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关军神:从死囚营开始无敌》 第一卷 第1章 死囚营:县令千金要借种 “啊……” 沈四九从噩梦中惊醒,快速打量着四周。 这是哪? 狭窄昏暗的空间,肮脏牢固的木质牢笼,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酸臭味,夹杂着浓烈血腥。 我……穿越了。 沈四九定定看着散落到胸前的油腻长发,以及那黑得发亮的破烂白布衣。 这里是……荡县边军死囚营。 一个视人命如草芥的绝望牢笼! 身体的原主人也叫沈四九,是一个老实巴交的庄家汉。 因为遭逢大旱,颗粒无收,加上贪官酷吏横征暴敛,实在饿不过,只能落草为寇被捕,被发配到边军死囚营。 民以食为天。 乱世人如狗呀。 荡县,北洲最北端,跟北莽冲突的最前沿。 这里的死囚,都是等死的炮灰! “开饭了,开饭了。” 粗犷的吆喝声突然响起,安静的监牢顿时变得吵闹起来。 “给我饭,我快饿死了。” “好狗不挡道,谁敢挡老子打饭,老子弄死他。” “弄死老子?哈哈,大家都是死囚,早晚都是个死,谁怕谁呀?” “……” 很快,三十个身穿皮铠,腰挂钢刀的士兵大步走了进来,挨个打开囚牢。 “都给老子闭嘴,乖乖排好队,一个个来,谁再狗叫或者乱动,就地格杀,抛尸荒野。” “啪!” 领头军官用刀背重重敲打着囚笼,冷冷盯着闹哄哄的死囚。 在士兵们的押解下,死囚们相继走出囚笼,排好整齐长队,来到牢房中间的院子中。 牢饭只有一勺清水,一块巴掌大的黑面干馍,这就是死囚们一天的伙食。 打好饭,沈四九找了个角落坐下,将干馍一块块掰碎泡在清水中,但就在他正要开饭时,一个高大的身影却将他笼罩在阴影中。 “小子,留下你的食物,给老子滚远点。” 沈四九抬起头,就看到一个魁梧壮汉堵在他面前。 壮汉脸上横贯着一道从额头延伸到嘴角的刀疤,让他显得格外狰狞。 壮汉死死盯着碗里的黑馍,眼中尽是贪婪。 以他的体型,巴掌大的黑馍自然无法填饱肚子,抢夺食物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见怪不怪的死囚和士兵都懒得干涉。 狱霸,张三。 一个从战场上活下来的狠人。 四周死囚瞬间一哄而散,唯恐这个恶棍盯上自己的饭食。 “小子,你耳朵聋了吗?” 张三眸光狰狞,恶狠狠瞪着沈四九。 死囚们冷漠看着这一幕,脸上表情各异,戏谑玩味、幸灾乐祸、兴致勃勃等着看戏,等等,唯独没人可怜沈四九。 弱肉强食,适者生存! 这是死囚营的规则。 “你确定要抢我的饭食?” 沈四九缓缓坐直身躯,淡漠盯着张三的狰狞刀疤脸。 虽然这幅躯体没有经过系统训练,加上长期挨饿,可谓是弱不禁风。 但穿越前,他可是威名赫赫的佣兵之王,暗虎,战斗技巧和经验远超常人。 轻敌者,死! “敬酒不吃吃罚酒,小子,给我滚开。” 沈四九的挑衅,让张三勃然大怒,抬手就是一个大逼兜。 一个刚到死囚营,还没上过战场的小白脸,一巴掌就能打得他满地找牙。 找死! “啪!” 沈四九闪电般抬起饭碗,将混合着饼糊的清水一股脑泼洒在张三的面门上,迷糊了他的视线。 张三下意识抬起衣袖,用力擦拭着脸上的面糊。 就在这时,沈四九却已爆冲而出,右膝轰然抬起,狠狠撞在张三的两腿中间。 全力顶撞,断子绝孙! “啊……” 张三情不自禁捂住裤兜,痛苦哀嚎不止,惊得所有死囚停止了咀嚼。 打蛇不死,反受其害。 留他不得! 咔嚓! 沈四九迅速掰断右手中的木筷,将两节木筷狠狠插进张三的两边眼窝,同时一个肘击,狠狠击打在他的太阳穴上。 整套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轰!” 张三仰面而倒,昏迷不醒。 只有两节木筷狠狠插进他的双眼,就剩着不到两寸露在眼眶外面,殷红的血液淌满他的刀疤脸,吓得四周死囚连连后退。 人不狠,站不稳! 噗嗤! 在死囚们的惊恐注视下,沈四九弯腰捡起另一根木筷,用力捏开张三的嘴巴,将木筷狠狠刺进他的咽喉。 鲜血如注,从张三的嘴角不断溢出,染红大片泥沙地面。 好狠的小白脸! 围观的死囚噤若寒蝉,一退再退。 “大胆,你竟敢公然袭杀同僚,是谁给你的胆子?” 突然,一声怒叱远远传来。 紧接着,一道穿着雁翎铠的飒爽身影映入眼帘,她脚边紧跟着一条浑身染血的强健公狼。 人影身后,八名英姿勃发的女亲兵,迈着整齐步伐,紧紧跟随。 “舔血寡妇营,杀坯血罗刹,嘶。那个小白脸死定了。” “白痴,你想找死吗?寡妇营也是你能喊的?你不知道,那群女杀坯十分讨厌死囚吗?” “我赌两顿饭,赌血罗刹肯定又想诱杀某个北莽重要人物,需要大量死囚去给她当诱饵。” “该死的女杀坯,她压根没把我们当人,只会让我们去送死,我诅咒她……” “你闭嘴吧,等老子走开你再诅咒,老子可不想被你连累,变成炮灰……” “早死晚死都是个死,你怕啥?” “不怕?呵,那你大声喊出来呀,看你会不会被血罗刹一刀断头,剁成八块喂她的血狼。” …… 踏!踏!踏! 随着血罗刹的大步逼进,所有死囚都低头噤声,连连退后,唯恐被心狠手黑的女杀坯盯上。 “给本将一个不杀你的理由。” 金木兰紧握着刀柄,用薄冷的目光死死盯着沈四九。 感受到她的血腥杀意,血狼也绷紧身躯,绿油油的狼眼牢牢锁定沈四九的咽喉,被鲜血染红的狼毫根根竖起,杀性逼人,野性沸腾。 “我比他能打,这个理由够吗?” 沈四九直视着金木兰的双眼,不卑不亢道,“死囚都是炮灰,只要不怯战逃跑,能帮金将军完成任务,张三李四王二麻子并无区别,不是吗?” “炮灰姓甚名谁,的确无关紧要,你被征用了。” 金木兰毫不掩饰,坦然承认。 随即,她扭头看向领头的军官,大声命令道,“林校尉,把玷污女人,欺凌弱小,滥杀无辜,危害乡里,戕害亲朋,抛妻弃子的狼心狗肺之徒点出来,本将要全部带走。” “是。” “你、你、你……” 随着林校尉的手指一一点过,一个个满脸绝望的死囚无奈走出角落,战战兢兢来到场地中央。 “你、你、你、你,还有你,跟本将走,其他人,准备断头饭。” 金木兰冷冷盯着一众死囚,毫不掩饰说道,“好好吃完你们人生中的最后一顿饭,别想着逃跑,那样你们会死得更快更惨。” “你们本是罪无可赦的恶徒,但这次任务九死一生,本将法外开恩,已经奏报叶帅,能从战斗中侥幸活下来的,脱去死囚身份,编入荡县守军。” “这是你们唯一的救赎机会,能不能改变命运,就看你们的造化了。” 说完,金木兰转身就走。 “废物,还不快点跟上金将军。” “铮!” 八名亲卫嗖的拔出钢刀,冷冷盯着被金木兰点到的五名死囚。 包括沈四九。 这女人,要干什么? 沈四九眉头微皱,跟着金木兰走出监牢,一路七拐八转,来到一处破败的砖瓦大院前。 “吱嘎。” 一名亲兵大步上前,推开木门,露出长满青苔的天井。 天井前面,站在一个双颊赤红,深深低着头,无法看到面容的年轻女人。 “有容,人我给你带来了,要谁,你自己选吧。” “怀有身孕是你唯一能离开监牢,搜寻证据,替苏县令洗脱冤屈的机会,你放心,他们都是死囚,除了被你选中的,其他人都会永远闭嘴。” 金木兰冷冷盯着沈四九等人,毫不掩饰她的血腥杀意。 死囚而已,杀了就杀了! 五选一,百分之八十的死亡概率。 草! 沈四九双目微眯,快速观察着四周。 被选中,一切好说。 一旦落选,那就只能拼死杀出一条血路了。 第一卷 第2章 极品:捡到就是赚到 “金……金将军可……可有建……建议?” 苏有容双手抓着衣服下摆,声若蚊蝇,颤抖问道。 “我建议选他。” 金木兰指着沈四九,正色说道,“他的胆识和身手都不错,侥幸活下来的可能性相对较大,只要活过这次任务,他就能脱罪入军,孩子或许还能见到爹。” 金木兰眸光冰冷,缓缓说道,“如果你不想再跟他有关系,我会帮你处理干净。” 臭娘们,你知道上一个在老子面前猖狂的女人,结果怎么样了吗? 你给老子等着,等老子熬过这次死劫,看老子怎么收拾你? “那……就……就他吧。” 说完,苏有容就飞快转过身,落荒而逃地冲进右边房间中。 “你,进去,今晚戌时校场集合,如果你敢伤害有容一根寒毛,你会死得凄惨无比,我保证。” 金木兰从亲兵手里拿过钥匙,解开沈四九手脚上的镣铐,一把将他推向虚掩的房门。 与此同时,亲兵也反手关上腐朽脱漆的大门。 “死囚逃狱,擅闯民宅,妄图挟持人质逃生,罪无可赦,就地正法,杀。” 话音刚落,金木兰就猛地挥起钢刀,狠狠劈向身旁的死囚。 “杀!” 八名亲兵闻讯而动,以摧枯拉朽之势斩杀掉剩下的三名死囚。 “啊……” 突如其来的杀戮,吓得苏有容花容失色,惊叫连连。 “有容,你抓紧时间,外面有不少眼睛盯着我,我也没办法一次次帮你。” “姬美丽、你带林爽、赵招弟和秦婷保护有容,死囚敢有任何异动,格杀勿论,其他人带上尸体,撤。” “是。” 很快,金木兰就带着四名亲兵和尸体撤出大厅。 留守的四名亲兵则是持刀而立,警惕盯着房门,唯恐沈四九狗急跳墙,做出伤害苏有容的事情。 房间内,一片死寂。 苏有容坐在雕花床边,呼吸急促,脸颊赤红,双手紧紧抓着大腿处的衣服,一动不敢动。 很明显,她还是个处。 封建时代的保守处! 沈四九则是背靠房门,远远看着苏有容。 虽然苏有容身材消瘦,面容憔悴,还有两个明显的黑眼圈,但却并不影响她的绝美容颜。 标准的鹅蛋脸,柳叶眉,丹凤眼,琼鼻挺拔,樱桃小口甚是迷人,憔悴却柔嫩的肌肤透着难以言喻的病态美感。 修长的脖颈,如同精心雕琢的羊脂玉,白皙迷人,美不胜收。 再往下,人如其名,有容乃大。 纵使是宽松的软缎长裙,也掩盖不住她的傲人的弧度,随着急促呼吸颤动的浪涛,更是让人看得心猿意马,想入非非。 极品! 捡到就是赚到呀! “苏小姐……” “啊……” 紧张至极的苏有容,情不自禁发出一声惊呼尖呼。 “大胆狂徒,竟敢伤害苏小姐,找死。” 铮! 四名亲兵如临大敌,纷纷拔出钢刀,争相冲向房门。 “别……别进来,我……我没事。” 苏有容情不自禁站起身,透过窗户纸,看着影影绰绰的四名亲兵,紧张说道,“我……我没事,有……有劳四位到……到大门……大门口等……等我。” “死囚凶悍,随时都可能暴起伤人,苏小姐确定要这么做?” 姬美丽眉头微皱,沉声问道。 “确……确定,有……有劳四位。” 说话间,苏有容情不自禁地看了眼沈四九,随即便又深深低着头,紧张得快要无法呼吸。 “四位放心,我不会自寻死路,我本是并州良善村夫,遭逢大旱,赤地千里,加上贪官酷吏横行,我快要饿死才被迫落草为寇,被发配到荡县死囚营,我从未滥杀无辜,更不会伤害苏小姐。” 沈四九浮上笑容,柔声问道,“苏小姐,死囚营的饭食太少,我能先吃点东西吗?” 这个女人,就是一只受惊的小鸟,任何风吹草地都会让她紧张失控,引起不必要的麻烦,必须尽可能的温柔一些。 “你……你请便。” 苏有容忍不住用余光扫视了眼沈四九,随即便又赶紧低下头。 “苏小姐,时间紧迫,你抓紧时间。” 姬美丽隔着窗户提醒一句,然后便带着三人退到大门口。 “谢谢苏小姐。” 沈四九冲苏有容轻轻点了点头,这才大步走到八仙桌边,抓起桌上的烧鸡,狼吞虎咽的吃了起来。 人是铁饭食钢,一顿不吃饿得慌。 就死囚营的那点饭食,他何止饿了一顿? 很快,一整只烧鸡就被沈四九吞进肚子里。 紧接着,沈四九又抓起白面馒头,就着两盘青菜狂炫起来。 但对桌上的酒,沈四九却丝毫未动。 酒会麻痹神经,影响反应速度。 战场厮杀,生死相搏,容不得半点差错。 另外,酒是导致胎儿畸形的危险因素。 无论能否从今晚的战场上活下来,沈四九都不愿意他的孩子是个先天畸形儿。 “谢谢苏小姐,我吃饱了,你准备好了吗?还是要再等等?” 沈四九用麻布手帕擦干净嘴角的油污,微笑问道。 “我……我,你……你转过身去。” 苏有容深深吸了口气,用颤抖的声音说道。 父亲含冤入狱,被判秋后问斩,如果不能在行刑前找到证据,替父亲洗脱冤屈,不仅父亲要冤死刑台,母亲和她也要被发配千里,充入官妓。 按《大乾律》,狱吏私通女囚,致其怀孕,杖八十,流放千里。 《大乾律》虽然压制了不少狱吏的色心,但同时却又滋生出更大的罪恶。 那些色胆包天的狱吏得到女囚的身体,导致其怀孕,担心自己的乌纱,轻则在饭食中下药,让其流产,常常导致女囚大失血,生命垂危。 重则构陷女囚,杀人灭口。 唯一的办法,就是找外人借种。 按《大乾律》,带孕入狱者可暂缓服刑,直至婴儿满月。 但如此一来,她的名节也就彻底毁了。 纵使能找到证据,成功替父翻案,她也要终生活在不守妇节的骂名中。 一时间,苏有容悲从心来,潸然落泪。 但片刻后,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还是清晰传入沈四九的耳中。 这女人,正在宽衣解带! 暧昧的气氛,诱惑的声响,让沈四九也都不禁浮上一丝燥热。 爹娘,等我。 我一定会找到证据,替爹爹翻案! “我……我好了,你……你过来吧。” 半晌后,苏有容终于缓缓抬起右手,用力擦掉眼角泪痕,背对着沈四九,发出紧张却决绝的呼唤。 第一卷 第3章 必死任务:我要献计 雕花大床,软缎芬芳。 昏黄的光线穿透窗户纸叶打在苏有容绸缎般的后颈上,平添几许朦胧暗昧的诱惑,让沈四九燥热更甚。 “苏小姐……” “时间不多,你……你来吧。” 苏有容无声暗叹,一双美眸中再度浮上氤氲水汽。 “好。” 沈四九也不废话,随即俯下身躯,轻轻翻过苏有容的柔软身躯,重重吻住她的迷人酥唇。 …… “苏小姐,我要休息一阵,养精蓄锐,晚上还有一场生死大战,如果我能活下来,我会对你和孩子负责的。” 半晌,云雨结束。 沈四九伸出右手,轻轻搂着软瘫无力的苏有容。 苏有容一动不动,既没推开沈四九,也没做任何回应,不知道她在想些什么。 但沈四九却根本顾不得这些,眼下最重要的是好好睡上一觉,以最佳的身体状态投入晚上的战斗。 炮灰想活,难于上青天! 更何况,这幅孱弱的垃圾躯体。 “咚、咚……” 夜幕垂落,战鼓雷动。 沈四九被姬美丽粗暴喊醒,带上镣铐,押进校场。 校场上,火光耀天。 寡妇军列队整齐,煞气冲宵。 金木兰腰挎三尺长刀,手持雁翎长枪,矗立在点将台上,鲜红大氅迎风飞舞,雄姿勃发,英气逼人。 “诸位,长公主奉诏北巡,犒赏三军,游骑营奉命偷袭乌兰大营,焚毁北莽军粮,逼北莽大军撤离荡县,确保长公主人身安全。” “乌兰大营,驻扎五千骑兵,其中,三千是后勤粮骑,两千是精锐飞鹰骑,此战凶险无比,你等怕不怕?” “不怕!” “我等为何从军?我等初衷为何?” 金木兰高举长枪,放声咆哮道。 “杀仇寇!报血仇!踏北莽!保平安!” “踏北,杀!” “杀!” “杀!” …… 全军将士振臂高呼,血腥杀意冲霄而起,浓如实质,难以化开。 仇恨使人疯狂,更让人坚强! 她们都跟北莽有不死不休的血海血仇。 “何梨花。” “到。” “你率麾下军士即刻出发,人衔木马裹蹄,探清沿途状况,若有状况,飞马回报。” “是。” “李红梅,你率麾下军士接应前军。” “是。” “张红、韩婉、朱小花、陆琳琅,你们各押一队死囚随本将行动,所有死囚堵死嘴巴,敢有异动者,格杀勿论。” “是。” 在四人的带领下,一百六十三名死囚被粗暴分成四队,每个死囚嘴里都被蛮横塞进一大块麻布帕子,无法发出任何声音。 而且,死囚的右臂还被拇指粗的麻绳捆绑连接,彻底杜绝死囚趁黑逃跑的可能。 很快,四队死囚就在游骑军的押送下,趁黑离开荡县,顺着北面山脉蜿蜒前行。 月如圆盘,照亮前路。 死囚们全都满脸绝望,心情比上坟还要沉重百倍。 5:1,怎么打? 而且,他们只有两条腿,北莽可都是骑兵。 死定了! 接连绕过五座大山,乌兰大营终于远远映入沈四九的眼帘。 乌兰大地,依山而建。 整个大营分为三区,呈倒“品”字型分布,彼此相距千米左右。 大营背后是一座大山,前面是枯黄草原,草原前方有一条宽阔大河。 秋季干旱,大河枯水,战马可以直接渡河。 “报。金将军,乌兰大地一切正常,大军粮草位于中军大帐后方,由三千粮骑守护,两千飞鹰骑驻扎南北两营,一旦战斗爆发,仅需盏茶功夫,飞鹰骑就能火速支援中军。” 斥候汇报的消息,让金木兰和所有统领情不自禁皱起眉头。 三座大营仿佛一个张开袋口的巨型口袋,一旦大军深入,左右飞鹰骑就能迅速包抄,将她们困死在口袋中。 “将军,我们怎么打?是全军突袭中军,还是分兵拦截左右飞鹰骑?” 何梨花忍不住问道。 “不能分兵,我们只有九百七十二骑,一旦分兵,既无法攻破中军,焚毁粮草,也拦不住飞鹰骑,只会白白损兵折将。” 韩婉不假思索道。 “全军突进,虽然能打北莽中军一个措手不及,以最快的速度突破中军防线,但我们必定会被飞鹰骑左右包抄,轻则死伤无数,重则全军覆没。” 朱小花眉头紧锁,远远看着插满火把的乌兰大营。 一群白痴! 北莽大营是结合地势和骑兵机动性,精心布置的口袋阵,无论分兵与否,你们都会被北莽骑兵包饺子。 能排出这种阵营的主将绝非庸才,他手下兵勇不会一冲即散,任由你们予取予求。 除非你们人均都能一挑五,否则,十去九难回。 现在这幅躯体,根本无法支撑高强度突围。 更何况,死囚还没战马。 真让她们这么打,非得把自己坑死在乱战中。 只能冒险进言了! “金将军,我有破敌之策进献……” “混账东西,找死。” 铮! 看守的女兵嗖的拔出钢刀,作势就要劈向沈四九。 “住手!” 金木兰喝止住女兵,冷冷说道,“本将给你盏茶功夫,你最好能说服本将,否则,违反军令,就地格杀。” “此处地势开阔,一旦我们离开山林掩护,我军就会暴露,纵使游骑军全军压上,狂飙突进,也很难打北莽中军一个措手不及,我没说错吧?” 沈四九指着无遮无拦的草原,正色说道。 “你继续说。” 金木兰不置可否,沉声道。 “虽然游骑军骁勇善战,但五比一的军力配置,游骑军想战而胜之的可能性依旧很小,我没说错吧?” 沈四九再次问道。 “别废话,继续说。” 金木兰面无表情道。 “地势开阔,兵力悬殊,无论分兵与否,游骑军都会被北莽包饺子,十去九难回,我没有危言耸听吧?” 沈四九缓缓说道。 “将军百战死,只要能焚毁北莽军粮……” “愚蠢……” “大胆,你敢辱骂将军……” “你闭嘴。” 沈四九沉声喝止住暴怒女兵,“我既然开口,自然有破敌之策。” “说出你的破敌之策,如若你的计策有效,此战记你首功。” 金木兰眉头微皱,冷冷盯着沈四九。 “为将者,不知天时地利,只知冲杀,与莽夫何异?高明的将领,天时地利人和,皆可化作战力……” “说出你的办法。” 金木兰抬起右手,打断沈四九。 大战在即,她可没心情听什么大道理。 “天干物燥,万物易燃,只需六百军士绕到大营后山,收集枯草落叶,用藤条归拢绑缚,压弯白桦树当作弓弦,将浇有火油的火球扔进敌营和四周草地,北莽粮草必被焚毁……” “乌兰山离中军大营至少有三百步距离,你的计策完全就是纸上谈兵,不可实现。” 金木兰眉头紧皱道。 “白桦树韧性绝佳,去掉顶端和侧枝,只需压弯碗口粗的桦树,就能将火球弹射出三百步,我军居高临下,顺风弹射,弹射距离还会更远,足以将火球弹射进北莽中军大营。” 沈四九指着不远处的白桦树,信心满满说道,“金将军若有怀疑,不妨让人压弯这棵白桦树,向大河上游弹射一颗枯草球试试。” “混账,你想暴露我军行踪,害死……” “山谷空旷,风声刺耳,只要不点火,弹射声响绝对不会惊动北莽军,如果你不放心,大可偏离北莽军驻地实验。” 沈四九抬起左手,淡淡打断朱小花。 “如你所言,我们绕至后山,用火箭……” “火箭威力太小,天干物燥,屯粮重地,北莽军中必定备有大量的水,完全来得及灭火,但火球不一样,它落地就会散开,能瞬间点燃四周的燃烧物。” “同时,火球的恐怖声威和肆虐的大火还能震慑北莽军,让他们陷入混乱,很难组织起有效灭火行动。” “另外,留守的游骑军不要驻扎在此,而是转移到北莽大营上游,一旦突袭打响,你等就全军出击,发起佯攻。” “大军冲锋至南营三百步时,立刻泼洒火油,点燃草原,风助火势,大火会迅速蔓延到北莽营地,会让战马受惊,进一步加剧北莽军的混乱,让他们不战而溃,确保焚粮成功。” “我言尽如此,用与不用,诸位夺定。” 不等金木兰等人开口发问,沈四九就主动团起麻布塞进嘴里。 献计,说清情况即可。 话太多,则是求人,不是献计。 如果她们都是无脑女张飞,刚愎自用,有计不纳,那就只能相机而动,想方设法保住小命了。 第一卷 第4章 技能碾压,拿下何梨花 “何梨花。” “到。” “你率两伍人马,押上他,去北营上游测试方案可行性,其他人原地待命,不得发出任何声响,违令者,斩。” “是。” “张幸,陆雅,押上他,跟我走。” “是。” 张幸和陆雅迅速押上沈四九,紧跟着何梨花,徒步穿过山林,悄悄绕过北营,来到河流上游。 “怎么操作?” 何梨花沉声问道。 “砍掉这三棵白桦树的树顶,去掉下面侧枝,保留丈半主干即可,同时清理掉白桦树周围的灌木和大树枝丫,确保投射顺利进行。” 沈四九淡定说道。 “按他说的办。” “是。” 张幸和陆雅立刻组织人手,快速清理场地。 何梨花则紧握钢刀,严密盯着沈四九。 