。” 郑云低笑出声,胸腔震动着,那笑声里满是得偿所愿的畅快。 他收紧手臂,将温素紧紧箍在怀里,下巴抵在她的发顶: “好,我不说。我做。” “做……做什么?”温素吓了一跳,身体一僵。 虽然窗户纸捅破了,但这也太快了吧?她还没准备好…… 郑云安抚地拍了拍她的后背,在她发顶亲了一口,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的宠溺和克制: “想啥呢?我是说,我会努力赚钱,努力对你好。” 他深吸了一口气,今晚这一吻已经是极大的突破了,他不舍得吓着她,日子还长,得慢慢来。 “睡吧,今晚……我不当长工了,当你的抱枕。” 温素听懂了他的意思,心里松了一口气,随之而来的是更深的感动。 这个男人,明明忍得额头上都出汗了,却还这么顾忌她的感受。 “嗯。” 温素在他怀里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听着他强有力的心跳声,嘴角悄悄扬起一抹甜甜的笑。 第31章 王满囤上门 第二天一大早,老宅的烟囱里冒出了袅袅炊烟。 因为昨晚那层窗户纸捅破了,今天的早饭桌上,气氛格外不一样。 郑云这糙汉子,就像是被打了一针兴奋剂,劈柴、挑水、扫院子,干活干得脚底生风,嘴里还哼着不成调的小曲儿。看温素的眼神更是黏糊糊的,盛个粥都要特意把那碗稠的挑给媳妇。 温素虽然面上淡定,但耳根子偶尔还是会泛红。 吃过早饭,刚把诊室收拾利索,院门就被敲响了。 郑云去开门,只见村支书王满囤背着手站在门口,身后还跟着那个被温素从鬼门关拉回来的老太太。老太太虽然还是半边身子不太利索,拄着拐棍,但气色比起之前那副快咽气的样子,那是天壤之别。 “哟,支书,大娘,快请进!”郑云赶紧侧身。 王满囤一进院子,没急着进屋,而是先站在院子里,故意扯着嗓子,冲着外面那些探头探脑的村民喊了一句: “娘,你慢点走!温大夫这儿可是咱们娘俩的恩人,今儿正好再让温大夫给你调理调理!” 这一嗓子,等于是给全村人发了个信号:看见没?支书都不怕这儿有鬼,你们怕个球! 进了诊室,王满囤把门一关,脸上那种官样文章的笑容立马收了,换上了一副忧心忡忡的表情。 “温素啊,忙着呢?” 王满囤扶着老娘坐下,叹了口气,“昨儿个我那口子从庙会上买回来那个雪花膏,好使得很。她还在家里骂那些长舌妇,说这么好的大夫,怎么就被编排成神婆了。” 温素给老太太倒了杯热水,心里一暖。这王满囤是个记恩的人。 “支书,您今儿来,不光是为了夸我这雪花膏吧?”温素笑着问道。 “唉,啥都瞒不过你。” 王满囤看了一眼正在给老娘把脉的温素,压低了声音: “温大夫,当初我娘中风,眼瞅着就不行了,是你几针下去把命给抢回来的。这份恩情,我王满囤记一辈子。” “所以今儿我得来跟你通个气。” 王满囤压低了声音,手指在桌子上敲了敲: “虽然你那雪花膏做得好,现在村里老娘们儿对你印象改观了不少,但这‘大妮中邪’的事儿,还在村里传着呢。刘大到处说是你这儿阴气重,招来了王得发的前妻。” “我是支书,我得讲唯物主义。但这事儿闹得人心惶惶,我也难办。你给我交个底……” 王满囤盯着温素的眼睛,目光如炬: “那天早上……到底是真闹鬼,还是……别的什么?” 这是要一个解释。如果是真闹鬼,那就是封建迷信,他得管;如果是别的,他也得心里有数。 温素慢条斯理地捻动着银针,神色平静且坚定: “支书,您是党员,这世上哪来的鬼?” “那大妮咋回事?力气那么大,还说出那些秘辛?” “那是‘癔症’。” 温素抛出了早就准备好的说辞,“医学上叫‘分离转换性障碍’。人在极度恐惧、绝望,又无力反抗的时候,精神会崩溃,潜意识里会把自己想象成另一个更有力量的人——比如她最害怕的那个‘厉鬼’,以此来保护自己,去攻击她不敢攻击的人。” “至于那些秘辛……”温素轻笑一声,“村里关于王得发家的闲话还少吗?大妮虽然不出门,但耳朵又不聋。她是把听来的闲话当成了真事儿,发病的时候喊出来罢了。” 王满囤听得一愣一愣的。 虽然半懂不懂,但“癔症”、“潜意识”、“精神崩溃”这些词儿听着就科学、高级,而且完美地解释了所有疑点。 “原来是病啊……” 王满囤恍然大悟,紧皱的眉头松开了。这解释好啊!既不是迷信,也不是温素搞鬼,纯粹是刘大把人逼疯了! “那大妮人呢?”王满囤又问。 “发病跑了。那种状态下,人是没理智的,可能跑出去了,也可能……”温素摇了摇头,没往下说。 王满囤叹了口气:“跑了也好,省得真被逼死。这刘大也是作孽。” 既然确定了不是“闹鬼”,也不是温素“藏人”,王满囤心里的石头算是落了地。他对温素的态度彻底变了,从刚才的试探,变成了现在的拉拢。 毕竟,这么好的医术,还有能赚钱的雪花膏,温素可是村里的“宝”。 “温大夫,既然是‘癔症’,那就好办了。” 王满囤站起身,背着手说道: “不过村里人愚昧,还是怕。你得想个法子,把这‘鬼名声’彻底洗干净。不然以后公社查起来,我也得跟着吃挂落。” “支书放心。” 温素拔下最后一根银针,看着老太太已经能稍微抬起一点腿了,转头对王满囤露出一个自信的笑容: “解铃还须系铃人。这‘鬼’既然是从我这儿传出去的,我就有办法把它送走。” “我在庙会上听人说,过两天公社不是号召搞‘春季爱国卫生运动’吗?” 温素眼里闪过一丝精光: “我想请支书批准,借着这个机会,我在大队部搞一次“义诊’。顺便搞一个‘破除迷信、相信科学’的讲座。” 王满囤一听,眼睛瞬间亮了。 “高!实在是高!” 他一拍大腿,“这义诊一搞,既响应了上级号召,又能帮你洗清名声。温大夫,你这脑子,不当干部可惜了!” “那就这么定了!”王满囤站起身,“我回去就用大喇叭广播!” 第32章 爱国卫生运动 总监有点蒙,之前不是一直嚷嚷着融资吗,现在资本找上门了,怎么还拒绝了? “我们帮您提行李吧。”一名搬运工上前,在艾登点头之后提起了行李。 同时他也察觉到了,海因茨来得这么突然,恐怕将赛拉引渡的决定也是临时提前安排起来的。 ai技术是科技发展绕不过去的弯,外国的科技公司码了上百万,上千万的代码也没能真正实现人工智能,哪怕是初级人工智能。 但就在下一刻,神识层面却响起惊天动地的轰鸣,不久前布置的“神识之墙”,被冲击得七零八落。 他继续向前方飞遁,身体却调转方向面朝对手,右手往前方一撑。 从这一点看,苏菲主动提出将神言传授给他,应该也有为了便于他行动的目的。 看着萌萌猫被宋九月就这么三言两语给说动了,张晓红的脸色更难看了。 这些符箓刚刚贴到气蟒的表面,便被元气激活,绽放出大量的血火。 员工来一波走一波,坚持时间最长的员工坚持不到半年,就要回家休养身体。 花蝴蝶无奈,冷冷道:“沈剑南,今日就放你一马,别再让我看见你。”气冲冲的走开了。 他的目的只是灵魂转移球,所以才千方百计地来到了这个地方,开到了亚特兰帝国,来到了赫维尔星和赫维尔上的学院。 徐力闻言心中忽然焦急不已,开口还想说什么,可是徐毅却一把把他推开了朝李枫冲了过去。 对面另外两名十重天实力劲装男子反应迅速,同时聚力手臂接住蓝色劲装男子,不过缓冲力让二人向后划了一米远,互视一眼那二人都从对方眼中看到震惊。 这段时间,司徒嫤儿遭受到很多。尽管她从来没有怨言,可封凌浩依旧担心司徒嫤儿会因此受到影响。 蓝眼碧鹰刚飞到了青龙峰上,已经两个时辰没有睁开双眼的周祥大师兄起来了,“师弟们,我们到了,”周祥对唐新和张坤说到。 “如此,那便一同出宫吧,我看不行一同来寻个地方坐下共同谈一谈,如何?”迦夫人笑着提议着问众人道,模样中尽是笑容与欢乐。 得知了童舒影已经与张梓枫登了记,司徒绮珊认为自己无论如何都应该提个醒,送上祝福的。 病房的门被轻轻关上,隔绝出一个安静而隐私的空间。没有别人在,温凉再也维持不住在路蔓蔓和詹若深面前勉强装出来的淡定从容。 人真的能主宰命运吗,不止是自己的,还有其他人的,当时叶离是迷茫的,在许多年后的当她真的掌握了自己的命运也改变了别人的命运时,她才能够体会,当时刘天青的心,他的心里大概不止有傲然,更多的还是苦涩。 雕栏玉砌应犹在,只是朱颜改。问君能有几多愁,恰似一江春水向东流。 南明打量着苏然,外表偏偏佳公子,却没有想到心机竟是如此的深。 晚饭结束后,王鹏匆匆洗了个脸,就和年柏杨、梅开度一起赶往医院探望翁丽华。 被子几乎在同时被重新盖在了她的身上,只是也是冷,厚厚的天蚕丝被,盖在身上的瞬间,冷气扑面,叶离到底忍不住睁开了眼睛,秦朗没有离开,这会正侧身躺在床上,目光幽深,看着她。 两个将士闻言副将的话,相视一眼。巴斯只是下令他们不得让人进到巴赫的营帐中去探望他,但是的确没有下令说不给巴赫王子吃饭喝水。 这一行万一所做不和他心意,也完全有理由那军法处置,甚至可以利用进化战士军团与自己对抗起来,到时候就更加大条了,看着这只老狐狸,他也不由得浑身起鸡皮疙瘩。 鲁思侠对于心远抱歉一笑:“心远,不好意思,同学们下晚自习了,前来答疑了!”他迅速收起桌上的东西,重新仔细包裹好,郑重地放在床头柜里锁好,然后去开门。 “那你们还想再收集情报?还想再对中国发动战争?”宋开顺紧张地问。从那个时代过来的人,都会对那场差点亡国灭种的惨烈战争记忆犹新。 一个老婆出差都不放心,都必须让其将工作辞掉的男人,是怎么敢说出这种话的? 那虽然不是什么值得千古传颂的名诗,但却真实的写出了范阳卢氏南北朝数百年镇守边地的写照。 现在学院内部有三种主流说法。第一种说法是奥丁其实是龙族四大君主之一,只是尚不清楚究竟是哪一位苏醒的君王。 李泰想要说些什么,但不知道为什么,在李承乾冰冷的目光注视下,他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第33章 消除迷信 “乡亲们!都要看仔细了!这在中医里叫‘口僻’,西医叫面神经麻痹。是因为赵四婶体虚,卫气不固,昨天夜里那阵冷风侵袭了面部经络,导致气血痹阻,经筋失养,脸上的肌肉这就‘瘫’了!” 当然,这些事他也只在心底想想,没有说出来,妹妹的倔强,他十分清楚,纵然天赋不高,纵然本领有限,也在拼命地努力着,为的就是希望帮上他的忙。 叶泽涛一听这话,就有些明白,如果施铭钢能够吐出些东西,到也算是有立功的表现,应该能过关,毕竟重点是冯创阳他们这些人。 叶泽涛就向着老头看了过去,他也发现这次老头对自己的那种压力没有以前大了。 夏阳也是被这血月血月突如其来的变化,弄的一愣一愣的,难不成这血月之中,居住的当真月华之神?否则怎么可能当真这般灵动,一听狼王三啸完毕,便是出现这般异况呢? 相反,此时的薛峰冷面之下,却是隐藏着一丝火热与一丝期待,夏阳进去许久未出,这说明夏阳还是有法可寻,并不是对着海心玄铁精毫无办法,否则后者应该早就出来了。 十道青芒迸射进大鼎后,在夏阳的心神遥控之下,汇集一处,形成一朵跳跃的火焰团,而火焰团也是随着夏阳心神的拉扯,逐渐绽放开来,形成一座莲花之状。 他判敌动向,不是靠眼睛观察,也不是靠耳朵听音,而是以身体来听劲。 “一千,再多我也没地方弄去。”比埃尔完全无视方大帅的威胁,咬牙切齿讲价。 主治医生被揪得双脚离地,根本喘不过气来,眼神更是惊恐无比。 不过一天比赛看下来,神奈川县的众人也没有发现什么值得注意的对手。就连以往最受人瞩目的秋田县和福冈县,一众人也是没有感觉到对方有多么强。 那个娃娃长相十分恐怖,阴森森的,两只手里还红彤彤的,就好像是染了血。 杨子武接过来张嘴吞下,立刻便有一种喝酒的感觉,白酒入喉,能清晰的感觉到白酒流淌进胃的过程。 前面这些他都能够理解,但病情出现这么大的逆转,与她难道也能有关系? 因为这次的时空罗盘就已经乃是万年难遇的稀世珍宝,更何况还有这九品的灵气丹药? “仙法!还有,若是在这次大赛之上表现优异,他日飞升可以直接去往上界极强的势力中做弟子,一步登天!”莫凝烟缓缓解释道。 不过想到对方的身份,并且对自己也算是友好,秦皓还是忍住了。 五年前,南影儿的确是有个神秘的男朋友,而且就在她怀孕不久之后,她也怀孕了。 找人解决问题,如果代价远远超过了需要解决问题本身的价值,那解决问题有何意义? 由于职工宿舍就挨着单位大门不远,而曲敏毅并没有因为宋惠的拒绝而停下脚步,反而亦步亦趋地跟随着向大门口走了过来。 我愣了一下,觉得有些难以置信,外面那具捻地尸竟然是我师伯放出去的,就不怕它伤了人命吗? 惠子刚刚转身离开,同样是被敲门声惊醒,脸颊上红晕未退,睡眼惺忪的钟彩妮已是下床,一言不地低头在行礼中翻找着什么。没有像以往那样,催促吴明离开她的房间。 第34章 高!实在是高 这一番话,如同一道惊雷,劈开了笼罩在村民心头的迷雾。 是啊!大妮多老实一姑娘啊,被逼到绝路,除了装疯卖傻、装鬼吓人,她还能咋办? “我的天爷啊……” 敲开镇上的一户大宅院的门,里面走出来一个老头,看见是世均洋,便放了他进来,看起来是认识的。 深知这一点的傲天,一脸的平静。让人看不出,此时的他在想一些什么。就是这点,所以才让魔法B班学生敢到害怕。 “阿德金率领的这三万人,来自威敏斯特公国,以枪盾兵为主,配以少量的弓手和重矛兵,战斗力不弱,算得上是联合公国的主力部队之一。”说话的,是洪远的副手卫夏。 “妈的!老神棍!你好狠的心!”黑暗教主咬牙切齿的说道。一副恨不得自己能活吃了光明教皇的样。 虽然别人总是说爸爸没用。但是我知道,我的爸爸是最好的爸爸。 “拟神阶的大高手!对方终于忍耐不住了,想要凭借武力一决高下吗?”刘晔脸上‘露’出了不屑的笑容。 佩衿笑了笑,为她束起腰间织带,衣衫才不至于拖到地上,虽然不合身,但松松垮垮却别有一番风味。 “是,我们是没有援兵,可我好像也没说我们需要援兵吧?”王秋杰脸上的笑容很是耐人寻味。 韩千雪意识到问题严重‘性’,飞身飘出竹楼晃了几晃,消失得无影无踪。虽然天魔教上层隐隐收到一些情报,但是与田茂平的亲身经历差得太远了,正魔之间风起云涌,恐怕又有一场争斗。 一脸鄙视的看了一眼五院院长。能做上五大学院的院长。果然够无耻。大脑开始迅速的运转起來。无数种想法齐刷刷的出现在傲天的脑海中。 年久失修的房子在直升飞机的强压之下,被吹得有些摇摇欲坠,仿佛随时都会倒塌似的。 “呵呵,那是因为你们还没有吃到油泼面,待会儿,你们就知道了!”唐查理笑道。 “叶尘!我给你道歉行不行,我知道错了,我以后再也不敢找你麻烦了,我要是再敢找你麻烦,你直接杀了我!”薛子涛而一把鼻涕一把泪的说道。 有些人穷尽其一生也无法跨越这道鸿沟,自己现在处于四星源宗,但是想再修炼到三星源宗,自己都不知道要到什么时候。甚至如果机缘不到,甚至此生也就在源宗巅峰止步。 “耶!太厉害了!我就知道师姐是最厉害的!”林蜜欢呼雀跃的说道。 媚姨说了这话,身后的那些大汉也都笑起来了。他们也看不上这面无四两肉的少年。 “该不会自己,今晚上自己不犯桃花,猎艳有果。”李三都有点欢喜激动,真没有想到今天晚上会有这样的收获。 锦瑟抬头看他,心有不舍。自今日见她,总觉得一种莫名的亲切,府中已经空置了许久,见了她就像亲人一般。如今听到她要走,泪珠儿不由得涌了出来,好在没哭出声。 不一会,食尸鬼就吃光了药骨的双腿,在药骨的身上疯狂的撕咬着。内脏带着鲜血随着药骨的惨叫喷涌而出。整个大厅上演着一场无比血腥的戏剧。 第35章 先付定金 送走了支书,广场上只剩下温素和郑云两个人。 天色渐晚,晚霞把半边天都烧红了。 郑云麻利地收拾好桌椅,把那一袋子沉甸甸的钱贴身放好,然后蹲在温素面前: “上来。” “干嘛?”温素一愣。 开始吩咐她们干起了火,别人的粥是简单,可她的要求就不一样了,要准备这种蔬菜,准备那种肉。 “谁说不是呢,我也感到震惊,其实他最后的证词我觉得也不见得是真的。 “不不不……如是姐姐,我跟你说,这东海,这乐园,最不能谦虚,你的嚣张。你得有一种心态,老娘最美,老娘最厉害,谁敢得罪老娘,老娘就怼谁。”徐浪严肃地说道。 就因为你比别人入职晚几年,就因为你是新人,没人带领,什么都不会就成了过错。 在他开发的的楼盘中,有绝大的工人都是乡下来的,他把这些工人的饭菜准备的特别难吃,做饭的菜有时候还是在大街上捡的比人不要的烂菜叶子,从而省下来做饭的钱。 “热水在厨房,自己打去,少用点,我也要洗。”春晓也浑身不自在。 看着两人之间气氛逐渐不对劲,旁边的凌音的却是正翘着脑袋死死的盯着两人。 这时候,已经先来的阿志看到了薛清,等看到薛清后,他登时就怔住了几秒。 其实他们想吵两句,但害怕再一次被绑起来,这才硬生生地忍住了。 像多拿这种有势力的家族,他们从来不需要自己亲手去伤害别人,更不需要自己亲手去做那些错误的事。 别一脸没有你什么事的表情,剩下的那个棺木里面封印的是你的母亲。 换句话说,韩三根本不会顾虑在华飞一家子面前展露一些神恩神迹什么的。这一家子,都是天生的外门弟子预备役,全位面的狂信徒死剩一个了,这一个也肯定姓华。 凤夕也没有反驳三长老的话,只看向赤葛,棕须,还有白羽,加上身边跟着过来的蛇琥一共四个。 天月公主微微眯眼,望着东林深处那一片天穹,与数道魔影激战的巨大青龙。 过几日便是太后寿辰了,沐添香这几日都不怎么出门了,整日研究着该给太后送些什么礼物。 仅仅是一个月,他便经历过了妻离子散,人世悲欢。这说到底,还是动荡的局势所为,要想不被卷入这场吞人的洪流之中,他必须牢牢的抓住丞相这个救命星。 风云渐涌,韩三缓缓环视着农贸市场门口往来匆匆的碌碌众生,十分着调的规划自己的人生。 苏培盛一张脸拧巴了起来,劝了几句除了收获到四爷的凌厉眼神,一点作用也没有。 霍江也觉得挺冤枉的,许师妹来这一出整得好像他们很没君子风度似的,明明他们就什么都没做,希望凤师妹别误会了才好。 毕竟七阶武圣、八阶武圣这样的武修强者,即便是放眼整个八荒大6,都可以算作是金字塔顶尖的存在。 孟康看了许久,参观了轮式蜈蚣船,发现改成轮式的的确很好,方便了很多。 “闻爵息怒,此事早已安排,不知为何会如此,下官一定会追查清楚,给闻爵一个‘交’待。”窦仪保证道。 一行人往前赶,就见前面人头攒动的拥挤了二三百人的队伍在养猪场门口,朱明暗道,难道是养猪场出事了? 第36章 老田家儿媳妇 清晨,天刚蒙蒙亮,桃花村还笼罩在一片青灰色的晨雾中。 那一层一直困扰着秦一白空间感悟的思绪,再三思考之下也拂之不去的,遮挡了时空运用本来面目的薄纱,好像也被这初阳之力揉碎,一丝明悟早已了然于胸。 自打徐市也躲进了自己的私界中,秦一白盘膝座在太墟飞船内运行锻体功诀已不知有多少年头。星空中本就是锻体功诀最易突破的地方,而现在又有大把的时间无法消遣,所以他也只有把时间花在行功之上了。 “我们也想待着,可您李老板要再不回来,我们就都该饿死了。”血蝠法王红海苦笑着说。 现在这街道上很安静,刚才高君和童诚他们说话,童玲都听见了,知道这死鬼没有被那变成自己模样的白骨精害死,自然是满心欢喜。 不过抱怨归抱怨,齐芯月自己也忙得要命,开始几天还偶尔会去高君家,带着他的父母一起吃喝玩乐,刺激邻居。 而且之前萧龙和霸皇的战斗他们也一清二楚,这个时候,他们早就离开了万神之乡,回到了属于他们的地方。 黄胖子说完,扭着他那大屁股上车,开着猛禽皮卡倒车掉头走了。 前面的人心中牢记一点,不能轻易被对方追到,否则的话,情况不妙。 这天清晨,秦家的马车便是等在庄园的门口,叶林敲响了易枫房间的门。 他勾勒出冷漠的笑容,话是这样说,可是那双眸子中没有半分的温度以及可惜。 “那个……李总,要么我们还是再找个地方吧。”邓荣打起了退堂鼓,他可不想在这种鬼地方上班。 与此同时,在萧尘身前,之前的三道人影,此时也变成了四人,不用说,这刚刚出现的人影,很明显不是虚幻的。 鸾鸾一蹦三丈高的离开,随即红秀来到萧尘身旁坐下,两人开始商议起接下来的如何行动的事情。 林子依怒视林子佼一眼:家里现成的有老师不找,她去冯谦家借作业? 两人有说有笑,相谈甚欢,虽然相识不过一夜,却半点也不见拘束。吃完饭,两人按照约定,一起出门上路。 也不对呀,妻子那边的亲戚怎么会来找他,他们不是都瞧不起他么? 话分两头,不说姜子牙打死玉石琵琶精,惹恼了那妲己,最终丢官逃离朝歌,隐在磻溪等候明主。 两人一同进入众生之地,看着四周的一切,石松真的难以想象,眼前这方世界,居然会是一个只创建了半年的世界。 最后再看了元璃一眼,便一脚踹到了白煜的屁股上,翻身上马,出了竹林。 胡同里,端午节的氛围越来越浓,不少人家里煮着粽子,而机械厂的人家更是满面笑容。 这样的结果让晋遥有些惊愕,以他的臂力裹挟内力射出这一箭,就算是甲士也能贯穿两三人,结果箭矢却卡在了那一名羽林突骑的体内。 石像那边似乎完全不需要思考的时间,在安森鹿出棋完的一瞬,它们就迅速做出了行动。 但俩人还没有走多久,就看到了前方传来了IMC士兵的怒吼声,以及两架泰坦分别向敌人释放着飞弹。 第37章 转胎丸 郑云让开身子:“这是咋了?大清早的。” 桂花一手扶着后腰,哎呦哎呦地叫唤:“郑兄弟也在呢?我这……我这腰疼得厉害,腿也抽筋,想找温大夫给瞧瞧,是不是孩子闹腾的。” 在他的记忆里,自己和这个名为立华奏的妹妹相处时间并不多,甚至可以说是极少,且没有什么弥足珍贵的回忆,所以关系有些疏远也是正常的。 “是,大哥”赖忠仁还是有些担心地回答道,然后头有些低垂地向挂满金元宝的建筑走去。 能得到肖娅如此信任,叶城顿时感到很是意外。可他清楚自己的能力,自己并不像肖娅说的那么厉害。如果自己真的有这本事,那一路上身边的人就不会一个个死去了。 比赛结束后,众人顾不得休息,第一时间拿起了手机,关注APB职业拳王争霸赛,56公斤级,施恩挑战法国拳王德基。比赛在法国格勒诺布尔举行。 泽井也不愧为TPC掌舵人,即使知道了两人的真实身份,也能保持着原来的态度对待两人,丝毫不因他们的身份而优厚,更没有因此就刻意的拉近关系。 后面的大古也跟进来坐在了沙发上,礼貌地对真由美点了点头算是打招呼。 叶城看看外面漆黑的天空,虽然很失望,但知道大家赶一天的路肯定也饿了,只能在这里休息一晚,再做打算。 在那个世界里,除了天罚神和创造神,夏娜已经是最强的存在,甚至就连那最强的两位,一位是自己的契约者,另一位已经被封印。 井下是一个巨大的山洞,洞顶是和之前在禁地遇见的那些光岩石一样的物质,光岩石在洞顶将整个山洞照得通亮,没留下半个影子。 七罪瞥了一眼林羽双肩上的盖亚与阿赖耶,扭曲的表情微微恢复了自然,只不过却是强行压制着负面情绪的表现。 班特没有带着哈利去最高层,反而坐着电梯往下走,到了地下区域。 碰一下就说疼,磕一下就说自己难受,要他抱,要他亲,后来渐渐受不了傅城的冷淡,才变得话都懒得和他说。 可就算不是自家孩子,马三刀能对孩子下重手,也让陈麟感到无比的厌恶,更不想与其周旋在此。 看着身旁那个单纯迷茫的傻娃,陈麟轻叹一声,也幸亏是将孩子带在身边,否则自己在这里等待,可不知道对方什么时候才能上钩。 唯一叫她欣慰的是,儿子沉稳可靠,比起大院里其他的纨绔,他简直叫人放心的不能更放心。 在这里,没有白天黑夜,没有风雨雷电,甚至感受不到时间的流逝,这个空白世界就好像是一个空壳子,没有任何世界规则。 就比如,这河面上经常会涌起一些迷雾,起初的时候,苏牧身处于这些迷雾中,还受到了一些负面的影响,比如会感觉灵力受阻,有时候会迷失方向,头还晕晕的。 宋声声以前还会赌气,街坊邻居说她坏说她恶毒,她就坏给她们看,谁说就欺负谁。 但等到赵卫红进入水房后,“怪谈”接下来的内容却并没有发生。 三间卧室,我随意推开一间,便看见三米宽巨型大软床,上面铺着华丽绸子,就连床头都是金色的。 第38章 没消息就是好消息 吴刚三人进了屋,黄家黎哪里还敢停留,也颤颤巍巍的跟着走着,他双手交缠,不知道在紧张些什么。 几名议长终于听出来,声音的发源地在这名佣兵手上的那枚卡片状魔力水晶中。 但是显然,他忘记了这个曾经风靡了几天的铃兰杯冠军的名字了。 一抹阴云遮蔽了月亮,隐约间,整个村子都被一抹难以形容的死寂笼罩了下来。 二人抵达三丰观的时候,已经是晚上的九点多,此刻的三丰观内没有半点的冷气,反而有几丝仙气。 在这些教徒们被摧残的同时,夜魇的能量也在不断的壮大,现在教徒们很想看看当施刑官亲眼看到因为他们施虐的行为导致夜魇在每一个教徒体内爆炸,然后夷平这里会不会感觉到后悔。 黎叔正闭着眼,坐在远处的太师椅上,他仰着头,双手交叉藏在袖子里,窗外的阳光照在他身上,倒映出一个毛烘烘的影子。 但是等了许久,许云歌发现一个问题:开门声一直在持续,渐渐变成了撬门声,窸窸窣窣的,完全不正常。 毕竟,谁也不想在恐怖传说中调查恶鬼的时候,遇到他这么一个脑电波完全对不上号的人。 “苏医生,明凡怎么样了?”明楼看苏医生出来,赶紧走到她身边问,阿诚也跟着走去。 我知道龙金峰的话是在和我开玩笑,我虽然是名义上的将军,可是实际上没有任何的实权,再加上他们是老资格的将军,和他们三位相比,我还是下属的。 “约两年后,十公主再嫁,嫁给夜郎国的一个武将。不想,几个月后,那武将在一次战斗中,伤重而亡。 百里信神色冷漠地看着百里修,对于百里修的话并没有丝毫动容。早就已经知道百里修想要干什么了,自然也就不会在震惊失态了。更何况,他已经做好了最坏地打算。 于是,夫人一边吃大医师瞫瑞精心配制的药物,一边照邓路所言之事办理,数日后,果然病势减轻不少。 史晓峰也笑了,心想这件事确实太巧合,难道冥冥中真的有天意? “月佐,你这是来干什么了,难不成你和外面那些人是一伙的?”苗馨似乎还是非常在意汪月佐身上穿的衣服。 洗把脸,叶振总算一口气呼出去,舒服了。“叶哥,叶哥?”叶振刚刚打算走出去,就发现外面有人叫自己的名字。 众人连忙七嘴八舌的安慰了苏琼玉一番为她打气之后,就做鸟兽散了。 李立天话没有说完,李娇云直接启动了她的异能,朝李立天的脸狠狠揍了一拳。 黑子平时眼睛藏柔,牧牧总觉得里面藏着猫韦,逗得自己像是一只等着被逗弄的猫咪,想要去攻击,也想把玩,偶尔蹭一蹭,不管如何都无法内心平静。 墨凉的眉尖轻轻一挑,抬起眸子望着自己眼前,仍旧是那般慵懒妖孽笑着的男子。 又是一团藤蔓从地上钻出来,这次藤蔓全部盘绕在虞寒的脚底下,将他撑了起来,藤蔓代替了虞寒的脚,像城门内缓缓走去。米多见状连忙跟在虞寒后面。 这时岳隆天躺到床上。开始细细地去想从认识孙道民的第一天开始。一直到今天发生的一切。 林天点点头,有器灵的灵气跟没有器灵的灵气根本相差甚远,两者之间使用的威力也不同言语。 “牧牧,你以前没有恨过白把。”月披了一件月白的长袍,牧牧就盯着那个颜色发呆。 燕飞的双腿活动不便,虽然靠着他深厚的内功,即便没有腿也不会影响他的行动,可是要知道他现在可是贵族“汉克斯”。 楚轻凝一大早就是见到了一名宦官和楚虚华一同从马车上走了下來,虽然这件事情并沒有什么奇特的,但是,重点就在于,楚虚华似乎将什么东西交给了那名宦官。 刚刚从麻痹状态中恢复过來的暮陨听到了自己徐恭梓的呼喊声,顿时双目一凝,居然完全不顾自身的僵硬状态,奋不顾身地便冲向了徐恭梓。 他隐忍了那么长的时间。才好不容易抓到了这么一丝宝贵的逆袭机会。若是这样还不能将妖刀击退的话。那么他也真就拿妖刀无可奈何了。 落嫣顿时急不可耐,赶紧寻找出路,可是这片虚空无边无际,根本看不到出口,她兜兜转转了半天,还是回到了原点。 “项先生,您现在应该明白自己到底在什么地方了吧?”吴翠朱唇微启,莺莺雀语,说出来的却是标准的普通话。 蛊师双目虚无的看着穗穗身后的功德之光,心中只余折服,这样的人,又怎么可能没有福报呢? 她已经决定了,真到了哥哥解决不了的时候,她就联系冯程宇,答应他的条件,请求他来帮忙。 曹焱兵的眉头紧皱,觉得有些不可思议,但他此时已经不敢再下去探查异世界的情况了,他现在更重要的还是保护住上方幸存者的安全。 现在没人敢自爆了,单凭环凌城的阵法,似乎已经不足以弥补双方在二阶层次的差距。 看着此情景,林毅的那股威压之力也是瞬间收回。那无魂这才是作罢,但眼神依然是没有离开林毅,心中不断地嘀咕着。 把边缘的壁垒给撞开一个豁口,常青树被碾压过去,又撞倒另外一边的壁垒,车头漏了出去。 “我看父皇把她留在身边,可能不是宠爱的意思。”只有六公主在众人的嘻笑中遗世独立,露出担忧的神色。 因而向龙阳极品灵器一出,不少人在猜测,王青山能挡住几招,两招还是三招? 朝前走了不多远,朱高燧便看到了建造在山腰上的木屋,与大明的房子风格不同,屋檐下挂着像傀儡般的布偶娃娃,脑袋上画着笑脸,在风中摇摆。 他今天穿的居然是夏目直树平时很喜欢的格子衫,就是很多大公司里程序员同款那种。 所以他毫不犹豫的向着她们两人道明了关于自己知晓的,浅井津乃的真实。 第39章 媳妇儿,你做得很好 虽然不死鸟的火焰是这里灵将们的克星,不过对于有着实体的灵王来说,效果并不是很显著。而且被不死鸟火焰烧死的灵将灵帅是不会有灵珠产生的。 楼玄邪话也不说,他没有想到,月儿的失踪让那么多人这么在意,一个接着一个男人不断找着他,楼玄邪在感慨月儿的魅力的同时,心里也有一些吃醋。 说着,楚飞把直播画面到处摆动了一下,让大家看清楚荒岛上的情况。 虽然觉得少夫人的口味和平时不太一样,不过还是得照办,毕竟偶尔换换口味也是好的。 衡王殿下的“赏百金,赐酒宴”,竟有如此威力?竟然让这四个家伙瞬间归心,抛弃了老上司,投到了衡王麾下? 「可惜亦夕哥哥你才休息了两分钟,这样是不是有些太仓促了。」唐欣乐担忧道。 江寻这才慢步走到九奕身旁盯着他手上的纳戒出了神,她真的有一种冲动,想把九奕纳戒中的所有东西掏出来,看看他到底藏了些什么无敌的宝贝? 在即将冲来之时,叶冬猛然看到二人脖子处有一道赤色弯月刺青。 杜衡微微一怔,抬眼看向了殿门。敏锐的灵性感知,让杜衡发现了异常。 他这样的将门子弟,大抵也就是安排一个闲职,以后要是没出息,那就一辈子混吃等死吧。 有了力量,话语才好发挥最大效用,能让紫光临场发挥出最强大演技,扰动诸神的心弦,进行共鸣,最终说服他们。 她能够感觉到,墨锋体内的力量跟她相差无比,但是在表现力上,却显得极为夸张。 韩琦收了脚步,觉得今日的沈安有些不同。他仔细看了看,发现了不同的地方,原来今日的沈安额前的头发被烧焦了一片。 只是有一点,她知道,她肚子里有个新的生命,将从此时此刻起开始萌芽。 用通讯器联系陈章,确定他们所在的位置之后,余清就开着车赶到。 毕竟以前卢长安都是跟着师傅在山上生活的,吃的那些东西,肯定都是一些粗茶淡饭,但是自从下山来找自己的姐姐后,见到了很多新奇的东西,一瞬间就被吸引了过去。 只要实力多强大一分,那么对于接下来要做的这件事情,墨锋就会多一分把握。 庄老实心中一个咯噔,担心的偷瞥了曹太后一眼,担心这位发怒。 一阵阵凉爽的海风迎面扑来,肆意抚弄着那一缕缕秀发。秀发乱了,心却平静了。 “子离,回来了,一切可还顺利?”一见他们落地,柳三娘立即迎上来。 每一个城市,每一个村镇,每一个待在房间里的人都纷纷走了出来,仰头望向了天空。 最终,帕奇还是在经过跟尼克弗瑞好大一通的解释与保证,才让他差不多消除了疑惑。 “是我。我是阿松。”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响亮无比的声音,而这个声音,我无比熟悉。 曾经深爱的男人,再回过头看竟找不到一点优点。陆励他渣透了,渣破了天际,比歇斯底里的那一类更让人恶心。 吕玲绮马云禄二人深陷重阵,一圈圈川军双目激动,提着刀的手因激动而发抖,蠢蠢欲动,只要张任败阵,他们将一哄而上,争抢斩将杀敌之大功。 “先冰城好了,看看效果再说。你生日的时候,我送你一件礼物。”邱明想了想说道。别人帮忙,他也不能让人白帮,得将因果了结才行。 紧接着,两个造型怪异的巨人便又在化为废墟的街道上展开了一场你来我往的大战。 如果不是张太白来接手‘新闻社’的话,仅凭老沃伦他们,根本不可能让‘新闻社’继续一如既往的发展下去,因为他们拳头不够大。 我眼睛一瞄,看见条浴巾。应该是江辞云的,可浴巾也太短了些,才勉强遮住我的屁股。 而郭平显然和他想象中的武术教练也有着很大的区别,要不是方离放下的那句“练得不好扣工资”的话,恐怕他早就逃之夭夭了。被他如此跳脱性子弄的颇为无奈的郭平,最后不得不放下身段,准备用真功夫打得他服气再说。 赫伯特一把抄起桌子上的铁片,揣进怀里,这是阿方索的大手刚刚伸向他的面门,之听得微微一声轻响,赫伯特身上闪出一层黑光,将阿方索的手轻轻弹开来,这也是阿方索根本没有用力,要不然,他非当场手指骨折不可。 君不遇刚想起这个问题,马上扭头就向沙丘飞去,毕竟这荒芜的沙漠,动物们本就没有太多食物可以寻觅,时常处于饥饿状态,见到如此多的村民在这里沉睡,又没有反抗能力,一定不会放过这难得饱餐一顿的机会。 “谢谢魔君,月儿记住了。”月儿见百千回脸上的怒意渐渐退去,朝音铃眯起眼睛,谢意十足的笑了笑。 硬着头皮,林影说出了这两个字,虽是事实。可此刻的林影总是感觉颇为怪异,一听这两个字,灵轻雪冷冰冰的开口了。 在安排幻莲给大家办理调离钟粹宫手续期间,烟雨也是回到自己的寝宫躺了一会,虽然又饿又累,但她却没有胃口,只是不断地思索着未来该如何在这宫中生存下去。 林峰没有回复总理这个问题,继续向总理透露下一个信息,这信息林峰都没有和夏若兮说过,也是未来式科技公司的展计划,下一步他打算弄手机了。 他们都还记得当初几家老祖宗吃惊的神色,本以为要发生大战,可那鸟类帝阶灵兽突然出现,幻化为人,没有丝毫动手的迹象,反而开口说道。 第40章 这娘们儿是被吓傻了 连绵了几日的春雨终于在后半夜停歇。 乱天山宗主曾经做了一件十分后悔的事情,那就是邀请陆云来到乱天山中作客,当年太好客,导致自己父亲没过三年先乱帝一步被气死过去,想想这些,全是泪呀。 听到他的话,陈贤又皱起了眉头,仔细看着他,只见其穿着一身灰色劲装,手中拿着一柄雪白宝刀。眼神刚毅,神态威严,两鬓的雪白格外耀眼。 为狮尔默哀则是觉得这次飞云部落肯定会成为一个大笑话。这个笑话还不单单是指万年之约会由一名神族执行,更多的是木森的搞事能力。七寨他们有预感,如果木森真的去约战,那必将掀起漫天的波澜。 一些天族在看到宁岳的修为后纷纷震惊,然而宁岳可没有给他们惊讶的时间,一步踏出再次冲入天族之中,这些天族反应也不慢看见宁岳冲来之后纷纷出击,将心中的震惊收起。 现在所有人,不论是妖怪还是人类,都在等待陆云的一句话,失败,无所谓,去拼,去闯,去奋斗,哪怕伤痕累累,只是让他们临死前抱着一点希望。 谁知,刚说完,天空忽然划过一黑一白,两道粗壮的闪电,直劈陆云而来,把陆云劈了个外焦里嫩,嘴里冒烟。 当苏牧表明身份后,后面的一切事情就变得顺理成章。十八大王级势力的威名瞬间抚平了谷言等人的所有顾虑。 “一个星期以来,你们一直在找我,可惜你们派出的人实在不给力,不是被我杀死,就是被我打伤,现在轮到你了,你会成为我第四个杀死的武者协会的人。”戴维斯信心十足的看着王玮。 “你要是这么想,也可以。”白战却是没有否认。这让沈枫非常奇怪。 哈布斯堡家族的扩张方法拿到华夏来看,就比较幼稚了,那就是‘联姻’。 话说安略,离开少延之处,被上峰老道带回上峰宫,整日被上峰老道扔进一药酒罐之内泡酒,上峰老道热忱此件事,并未交予安略一丝一毫的法决,反而安略提起修行法决之事,皆被上峰老道一声欲速即不达所化解。 他们坐下后,点了不少菜,其中就有萌萌昨天要吃的水晶肘子和桂花鸭。 我细细听着,慢吞吞的把符水喝进口中,当时就想吐出来,觉得这根本不是人能喝的东西,而且里面有很多渣滓,估计是烧成灰的纸符。 往山下走的时候,曲心画突然提出要吸吸山间的灵气,就撇下我们去了另个方向。落景寒丢下一句莫名其妙的话:“她太久没碰了,荒的很。你们先走。”就紧随了上去。 “这儿是四星级酒店,安保措施还是不错的,我就在她斜对门,有问题我能立刻支援,我想,就算是竹联帮也不能明火执仗在四星级酒店里闹事吧。”彭浩明说道,但这个说辞多少有些自我安慰的味道。 “我怎么知道?”后座的鲍杰克嘟哝道,他们收到消息马上就赶过来了,警察看来也收到了同样的消息。 第41章 为了让老田家断子绝孙 这时候天已经亮了,学校里已经有环卫工人在扫地了,隐身后的确更方便一些,我点点头,这时她一声娇喝“遁!”,倾刻我们就到了一栋教学楼门口。 “你才忘了吃药了。”我没好气的瞪着她,逐渐冷静了下来,不就是妖怪吗,有什么好怕的,老子可是国暗组的未来之星。 陈瑞面色僵了僵,尤其是洪毅,号称打败全军无敌手,可见他的拳脚功夫有多厉害,他若是去参加拳击比赛,估计就没何晨光什么事了。 但是,想起刚才那张扑克牌如果不是切在了他的头发上,而是切在了他的脖子上,那后果就太吓人了。 然而,无论水箭如何扑上去,那黑色的火焰却依然顽固的在他身上灼烧着,没一会儿,忍者停止了惨叫,黑色的火焰彻底将他淹没。 感受着怀中依人的无助,天轻抚着美琴的秀发,真的让她受太多苦了。 在陈贺和刘一菲听来,这首歌的歌词的确是上乘甚至经典之作,作曲、编曲相比差了一点,但绝对到不了王子宸的那种程度,甚至两人还都挺喜欢这首歌的。 伴随着最高统帅的人选最终确认下来,这一系列的闹剧也要结束了。 不过,五河士织的内心之中,也希望安阳能够节制一点点吧,希望不要闹出什么事情来。 如果是李宸或者汪祖蓝他们来找,恐怕第一时间就能找到这本护照了,根本不会像王子宸这样,浪费了这么长时间。 “好吧,听爸妈的!”方舒窈微笑的,对于孩子的名字,其实她没什么太大的意见,当初,也只是随便给两个孩子的一个名字,其实名字只不过是一个称呼,对于这些,她没有太大的要求,只要公公婆婆高兴就好。 “呵呵,我想你比我更容易摆平她吧?”这正是蓝斯此时担心的事情。 “难道你要跟殷氏集团作对?要跟你的家人作对?”惊讶地望着她,虽然她没有说出来不过她刚刚说话的态度和语气,足以证明她自己的猜想了,看来殷致逸是要跟殷家决裂了,为了冷清逸。 “你也不要太过于担心,事情总有解决的办法。我们好好想想怎么回家跟爸爸说吧!”现在他最担心的就是回去之后,殷之江会询问她责怪他她。 “爷,您知道咱这鱼塘一天接俩客人吧?这客人都预定好了,可是隔壁鱼塘突然要做鱼苗检查。反正这鱼塘也是妥妥的大,不如爷今儿个将就将就,让隔壁人也过来?”柯子墨商量的看着果果。 这一次可是有黑锋社200打手,全都是和素攀他们水平差不多的行动人员。 气冲冲的坐了下来,发布会继续进行。穆昊天反倒成为了主人,招呼着各位朋友坐下来,好好欣赏这接下来的作品。 抬头,却正好对上乔慕辰那深不见底的眸子,他眸子微眯的望着她,深邃的眼睛里盛满了浓浓的的情欲,把粲粲的耳垂烫得发颤。 将婷玉听见了大家,一直在数落殷亦轩,也从楼上走了下来,走到殷之江的面前,急忙把头压得很低,她知道,殷之江一会儿肯定会训斥她的,今天自己做的事情,这么过分,他肯定不会假装,什么都不知道吧? 这让本来就有些生气的楚诗语更加的气愤了,不知道为什么,莫名其妙的有一种非常难过的感觉。 十秒清零后,抽奖次数加一,不过,似乎,只有抽完奖了才能继续倒计时。 “但是他现在这个阶段怎么可能与巨灵石族有联系是吧,重要的是还能召唤出他们!”这时,一直沉默不语的青尘子笑了笑,接着他们的话说道。 等到晚上夜铭泽回来的时候,就把这件事情告诉了他,夜铭泽听到以后就开始有点疑惑,但是也没有多问。 纪慎修尚未来得及与她说话,已经被她拉到了赵凌面前。本朝太子素不信神佛之道,何况是在梅儿下榻的厢房中与他不期而遇,纪慎修看赵凌的目光难免多了些审视。 风吹云动,繁花飘落,花篱篱看着诺大的殿院,不由升起一种孤独感。 “这你可就冤枉我了,我只说肩膀酸,没说要你捏的,你可不能冤枉好人。”赵寒松甩锅的本领也显现出来,打死也不承认。 只是刚踏上第一块台阶,眼前的宫殿便虚晃了一下,然后消失不见。 “我叫陆游龙,游龙戏凤的游龙。”陆游龙都不抬眼皮子看倪楚楚一眼,语气冰冷且傲慢的说。 虽然虫类魔兽不完全依赖视觉,但有这样的团队默契,只要对手不超出规格,就不可能会败。 “不错不错。”周老连连赞叹,这与他想的一样,这些可都是珠宝之中的上品。 尚齐把速度发挥到极致,附近留下一道道残影,进行地毯式搜索。即便怪物来自另外一个世界,也一定会留下什么线索。 进了堂屋,看到鞋子沾满了泥,她皱了皱眉,招来丫鬟洗漱。待收拾干净了,把人都遣走,才跟柳熙儿说话。 震耳欲聋的响声自擂台中心响起,仿佛被埋入烈性炸药一般,整个擂台几乎都被掀翻了天,大量的巨大石块向观众席飞去,迎着观众们的惊呼,一层半透明的防护罩自场地的边缘处显现,毫发无损的将石块挡了下来。 当然,如果他们的商品的确不如人,排在什么时段都是没用的,不是吗? 身为安顺集团董事长的嫡长孙,渡金海龟一只,是当之无愧的黄金单身汉,社交名缓们趋之若骛的对象,新闻谋体追捧的热点。 第42章 那就好,我最恨别人骗我 玄烨这些日子忙着赶路,身上的伤势照顾不周,甚至有的伤口感染化脓,也真亏他能硬撑着一副这样的身体马不停蹄赶回汴京。 夏沐瑾本来就不想管江鱼鱼的事情,既然她已经决定了要和陈述划清界限了,那自己也不好在说什么了。 何修如果没有记错的话,这是葛寻第二次跟他讲话,对于他心中的想法却清楚不过。 根据刚才得来的经验,何修去回想自己的家乡故土,慢慢的感到身体轻盈盈,就如一张纸片口风便可吹走。 蒙白有些担心,他自认为自己的伤势已经够严重了,可看在地上面无血色的王涛,他心里还是有些忐忑。 把你的团队叫过来吧,我帮他们全都升级一下,还有,这是迷失驱动器,给你的同伴一人一个吧。 北原开始往南边输送粮食了,星城成了粮食运输的中心,因为直接走京城,往河东和河西卖粮食更赚。 “你对他做了什么?”喰墨停下为构造灵术而律动的手指,十分好奇眼前的俘虏经历了什么。对方明显是相当于S级的领导级灵能使,很难想象对方的精神陷入了什么地方才会变得如此癫狂。 “轰隆!”剑刃触碰到山峰之时,山峰瞬间破开了一个大洞,而山峰也险些直接断裂。 地陵阴圈中的东西,那不是借用傻子身体跟林长生谈判的东西吗? 扛回家之后就在次日一大清早赶到乡里集市上去卖,那些绿绿的、嫩葱葱的野菜很受人们的欢迎,所以常常能卖个好价钱。 南环这边的兄弟装备好,我派叶晗亲自押运着其余装备给于果他们送了过去。 “你又瞎说,扒你裤子是为了揍你,摸你屁股是为了帮你缓解疼痛。 “凭你的身份,为何要趟这趟浑水”梦曦月说道,“凭什么吗,嘿嘿,不为什么老子看他杨天不爽,这个理由充分吗”雷虎嘴角一翘。 张少终于忍不住连忙甩手,脸上也冒出了冷汗,叶凌风心说,和我斗,你还差得远。 这座阵法就是姬宣诛杀降头师的最大依仗,由精通阵法的司空嫣辅助姬宣主持。 这知道在这大街上玩儿亲亲是不是特别的刺激,我把她揽入怀中,头朝她靠了过去。 一会来人将这些装饰全部摘掉,张三娃这才看出来是上午与庞厂长一块来过的马厂长。 “好好的,太子府里怎么会出现刺客?护卫们都是怎么做事的?!”皇帝心中松了一口气,可是语气依旧是有些恼怒。 可是他现在必须找地方停留休息,一整天悬浮在空中收集土元素,对他自身灵力的消耗也不轻。 听大夫这么一说,戚洛洛吓了一跳,想起之前自己问长风到底是什么人,他说自己想不起来,或许也与受伤有关。 萧媚玉被这样的场景给吓得惊叫了起来,不过在瞧见徐川看向她的目光时,她连忙用手捂住了自己的嘴巴。 他倒想,就怕魔力辐射不分敌我,于此封闭的环境下魔力辐射会像燃烧地煤炭一样悄无声息的制造出死神的领域。 此时,旁边的崔娉婷终于忍无可忍,猛地拔剑朝着杜变冲了过来。 但是下了这一步旗之后,他永远地将这个秘密彻底抹杀了,连他自己都不知道了。 其实周桥心里也不太清楚这个元培对自己到底是什么意思,但是元培这样的感情,她要不起。 关键时刻,还好源自众妙之门之上的两个古字发威,身和众妙之门,成功将天道虚影打落,中断了他这种极限变强的节奏。 楚风没想到上官婉儿竟然不畏强权,宁肯得罪位高权重的仇长老,也要帮助自己这个连朋友都算不上的陌生人。 她的愿望,不是征战,从她经常看向北方那种目光,就知道,她的心思,早就跟随着陛下去了北方了。 现在楚风慧眼识英才,对他破格提拔,而且直接就推上代千户的位子。他受宠若惊的同时,对楚风的知遇之恩,也是感激到了极点。 李良对上一场欧冠比赛里防守经验老道的伊格纳舍维奇的表现记忆犹新,他早有防备——刚完成了变向之后马上又用左脚继续横拨球,躲过了对手的身体阻挡。 史林进涨得满脸通红,他本来是劝说庞风的,现在反倒被两个年轻人奚落,让他哑口无言。 阿福和奥德不知易天打什么主意,但他们就在身边保护着,如果有危险,第一时间挡在面前。 大师兄和食尸兽的厮杀,越来越白热化,这时,大师兄已经将食尸兽的爪子撕下了一只。 “不过,他如果能够归来,对战局还是有利的。”玄冥全然不在意,桀桀怪笑着。 C级位面时,泊伊尔只有两种属性,B级位面时就变成了三种,现在位面难度为A级,变成四种属性,似乎也是符合规律的。 外面,李长青跟那十九个青城山的道士站在大门口。由于一个道士被托马士给弄死了,所以现在还剩十九个。 “天尊体”损耗四成以上,身体就会 出现虚幻的现象,如果损耗达到五成、六成甚至更多,那就足以让这位天尊陷入沉睡了。 木梓飞此刻完全能够体会到水无情的心情,长时间以来的精神信念被瞬间击垮,换做是谁又能够受得了呢? 高楼林立的大厦住宅间,米黄色的路灯柔和的从行人的上方洒下,映在地上、车上、来往的行人中间。反射在四周,诞成一个个温暖的光圈,虽然天气寒冷,看着却让人心生温暖。 第43章 这男女之事比给人扎针还让人头疼 七天后,桃花村的雨彻底停了,日头毒辣辣地晒着地皮,仿佛要蒸干前几日的血腥气。 雷军看着唐龙将车来到了自己前面,将手伸出窗外,对着自己示意,还时不时的故意急踩刹车,让自己也跟着他踩刹车。 这时,站在叶知枫身后的明月国国后端锦阳一边轻揉叶知枫的鬓角一边声音温柔的这样问道。 沈金品极不情愿地将水晶递给浩岚,因为有些不舍,所以伸手的时候有些颤,突然水晶从沈金品的手指上滑了下来,掉到地上,摔了个粉碎。 “既然说到这里,在座的后起之秀中,不知洛兄对何人青眼有加?”景尊突然开口说道。 一个簪子,银质的簪身上面有着几条简单的花纹,一颗粉红色的牡丹玉花镶在簪子上,倒是让这整个簪子看上去大方婉约。 姜遇遥望迷墟,这是第一次如此近距离地看到这处极凶之地的真面目。 “卧槽!”跑走前面的染姝突然停下来大叫一声卧槽,时水月还没搞明白就被后面的一股冲击力给推了下去。 “卧槽,什么奥尔良,这他麻是真名吗?”苏宼夜又拍了过去,把龙冥给拍倒了。 “怕了吧,放开老子的手!”李亏大叫着,姜遇迟迟不动手让他以为是害怕李家了,胆子立刻打了起来。 随即,闻人清玄带着闻人清清以及那些跟随他一起来的一众天才少年们也向真墟境另一地域飞去。 “怎么一个个都不说话,是战,还是任由鞑靼扰我天域边境安宁?”天成帝沉声。 不过这笑意嫣然的样子,显然已经说明了她真实的意思,只是面皮薄不好意思直接答应罢了。 以前家里的孩子虽然多,但是并没有那种兄弟姐妹和和气气的氛围,阮萤和闻夏吵,闻湛和阮萤吵,倒是没人跟闻泽吵,但谁都不愿意带他玩。 朝曦紧张,他应该更紧张才是,毕竟是他的腿,关系到他的下半生。 有以前的,也有现在的,加上凤凰山战况递来的奏折,忙的不可开交。 太阳般的气弹往下猛地一沉,贝利亚双臂急剧抖动,肌肉酸痛不已。能量的冲击超过了他的承受范围,即便怒形态全开,也难以与黄金克维拉抗衡。 原来,那枚红色晶体便是这个棺椁的开关,也不知道先人是为了保护棺木中的尸体,还是为了封印尸体。 可他已经被贝利亚打了一顿,体力有所损失,不如完全状态那么强大了。巴达克虽然退得多,但他并没有感到落在下风,反而信心更满。 在他的身边,是身穿黑色蕾丝礼服,肩披深蓝色丝绸披肩的杰西卡。 亦或者出去京城转转,带着孩子去几个好友家串串门,去踏青采花摘野菜,看着孩子们笑着跑来跑去。 我必须要有真材实料的内容,这样吧,我最近正好想要去一个地方,不如就把那里当成第二场直播地点吧。 而且还有智能分类,霍新晨看了看,功法方面因为有轻舞在,所以直接略过,丹药方面自己的抗药性太强了,也没啥所用,武器方面现在自己也够用了。 第44章 “教教我,这玩意儿怎么用?” 下一刻,从黑雾中就探出来一颗直径超过百米的一只巨大而又狰狞的蛇头。 就算是换到了别的地方,沈强一样有资格直接和百花宫叫板,就算指着百花宫宫主的脑门,要和她们百花宫开战,百花宫都不敢丝毫的怠慢。 我听到此处,略微的点了点头。无魂傀儡,我自然知道是什么意思。无魂傀儡,就是没有魂魄的那些行尸之类的东西。 感应到这道神光中的威能波动,姬天急忙显化岁月长河,头顶混沌钟疯狂摇动,播洒出密密麻麻的泯灭波动。 上下打量龙野,赵振林仿佛一抬精密的扫描仪一样,不放过龙野身上的任意一点,而随着他的扫视,他的脸色也越来越差。 只是轻轻的一掌,却仿佛震碎了空间,陆晨甚至都能看到空间裂出了好几道缝隙。 而后方的三位主宰眼睁睁的看着索罗带着死亡主宰离开,却是不敢有丝毫的阻拦,他们刚才发现索罗的气势依旧是那样的强大。甚至说,那股凝聚到极点的力量再次浮现在索罗的剑尖,这让三位主宰无比的忌惮。 这时候,挨几脚的胡永强,手捂着出血的鼻子也不坑声了,也不装逼了,因为他已经没有啥可装的了,甚至连话都不敢说。 莫凡只感觉到体内的鲜血都因此沸腾,背后恶魔羽翼展开,接着便看到他朝着那门户飞去。 而且,这八荒灭神咒是可以重复使用,并非那种一次性使用的符箓。 只是,这张神秘的地图真的像孟晓薇说的那样,是一张藏宝图吗? 这时候,生物飞船已经过从传送门里面出来,而出来的地方是一个古怪的星球内部,而不是在宇宙当中。 “吉时已到,请新人……”作为郑克藏的师父刘国轩,亲自为郑克藏和陈嫣儿主持婚礼。 龙椅后摆着屏风,屏风后则是通向后殿的走廊。二人迈入走廊,走廊中黑漆漆的,每走一步脚底下都发出清晰的脚步声。长廊足有四五百米远,一侧是墙壁,另一侧则是窗脊,透过木质窗脊外边一股股‘阴’风直往里涌。 所有人心里皆是一凉,俗话说官官相护,莫凡不过只是个普通人而已,怎么可能是炎龙铁骑的对手? 在这可怕的威能之下,四象法阵瞬间炸碎开来,那绝望之力带着震杀神魂威能,瞬间穿过了吕布的身体。 林雪觉得,没有举办婚礼仪式,没有爱情宣誓,没有戴上戒指,自己的婚姻似乎少了一样东西,并不完美。 “我……”马程峰是个不喜欢撒谎的人,他为人耿直,一就是一二就是二,倒也不是不会撒谎,可一撒谎别人就看的出来。 然而苍云却一脸震惊,虽说包裹在圣光中,却依旧无法掩盖脸上的震惊! 看赵景山的样子,似乎真的对白灵儿挺上心的,俩人时不时说句悄悄话,就像一对新婚夫妻一样。 “马上就要上课了,先把他送回飞船吧。”多多说完,利用瞬间转移与众人一起回到飞船。 但恶霸毕竟是恶霸,不到一会儿,兰莲家的门派就伤亡过半,兰莲也在其他师兄的护送下成功逃出,但是他的师兄们却都为保护他而死去。 “不过这个老太太可不是寻常的普通人。”司机意味深长的说道。高庆和蓝蓝四目对望,双方的眼里都是茫然。 一步踏入两人便离开了登仙门秘境,再次回到了之前进入登仙门秘境的山谷内。 柔黛一张面目濡染净水,神情语态具是波澜不惊:“你还知道什么?”语气柔韧,他问的稳稳。 “嘿嘿,那必须的,怎么说也不能给咱秦家丢脸呀!”珩得意地自我陶醉中。 一班随侍应声而入,目触地上静静躺着的三具尸体,可以明显看到他们的肩膀抽搐了一下,却谁也沒敢说话。 他有好几样顶尖的至宝,不过一直也没有什么合适的机会使用,现在正好能够派上用场。 “有的记得有的记不得。”那段时间的记忆很是模糊,半梦半醒也不是所有的事情都有印象。 叶落有些不淡定,不知道为什么,他突然感觉西斯丽琳和以前有些不一样了。 在坤德宫门前,青杨说她太傻了,而青艾却觉得,青杨是嫉妒自己没有这样的好福气跟好机遇。 守城是士兵一个个都还在吊儿郎当的聊天打诨,杨帆这才放下心来。 明神草也就换了数十位主人,五株明神草上在鲜血的浸染下虽然没有沾染半分,但是却更加的耀眼了。 “我知道,我知道,这不怪你,是那恶心太坏了,”锦阳长公主心疼的抚着荣岚的背安慰她,荣岚生的太过美貌,自然少不了旁人的觊觎,偏她还是个纯善的性子,叫人算计了去。 眼看着千钧之际,火箭就要将他扎成马蜂窝了,应无患却忽然收手了。 你什么时候信过我?荷风心里一哂,大家都是荣岚的奴才,荣岚说什么自然就是什么了,莲霜便是死,也是死在荣岚手里,荷风对莲霜并没有多少歉疚。 正是了解这份规律,常生才选择了葬花谷破境,不料境界直接从初级冲进后期。 席子期收回眼中遗憾,梦岭双仙谭是三国闻名的绝杀,席子期香罗与席杳子月,席若白元夕与席真允真。四惊双仙谭只在百宴出现过一回已是势压全场,未领略的众人本期盼着四更天能再现,可如今却无了机会。 第45章 裴工?是谁? 而且这种形式的存在,其实也是对于现在皇城而言是非常有必要的。 虞子琛看着华硕神情淡然,似乎这要去出神入死的另有他人一样,若是换了别的人,他可能真的以为华硕是有什么阴谋。 甚至一些曾经有仇杀的部落首领也在这时假装视而不见,但同时看着坐在广场中心的僧侣,他们身上有着浓重的气息和九头蛇纹身。 只是她也没有想到为什么,这家伙喝了三瓶酒,桌上的菜都被他吃得差不多了,怎么还没有事? “你是要带我回去向修罗王请罪吗?”云海潮瞥了一眼地面上一脸担忧神色的徒弟,随即说道。 楚傲天目光冰冷的瞥了她一眼,转身大步往回走,从另一个方向离开。 他低头看了看表,这才12点半少主就回来了,前几晚不到天色微亮都见不着人,今天竟然这么早。 待屋里的人所剩无几之时,一声长长的叹息传入耳中,慕容晴莞遂向那人望去,见商画眉也正望着她,面上是如她一般的平静无波。 “你!”林思贤身上压着重物,挣扎不开,抬眸看了看,想要骂人的话又给咽下。 “我若投降,我会不死么?”拉斐尔语调并非是反问,而是微笑中带着讥讽说道。 俩人是双胞胎,心意相通。未见交换眼神就身形一晃同时向胡斐攻来,一个出掌攻向胡斐的左臂,一个攻向右臂,竟是想把胡斐拿下。 同理,动辄影响到大郢经济的超级富商,也是需要制衡的。朝廷需要多几个这样的商业巨头,而不是一两家独大。无论是在朝政上独大、兵权独大,还是经济上独大,都有可能威胁到帝王的绝对权力。 “吸烟有害健康。”雷洛走到方林的面前拿手拂了拂烟雾皱眉道。 接连十日,从日本各藩赶来的高手们纷纷败在红花会众人手下,日本武林一片哀嚎。直到一名武士带着几名在日本沉寂已久的忍者来到他们所住的寺庙当中。 正在行驶的马车越来越接近那面旗,落英的视线迅速往旗子周边扫了一圈,原来蓝色棋子是一间名为万生堂之药铺的招旗。 “原来是这样?卓大哥的意思是,吸收了这种让人感觉很舒服的气息,就可以用来修炼。”白玉良也很聪明,卓越一说,他立刻就有些明白了。 被亲爱的弟弟,一会儿怀疑性冷淡,一会怀疑性取向的孔大哥,此时在办公室,冒不丁感到背后阵阵寒意。 二爷知道熊孩子心里想什么,无非是到手的东西,不想再吐出来,可这孩子心性比其他几个单纯,有些心虚,尤其是看到这师兄弟时。 “哗啦”一声巨响,巨型狼人弯曲的的后腿踩塌了大片岩石,可见其蓄力之猛,然后猛然带着一股腥风扑将上来,其来势之猛恶实在令人心中的畏惧油然而生。 对上知若的视线,莫忘的眼神很坦然,很透彻,干净得让她有种感觉,自己若是真的拿药物防备莫忘、威胁莫忘,是一种亵渎,更是一种残忍的伤害。 并州刺史部,为前汉武帝元封中年所置,为大汉十三州部之一,领太原郡、上党郡、西河郡、云中郡、定襄郡、雁门郡、朔方郡、五原郡、上郡这九郡,至并州刺史部始治晋阳。 看见坐在客厅的马桂花,廖凡民有些吃惊,马桂花什么时候到南华市来了。 “你们还是没有把全部事情告诉我,你和于义之间的关系我看得已经很明白了。”徐天说道。 一时间,不少来此的高官,都对司马懿四人,关注不已,他们明白今日之事,已经说明伏泉关注四人了。 我舒气舌尖血有效,就用力一翻,将黑头翻开,连忙爬起,却看到那老太婆已经从镜子中爬了出来。 “这只是其中一个说法,其实犯人也可以不进准备室。”徐天盯着升降台说道。 不过,好在自从袁绍入幕府后,数月下来,名士豪杰归心,加入他麾下越来越多,颇有一种“天下才士,尽入我彀”之感。 别管熊大力有多讨人厌,但是有一句话他没有说错,他确实是四大将军中的实力最强的一个,仅次于虎头太保,而颜旭以人类之身,单凭肉身就能对抗依然维持原形的熊大力,简直是对彩霞仙子三观的考验。 由于简单的任务都被做完了,后面的任务显得有些困难,一次运气不好,还碰到了那个血河宗的魔头,被瞬间秒杀。 “我,也随意……”苍树红的脸还是没有再抬起来,细若蚊蝇般的道。 他有些担心,所以在观察着巴斯蒂安的表情,可看到的却是欢喜。 方醒带着土豆出来应酬,这里面的意思夏元吉当然知道,不外乎就是要开始培养长子了。 说罢他用钳子拧下一个子弹,把发射药倒在手里,轻轻一嗅就知道是使用德国发射药。这个倒不奇怪,毕竟华夏的领袖常总裁,正在倒向德国。 天未亮,秦君便叫上睡得正香的黎奕浩,二人着装从简,出了百里城,向着百里城东面一百里外的大山而去。 “多吃点。”百里长青为她布了不少菜,才自己慢条斯理地吃着。 第46章 谁比谁高贵啊 “裴工?”温素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 小赵吓得腿肚子都在抽抽,他面对敌人的地雷手都没抖过,这会儿面对嫂子那犀利的眼神,手里的粪筐都要拿不住了。 到如今已经任何的回头路可以走下去了,唯有战斗,唯有战斗,必须要继续战斗下去,必须要战斗下去。 在无数的忍术、起爆符的攻击之下,血继限界晶遁忍术制造的高防御的水晶巨龙的龙鳞、躯体亦是纷纷的被炸落,甚至四只龙爪都被连绵不断的爆炸给炸掉了,样子十分的凄惨。 陈伟龙对于仙器没什么了解,可垣寰水行两人修行数千年,知道这仙器多么的珍贵,先不说这仙器,就是灵器也极为的稀少,只有大门派中实力强大的神魂才能拥有。 更新过状态的大虫子,这传送出来,目的其实也很明显,就是要反包他们南北战队。发现这个的时候,Savoge他才彻底放弃了追杀提莫的念头,不停地打危险信号,疯狂地往自己下半野区方向逃跑。 当年两个宇宙的融合就是从地球开始,然后是整个太阳系,融合之后连太阳这颗恒星都化为虚无,可是为何地球还存在? 宫吉与霍中天几乎同时拿起骰盅,在场所有人都保持着安静,听到那骰子与骰盅撞击的清脆声音。 队长埃曼努尔皱了一下眉头,本想阻止他们,但是后腰梅莱雷斯却拉了他一把。 蛞蝓仙人的舌齿粘酸之术腐蚀性极强,在千手纲手不停的进攻之下,加琉罗再也没有了保护砂隐忍者的能力,仅仅只能将留在四处的沙子全部的聚集起来加强防御,全心全意的抵抗蛞蝓仙人的进攻。 这个饭局,正是李彦主持的。上次他通过张多福的渠道,从肇城的农业银行那里贷了两千万。 张教头默默摇摇头,在权势面前不敢反抗轻动,要不然就不会来赴宴了。 面对苏牧的攻击,吹笛人口中的曲子一变,笛声瞬间变得高亢、肃杀,给人一种秋风扫落叶的悲戚之感。 牧天扬不敢去拉椅子,也怕坐在床上会扰醒她,便在床边席地一坐,一条腿撑着胳膊,趴在床边看凝视着杨羊的睡眼。 那么,这次的事件,是他的还击?可是,吴子卓是怎么知道他的这些事情的?谁告诉他的? 君芝华这男人到死恐怕都会后悔死吧,这好好的皇位到手,却不想这么一眨眼的功夫就丧命还丢了这皇位。 她猛地晃了晃头,大白天她怎么还红着脸回忆昨晚上的事情,也不嫌害臊。 “我来了这么久,不打算请我喝杯咖啡?”茉莉笑了笑道,指了指正对面一间清幽的咖啡厅,无奈的耸了耸肩。 不过最后的结果可想而知,那就是他们一定不会把对方给招募到自己的队伍当中。 拿起ipad再次一瞅评论区,有史以来,甚至高过他平日的绯闻评论,整整有近千万的点击。 比如那几件为数不多的高级法则神器,陈铭也没有想到这些龙皇之中竟然会有龙留下这等宝物,发现那三件高级法则神器的时候陈铭可是惊呆了。 “真是的,这九玄皇朝的人都这么怪怪的吗?”带着丝丝抱怨,陈铭走进了九曲桥,向着湖心亭走去。 第47章 这位女同志,请留步 如果,万一,革命军不承认,不接受他们的投降的话,他们难道真的打道回府吗? “而且你还记不记的上次有吉和我们说的话。”日村越想越觉得自己的猜测有道理。 大肚子的男子笑眯眯的,这个嘛,早晚的事情,不过看在你刚才的表演实在太精彩了,我儿子也高兴,这样吧,先给你一百,就当是对你这颗铁头功的奖赏吧。 “可惜,最近要增加锻炼的强度越来越难了。”叹了一会,佐助捧着漫画开始看起来,神情十分专注。 暂时躲过神魔法相的追杀,郑拓操控无面并非归来,而是让其端坐于城墙之上。 这还差不多,自己辛辛苦苦生下来的崽儿,要是跟自己一点都不像,岂不是要呕死。 而这第一战,就是邓姨娘和邓姨娘背后的邓家;至于商瑶,商俪媛却是玩心大起,怎么能轻易的就放过她? 当下,众多还晕晕乎乎的蜀山弟子们当先向着这些魔道中人冲去。 只是,殿内的人根本不关心这个天气的变化,整个心思都在朝阳还没说完的话上。 二人安安静静地用完了早膳,阿如和夏言也早早的吃了东西回来伺候在旁了。放下手中的筷子,阿如端上水给商俪媛漱口,随后阿如吩咐人撤下早膳。 “我花费了三天时间才将东海蛟龙击败,刚刚巩固了炼体境巅峰,但是提升不是很大!”后雨羞赧的说。 众人都纷纷摇头,看不清男子的实力都先不说,最重要的是三万中品元晶,就算是这些世家公子,也要肉疼上好一阵子。 “但是全国储备粮仓有那么多,一定还有很多保留完好!”孙警长道。 薄老爷子一直面带微笑,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他的威严,沐暖暖总觉得他有一点难以亲近。 短短的两分钟里,陈家父子就被陈默解决掉。躺在地板上,一动不动。 化不化妆都无所谓,只要把帽子一戴,墨镜一戴,再凃个口红,不就完事了。 立功的一行人晚上会有一个宴会,宴会后就可以解散放假了,假期过后,直接去分派好的地方上班。所以中午这一顿,可有可无。 因为前一个晚上他们还是没休止地做着一些羞耻的事情,结果沐暖暖就睡迟了。 他料想今夜已经无法返回试验场,想与智羊羊等人通讯,却又发现可能由于暴雨的缘故失去了信号。 但是怎么安慰,一颗心也无法安定,她忽然想起了什么,跑过去把手机关掉。看样子明天是不能上学了,万一在学校他找麻烦怎么办? “呃……你他妈的也太简洁了吧!”寒唯风的额头,青筋一根根地爆出来。 司徒风仍然在静静地安眠,他走过去,检查了一下他的状况之后,却忽然之间一个踉跄,双膝跪倒在地。 欣赏了一圈风景,罗伯特这才按照霍华德提供的地址把众人领到了皇后镇一栋民居前。 “楚军师,末将这就去将这两人弄醒转过来,军师稍后片刻即可。”行到了楚流烟的跟前,这名将领便对着楚流烟开口说道。 有一分希望,就决不放弃,救人是第一信念,如果怕惹祸上身,这大夫也的确就没有做下去的意思了。 “我说,我其实是个男的。”我尴尬地抓了抓头,我就知道会是这么个反应的,真是的。 “他到底是谁?”雪儿无法解释心中越来越聚集起来的那种急切,她能够感觉到一种脉络正围绕着那种奇妙的感受而形成。 曾经,楚云天还需要暴露出比自己更高的修为,才能够压制自己。而现在,就算是使用比自己更低的修为,依旧能够碾压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楚云天手中的刀罡,已经变得十分暗淡。楚天霸可不是没有什么见识的普通人。 可这一切困难并不能将我们打倒,竟然穿上了这身绿军装,很多时候我们就告别了正常人的生活。我们必须一往无前,全力完成任务。 而那些凝雷境界的魔物,更是直接被空闲下来的气丹境界高手给盯上了。 仔细想想,十四岁?在地球也只能算是初中生吧?一个初中生的手上戴二十克拉的钻戒,还结婚? 林风狠狠的剜了李梦婷一眼,没有理解李梦婷的话,赶紧麻溜的给李梦婷绑上安全带,然后拿起李梦婷的裙子,一把盖在李梦婷的下身上。 少年人一见之下,当时明白那人鱼先时遭了妖人怎样毒手,如此一幕张入云往日便曾见过,今日再现,好似剥了少年逆鳞。惊啸声中,只见得张入云掌开火云,排身便往妖人身前欺近。 “刚刚继承王位的迪卡位子还没有坐稳。如果你还活着。那么只要你稍加发难。他的继承人身份顷刻间就会不保。 风无情眨了眨眼,示意正要开启大空间门,带着风无情逃跑的空空灭。 自身魔力水平并没有下降,反而因为灵魂之火的增强,在元素控制力方面又增长了不少。 玛基的嘴角浮现出胜利者的微笑。这个笑容看在梦蝶眼里。只觉的浑身汗毛直竖。 这样的回答当然不可能解决丹迪的惑。趁着现在四下无人,他决定进一步的逼问。 第48章 铁打的也受不了啊 敲门声响。胤禛转头看了一下,又随手拿起几张纸一起烧了,然后,看着信已经烧了个精光,这才走过去开门。 那高大的炽天使有着难以想象的俊美威严的面容,他双目紧闭,手中拄着一柄巨大的十字圣剑,身后,是六片仿佛完全由金色的圣光所凝结、延展出足足十几米的巨大羽翼。 他也提出趁着现在动荡稍微平息、艾涅尔被凯多牵制的时机,决定出海军元帅之位的归属。 虽然,七老峰离秦军北线推进的最前锋大概有近百里的山路,但越人天生善走山路,这近百里的山路在这五千越人精兵的脚下竟然天都没亮就消失在足下。 那马奔跑正酣,猛地倒了下来。马上将军显然是身经百战,从马上滚落却不惊慌,一刀挥出,将安的全砍死。 赵桓闻言大惊,这不是赤果果的现实版陈世美么。驸马爷?自己有二十多位长公主,这些都是自己的姐妹,只是不知道是哪位公主。 她是这届毕业班的年纪组长。在高考状元出炉的时候,她就知道了。 “咦,祖母,您不是和祖父他们出门了吗?怎么又回来了?”李宽回神,看着万贵妃问道。 这丫头,看样子是深得老妈的真传,这训人的语气和连珠炮一般的攻击,和老妈何惠芬就是一个模子出来的。 若仅仅是为了平定战乱,哪怕不胜甚至败了也无所谓,可百国之兵不仅是吕布的无上威严,何尝没有百国想要亲眼见证下大汉的虎狼之师的原因。 夏安好哪里想到,夏晴天说不过她,也就是把战火,居然是燃到了楚泽那边了。 “就是字面的意思。”夏洛克压低着声音,躬着腰,本来长得挺有味道的一张脸在头顶鬼屋那两个血淋淋的大字的映衬下,不知怎么就带了几分阴森的味道。 当然,她是这样说服自己的:她不应下,族长大人定当难过,她是个善良的人,怎么能让朋友难过呢,不是吗? 古芷想要开口拒绝,虽然她多么希望他帮她辅导,但她更舍不得他连觉都不能早点睡。 赵乐亦的身影从厨房闪现,严肃的脸上竟然也出现了一闪而过的笑容。 欧阳亦枫以为叶安好刚好路过这里,并没有察觉到叶安好的异常,毕竟她平时也闷得很,有时候想事情,说话也不利落。 与此同时,帝国四大世家之一的南宫家——镇西亲王府中,却是热闹非凡。 银狼带着微微的兴奋,跳上了前台的月牙形桌子,将上面的杂物、电脑统统扫到地上,然后她在空气中抽了抽鼻子,她分辨出了高潜的气味。银狼兴奋地甩了甩毛茸茸的狼尾,朝一侧的走廊四足如风地冲去。 牡丹平静的目光,在黄兴的脸上扫了两个来回,若有所思地说:“共产党,是为天下贫苦大众谋出路的。他们的根,深深地扎在社会的最底层。 抬上的话音才落,其中的两个哈匪,便被早已立在身后的警察,夹到了高台边的土梁上。 仍旧是那处满是监控录像的虚拟空间,康纳再次出现在此处,怪诞工作室的那则视频正在最中央的位置循环播放。 孙倩儿听到宁远忽然喊她的名字,不由的一愣,卡姿兰大眼睛当空扑闪了好几下,这才回过神来。 一个满脸横肉的厨师念叨完,在那卷眉毛惊恐的面目中,硕大的擀面杖罩着面门抡了下去。 否则的话,即算此时的王耀,远比当初二入万蛇谷时,要厉害的多,可与半步大妖境,且具有一丝‘冰霜巨龙’血脉的极寒翼蛇相比,还是差了太多,正常情况下,都不是被吊打,而是被碾压。 这家伙名字很土,倒活了两百七十一,厉害厉害,这合圣境应该比入灵境要高,却不知道高多少,希望再找找看有没有更厉害的家伙。 未来的家族继承者赵无忌被当场击杀,而赵家对此却连个屁都不该放。只是对外宣布,赵无忌是过于激动,脑溢血猝死。 和锦衣大汉讨价还价后,他以四十两白银的价格买下了柳晓云,相当于秘银八分,不到一钱。 懒癌晚期的老男人,为自己下厨都要纠结半天,更别提在别人面前露一手。 四哥这个身份,早就因为经常出现在媒体跟前,被大肆的曝光,没什么好隐藏的了。 “婉儿,王妃不能说杀就杀,这件事得从长计议。”身主父亲沉稳的开口。 一老一少,一前一后,各怀心思,一路扯七扯八地应酬着,往芷荷院行去。 卢教授一瞪眼,“谁说没答复了,我这不是忘记宣布了吗?我已经和院长商量好了,可以按照肖潇的计划,分批分期的进行合作,毕竟合作的过于多也不利于管理,这样反倒更容易看到问题。 他的手腕上戴着一条银色的手铐,腰间也系了一条长长的链子,一直延伸到不远处一根巨粗的柱子上。 “是!我月冥焰已经练就了绝对领域!如何?”月冥焰也是来了火气,要不是看在对方是自己的老头子,他是真的很想一耳刮子过去解解气。 6666将梦图收走后,顾浅羽把心放回了肚子里,然后坐到床上,变回了人身蛇尾的模样,她躺在床上拍着尾巴等明尘回来。 炫酷地拿出手机,拨通一个号码,俊美的面庞上是一副肃然刚烈的威严,等了标准的三秒钟,那边接通。 许白羽带着其他的一些人来给于一叶讲述一下在造船的过程中在一些数据参数方面的改变。他们讲的很认真,生怕于一叶听不懂的样子。 “自然是真的,不过你再磨蹭下去可就不一定是真的了。”蔚良一本正经的说。 任母说完警告的看了一眼任君茹,已经有些生气了,任君茹低头咬着嘴唇,再不敢说一句话,他们家是慈父严母,若是母亲生气了,父亲也会生气。 第49章 苦的时候,吃颗糖 要知道天狼帮消失以后,屠刚和屠猛这两兄弟就离奇的不见了,有人说他们两个是死了,也有人说他们伤心 于天狼帮的解体,远走他乡了。而真正知道屠刚屠猛这两兄弟一直在叶谦身边的人并不多。 “胡老板的确没有这么说,不过你正在那么做。如果我猜的没错,按照胡老板的计划,最终会将周围的几个村子连起来,组成一个现代化的超大型新村。”华飞龙一副把握十足的模样说道。 幻花毫不犹豫将那几片叶子摘下,瓶子晃了晃,但是之后便没了异动。 容珏虽已登基为帝,可他懒散惯了,穿得还是寻常的袍子,至于帝王那一套厚重的朝服,他也就登基那天穿了一次,此后便再也没有穿过。 她一直性情寡淡,即便是皇帝的胞姐,也鲜少与弟弟有时间说知心话。再加上,她出嫁之后,将感情之事看破,性子便愈发清冷了。 褚晖进来,幻花让褚晖抱着静兰,然后将这血全都倒入安魂瓶内。 “我草!!”姜浩然瞬间从床上坐了起来,没有什么比这更兴奋的了。 “儿臣参见父皇,父皇这是怎么啦,脸色怎么如此不好?要不要传太医?”褚进和跪地说道。 百里孤烟记不得他是何时重新戴上面具的,又或者他的面具根本就没有摘下来过,一切都只是她的幻觉罢了。 百里孤烟一直低着头,每每有人喊出更高价格的时候,她便会淡淡瞥那人一眼,让对方以为她在给他暗示,而后接连不断地叫出更高的价格来。 她信他能杀了她,因为这样近的距离,她在他的眼中,看不到一丝怜悯。 即使千期月不愿意说但还是要承认,这间屋子太空了,太多时候都没有人气,有的只是摆设,只是房子不是家。也罢,家这种东西她不配,得不到应该是最好的,免得祸害了自己也祸害了别人。 俯首,再次吻上她的眼睛,将她咸涩眼里舔的赶紧,一路道下巴,韩司佑吻她往下肌肤,浸着一丝汗水是让人无法自控的甜美味道,轻柔之间她被泼慢慢仰头,他的大手顺势推开她紧贴的身姿,大手顺着她裙摆往上。 当指挥官发出命令后,就听见“砰砰砰”的射击声。声音没有刚才那么有节奏,这次有些杂乱。 