山高林密,秋风凛冽,吹得草木烈烈作响,这可是死囚逃跑的绝佳机会。 沈四九直接无视了虎视眈眈的何梨花,缓缓抬起右手,仔细感受着风向风速,心底默默计算着弹速、风力和重力等影响因素。 二十分钟不到,张幸等人就按照要求整理场地,彰显出绝佳执行力。 “接下了,怎么做?” 何梨花沉声问道。 “收集树叶茅草,编制六个这么大的茅草圆球,茅草球中心包裹一个这么大的石块,茅草要压紧压实,形状要规整,外面必须用藤条捆紧。” 沈四九正色说道。 “按他说的做。” 何红梅再次下达命令。 张幸等人配合默契,很快就按要求编制好六个圆球。 不得不说,农耕时代女人的手活就是漂亮。 “将白桦树向九点钟……向那边压弯,用藤条将树木固定在周围树桩上,将白桦树顶端削尖,插进圆球中,尖端顶住石块。” 不等何梨花开口,沈四九就有条不紊地下达命令。 “按他说的做。” 何梨花果断下达命令。 “稍等,让我亲自感受一下这三棵白桦树的弹力,我好确定压弯程度,确保发射距离不会出现太大偏差。” 沈四九抬起右手,不容置喙道。 “你确定,你能预估投射距离?” 何梨花双眼微眯,紧盯着沈四九,显然不相信他的鬼话。 沈四九的方案,其实就是一个简易投石车。 但投石车首先要经过工匠仔细核算,精心选材,投入实战前,投石车还得经过几十次测试,工匠们才能确定用多大石块,投掷多少距离。 简单感受一下白桦树的弹力就能判定出投射距离……吹牛逼。 “事实胜于雄辩。” 沈四九双手一摊,没做任何辩解。 “可以。你最好别耍花招,否则,就地格杀。” 何梨花紧握着钢刀,将沈四九押到第一棵白桦树边。 张幸等人随即合力压弯白桦树,让沈四九清晰感受到白桦树的惊人弹力。 “这个弯度即可,固定吧。” 顶级兵王,万物皆可为兵。 虽然白桦树弹射草球的轨道远不及子弹弹道规则,但结合现代理论知识和无与伦比的实战经验,判定出大概投射距离却并非难事。 这是来自时代知识和技能的碾压! 很快,三个简易投射器就固定结束。 “发射吧,按照这里的地势和现在的风速,草球的飞行距离大概在三百三到三百六十步,落点都在那棵树附近。” 沈四九指着草原上孤零零的树木,神色笃定自若。 “你确定?” 何梨花目不转睛盯着沈四九,毫不掩饰她的怀疑之色。 “如果我的判定没错,你帮我做一件事情,保证不让你违反军纪,如何?” 沈四九淡定反问道。 这个世界的文明程度和军事水平,大抵相当于蓝星战国中后期。 两千年前的人类,怎知两千年后的神奇? 东风41,射程1.2万公里,误差不过米级而已。 火箭登月,横跨38.2万公里,误差也在十米以内。 她们能想? 她们敢想? 这是时代的碾压! “好。” 何梨花用力挥下钢刀,沉声喝道,“砍绳,发射。” “是。” 张幸等人齐齐劈出钢刀,同时斩断固定藤条。 咻! 三个茅草球划出一道完美弧度,重重砸在孤树周围,翻滚着压倒大片枯草,留下一道长长的路径,但茅草球的落点距离却相差不超过十步。 这……他真是土匪出身的死囚? 张幸等人全都情不自禁瞪大双眼,呆呆看着醒目的伏草路径。 “你……你是墨家传人?” 半晌,何梨花才收回目光,目不转睛盯着沈四九,眼中闪烁着兴奋光芒。 捡到宝了呀! 墨兵两家,战场利器。 墨造物,兵主谋。 可惜,大乾朝廷重文轻武,加之皇帝昏聩,奸臣当道,墨兵两家惨遭排斥,日暮西山。 尤其是十年前的军备腐败案,更是让墨兵两家损失惨重,顶级人才枉死无数,余下者悉数辞官隐退,让大乾的军备和军队战斗力远不及周遭强国。 “你欠我一件事情。” 沈四九竖起食指,不置可否道。 封建墨家,萤火之光,现代科技,皓月星辉,两者没有任何可比性。 这一场,牛刀小试而已。 “你要我帮你做什么?” 何梨花不假思索问道。 墨家大才,值得珍惜! 为了同袍姐妹的生命安全,只要沈四九的要求在她的能力范围内,她都会毫不犹豫去办。 “等我活着回去再说吧……” “你放心,我会向金将军报告你的重要性,不会让你冲锋陷阵,死于乱军之中。” 何梨花重重拍着沈四九的肩膀,掷地有声道。 墨家军备,活人无数! 让这种人才去冲锋陷阵,完全是公牛配母狗——大器小用。 “不,我要上阵杀敌,麻烦给我一匹战马,一套皮甲,一把弓弩和二十弩箭,以及两把战刀。” 沈四九谢绝了何梨花的好意。 大乾军功主要有两种:一种是战功,一种是辅助军功。 战功又有分为个人战功和集体战功,个人战功主要包括:斩首、捕俘、先登、陷阵、斩将和夺旗。 集体战功通常都归将领所有,个人军功则是平民子弟升职加薪,晋级军官的唯一路径。 何梨花微微皱了皱眉,没有说话。 实验完剩下三个草球后,何梨花就带着众人回归大军驻地,将试验结果一五一十汇报给金木兰。 紧接着,大军便兵分两路。 金木兰亲率一百七十二名亲兵,外加何梨花、李红梅、朱小花和陆琳琅的四百精骑远远绕过北营驻地,悄悄潜入乌兰山中。 选定好投射位置后,女兵们便分头行动。 黎明将至,人困马乏。 乌兰中帐大营陷入沉睡,只有巡逻士兵拖着疲惫的身躯往返巡视。 沈四九定定站在树影中,仔细感受着风势。 “就是现在,放。” 突然,沈四九眸光如刀,厉喝炸裂。 “点火!放!” 金木兰飞快下达命令,但握刀的指节却是根根发白,整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机会只此一次。 但愿我没信错人! 第一卷 第5章 接掌指挥权,好俊的男人 咻! 耀眼火球如同天外流星,急速穿过漆黑夜空,划出一道道完美抛物线。 金木兰屏住呼吸,圆睁双目,死死盯着飞射而出的火球,整颗心都快要跳出嗓子眼。 何梨花等人,何尝不是如此? 砰!砰! 火球尖啸而落,准准打在连绵成片的兽皮帐篷上。 包裹的石块的茅草球,摧枯拉朽般砸倒兽皮帐篷,露出堆积如山的粮草,浸透火油的茅草树叶四散飞溅,如同野火燎原,点燃干燥粮草。 呼! 烈焰冲天,耀亮天地。 “打中了。” “金将军,我们打中了。” “烧了,北莽的粮草烧起来了。” …… 兴奋的呐喊声连绵不绝响起,压抑许久的山林变成狂欢海洋,女兵们纷纷转头看向沈四九,眼神中充满感激。 一千VS五千,战局何其凶险? 实际上,在接到军令的那一刻,她们就已经做好战死疆场,马革裹尸的准备。 她们不怕死,但能活着,谁愿意死? “天干物燥,风助火势,北莽的粮草没救了,剩下的茅草球向大营东南西三面投射,点燃三面草原,逼北莽运粮骑向南撤退,冲进乌兰河躲避。” “大河南面的呼兰山是大乾地界,山中林密草丰,那些运粮兵绝对不敢赌呼兰山中是否有大乾伏兵,不敢随意登上南岸,河中淤泥会让他们马蹄深陷,能最大限度降低骑兵的机动性,给我们争取到更多撤退时间。” 沈四九顿了顿,缓缓说道,“强风会让大火迅速向南蔓延,阻挡南营飞鹰骑救援中帐,他们十有八九也会退进乌兰河暂避,想办法跟中帐运粮骑汇合。” “但南营和中帐相隔一里地,双方的河道中间有一个两丈高的瀑布,战马无法翻越,他们无法顺着河道救援中帐,这样就能完美避免我们被北莽大军合围。” “朱小花,你带麾下将士向东西北三面投射火球,点燃中帐外面的草原,何梨花,李红梅,率领人马,随本将冲杀敌寇。” “踏北!杀!” 金木兰略一思索,随即便果断下达命令,然后一马当先冲向山脚中军大营。 好精细的观察力! 更关键的是,急行军途中他还是炮灰死囚。 面对凶险战局,身为炮灰死囚,他竟然能冷静观察,就冲这点,也值得信他一次。 “杀!” “杀!” “杀!” …… 霎时间,马蹄大作,宛如雷鸣。 四百七十二骑化作黑色闪电,划破浓稠夜色,一往无前冲向北莽中军大营。 山脚下,中军大营一片混乱。 “灭火,快灭火呀。” “浑蛋,跑快点。” “粮草被焚,所有人都得受罚,快点,都给我快点。” 中帐主将声嘶力竭,咆哮连连。 北莽士兵们用上一切能用的容器,拼命泼洒清水,想浇灭熊熊燃烧的烈焰,但却是杯水车薪,根本奈何不得冲天烈焰。 就在这时,新一轮的火球也从天而降。 空旷荒原,北风呼啸。 强劲风力席卷着熊熊烈焰,如同脱缰失控的野马,朝着中帐营地席卷而来。 从北向南的火龙,更是宛如天堑,牢牢阻挡住南营飞鹰骑。 “弓箭准备,射!” “金将军,且慢。” 沈四九高举钢刀,大声说道,“我们只有四百七十二人,不可能全歼三千中军,伤其十指不如断其一指,我们应该全力放火,配合留守大军行动,用大火包围北营飞鹰骑,只给他们留下一条狭窄突围通道。” “我们提前在北营飞鹰骑突围通道外烧出安全区,站在火圈外放箭即可,这样能以最低战损全歼北营飞鹰骑。” “飞鹰骑是北莽精锐,歼灭飞鹰骑的价值远超普通运粮兵,金将军觉得呢?” “你确定这样可行?” 金木兰勒住战马,有些怀疑问道。 “金将军可敢暂时将指挥权交付给我?如若我指挥失误,今晚就功过相抵,我重回死囚营。” 沈四九信心满满说道。 这世界也有兵法,但毕竟水平有限。 无论大乾军神定国公,还是北莽战神右贤王,还是其他强国的顶级将帅,无非也就是孙膑庞涓之能。 比起华夏上下五千年的积累,尤其是教员那代人天马行空的战略战术,更是甩他们十万八千里。 更何况,只配为将的金木兰? “可以。” 金木兰深深看了眼火光冲天的中军大营,终于重重点了点头。 焚粮任务已经完成……优势在我。 就算沈四九指挥不当,她们也只是少砍几颗北莽人头而已。 真若能以极低战损全歼北营飞鹰骑,那可就赚大了。 “全军听令,接下来由沈四九指挥,他的命令就是本将的命令。” 金木兰高举战刀,大声下达命令。 “是。” 众人心悦诚服,齐声应答。 军人是打出来的! 沈四九的脑子,她们信服! “亲卫兵随我来,何梨花负责点燃西面草原,李红梅负责东面,在大火合围前赶来南面跟我汇合。” 时间紧任务重,南面布置才是关键。 说完,沈四九就带上金木兰和她的亲卫兵,直冲草原南面而去。 “所有人跟着我的骑行路线放火。” 话音刚落,沈四九就一马当先疾驰而去,带领亲卫兵烧出一条宽阔的“S”型通道。 紧接着,他又带领亲卫兵从乌兰河边折返,在上风口烧出一条不算很宽的隔离带。 然后,他又指挥人群,大肆纵火。 就在这时,何梨花和李红梅也完成了放火任务,火速赶到南边,跟沈四九合兵一道。 风助火势,火借风威。 熊熊烈焰从东南西三面迅速合围,跟留守驻军点燃的北面大火一起,将北营飞鹰骑驱赶向沈四九提前烧出的两条通路。 烈焰冲天,人恐马惊。 面对着无边的无情烈焰,纵使是训练有素的北营飞鹰骑也陷入了恐慌,在混乱的冲撞和踩踏中狼狈逃向一目了然的两条活路。 “乌木千长,我们走哪条路?” 很快,北营飞鹰骑便蜂拥而来,停在了两条路口。 “大纛(d【表情】o)营,亮旗。” “弓弩准备,放。” 霎时间,箭如雨下。 转瞬而至的箭矢如同一把把死神镰刀,无情收割着飞鹰骑的性命,射得飞鹰骑人仰马翻。 沈四九更是一箭穿心,成功绝杀乌木主将。 “乌木千长死啦,大家快逃呀。” 随着一声惊恐呐喊,本就慌乱无比的飞鹰骑更是溃不成军,一窝蜂似的涌向没人阻拦的宽阔通道。 “飞鹰骑进入彀中,追杀时机已到,亲卫军随我尾衔追杀,其他人沿着此路弓弩掩护。” “杀!” 咆哮未落,沈四九便高举双刀,率先冲进“S”型通路,全力追向溃逃飞鹰骑。 “杀!” 大受鼓舞的亲卫兵也不甘落后,纷纷挥起钢刀,争先恐后杀向飞鹰骑逃兵。 嗖!嗖!嗖…… 其他人纷纷拉紧弓弦,射出一支支夺命箭矢,压得飞鹰骑溃兵无法抬头,无力反抗。 “杀!” 很快,沈四九就追上一名战马受惊的飞鹰骑逃兵,钢刀高高挥起,重重劈进溃兵的脖颈。 一刀封喉,血雨冲天。 “杀!” 沈四九马不停蹄,眨眼追上前方溃兵,左手钢刀横扫而出,狂暴斩下溃兵头颅。 依旧一刀封喉! 好娴熟的骑术,好迅猛的刀法…… 好俊的男人! 金木兰远远看着猛地一比的沈四九,美眸中泛起亮晶晶的光芒。 脑子一流,战力超强,作战勇猛,而且,长得很帅……这不是重点。 这男人,游骑营要了! 第一卷 第6章 见识碾压,征服寡妇营 兵败如山倒! 在游骑营的围追堵截下,飞鹰骑北营只剩八十三骑狼狈逃进乌兰河。 就在这时,运粮骑也被大火驱赶,争先恐后逃出草原,呼啦啦地冲进乌兰河。 但仅仅片刻功夫,运粮骑却就稳住了阵脚,迅速摆开冲杀阵型。 秋风寒瑟,刀光如雪。 大战,一触即发! “决战的时刻到了,姐妹们,你们怕不怕?” 金木兰表情凝峻,缓缓扬起钢刀,远远指着严阵以待的运粮骑。 虽然运粮骑被显得十分狼狈,但军备完整,人员损耗不到十分之一。 北莽世代游牧,他们的良驹远超大乾军马,就算双方相距半里地,但对轻骑兵只是咫尺距离,转瞬即至。 而且,连番奔袭已经让她们箭矢耗尽,人困马乏。 战争,终归是要死人的! “不怕!” “不怕!” “不怕!” “杀!” “杀!” “杀!” 九百女兵齐声咆哮,气冲山河,震撼而悲凉。 女本柔弱,为仇而刚。 落后就要挨打! 这是国家的悲哀,是时代的惨剧。 “将军,你带大家撤吧,我带三屯兵马冲杀迎敌,掩护你们渡河。” 朱小花紧扣战刀,目光决绝。 三屯负责投射茅草火球,没有参与奔袭战,唯有她们箭矢齐备,体能充沛。 “没用的,你们只有区区百人,根本挡不住二十倍的轻骑兵。” 金木兰满脸苦涩道,“大乾战马本就不如北莽良驹,历经连番奔袭厮杀,我们的战马体能严重消耗,脚力远不如北莽轻骑。” “将后背留给机动性超强的轻骑兵,无异于自寻死路,狭路相逢勇者胜,唯有正面冲锋尚有一线生机。” “姐妹们,我们大小百战,人均诛敌五人以上,死了也不亏,但是……” 金木兰猛地调转刀口,指着沈四九,沉声说道,“沈四九兼具墨家技艺和兵家之能,对我北军至关重要,他必须完好回到荡县。” “朱小花。” “到。” “本将命你,率领三屯姐妹全力保护沈四九突围。” “是。” “此战,沈四九先定计焚毁北莽军粮,而后代替本将行使指挥大权,以零损战绩斩杀北营飞鹰骑九百一十七人。” “激战中,沈四九射杀北营主将乌木千长,射杀飞鹰骑精锐五人,并率先奋勇杀敌,斩首九人。” “所有姐妹,无论谁活着回到荡县,都要将此战经过一五一十报告叶帅,务必让沈四九得到重用。” “敌强我弱,九死一生,你朱小花可以死,本将亦可战死,但沈四九绝对不能死,全军将士,自本将开始,凡见沈四九遇危,皆要拼死守护……” “谢谢金将军的抬爱,但金将军不必如此壮烈,我们无需掩护,也无需冲杀,直接全军撤退,全速渡河即可。” 沈四九抬起右手打断金木兰,淡定说道。 “沈四九,你确定要全军撤退,全速渡河?你可知道,你的决策意味着什么?” 金木兰严肃道。 虽然沈四九已经证明过自己,但这个决策的风险实在太大,一旦判断失误,那就是全军覆没。 “当然知道。” 沈四九平静说道,“乌兰河中淤泥很深,战马行动迟缓,一旦我们陷入淤泥,运粮骑趁机掩杀,我们就会变成他们的活靶子,十死无生,全军覆没。” “那你还敢犯兵家大忌,命令全军渡河,将后背留给北莽轻骑……” “我断定,运粮骑不敢追杀。” 沈四九依旧古井无波,平静如水。 运粮骑人马完备,刀箭齐整,士气虽然低落,但却并没显出溃败势头,如果运粮骑主将真想戴罪立功,他早就挥兵掩杀,不给游骑营任何喘息之机。 他不动,那就证明自己的预判没错。 这货担心北荡山中藏有大乾伏兵! 主将已惧,我有何惧? 战场诡谲多变,但照样有迹可循。 这是时代的碾压! 这世界的兵法,不过新手村小白而已。 华夏的现代兵法,那是几千年的文化结晶,是一代代优秀将领实践出的精华,是一场场经典战役打出来的历史经验。 “你确定?” 金木兰目光如刀,死死盯着沈四九。 “我确定,时不我待,抓紧渡河吧,渡河时,阵型一定要乱,摆出惧怕敌军冲杀,争相逃命的架势。” 沈四九严肃叮嘱道。 “好。” 金木兰犹豫两秒,终于用力扬起钢刀,放声大喝道,“任务已完,全军撤退。” “撤。” “快撤。” 话语刚落,金木兰便一马当先冲进乌兰河。 “撤。” “大家快撤。” 何梨花等人也都毫不犹豫执行命令,纷纷调转马头,争先恐后冲进河道中。 “都尉,寡妇营逃了,我们赶紧追吧。” 副将脱哈指着仓皇而逃的游骑营,急吼吼喊道。 “追个屁,你想死,你去追。” 主将察合破口大骂。 “都尉,丢失粮草已是大罪,如果再让敌军全员逃脱,那更是罪上加罪……” “愚蠢。” 察合脸色铁青,愤怒打断副将,“寡妇营烧毁我军粮,全歼北营飞鹰骑,此时,她们战意高涨,气势正盛,就算人数不够,不敌我军,也不至于狼狈而逃。” “本都尉断定,她们是故意示弱,想诱敌深入,将我们围歼在北荡山中,北荡山山高林密,隐藏军十万易如反掌……” “既然她们埋有伏兵,为何伏兵不趁我军陷入淤泥,全军冲杀,打我们一个措手不及……” “蠢货。” 察合恨铁不成钢,恶狠狠骂道,“乌兰河宽度超过五百步,远远超出弓弩射程,他们要全军冲杀,就必须打马下河,同样也会马陷淤泥,行动迟缓。” “乾朝战马远不及我大莽良驹,我等的骑术更是远超乾朝骑兵,如果我们一心想逃,乾朝骑兵只配闻我们的马屁。” “乾朝兵法有云:十则围之,五则攻之,倍则分之,意思是,军队的数量达到敌人的十倍,那就将他们团团包围,数量是敌人的五倍,那就全力攻击。” “如果军队数量只有敌人的两倍,那就要想办法分散敌人,将他们逐个击破,乾朝骑兵远不及大莽骑兵,唯有靠人数取胜。” “因此,本都尉断定,北荡山中的伏兵数量绝对不会超过我军两倍,他们只能诱敌深入,分散我军,本将已经察觉乾朝阴谋,岂会自投罗网,白白断送我大莽的大好男儿?” 察合智珠在握,笃定说道。 “都尉英明。” 副将恍然大悟,由衷敬佩。 …… “沈四九,北莽运粮骑竟然真的没有追击,你是如何判断他们不敢追击的?” “沈四九,你是兵家传人吗?你师父是哪位兵家大能呀?兵圣孙乌吗?” “沈四九,你一身才华,怎么会落草为寇,发配死囚营呢?” “沈四九,你还会什么呀?” …… 全军而退! 竟然真的全军而退! 金木兰等人远远看着仍在严阵以待的运粮骑,依旧觉得心有余悸,仿佛像是在做梦。 但很快,何梨花等人就迫纷纷包围着沈四九,七嘴八舌问出心中的疑惑。 一个炮灰死囚,竟有如此滔天之能,怎能不让人好奇? 第一卷 第7章 胸口中箭:韩真秀,真的很秀 “你们的问题回去再说,现在先去搜集一些这种藤条,我给你造一款不输铁甲的藤甲。” 沈四九指着身旁的藤蔓,正色说道。 火烧藤甲兵,华夏耳熟能详的故事。 藤甲兵用的藤甲就是眼前的大血藤制成的。 而且,以沈四九的知识并不难解决藤甲易燃的问题。 藤甲轻便牢固,防御力惊人,成本极为低廉,完全可以在北军中大范围推广使用。 “沈四九,此话当真?你真能用这种藤条能造出不输铁甲的铠甲?” 金木兰不敢相信问道。 冶铁是天下难题。 打铁制甲工序复杂,耗时费力。 因此,铁甲十分昂贵稀缺,大乾也不例外。 大乾军中,只有曲长以上的武将才能配发铁甲,其他低级军官伍长、什长、队率、屯长,都只能配发制式皮甲。 如果万千兵士和低级军官都能披挂堪比铁甲的藤甲,军队的战斗力无疑是质的飞跃。 仅此大功,封尉足以。 真若如此,那就绝对不能让他再上战场,白白浪费这种顶尖大才。 “我说能,肯定就能。” 沈四九信心满满道。 “沈四九,你有什么打算?” 金木兰认真问道。 “什么意思?” 沈四九反问道。 “此战你居首功,足可擢升曲长,领军两百,但以你之能,领兵杀敌实在大材小用,本将建议,你走辅助路线。” 金木兰压低音量道,“大乾太祖靠兵变得天下,为了防止后世武将效仿,大乾朝堂重文轻武,压制武将,靠战功擢升极为艰难。” “大乾战神,大将军,定国公李起虽位列三公,也都有爵无权,本将建议你走辅助路线,革新军备,出谋划策,你更有机会平步青云,踏足庙堂……” “谢谢金将军的好意,但大丈夫生于乱世,当带三尺剑立不世之功,横刀立马,纵横疆场才是我的追求。” 沈四九摇了摇头,打断了金木兰。 大乾军事水平,新手村菜鸡而已。 自己带着现代军事水平穿越而来,那是妥妥的降维打击,走辅助路线,开玩笑呢? 还有一点,不可言说。 那就是……以后会有造反的可能。 封建王朝,皇权至高无上。 顶级武将,往往都难善终。 大乾的情况,像极了华夏宋朝,名帅狄青,英雄武穆,结果如何? 都以莫须有之罪冤死终结。 如果大乾皇帝也跟自己玩狡兔死走狗烹那套把戏,那就只能反他娘的。 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 狗屁! 老子是现代人,不是被封建思想PUA的愚忠古人。 造反,必须要军权! “报。金将军,韩真秀箭矢掉落,右肺肿胀,难以呼吸,急需救治……” “朱小花,立刻安排人手制作担架,再安排十二人轮番抬送,以最快的速度将韩真秀送回荡县。” 金木兰飞快下达命令,但眼眸深处却满是哀伤。 箭矢伤肺,凶险至极。 纵使有随军医官,那也是九死一生的大伤。 韩真秀十有八九坚持不到荡县了。 韩家十八口老少被北莽禽兽屠戮殆尽,就剩这根独苗侥幸逃过一劫。 可怜韩家,恐将绝后了! “她的胸口被箭头贯穿,大量空气灌入右侧胸腔,压迫肺叶,导致右肺无法扩张呼吸,必须马上原地抢救,否则,她坚持不过一炷香的时间。” 此时,韩真秀已经脸色青紫,呼吸困难,人已经昏迷过去。 这是严重气胸! 一旦韩真秀持续缺氧,导致重度休克,呼吸肌就会变得孱弱无力,甚至失能停摆,那就真的无力回天了。 “原地救治?怎么救?” 金木兰苦涩说道,“今晚是轻装夜袭,没有随队医官……” “我能救她……” “你学过医术?沈四九,你到底是哪家传人?墨家、兵家,还是医家?” 金木兰满脸惊诧,不敢相信问道。 “这事回头再说,你们马上脱掉她的衣甲,让她平躺在地面上,周围人员散开,保持空气畅通。” “其他人抓紧时间搜寻中空秸秆,类似于小麦秆那种秸秆,但要小拇指粗细,干的最好。” “三屯跟我走。” “一屯跟我走。” 沈四九的话音刚落,何梨花和朱小花就赶紧带上挥下女兵,借助火把光芒,满山寻找沈四九需要的秸秆。 “你们有人带缝补衣服的针线吗?” 沈四九问道。 “我有。” 一名女兵举起右手,大声应道。 “穿好针线,生火烧水,将针线放进沸水里煮十分……三分之一柱香的时间,倒掉沸水备用。” “其他撕下一些衣袍,切成巴掌大小,大概十块左右,跟针线一起煮沸,高温杀菌。” 就在沈四九说话的时间,负责照顾韩真秀的女兵已经脱掉她的皮甲,将她平放在地面上。 好大的胸怀。 人如其名,当真很秀。 “你们干什么?我说得不够清楚吗?” 沈四九眉头微皱,不容置喙说道,“我说的是脱掉她的全部衣甲,尤其是紧身亵衣和束胸布带。” “男女授受不亲,这……” 女兵满脸为难,下意识看向金木兰。 大乾极其看重女子名节! 纵使是意外失节,也要背负一生骂名,如若不守妇道,明知故犯,那更是会遭到严惩。 “救命要紧,其他事情,等韩真秀好了再说。” 金木兰逐一扫视过全体女兵,厉声喝道,“事关者大,在韩真秀恢复之前,都给本将统一口径,说是李医官救治她的。” “是。” 众人齐声应答。 身为女子,她们很清楚失节后果。 就算她们理解韩真秀,不会说任何闲言碎语,但这无奈的真相,照样会给韩真秀造成巨大心里压力。 除非,沈四九迎娶韩真秀。 “救人要紧,你们抓紧时间脱掉韩真秀的衣物,找到合适的秸秆,我立刻开始救人。” 沈四九大声催促。 女人守妇道自然是顶好的事情,但这都什么时候了? “沈四九,这些秸秆行吗?” 就在这时,朱小花也带着十几根秸秆匆匆赶回现场。 “我看看。” 沈四九接过秸秆,挑选出两根粗细和硬度适合的秸秆,转手交给烧水的女兵。 “把这两根秸秆也煮六分之一柱香的时间,你们抓紧时间准备,她快要挺不住了。” 沈四九再次催促了一句。 大脑只占人体重量的百分之二,但却要消耗百分之二十的氧气,持续缺氧很容易让大脑出现不可逆的损伤。 真若如此,就算他保住了韩真秀的小命,她也出现残疾,甚至变成植物人。 “事急从权,都抓紧时间准备。” 人命关天,金木兰也赶紧下达命令。 “是。” 负责宽衣的女兵终于不敢再迟疑,赶紧解开韩真秀的衣袍,脱掉沾血的肚兜,解开裹胸的布条,将韩真秀的胸前无遮无拦暴露出来。 沈四九立刻拿起一块煮沸杀菌的布片,不容分说地蹲在韩真秀身边,小心擦拭着她胸前的鲜血。 真白! 真秀! 韩真秀,你爹娘可真是取名高手。 第一卷 第8章 我乃妇科圣手 血迹擦净,真秀吸睛。 但人命关天,沈四九也不敢耽误。 “呼!” 沈四九收回目光,排空杂念,将煮沸消毒的秸秆轻轻插进韩真秀的伤口,直到秸秆触碰到柔软的肺叶,然后俯下身躯,大口吸出韩真秀肺部的积血和空气。 秸秆捅肺,他是救人还是杀人? 他不会是庸医误人吧? 女兵们死死瞪大双眼,目不转睛盯着韩真秀,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然而。 下一秒。 神奇的一幕就出现了。 韩真秀微弱的呼吸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很快就跟正常无异。 “好了,韩真秀能正常呼吸了。” “神技,神乎其技。” “沈四九,你的法子好神奇呀,比李医官的法子管用了,你跟谁学的呀?” “沈四九,你好厉害呀。” “沈四九,你还会什么呀?” …… 韩真秀奇迹般的恢复速度,让女兵顿时炸开锅,高悬的心也落回到了胸腔中。 “都别吵,等我给韩真秀缝好伤口再说。” 沈四九打断闹哄哄的人群,用缝衣针细致缝合好韩真秀的伤口。 可惜,眼下没条件制作引流袋,胸腔中的剩余积血只能靠韩真秀自己慢慢吸收。 “好了,韩真秀暂时脱离危险了,回去我再给她开一副方子,应该没什么问题了。” 说话间,沈四九又情不自禁地看了眼韩真秀的真秀,这才伸手拉过衣袍,盖住了白花花的吸睛利器。 “沈四九,除了会治箭伤,你还会看什么病呀?” 沈四九刚刚站起身,何梨花就忍不住问道。 “男女老少,包括你们的月事和生孩子,我都会看,而且,水平比绝大多数郎中都好。” 沈四九信心满满道。 如果说他的军事水平是时代的碾压,那他的医术就更是来自现代文明的高维俯视。 这世界,大抵等于华夏战国中后期。 那时的中医,才发展到什么水平? 往后两千年,华夏出现了多少名医大家? 尤其是建国后,科技水平日新月异,医学发展更是一日千里,日新月异。 “真的假的?” 何梨花有些怀疑问道。 “把你的手伸过来,我给你把把脉,如果我诊断不准,我现场表演倒立撒尿……” “你……呸。” 何梨花脸上涨红,重重啐了口沈四九。 好吧。 这里不是华夏,这里的女人都很保守,不经逗。 青楼女子除外。 “好了,大家抓紧收集藤蔓撤退吧,沈四九,你跟本将过来。” 金木兰打了个圆场,将沈四九带到丛林中。 “沈四九,你……你真会看女人月事之疾?” 金木兰站在树木阴影中,目光闪烁,双颊赤红,但语气却充满期待。 军人,超危超累的职业。 尤其是北境边军。 他们不仅要长期承受高强度军事训练,还要时刻提防北莽骑兵突袭。 一旦有战斗任务,更是要风雨无阻,坚决执行。 朝不保夕的处境,还让她们一刻不敢放松。 如此种种,男兵尚且会有各种问题,何况需要付出更多的女兵? 游骑营一千一百三十二人,几乎没有月事正常的女兵。 月事时间长,出血量大,尚且可以克服,但剧烈疼痛,却会严重影响游骑营战斗力。 也包括她自己。 尤其是战场厮杀时。 剧痛更是致命危机。 “我乃妇科圣手,我说能治,自然就能治好她们,但有个大问题。” 沈四九有些头痛说道。 “什么问题?” 金木兰不假思索问道。 “我的治疗需要针灸和汤药配合,针灸需要露出肚脐周围的肌肤,她们恐怕难以接受,我只能先给她们开方调理,然后找一个聪明好学的女医官,教会她针灸。” 沈四九无奈说道。 女人守妇道很好,但太过封建也是一件麻烦事。 “你肯传授医官医术?” 金木兰满脸惊诧,不敢相信问道。 “医者,大道也,这种造福于民的好事,为何要秘而不宣,据为己有?如果你们能找到一群聪明好学的人,我直接开个学习班都行。” 门派观念害死人。 尤其是医术。 华夏中医源远流长,有数不清的顶级好方和顶尖针灸技术,本该闪耀于世,风靡世界。 但事实呢? 短短十几年,中医就被西医冲得稀巴烂。 究其根源,就是中医门派无数,各门各派都守着自家那点技术和秘方,就会抱残守缺,故步自封,唯恐别人学会自家那点东西,抢了自己的生意。 时至今日,少数中医门派甚至还延续着传男不传女的奇葩规定。 科学最忌闭门造车,必须相互交流,融会贯通,取其精华去其糟粕才能长足进展,蒸蒸日上。 “你对学习之人的家世有何要求……” “我为何要要求家世?” 沈四九无语问道。 学医而已,要家世搞毛。 医学枯燥复杂,能学、肯学、善学才是关键。 “你的意思是,无论平民贱籍都能跟你学医?” 金木兰不敢相信问道。 “当然能学,教一个是教,教一百个也是教,你们随便找人,家世不限,男女不限,但必须聪明好学,我还要领兵打仗,没有太多时间逐一指导他们。” “我会把我的医术写出来,你们找人誊抄,一些常见疾病的诊治,最好做成告示全城张贴,让平民百姓自学成材。” 沈四九顿了顿,正色说道,“尤其是传染性疾病和瘟疫防治,更是要大肆宣传,广而告之,必须全城百姓共同参与才行。” 战争注定要死人。 尤其是大战前后。 如果防疫工作没做好,必定爆发大疫。 就大乾这点医疗水平,一旦爆发大瘟疫,那绝对是灭顶之灾。 人都病死完了,那还打什么仗? “沈先生大义,本将替游骑营一千一百三十二名女兵,替荡县全部女人感谢先生。” 金木兰深深鞠躬,由衷感激。 就连称呼,也都用上了先生敬称。 诸子百家,源远流长,但家家却都将传承视若珍宝,非血脉至亲,非世家贵族,别想学到分毫。 兵家、墨家、医家、法家、杂家,阴阳家……皆是如此,概莫能外。 唯独儒家,传播还算广泛,但也仅仅延伸至没落寒门,真正的平民子弟就别想了。 “屁大的事情,不至如此。” 沈四九摆了摆手,丝毫没当回事。 “沈先生大才高义,先生还是不要领兵作战……” “我意已决,金将军不必再劝,对了,大乾以斩敌割耳计战功,今晚的战功怎么统计?” 沈四九好奇问道。 “待北莽退军,督战队会监督死囚打扫战场,收集左耳和可用物资,参战人员会如实汇报各自杀敌数,踩踏致死敌人,均分给参战将士。” “如果有人谎报军功呢?” 沈四九正色问道。 “军士恶意谎报一人,杖八十,恶意谎报两人,杖两百,恶意谎报三人,枭首传谕全军,谎报者或许会有,但人数极少……” “报。叶帅急令。” “哈桑率拓拓部精锐轻骑猛攻呼兰堡,呼兰堡告急,命游骑将军金木兰火速救援。” “报。叶帅急令。” “北莽轻骑兵猛攻呼兰堡……” 突然,五匹快马疾驰而来,高亢的传令声远远传进密林深处,打断了金木兰。 猛将哈桑,强悍拓拓部…… 金木兰的脸色,变得严峻起来。 第一卷 第9章 沈四九的奇葩军令 “伤兵原地休息,待死囚们打扫完战场,随督战队一起回城,其余军士立刻集合,随本将支援呼兰堡。” “是。” “朱小花,你亲率十名精锐先行探查敌情,探查清楚即刻回报。” “是。” …… “都尉,寡妇营往西去了,应该是哈桑在进攻呼兰堡,我们要不要阻止寡妇营支援呼兰堡?” 脱哈指着沿着河岸一路向西的游骑营,急吼吼问道。 “蠢货。” 察合脸色阴郁,恶声骂道,“哈桑的军队都是拓拓部众,我们是塔塔部人,拓拓部跟塔塔部不对付,你不知道吗?” “但乾朝才是我们最大的敌人呀……” “愚蠢。本都尉问你,如果拓拓部攻下呼兰堡,我们要做什么?” 察合沉声问道。 “当然是遣运粮草,让拓拓部守住呼兰堡战略要地。” 脱哈不假思索道。 “如果因为我们丢失军粮,无法遣运粮草,导致拓拓部丢失呼兰堡呢?” 察合追问道。 “罪上加罪。” 脱哈恍然大悟,“将军是想让哈桑兵败呼兰堡,狼狈逃回草原……” “蠢货。我们是北莽精锐骑兵,塔塔部是大单于的忠实仆从,本都尉是因为发现北荡山中藏有大量乾朝伏兵,这才放过寡妇营的诱敌残兵,坚守乌兰河,拼死牵制大乾主力伏兵,为拓拓部攻打呼兰堡争取宝贵时间。” “哈桑都尉鲁莽无能,指挥失当,被呼兰堡少量守军和寡妇营三百残兵前后夹击,让拓拓部……北莽损失惨重,理应重罚。” 察合表情严肃,一字一句道,“都尉察合防守失误,不敢妄言功过,请大单于责罚。” 脱哈,“——” 战场上,还能这么玩的吗? …… “报。” “将军,哈桑率六千拓拓部轻骑猛攻呼兰堡,双方已经激战三个时辰,呼兰堡守军死伤过百。” “另外,呼兰堡传讯兵报告,阿古贡率那图鲁部六千精骑猛攻祁凉要塞,纳庆率恪尔恪部四千精骑包围胡林堡,乌托力沙率恪尔恪和金蛮部八万精骑进逼荡县。” “叶帅无兵可援,只能靠我们和呼兰堡守军内外配合,想办法牵制拓拓部骑兵,坚守呼兰堡,等待其他战场击溃敌军,救援呼兰堡。” 朱小花带回的消息,让所有人变了脸色。 包括金木兰。 呼兰堡只有六百守军。 游骑营伤兵二百一十二人,实际只剩七百六十人。 而且,游骑营人困马乏,箭矢耗尽,最多只剩三成战斗力。 毫无疑问,这是一场血战。 乃至,死战! “沈四九,你尚未正式脱罪入军,没有必须参战的义务,你去北荡山跟伤兵们汇合吧,乌托力沙大军进逼荡县,伤兵无法回城治疗,她们就拜托给你了。” “本将就给你手书一封,写清楚你在乌兰大营的战功,书信上有荡县机密文档暗记,做不得假,只要叶帅看到本将的手书……” “既然叶帅命令你们救援呼兰堡,呼兰堡应该还有救,拿舆图给我,我看看这一仗要怎么打。” 沈四九抬起右手,打断金木兰。 叶敬文,大乾名将,荡县主帅,定北军副元帅,镇守荡县十三年,始终没让北莽骑兵越过荡县半步。 单论军事才能,他才是定北军NO1。 游骑营女兵,弓马娴熟,敢拼敢杀,对北莽充满仇恨,是一支极富战斗力的骑兵部队。 如果是十死无生的战局,叶敬文应该不会再搭上这支勇武善战的娘子军。 “哈桑是北莽知名猛将,拓拓部是北莽八大王族之一……” “先看舆图,如果事不可为,金将军再考虑我的去向也不迟。” 沈四九摆了摆手,说道。 “舆图。” “是。” 何梨花从皮甲中掏出行军舆图铺在地面上,用树枝指着一片奇特山脉,如数家珍介绍起来。 “这是黑鱼山脉,这里就是呼兰山,也叫鱼口山,山高六十七丈,西南北三面全都是悬崖峭壁,飞鸟难渡,东面山势陡峭,怪石嶙峋,战马可上,但无法发起集群冲锋。” “这里是鬼石山,也叫鱼肚山,山势陡峭,山上到处都是黑色鬼石,这种石头能燃烧出高温火焰,但会让人在无声无息中死去,十分诡异。” 煤炭! 好东西! 有燃烧值超高的煤炭,冶铁水平就能大幅提高,炼出钢材指日可待。 比起大乾的生铁刀,钢刀那是妥妥的神兵利器。 “这是黑竹山,也叫鱼背山,鱼背山同样十分陡峭,山林南面多为白桦树,背面则是漫山遍野的黑竹,泾渭分明,甚是神奇。” “这里是箭羽山,也叫鱼尾山,鱼尾山的山体像是一条大鱼尾巴,尾巴中间有一条四丈宽的石道,是通往呼兰堡的唯一通道。” “呼兰堡建在鱼头山东侧山腰,城堡下方有一片三丈高的悬崖,是呼兰堡的绝佳防御屏障……” “鱼肚山和鱼背山中间的山谷有多宽,山底地势如何?植被主要是什么?你说的黑竹是竹子吗?有多粗,多高?” 沈四九打断何梨花,正色问道。 好奇特的地形,生路多半就在这天然地利之中。 “鱼肚山和鱼背山中间是黑鱼谷,谷底都是平坦的天然青石,只有石头缝隙中长有少许杂草,谷底最宽处五十余丈,最窄处不足十五丈,山谷长度将近百丈,整体形状就像是一个巨大黑鱼肚。” “黑竹是一种竹子,粗的这么粗,细的这么粗,竹子的内外都是诡异的墨黑色,竹根也一样,因此,又被当地人称为鬼竹,鬼竹十分结实,韧性极佳。” “金将军,我已经想出破敌之策了,但前提是呼兰堡守军能坚持到今晚亥时。” 沈四九扭头看着金木兰,正色说道。 “真的?你准备如何破敌?” 金木兰腾地坐直身躯,激动问道。 “我的计策分为好几个步骤,解释起来比较麻烦,只能做一步说一步,从现在开始,我要接掌游骑营指挥权,金将军可敢完全放权给我?” 沈四九紧盯着金木兰,严肃说道,“为了确保胜利,全军将士必须令行禁止,下到基层士兵,上到金将军本人,换句话说,在战斗结束前,金将军也是我手下的兵。” “可以。” 金木兰同样目不转睛盯着沈四九,“呼兰堡是荡县西大门,也是荡县盯着西侧荒原的眼睛,战略地位至关重要,不容有失,你可明白?” “明白。但有一点我必须再次强调,我的计策是建立在呼兰堡守军能坚持到今夜亥时的基础上,如果守军是一群窝囊废,早早丢了呼兰堡,我就无法保证胜利了,甚至都无法保住你们的性命。” 沈四九正色说道。 “呼兰堡易守难攻,守军主将叶强武是叶帅的亲侄儿,深的叶帅真传,坚持到亥时应该没问题。” 金木兰面色微苦,不敢确定。 6000VS600,十倍人马比,悬殊太大。 而且,北莽骑兵弓马娴熟,弓弩射程远超大乾,她真不敢保证,叶强武一定能坚持到亥时。 “很好。我现在下达第一条军令,全军遁入山林,饱餐酣睡,养精蓄锐,午时出兵呼兰堡。” 沈四九看着全场女兵,大声下达命令。 金木兰,“——” 何梨花,“——” 全体女兵,“——” 这是什么奇葩命令? 游骑营的战斗力,确实大幅下降。 但呼兰堡激战正酣,她们虽然无力发起攻击,但只要她们出现在呼兰堡附近,拓拓部就不得不分兵防备,不敢全军猛攻呼兰堡。 你确定,你如此指挥,不会误事? 第一卷 第10章 补觉小暧昧:她终究是个女人 “怎么?金将军要违抗军令吗?” 沈四九眉头微皱,不悦问道。 虽然金木兰已经当众放话,让沈四九接掌游骑营指挥权,但他很清楚,游骑营是金木兰的军队。 他要的是绝对指挥权! 因为他接下了的命令会一个比一个奇葩,会让游骑营众将士对他的指挥产生怀疑。 兵有怀疑,就会失去执行力。 想打胜仗,军中只能有一个声音。 因此,他必须拿金木兰立威。 “是。” “全军听令,即刻遁入山林,饱餐酣睡,午时出发。” 金木兰深吸一口气,厉声喝道,“从现在起,游骑营只有一个将令,那就是沈四九的命令。” “无论沈四九下达什么指令,你们都要遵令行事,无需再向本将请示,违令者斩,都听清楚了吗?” “是。” 女兵整齐划一,放声嘶吼。 很好! 我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很快,全体女兵遁入山林,狼吞虎咽的吃着行军干粮,然后纷纷席地而眠,很快陷入深沉睡眠。 连番奔袭,彻夜未眠,她们的体能早已熬到极限,全靠一口气强撑着。 沈四九同样筋疲力尽,倒头就睡。 好痒! “阿嚏。”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沈四九被一阵痒痒的感觉弄醒,还没睁开双眼,一阵柔软感觉就从脖颈和手臂中传来。 沈四九下意识睁开双眼,就见金木兰如同一条八爪鱼,头部枕着他的肩膀,右手搂在他的腰间,右腿弯曲,搭在他的肚子上。 她终究是个女人! 女人当兵,遭罪呀。 尤其是这种穷困年代。 山风拂过,吹拂骑起金木兰的乌黑长发,摩挲着沈四九的脖子,带起一阵阵痒感。 柔软的发梢,刺激着他的鼻腔,想打喷嚏。 为了避免惊醒这个坚强而疲惫的女人,沈四九赶紧轻轻侧过头,避开发梢刺激鼻孔。 “爹娘……” “畜生,我杀了你,啊……” 但很快,金木兰却从愤怒嘶吼中猛然惊醒,右肘本能地高高抬起,重重砸下。 含恨暴击,势大力沉。 这女人,杀疯了。 沈四九连忙抬起左手,牢牢挡在身前。 “砰!” 金木兰的右肘重重落下,狠狠砸在沈四九的小臂上,恐怖的力度差点让他左臂脱臼。 这身体,弱爆了呀。 炼。 有空就得朝死里锻炼。 突然的剧烈碰撞,让金木兰瞬间清醒,也让她注意到了自己的暧昧姿势。 “你……” 金木兰一骨碌爬起身,双颊赤红,神色恼怒,但根深蒂固的封建教育思想,却让她根本不敢直视沈四九的双眼。 “北地深秋,冷风萧瑟,女性体寒,本能寻求温暖……” “你的意思,是本将放浪形骸,轻薄于你了?” 金木兰双颊滚烫,怒声喝道。 “将军,怎么了?” “将军。” “将军。” …… 何梨花等人都被金木兰的怒喝声惊醒,纷纷爬起身,迷茫而又关切地看着金木兰。 “没事,本……本将……” “大家不必担心,金将军只是被噩梦惊醒,你们恢复得怎么样了?” 沈四九连忙接过话茬,替金木兰打起了圆场。 封建时代,女子名节大于天。 虽然他和金木兰的亲密接触纯属意外,但在这个女人被严重PUA的年代,一旦事情传开,金木兰照样会跳进黄河洗不清。 “逝者已逝,将军节哀。” “将军放心,总有一天,我们能马踏北莽王庭,生擒畜生冒盾,用那个畜生血祭将军全家的在天之灵。” “冒盾是谁?” 沈四九忍不住问道。 “北莽大单于的长子,五年前,那个畜生率军南下,一路烧杀抢虐,鸡犬不留,金将军的爹娘和大哥都是被那个畜生亲手斩杀。” 何梨花咬牙切齿,恨声说道,“金将军的大嫂,更是被那群畜生轮番玷污而死,那时,大嫂已经怀胎八月,即将临盆。” “如此畜生,确实该杀。” 沈四九杀意滔天,寒声说道。 怀胎八月,肚子已经非常明显了。 连即将临盆的孕妇都不放过,这等畜生行迹,跟侵略华夏的鸟国畜生何异? “召回哨兵,全军集合,出发呼兰堡。” 金木兰摇了摇头,落寞说道。 她恨。 她比谁都更恨冒盾畜生。 但北莽头蛮大单于已经年过花甲,没有几年好活的了,冒盾是头蛮大单于长子,下一任大单于继承人。 大乾重文轻武,皇帝昏庸,奸臣当道,能不能守住北境都是未知数。 马踏北莽王庭,生擒下任大单于,亲手为家人报仇,这辈子是没有希望了。 “金将军,你越权了。” 沈四九紧盯着金木兰,严肃说道,“我不会夺权,也夺不了你的权,但在战斗结束前,军中只能有一个声音,为了战斗胜利,为了减少伤亡,希望你能遵守约定。” “好。我记住了。” 金木兰略显不悦,但还是重重点了点头。 再怎么说,她都是游骑军主将,沈四九的当众斥责,多少让她有些不爽。 但同时,她又是身经百战的将军,深谙绝对指挥权的重要性。 尤其是敌强我弱,大战前夕 “召回哨兵,全军集合。” 沈四九大声喝道。 “是。” 何梨花等人立刻分头行动,叫醒沉睡的女兵,迅速组织好队伍。 “朱小花。” “到。” “你率三屯兵马分散先行,绕到鱼肚山西侧,登上鱼肚山,先清扫山中哨兵,在山中制造动静以作疑兵,让拓拓部不敢全军猛攻呼兰堡。” “如果拓拓部派斥候入山探查,务必将斥候全部斩灭,不能让哈桑知道你们的底细,如果拓拓部大军攻山,马上借助地势撤退。” “你的行动宗旨就十六个字:敌进我退,敌退我进,敌战我扰,敌歇我隐,记住了吗?” “记住了。” “你们弓弩所剩无几,不要跟北莽斥候正面硬拼,发现斥候入山,立刻放弃战马,以战马作诱饵,在战马十丈外埋伏,伺机伏杀北莽斥候。” “埋伏尽量以树冠为主,北莽少树,骑兵习惯草原作战,会将更多的注意力放在四周,而非树顶,习惯是很可怕的,因为人在情绪紧张时,往往都会以习惯为主。” “是。” “何梨花。” “到。” “你率一屯兵马分散前行,悄悄潜入鱼背山,在主力抵达前,扫清鱼背山中的北莽哨兵,留下五名哨兵盯住谷中敌军,其他人隐匿前行,返回鱼背山北侧跟主力汇合。” “是。” …… 很快,朱小花和何梨花就领兵而去,消失在山林拐角处。 直到两队兵马行军半个时辰,沈四九才带着剩下的五百六七十六人策马扬鞭,全力赶往呼兰堡。 “报。” “拓拓部已暂停进攻,全军退回黑鱼谷休整,拓拓部战死五百余人,重伤九百有余,可战者四千五百人。” 沈四九刚刚进入黑竹林,何梨花就赶紧将战况汇报给他。 “呼兰堡守军情况如何?” 沈四九沉声问道。 “具体情况不明,但守关战士大概只剩三百余人。” 何梨花摇了摇头,说道。 600VS6000,能坚持到现在已经是难能可贵了。 “让哨兵盯好北莽军,有任何风吹草的立刻汇报,其他人全力砍伐黑竹,将黑竹顶端一丈半砍下备用,其他黑竹分成四片,砍成一丈长的竹片。” 沈四九高举战刀,大声喝道。 顶级将领,天时地利皆可化作战斗力,身旁万物皆有变成杀敌利器。 今日,就用这场战斗给她们好好上一课。 第一卷 第11章 三屯女兵的震撼 “报。” “都尉大人,鱼肚山中有乾朝骑兵活动,骑兵都是女人,应该是荡县寡妇营。” 朱小花等人刚刚登山鱼肚山顶,眼尖的谷底哨兵就发现了她们的行踪。 “山里的哨兵呢?为何没有传回消息?” 哈桑顿时大怒。 “应该……应该被寡妇营清理……” “一群废物。” 哈桑勃然大怒,“马上派出斥候,查清乾朝援军数量,任务失败,皆斩。” 前线攻击受挫,本就让他很是火大,哨兵的无能更是让他火冒三丈,很想杀人。 “是。” 副将哈力不敢怠慢,即刻亲点二十精锐斥候,下达死命令,让他们务必探查清楚敌情。 “姐妹们,北莽斥候入山了,所有人放弃战马,在战马十丈外分散埋伏,务必将北莽斥候斩尽杀绝,让哈桑无法知晓我等底细,不敢全军猛攻呼兰堡。” “记住,埋伏以树冠为主,袭杀成功,用布谷鸟声传递信息,杀一个叫一声,杀两个叫两声,听到二十声布谷鸟叫,所有人带上尸体来此处集合。” “是。” 三屯女兵迅速翻身下马,分散到丛林各处,在战马十丈外隐藏埋伏,绝大多数女兵都听从沈四九的命令爬上大树,躲进枝繁叶茂的树冠中。 也有一些人,躲进茂密灌木丛,或者借助山石地形隐藏。 与此同时,二十北莽斥候也相继进入山林,迅速分成十组,借助花草树木的掩护,向山顶潜行而去。 “哈勒,快看,那里有乾朝战马,乾朝娘们去哪里了?” “应该去灌木丛里方便去了,娘们就是麻烦,不像我们,下马就能尿,实在急了,马上也能尿。” “娘们就该在家里奶孩子,哈勒,你说我们抓到那个娘们,哈桑都尉会不会把她赏赐给我们?” “别做梦。呼兰堡久攻不下,哈桑都尉火气很大,漂亮娘们哪里轮得到我们?” “可惜了。乾朝娘们皮肤嫩,身段好,除了哈桑都尉,其他统领都爱玩……” “何止统帅爱玩?乾朝娘们是水做的,一掐就出水,难道你不爱玩吗?” “好歹也是我们抓获的娘们,那些统领玩完,也该赏赐给我们爽一次。” “爽就别想了,就算每组抓获一个乾朝女兵,那也才有十个女人,哈桑都尉,两位副都尉,千夫大人,百夫大人,什长,哈桑都尉的心腹亲兵,轮到我们时,大乾娘们早变成一具尸体了。” “大战未定,生死难料,热乎尸体也行……” “歼尸回去再说吧,先抓乾朝娘们,我左你右,分头包抄,务必生擒放水的乾朝娘们,虽然我们没机会爽,但可以先摸呀,嘿嘿……” “乾朝娘们,我喜欢,嘿嘿……” 两名斥候带着满脸银笑,左右分开,一边快速潜行,一边小心观察着四周的树木山石,但却完全忽略了树顶。 咻! 咻! 突然,两根羽箭从枝繁叶茂的树冠中激射而出,准准命中两人的咽喉。 两名斥候,应声倒地,双目圆睁。 “这些畜生果然都没看树顶,梅花,你说沈四九的脑子是怎么长的,连这种细节都能预料到?” “沈四九说得对,习惯确实挺可怕的,你说,如果沈四九指挥我们打赢这一仗,他会得到什么封赏?不会一战封都尉,赐号将军吧?” “是两战。” “两战封都尉,在北军中也是很少见的呀。” “可能性不大,一来他是死囚,需要战功免除死囚身份;二来,从死囚一跃成都尉,很难服众,多半只能官至曲长。” …… 两名女兵一边低声闲聊,一边熟练割下斥候左耳,用枯叶掩盖血迹,将尸体藏进灌木丛中,然后再次躲进树梢。 “布谷。” “布谷。” 紧接着,赵梅花就用惟妙惟肖的布谷鸟叫声,告知她们的伏杀结果。 同样的场景,在丛林深处接连发生。 短短半个时辰,二十声布谷鸟叫便清晰传进三屯女兵耳中。 女兵们随即纷纷显出身形,带着斥候尸体回到山顶。 “北莽不会就此放弃,一定还会派遣斥候进山探查,都说说你们的战斗经过,让大家学习借鉴。” “赵梅花,你先说。” “是。” “我和刘娜扎以战马作诱饵,躲在战马十丈外上山的必经之路上,两名北莽斥候从左右包抄,他们很警惕,一直在仔细观察四周,但却都没注意树顶,被我和刘娜扎一箭射死。” “李引弟,说说你的伏杀经过。” “是。” “我带挥下五人设伏,我和张安宁躲在灌木从中,我们暴露了,但也成功吸引了两名北莽斥候的注意力,躲在树冠中的赵雪和刘月,趁机射杀了两名北莽斥候。” “董腊月,你们呢?” “我们的情况跟李伍长一模一样。” …… 虽然二十名斥候的死法不尽相同,但伏杀经过却如出一辙,所有斥候都是忽略了树冠,被树冠中的伏兵轻松射杀。 众人的分享结果,让三屯女兵尽皆震撼。 包括屯长朱小花。 她们已经尽可能地相信沈四九了,但这样的结果还是让她们久久不能平静。 她们都是久经战场的老兵,敌人也都是北莽骑兵,但她们却无一人想到这个细节。 可沈四九呢? 他只是初到北境的草寇死囚,从未接触过北莽骑兵。 但是,他却不仅注意到这个微小细节,还能做出精准布置。 不仅是躲藏方案,甚至就连埋伏距离也都算无遗策。 他脑子是怎么长的? 幸亏,他不是北莽将领! “咔嚓、咔嚓……” “噼啪、噼啪……” 鱼背山北,所有女兵忙碌不停。 有人大刀砍竹,有人劈开黑竹做成竹条,有人修理竹条细节,有人用藤条将竹条捆绑,有人削尖竹条为箭…… “沈四九,你是想用多层竹条叠加制成强攻,用竹片做箭射杀北莽骑兵,对吧?” 金木兰指着砍掉大半枝条,还剩一尺长尖锐枝丫的黑竹顶端,满脸疑惑问道,“这些丈半竹顶干什么用的?你不会要大家放弃战刀,用竹子当做长矛,向北莽骑兵发起冲锋吧?” “就我们这点人手,羽箭所剩无几,北莽骑兵只需一轮齐射,我们就全军覆没了。” 金木兰满脸苦笑,无奈说道。 六百人冲阵四千五百多北莽精锐骑兵,那根本不是冲锋陷阵,而是集群自杀。 “实战是最好的教学,你多看多学,事后多多思考总结即可,我不能保证不死人,但我保证不是集群自杀。” “如果游骑营能完全执行我的军令,我保证死伤不会超过一半,超过这个比例,我甘当军法,按指挥适当,战败论处。” “咔嚓!” 沈四九一刀劈断手中竹片,话语如同断竹之音,清脆响亮,掷地有声。 第一卷 第12章 习惯性非礼 “屯长,又有五十北莽斥候进山了。” “按计划行事,这次北莽多半会按伍而行,我们则以什为组,听到五十声布谷鸟叫来此集合。” “是。” 三屯女兵迅速散开,展开新的伏杀。 很快,新一轮的战斗,就在丛林深处打响。 “拓谷千长。” “哈日天千长。” “到。” “全力猛攻呼兰堡,没有本都尉的命令,不得收兵。” “是。” “铁勒千夫。” “到。” “你部负责督战,怯战不前者、临阵退缩者、祸乱军心者,立刻射杀,绝不留情。” “是。” “巴特尔千夫。” “到。” “你部负责防守乾朝援军突袭,无论乾朝有多少援兵,你都得将他们拦截在大石头前面,敢放入乾朝援军搅乱战局乱,定斩不赦。” “是。” “攻破呼兰堡,我等便可一路向东,扫荡沿途村镇,抢夺乾朝的粮食,俘虏他们的女人。” “你等若能破关,本都尉许你们优先抢夺六个村镇,里面的粮食和女人,都归你们所有,本都尉不取分毫。” “此战先登者,军士升百长,百长升千长,千长赏赐黄金百两,良驹三百匹,草场二百里。” “此战杀敌者,战功翻三倍,本都尉亲自替你们计功。” “谢哈桑都尉。” 两千骑兵齐声呐喊,震动苍穹。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尤其是那些苦哈哈的底层骑兵。 封建王朝,等级森严。 大乾如此,北莽也不例外。 战功,是他们逆天改命的唯一机会。 “全军听令,随我冲杀。” 话音刚落,拓谷和哈日天便猛地勒紧战马缰绳,朝着鱼口山爆冲而出。 “杀!” “杀!” 两千骑兵气势如虹,潮水般冲出。 但很快,骁勇异常的骑兵却就不得不纷纷拉紧缰绳,极力躲避山坡上的嶙峋怪石。 “哈桑发起进攻了,金将军,我们去观战。” 很快,黑鱼谷的情况就被两人尽收眼底。 “那是哈桑的心腹爱将巴特尔,他是哈桑麾下第一猛将。” 金木兰指着山谷中严阵以待的一千精骑,由衷赞道,“哈桑竟然没让巴特尔部攻城拔寨,而是让他封堵鱼肚山援兵,三屯功不可没。” “未知的才是最可怕的,只要朱小花能依计行事,将北莽斥候全部留在山里,这一千精骑就得给我死死钉在那里。” 沈四九将目光转向呼兰堡,沉声道,“牵制一千精骑,我们已经提供足够的帮助了,如果叶强武还守不住呼兰堡,我的安排就全部白费,只能第一时间退兵了。” “我相信叶都尉。” 金木兰遥望着呼兰堡守军阵地,眸光中透着浓浓的担忧。 呼兰堡前沿阵地上,只有稀稀落落的守军,充其量也就三百出头。 2000VS300。 北莽优势明显。 “杀。” “攻破呼兰堡,抢乾朝的粮食,抢乾朝的女人。” “冲呀,老子要十个乾朝女人。” “杀,老子要当百夫长。” …… 两千轻骑将高超骑术发挥得淋漓尽致,双腿稳稳夹住马背,在崎岖的山坡上如履平地。 骑兵手中,强弓拉满,如同满月。 咻! 咻! …… 羽箭翻飞,如同飞蝗,呼啸着冲向呼兰堡守军阵地。 “木盾阵,全力防守。” “快。” “砰、砰、砰……” 三百守军瞬间组成十五个防御队列,厚重木盾彼此勾连,搭建成密不透风的盾牌防御阵,将守军牢牢包裹其中。 令出入山,行动敏捷,配合默契……叶强武有点水平。 “金将军,游骑营的骑射能做到这种程度吗?” 沈四九指着山坡上的北莽轻骑,认真问道。 “平地上,我们相差无几,但山地……” 金木兰无奈摇了摇头,“北莽世代游牧,他们的孩子是在马背上长大的,他们的骑术箭发都要远超我们。” “而且,北莽人天生高大魁梧,能开更强的弓,骑兵对冲,我们不如北莽。” 说起这无法抹平的先天差距,金木兰脸上满是苦涩。 此生,报仇无望! 唯有多杀莽狗,告慰爹娘兄嫂的在天之灵。 “如果我有一套装备能抹平大乾骑兵和北莽骑兵的骑术差距,我还有一套特殊的省力弓弩,能让普通士兵射出堪比一石强弓的羽箭……” “此话当真?” 金木兰满脸震惊,不敢相信问道。 骑术和力量,一直都是农耕国度和游牧民族无法抹平的天然差距,是农耕文明千百年的痛。 沈四九若真能解决这个千古难题,那可真是厥功甚伟。 “当然是真的,回到荡县,你帮我找几个靠谱的铁匠,赶在长公主犒军前把两样东西做出来……” “你要直接将东西献给长公主?你在担心什么?担心叶帅会贪天之功为己有吗?” 金木兰眉头微皱,表情明显有些不悦。 荡县,北境最前沿。 叶帅镇守荡县十三年,是荡县百姓心里的守护神,深受荡县定北军全军将士的爱戴。 毫不夸张地说,他是荡县定北军的魂。 “我不怀疑叶帅,但我信不过大乾朝廷,造物不比战功,你敢保证,那些贪婪成性的朝廷老爷不会扣下叶帅的折子,不会颠倒黑白,将我的造物据为己有?” 沈四九冷笑道,“如果不是他们将救灾款和救灾粮贪腐殆尽,但凡能有一口稀粥活命,我也不会落草为寇,你们的军饷也没少被那些蛀虫吞吃吧?” 在知识产权得到保护的华夏,掌权者都敢违规给子女配置一堆专利,想方设法让他们得到各种加分,让他们平步青云。 何况腐朽的大乾朝廷。 “你是对的。” 金木兰沉默半晌,颓然说道。 以叶帅的战功和才能,早该封侯拜相,统率定北军了。 然而,整整十三年,定北军主帅却始终都是一个又一个镀金者。 左相潘仁贵的长公子、右相郭楷的女婿、大太监魏忠显的干儿子、兵部尚书秦辉的私生子、三王爷、六王爷、八王爷家的公子…… 一茬又一茬的镀金者,偷走了叶帅的滔天战功,镀走了叶帅封侯拜将的青云路。 沈四九的造物天功,他们岂能不眼红? “长公主的风评如何?” 沈四九正色问道。 “文韬武略,胸有沟壑,爱惜子民,是大乾朝廷擎天巨石,可惜生错女儿身,这是叶帅对长公主的评价。” 金木兰无奈说道。 “女人能顶半边天,叶帅就没想过拥立长公主坐那金銮宝座……” “嘘!” “沈四九,你不要命了?擅言帝位,罪同谋逆,是要千刀万剐,株连九族的。” 金木兰神色紧张,差点没被沈四九的逆天言论给吓死。 他一个小小死囚,怎敢说出帝王废立的狂悖言论? 女子称帝,亘古未有。 他的脑子里,在想啥呢? 诛我九族? 呵。 我在这世界的九族,早被饿死,尸骨无存,皇帝老儿想鞭尸都找不到了。 女帝,有意思。 烂到根部的朝廷,民怨沸腾的天下……未必不能一试。 “杀。” “冲呀。” “乾狗被我们压制得不能动弹,大家一鼓作气拿下呼兰堡。粮食女人随便抢。” “射。” “拿出你们睡女人的力气,给老子狠狠射,让乾狗不敢抬头。” 咻!咻!咻! …… 在拓谷和哈日天的鼓动下,北莽骑兵如同潮水狂飙突进,眨眼冲到呼兰堡下方。 “呼、呼……” 北莽骑兵纷纷扔圆手臂,甩出绑有绳索的铁钩,牢牢勾住悬崖上方的牛皮袋。 然后,北莽骑兵纷纷口衔弯刀,手脚并用,使出吃奶的力气,拼命爬向崖顶。 “铁勒千夫,你部也全员押上,给狠狠的射,别让乾狗抬头。” 一边倒的碾压战局,让哈桑狂喜过望,他果断传下将令,誓要一鼓作气拿下呼兰堡。 “不好,呼兰堡守军顶不住了,沈四九,我们真的不支援呼兰堡守军吗?” 看着争先恐后,奋勇攀爬悬崖的北莽军,金木兰恨不得立刻下达命令,让游骑营全军出击,支援呼兰堡。 “你太低估叶强武了,看着吧,好戏要上场了。” 沈四九微微扬起嘴角,露出一抹淡定笑容。 “为将者,既需要随机应变的能力,更需要泰……大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地沉着,好好学,你离顶级将领还差得远呢。” 沈四九习惯性抬起右手,轻轻揉着金木兰的后脑勺,浑然没有注意到金木兰猛然绷紧的身躯。 在蓝星,这是对心腹爱将的溺爱小动作。 但在这个封建星球,这却是非礼耍流氓。 第一卷 第13章 小娘皮,我们有得玩呢 “浑蛋,拿开你的脏手,你把本将当成什么人了?青楼里不知自爱的贱妓吗?” “啊……不好意思,习惯了。” 沈四九赶紧收回右手,无语看着脸色涨红,眸光却仿佛要杀人的金木兰。 “习惯了?呵呵。混账东西,你以前没少去肮脏青楼吧?” 金木兰咬牙切齿,怒斥道。 “灾荒爆发时,我娘上山挖野菜时活活饿死在马路边,尸体都被灾民分食,连骨头都找不到一根。” “我爹因为找到两个野梨,被灾民围殴哄抢,踩踏而亡,尸体也被他们分食一空,尸骨无存,金将军,你亲眼看过人吃人吗?” “我不恨那些灾民,他们也是活不下去的可怜人,我只恨苍天无眼,看不到人世的悲哀疾苦,我更恨那些贪官污吏,是他们造成了这人间悲剧。” 沈四九咬牙切齿,悲怆问道,“金将军觉得,我这种家庭的孩子,能去得起青楼吗?” 雇佣兵王,需要适应各种场景,扮演各种身份……没有影帝级演技的雇佣兵王,不是一个合格的雇佣兵。 “你……,抱歉,是本将勾起你的伤心事,但……但这不是你非礼本将的理由。” 金木兰余怒未消,恶狠狠说道,“再有下次,本将剁了你的狗爪子。” “金将军误会了,我并非故意非礼你,这是在土匪窝里养成的习惯。” 沈四九表情落寞,黯然说道,“灾荒蔓延,饿殍千里,土匪也是三天饿九顿,实在饿急眼了,匪首就下令杀人充饥,我加入土匪时,带上了我年九岁的堂弟。” “土匪杀人,先杀弱小,你能想象他的幼小心灵承受了多少恐惧吗?” “在那种绝望的环境中,任何语言安慰都是那么的苍白,尤其是匪首下令杀人充饥,匪徒拿着钢刀挑选屠杀对象时,他是何等绝望,何其恐慌?” “我唯一能做的,就是一遍遍抚摸他的后脑勺,让他感受到我手心里的温度,努力让他保持安静,以免引起匪徒的注意……” “后来呢?你堂弟活下来了吗?” 金木兰情不自禁抓紧刀柄,满脸关切问道。 “没有。他也被吃了。” “那个时候,我饿得浑身无力,没办法报复那些畜生,于是,我便故意散布消息,说县城粮仓中装满粮食,诱使他们去抢劫粮仓。” 沈四九死死握紧双拳,恨意凛然道,“同时,我又暗中传出消息,说土匪要抢县城粮仓,让官军提前设伏,将那些畜生一网打尽,我成功了,但也被发配到死囚营了。” 悠悠华夏,上下五千年,有多少历史典故,故事样本? 想编个故事忽悠这个封建时代的女人,蒙混过关,那还不是手到擒来的事情? 反正倒霉原主的九族都被饿死了,故事永远都得不到验证。 “畜生,该杀!” 果不其然,金木兰顿时就被激怒,握刀的右手嘎吱作响,指关节寸寸泛白。 “人死仇消,都过去了。” 沈四九轻轻拍着金木兰的香肩,喟然长叹道,“我来到死囚营,正好活出一片新天地,说起来,我还得感谢那些土匪呢。” “你……你……谁让你动手动脚的……” “抱歉,这也是在土匪窝里养出的习惯……哗啦啦……” 突然,一阵乱石坠地声猛然响起,成功带走金木兰的注意力。 金木兰抬头望去,就看到悬崖上的牛皮袋纷纷碎裂,正在拼命攀爬的北莽骑兵顿时失去支撑,飞速坠向地面。 铺天盖地的黑鬼石纷纷扬扬,如同天降陨石,将近处的北莽骑兵悉数埋葬。 紧接着,一罐罐火油从山崖上呼啸而落,重重砸在堆积如山的黑鬼石上。 咻!咻!咻! 无数火箭从崖顶暗处飞射而出,瞬间点燃汩汩流淌的火油。 烈焰冲天,热浪逼人。 突如其来的冲天大火,吓得北莽骑兵落荒而逃,远远离开山崖处。 “我们走吧,呼兰堡守军能轻松坚持到今晚亥时,后面就该我们表演了。” 说完,沈四九就头也不回地走向丛林深处,留下一道高深莫测的背影。 “沈四九,你是怎么猜到布袋里都是黑鬼石的?” 金木兰大步追上沈四九,好奇询问。 “原因有三:一、实用性;二、性价比;三、脑子是个好东西……” “什么意思?” 金木兰急吼吼问道。 “先说实用性,这里四面环山,最不缺的就是树木,如果考虑攻防实用性,悬崖边怎么布置最好?” 沈四九正色问道。 “当然是用大树搭建封闭式堡垒,只留下射击孔和矛兵捅杀孔,木头的耐久性远超牛皮袋,本将明白了……” 金木兰猛地一拍脑门,恍然大悟道,“大乾禁制宰杀耕牛,牛皮袋十分昂贵,而且容易被刀箭损坏,构建花费远超木头堡垒,本将没说错吧?” “没错。” 沈四九点了点头。 “那脑子是个好东西又是什么意思?” 金木兰忍不住问道。 “为将者,要懂天时地利,要懂善用身边万物,要有长谋,不能短视,未虑胜先虑败,故可百战不殆。” “呼兰堡的战略地位至关重要,从布防开始,就得考虑十倍,甚至数十倍大军猛烈围攻的危急局面。” “就算依靠封闭木头堡垒,居高临下,占尽优势又如何?马有失蹄险,人有力竭时,你能挡住五倍、十倍的敌人,那十五倍、二十倍的敌人呢?” “但用黑鬼石就不一样了,只要呼兰堡守军不间断添加黑鬼石,谁能冲过这无边火海?” “脑子是个好东西,别总想着骑马练箭,冲锋陷阵,智商提高五分,可抵千军万马,懂了吗?” 沈四九故意伸出右手,重重拍了下金木兰的香肩,然后转身就走。 “你……” 金木兰情不自禁止住脚步,恼怒瞪着沈四九的背影。 最后这一拍,他绝对是故意的! “别愣着,赶紧走吧,呼兰堡被大火阻拦,无法强攻,哈桑必定大军攻山,趁机解决大乾援军,为强攻呼兰堡扫除障碍。” “我有上中下三条对策,你要先听哪条?” 沈四九故意缓缓转过身,目不转睛盯着金木兰。 小娘皮,让你在死囚营不把老子当人。 我们有得玩呢。 慢慢玩,好好玩,看我怎么拾掇你? 第一卷 第14章 好狠的人,好毒的铺排 “上策是什么?” 大敌当前,战事要紧。 金木兰收起怒火,正色问道。 “用我传授的游击战思想,借助山林地势跟北莽骑兵死磕,只要朱小花她们能完全执行我的战略,一换十不难。” “更重要的是,她们能拖垮这一千精骑的体能和箭矢,让他们人困马乏,无力再战,对我们晚上的突袭大有好处。” “中策呢?” 金木兰沉声问道。 从战争层面,一换十却是很划算。 但游骑营是金木兰一手带起来的队伍,朱小花更是她的好姐妹,她不希望她们任何人战死。 “直接撤退,远远绕行,悄悄赶来跟我们汇合,晚上一战定乾坤。” 沈四九淡定说道。 “下策呢?” 金木兰接着追问。 “你们惯用的方法就是下策。” 沈四九微微扬起嘴角,皮笑肉不笑地看着金木兰。 “你……,浑蛋,你敢嘲笑本将?” 金木兰顿时又被气得不轻,胸膛都在不断起伏。 “就事论事而已,难道正面冲锋,不是你们的惯用方法吗?” 沈四九双手一摊,丝毫没把金木兰的愤怒当回事。 这女人,不错的,就是脑子弱了点。 多刺激刺激她,让她长长脑子,对她和游骑营都有好处。 “你……” “金将军,你觉得叶强武的军事能力如何?或者说,他的这一计如何?” 沈四九转移话题,严肃问道。 “非常高明,不愧是叶帅的亲侄子。” 金木兰由衷敬佩道。 “果然是翼德献计,武人都蠢……” “浑蛋,你说什么?” 金木兰顿时就怒了。 她的脑子却是不如沈四九,这一点,她承认,但被人当面骂蠢,谁能受得了? “我说武人都纯,意思是武将心思单纯,一心为国,不像那些文臣,整天就知道勾心斗角,争权夺利。” “叶帅镇守荡县十三年,兢兢业业,鞠躬尽瘁,从不计较个人得失,如此纯粹报国之心,难道值得我们学习吗?” “武人都纯,没毛病吧?” 沈四九眉头一挑,正色反问道。 “你说的是武人都蠢……”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我对叶帅的敬仰如同滔滔江水连绵不绝,怎么可能背后辱骂叶帅?” 沈四九义正言辞反驳道。 “浑蛋,你少用叶帅转移话题,你说的是武人,不是叶帅……” “我就问你,叶帅的战斗力如何?他算不算武人?” 沈四九正色问道。 “叶家枪法势若奔雷,攻伐无双,叶帅马上无敌,当然是武人。” 金木兰咬牙说道。 “我再问你,叶帅是不是有一颗纯粹无暇的爱国心,他是不是很纯粹?是不是值得我们学习?” 沈四九追问道。 “当然。” 金木兰脱口而出,坦然承认。 叶帅的爱国心,叶帅的肚量和坚韧,都让她们由衷敬佩,没有叶帅就没有坚韧不拔,英武善战的定北军。 “这不就结了,武人很纯,总结得十分到位,没毛病。好了,不扯这些题外话了。” 沈四九指着熊熊燃烧的冲天烈焰,淡淡说道,“在你眼里,叶强武的计谋很高,但在我看来,他最多就算勉强合格,如果我来守呼兰堡,只要给我一年时间,我能让这六千精骑连人带马,全数葬身谷底。” “你说的可是同等兵力?” 金木兰不敢相信问道。 “当然是同等兵力。” 沈四九指着鱼背山,问道,“鱼背山上的黑鬼石,能不能铺满整个黑鱼谷?” “绰绰有余。” 金木兰不假思索道。 “我再问你,我有六百人,能不能在一年内用锤碎成渣的黑鬼石铺平黑鱼谷?” 沈四九继续问道。 “全力以赴,一月即可。” 金木兰不假思索道。 “我有六百人,能不能在黑鱼谷四周种出一圈一丈宽的茅草包围圈,再在黑鱼谷中间种上几十处零散茅草丛?” 沈四九继续追问。 “十天即可。” 金木兰点头回答。 “北莽骑兵常年在草原上作战,可会对环绕黑鱼谷的草丛起疑?可会对黑鱼谷里的零散草丛起疑?” 沈四九再次问道。 “不会。” 金木兰摇了摇头。 山脚长草,天经地义。 北莽人常年游牧,见惯了各种各样的草场,自然不会对一点杂草丛起疑。 她出身在山村,常年领兵作战,游走于各种地形,同样也不会格外留意山脚下的茅草和山谷中的零星杂草。 6000打600……这种富裕仗,她这辈子都没打过。 由她率领拓拓部骑兵,她同样也会长驱直入,强攻呼兰堡。 “恭喜你,你和你的六千精兵都变成烤肉了。” 沈四九冷笑道。 “黑鱼谷长不过一百六十丈,六千精骑……” “你再好好看看鱼尾山的山势,以及鱼尾山外的情况,你的骑兵还能逃得掉吗?” 沈四九紧盯着金木兰,冷笑道,“我的六百兵丁,三百人躲在黑鱼谷四周,用火箭点燃茅草,再往茅草丛中扔几罐火油,燃起熊熊大火,这个不难吧?” “不难。” 金木兰不假思索道。 “三百兵丁,每人往黑鱼谷中扔七八罐火油,让火油浸透大片黑鬼石粉末地面,也不难吧?” “不难。” 金木兰点了点头。 “在火油的帮助下,大火不仅会迅速点燃地面上的黑鬼石粉末,还会向四周山林蔓延,如此一来,你们的溃逃路线就只剩鱼尾山中间的狭长通道。” “我再以三百兵力,强弓硬弩封堵谷口,延缓你们半柱香时间,能办到吧?” “能。” 金木兰看了眼狭长崎岖的鱼尾山通道,再次点了点头。 那种地形,骑兵难以展开。 而且,混乱中骑兵还会相互踩踏。 三百强弓硬弩封堵骑兵一炷香时间,确实很容易办到。 “在此期间,黑鱼谷四周的三百兵丁迅速汇合,全力往鱼尾山通道中扔火油罐,将大火引起黑鱼谷通道,同样也不难吧?” “不难。” 金木兰再次点了点头。 “通道中大火肆虐,山谷内遍地烈焰,战马剧痛失控,胡乱蹦跳冲撞,你的骑兵十有八九摔落马背,葬身火海,我没夸大其词吧?” “请问,你的六千骑兵还剩多少?” 沈四九淡淡问道。 “——” 金木兰沉默了。 战马被烈火焚烧,必定彻底失控,陷入疯癫,再强的骑兵也无法驾驭疯癫战马,稳稳坐在马背上。 “好。就算你们比较幸运,有十分之一的骑兵侥幸冲出黑鱼谷,外面是连天草原,我只需十名兵丁提前放火,搭配深秋烈风,你们何处可逃?” “这里可没有乌兰河暂避,烈焰冲天,浓烟滚滚,你们谁能稳住战马?没有战马的脚力,你们谁能冲出烈火蔓延的草原?” “——” 金木兰彻底沉默了,手上冒起鸡皮疙瘩,背后更是溢出层层冷汗。 好狠的人! 好毒的铺排! 真按沈四九的计谋布置,别说六千骑兵,就是再翻一倍,也没有几个骑兵能活着冲出他的连环火海。 幸亏,他不是北莽将领。 “我还是那句话,为将者需知天时地利,要懂身边万物,你回去好好想想。” “实际上,除了这条计谋,以这黑鱼谷的地形,我至少还有三条毒计能让你们全军覆没,死无全尸。” 沈四九紧盯着金木兰,沉声说道,“脑子是个好东西,你要学会有脑子。” 金木兰,“——” 我敢用我爹娘的在天之灵发誓,他刚刚说的是武人真蠢。 但没办法,她的脑子确实远不如沈四九。 反正,她是想不出用黑鬼石碎渣铺满山谷,主动种下丈许宽茅草从以作火引的毒计。 她来守呼兰堡,只会努力加固呼兰堡防御,将呼兰堡打造成固若金汤的防御工事。 最大的可能,就是砍树搭建密封防御木屋。 “另外三条毒计是什么?” 金木兰强压着郁闷心情,认真请教道。 虽然她的脑子却是比不了沈四九,但被人变着法子骂蠢,还是让她挺郁闷的。 “自己去想,我都告诉你了,你还怎么长脑子?以后少喝点木瓜奶,那东西副作用明显,容易让人只长肉肉不长脑。” 沈四九用余光扫视了眼金木兰胸前高高顶起的皮甲,一本正经叮嘱道。 皮甲顶得这么高,至少D+起步。 甚至是大E。 身材曼妙,没有赘肉,没用科技狠活,纯天然,野生发育,竟能长出如此夸张规模。 这虎妞,天赋异禀呀。 金木兰,“——” 木瓜奶是啥? 我的肉肉很多吗? 不可能。 绝对不可能。 我常年训练,大战不断,身上根本没有赘肉。 不对…… 这浑蛋肯定又在变着法子骂我。 第一卷 第15章 小样,我还拿捏不了你了 “巴特尔千夫。” “到。” “率领你部精骑杀入鱼肚山,务必全歼乾朝援兵,一旦大火熄灭,本都尉便要全军冲杀,一举拿下呼兰堡,不许再有乾朝援军搅局。” “任务失败,提头来见。” 哈桑指着鱼肚山,愤怒咆哮道。 小小呼兰堡,区区六百守军,竟然让他损兵折将,接连受挫,这口恶气,他如何忍得了? “是。” “本都尉火气很大,给本都尉生擒活捉几个乾朝娘们,本都尉要十个。” “是。” “去吧,本都尉等你的好消息。” “是。” “全军进山,全歼乾朝娘子军,把最漂亮的十个娘子军生擒活捉,献给哈桑都尉泻火,完成任务者,重重有赏。” “是。” “杀!” “杀!” …… “沈四九,北莽骑兵要攻山了,我们要不要用骑语传递撤退命令给朱小花?” 看着乌泱泱的北莽精骑,金木兰不禁有些急了。 “脑子是个好东西,但你是真没有呀。” 沈四九摇了摇头,无语说道,“朱小花能看见我们的旗语,你当北莽哨兵都是瞎子吗?” “将军难免阵上死,听天由命吧。” 金木兰深深盯着眼鱼肚,重重叹了口气。 胜利是要付出代价的! 她是游骑军主将,必须以大局为重。 “战场局势,瞬息万变,通知朱小花肯定是来不及了,但你也不用太担心,朱小花出发前,我交代得很清楚,她应该能做出正确选择。” 沈四九揉着金木兰的后脑勺,微笑说道,“其实,我刚刚是骗你的,上策是全军撤退,绕开北莽眼线,赶来黑竹林跟我们汇合。” “今晚,我会给你们上演一场极限夜袭反杀战,杀伤比例远远超出10:1,如果战机把握得当,哈桑又慌乱中做出错误决策,我有把握一战击溃拓拓部精骑。” “此话当真?” 金木兰神色激动,完全没注意到沈四九的咸猪手。 身处绝对劣势,却能上演极限反杀,想想都让人兴奋。 “绝对保真。如果战局达到我说的理想状态,杀伤比例达到30:1都不难,甚至能让六千拓拓部骑兵永远留在黑鱼谷。” 沈四九趁机重重揉了一把金木兰的后脑勺。 不等金木兰做出反应,他就飞快抽回右手,将胸膛拍得砰砰作响。 撸猫的爽感,有木有? 爱炸毛的傻猫……来日方长,咱俩慢慢玩。 “屯长,北莽大军冲进山林了,我们怎么办?” 山顶上,三屯女兵不动如山,但心底却都是焦急的。 她们都是精锐战士,都敢为了任务壮烈牺牲,但敢死不等于想死。 “沈先生交代,敌攻我退,马上全员撤出鱼肚山。” 朱小花果断带兵撤退,没有半点犹豫和迟疑。 “屯长,我们要不要放火烧山……” “胡闹。北莽骑兵在山脚,我们在山顶放火,能烧到他们吗?” “放火烧山,浓烟弥漫黑鱼谷,北莽骑兵必定退回草原,草原上无遮无拦,只能正面冲杀,我们只有几百人,如何对抗几千精锐轻骑?” 朱小花无语说道。 “朱小花撤了,你可以安心回去工作了。” 沈四九飞快伸出右手,重重拍了下金木兰的香肩。 “沈四九……” “到。” 沈四九嗖地转过身,大声应答道,俨然一个对将军唯命是从的优秀士兵。 “男女授受不亲,请你放尊重点。” 金木兰紧盯着沈四九,咬牙切齿说道。 “是。” 沈四九回应得干脆利落,言语铿锵有力,掷地有声。 这浑蛋,他是压根就没觉得自己有错。 本将很生气,好想咬他,怎么办? 不行! 男女授受不亲,本将怎么能用嘴接触他的身体,那样本将就不贞洁了。 本将砍死他! 但是……本将似乎并没那么生气,不想砍他。 而且,他焚烧北莽军粮立下大功,今晚的战斗还要靠他指挥……算了,暂时先不砍他了。 下次……下次本将一定砍死他。 “铮。” 金木兰反手拔出钢刀,恶狠狠瞪着沈四九,“沈四九,请注意你的动作,再有下次,本将一定剁了你的脏手。” “是。报告金将军,我有一套超强战技,如果你麾下能挑选出满足条件的军士,我能将她们训练成以一敌十的顶尖狼兵。” 沈四九迎战金木兰的愠怒目光,认真说道。 女人,你舍得剁了我这个战场神器,超出时代的军神级指挥官吗? “此话当真?” 金木兰顿时就被吸引,眼中怒色消失一空。 “绝对保真。以一敌十是最低标准。” 沈四九信心满满,好奇问道,“对了,金将军,你的血狼去哪里了?我怎么一直没看到它?” “血狼箭伤未愈,本将让它留在荡县大营养伤,沈四九,你说的满足条件是什么意思?需要满足什么条件?” 金木兰急切追问,彻底陷入沈四九的谈话节奏。 “我的条件很简单,只要能左手画圆,右手画方,双手同时进行即可,这套战技名为左右互搏,学会左右互搏,再搭配上我专门为设计的特制武器,以一敌十很是轻松。” 沈四九信心满满说道。 小样,我还拿捏不了你了? 练兵方法,武器制备,兵法战阵,临阵指挥……你能不感兴趣? 就算你脱下戎装,我也照样拿捏你。 精美现代服饰,舒适性感兼具定型功能的现代小罩罩,你能不喜欢? 天大一块,晶莹剔透的琉璃(玻璃),精美绝伦,点缀各种精美图案的琉璃杯,谁人不爱? 等我手握大权,这些都是手到擒来的事情。 “左手画圆,右手画方,是这样吗?” 金木兰弯腰捡起两根树枝,在地面上轻松画出两种图案。 沈四九,“——” 武人真纯! “金将军神武,经过我的训练,您必定成为军中霸王花。” 沈四九抬起右手,作势就要拍向金木兰的香肩。 “你想干嘛?” 铮! 金木兰飞快拔出钢刀,刀尖直抵沈四九的右腕。 “本将问你,你想干嘛?” 金木兰杏眼圆睁,恶狠狠问道。 “我当然想呀,打完这仗,我来找金将军兑现承诺。” 沈四九皮笑肉不笑地看着金木兰,压根没把明晃晃的战刀当回事。 “干女人”这词源起何时何地,沈四九不清楚,但大乾词汇中没这个词。 北莽的军队糙汉,也只会说玩女人,睡女人……你金木兰能懂? 金木兰,“——” 这浑蛋,什么意思? 他想干嘛? 他刚刚承诺了本将什么? 第一卷 第16章 傲娇将军的独特撒娇方式 “我的训练会非常艰苦,而且任何人都没有特权,金将军要有心里准备。” 沈四九表情严肃,转移掉话题。 “本将不怕吃苦,只要能多杀莽狗就行。” 金木兰杀气腾腾,恨意凛然。 “那就行,走吧,回去准备今晚的决战。” 沈四九说完就走,根本不给金木兰时间,揣摩“干”的真正意义。 实际上,左手画圆右手画方并不神奇,无非是左右脑的配合问题。 人体是左脑控制右边身体,右脑控制左边身边,只要左右脑都得到充分锻炼,左手画圆右手画方就都能实现。 …… 没有遇到抵抗的巴特尔部,很快抵达鱼肚山顶。 “千长,乾朝女兵逃跑了,她们就有一百人。” 哨兵指着刚刚撤到山脚,正在策马狂奔的三屯女兵,大声汇报道。 “千长,哈桑都尉要十个乾朝女人,我们要不要追击这些乾朝女骑兵?” “上山容易下山难,这里山势陡峭,地上都是黑鬼石,稍有不慎就会马失前蹄,等我们追到山脚,乾朝女兵早就跑得没影了。” 巴特尔脸色铁青,重重劈了一刀身旁的树木。 千军进山,小心翼翼前行,结果却连乾朝女兵的毛都没有碰到,谁能不生气? 哪怕抓到一个乾朝女兵也行呀。 “留下二十名哨兵,盯死上山方向,防止乾朝女兵再次潜入山林捣乱。” “撤。” 巴特尔重重砍断一根树枝,这才余怒未消地打马前行,带兵撤出鱼肚山。 “报。” “鱼肚山只有一百乾朝女兵,我部追到山顶时,乾朝女兵已经逃到山脚,鱼肚山西坡山势陡峭,遍地黑鬼石,我部来不及追击……” “只有一百女兵,呵。” 哈桑抬手打断巴特尔,冷冷说道,“我们四路大军同时猛攻荡县各处,叶敬文果然无兵可派。” “巴特尔千夫。” “到。” “安排五百人,两百人盯住呼兰堡守军,三百人严密戒备四周,防备乾朝援军捣乱,如果只是少许兵马在山林中挑衅,直接不必理会。” “是。” “其他人立刻饱餐酣睡,养精蓄锐,今日凌晨,全军冲锋,一举攻下呼兰堡。” “是。” …… “金将军,派出传令兵绕到鱼口山西面,用旗语告诉叶强武,让他每隔一个时辰骚扰一次北莽军,不要给他们任何休息时间。” “同时告诉叶强武,让他做好准备,一旦我们发起突袭,让他全力远程配合,我要一战击溃拓拓部骑兵。” “是。” 金木兰有些怀疑问道,“呼兰堡离北莽军帐有百丈距离,呼兰堡守军能开展有效骚扰吗?” “叶强武是有脑子的,小小骚扰任务难不倒他。” 沈四九神色平静,笃定说道。 作为荡县西大门,呼兰堡肯定配有攻城弩、投石机这样的战场大杀器,无非就是数量多少的问题。 就算没有这些战争利器,以叶强武的军事才能,他肯定也想到压弯树木弹射石块之类的办法。 金木兰,“——” 我严重怀疑,他在趁机骂我蠢。 “对了,你们的旗语都是定期更换,没有泄露,对吧?” 沈四九严肃问道。 “那时自然。最新的旗语,三天前刚刚更换,绝对不会泄密。” 金木兰保证道。 “派人传令去吧,战场拼的不仅是人数和装备,还有战士们的信仰和意志,我们是保家卫国的正义之师,北莽是可耻侵略者,胜利注定属于我们。” 沈四九重重拍着金木兰的肩膀,信心十足道。 在建立信仰和培养战士意志力上,龙国先烈,天下无敌。 八年抗倭,抗鹰援朝,龙国先烈靠着坚定不移的信仰和顽强不屈的意志,打出多少以弱胜强的经典案例? 长津湖、上甘岭、三所里极限穿插…… 大乾腐败,民心松散,形式像极了先烈创业初期的龙国。 这里面,大有文章可做。 金木兰,“——” 浑蛋,你没看到周围都是人吗? 你这样做,让本将情何以堪,你是想要本将名誉败坏,声名扫地吗? 周围女兵,“——” 什么情况? 金将军竟然没有发怒? 上一个酒后乱性,意欲非礼将军的白痴,可是被她当众斩断手臂,拿他的手臂喂狼了。 这两人,有猫腻! 一时间,周围女兵都情不自禁停止工作,目不转睛盯着金木兰。 将军的瓜,必须吃呀。 “何梨花。” 金木兰顿时脸色涨红,厉声喝道。 “到。” “马上派出传令兵,将这浑蛋……将沈四九的命令传递给叶都尉,让叶都尉配合我军行动,一战击溃拓拓部骑兵。” “是。” “你们干什么?还不抓紧干活,都不想击溃拓拓部骑兵,将他们赶回草原了吗?” 金木兰随即将目光转向吃瓜女兵,大声呵斥着众人,但那色厉内荏的语气,却将她内心的紧张出卖得一干二净。 尤其是那句脱口而出的浑蛋,更是让一群女兵燃起熊熊八卦烈火。 那是骂沈四九吗? 不…… 那是傲娇将军的独特撒娇方式。 “土匪喜欢称兄道弟,习惯性拍肩膀是我在土匪窝里养成的坏毛病,我没有别的意思,大家不要乱想。” 沈四九扭头看着金木兰,满脸歉意道,“金将军,实在抱歉,情况我已经向你解释过了,我保证……” “你闭嘴。” 金木兰脸色更红,赶紧大声喝止住沈四九。 你是白痴吗? 你这样解释,不是间接告诉她们,你不止一次这样轻薄本将吗? 有猫腻。 他俩绝对有猫腻。 “沈四九,跟我们讲讲你当土匪的故事呗。” 八卦心爆炸的何红梅,率先忍不住。 “伤心往事,不提也罢,你们真想听,就让金将军讲给你们听吧,我把我的经历都告诉金将军了,但是……” 沈四九语气一变,厉声说道,“听故事可以,但不能影响干活,天黑之前,必须赶制出一百张复合竹片弩,一千支丈半竹箭。” “是。” “抓紧干活吧,我要安静一阵,好好想想夜袭战的战斗细节。” 说完,沈四九就头也不回地走向山林深处,留下一地八卦心熊熊燃烧的女兵。 金小娘皮,让你在死囚欺负我。 你以为我是胸怀宽广的谦谦君子吗? 你错了。 我是有仇必报的主。 在蓝星,我是日记狂人,让我不愉快的事情,我都会悄悄记在小本本上。 稍大一丢的不愉快,我还会添加手机备忘录。 你没想到吧? 第一卷 第17章 此战,生死有命 “将军,给我们讲讲沈四九的故事呗。” “将军,沈四九到底经历了什么,才能如此沉着冷静,完全不像死囚?” …… 在一众女兵的恳请下,金木兰终于缓缓开口,将沈四九告诉她的故事,声情并茂讲给了一群女兵。 “杀孩童充饥,畜生不如,该杀。” “那些贪官污吏更该杀,如果不是他们将救灾款和救灾粮全部克扣,就不会发生人吃人的悲剧。” “沈四九承受了那么多悲苦,最后还被贪官污吏杖责流放,发配死囚营,他好可怜呀,将军,你就不要责怪沈四九了。” 金木兰,“——” 何梨花,你变了呀。 你可是本将的忠实拥戴者,本将刀劈酒后狂徒,是你拿他的手臂喂狼的,你都忘了吗? “将军,何屯长说的对,你就不要责怪沈四九了。” “沈四九遭受那么多磨难,还能这么坚强,难能可贵呀,将军可不能因为这点小事迁怒他,冷了他的心呀。” 金木兰,“——” “别废话,都给本将抓紧时间干活。” 咔嚓! 金木兰然后连连挥刀,郁闷劈砍着黑竹枝条。 浑蛋,你干的好事! “何屯长,你是将军的发小,你快去劝劝将军,沈四九只是无心之失,让将军千万别计较。” “何屯长,靠你了,没有沈四九,我们是死是活都不知道,他对我们有大恩,可不能冷了他的心。” 金木兰,“——” 所以,不明事理的恶人是我了? 你们确定,你们真的了解那浑蛋? 你们都给本将等着,本将回头就让那浑蛋轻薄你们,看你们谁能受得了那个浑蛋? …… 鱼口山,呼兰堡守军大营。 守军大营本是一个巨大天然溶洞,加上呼兰堡守军的长期改造,容纳六百人绰绰有余。 此时,三大屯长和六大千长,全都齐聚在岩洞将帐中。 “游骑营的旗语传讯,你们都知道了,说说你们的看法吧?” 叶强武率先开口,威严说道。 叶强武,身长六尺,腰大膀圆,长着张飞同款的豹头环眼。 单看长相,他就是一个活脱脱的莽夫。 但实际上,他是荡县最会带兵的中层将领。 “游骑营满员也就一千一百余人,偷袭乌兰营地,她们应该损失不小,能战者,最多还剩五百,拓拓部还有四千可战精骑,她们凭什么偷袭拓拓部?” “她们本就是轻装简行,长途奔袭,她们的羽箭应该所剩无几,突袭拓拓部,我看够玄。” 一曲曲长周庭鹤和二曲曲长李有才率先质疑。 “既然叶帅让游骑营来支援我们,那就代表叶帅对她们有信心,我们就应该大力配合。” 三曲曲长张三紧随发声,表示支持。 “既然大家意见不同,那就先跳过游骑营能否成功的问题,直接讨论要不要袭扰拓拓部骑兵,让他们无法休息的问题。” “周曲长,你先说。” 叶强武食指轻敲桌面,长满络腮胡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哈桑是性情刚猛,暴躁易怒,攻击受挫,他本就处在暴怒边缘,继续骚扰,他势必彻底暴走,跟我们鱼死网破。” 周庭鹤顿了顿,缓缓道,“呼兰堡是荡县西大门,不容有失,最稳妥的办法就是不断添加黑鬼石,用大火阻挡他们攻击,等待荡县援兵,一举击溃拓拓部。” “李曲长怎么看?” 叶强武不置可否,扭头看着李有才。 “呼兰堡易守难攻,我赞同张曲长的提议,不要激怒哈桑,耐心等待荡县援兵。” 李有才同样选择了保守战法。 “张曲长,你的看法呢?” 叶强武依旧不置可否,平静询问。 “必须打。” 