顾岸也不隐瞒,直接答了是杨嘉画。千期月带着杨嘉画出入暗火已经不是一次两次了,要知道他的电话简直就是轻而易举也顺理成章。他要是在此时支支吾吾的只会让千期尧更加起疑而已。 落了窗帘的窗户上,修长背影浮现,朦朦胧胧,她只需要一眼就可以肯定,胸口处藏了深深火焰,那么迫不及待。 韩司佑觉得自己今晚真的很有耐心,只好寻了一处经坐了下来,任凭岑可欣他们闹了起来。 曾国藩边说话,边拿过棋盘放到左宗棠的眼前,很有些强迫的意思。 这就是那个硬要她回來的人么,不管她的意愿,不理她的诉求,就那么直接的、不讲道理的直接把她带离了她哥哥的身边,那不是带离,根本就是掠夺。把她从哥哥的身边硬生生带走,不可饶恕的罪孽。 蒋意唯也沒在拒绝,车一路开进停车场,她轻车熟路地进电梯,上楼。 “不够,永远都不够——”墨凌在蔚蓝耳边轻语着,随之整个身体覆上她,不留一丝缝隙。 整个公会都坐不住了,会长伊因恩临时如开紧急会议,希望能在托克思商盟开业前与他们取得联系。 “谢谢”韦飞淡淡一笑道“石头馨儿我们走吧。”说完就上了马车。 可唐昊在她的面前,却在装傻充愣,他一定以为自己很聪明,可以骗过她。 飞到半空中的唐昊,向下方看去,那巨坑之中的巨大黑影不是怪物,而是怪物挖掘出来的土堆。而它不知道何时从地底下蹿出,绕到了他的身后。 赵姓老者苦笑一声,双眼中闪烁起丝丝凝重。他仿佛看到了明日云中城血流成河,怨气冲天的情景。 要嘛接受赌约,死在他的手上;要嘛现在退走,以后永远都不要来打扰他。 白狐仰头望天,月色正浓,一个个明亮的星星,如同一个个数不尽的期盼。 她穿上后,一定是无比的华美,一定是无比的雍容华贵。那艳光,一定可以压过曾经穿过火红袍的周王后和周公主。 没人去计算究竟杀死了多少巨人,只知道,视线之中,巨人源源不断地从城墙的巨大缺口进来,带着傻子一样的怪异笑容,高举手中的玉白脊骨。 那些探员,相对比较克制,毕竟是训练有素的特工,所以不会那么失礼。 “是吗?看得出来!”左思晴稳稳的开着汽车,消失在龙城市的马路上。 城主要一个一个杀害城中人族的事已经被传了出去,只要是还在城中的人,就肯定知道了这样的消息。 五个光头中的老大眼看其他成员要动手、要暴走,一把甩掉手里的冲锋枪,大步走到其中一名准备动手的成员队长面前,死死扣住他的脖子,尖利的指尖深深扣入皮‘肉’,隐隐有鲜血顺着伤口流淌出来。 “那你想鱼死网破?”华叔的目光如刀如剑,到底是杀人如麻的魔头,在绝境之时,他依然可以岿然不动。 “两位,商量的怎么样了?”叶寻欢脸上带着一道如沐春风般的笑容,不轻不重对着蔺玉海和无名询问道。 这也是智狐知道全阳子事情的缘由,当然也有部分是智狐猜测的,但结果却八九不离十。 第50章 一个关于死亡的决定 村口的大路上,传来一阵清脆的“丁零零”声。 那是公社邮递员老李的自行车铃声。在这个通讯基本靠吼的年代,这绿色的自行车和那清脆的铃声,就是知青们眼里最盼望的风景。 就算要离开,要去哪个嫔妃那里的话,也只能是他自己去,而不能是云拂晓推他去。 碎玻璃刺破了皮肤,殷红的血液流下,顺着脖颈染红了皮衣里面的白色T恤。 这个战术不追求速度,而是讲究阵型。始终如一堵铜墙铁壁一样的移动,他们在冲锋时也不用枪,而是用骑兵刀。 其实桐桐也是个早熟的孩子,只是她心思纯善,身边的亲人对她都很好,所以,她没那么多阴暗的心思。 林天微微摇摇头,最后终于转过了身子先是看了步凡一眼,最后拍了拍步凡,这让步凡神色微微一动,可是却还什么都没说,随后一道轻微的声音传到了他的耳朵。 随后又是被步凡羞辱,如果不是董明军拦着他早就动手了,现在看到步凡一幅装逼的风淡云轻,一时热血上头就要动手。 莫公公身后的太监立即上前,推开面前的夫人,就欲伸手抓丞相夫人。 感情是因为君无邪被安排在苏雅身边的事情,让其他人以为君无邪是被云涧学院舍弃的倒霉蛋。 平时洗衣服都是穆凌落的事,但现在她病了,事情就落在了穆良和穆婵娟身上了。穆良担心穆婵娟回来后洗不完,等会李凤肯定会丧心病狂地不让穆婵娟吃饭。 眼瞅着鹫国皇帝已经压不住火气了,黄长老在太监们的簇拥下缓缓自大殿门口走了进来。 金泰妍瞥了一眼黄美英,看来帕尼还没有打消把他们凑一对的丘比特想法,又看了一眼权侑莉,权侑莉的视线正直直对着龙至言,这下眼色之中,她愈渐肯定了自己心中的想法。 康的眼眸直勾勾的盯着索额图,索额图一声不吭的跪着犹坐针毡不敢不答应,又不敢答应应要承担风险,不答应就是抗旨边都有难处。 肥城下曹军大胜,孙策重伤昏迷,其弟孙匡带他回在陈武、蒋钦的护送下黯然离开。而主动断后的凌操则被古尔丹枭,此次合肥之役孙军共损失四万余人,整个江南为之黯然神伤。 因此,孔家子孙世代接受历朝君王的厚遇,往往在军阀割据时期,孔家甚至代表了失传玉玺的作用,一旦他们站到了哪一边,那么不管这个军阀如何不堪,都被披上了神圣、王道的光环。 而那人却也是叫苦不迭。刚刚他叫的那么大声,难道一帮医生护士和警察都聋了?实际上,的确有人听到了他的惨叫,只不过值班的警察接到了刘斌的授意,阻拦了一下准备前去探查一番的医生和护士罢了。 我把电话交到右手里。在袖子上擦掉了左手掌心里的汗渍。冷静了十分钟后。拨了萧可冷的号码。 作为这个公司理事的段鹤泉眉头紧蹙,大大咧咧的骂了一声:“哎西”正欲向前,被奉俊昊拉住。 白长山看着与日俱增的营业额,心里感慨万千,当初还怀疑在这斤。地段能不能支付起高昂的租金,此时看来,这种想法根本是多余的。 第51章 不能让点长寒心! “想通了就好。”温素脸上浮现出一抹温柔的笑意,像是真的信了他的话,“既然病好了,那是喜事。不过向阳,作为医生,我得给你做最后一次检查,确认没事了,我才放心。” 赵向阳愣了一下,下意识想拒绝:“不……不用了吧……” “青麟前辈,您为什么要跟我说这些?还有,您还没有说,为什么你要将青宁…姐姐,交付给我呢?”在一番同情和唏嘘之后,段云将心中的疑问说了出来。 听着阎夜霆不停训斥自己鲁莽的唠叨声,看着他心细如尘的姿态,暖意瞬间从脚底传遍全身,心里更是又甜又暖,彻底将之前的悲伤痛苦一扫而空,只剩下不能自持的满满幸福。 “没事,今天没有通告,难得可以休息一天,我就过来看看你们,看看林希。”林娇娜笑着摇头。 饮下一口水后,她那涨红的脸才褪去,似乎觉察到他的目光,杨雪儿脸色再次布满红霞,还好现在是夜晚,火光才让她免去窘态。 薄家的侍者更是直接将整个会场团团围住,会场出口也在第一时间被封。 虽然怀孕四个月,但对刘萌萌来说三层楼梯还是可以应付,没一会儿就爬了上去,稍作休息后,便再次大步向唐茵教室奔去。 韦封楚也没有想到墨灼华已经失去了理智,竟然会攻击自己,连忙运气护住自己,猛地向着墨灼华攻去。 妙心一直都被留在九‘阴’山的,苏昭觉得他也一直都会留在九‘阴’山才对,没想到竟然跑来了。苏昭自然是需要去迎接的。 阎夜馨身体不好,打架这种事从来都不与她沾边,虽然她也很想上去收拾刘萌萌这个嚣张的丫头,可想到自己的身体状况,很有自知之明的闪到一边,担当看守大门的重任,任由老妈她们三人扭打起来。 该死,她怎么越来越奇怪了,简直就好像是完全不能静下心来似的。 一艘不大但极为奢华的游轮停在岸边,下方守着几个身强力壮的手下。 百里凌烟忽然间向后倒去,头狠狠的撞到了椅子腿上,瞬间流了血。 “恩。”梁雅容点了点头,看着谢雨疾跑而去,不过‘腿’上还是传来钻心之痛。可想而知,那碟渣一定是进入了‘肉’里了。 钟灵儿直到现在才终于明白,当初她毁容的时候,项易漠是真真的不在乎她多丑,因为他们内心对彼此的爱,真的真的不局限在外表了。 他从不限制她的自由,这也是苏七夕跟他在一起很舒服的一个原因,他很尊重她,不会因为任何地方的差距而要求这要求那。 麻蛋的,要是让她知道是谁,看她不咬死他,绿萝咬牙切齿的想着。 见一家人的目光都落到了她脸上,顾清宛不自然的咳了咳嗓子,被绑去宁国侯府的事情她不能说,倒不是担心他们会泄露出去,而是说了,怕他们整日里提心吊胆,再者,事情已经过去了,也没必要说出来吓唬他们。 性能极佳的幽灵跑车如一道风疾驰在路上,原本三十分钟的路程,硬是被霍景尊飙到十分钟赶到。 步清雪脸色有些不好,似乎是真的病了一场,只是她的眼里却是带着恶毒。不错从她刚才看到独孤惊华进来,她眼中就掩藏不住的恶毒。 第52章 谁规定你就必须永远发光发热? 项旻思大概也没想到,她之前的一言一行,全部都已经被江城的大多数民众知晓。 我不知道这视频是在庄岩花钱买照片之前还是之后,这么说,宋谦修手里可能有一套那晚的照片。 一旁早就有软轿等着,不过,杜若却不肯乘软轿,她以前经常上山去采野菜熬野菜粥,也曾在这里碰到过陆五。 我吓都要吓死了,又不敢回答她,抬头在宋城肩膀上用力咬了一口。 “是,奴婢今天难得睡了个好觉,本来这个时候五爷都在诵经呢。”以前都是被五爷的诵经声给吵醒的,今天五爷还没起来吗? 苏尘?刚被万俟陇西带走,这个时候要是找苏尘,岂不是更火上浇油? 情阑珊、意阑珊,还是口袋阑珊?这是生怕别人不知道他是个沧桑忧郁有故事的男人吗?在这里提前过老年生活的人,又有几个没有故事呢?他后来告诉我,这个名字是年轻矫情时取的网名,用习惯了。 虽然我入了梦看到了他在法器房内的场景,但估摸着必然还有我没注意到的,他不光是拿了八卦盘与金针那么简单吧。 即使看不见,也能感觉到前方的空气不流通,与之前行进隐隐微风之感不同。果然,啪的一声古羲把灯照亮起来,那堵城墙近在眼前。 “大概他太热爱厨艺了。”陆五手放在嘴边咳了两下,不这样他会止不住想笑。 夜寒宇此话一出,周围立刻不约而同的,响起一阵此起彼伏的磨牙声,而这些声音,毫无疑问,都是从顾浩擎手下的嘴里,发出来的。 不久,正当他以为皇馨荧已经准备入睡时,却不料她家大门方向突然出传来动静声,‘咔嚓’一声,门开了。 所以他面临的不止是被帝都2中开除,还被安家以故意伤害罪,现在被刑0事拘留。 但他显然是想多了,像他这种人,秦月生怎么可能会手下留情呢。 姬权不急不慢的说着当年的故事,可依然能看见他的手指都在微颤。 两个团长相互的劝解之后,依然是并没有缓和郁闷的心情,当再次看到陈国的那些民间大夫各个散漫的时候,两人都觉得气不打一出来。 听到此话之后,李尘风可谓是非常的震惊,如果他能与神对抗,那么帝国完全能保下他,那就说得过去了。 然而,在她沉默之际,男人已经动作迅速的,彻底解开身上的束缚了。 刘贤心中莫名有些惶恐,上次秦月生大战‘天公’的画面,至今都还在他的脑海里缭绕,却是已经成为了刘贤心里的一个阴影。 魔龙王在这个时候陷入了绝对的悲剧,这对于他来说,绝对是一个失望加绝望的日子。 四是技术工人还没有找来,何时培养是个大问题,主要技术工种没有半年不能成手。 方木他们抬着从王家缴获的东西,也终于回到了宝庄的方家。刚一回到方家,方木正准备好好的清点一下从王家宅子缴获的东西。 好多好多的想法在陆梦潇的脑子里一点点的闪过,她昏昏欲睡的脑子,在自己的胡思乱想中,彻底失去了知觉,也终于不再思考。 “当然不是,这些都是我给你买的。”丁灿搂住黄飞的脖子,在他脸上狠狠地亲了一口。 只在照样出升之际,陈朝阳一马当先飞向了天空,紧接着众人同时起身。 武忠这一下子听明白了,这是私下来调研取证的,说的好听是沟通!武忠笑了笑说:这也是你们的工作性质,我们理解。但是,也请律师同志理解我们。 就是……宛若当年雾雨莲太郎与早苗与妖梦交战之际,所嘱咐的话语。 没有错,无论是八云紫她们,或者是博丽阿妈她们因为自己的善意,反而犯下了以前的错误。 陆梦潇也缓缓的撑开了眼皮,她望着天花板,看着悬挂在天花板上的灯,偏过头,视线一点点的转向了屋子的别处。 剑主天地,乃是凝聚剑意的最强法门,也是对付剑帝最好的办法。 “呵呵,同志们好,同志们辛苦了。”走下飞行器的楚隽不禁想起了上学军训时领导视察的情景,禁不住举起右手,向军神等人示意。 于是,重机枪那有节奏的“哒哒”声再次在下关日军阵地上响起,十架飞机上的重机枪几乎在同时开火,十条火蛇席卷整个日军重炮阵地,滚烫的弹壳从空中倾斜而下。 啪的一声,即使那名神级高手变化了位置却还是被王晨啸一枪打了出去。 姜华默然,这确实是强有力的证据。如果不是一族的祖先,又有什么资格一直矗立在一族的族地,接受一族的顶礼膜拜呢?就像是华夏族祭拜轩辕黄帝一样,正因为他是华夏一族的祖先,所以华夏族才回去祭拜他。 估计不用三声过后,立马就会跳出一个愣头青,挥手一剑就斩了下来。 “艺术节?什么玩意儿?”秦枫好奇的问道,似乎是第一次听说过这样的名次。 七楼,向来都是王朝最火爆的一层楼,八楼就不谈了,王朝的姓质,只招待党政系统的人,只招待与体制内挂钩的人,这一点,就注定八楼不会受到欢迎。所以,王朝的八楼是办公区。 尼格显然更恨卡缪,瞄准卡缪的头部就是十八连射,这要是被射中,卡缪估计就没有了半条命了。 这些人都是在战场上打滚过来的,经历的战斗,杀过的人比杨妄还多上无数,不是龙帝城许多养尊处优的贵族子弟能够比的,杨妄深刻的体验到他们的强大,脸色一变,不过却没有被吓退。 “你现在立即帮我通知卢切斯家族,明天我亲自过去拜访,”经过了一番深思熟虑,杜玉寒的心里做出了决定,低呤一声,对着中年华人命令道。 第53章 大喜!天大的喜事! “不愧洛阳第一!”众多洛阳玩家见长孙洪实力大增,都有种与有荣焉的感觉。 “灭了越族祖地!咳咳!关键是灭了越族的圣树!咳咳,还请你帮这个忙!”越王终究是把话说完了。 而当我发出第一条千里传音的时候,打开了帮派里表一看,我靠,吓了我一跳,时间虽然很短,但是已经收了大约600多个30级以上的玩家了,而25级以上的玩家大约有2000个。这么变态?为什么我这里没有人? “你也不是普通人吧?我的意思是说,你也有特异功能?”米涵玉问出了这个问题。 “马苏阿里还没动?”周吉平疑‘惑’了起来。在此之前,周吉平就觉得似乎哪里有什么不对,现在他才发觉,这个马苏阿里有些太过于“稳重”了,到现在还没派出他的嫡系部队。 大家吃完了东西杨林也没有继续说话的欲望了,因为这些村民的命运毕竟掌握在自己的手中,杨林毕竟只是他们生命中的一个过客,既然杨林不能永远的保护他们就不要去过多的干预这些人的未来了。 而欧阳鸣在上楼之前,就安排一夜风情夜总会的经理去上面安排房间了。 “你们干嘛呢?呆在那里干什么?”玛丽太太叉着腰,有些冲人的说道。 银河置业主做高端商业综合体,在开发项目一个,筹备中的项目倒是有三个。 “别哭了”杨林安慰韩月到,韩月点点头,擦了下眼泪真的不再啜泣,“我和你说个正事”杨林对着李凤娇说道,韩月听了立马想要离开这里,杨林和李凤娇之间的事情,韩月认为自己还是懂的避嫌的好。 一支箭,恰逢其时的飞了过来,噗嗤的一声,准确无误的射中了盖祁的左腿,盖祁吃痛,脚下一软,随后就被背后的一杆长戟给刺中后背,一挑,鲜血飞溅。 昨夜的拍卖会最大的赢家是唐帅,而最大的输家,无疑是吴凯了。 歪着脑袋,微笑中眨巴眨巴眼眸中的八千流,在外人眼中怎么看怎么可爱。 “地尊为什么会出现在我体内?他所藏身的那一块所谓的大世界碎片是不是真的?还有,他如今到底是一个怎样的状态?”唐帅收敛悲伤的心神,凝神问道。 陈贺继续得意的讲道:“我如果不上的话,大家也是情有可原的吧,我相信跑男的观众也是会理解我的吧。”陈贺在那里振振有词的说着,脸上写满了开心,刚才看到陆飞和大棚那么恐怖,他现在肯定是不想去坐了。 唐帅一直都在怀疑着最近发生的一切事情,因为每一件事看似毫无联系,但若仔细思量的话,却是可以发现背后恍若有着一只无形的大手在那里控制着这一切,令诸多厄难加持在了唐帅的身上。 张少爷现在可是众人最后一道防线,等双头蛇干掉他,接下来可就轮到他们了。 再次当着桃兔大将的面被秦天给扇了一巴掌,茶豚中将简直要疯了,立刻狂怒,想要起身去杀了秦天。 “我觉得我们最好还是跟一些有独立院线大影业公司合作,对给他们一些票房分成,我想一些中型影业公司应该也会同意承担这个风险。”弗-兰克回答道。 正是因为看过唐帅这段时日所做的一切,如今地尊才开始想要探寻唐帅到底图谋为何,渐渐的,这个不过十五岁的少年所谋之事让地尊这个老狐狸都是看不出来了。 明教防守阵前的尸体已经秘密层层,不知有多少草原人,又有多少是明教的人。遍地鲜血横流。到了这个时候投靠燕国人的绿林高手也都打出了血性,个个带伤,大部分已经失去了战斗能力。 凭什么沐璃一个庶出的蠢傻之人,能得到御王哥哥那么温柔深沉的关注? 午后一刻,吉时已到,将近三百名百战余生福建水师士兵绞起了重达数千斤的铁锚,还有数百各国水手分别升起了十二面桅杆的船帆。 后来秦军和赵军相遇,交战后整个秦军打得很不好,秦王再一次想要请白起出山,白起知道后不赞同自己去带兵,他的出场只会激起赵国士兵的怒火。 “真是服你了,我先帮你清理一下衣服,你先凑合穿。不过待会玲珑他们见到了你,可不许你胡说八道知道吗?~听懂了吗? 练功完毕,甘棠刚要睡觉,可是外边床上的完颜芷晴难受地呻吟了起来。 说完用刀在人参上一走而过,刀面上已经均匀地铺着几片参片了。 此时天空之中,无数阴云笼罩,雷霆闪动,哪怕是武道路上第一次渡劫,也不能掉以轻心,劫云之中传出的气息,让那名老妪的脸上也是充满了凝重之色。 按理说现在她才是主子,而这姑娘不过是个丫鬟,她竟敢如此扫视自己,很明显,她内心不服。 封老头老神在在地抽着烟,大半夜都来了,诚心地不能再诚心了。 第54章 比山西老陈醋还酸 继续等待,在孟星魂的身边,放着一把机弩,没有箭,也更称不上上弦。这是他今晚最主要的武器,常用的软剑,在这一段距离之内,也没有办法杀死曹节,只能够如同往常一样缠在腰间。 光亮的城郊如同一道防线,将九环城与丛林区隔开,没有一只啮地鼠进入城郊区,光明比高大的城墙还有用。 “我只是有些不懂,为什么你会对一辆这么老式的自行车情有独钟。”沈碧楠道。 她心里有着急意,之前没什么活命的希望,但现在有了,就要抓住,姜预虽然能杀死公火璃鸡,但不一定能对付得了母火璃鸡,两者的实力差距,几乎接近一倍了。 处理完了这边的几位半虚之王,姜预再次一动,就又出现在了半虚的战场之上,这里还有着自己需要处理的五头半虚之王。 同云霆一起路经并州,穿越草原,最终到达凉州。一路上,所经历的战斗,那是数不胜数,换成一般的玩家,可能已经死得怀疑人生。但能够坚持下来的,最后也都可以称得上玩家当中的精锐。 老朱感觉六合真元已经消耗不少,不敢再莽撞行动,停驻在空中调息,用心体察周围的动静。 如今遭受到灭念的打压,方逸原本平静如水的心思重新沸腾起来。 “嘿嘿,八戒,百年不见,你这么”弄成这番模样?”孙悟空一条一走的来到天蓬面前,猴脑左右来回的打量着天蓬。 村主无奈,抱着膀,踢着脚前道旁的杂草。工人们在等自己给他们叫饭,管家显得不耐烦,用脚踢着脚下的沙地,踢着道旁的杂草,将脚踢出人腰般高。 杨芯依笑了笑,这就是她曾经说想要帮的男人,这个男人除了让她帮他练兵,还会说什么,以前还会假装关心她,现在连假装都不愿意做了吗? 他将尖锐的刀锋,插进自己的胸膛,转眼之间,便有鲜血汩汩流出。 进了咖啡厅,苗喵找了一眼,没找到她想象中的人,恰好有服务员过来问她,她只说了秦漠的名字,服务员就直接带着她去包厢了。 丸子才塞进嘴里没有什么感觉,等他咀嚼后,一瞬间,君慕辞的脸色就微变了,耳根子一下子就被辣红了。 她气得想要起身来,却被他按住,然后拿出手机,播放一段视频给她看。 人类的统领试图跟他们协商,但是因为之前季晚被关押的问题,那些派过来交谈的人都被明翊扔出去喂丧尸了。 于是两个五岁多的孩子,就在凌少枫家那宽敞的客厅里,比赛转圈。 林枫有多么的可怕,他还是知道的,上次被逼的砍断手指才得意脱身,每当想到那天晚上的事情,齐飞都颤抖害怕不已,没想到这才没过两天,自己的人竟然主动惹林枫来了。 因此,既然知道了这场恰逢其会的战争,于斌自然不会放过。尤其是战争双方都是亡灵,这意味着战场上会出现大量的低阶兵种,于斌可以轻而易举的收获那些所需的低级材料,简直可以说是一举两得。 “前不久,提拉米苏跟我说了一件事情,亡灵那边有个公会想要找我们合作,请我们派人帮他们完成任务,给出来的报酬很让人心动。”拉斐尔说道。 如今,它居然能跟林枫对话,这是不是代表着,噬魂珠已经清醒了过来? “滚开,亡灵!”完全没有预料到萨萨里安会在这里出现,皮萨斯只能下意识的用圆盾护住自己的要害,一斧子将萨萨里安迫退。 斯马特悄无声息地出现,看着仿佛被世界抛弃的他,低声叹了口气,然后又再次消失了。 “我就不信拿你没办法了。”易阳咬着牙,他准备来一个硬碰硬。 这是一个非常宽敞的房间,最少也得有数百个平方米,真的很难想象,这个山洞到底有多么大,而原来的主人,也是有大毅力,大魄力,一下子挖这么大一个山洞。 “不,主人您误会了,这并不是平等的宠物契约,而是效忠,这头野兽的一部分灵魂将会和主人的灵魂融合在一起,从此以后就只能听命于主人,就像我一样。”维达拉说道。 地道斜斜向下,显得很是深远,底下是夯土,两边和顶上是平整方正的青石建筑,云子妃越看越奇。 不管是几年前的,还是几天前的,这些场景都历历在目,仿佛就是昨天发生的事情。 釜山姨母抓着沇熹妈妈的手里的酒杯往她嘴边凑,这个家伙还想耍赖,那怎么行。我儿子大老远的背回那么多天然海绵,属给你家的多。 柳伊一看马清这德行就知道他误会了自己,一定觉得刚才冷落了他,责怪自己心急的同时又对自己抗拒他的行为而感到失望。 “诶?既然我现在都是助理了,我有一个大胆的想法……”马清说道。 马清看着一脸焦急的柳伊,疑惑的眨眼,不知道她这是什么意思。 第55章 这哪里是什么地质队的周文 自从这药田搞起来,郑云在温素心里的地位就直线下降。 以前温素回家,第一句话肯定是“郑云,累不累?饿不饿?”。 一柄急速旋转的暗金色灵力长刀,带着摄人心魄的“涡!涡!”之声,一个闪烁间,便是暴射到了叶天的面门之前。在那之中,叶天感觉到了一丝明显的毁灭气息。 以前工匠苦当然没人愿意干了,现在朝廷如此大的补偿力度一出台,顿时工匠就成了一个香饽饽了,可以拿朝廷高额的固定薪水的工作可是不多见的。 “喂!你不先去丹台吗?万一那二十个名额被抢空了,你就只能等下一轮了!”见到莫之遥居然先去灵丹殿,鲲凌显然是有些意外,连忙问道。 感受着那一道道眼神射来,林天翼面色苍白,左长老更是狠狠瞪了一眼林天翼,面无表情的哼道。 片刻之后,平静的海面再起波澜,一位锦衣华服的年轻公子自下方海面冲霄而起,生得倒算英俊,只不过眉目之间始终挂着几分邪气,一看就不像是能够扶老奶奶过马路的人。 “掉坑里了,而且是好大一个坑。”慕缘无奈的说道,说完就去推醒身边的人。 这念头方一浮起,袜子上的脸忽又变了,俊美的男子已然不见,却浮现出了昏睡的郑氏的脸,那张脸苍白中泛出灰,枯槁如死尸。 等到王昊回过神来,想要再说什么的时候,他的话语却是突然顿了下来。 一连串的失败让伊斯迈尔几乎威严扫地,他迫切的需要一场胜仗来挽回自己的威望以及目前的困境,如果在败下去的话自己可能就要亡国了。 阿三前面的这一通话下来,贾似道正琢磨着他不太可能询问价格的时候,莫名的,阿三就询问了,很是突然。不要说是贾似道了,就是老神在在的龚老板,也是被打了个措手不及吧? 而之所以说是理智上的……是因为这会儿他把话说出来,人站在那里却跟扎了根似的,死活挪不动脚。 叶寒知道大怪物不是在开玩笑,这种事情他也不可能拿来开玩笑,但他怎么可以逃走,他从未想过要逃走。 轩辕剑没入了那家伙的胸膛,对方还想挣扎,利用魂之力和元素,企图护住自己的心脏不死,可轩辕剑剑身泛出来的黑色闪电岩浆直接焚烧了他整个身躯,他再怎么挣扎,也是无济于事,眨眼间,那人便被焚烧的连渣都不剩。 几人在一楼的包厢坐下,王志超阔绰的一挥手,让他们随便点菜,不用客气。 黄经理发现,姜森脸上在笑,可是眼眸里却像一汪深不见底的寒潭般,冷静的吓人。 想到这里,叶寒再也不敢多待一刻,踏上传送阵,立时抵达青州。 虽然穿上又丑又胖又土但在农村待过就知道,老人大多不会用洗衣机,冬天衣服因为手洗手拧,又费力还经常显得脏旧。 那些原本挡在前面的海船,连忙向两旁避开,不敢再行阻拦客船。 直到服务员将他们带到二楼一处豪华的包厢内,苏若雪才缓过神来。 就像是被炮弹击中一样,猩猩怪猛地被踹出去几十米远,沿途撞翻了一路汽车。 第56章 哎?那不是表姐吗? 周生?! 怎么会是他?! 记忆的碎片瞬间拼凑起来—— “可惜,我要坐镇朝歌城,不然也随你见一见这位天纵之才的殿主。”商王有些遗憾。 "可我从你的肢体表现看出的不是这个意思,你并不觉得错了,似乎很赞同那些董事说的话。 而在看袁轻语,似乎还依然没有解气,依然还在那里用力的扇着梁罗。 晶晶讥诮的笑了笑,把手放在桌上,头抵在手臂上。然后,子墨看见她的身体在颤抖,直至幅度越来越大,晶晶终于痛哭出声。 她根据照片上的内容找到了当时安梦穿的那一条裙子,倒是现在还好,安子墨的身材是真的很好,所以说看上去几乎跟安梦没有什么差别,甚至这样性感的裙子在安子墨的身上才完全发挥了这条裙子的效用。 "你陪着总裁去出差?林娜呢?”高钰雯之前听到的消息是林娜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得到了跟着凉令城一起去出差的机会。 眯起眼的瞬间,光芒忽然绽放,不过半米的距离,朝着他的脑袋猛然释放。 看着他们低眉顺眼默不作声,凉令城只觉得心里的火气更甚,他紧握双拳,闭上眼上背过身不再看他们。 男人忍不住蹙紧眉头,叩在桌子上的手握紧,他压着嗓子抬头问坐在自己左手边的律师团队,问道:“过失致人死亡,要不要判刑? 算起来的话,她要是破了第五项的考核记录,也只是破了两项方天创下的考核记录。 言离忧不明白温墨情突然对她说这些的意义,转过目光看他,清俊明朗的脸上表情认真。 墨允再一次愣住了,心中惊起了滔天巨浪,打量着林晓筱,双肩轻微地抖动,哭得隐忍安静,但那些悲伤很令人动容,想起她的脸,不施脂粉,素净清秀,也只能说得上是清秀,又有什么气质可以让玉连城那么担忧? 一个血肉之躯铸就的人,缘何好端端的就会失却一切该有的记忆、并莫名突兀就身陷在如死的境地?有这样一段莫名的际遇? 我怎么知道?我根本就不知道!不过,到了这个时候我还能说什么呢,保持干笑得了。 碧箫的猜测半错半对,来人的确是寻找她们的,不过不是夜皓川派人,而是他亲自带人前来。 叶征?!听到李雪彤的话,所有神剑特种部队的队员脸上都很明显闪过一丝诧异,不明老人此举是何用意。 风冥一方面假意答应月辰,一方面要把这个消息透露给右相,现在二人已经有了隔阂,就算右相不完全相信风冥,也要掂量掂量这个事情。 三狼现在的心情肯定不是能用言语来表达的,我跟他离的近,就看见狼哥眼泪啪啪的往下面掉,大胖这时候也看到了三狼,她的眼睛里也噙满了泪水。。。。。 没想到,那狼刚才就是不满用了它那一枚不腐丹,只不过是想找叶辰要回来一些好处,然而又不好直接说,所以才如此拐弯抹角。 “衣老,这种含有金灵石元素成分的器皿哪里会有?”一片山间绵延起伏,咬着一根麦芒的少年在山梗上慢悠悠的走着。 第57章 裴工,出事了? 郑云心里一紧,赶紧摇头:“没,人家是干部,哪能跟我一般见识。我就是……就是觉得自己没用,除了卖力气啥也不会,怕以后护不住你。” 芜芫没有去抢,而是偶尔有账本从沈骁勇的手中掉落时,会捡起来,拿在手中,沈骁勇也没有让她将那些账本放回他手中。 “你爸爸想让你联姻,你不是早就知道?”倪凌歌喝了一口啤酒,那动作潇洒利落。 和王晨相比,刚才虚弱的不行的田先生现在倒是显得比王晨要好一些。他受的都是皮外伤,虚弱的原因也只是因为没吃饭,所以按精神状况来看,这家伙显然比王晨命硬。 丫鬟答应了,转身下去,少顷,丫鬟捧了茶盏上来,与韦一笑和楚熠一人倒了一杯。 一直被行注目礼的两人,觉察不都注视的目光后,随即都惬意地松懈下来,哪里还有什么伟岸和坚韧不拔,有的只有一对调皮的母子俩。 可是他还没有来得及看清楚对方到底是什么人,又是什么来历,脑袋被一团飞过来的黑色撞了过来,当即一阵头晕目眩,好像整个大地都在旋转一样,眼角冒着金星。 孙氏的话刚落,就听沈念道:“伯母,这件事情还是要说清楚。”沈念说着,忽然抓住了吴筱花的手,拉着她,走到了苏氏的面前,当着众人的面,跪了下去。 余太妃和安王楚洛,也不会是,若是他们有能耐左右国师,只怕早在两年前,两人就不会乖乖去万安城了。 不过,“战争之影”这个时候马不停蹄地跑了上来,来到普朗克船长面前,并在周围释放一符圈,用他的长矛攻击普朗克船长,并吸收普朗克船长的血量。 “风哥哥,我也不知道,这个古埃及太过神秘了,资料上并没有记载!”晴儿有些歉然的摇了摇头。 任何一个佣兵团遇到这种好雇主,都会忍不住的想要再次合作一下。 “是!”老汉见赵风第一个便让他说,当即便是十分的欣喜,连忙就想要开口说话。 呼地一下,那火焰将那几百条太子龙幼崽包裹住,发出吱吱之响,是那种皮肉被烤焦的声音,同时发出了浓烈的糊味。 因为镇界之龙,就镇守着这个世界的平衡,代表着这个世界的秩序法则。 其中黑白无常竟然真的就是黑白无常本人出演,还有什么阎罗王陛下,平等王陛下友情客串。 可台下的观众还有台上的主持人却不是那么样想的。他们看到梦之队的英雄想似怕了dk队的选手一样,就显得忧心忡忡的样子。 她的声音本来就很动听。再加上她故意用这种娇滴滴的口气说的,我心中立刻悬崖勒马。心中忍不住升起了一丝怜悯之意!刚才的愤怒早就已经不见!现在,我只想好好的爱惜她一番。 曾媛媛听到楼轩二字,眼睛都开始发亮,但由于面子问题,她还是很冷静的摆在架子。 一个出色的年轻男子,睁着眼睛好奇的打量着床上那裹成蚕蛹状态的儿子。 大抵是年纪大了,又受了刺激,茹意自昨夜起便未能醒来过,释羽薰替她诊过脉,除了心脉有些不稳,并无大碍,便不急着闹醒她,免得体质本就不强的身子因为叶清衣的死又伤神过度。 第58章 这附近还有没有别的‘鬼\’ “周生来了。”郑云的声音冷得像冰渣子。 事到如今,她连遮掩都懒得做,双手叉腰,一副盛气凌人的样子。 他对玄十三有信心,他相信玄十三一定可以说到做到,一定能够收复失地。 “既然她没利用价值,那就杀了吧!”同伙说着,从衣袖中取出一个白色瓷瓶。 玄十三环顾四周,仿佛在说,是敢再提和亲之事,本王会比这次做的更过分。 灯托用的是人鱼海树木材,她自己用塑木术调整的形状,海树本身是水生树木,更加不怕水了。 不过转念一想,这帝都可是天子脚下,有谁敢在这出幺蛾子,除非你不想混了。 她想装作气定神闲都没办法,只好像个机器人一样,麻木地一口口抿着酒。 路明非晃了晃还有些懵逼的脑袋,他感觉脑浆像是成了团起的毛线球,得晃荡下才能理清那些杂乱无章的线。 易枝姬嘴抽了抽,不管是哪一种,都不太妙,若是是“偷渡者”,按照系统所说,他就是自己的敌人,若是后者……也不知道他有什么目的。 许氏想追,却被护卫死死拦住,出都出不去,只能无限恨意地放声尖叫。 在唐洛洛的另一侧,坐着的另一位男子十分轻蔑的打量着唐洛洛说道。 叶欢也没有太过狂傲,只是微微点头,众人也没有动怒,这才是大师风范,心底盘算着,如何拉拢这位叶欢大师,让他炼制几枚极品三级灵丹。 “不知道为什么,我总有种要是去打扰薛少校睡觉是一件很不道德的行为。”说话的人是雨,也就是之前最早和薛暖动手的人其中之一。 “死!!”就在这个时分,一道冲天的黑色光辉升起,随后,伴跟着那哭泣的怨灵从那虚空之中呈现,一道乌黑来自于异国际的黑色火焰,就借着这瞬间的机会,盘绕上了蚩尤残魂的身体。 “不用在意。”这时,耳边响起吴涛那略轻的声音,姜炎下意识的看向他,吴涛的声音很轻,几乎只有左右两边的人能听到。 听见老哥直呼自己的本名,王迪知道老哥动真格了,立刻跟在了王启的身后,两人走到一个角落里面。 九天炎雷,轰在了魏山河的山河,顿时,黑气滚滚,魏山河的模样,变得极为狼狈,撞击在一根坚如钢铁的紫竹之上,轰然倒塌。 本来熙雯的事情牵扯到赵成渊,他完全可以靠家中势力让自己渡过难关,却不曾想他突然变得如此极端,直接断了自己的后路。 为什么?除了姜略是积年老将,又对大夏忠心耿耿外,更因为萧誉的父亲萧纶对姜略有知遇之恩。 总这样近距离受折磨,看见他就把那一晚回忆一遍,也不是办法。 那时,周末在漆黑的房间中掏出了手机,滑开屏锁后,看到了电话静音后的最后一条短信:“你确定没问题?”发信人是夏洛特。 黑龙江的阴历九月初下了第一场雪,整个的江岸两边全被银装素裹。离着江边大约二里多地的一个树林里,陈雨寒正裹着一件熊皮做成的背心坐在一间搭起来的窝棚前面。 第59章 没事,就是想抱抱你 感受着头顶上的视线,紫月猛地睁开眼眸,抬起头,映着月光,看着那双浩瀚璀璨的星眸,警惕的神经这才松了下来,伸手,抚摸着卿鸿如凝脂一样的肌肤,削薄的红唇勾起一抹舒心的笑容。 “这是正华殿,皇上寝宫。”南宫靖楠一路上都想着入宫会情形就会好了,不想,这唐唐如此不讲理。 “春天来了。”西门飘雪轻轻叹息,一路过来,虽然他会轻声安慰冷青青,却是他的心总是痛苦的,他无时无刻不在想着唐唐,想着她是如何痛苦的度过一天。 “别做梦了,我这个飞行器都花费了我无数的精力,我到哪里给你另外一个呢?”和尚不满的看着盘宇鸿。 「那好吧,我就不客气了。」万佳悦听了高嘉禾的话也就不太推辞了,直接就答应了下来。 幸亏是这九霄界之中并非全部都是武修,寻常之人的比例也是不少的,毕竟能够称为武道修炼之辈都是需要一定的气运才可以的。 “闭嘴,该死。”东方不败烦躁的打断唐唐的话,不过他也信了,刚刚的家丁的确在给自己渡气,只是他实在无法接受。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都没敢去看他,但她知道他上半身已经裸着了。 “那又如何,她也会爱上的。”白墨紫扬了扬头,冷魅五官冰霜凝结,却是眼底无尽光芒。 这是一场消耗战,仅仅十天的功夫,萧战带来的大军就陨落了十分之一,这些基本上全都是傀儡,这种损失就算是他知道了数艘傀儡母巢战舰,让原舰疯狂制造神料,仍然感到肉痛。 李三已经拥有了轮回塔,如果他能够再将八荒锁仙图最后一颗秘纹珠炼化的话,那么他到时候就拥有了两件无上仙宝了。拥有两件无上仙宝的人,可是少之又少。 聂无双并不答话,他知道,盛颖定然还有话说。既然能够达到元婴修士的能力,引派不可能是现如今的规模。 看着爆开的萧战,她忽然眼皮直跳,感到一切似乎在脱离她的掌控,那些进驻其体内的链统统在那恐怖的对决中炸开,在世界核心处那可母巢内并未吸收到爆炸所产生的任何光雨。 再见神坛开始慢慢的升高,貌似地下有东西往出钻,众人吓的大气都不敢喘,毕竟谁也不清楚出來的是个什么东西。 聂无双脚步不停,脸上带着谨慎和笑意,边走边说道:“有何不可,是等你成功渡劫之后,我再进入杀劫之中,方可吗?说吧,我入此劫,会有什么变化?不管你愿不愿意,我定然不会让你先渡此劫。”聂无双坚定的说道。 大长老的声音低沉浑厚,透着一股无上的威严,仿佛就似那高高在上的神祇。 “是飞羽做得不好,一直想不出解决的办法。”虚飞羽微微欠身。 邋遢老者从鳞印?残魄出现的时候眼睛便是一眨不眨的盯着炎鼎天的眉心处,眼神也是变得逐渐火热起来。 蓝冰的性子比较急,性格比较暴躁,僵持了将近一年的时间没动静,就有些稳不住了。 看着他的车驶远了,不知为什么,我的心里有一种怅然若失的感觉。 我上大学时是在上个世纪八十年代末期,那时候大学校园的风气还比较保守,不象现在这么开放,我就是在大学校园里认识了我的初恋,叫她芸吧。 其后的日子,我和汪华的关系在稳定地发展着,我们找了一个礼拜天,让我们两家的孩子们见了个面,见面地点是在汪华家里。 