张三不假思索道。 “理由呢?” “理由有三:一、游骑营敢打,我们就得全力配合,尽可能地消耗北莽军,绝对不能坑害同袍,让游骑营独自战斗。” “二、其他战场的战斗要持续多久,战斗结果如何,我们不得而知,因此,我们必须掌握主动权,不能把希望寄托在不能确定的援军身上。” “三、游骑营全员女兵,都敢夜袭强敌,奋勇一战,我们却连配合都不敢,这让兵士如何看待我们?将帅威信何在?” “兵将离心,纵有玄关天堑也是守不住的。” 张三目光决绝,斩钉截铁道。 “好,那骚扰任务就由三曲执行,如果哈桑发起猛攻,三曲也要顶在最前沿,这是为将者的当担,张曲长,你可敢?” 叶强武目光如刀,直直盯着张三,仿佛要看穿他的内心。 “敢。” 张三铿锵有力回应道。 “传我将令,为配合游骑营突袭,从现在起,三曲曲长张三可调用呼兰堡一切物资打击拓拓部骑兵,所有人都得全力配合,违令者,斩。” …… 会议结束,张三就带着三屯士兵,将一个个用黄泥密封的陶罐搬出溶洞,送到一片茂密的芦苇从后方。 芦苇后面,整齐摆放着二十架迷你版投石器。 张三指挥军士收集茅草,用茅草包裹住火油罐,外面再用兽皮绑紧。 “点火。” “放。” 很快,六十个熊熊燃烧的火油罐激射而出,呼啸着砸进连绵成片的帐篷区。 轰! 火油罐强势砸倒十顶帐篷,火油迅猛蔓延,掀起熊熊烈焰,点燃百余名北莽精兵。 “啊……” 凄厉嚎叫响彻谷底,吓得北莽精兵争先恐后逃出帐篷。 “撤。” “全员后撤二十丈。” “快。” 咻!咻!咻! 然而。 下一秒。 六十个油罐再度从天而降,呼啦啦地砸进混乱北莽军中,再次点燃几十名北莽精兵。 叶强武果然藏有后手。 这一战,稳了。 沈四九扬起嘴角,勾勒起一抹冰冷笑容。 不知不觉,天已擦黑。 “一屯、二屯、三屯、四屯、五屯、亲兵屯,集合。” “是。” 五百四十三名女兵迅速放下手中工作,排列好整齐队伍。 “这东西叫做狼筅,是今晚出奇制胜的利器。” “金木兰出列。” “是。” “拔出战刀,配合我演示狼筅的正确用法。” “杀。” 话音刚落,沈四九就猛挥起右手,用锋利竹尖狠狠刺向金木兰的咽喉,逼得她赶紧挥刀格挡。 但沈四九却突然手臂一摆,丈半长的竹子强势横扫而出,眨眼抵达金木兰脖颈前方。 金木兰仓储调转刀口拦截,但终究还是慢了半拍。 “金将军,你死了。” 沈四九稳稳停下竹子,冷冷说道。 “换成实战,本将的确已被竹枝刺破咽喉,当场殒命。” 金木兰看着抵在咽喉前方的尺许长尖利竹枝,坦然承认道。 狼筅,抗倭名将戚继光发明的破敌利器。 可惜,仓促赶制来不及风干和浸泡桐油,竹竿稍显笨重,韧性也略显不足。 但作为首次亮相的夜袭利器,足够打拓拓部骑兵一个措手不及了。 “六屯、七屯、八屯集合。” “是。” “陆琳琅、赵秀、李招娣出列。” “是。” “你们去拿一张竹片弓过来,本将教你们如何固定竹片弓。” “是。” 三人立刻取来由十二层青竹片叠加成的超强竹片复合弓,在沈四九的指导下完成竹片弓的固定。 由三根树枝牢牢固定住的竹片弓,弹性惊人,射程恐怖,需要两名女兵全力配合方能拉开。 “叶强武的配合十分给力,我有九成把握一战击溃拓拓部骑兵,为了提高胜率,我决定将突袭时间定在今晚寅时。” “具体突袭时间,以呼兰堡守军寅时袭扰为准,呼兰堡守军袭扰结束,你们立刻射出第一轮竹箭,不给拓拓部守军任何喘息时间。” “你们射完第一轮竹箭,狼筅兵立刻发起冲锋,所有人不要跟拓拓部骑兵纠缠,务必以迅雷之势撕开拓拓部骑兵防线。” “冲出骑兵包围圈后,所有人立刻调转马头,朝原方向发起第二轮冲锋。” “竹箭兵注意配合,我们冲出包围圈,你们的第二轮箭雨必须准点落下,替我们阻挡住北莽骑兵的追杀,给我们争取到掉头转向的宝贵时间。” “既定冲锋只有这两轮,我们再次冲出拓拓部骑兵包围圈时,你们的第三轮箭雨必须覆盖到位,掩护我们遁入山林,躲避北莽骑兵的箭雨。” “战斗安排,都记住了吗?” “记住了。” “很好,但是……” 沈四九紧盯着狼筅兵,冷冷说道,“狼筅不适合贴身搏杀,我们孤军冲进敌阵,冲杀必须一鼓作气,中途不能有任何惧怕和片刻犹豫,惧怕者,必死无疑。” “第二,所有人眼中都只能有自己的敌人,不得分心他顾,不得救援同袍,不是我冷血无情,而是分心者必死。” “更致命的是,一旦你们分心,必定减缓冲杀速度,妨碍后面同袍的冲杀,破坏她们的冲杀节奏,引起可怕的连锁反应。” “轻则,大量同袍被你害死,重则,全军陷入重围,全体阵亡。” “此战,生死有命,害怕的,现在就可以退出。” 沈四九目光如刀,逐一扫视过每个狼筅兵,将她们的表情尽收眼底。 但凡有人露出半点惧色,沈四九就会毫不犹豫将她踢出狼筅兵,免得被她害死一群人。 第一卷 第18章 既然金将军霸气护夫,我就勉为其难从了将军 “报。” “说。” “狼筅兵由本将领兵出战,你必须退出夜袭队伍。” 金木兰紧盯着沈四九,斩钉截铁道。 “你的临场应变能力没有我强……” “论计谋,本将的确不如你,但带兵冲阵本将不输你,此事没得商量。” 金木兰抬起右手,不容置喙道,“如果你坚持带兵冲阵,本将就收回你的指挥权。” “金将军……” “陆琳琅、赵秀。” “到。” “你们各带二十精兵,寸步不离地看着他,若有必要,果断打断他的腿,把他绑在树上,直到战斗结束。” 沈四九,“——” 这娘们,不是一般的彪呀。 一时间,沈四九心都被温暖填满,因为她在所有女兵眼里看到了相同的光芒。 那是发自内心的感恩,是对他沈四九的认可,是对他的诚挚爱护。 夜袭北莽,生死难料。 她们都很清楚,由他沈四九带队,她们活下来的概率会大幅提高,但她们宁愿赌上自己的命,也要让他安然无恙。 武人真纯! 纯得让人感动,纯得让人无法拒绝。 你们庇我低估,我护你等一世! “好吧,既然金将军霸气护夫,我就勉为其难,从了金将军……” “浑蛋,谁霸气护夫了?本将……本将是担心你贪生怕死,影响大军冲锋,害死大家。” 金木兰搜地拔出战刀,抵着沈四九的咽喉,但那涨红如血的脸颊却让她英气全无,反而尽显娇羞。 “好了,不开玩笑了。” 沈四轻轻推开金木兰的刀刃,表情变得严肃起来。 这里不是开放的蓝星,开玩笑要有个度。 “咳咳……” 沈四九故意重重咳嗽两声,将气氛拉回到正轨。 “最后三件事情,你们务必谨记。” “一、发起突袭的位置一定要在拓拓部骑兵的侧翼,冲锋起点距离拓拓部骑兵不能超过十丈,这样才能抢在箭雨覆盖前冲入敌阵,否则,拓拓部一轮箭雨覆盖,你们就会全军覆没。” “二、第二轮冲锋结束遁入山林后,千万不要急着往山顶冲,天黑林密,贸然冲锋只会马失前蹄,你们绝对快不过拓拓部的箭雨覆盖。” “进入山林后,你们要立刻下马,就近找大树和山岩作为掩体,这样才能最大程度避免被箭弩射杀。” “三、狼筅没有经过处理,竹枝很难穿透皮甲造成有效杀伤,横摆狼筅时,一定要冲着敌人的脖子和脸部招呼,只要狼筅上的竹枝甩到敌人脸上,他们就会失去视线,变成摆设。” “都记住了吗?” “记住了。” “很好。大家出发吧。” “是。” “金将军。” “说。” “千万别死,我等着你帮我向叶帅请功……” “放心,你死了,本将也不会死。” “狼筅兵,出发。” 金木兰平举狼筅,一马当先,冲向竹林深处。 “你等,好运。” 沈四九抬起右手,冲着狼宪兵的背影挥手作别。 骑兵冲阵,生死有命。 上天可不会因为她们是女兵,对她们多予半分怜悯。 这就是战争。 很残酷,很血腥。 很快,沈四九也带着二百一十七名竹弩兵,悄悄摸到鱼背山南面。 夜幕落下,弯月升空。 拓拓部骑兵已经退到呼兰堡一百二十丈外安营扎寨,疲惫不堪的士兵在兽皮帐篷内睡得正酣,只留着四百骑兵勉强打起精神,分别戒备着呼兰堡和谷口方向。 “大家抓紧时间清理场地,固定好竹片弓,然后抓紧休息,恢复力气,战斗时,都被竹片弓给我拉满。” 十二层一丈长竹片叠加而成的超强复合弓,威力堪比大乾军队的攻城弩,搭配上一丈半长的锋锐竹箭,满弓发射轻松一箭多穿。 竹片弓的恐怖杀伤力,绝对能让拓拓部骑兵陷入极大恐慌。 “是。” 竹弩兵迅速行动起来,仔细清理场地,认真布置好一张张竹片弓。 咻!咻!咻! 子时过半,无数熊熊燃烧的黑鬼石从呼兰堡上空呼啸而出,如同仙女散花,砸倒大片兽皮帐篷,吓醒了沉睡中的拓拓部骑兵。 霎时间,谷底乱成一团,骑兵相互冲撞踩踏,再次导致数以百计的人员伤亡。 “别乱。” “都别乱。” “燃烧的黑鬼石是松散的,砸不死人。” “稳住阵脚,举刀防备。” “都给我稳住阵脚,再有胡乱冲撞者,杀无赦。” 哈桑挥舞着马刀,接连砍倒十几个无头乱窜的士兵,这才终于稳住乱成一团的拓拓部骑兵。 “燃烧的黑鬼石松散易碎,砸不死人,所有人牵好战马,举刀戒备,砍碎迎面而来的黑鬼石。” “力所不及者,借助战马躲避。” 哈桑左手牵着战马,右手高举弯刀,矗立在队伍最前方,粗犷雄浑的嗓门响彻黑鱼谷,给士兵们打了一针强心针。 “稳住阵型,全员退后三十步,敢有怯懦逃遁,搅乱阵型者,杀无赦。” “听本都尉口令,全员后退。” “一。” “二。” “三。” 踏!踏!踏…… 随着哈桑粗犷雄浑的嗓音,拓拓部士兵踏着迈着整齐步伐,全员稳步退后。 这货的确勇武,但已有取死之道。 沈四九双目微眯,远远看着队伍最前方的哈桑。 “陆琳琅、赵秀、李招弟。” “到。” “你们队伍中可有百步穿杨的神箭手?让她们出列。” “是。” “何欣,王娥出列。” “张小凤、赵菲儿、孙安安出列。” “冯大丫、冯二丫、冯三丫出列。” “是。” 八人应声出列,排成一行。 “拓拓部骑兵离我们的位置大概是五十五到六十丈,你们相互配合,可能掌控竹片弓射中哈桑?” 沈四九指着魁梧如牛的哈桑,沉声问道。 “能。” 八人信心满满,齐声应答。 “很好。后面的事情你们不要参与,从现在开始休息,养足力气,但战斗爆发,你们必须保证第一时间射杀哈桑,能不能办到?” “能。” “好。你们去找地方好好睡一觉,夜袭前,我会派人提前叫醒你们……” “我们不用休息……” “这是军令,执行吧。” 沈四九抬起右手,不容置喙说道。 磨刀不误砍柴工! 神箭手必须保证体力充沛,头脑清醒,目光清明,否则很容易失去准头。 尤其是操作这种粗制滥造的原始强弓。 “是。” “派人跟上她们,记住她们睡觉的位置。” “是。” “你们谁认识叶强武?” “我跟叶都尉见过两次。” 陆琳琅举起右手,说道。 “袭击计划要做调整,你带我去一趟呼兰堡面见叶强武。” “是。” 给竹弩兵交代好需要注意的细节事项后,沈四九就在陆琳琅的带领下穿过山林,顺利见到叶强武。 “陆屯长找本都尉何事?” 简单寒暄几句后,叶强武就开门见山问道。 “我叫沈四九,游骑营焚毁北莽军粮是我指挥的,今晚夜袭拓拓部的计划也是我制定的,为了确保袭击成功,一战击溃拓拓部,我需要呼兰堡守军调整配合计划。” 沈四九接过话茬,正色说道。 “沈四九?你是死囚?” 叶强武目光如刀,死死盯着沈四九身上的肮脏囚服。 战场,生死存亡之地。 让一个罪犯死囚主导战争,决定一千多号人的生死,你们跟我开玩笑呢? 他信不过眼前的肮脏死囚,更不敢随便配合他的铺排。 第一卷 第19章 全力铺排,决战爆发 “叶都尉要怎样才信得过我,愿意全力配合我的夜袭计划?” 沈四九直视着叶强武,淡淡问道。 “战场,生死存亡之地,不得不察,但大战在即,本都尉也没有时间细细考察你,这样吧,你就呼兰堡防守给出三条策略,只要有一条说动本都尉,本都尉就全力配合你的计划。” 叶强武沉思片刻,缓缓开口。 “无需三条,我只出一计,足矣震撼叶都尉。” 沈四九信心满满道。 “你说吧,本都尉洗耳恭听。” 叶强武目不转睛盯着沈四九,表情明显有些不悦。 一计震撼自己,你是真敢吹呀。 放眼整个定北军的将领,谁敢如此猖狂? 你以为你是大乾战神,大将军,定国公李起呀。 区区死囚,谁给他如此猖狂的勇气? “我的计谋很简单……” 沈四九也懒得废话,直接将他指导金木兰的计谋原原本本说了出来。 “叶都尉觉得,我的计谋如何?能否让叶都尉全力配合我的计划?” 沈四九微笑问道。 “高。本都尉远不及先生,请恕本都尉某刚才的怠慢和无礼。” 叶强武肃然起敬,态度诚恳。 “叶都尉言重了。” 沈四九微笑道,“这个计谋虽然狠辣,但动静太大,瞒不过北莽斥候,只能使用一次,呼兰堡是战略要地,我干脆再送叶都尉两计好了。” “请赐教。” 叶强武抱拳一礼,客气说道。 “第一计,篱笆飞蝗,此战结束,我再告诉叶都尉具体如何布置。” “第二计,神怒战车,请叶都尉给我准备一些东西,我在今晚夜袭战中给叶都尉演示何为神怒,现在还请叶都尉先按我的计划执行,确保今晚的胜利。” 沈四九严肃说道。 战场形式瞬息万变,一子落错满盘皆输。 “沈先生请说。” 叶强武不假思索道。 “一、接下了的骚扰改成半个时辰一次,但不要再发动远程攻击,而是派两百兵丁下山,敲锣打鼓,佯装进攻,只要能惊扰拓拓部骑兵,让他们不能休息即可。” “二、再派两百精锐兵丁带足箭弩潜入鱼尾山埋伏,寅时三刻,由他们发起最后一次袭扰。” “这次骚扰要从鱼尾山通道中发起,而且要加上弓箭袭击,必须吸引住拓拓部全部骑兵的注意力。” “同一时间,第一组骚扰人马也要从鱼肚山发起袭击,彻底打乱拓拓部骑兵的阵脚。” “三、给我五辆马车,两百斤面粉,三百斤这么大的碎石子,马车四周用薄木板密封,在马车后方预留一个活动门,再给我准备三条浸满火油的布条,布条要三尺长,每辆马车配快马两匹,我给叶都尉表演神怒之力。” “马车派人给我送到鱼尾山通道外口等待,派一名军士看守马车即可,就这三条,没问题吧?” 沈四九竖起两根手指,正色说道,“如果叶都尉能配合到位,我保证逃走的拓拓部骑兵不会超过这个数。” “沈先生确定,拓拓部只能逃走两千……” “错。是两百……” “拓拓部还剩四千精骑,游骑营来了多少人?还剩几成战斗力?沈先生确定没开玩笑?” 叶强武双手撑着桌面,身体弯曲前倾,死死盯着沈四九的双眼,根本不敢相信他的逆天豪言。 “只要叶都尉配合到位,战果我来保证,如果叶都尉对我心存怀疑,我可以白纸黑字立下军令状。” 沈四九信心满满保证道。 一千打四千,很难吗? 八百标兵冲北坡的故事可听过? 孙十万的名号,你去打听打听。 …… “沈先生,神怒马车是什么呀?” 两人刚刚离开呼兰堡,陆琳琅就忍不住好奇问道。 “现在别问这些,等我表演完毕,再慢慢给你们解释,待会你们负责竹弩阵地,我负责神怒马车……” “不行。” 陆琳琅断然拒绝道,“金将军有令,你不能离开我们的视线……” “神怒马车你们操作不了,只能我亲自去办,否则,后果……” “沈先生要亲自去办也行,但最少必须带上三名军士,还要把你的手跟军士的手用藤条捆绑在一起,而且,沈先生不能佩刀。” 沈四九,“——” 傻姑娘,你是咋想的? 北莽大败,夺路而逃。 我敢单刀堵通道,独挑北莽上千精骑吗? 那不是勇武。 那是傻缺,是主动送人头。 这里是喋血战场,不是主角龙傲天的爽文小说。 在千军万马的战场上,匹夫之勇宛如沧海一粟,微不足道。 “可以。” 但看着陆琳琅的倔强眼神,沈四九却也只能无奈点头答应下来。 沈四九毫不怀疑,他若坚持拒绝这傻姑娘的好意,这傻姑娘是真会按照金木兰的命令,直接把他绑在大树上观战。 …… “放。” 子时刚至,两百呼兰堡守军就从鱼背山中爆冲而出,直扑连绵成片拓拓部兽皮营帐。 “当当当。” “杀。” “冲呀。” “当当当。” “叶都尉有令,射杀一条莽狗赏银五十两,射杀莽狗百夫长赏银千两。” “当当当。” “升官发财就靠这一战,兄弟们,冲呀。” 两百守军一边奋力前冲,一边将铜锣敲得震天响,刚刚睡着的拓拓部骑兵纷纷惊醒,赶紧抓起弓弩弯刀,争先恐后冲出帐篷。 “莽狗醒了,撤。” “快撤。” 随着张三的一声令下,两百守军立刻调转方向,朝着鱼背山狂奔而去。 没等拓拓部骑兵摆开阵型,发起反击,呼兰堡守军就一窝蜂逃进山林,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浑蛋。” 哈桑顿时火冒三丈,暴跳如雷。 傻子都能看得出来,呼兰堡守军是诚心不让他们睡觉,让他们人困马乏,无力发起进攻。 “巴特尔。” “到。” “派五百精兵盯住鱼肚山,乾狗再敢露面就立刻放箭,将他们射成刺猬。” …… “杀。” “冲呀。” “当当当。” “叶都尉有令,射杀一条莽狗赏银五十两,射杀莽狗百夫长赏银千两。” “当当当。” 子时刚刚过半,张三又带着三屯士兵从鱼口山方向爆冲而出,震天的铜锣声将刚刚睡着的拓拓部骑兵悉数驱赶出帐篷。 …… 时间如水,飞速流逝。 寅时三刻,李有才带着二曲守军准时出现在鱼尾山通道中。 “当当当。” “莽狗已经筋疲力尽,无力再战,兄弟们,跟我冲,杀莽狗,立军功,拿赏银。” “杀。” “冲呀。” 虽然拓拓部骑兵都已精疲力尽,累得不想动弹,但二曲守军声嘶力竭的嘶吼聒噪,还是将他们逼出了帐篷。 “射!” “朝着人群最密的地方射。” 没等拓拓部骑兵摆开阵容,李有才就发出震耳咆哮。 咻! 咻! 早已拉满弓弦的二曲守军,纷纷松口右手,射出夺命箭矢。 “啊……” 羽箭呼啸而至,掀起一阵阵痛苦嚎叫,让睡眼惺忪的拓拓部骑兵陷入混乱。 “冲。” “都给我冲,弄死这群烦人乾狗。” “后退者死。” 哈桑暴跳如雷,率先翻身上马,带着拓拓部骑兵奋力冲向鱼尾山谷口。 “放!” “射!” 就在这时,陆琳琅和张三也纷纷挥下钢刀,发出震耳欲聋的嘶吼。 咻! 咻! 呼啸羽箭从鱼肚山中激射而出,朝着密集的北莽骑兵飞射而去,但更恐怖的还是鱼背山中射出的丈半竹箭。 十二层竹片复合弓的恐怖弹力,让丈半竹片箭宛如出海蛟龙,更像天外流星,明明距离相隔更远,却后发先至。 “嗤!” 竹片箭轻松穿透一名北莽骑兵的身躯,带着他的躯体急速飞出,透体而出的箭尖狠狠刺进前方骑兵的后背,将两人的尸体穿在一起,如同地摊烤串。 “杀!” “杀!” 没等北莽骑兵从三方箭雨中缓过神,金木兰就高举狼筅冲出丛林,带着五百四十三名游骑营女兵,一往无前冲向背对她们的拓拓部骑兵。 “掉头。” “快掉头。” “全军掉头,给我杀。” 哈桑双目血红,拼命调转马头,全力冲向疾驰而来的游骑兵,沿途所过,凡有反应迟钝挡路的拓拓部骑兵,都被他一刀劈于马下。 咻! 然而。 下一秒。 四支丈半竹箭却就呼啸而至,如同天降死神,同时洞穿哈桑的魁梧身躯,四支竹箭的恐怖力度更是将他的魁梧身躯高高抛飞,砸倒下一片惊慌骑兵。 “都尉死了。” “哈桑都尉死了,快逃呀。” “哈桑都尉死了,大家快逃呀。” 哈桑的死讯让本就乱成一团的拓拓部骑兵彻底失去控制,无数骑兵惊慌调转马头,发疯似的冲向鱼尾山谷口,跟正要转身迎战的骑兵狠狠碰撞在一起。 霎时间,人仰马翻,一片大乱。 现在想逃,晚了。 沈四九看着乱成一团,如同热锅上蚂蚁的拓拓部骑兵,悄然浮上一抹冰冷笑容。 “吴秀丽。” “到。” “点火。” “是。” 吴秀丽拿起火把,飞快点燃拖在马车箱外的泡油布条。 “韩珍珍,李冬梅,在两匹马的屁股上割一刀,刀口要长而不深,割破马皮即可。” “是。” 两人飞快拔出战刀,在马屁股上拉出一道尺许长的刀口。 “啾啾。” 吃痛的战马顿时陷入癫狂,拖着马车朝着鱼尾山通道狂奔而去,狠狠撞进狼狈逃跑的拥挤骑兵群。 “轰!” 下一秒。 震天爆炸轰然响起,狂暴气浪裹挟着车厢内的碎石,宛如密集扫射的子弹,狠狠打在挤成一团的拓拓部骑兵身上。 第一卷 第20章 惊人战果,不敢置信 神怒马车? 这就是神怒马车? 韩珍珍等人全都瞪大双眼,呆呆看着火光冲天的鱼尾山通道。 这是神明的力量吗? “都别愣着呀,还有四辆神怒马车呢,赶紧点火,趁着通道堵死,给我狠狠的炸。” 沈四九赶紧大声喊醒韩珍珍等人。 粉尘爆炸的气压能达到台风的十倍,爆炸的火焰能达到1000【表情】的恐怖高温,爆炸带起的小石子,威力堪比5.45mm手枪子弹。 鱼尾山通道被前赴后继的骑兵彻底堵死,根本没有调转马头的空间,避无可避,逃无可逃,爆炸的杀伤效果能达到最大化。 粉尘爆炸,触发条件就有三个:漂浮的粉尘、密闭的空间,外加明火即可。 只要在马车出发前,将面粉用力撒进木板密封的马车箱,前两个条件就轻松满足。 明火就更简单了,泡过油的布条就是爆炸的明火引线。 “啾啾。” 很快,又一辆马车狠狠撞进拥挤骑兵群,惊天爆炸再度响起,掀起无数痛苦哀嚎。 “不要停。” “继续。” …… “啾啾。” “轰!” 随着五辆马车的不断涌入,拥堵在通道中的拓拓部骑兵,就像是台风中的小树苗,被一片片拔起,一茬茬收割。 恐怖的爆炸,痛苦的哀嚎,宛如人间炼狱般的浸血通道,彻底震慑住了通道外的拓拓部骑兵,让他们根本不敢冲向通道。 与此同时,高举狼筅的游骑营女兵也好似狼入羊群,一路摧枯拉朽,撕开血路,从鱼背山脚轻松杀到鱼肚山脚。 “放!” “射!” 狼筅兵刚刚冲出拓拓部骑兵包围圈,陆琳琅、李有才和张三就不约而同下达命令,呼啸的箭雨瞬间覆盖而至,阻断了拓拓部骑兵的追击。 “姐妹们,随我杀。” “杀!” “杀!” 眨眼而已,金木兰就已调转马头,高举狼筅,朝着混乱的拓拓部骑兵发起新的冲锋。 “莽狗,去死。” 金木兰一马当先,狂飙突进,丈半狼筅迅猛刺出,锋利竹尖狠狠刺穿拓拓部骑兵的皮甲,刺进他的胸膛。 全力突刺,加上战马的强劲冲势,直接将拓拓部骑兵掀飞马背,狠狠砸向他身后的同袍。 “杀!” 金木兰平举狼筅,左右横扫,狂猛异常,势不可挡,吓得两旁骑兵连忙仓促举刀格挡。 然而,他们从未见过狼筅,根本不知狼筅的恶毒处,再加上黑夜掩护和慌乱情绪,让他们根本就没注意到狼筅上的尖锐竹枝。 “啊……,我的眼睛。” “我的脸,好痛呀……” …… 刹那间,哀嚎成片。 尺许长的锋利竹枝,如同恐怖钢钉,刺穿他们的咽喉,戳瞎他们的眼睛,洞穿他们的面门,扎进他们的鼻孔,留下一个个触目惊心的血洞。 剧烈的痛疼让他们情不自禁地捂脸哀嚎,眼中泪水横流,让他们失去视觉,无力反抗。 “吴秀丽、韩珍珍、李冬梅。” “到。” “冲进通道,斩杀伤兵,在通道中堆起尸体墙,堵死拓拓部骑兵的逃亡路线,让他们全部葬身黑鱼谷。” “是。” “连受伤的战马也一并杀了,用它们的尸体做地基。” “是。” “你们去吧,我要赶回鱼背山,指挥游骑营歼灭残敌……” “不行,你不能单独行动。” 吴秀丽扭头看着韩珍珍和李冬梅,“你们去堆积尸墙,我陪沈四九返回鱼背山。” “是。” “咔嚓!” 吴秀丽挥起战刀,斩断韩珍珍和李冬梅链接着沈四九的过山藤,但她手臂上的过山藤却依旧牢牢连接着沈四九。 沈四九,“——” 好吧。 你赢了。 “韩珍珍,李冬梅。” “到。” “堆好尸体山后,你们就去通道两侧的崖顶驻守,以防北莽残兵尝试搬开尸体,从这里逃跑。” …… 交代完两人,沈四九就拖着两米长的过山藤,带着吴秀丽,匆匆赶往鱼背山。 与此同时,金木兰也率领游骑营女兵杀穿拓拓部骑兵,轻松冲出骑兵包围圈。 “放!” “射!” 新一轮的箭雨如臂指使,准准覆盖住拓拓部骑兵的追击路线,让狼筅兵轻松摆脱追兵,遁入山林中。 “全员下马,就地寻找掩体,快。” “是。” 所有女兵迅速翻身下马,以最快的速度躲到身旁的大树山石后面。 咻! 咻! 下一秒,箭如雨下。 漫天羽箭带着呼啸风声,铺天盖地落进丛林,但黑夜和丛林的双重掩护,让拓拓部骑兵根本无法瞄准目标。 “全员听令,自由射击,朝着人多的地方射。” 鱼背山上,陆琳琅高举战刀,有条不紊地传递着沈四九铺排的命令。 趁你病,要你命! 李有才和张三也指挥着麾下兵丁,全力输出夺命羽箭,让拓拓部骑兵根本无法组织反击。 “射,射,射死那些臭娘们。” “射,给我狠狠的射。” “稳住,给我稳住,乱动者,杀无赦。” 黑鱼谷中,千长百长什长伍长都在拼命嘶吼,努力想要稳住骑兵队伍。 奈何,兵败如山倒。 他们的努力,注定都是徒劳。 在三方弩箭的疯狂夹击下,被吓破胆的拓拓部骑兵全都惊慌失措,狼狈逃向鱼口山方向,完全忘记鱼口山上的呼兰堡守军。 “放。” “放箭,朝人员最密集的地方,给我狠狠地射。” 拓拓部骑兵刚刚逃进射击范围,叶强武和周庭鹤就分别指挥着麾下兵士,同时发起无差别杀戮。 咻!咻!咻! 叶强武指挥的投石车队伍,将一兜兜坚硬黑鬼石抛向空中,如同一颗颗夺命炮弹,狠狠砸进拓拓部骑兵队伍。 在漆黑的夜空下,没有燃烧的黑鬼石就像是天而降的幽灵,让人难以察觉,防不胜防。 漫天箭雨,同样也是夺命镰刀,射得北莽阵容人仰马翻,放倒一片片慌乱骑兵。 惊慌失措的拓拓部骑兵赶紧勒住战马,拼命调转马头,狼狈逃向鱼尾山,再次掀起踩踏狂潮,死伤无数。 失去骑兵驾驭的战马,更是横冲直撞,让本就失控的队伍乱上加乱。 “将军,将军,你没事吧?” “我没事。” 金木兰深深喘了口气,沉声命令道,“有多少人中箭受伤了?依次报告伤情。” “将军,我伤到大腿,伤势不重。” “将军,我也是大腿中箭,伤势不重。” “将军,我……我伤到左……左奶,我……我能坚持住,将军不必为我担心。” 三个! 竟然只有三个人中箭! 狼筅兵的汇总结果,让所有人大吃一惊,高悬着的心全都落回到胸腔中。 “伍长点名麾下军士,汇报给什长,什长汇报百长,百长汇报屯长,汇总各屯伤亡情况。” “是。” “张荷花。” “到。” “李稻谷。” “到。” …… 很快,伤亡清点结束。 八人! 五百冲四千,两度杀穿拓拓部,竟然只折损八人。 伤亡统计结果,更是让狼筅兵不敢置信。 包括金木兰。 她原本以为,五百四十三名狼筅兵,最少也得战死一半人。 “神了,沈四九真的是神了。” “将军,你千万别再计较沈四九的无心之失,没有他环环相扣,细致入微的铺排,游骑营不可能只阵亡八人呀。” “何屯长说得对,我本以为,我们最少要死三百人,甚至会战死八成,没想到只阵亡八人。” “将军,我们的命都是沈四九救的,你就原谅他吧。” “军神,沈四九简直就是军神。” “将军,我们不能没有沈四九,你可不能逼走他呀。” 金木兰,“——” 叛徒! 一群叛徒! 你们等着,本将非得让那个浑蛋一个一个地非礼你们,看你们还敢不敢替那个浑蛋求情? 第一卷 第21章 你们能不能矜持点 “接下来,大家自由出击,用狼筅击杀丛林边缘的莽狗。” “虽然莽狗已经溃不成军,但还有不少莽狗在负隅顽抗,他们的箭不是吃素的,大家千万别贪功冒进显露身形,让莽狗拉上你们垫背……” “虎妞,谁让你胡乱下达命令的?” 沈四九的声音突然响起,打断了金木兰。 顿时,所有人都情不自禁伸长脖子,努力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紧张的情绪都瞬间得到大幅放松。 “浑蛋,你骂谁呢?” 金木兰愤怒盯着大步而来的沈四九,但在树荫遮挡的暗处,她那沾满鲜血的俏脸却绽放出鲜花一样的笑容。 这浑蛋能来,真好! 他这么急匆匆地赶过来,是在担心本将的安危吗? “狼筅兵。” “到。” “全员退回竹弩阵地。” “是。” “沈四九,你确定……” “我说你虎,你还不乐意?” 沈四九粗暴打断金木兰,毫不留情骂道,“我问你,拓拓部的骑兵多久没有休息?” “回答我,look my……回答我的问题。” “他们从昨晚丑时四刻发起攻击到现在,中间几乎没有休息。” “我再问你,拓拓部残兵手里还有牛皮袋吗? “没有。” 金木兰伸长脖子看了眼混乱的拓拓部残兵,这才小声回复了两个字。 “没有牛皮袋,意味着什么?” 沈四九沉声问道。 “牛皮袋是他们装水的容器,没有牛皮袋就没有水喝。” 金木兰气势更弱,低声回复道。 她从普通军士一路升到游骑营主将,大小战斗几十次,不止一次经历缺水少粮的困境。 没有粮食,军士们还能饿着肚子坚持三四天,但没有水,最多一天时间,军士们就难以坚持了。 如果缺水再加上连番激战,军士们的身体更是会很快抵达极限。 很明显,拓拓部骑兵都是仓促起身迎战,都只带着武器冲出帐篷,根本顾不得水袋, 接连的混乱冲撞,他们的帐篷都被战马撞倒,水袋肯定也基本都被马蹄踩破了。 “鱼尾山通道被几百具尸体堵死,周围山林中都有大乾伏兵,天亮前,这群被吓破胆的残兵绝对不敢从山林突围。” “我们只要不断用弓弩和投石车袭击他们,逼他们不断往返逃亡,他们很快就会体能耗尽,变成一群待宰的瘟羊。” “无时无刻的混乱,还会让他们持续踩踏,大幅减少他们的人数。” “我敢断定,天亮时,他们剩下的人数绝对不会超过五百,如果我的预判不对,我当众表演倒立撒尿。” 沈四九打着响指,开了个微荤的小玩笑。 连番激战,这些女兵的神经都崩到了极限,适当放松是很有必要的。 金木兰脸上微红,恼怒啐道,“呸。谁要看你倒立撒尿?你们现在知道这浑蛋……” “沈四九,你确定你能倒立撒尿?” “我家那死鬼,总跟我吹嘘他能迎风尿三丈,沈四九,你能尿多远?” “我家那死鬼也是这么吹嘘的,可惜,我再也听不到他臭不要脸的吹嘘了。” “沈四九,等你找了婆娘,你千万别光说不练,你要真的尿给你婆娘看看,万一你也战死了,你尿尿的画面也是一个念想,呸呸呸,我这乌鸦嘴,沈四九,你可千万别死。” “甄什长,你家那死鬼尿给你看过吗?你还记得他尿的样子吗?” 金木兰,“——” 你们……能不能矜持点? 但很快,一股浓烈悲伤却就漫上金木兰心头。 游骑营,寡妇营……名副其实。 她们中,八成都已为人妇,为人母。 但该死的北莽畜生,却残忍屠杀了她们的丈夫,她们的孩子,活生生把她们变成可怜的寡妇。 她们的痛,她们的恨,她们的思念……向谁诉说? “好了,都别伤感了,我迟早带领你们踏平北莽,替你们的亲人报仇雪恨,我希望,你们都能活着看到那一天,现在,听我命令,全军撤退。” 沈四九抬起右手,大声喝道。 “是。” 狼筅兵齐声大喝,欣然领命。 “吴秀丽,现在可以砍断过山藤,让我自由活动了吧?” 沈四九伸出手臂,微笑说道。 “当然可以,沈四九,我是奉命行事……” “快砍吧,我尿急,你放心,我不是好赖不分的人。” 沈四九笑着打断吴秀丽。 “是。” 咔嚓! 吴秀丽赶紧挥起战刀,砍断过山藤。 “你们先撤,我去尿……” “粗俗,呸。” 金木兰脸色微红,重重啐道。 张口闭口就是……臭不要脸! “活人谁不吃喝拉撒,我怎么就粗俗了?难道金将军是辟谷仙人,不吃不喝,不拉不撒……” “你闭嘴。” 金木兰脸色更红,赶紧厉声喝止住这个口无遮拦的浑蛋。 女人如厕的羞羞事,你……你怎么能公然拿出来讨论? 你……你是男人,男女授受不亲,你不知道吗? “好了,不逗你玩了,各屯长抓紧组织撤退,夜晚黑暗,流矢颇多,被误伤就得不偿失了。” “是。” 各大屯长迅速组织好队伍,有条不紊地退进山林深处,回到竹弩阵地。 “何悦。” “到。” 何月顽强挺直身体,但苍白的脸色和虚弱的声音却都在无声叙说她的状态。 她失血太多! “你伤到了旋髂浅静脉,再不及时止血,你很快就会缺血性休克,甚至死亡。” 沈四九紧盯着何悦,正色说道,“我有一个快速止血的办法,但需要你露出伤口才行,你可愿意?” “我……” 何悦情不自禁低下头,苍白的脸孔上浮上两抹娇羞的坨红。 她中箭的部位在大腿根处,无限接近于私密处。 男女授受不亲! 就算是小腿,也不能暴露给沈四九。 更何况大腿根处? 更关键的是,这时代没有小内内,裤子里面就剩空挡。 “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但呼兰堡全是男兵,驻堡医官肯定也是男的,你熬不到赶回荡县治疗的。” 沈四九停顿片刻,继续说道,“我的治疗方法不仅适用于你,也适用于其他女伤兵,我刚好用你作教学对象,教大家一些战场急救知识。” “是名节重要,还是你和同袍们的生命重要,你好好想想吧。” “我……我……” 沈四九无奈摇了摇头,没再勉强何悦。 见钱眼开,婚后出轨,人尽可夫……确实挺可耻的,但意外情况也要背负骂名,实在不应该。 女人被PUA成这样,这是时代的悲哀。 然而。 下一秒。 何悦却缓缓抬起头,脸色羞红,却又目光决绝地盯着沈四九。 “我……我配合治疗,名节坏了,我……我终身不嫁就是了。” 话音刚落,何悦便飞快低下头,根本不敢再看沈四九,心底更是慌乱如麻,心脏砰砰乱跳,都快要蹦出嗓子眼。 第一卷 第22章 外科手术,救治何悦 “当兵前,女红做得不错的出列。” 沈四九看着满场女兵,大声喊道。 外科手术中,最危险最难处理的是血管和神经。 因此,想成为一名优秀外科医生,首要的条件就是胆大心细。 游骑营女兵,胆子自然没问题,但心细却不是人人都有的,女红无疑是最好的筛选办法。 “我在秀春坊当过绣娘。” “我的刺绣做得不错。” “我学过苏绣。” …… 很快,八名女兵就相继出列,排成整齐直线。 “你们八个留下,竹弩兵轮番休息,射击密度减半,只要能逼迫拓拓部残兵不断躲闪逃避即可,狼筅兵抓紧休息,恢复体能,天亮展开最后决战。” “是。” “李幸和吴秀雨也留下,你们虽然伤得不重,但你们的处理方法太粗糙,随便一个翻身,就会把箭头插得更深,伤及要害,尤其是吴秀雨。” 沈四九紧盯着吴秀雨,不容置喙说道。 游骑营的急救方法,简直不要太垃圾,就是折断箭杆,留下箭头和两寸多长的箭杆,以免外物触碰箭杆,让箭头插得更深。 当然,这是时代所限,不能怪她们。 这世界,没有人体解刨学。 就连军中医官都搞不清人体血管的分布和走向,何况她们? 她们不敢胡乱拔出箭头,唯恐伤口大出血也是人之常情。 吴秀雨的箭头倒是射得不深,但位置特殊,睡觉翻身时,非常容易压到箭头,刺破胸腔,导致气胸。 “我……我能坚持,不……不用治了。” 吴秀雨脸色涨红,紧张得声音都在发颤。 她伤到的是左奶! 而且,位置非常接近中心点。 她哪里敢让沈四九治? “你放心吧,你的伤没那么难治,不用我亲自动手。” 沈四九看着吴秀雨,微笑宽慰道,“等她们看完我救治何悦,她们就能帮你治伤了,你安心等待治疗即可。” “是。” 吴秀雨深深低着头,紧张回应了一句。 “你没伤到主要血管,她们帮你治疗就行。” 沈四九扭头看着李幸,笑着说道。 “是。” 李幸不禁大大松了口气。 “其他人都去休息,你们八个抓紧生火烧水,煮好消毒针线和布片,再敲下这么大的一片刀口煮沸消毒。” “是。” 人群随即散开。 狼筅兵们纷纷瘫倒在地,背靠大树和石头,很快就鼾声四起,陷入深度睡眠。 她们实在太累了,全靠一口气强撑到现在。 轮休的竹弩兵同样如此。 虽然她们没有参加危险夜袭,但每一次拉开弓弦却都要两人协作,拼尽全力才行。 赵秀玲等人拖着疲惫身躯拾来柴火,有条不紊地准备着沈四九需要的东西。 但还没等她们煮好开水,失血过多的何月却就再也坚持不住,一头昏死在地面上。 “沈四九,李幸昏迷……” “我看到了,你们抓紧准备东西就行。” 沈四九轻轻放平李幸的手臂,右手搭在她的手腕上。 脉搏虚弱无力,脉律120次/min……还好,只是轻度休克。 沈四九暗暗松了口气,随即抽出李幸的佩刀,轻轻割开她的裤腿。 我草! 她没穿小内内…… 不对,是这时代没有内裤这号东西。 我也在挂空挡,不是吗? 在蓝星,内裤的早期雏形是汉武帝时期后宫流行的臀衣,直到汉代中后期犊鼻裤出现,才算是真正的古代内裤雏形。 至于现代内裤,更是直到1953年才出现。 这是一门好生意! 比小罩罩更有市场前景的好生意。 毕竟,这东西男女都要穿。 而且,这世界男尊女卑,男人才是消费主力军。 不像蓝星那边,消费水平是女人>孩子>老人>狗>男人。 “呼!” 沈四九深深吸了口气,赶走不该出现的杂念,小心割掉浸透鲜血的裤腿,暴露出手术需要的空白区域。 十多分钟后,赵秀玲等人终于准备好手术必须品。 沈四九立刻拿起高温消毒的布片,由内向外,小心擦拭掉伤口周围的血迹,将伤口部位清楚暴露出来。 “赵秀玲,掰开她的嘴巴,让她咬住这根树枝,以免她剧痛时要掉自己的舌头。” “是。” “何三姑,李小月,按住她的腿,我动刀时,千万别让她的腿动。” “是。” “把煮好的刀片递给我,手别碰到刀口。” “是。” 张杏花赶紧拿起刀片后背,小心递给沈四九。 “接下了是重点,也是救人的关键点。” 沈四九稳稳捏住刀片,缓缓说道,“出血量极大的箭伤,必定是箭头伤到主要血管。” “这种情况,靠简单捆扎是止不住血的,而且,躯干部位受伤,你们也没办法捆扎止血。” “这种时候,我们需要先割开伤口上下皮肉,找到被箭头伤到的血管……” 沈四九一边仔细讲解,一边用刀片割开李幸的皮肤肌肉,暴露出旋髂浅静脉。 “呜……” 就在这时,李幸也被活活痛醒,情不自禁地挣扎起来。 “刘正月,给她的后颈来一巴掌,让她继续昏迷。” “是。” 刘正月赶紧轻轻扶起李幸的上半身,重重一个手刀落在她的后颈上。 物理麻醉,要不得的。 一来,麻醉程度不够深,肌张力依然挺大,严重影响手术进程; 二来,力度不好把控,搞不好就把人拍坏了。 好在,麻醉药不是难事。 华佗的麻沸散,就是纯中药制剂,这世界应该不难配齐麻沸散的药材。 “这个就是血管,我们为什么要先找出血管呢?那是因为血管受到刺激,会大幅收缩,所以,一定要在箭头压住血管时,先找到血管。” “止血的方式是用线条将血管结扎,意思就是,用棉线紧紧绑住它,结扎一定要用这种打结办法,确保棉线不会松散……” 在众人目不转睛的注视下,沈四九用消毒好的棉线紧紧绑好旋髂浅静脉两头。 “好了,现在可以拔掉箭头了。” 说着,沈四九就一把拔出箭头,用消毒棉布轻轻擦拭掉箭伤处的血迹。 “都看到了吧,她没再大出血了。” 沈四九指着缓慢渗血的伤口,认真说道。 “看到了,沈四九,你怎么会这么多呀?” “沈四九,你好神奇哟。” “嘘。” 沈四九赶紧竖起食指,打断众人。 这世界没有外科口罩,说话时会有肉眼看不到的唾沫星子溅进伤口,增加感染风险。 好在,口罩不难制作。 “赵秀玲,把那根树枝递给我。” 沈四九指着烧得通红的树枝,说道。 “你们两个,按死李幸的腿。” 沈四九扭头看着何三姑和李小月,严肃叮嘱道。 “是。” 两人赶紧用尽全力,拼命按住李幸的大腿和小腿。 沈四九转手接过烧红的树枝,毫不犹豫插进李幸的箭头伤口,炙热的炭火烧得伤口嗤嗤作响,发出刺鼻的焦糊味。 “呜……” 李幸顿时就被活活痛醒,随即又被活活痛晕过去。 沈四九转手扔掉被鲜血熄灭的树枝,拿起一块干净棉布,轻轻擦拭掉伤口中的杂物,露出深深凹陷的箭头伤口。 “都看了吧?这样处理,伤口就彻底不出血了,炭火灼烧还能杀灭伤口中的细菌,防止伤口严重感染,导致致命败血症。” “出血量小的浅层伤口无需炭火灼烧,但出血量大的伤口,一定要烧,你们千万别觉得残忍,这是战场救命最快速,也最有效的办法。” …… 在八人的求知若渴的敬佩目光中,沈四九终于完成缝合,结束掉这场简易外科手术。 但手术虽然简单,却是这个时代救命良方。 “好了,你们有什么问题,现在都可以问……” “沈四九,拓拓部残兵想搬开鱼尾山谷口通道的尸体,想从那里突围,我们的射程不够,怎么办?” 然而。 下一秒。 李招弟沙哑焦急声音却就远远传来,打断了准备了沈四九。 第一卷 第23章 调戏升级:清晨来场小清新 “叫醒所有竹弩兵,用箭雨封住通往谷口通道的路,不让更多拓拓部残兵参与其中,你们八个跟我走。” 沈四九远远看了眼鱼尾山谷口通道,瞬间想好对策。 正在搬开尸体的,不过就二十几个拓拓部残兵。 他们早已精疲力尽,短时间内绝对搬不开好几百具尸体堆积成的尸体墙。 “沈四九,你们九个人……” “鱼尾山通道两侧的悬崖顶上,有呼兰堡守军囤积的雷石滚木,足够我们解决掉那二十几个残兵,我没动那些雷石滚木,就是留做现在。” 沈四九眉头微皱,抬手打断了李招弟。 韩珍珍,李冬梅在干啥? 是太累睡着了? 还是体能超越极限,直接累昏迷了? 若是前者,那是玩忽职守,懈怠军令,其罪当斩。 若是后者,其情可原。 毕竟,人跟人是有差距的,不是每个人都能成为兵王级精英战士。 “乾狗,去死吧。” “该死的乾狗,老娘砸死你们。” 就在这时,两块落石突然从北侧悬崖顶上狂暴砸落,狠狠砸在两名拓拓部残兵身上,吓得其他拓拓部残兵一哄而散,狼狈逃窜。 “这二十多人,是拓拓部残将派出的试探者和敢死队,给我瞄准了射,把他们全部射杀,彻底杜绝其他残兵从这里突围的妄念。” 沈四九眸光冰冷,厉声喝道。 毫无疑问,鱼尾山通道绝对是拓拓部残兵最想打通的突围路线,是他们困兽犹斗的最后希望。 打碎他们的希望,他们也就彻底绝望了。 这是他们的最后一口气! 熄灭掉这口气,拓拓部残兵便不足为惧了。 “啊……” 很快,凄厉嚎叫声便接连响起。 所有逃进竹弩射杀范围的残兵,全都被竹弩兵凶悍射杀,不远处的拓拓部残兵,全都纷纷转头看向惨死一地的同袍。 虽然沈四九看不到他们脸上的表情,但却不难想象出他们的绝望。 这把,稳了! “好了,拓拓部残兵的希望彻底破灭了,今晚不会出现太大变故了,你们做好轮换,我也要休息一阵,准备明早的决战了。” 说完,沈四九便拖着疲惫身躯,走向沉睡中的金木兰。 好累呀。 这身体,真不求行! 金木兰的休息处,是这一片的最好歇息地。 她身前有一块三米长两米多高的巨大山石,正好挡住黎明前的冷风,地面上有一片平整的麻花石,能大幅降低身体热量流失。 再不好好睡上一觉,老子真要劳累猝死了。 男女授受不亲,去他丫的! 沈四九紧挨着金木兰躺下,倒头便睡。 “屯长,他……” “嘘。他太累了,让他好好睡一觉。” 李招弟抬起右手,低声打断八卦心爆棚的什长。 一个是容貌出众,身经百战的游骑营主将,一个是智谋如海,而且敢打敢杀的好男儿,郎才女貌,一对碧人……多好呀。 男女授受不亲? 都是苦命人,他未娶,她未嫁,他娶她,她嫁她,不就能同床共枕,男女可亲了吗? 反过来也行呀。 她娶他,他嫁她,游骑营有一个这么优秀的上门女婿,谁会不同意,谁敢不同意? “啊……” 朝阳初升,空气咋暖。 沈四九被一阵震耳尖叫惊醒,吓得他赶紧一骨碌爬起身。 “虎妞,你有毛病吧……” “浑蛋,谁让你在这里睡觉的?” 金木兰脸色涨红,恼怒问道。 这浑蛋,真是太过分了。 当着游骑营全体军士的面,直接睡在本将身边,右手还不安分地搂着本将的腰,他……他怎么能这么做? 