而且,按太后的意思,贞格格是安抚定南王旧部的最好棋子,若是让她进宫为妃,那就失去作用了。 对面纳兰云少、冷、以及陈云之等人,底牌加上公众牌,能超过他的几率不超过百分之十。 这几十年的时间,他也从一个在警务处初出茅庐的年轻人,成为了一名警务处德高望重的超级大佬。脸上的胡渣和鬓角的白发,出卖了他的年龄。 任天白对诗词之道十分不善,只觉得和尚这词中似乎有些慨叹之意。柴影若却是在一旁目露惊奇看着和尚,一直以来只当他是个酒肉和尚,那喝酒吃肉才是本等事业,连佛法禅机都抛在脑后,想不到还有这等心思? 接下来,我又炒了两个青菜,拌了一个凉菜,吩咐周亚泽一一端上去,最后我将煨在锅里的一道肉菜盛出,今天我们这顿家庭宴会的菜也就算齐活了。 说着,我蹙着眉头,伸出手比划了一下,想形容那种令人既烦忧又尴尬的情形,可惜我还形容不出来,所以只好悻悻地放下了手,但神情却显得更加郁闷。 任天白犹犹豫豫接了过来,凑在鼻端闻了闻,除了一股血腥气,就是一股酸臭,眉头紧皱,忍着恶心递给柴影若。 随着木易的话音落下,原本翻涌的地面突然平静了下来,而地底下那些被土层浪潮弄的七晕八素的丧尸鼠们以为终于结束的时候,突然在它们的周边的土壤慢慢灼热起来。 说着,那人单脚慢慢发力,王庆感觉头上压着颗巨石,脑袋都要爆了。 第60章 得了“接触性皮炎”的铁蛋 进了三伏,日头毒辣辣地挂在天上。 卫生站后院,那棵老槐树的阴凉地里,郑云正光着膀子在劈柴。 “道英雄你可算出来了,将军都来了好几次了,每次来都是异常担心你。”王顺脸上带着笑说道。 要不是接到玥玥电话说晏沐阳醒过来,他很可能现在已经在曹俊鹏公司往他脸上泼红油漆了。 人死后希望前往天堂,这样下辈子再也不用遭罪了。至于那些变异生物,也只能送到如来那里,毕竟他老人喜欢“饲养动物”,比如孔雀、大鹏、狮子、大象等。 分出去了,李宁月要是再敢打他,他就去报公安,让公安把他抓起来。 ——是否所处身份高一些的玩家会拥有只是工人的他们所不知晓的信息差? 御天人品是不怎么样,甚至可以说恶劣至极,但长得还不错,可以称得上“美人”二字。 “唉。”看着贺凌风对自己百般顺从的样子,她更是气打不出来。 “在这里,瞧见没有?”莫剑宸又指向了另外一座山峰,那座山峰比又玉秀峰还要高耸,是五座山峰中最高的一座,直入云端,模样亦带满了庄严神圣。 杨浩不由得苦笑,这一个路上他们什么苦没有吃过,就算一个月前他被两个玄丹一重天的妖兽追杀整整两天,这照样潇洒自在,万魔老人对此也非常无语。 而且,如果不是她,于洋和自己的弟弟也不至于不得不分开,甚至是有了隔阂。 不过此刻杨浩已经顾不得欣赏这个,他的指印不停转动,手印变幻莫测,这些绚丽的光束忽然膨胀,最后汇聚直奔九重天的壁障所去。 干这个找工作感受感受香港打个赌大概都好好的好的好的大宝贝。 他手中的战神手枪射出光芒,直直打在司马宏身上,方才叶枫剑斩不入的血色鳞甲当场就被烫出了一个血洞,将司马宏的身形阻拦下来。 干这个找工作感受感受香港打个赌大概都好好的好的好的大宝贝。 在他的臆想中,五十位上古修真者足以让统领华夏修真界的天命跻身世界顶级修行势力了,而华夏仅存的上古修真者应该不会超过一百,结果前方之风一开口就是他认知中四倍之多,华夏修真界未免可怕过头了吧? “他有枪,你怎么对付他。动手杀了他么?”唐妙珺吐了口烟圈反问道。 但如果秦月不放弃计划,继续下去。那么事情就要变得复杂了,因为她的任性会导致很多人的死亡。 而另一边,落江南以一敌七,自是吃力,但身为剑修,一时间却不落阵仗。 抽出来的穗就象不下蛋的母鸡,雄壮着,好看不中用。焦急的张瑞金狠不得钻到稻蔸里帮着抽出穗来。 “呱呱呱”满是愤怒的叫声响起,橘子好似恨铁不成钢的朝着子鱼就是一阵拳打脚踢。。 妾太太非常不甘愿的交了三分之一的权利,那也够老太太骨头疼的了,毕竟斗了二十多年好不容易把老祖宗给斗下去,没想到这一次就交出三分之一的权利,哪是心疼肝都疼。 现在就算势力不如佛仙一水,混乱不如地魔火,却还是比较受人尊敬的国土。 第61章 用全村人的安危,逼郑云就范 这说明她的诊断方向可能错了。这不是普通的暑湿,也不是热毒。 她站起身,看着满屋子的病人。他们有的穿棉布,有的光着膀子,有的穿着的确良。他们的饮食习惯不同,但这红疹子,却像长了眼睛一样,公平地爬上了每个人的皮肤。 “西玉大仙,这是白狐,是皇上特意吩咐奴才务必亲自交到您手里的。”说着刚才引他们入宫的公公从身后牵出了一只白狐。 薇恩听到张少飞的分析,认同的点了点头,却是,在与别的队员对战的时候,时间长了,体力不会下降,反而会越来越强,攻击力度也会越来越大,技能也越来越熟练。 随着银色光圈的消失,一个直径约为一米里面灰光闪闪的黑色通道一现而出。 她总是给他惹麻烦,他虽然总是严肃着脸呵斥她,但却总是挡在她面前替他一一解决,从未抱怨过半句,师傅待她极好,即使在她心中师傅待青染胜过她,但师傅的好也是不可磨灭的。 “依杨兄,本王敬你一杯,这次若不是你带兵相助,本王恐怕已经命丧黄泉了。”蛟魔王端起酒杯,和王依杨干了一杯。 “算了,我先把这东西搞定再说。”林冲不奇怪哲平他们不知道,毕竟用这玩意的家伙估计脑子坏掉了,如今那颗碎片距离地面不过一万多米了,现在用,地下的那些人就呵呵了。 安好被他这句话,开心的笑了起来,虽然我知道哥能养我,但是哪有妹妹一直依赖哥哥的,但是有哥说的这句话就够了,我深知没有人能陪我走到最后,但是我依旧记下今晚哥哥对我说的话,不是很现实,但很暖人心。 “切,没意思。”袁泛海把手中的灵果一扔,无精打采的躺在了摇椅上,有什么想法本体都能知道的一清二楚,一点斗智斗勇的意思都没有。 就在张志平为云梦仙子感到惊艳之时,忽然耳边传来了一阵咳嗽声将张志平惊醒了过来,张志平微微转头,立即看到了白灵子饱含警告和戒备的眼神,心中苦笑一声,这下子误会可就更大了。 烟雨略皱眉,语音平淡如水:“怎么了?”却掩饰不住对大寨主的关切之情,昔年是仇敌,今日如父子,人世间的事,再奇不过此。 “你是否找过大神通者。”伏羲问出了自己的心中所想,如果真的如他心中推测那般,如何解决,心中已经有了定计。 不过就算实力有些受损,但他单独面对这个妖姬主神并不害怕,怕的就是这妖姬主神所在的元素联盟那些主神联合出手,那样的话,就不妙了,当年还是以自爆为威胁,才逃得一条性命。 而就在这种追逐中,不知道跨过了多少尸骨,也不知道过去了过久。 李逍逸慢慢把娃娃拿在自己面前,可惜他的眼神中依然是冰冷无比,突然!他手上一抖直接将娃娃震成数份,接着又是一掌把唐依晨打飞出数米远,随后扔掉了手中的残骸。 兰斯皱着眉头,思索着蓝若歆每一句的含义。果然,跟这个洞穴怪异的情况很相近。 她一问到这个话题,我当然是不想提的,就直接忽略了过去,倒是我很想知道她和黑高男的事情,最后我也觉得短信真的是太麻烦,直接电话该多爽。 第62章 咱们搞错方向了! 水伊人之所以要弄这么一个训练科目就是为了训练他们的默契合作性,消息楼要的并非纯粹的强者,而是像狼一般的强者。 “漂亮姐姐,你是来找我玩的吧,后花园的牡丹看了,我带你去开,你一定喜欢。”边说边拉着官沫往里走,根本不理气得跺脚瞪眼的云浅。 水伊人刚到厨房清点了下,发现能包包子的五花肉不多,刚想着下午要去肉铺子里再称点回来,就听到院外水伊芙的唤声。 两人的交手不过是一瞬的事情,下一刻,巴克里便被甩到了海里,发出巨大的水花声。 他垂眸点开一眼,入眼的是各种五颜六色的星种人被泡在透明器皿里的面画。 花颜看着手差不多了,就准备从鱼缸里抽出来,可是她刚有点动静,对方就抬眸看她。 心儿惊呼一声,待到回过神来之时,才发现自己和陌南笙的距离已经近在咫尺了。 真好,他才想着去茶楼看看能不能遇漂亮姐姐呢,漂亮姐姐来了。 如此宣扬,慕灵现在倒是有些好奇仇晔的态度了,在这空档,不管怎么想都觉得不对。 她伸手轻抚楚天阔的额头,这一细微动作,纤纤玉手的轻触,令他浑身像触了电般,身子一麻。他苍白的脸上,竟然泛起了一丝红晕。 听到这话,我心里不由一愣,下意识的回头看去,只见杨湾一脸灿烂的笑,手里握着不知道从哪里弄来的匕首,而匕首尖端就对准了我的后心。 “找你打架,顺带算账。”李天畤回答的干净利落,神态却轻描淡写,仿佛不是仇人见面,而是邻里间在拉家常一般。 被远远甩开的布加迪威龙和柯尼西塞处于胶着状态,始终无法拉开距离。 冯沅惴惴不安,她在想要不要劝妈妈干脆卖掉工厂,把所有家产都砸若风身上呢。 他的脸色瞬间就黑了下来,马上打算给周公子打电话,打算问问她到底是什么情况。 不过,也有一部分怀念赵总的员工心里在嘀咕,还不是胡总受不起狐狸精诱惑,要是他们不离婚,指不定风云网络公司那边的四大产品全部都是咱们网络的呢。咱们要是有那四个产品,上市股价还不得破发行价好几倍? 她慌忙松开了手,弯下腰,捡起扔在地上的包,从里面掏处一只墨镜,匆匆地戴在脸上。 赛前的抽签中,路接天的‘经纪人’帮他抽到了4号签,他将以第四个出场。 这天庭与魔道,那绝对是势不两立,犹如水火,通魔毋庸置疑那可是极大的罪过,因此突然看到敖广拿出这颗诡异且充满黑气的圆珠,其余三大龙王完全吓傻了,他们万没想到东海龙王竟会做出如此逆天之举。 不过,虽然她仅十六岁,这修为可真是太逆天了!如今已经修练到了胎息期的绝对颠峰,比夭月高出了大半段之多。 听到李逸说出来的两种生物,所有人都为之震惊。变异猪和变异牛,那是什么样的怪物?有多强大? 比如人们看到棒子就会觉得他们一定都很能吹牛,看到本子就会觉得他们一定都很变态,额,好吧,这个比方打得不好!他们实际上就那样的人。 至于将桌子砸了个稀巴烂的温胜,凌天才懒得管他的死活,所以走到温馨这里,将已经震惊的不知所措的温馨搀扶了起来,但是一看她那呆楞的眼神,顿时无语了。 很显然,蔡大头成功地为他那个同伙赢取了时间,他落网后安言信撤走了包围圈的兵力,这让蔡大头那个没有参与绑架的同伙轻松地进入现场取得了情报。 在解决了这件事以后,望龙门的街坊之间,渐渐把我和大毛的故事传开了。开始不断有人听说过原来有这么一位年轻的师傅,有本事,肯帮忙,找到师父家里来的人也渐渐多了起来。 所谓的“地老鼠”,是四川地区,对盗墓贼的称呼,是一种非常缺德的职业。 因为他发现再次转移种植空间的进去点竟然需要100个任务点,凭他现在仅仅10来个任务点来说,那是高山一般的数字。 目前一家公司刚刚注册成立,另一家公司也处于起步阶段,业务剥离倒也不复杂。顾北要求这么做的目的,是让两家公司有自己清晰的定位,而不是混杂一起形成冲突。 另外,这么多年来,绵城考入灵道学院的学生也不少,虽然大多数实力都很弱,二三阶的居多,可很多人现在都已经毕业多年,谁知道有没有人踏入四阶。 第63章 他找周文干什么? “那你小心点。早去早回。” 送走了温素,郑云脸上的憨厚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猎人般的冷厉。 他站在岔路口,看了一眼县城的方向,眉头紧锁。 “找谁都一样的,这伙魔族都是最垃圾的了,我们都打不过去其他的地方不也是一样吗?”紫玉公主说道。 吃完饭以后,提着何慧给收拾的衣服,秦始皇就下楼了,来到地下停车场,把衣服放进车里,就准备开车出去。 第二日,大雪未停。易逢君一大早就赶了过来,十几里的路程,因积雪深厚,汽车难行,遂骑了匹红棕大马,迎风冒雪,衣发尽白。 电话里皇甫殇用着影帝般的演技,先是和大伯娘套了近乎,又扯了一堆事情。 正在乔伊感觉有些无助时,万念俱灰之中突然传来了一阵斩铁截钉的声音,再次打断了议论纷纷的众大臣。 玲玲兴奋地炫耀着自己的成果,喋喋不休,幸好一个电话打了进来,成功地解救了曲倾倾的耳膜,陌生号码? “惜春,却不能带春字……”坐在椅上的秦桧也思索着,本就黝黑难看的额脸,皱起眉头来,更是难看。 沈钰痕心痛难言,他要记住这双眼睛,若是真的死了,也要带到黄泉路奈何桥孟婆汤里,但愿来世还能凭这双眼睛找到她。他一定会找到她。 “我就是来问问你,你遇到了什么麻烦,有什么烦心事,说出来让我乐呵乐呵。”牛捕头笑着说道。 张超的车没有开走,直接放在了酒吧门口,秦始皇的法拉利是另外一名保镖在开着,没办法,因为秦始皇明天还需要车,而张超无所谓,至于说他明天是打车过来还是让人送他过来,那就不是秦始皇可以管的了。 收了钱,松岛纪美直接给杨边大开后门,不用排队,一两下就把手续办好。现在杨边已经成为一名正式的杂役了。 倪多事急速下落,心中正自着急。只觉身子忽的滚落一旁,眼前登时一亮,往旁边瞧时,见自己身处一片广场上,四周各有三个粗大的柱子,柱子顶部波光粼粼,头上各式各样的游鱼缓缓游来游去,水草泥沙,看的清清楚楚。 黑老甲双臂连连挥动,双手镰刀上下翻飞,竟是伤不到倪多事分毫。 金光中竟夹杂着声声细若游丝的哭泣,哭声此刻显得无比的诡异,声声侵入心神,叫人不寒而栗。 仪式阵法开始亮起蓝色的光芒,进化后几乎隐形的陨石受到阵法的力量,悬浮在杨边身前,逐渐被杨边吸收。 那可不是个简单角色,一身硬功练的登堂入室,尤其是那恐怖的贴山靠,压根没有人能扛得住,就连刚才出去的阿强,号称河阳市第一杀手,在罗刚手中也讨不到好。 消耗当然是非常大的,虽然曹鹏自己的恢复能力是惊人的,但是还是需要一个过程的。 卓灵珊说了一句后,便拄着拐杖,缓缓走进了房间里。楚枫三人相互看了一眼,也跟着走了进去。 一天,两人下课后,准备在去找王沐嫣好好说说,出了课堂之后,便看到前方很多人围着,好像在议论着什么。 第64章 根本不知道你脚底下踩着的是什么 郑云跟她说的是去县化工厂买石灰粉,为什么会去找林巧巧打听周文? 欧阳台长情绪莫名的望着张若风,又看了看身边的欧阳山成,心想:同样是年轻人,咋差距这么大呢? “若非你在麟禧宫散播谣言,浣珠又岂会信以为真,私下泡制一品红花茶,以致中毒身亡!”司徒灏祯沉声喝道,语气冷戾得可怕。 剧烈的拳击之声从三楼爆发,同时,望江楼忽然爆发一道璀璨光芒,瞬间朝两人轰击而下。 程府墙头上的家奴们,正趴在木梯上,剑拔弩张,气势汹汹,眼见得赵皓等人不敢近前,不免有点得意。 闵云舒心中微微一动,于是回敬她一礼,亦点头轻轻一笑。目送众人进屋后,才跟了进去。 黑色不知为何物,所过之处,活物神秘消失,许青云心中焦急,这股黑色似乎看不到尽头也不知从哪里来的,来势凶猛,但感觉不到任何的气息,诡异的让人心惊。 而正中的贵宾席,蔡京、晋康郡王赵孝骞、左相白时中、太傅杨戬、李邦彦和太宰余深六人坐了一桌,留出两个位,一个位置与蔡京并排在首席,一个却是挨着右相李邦彦。 “实在不行的话,把它带回地球上放生了,然后再跟在它附近继续监控着,我就不信研究不出什么来。”最后苏妍这样说。 面对郑玉的来势汹汹、咄咄逼人之势,赵皓双手一摊,满脸无辜之色,不置一词,令郑玉虽然怒发冲冠却无可奈何,只能心中诅咒赵皓千遍万遍。 与此同时,灵魂之火上面环绕的灵魂影子,也簌簌的朝许青云隐藏处往来,惊声尖叫。 妖狐和这位王激战一天一夜后,王负伤而逃,妖狐玉藻也离开了这个国度,开始继续游历世界。 莉莉丝自然不信,说当初冥王为了他,甚至愿意和魔王阿斯蒙帝斯翻脸,米迦勒你有什么信心可以让冥王放弃庄明歌。 更何况,魏成龙是害的吴焕锋受伤的罪魁祸首,叶谦又岂能便宜了他。只是,现在sh市的局势不明,也不能轻易的动魏成龙。杀了魏成龙是很容易的事情,但是牵一发而动全身,接下来的事情只怕会更加的难办了。 可现在看来,虽然弄不明白这些妖兽是如何死在这里又是如何复活的,可摆明了都不是活物,杀了完全是浪费力气罢了。 旃檀功德佛面色愁苦道:“帝释天王佛如果不死,必然也要被他们放进三十二天,混元圣人乃是圣人,不能出手,否则留在三十三天的太玄圣人便有理由出手。这两位圣人都是相互监视,动不得手。 与此同时,数十艘飞天战舰一举将一众魔蝠毁灭,从飞天战舰上伸展出无数炮口,漆黑深邃的炮口内闪烁梦幻般的幽光。 “就像是你手里不知道从哪里弄来的荣誉徽章,在她的手里大概有十几个之多吧。”西昂耸耸肩说道。 无论是秦天纵还是凌菲儿,还是围观的所有人,都没有料想到络腮胡冒险者在扔出宝剑后,不跟着前去击杀秦天纵,反而偷袭身边的凌菲儿,一时间场中哗然,谩骂声不绝于耳。 第65章 有你那个神医媳妇作伴,我也值了 “先不说我这边,倒是你那边情况怎么样了?”段可在石杰扶起来之后,从自己的戒指中摸出了一辆悬浮车,在石杰搀扶下坐在副驾驶的位置上,等石杰上车之后这才问道。 紫涵看着他们一脸震惊地看着自己,满意地笑了笑,“今天叫诸位到这里来是有事相求!”紫涵很大方的来了一揖。 张恒上前翻开一看,脸一黑,里面是空白的,继续,还是空白的。 看完了通告,他的心情更加沉重了,虽然上头已经给出了解释,也在安抚着民心,但那怪物却并不一定被消灭了,假如它再冒出来一番折腾,恐慌情绪怕是要无限放大,人们就会陷入绝望之中。 林伊有心掀起一场改革,但心中却也有些犹豫。妖庭可不是天庭,在这里实力为尊,若非九灵元圣和青牛无意当妖帝,这妖帝的位置还轮不到天狐族来当。 “你先洗还是我先洗?”王雪怡从行李箱中拿出睡衣,轻轻地问道。 若是独自修行,孤身闯荡,在这个弱肉强食的魔界,多数都是极难生存,甚至今天飞升,明天就被其他修魔之人杀灭,乃至吞噬魔婴,神魂俱灭,凄惨至极。 不过他们不知道,这只是君士坦丁跟白起的一个约定而已,君士坦丁正好通过这个机会把这件事宣布出来。 十八楼以上的这些楼层,据说现在都被空出来了,无论是电梯还是走廊,都被贴上了一个大大的封条。 “完了···士兵们都进来了!”紫涵急得不知道该怎么办,这样下去他们都逃不出去。 福金不断地在天空中盘旋,而且越飞越高,就好像地面上有什么东西能够危险到思想本身。 场上,罗本左路突破后叶枫做了一个撞墙式二过一配合,下底后没有贪工,一个倒三角将球传回到禁区前沿。 也是同一时间,生命之气灌溉到了心脏命脉,让那里如同再造,血液循环之间有光泽凝聚,心脏的跳动仿佛有了节奏,如神音妙乐一般。 但若是九大帝国,执意要做些越过底线的时候,苏洛不介意陪他们一战。 “我有权利选择,我要付出多少的努力,冒着多大的风险去拯救他们,我有权利选择自己要救下多少人,哪怕救下更多人有可能减少拯救其他人的可能性。 和记、潮州帮则负责货物的看管与运输,确保不会出现监守自盗的情况。 隔天,加斯蒂娜在房间里见到了她想要的人,保罗生前最信任的副手,帕波。 望着那三瓶地髓液,许多修士都是眼泛精光,尽皆摩拳擦掌,想要拼一拼灵石,将其收入囊中。 苏洛淡然伸出左手,白净手掌握住冲来的拳头,九重明劲如被鲸吞了般,无影无形。 虽说章泽已经醉倒,但全军上下依旧其乐融融,而此时的联盟大帐之中袁绍则是在气急败坏的摔着东西。 云阳的拳头砸在钢镚脖子上,仅仅让他的脑袋向侧方甩开,无法给他造成任何伤害。 那充盈着碧绿之色的光柱直接背叛了他的主人,径直打穿了类似‘蜘蛛坦克’的装加后撞到了大屏幕上……将其直接摧毁。 看得出,肖北望是真正的战士心性,坦荡,讲义气,云阳和楚印对他都颇有好感,只是从他的口中,云阳察觉到一丝不安的情绪。 所以这样一来,平均教占领了锦官城之后,没有迅速被周边州府勤王,就是因为情报的重要。 日后的香港社团大佬的谈判,恐怕真的会这样,咱们已经不去管什么那种粉了,咱们真正关注的还是奶粉。 不过这毕竟是一代不朽战神的全息眼镜,应该会有些与众不同的功能吧? 云阳依然被钢镚死死压制,钢镚有着强大的决心和必杀的意志,任何时候,他的战斗都以杀死敌人为首要目标,这和其他战士有着根本的区别,绝大多数战士,在战场上只会想如何战胜对手,绝不会随便就起杀意。 明眼人都知道,像沈霸如今这种职位的将领,如果机缘巧合或者仕途顺利的话,随时有可能成为一方藩镇大员的节度使。 抗日救国军对曼谷的炮击,还在持续。特别是在彻底碾压了日军的炮兵后,所有的大炮都加入到了对曼谷的炮击当中。一门门155毫米重型榴弹炮,强大的威力直接让曼谷城内的拿下建筑物,在猛烈的炮击当中,化为废墟。 “那好,就这么决定了。大家都回去准备一下,明天一早,攻击正式开始。第1步兵师,打头阵。”孙长武命令道。 而原本已经昏睡在这块区域的人们却在奇门之术之下丧失了一切有关极阴极煞的故事。 随着两人不断深入,不过让他们都感到诧异的是,一直到了傍晚,他们都再也没有遇到过任何一只妖兽。 贝伦也是看向了身旁的男子,他微微一怔,然而还不待他说些什么,尼特便是走上前来伸出双手,然后捏住了他的脸颊,一副没好气的样子。 看着空白的竹简,这让苏尘有些纳闷了起来,说好是功法的,难道江宴拼了命就是为了这个什么都没有的竹简? 第66章 求你,抱紧我。 西沟那边的喧嚣终于散尽了,只有空气里还残留着生石灰遇水后特有的呛人碱味。 即便是付鑫口口声声说算命先生说过,张翠莲的八字跟他合财又是什么什么贵人下凡。连付家人也这么说这么认为,搞得谢军这个唯物论者都信以为真了。 他已开始舔嘴唇了,因为李默在出发前只对他说了一句话,这一战随便你玩。 若是换了其他的剧情人物,对于这样的偏门手段或许会手忙脚乱,但是韩诺见多识广,不过是将紫雷真罡轻轻一变,戟招同样激起无数涟漪,便与邪能声波两相抵消。 这是韩诺用青龙偃月刀和丈八点钢矛换来的机会,但张角并没有说只能让他领悟两个法术,韩诺完全可以继续看下去。 “不是好像,他就是变得虚弱了!”韩诺的状态就连张宁都看出来了。 当然,我没有聋,也听到他刚刚提及了林天的名字,他……认识林天?居然还知道我跟着林天训练过,这吕一哲,到底是个什么人物。 当时的情景应该就是,把饭菜做好了端给顾致秋吃。顾致秋没有胃口,这一家三口正好也没吃饭。那就把饭菜都吃光了,并没有去多思索这件事儿做的是不是不太合适。 “还有那些粉丝,全都是白痴,难道他们不知道,这个黄皮猴子正在赚我们美利坚的钱吗!”洛克恨恨的说道,颇有一种恨铁不成钢的气愤。 值得一提的是,昔年鼎定新炎黄联邦的大天尊和上天尊两夫妻,一直让羽行等其他大世界如鲠在喉。 狄母闻言,看着沈健的目光又略微柔和一分:“确实涉密,不过如前所述,以你现在的权限,可以了解他大致的情况。 最后陈龙被依法收押,等着他的是法律的审判和裁决。粤州市警厅当然也是不敢偏私,唯有尽力审判陈龙,也好给扬帆一个满意的交代。 难道,自己的心脏病真的完全痊愈了?自己真的已经摆脱了病魔,彻底活过来了? 王大宝是我大学隔壁专业的同学,我国际贸易他金融,我们有很多共同的大课都是一样的都在一个教室上,一来二去我跟他也就慢慢的好成了能穿同一条裤子的兄弟。 “天作孽,犹可恕,人作孽,不可活。”张天葵还在那里喃喃自语的说着。 这一巴掌陈狼动用了灵气,把他扇得半边脸骨碎裂,血肉模糊,牙床都露到了外面。 “爷爷,我有事儿要跟您说。”爷爷在沙发上坐下来之后,我就急忙把发生在张老师身上的事情跟爷爷讲了一遍。 我也就没多想,那个摄魂葫芦,就被苏清雅放在中间,谁先修炼结束,自己直接取用就是了。 正当苏嫣然笑着,要坐上林阳二八大杠后座时,一辆保时捷开了过来,酷炫帅气的外型,立刻吸引全场目光。 虽然身上的衣服都被划破,但丝毫没影响他英武帅气的容颜,不是本初又是谁呢。 想到这些,马高兴不得不犹豫,因为无论那种结果,都不是马高兴想见到的,毕竟在扬州,泥鳅已是马高兴唯一的朋友了! 第67章 她……她掉进去了! 但八长老也不能手软,现场高手很多,一旦他手软,很多人可看出来。 今天的事情犹如当头棒喝,将众人一棍打醒,如果他们继续沉寂下去,只怕今天来的是梵影圣教的人,明天就会有其他门派的人前来挑衅,那他们万兽谷当真是颜面无存了。 “你这家伙,那么严肃干嘛?吓的人家都不敢说话了。”叶柔轻捶了项昊一下。 叶鸿神色无动于衷,古井无波,他想了想,还是离开了院子,他想要出去看看,是谁竟然踢馆到了铁拳门来。 “你来?你也只是先天境,你来的起吗你。”方雨樱不想方逸出去承受。 “老公,你去哪?”本想用千言万语挽回叶晨的她才发现,现在她说什么都是多余的,即使离婚了,她也喊出了那两个字来挽回叶晨的守护。 一开始众人十分疑惑万兽谷的猛兽怎么好端端的都不参赛了,现在才知道,原来都是这焚影圣教捣的鬼。 坐在车内的沈碧楠,将这一切全部看在眼中,那眉宇间的煞气,淡淡的消散了几分。 项昊冲天而去,法力爆发,化成一只大掌,凭着感应探向苍穹深处。 本来他打算,等计划成功,他们全部逃出荒芜平原之后,他立刻对百川佛主出手,不管是困住他,还是杀了他,都不能让他逃脱,可没想到冲出来之后,却不见他的踪迹。 画里,有江南三月的雾霭漫漫,有江上的渔人与欧鸟,更有迟暮夕阳的美好与温馨。 刚刚她看着沈涅和周知匆匆去了沈卿煦的房间,再加上他们回来的时候还看到田医生的车停在停车场,所以他们在沈卿煦那做了什么,她大致能猜到。 听到这个声音,整个大厅瞬间一片寂静,所有人的视线都集中在了角落处,那个声音的主人。 周知张了张嘴,还想说点什么,可看着沈涅脸色一派阴沉的样子,他到嘴边的话最终又咽了回去。 不过现在墨君夜什么话也没有,难道是默认南漓可以做生意开店吗? 张元此时正在美滋滋的数着自己微信账户里的余额,光是卖包间里的名额,就有两万多的收入。 阿珠欢喜得不得了,她知道自家主子这张脸,比什么都重要,因为无比美丽,任何人都不可及。 后来封氏心疼她,也不再让她学了,横竖他们这种人家也不需要自己绣衣裳,到时给她陪嫁几个得力的绣娘就好了。 任平生神色一凝,他口中的太古元凶,莫非是指那一直都藏在背后博弈的两人? 这还真是挺惊讶的,好好的厂里业绩也挺好,为什么突然换厂长了? 这一次有了血脉之力,二人掌力打出瞬间,虚空中顿时出现一道红色的血印,「砰」的一声,打在那尸煞身上。 她记得末世来临一年,天空早已变得常年昏黄,太阳都不曾有过。 这段话语,让圣皇子脸色无比的难看,同时眼底深处浮现出丝丝震撼。 飞桓将恼怒不堪的石长老送回了别院,正欲回府,突然间看到那一道青光,顿时有些慌神。 “就算刀山火海也在所不辞,你前边带路吧!”也许因为债多压身,沐晓义愤填膺道。 格格芬大圆脸盘微红,没想到新来的这个叫做休斯的家伙这么会说话。 就像一根鸡毛,你可以说它是令箭,也可以说是鸡毛,实际上它能发挥的作用,也就只是一根鸡毛而已。 谷一想到自己不在的时候,张招娣乱翻人家的东西,他心里就特别的不舒服。 魏成魔在141卡车后门领取了装备,枪械子弹这是必备,外加一支强光手电,对讲机,其它再什么也没有了。 一声哀嚎之声响彻天一。“你!”说着声旁的一名黑衣之人赶紧从自己的身上摸出一枚丹药迅速的给他服了进去。 沿溪而行,景色万千,有“山-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的境界。 一支利箭闪电般射中了还在奔跑的兔子。除了吴磊,其他三人都没看到魏成魔是怎么射箭的。 医毒不分家,一个能够在连他都察觉不到的速度,就能将对方身重几十种毒的人,医术又怎么会差? 顾乔自知理亏,低着头老实听训,不敢反驳一句。目光低垂着,不知道该落在何处,不知道是不是她眼花,竟然看到对方深色裤子的右侧裤子上慢慢洇出颜色更深的痕迹来,她心头猛的一跳,伸手便去拉宗怀的右手。 而那旋转的漩涡,隐约可以见到对面的情景。只见天一的身影坐在星空兽上,正在扭头四望。似乎有些茫然的样子,星空兽在疯狂的逃窜。 在那大比之中,打败叶天心之时,叶岚便已经预料到会有这么一天。 死不瞑目,死状极为凄惨,侧躺在地上,但是他的身上却是被那惨白色的火焰给吞噬着。 突然听到一声长嚎,这些绿眼的皮狼犹如是接到了什么指令一般,全部撕着尖牙朝着他们涌了过来。 第68章 那郑哥……到底是谁? 凡是与辰逸碰到的,纷纷惨叫出声,只是一盏茶不到的功夫,那办法死的死,伤的伤,无一人有再战之力。这帮人只是排名三千开外的家伙,虽然人多,但是对于辰逸根本没有一丝威胁。 “你的嘴里没有膜吧?从嘴里取!”秀林道!秀林说完是一脸的义正词严,就好似是那五彩蛙是一个不讲信用的,或者说是比较傻的人一般,那神情简直就是说,这个你都不知道?还做什么蛙王? 。董占云不是没想过使用以前炼制的天水西洛丹,但是在这里使用等于找死,匹夫怀璧的道理他还是懂的。 安蒂儿这才想起来早上离家时候发生的五百万的事情,安蒂儿来到客厅坐下来,到底要看看这个古安宁在搞什么鬼。 金修宸被金柔嘉一嗓子吼得回了神,轻咳一声道:“到底怎么回事?”说着眼神看向厅中诸人。 青殇城,乃是青殇岭附近最大的一座城池,城内居民多达几十万,强者无数!其城主更是一名巅峰魂帝境级别的强者,在这青殇岭范围之内,绝对是霸主般的存在了! 。现在董占云只要把握好比赛节奏,就可以跟袁彩妮一争高下了。 台湾这一优越的交通条件,为台湾发展以对外贸易为主的海岛外向型经济提供了重要基础,为台湾经济的迅速发展提供了重要的保障。 将军府内众人听到彭墨留宿皇宫的消息都是一惊,当着传旨公公的面也不敢表现出分毫,客气的将人送走,府中便似炸了锅般。 但他们也都不是等闲之辈,一卷衣袖,结实的肌肉透着青筋,那是力量的象征,强壮赐予他们力量,也赋予他们足以与两人抗衡的实力。 洛安笙检查自己的积蓄,没有搭建阵法的灵石。汐梦的空间戒指打不开,这让洛安笙很无语。 但这密室之中只摆放了一张木床,牧南亭盘腿坐在木床上,伸手示意陌白过去。 封音似笑非笑,然后手突然用力,把折扇扔了回去,容易这时候就从假山后面走出来了。 于是玉帝便把我吊在空中,打了三百泄愤,其后不日便就要上那长安剐龙台遭诛。 路飞、艾斯和萨博三人被老人这突如其来的变化吓了一跳,顿时后退几步,接着,他们就发现附近的其他老人同样都表出类似的表情,眼里透露出深深的恨意。 洛安笙看着姬思忎讲述分析着,她也怀疑她与海神有关,可到底是什么关系呢?又是谁主动将这溯海鲸梦,海神的东西送来。 虚魂,就是寿元已尽的虚弱神魂或灵魂,正常来说,这类魂体只要不到处乱跑,会被冥界常氏兄妹接引到冥界,而这里的魂体应该是受到太阴剑的影响,所以聚集在此处。 血城身体里的精纯魔气回馈给暗夜辉,滋养暗夜辉的魔魂,暗夜辉渐渐恢复气色,昏睡三天后,修为居然提升到魔灵地境五品。 “那我们怎么办?”蔺峰似乎感受到了战场的召唤,也是一脸兴奋,跃跃欲试。 “东篱,你有没有喜欢过左占?”就在东篱默默忏悔的时候,如初话锋一转,忽然提到了这个问题。 沈云悠晕晕乎乎的听着柳心如的话,在心里自嘲着,原来自己这么出名,连皇后都认识……而随后,沈云悠就被柳心如以想要和她聊一聊的理由,从司徒流芸的身边带走。 “急攻进切是不行的,必须要按部就班一步步的修炼才可以。”云裳笑道。 沈云悠一脸平静的半躺在床上没再出声,而司徒流芸也以为沈云悠是受到了惊吓,所以会这样子,便没有再问她其他的问题。 想哭的情绪越来越强烈,最后终于随着夜子轩的一个动作,而变得一发不可收拾。 杨博翔几人被仇弑天困住,夜子轩一心想要打倒沈云悠,而白墨颜则是生怕夜子轩会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真的杀了沈云悠,而一直担心的在旁边观察着两人。 他们非常珍惜自己的生命,而欲要保住自己的性命,唯有将姬宇晨击杀掉。 梅西哪里管得了这么多,好不容易闪开了基耶利尼和巴尔扎利的防守,挤出了一个空挡。 赵武是个老婆奴,他婆娘说句话他屁都不敢放一个,连给老娘说句话都不敢,莫东篱是个心气儿高的,受不了赵李氏的讽刺挖苦,就犟着性子跟着下了地,结果中了暑气,一下子就病倒了。 于非蓝他们均默契的统一点头,此刻的丽莎和风天宇也暂时的放下了心中的芥蒂,他们也多么希望能再回到从前的那段时光,也希望所有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事情都不是真实的。 云染卿正愁没机会和劳埃德再重逢,若是能从古西野这儿得到机会,留在蔷薇城堡似乎也没那么讨人厌了。 郭灵凌化出万花防护,层层叠叠的幻化的鲜花护住周身,郭灵凌并施加元力于鲜花上,鲜花团发出万道光芒,照亮了夜空。 “傻瓜,你知道你在说什么?”莫白夜双手发颤,眼睛死死地盯着那抹莹白,恨不得一口咬上去,享受处子的鲜美。 “阿英,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齐国富发现今晚的应月英有些不对劲,自己都睡醒完一觉了,她还坐在床上发愣。 南宫曲依旧执着的这样认为着,他的良心让他不能去释然心里的那些认定的东西,所以南宫曲没有反驳,没有否认竹寒的话自然也没有答应。 君逸风连理都不理,一把将门推开走了进去。梦魇和月影对视了一眼,默默的将房门关了起来。 南宫璃和无影两人从未协作过,说真心话,他们没人心里敢保证能一次成功。 “父皇!”君逸天猛地打断了君岚墨的话,说道:“就算是风儿误会我,误解我,就算是赔上我的性命,我也在所不惜。”君逸天放下这一句话,就转身离开,而离开的人也绝对不止他一个。 第69章 我会告诉你我是谁 温素是被疼醒的。 她费力地睁开眼,入目是一片晃眼的白。白得有些发灰的墙壁,白得有些发黄的床单,还有那个挂在生锈铁架子上、正滴答滴答往下落的玻璃吊瓶。 后来,那人身受重伤,蛮将背着那人逃避仇家的追杀,行走了千里,又照顾那人足足一年,等那人痊愈了才离开。 只是,夏峰并没有学过什么精神攻击,能够做的,也就是将自己的精神力给集中起来保护自己,或者拿着精神力来感知别人而已。 “多谢大哥提醒。”母亲……不,现在可以称作廖婉了,向守卫福了一礼,便拉过风月桐走进了城门。 欧阳雨跟冷冰冰没有说话,就这样静静的看着他们表演,其实心中早就在暗笑了。 佛磊却如他的外号“石佛”一般,喜怒不形于色,只是淡淡谦逊几句而已。 可以说,木叶村能够有现在的六部制度,村民能够安居乐业,全靠千手扉间。 闯入医疗点的高木尚仁只是简单地和医疗点的医生说了一句后,便直奔地下室,幸好,现在没有进行手术的人。 那么,也至少算是重创了此次前来迷失之海的,幽冥一族强者了。 张盈本来已经把手伸进袖子,准备信号,可是听见青峰那句话、又见这院子里边方圆之内没有什么人,她便笑了一笑,把手从袖子里拿了出来。 男子嘴角有些痞气的勾了勾,在外面转悠了一会儿之后,便回到了自己的洞府。 朱厚煌说道:“戚将军免礼。”戚景通这才重现上马,跟在朱厚煌侧后方。 “相声哥,你看七七这件衣服好看吗?”司徒轩一进门,唐七七就穿着新买的衣服跑了过来洋洋得意。 无名一席话,众人全都沉默了下来,这是事实,铁打一般的事实,哪怕万般不甘,却也无能为力,除非真的是想与龙鳄拼个鱼死网破。 算了,不想了,还是回武川去休息一下吧。不过,好像自己最近越来越喜欢去休息了,这个势头不太好,要克制。算了,下次一定要注意。 “吃饭?算了算了,被刘天明那个傻逼恶心了一顿,现在绝对吃不下。”司徒轩摇头拒绝。 有时候量变引起质变,就算是霍子吟如果面对上百万人的大军,硬碰硬也难免双拳难敌四手最后被活活累死。 一时间,四大家族众人全都从各个方向赶往了上官家,眼中不仅燃烧着惊人的怒火,而且还内敛着万钧的悲痛。 反正原因很多,但结果只有一个,她们全部坐在了一楼,连说话都没有底气了,她们的气场被人给完败了,在下边简直又气又恨,又无可奈何。 杨慧茹缓缓地摇了摇头,胡天脸色一变,他没想到自己亲自登门qg,仍然遭到了拒绝。 那五人中的一个跳了出来,并且还露出了自己的真面貌,脸上纹着一个血红色蝎子,让他的脸色看起来分外狰狞。 目前还没有其他玩家升到250级,所以苏阳无法和其它玩家组队,只能选择单刷,当然咯,可以携带宠物。 下一刻,帝天站在旁边,目视一只又一只地魔从外面涌进来,转眼间,无数地魔蜂拥而入,把围观的人民扑咬致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