这让本将怎么有脸见下面的兵? “金将军,这可不能怪我,我从小怕鬼,从昨晚到今天,死在我手上的北莽人最少不会低于四千。” “我妈……我娘说过,鬼怕煞气,金将军是游骑营杀敌最多的人,你的煞气最重,只有睡在你身边,我才不会被恶鬼缠身,被冤魂索命……” “你……你……你胡说八道,这世上,哪里来的有鬼?如果真有鬼,本将……本将早被恶鬼索命,死无葬身之地了。” 金木兰飞快爬起身,恼怒盯着满口胡言的沈四九。 “世上有没有鬼,我不敢确定,反正我从小就害怕鬼……” “你……你……你无赖。” 金木兰杏目怒睁,情不自禁握住刀柄,真想一刀砍死这个浑蛋。 你要怕鬼,你敢制定山谷铺鬼石,火烧北莽上万骑的绝户毒计? 你要怕鬼,你会拿出狼筅和竹片弩,指挥我们大肆杀戮拓拓部骑兵? 你要怕鬼,你敢定计乌兰营,主动索要指挥权,一举全歼呼兰北营飞鹰骑? 你要怕鬼,你敢箭射乌木,刀劈飞鹰骑? 本将亲眼所见,你杀人时,刀刀封喉,血飚如泉,你连眼睛都没眨一下。 “当当当……” 沈四九直接抓起鸣金收兵的铜锣,敲得震天响。 虎妞,恭喜你答对了。 我就是无赖。 “起床了,都起床了。” “决战开始,都起床了。” “当当当……” 游骑营女兵瞬间纷纷转醒,全都一骨碌爬起身。 “拓拓部就剩那么点人了,你们有没有信心一战全歼剩余莽狗?” 沈四九指着黑鱼谷中稀稀拉拉的拓拓部残兵,大声呐喊,根本不给金木兰继续发难的机会。 “有。” 游骑营女兵伸头望向黑鱼谷,齐声咆哮道。 “竹弩兵。” “到。” “立刻发起最后收割,将竹片箭全部清空。” “是。” “狼宪兵。” “到。” “要方便的抓紧去方便,方便完毕,立刻进食,补充体力,两刻后,我们全军出击,全歼莽狗。” “是。” 狼宪兵立刻四散而去,纷纷向山顶的丛林深处跑去。 人有三急。 清晨早起,谁没憋一泡尿? “金将军,你不需要方便吗?待会全军冲杀……” “本将不用你管。” 金木兰再次握紧刀柄,恼怒盯着沈四九。 这浑蛋,他绝对是故意的。 “你不方便,我要去方便,回见了,您呢。” 话语刚落,沈四九扭头就跑,直奔山脚而去。 “浑蛋,谁让你往山下跑的,你就不怕丛林中藏有莽狗,一箭要了你的狗命吗?” “陆琳琅,拦住那个浑蛋。” 不等沈四九开口,金木兰就赶紧大声催促着竹弩阵地上的陆琳琅,“他的实战经验不够,不懂散兵游勇的暗箭可怕,你赶紧拦住他。” “是。” 陆琳琅赶紧一个箭步跨出,挡住沈四九的去路。 “咚咚咚……” 就在这时,呼兰堡上也响起了沉闷震耳的战鼓声。 古代战争,闻鼓而进闻金而退。 呼兰堡守军欲要发起攻击! 黑鱼谷中,还剩着三四百号拓拓部残兵。 按大乾的记功方式,这群残兵够让不少游骑营女兵晋升伍长什长,甚至能提拔起三四个屯长。 而且,军功还有银子奖励。 叶强武想干什么,他想先一步拿捏黑鱼谷里的软柿子,跟游骑营争抢军功吗? 沈四九双目微眯,远远盯着呼兰堡。 第一卷 第24章 我的兵只能我欺负,其他天王老子都不行 游骑营女兵同样被鼓声惊动,简单解决掉内急后,所有人便都以最快的速度赶集合地。 战功,谁会嫌多? “狼宪兵。” “到。” “全员集合,保护我去呼兰堡,大家边走边进食。” “是。” “竹弩兵全力放箭,抓紧清扫残兵。” “是。” 安排好人手后,沈四九就带着全部狼宪兵,高举游骑营大纛,大摇大摆赶往鱼背山和鱼口山交界处。 沈四九一行抵达时,叶强武已经带领二十名呼兰堡守军等在两山交界处。 “沈先生大张旗鼓来我呼兰堡,不知有何指教?” 叶强武拱手一礼,朗声问道。 “拓拓部残兵体力耗尽,注定会全军覆没,我是来商量军功分配的。” 沈四九开门见山,直奔主体。 “沈先生觉得怎样分配才合理?” 叶强武也直接问道。 他已官至都尉,斩首杀敌的军功已经无关紧要,但下面的军士却必须这种战功升职加饷。 战功处置不当,是最容易让军士寒心的! “很简单,游骑营制式弩箭耗尽,没用制式弩箭射杀拓拓部一兵一卒,因此,被制式箭弩射杀的拓拓部骑兵,全归呼兰堡守军。” 沈四九顿了顿,正色说道,“火油罐和黑鬼石袭扰,算你们杀敌三百,很公平吧?” “我们发动了两次火油罐袭击,六次黑鬼石袭击,烧死砸死,造成混乱踩踏致死的拓拓部骑兵,绝对不止三百……” “你是哪位?军中职务是什么?我在跟你们主将谈事情,有你插嘴的份吗?” 沈四九毫不留情打断说话的中年男子。 “我是呼兰堡驻军一曲曲长周庭鹤……” “你的职务跟我不对等,你可以闭嘴了。” 沈四九粗暴打断满脸傲然的周庭鹤。 “你……,周某是定北军备案在册的曲长,你一个死囚,你才没资格跟周某对话。” 周庭鹤指着沈四九身上的囚服,恼怒说道。 “我是死囚不假,但我现在是游骑营的总指挥……” “你是谁任命的总指挥?军中职务必须……” “狼宪兵。” “到。” “大声告诉这个尊卑不分的白痴,我是不是你们的总指挥?” 沈四九大声狂喝道。 “是。” 狼宪兵一边齐声咆哮,一边紧握狼筅,怒目而视地瞪着周庭鹤。 “再大声告诉这个尊卑不分的家伙,我是不是你们全军推举,心甘情愿拥戴的总指挥?” 沈四九继续放声狂喝。 “是。” 狼宪兵再度齐声咆哮,看向周庭鹤的目光更是愈发的不善。 “白痴东西,现在知道我的身份了吧?请你闭上嘴巴,别再自取其辱。” “你……你……” 周庭鹤更是被气得脸色铁青,浑身颤抖。 “叶都尉,请管好你的部下。” 沈四九将手中狼筅重重插在地面上,沉声说道,“抢夺战功就是欺负我的兵,我的兵,只能我欺负,其他人,天王老子都不行。” “进攻呼兰堡致死,制式箭弩射杀而死的骑兵,归呼兰堡守军所有,呼兰堡袭扰所致死亡,按三百计算,狼筅杀敌,竹片箭杀敌,神怒马车杀敌,全归游骑营所有。” “其他踩踏致死,被哈桑等北莽将领劈砍而死的拓拓部骑兵,九成归游骑营,一成归呼兰堡守军……” “一成太少,本都尉没法向军士们交代。” 叶强武眉头微皱道。 “没法交代?呵呵。” “敢问叶都尉,没有我的奇谋毒计,没有游骑营的奋勇冲杀,没有游骑营神箭手一箭穿心,于万军之中射杀拓拓部主将哈桑,你们可能制造混乱,逼得拓拓部骑兵相互踩踏而亡?” 沈四九冷笑道。 “很难……” “不是很难,而是根本不能。” 沈四九抬手打断叶强武,毫不留情道,“没有游骑营火速支援,你们连守住呼兰堡都难,何来制造混乱一说?” “我再问你,没有我的旗语指导,没有我星夜上门,亲自指导你,精心铺排后续袭扰战术,你们的袭扰可能收到如此奇效?” 沈四九步步紧逼,沉声问道。 “本都尉也会安排袭扰,极力消耗拓拓部骑兵的体能,但本都尉的铺排的确不如沈先生。” 叶强武微微皱了皱眉,但还是坦然承认了事实。 军中男儿,有一是一。 但沈四九的霸道态度和毫不留情,却多少让他有些不舒服。 “你承认就好。我再问你,没有游骑营,呼兰堡驻军要死多少人?没有我算无遗策,对大局和细节的精准把控,你们可能围死拓拓部骑兵,让他们无一人逃脱?” 沈四九不依不饶,咄咄逼人问道。 “不能。” 叶强武眉头紧皱,但还是轻轻点了点头。 事实如此,强词夺理只会自取其辱。 边军多铁血! 否认事实,虚言诡辩,只会让麾下兵丁轻看自己,失了将帅威严。 “拓拓部是我留下的,这些残兵自然归我所有,叶都尉没意见吧?” 但话语刚落,沈四九就高举狼筅,放声咆哮道,“狼筅兵听令。” “到。” 狼筅兵齐声高呼,声震苍穹。 “全军冲杀,屠灭莽狗。” “是。” “杀!” 金木兰一马当先,带着狼筅兵爆冲而去。 黑鱼谷内,仅剩的三百多拓拓部残兵早已筋疲力尽,行动迟缓,精神意志更是早已崩溃。 他们就是一群待宰的瘟羊! 这份战功,就是篮子里的鸡蛋,俯身可拾,所见即所得。 “都尉,他……他欺人太甚,完全没把都尉放在眼里……” “沈先生欺人太甚?呵呵。” 叶强武突然变了脸色,厉声喝道,“周庭鹤,你真以为你潜伏得天衣无缝吗?” “都尉,你……你这是何意?” 周庭鹤脸色骤变,情不自禁握住刀柄。 “怎么?你终于有勇气拔刀了?” 叶强武淡淡看着周庭鹤,不屑冷笑道,“本都尉本以为,你会在前晚的激战时拔刀,一刀砍下本都尉的项上人头,助你大哥拓谷千夫攻克呼兰堡呢。” “可惜,给你机会你不中用呀。” 叶强武摇了摇头,不屑嘲讽道,“拓谷虽然鲁莽无能,但却不失为一员虎将,换成汝兄,他定会悍然拔刀,不像你这废物,白白浪费这么多年的潜伏。” “什么?曲长是莽狗间谍?叶都尉,您没搞错吧?” “曲长,你不是莽狗奸细,是都尉大人搞错了,对不对?” “曲长,你说话呀。” “曲长,你兢兢业业守关多年,亲手杀了上百号莽狗,你怎么能是莽狗奸细呢?” …… 一曲军士瞬间炸锅,全都不敢置信地看着周庭鹤,根本不敢相信这残酷的事实。 他们忠心拥戴,敬爱有加的曲长是北莽奸细……不可能。 绝对不可能! “周庭鹤,本名忽而托朵,生父是北莽拓拓部万骑长官忽而巴鲁,生母是拓拓部劫掠的大乾奴隶叶桑儿,你十岁进入大乾,以乞儿身份被周光祖夫妇收养。” “忽而托朵,你还要本都尉细说下去吗?” 叶强武紧盯着周庭鹤,冷冷说道,“看在你我同袍一场的份上,本都尉给你一个体面的死法,拿出战士的勇气,跟本都尉全力一战。” “你奋勇战死,本都尉许你三尺黄图,埋你全尸。” 叶强武缓缓拔出钢刀,冷冷指着周庭鹤的鼻尖。 “不必了,我确实给北莽传递过一些无关紧要的情报,但我从未想过杀都尉,也从没想过献出呼兰堡。” 周庭鹤满脸苦涩,落寞说道,“呼兰堡有我流过的血,这里有我的过命兄弟,跟大家并肩战斗守护呼兰堡的日子,是我这辈子过得最充实最快乐的日子。” “算你良知未泯。周庭鹤,你可知道,本都尉为何一直不戳穿你?” 叶强武沉声问道。 “知道。都尉早就知道我的身份,自然是在等我主动坦白,对吗?” 周庭鹤缓缓说道,“我也不止一次想过向都尉坦白,但我是忽而巴鲁的儿子,这是改变不了的事实。” “大乾和北莽世代血仇,我父巴鲁万长曾多次率军南下,杀死大乾男丁万余,抢劫大乾女人超过三千之数,我这辈子,注定是无根浮萍。” “大乾不会相信我这个北莽万长的孩子,北莽也不会相信我这个被大乾奴隶所生,又被大乾夫妇细心抚养教育了八年的孽种。” 周庭鹤笑了,笑得满脸苦涩,心灰意冷。 有意思! 我倒想看看,叶强武究竟会怎样处置这个身不由己的同袍。 第一卷 第25章 巨大危机,祁凉告急 “无论原因如何,你出卖过呼兰堡都是铁的事实,呼兰堡你是不可能再呆的,看在你亲手杀过不少北莽军士的份上,本都尉就给你一个机会。” “你的命,交由他们裁决,他们都是跟你并肩血战过的心腹亲兵,他们说放你走,本都尉就放你离开,事后给你上报一个侦查敌情被杀,头颅被斩的死法。” “如果他们觉得你该杀,那就是天要绝你,你就只能乖乖认命。” “本将这里有二十颗麦子和二十颗沙子,麦等于迈,迈者,离开也,沙等于杀,杀者,杀无赦也。” 叶强武掏出两个布包,将麦粒和砂砾亮在众人眼前,“每人拿一粒麦子和一颗砂砾,将你们的决定悄悄握在掌心,挨个塞进这个布袋中。” “投票过程,天知地知,你知我不知,你们尽管放心大胆投出自己的真实想法。” “周庭鹤。” “到。” “你的命由你自己亲手铺开,把这个布袋放到那块石头前面,投票过程中,谁都不许打开袋口查看结果。” “是。” “谢谢都尉。” 周庭鹤深深弯腰一礼,随即双手捧着布袋,整齐平铺在地面上。 “你们都来领走一颗麦子和一颗砂砾,然后依次上前投票。” “是。” 人不可貌相! 这个酷似张飞的家伙,倒是挺有心机的。 他这么做,既成全了他的爱兵如子的名声,又把周庭鹤的二十名亲兵死死拿捏在手心中。 这事,他们都有份。 如果上头要追查放走北莽奸细的事情,他们一个都逃不掉。 他们谁敢不守口如瓶? 很快,投票结束。 叶强武亲自拿回口袋,打开袋口摆在众人眼前。 “二十颗麦子,恭喜。” “谢谢都尉,谢谢兄弟们。” 周庭鹤深深鞠躬,喜极而泣。 无根浮萍也好,左右为难也罢,终归都是好死不如赖活着。 “你去吧,但你的脸不能再留了,你懂本都尉的意思吗?” 叶强武双目微眯,一字一句道。 “我懂,都尉放心。” 说着,周庭鹤便猛地拔出钢刀,接连两刀,狠狠两刀划过面门,留下两道从一侧额头贯穿到对侧下巴的狰狞刀口。 “曲长……” “兄弟们,就此别过,从此以后,世上再无周庭鹤,也没有忽而脱朵。” 周庭鹤深深看了眼众人,随即转身而去,大步消失在丛林深处。 “你们先回去,我要跟沈先生单独聊聊,今日之事,都给本都尉守口如瓶,敢有泄密者,定斩不饶。” 叶强武沉声命令道。 “是。” 亲兵们大步而去,现场只剩叶强武和沈四九。 “叶都尉有何指教?” 沈四九率先问道。 “指教不敢当,我想请沈先生代为收留周庭鹤。” 叶强武开门见山,直白说道。 “理由呢?” 沈四九略带玩味问道。 “他是一个可怜人,更是一个军事天才,待他从北莽归来,他必定会全心归顺大乾,不会再像从前,对北莽军士手下留情,根本打不出他的真实水平。” 叶强武顿了顿,缓缓说道,“刚刚我有一事没有告诉他,他心心念念的亲生母亲,已经被忽而巴鲁的正妻当做活祭礼物献给长生天了。” “这就是被北莽掳掠的大乾奴隶的命,纵使她们给北莽畜生生了孩子,依旧过得不如畜生。” “既然你这么看重他,为何还让他独自去北莽?你就不怕他死在北莽吗?” 沈四九问道。 “我了解他,他是一条凶残狡猾的旷野恶狼,他不会轻易死去的。” “只有让他亲自去到北莽,亲耳听到他生母的死讯,亲身感受他被北莽抛弃,被拓拓部骑兵疯狂追杀的残忍,他才会对北莽血统彻底绝望,全心投入大乾。” 叶强武摇了摇头,有些于心不忍。 但军中无儿戏,为了确保周庭鹤能对大乾忠心耿耿,他就必须得这么做。 “既然如此,你为何不亲自收留这个军事天才,让他戴罪立功,证明自己?” 沈四九好奇问道。 “我是防守型将领,他是进攻型人才,跟着我发挥不出他的军事天赋,你跟我不同,你的每一条毒计,你的每一种战法都是势不可当的进攻。” “你注定会成为人屠型的进攻天才,只有跟着你这种主将,他的进攻天赋才能完全释放,我不仅是大乾将领,还是定北军副帅叶敬文的侄子,我不会害你,不会坑害大乾。” 叶强武深深叹了口气,满脸苦涩道,“大乾重文轻武,朝堂上主昏臣贪,一味防守,迟早失守,唯有全力进攻,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老帝年事已高,坐不了多久金兰殿,你们都知道主昏臣佞,大乾摇摇欲坠,为何你们这些军方将领不提兵拥立,辅佐一位明君上位。” 沈四九目光如刀,紧盯着叶强武。 他是年轻派将领,年轻人就该气盛,就当冒险。 “朝廷派系林立,军队各有所属,哪有你说的那么容易?提兵拥立,必定导致天下大乱,而且,皇子中没人有明君气度。” 叶强武顿了顿,无奈说道,“皇位顺利传承,大乾还能继续延续,静待明君现世,重整朝纲,兴我大乾。” “大乾若乱,必遭天下围攻,那可就真要国土沦丧,山河破碎了,我等就是千古罪人。” “皇子无明君,那就拥立皇女上位……” “皇女登临大宝,亘古未有之先例,强开先河,天下必乱,大乾无人能行此等逆天之事。” 叶强武抬起右手,断然说道。 女帝统治天下,开玩笑呢? 放眼天下历史,子幼母强,太后干政者并不少见,但有哪个国家被治理得强大了? 后宫干政,必定重用外戚,最终都会导致外戚专权,天下大乱。 女子天生信任娘家人,这是女子的局限性。 罢了。 扯远了。 眼下最重要的就是掌握兵权。 在这种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的封建王朝,兵权才是最大的安全保障。 沈四九也懒得再跟叶强武辩论。 “报。” “狼筅兵奉命清扫战场,斩杀拓拓部残兵一百九十八人,俘获降敌一百四十七人……” 沈四九抬手打断何梨花,“降兵交给叶都尉看管,你们抓紧按我说的方案统计战功,然后好好休息半天时间。” “叶都尉,让你的后勤抓紧做饭吧,我的将士可是两天两夜没吃过一顿饱饭了。” “对了,呼兰堡可有好手艺的铁匠,我需要赶制两种趁手兵器。” 沈四九认真问道。 冷兵器时代,趁手的兵器至关重要。 而且,这时代的刀型设计真不球行。 生铁太脆! 用生铁锻刀,最实用的刀型就是抗战时的29军大刀,比唐刀、雁翎刀都更好。 毕竟,时代在进步。 “报。” “叶都尉,呼兰堡西有祁凉要塞传令兵打旗语求见叶都尉。” 西坡哨兵带来的消息,让叶强武情不自禁皱起眉头。 “战斗已经结束,把祁连传令兵带到呼兰崖。” “是。” “传本都尉将令,命李曲长接管北莽降兵,妥善安置,命张曲长协同游骑营打扫战场,清点杀敌数。” 叶强武冲着呼兰崖顶,大声命令道。 “是。” 两名守军立刻顺着几乎垂直的悬崖台阶,快速冲下山崖,将叶强武的命令分别传递给了李有才和张三。 “祁凉要塞是荡县北大门,是北莽的主要进军路线,一旦祁凉要塞失守,哎……” 叶强武表情凝峻,长叹一口气。 祁凉失守,北莽必定长驱直入,大兵压境。 如此,荡县危矣。 荡县失守,荡县南边的数百里沃野都会暴露在北莽铁蹄之下,成为他们的劫掠目标。 第一卷 第26章 千军易得,一将难求 整体攻防,神怒霹雳弹 “叶都尉,我是祁凉要塞五……五曲曲长李四,哈勒那、喀尔沁和桑坨部一万八千精骑增兵祁凉要塞,白都尉……” 李四双手撑着膝盖,深深吸了口气,“白都尉命令末将……向叶都尉求援。” “祁凉要塞伤亡如何?你们还能坚持多久?” 叶强武眉头紧皱,沉声问道。 “末将出发时,我们……我们已经战死两百零七人,重伤四百有余,还能坚持多久,末将也不清楚。” “你们的情况本都尉清楚了,带他们下去休息,通知火头营,抓紧给他们准备饭食。” “是。” “谢谢叶都尉。” 李四带着两名疲惫不堪的亲兵,步履蹒跚走进呼兰堡溶洞大营。 “祁凉要塞绝对不能有失……” “叶都尉别激动,先让人拿舆图给我,我看完舆图再说……” “我的将帐中就有详尽舆图,沈先生随我来。” 叶强武赶紧带着沈四九,匆匆走进将帐。 将帐后墙上,就挂着一幅巨大行军地图。 “沈先生,这就是祁凉要塞。” 叶强武指着地形图,详细解释起祁凉要塞的地形地貌,以及荡县整体攻防情况。 祁凉要塞左边是祁凉山脉第一高峰祁凉峰,右边是祁凉山脉第三高峰祁玉峰。 整条山脉,如同一张向北弯曲的巨大弓弦,横贯在大乾和北莽中间,是阻挡北莽铁骑的天然屏障。 祁凉峰和祁玉峰都是险峻的喀斯特地貌,骑兵入山,寸步难行。 粮草转运,更是难上加难。 祁凉要塞就建立在两山峡谷中,墙高六丈三尺,由坚固白云岩堆砌而成。 祁凉要塞北面是绵延两千里的北沁草原,是北莽最重要的牧场之一,由四大王族哈勒那部、那图鲁部、咯尔沁部和桑坨部掌控。 漫漫雄关,骑兵天堑,将四部牢牢封堵在胡沁草原上。 呼兰堡镇守的西线后方,则是拓拓部和塔塔部统治的西荒草原。 西荒草原后面,是茫茫无际的西荒沙漠。 西荒干旱,远没有北沁草原丰沃。 东线战场,胡林堡分为南北两堡,建在双乳山顶。 双乳山分为南边的左奶山和北面的右奶山,左奶山和右奶山都是平顶山。 两山四边都是陡峭悬崖,但山顶却平坦如砥,仿佛用超大切割机将两座大山拦腰切断,只留下百米高的底座一般。 东线的东河草原,由恪尔恪部和金蛮部两大王族统辖。 双乳山如同两根钢钉嵌入东河草原,孤零零矗立在数百里草原上,虽然比祁凉要塞更难攻陷,但却也无法阻拦东面大军。 好在,宽阔汹涌的东河呈现“L”形延伸流淌,将东河草原和北沁草原分格开。 再加上东河两岸的离石山脉和黑土沼泽,北沁骑兵想从东河草原出兵,就必须绕行到千里外的北莽圣城,头蛮大单于王庭驻地,单于王城。 再从单于王城两百里外的祭天圣地,狼育胥山东面的胥山石桥进入东河草原,再在东河草原上绕行七百余里,才能抵达荡县。 西荒草原和北沁草原,则被魔鬼沙原阻隔。 北沁四族想跟西荒两族合兵大乾西境,同样要绕行到单于王城,顺着横贯西北境的狼育山脉越过魔鬼沙原,再在西荒草原内绕行八百里。 “幸亏苍天有眼,将西荒、北沁和东河草原分割开,否则,三处合兵,荡县早已失守,荡县南边的数百里沃野田地已是北莽牧马放羊的牧场了。” “而且,这些田地中有六成是定北军的屯田,丢掉这些军用屯田,定北军就会面临粮草不济的困境。” “西荒草原的兵力远不如北沁草原,呼兰堡丢失还能再夺回来,但祁凉要塞一旦丢失,荡县必定陷入危机。” 叶强武指着舆图,斩钉截铁说道,“祁凉要塞绝对不能有失,哪怕放弃呼兰堡,全军救援祁凉要塞,也要保住这个天堑雄关。” “叶都尉先别急。” 沈四九正色问道,“祁凉要塞外面,都是一望无际的草原,可对?” “是的,沈先生可有退兵妙计?” 叶强武不假思索问道。 “击退北沁联军,守住祁凉要塞不难,但我需要大量牛皮袋和面粉,其他袋子也行,只要袋子足够牢固,不容易摔破就行……” “沈先生的意思是,神怒马车的神怒天威能用袋子实现?” 叶强武激动问道。 “是的。” 沈四九点了点头。 “好,我马上命令军士收集北莽骑兵的牛皮水袋,抓紧赶制袋子,沈先生需要多大的袋子?” 叶强武认真问道。 “做两种大小吧,一种两倍于北莽骑兵水袋,另一种要它的五倍大小,数量尽可能的多些。” 沈四九思忖片刻,说道。 比起炸药,粉尘爆炸还是差得太远。 在鱼尾山通道那种特定环境中倒是威力十足,但在开阔平原上,就有些不够用了。 只能靠量取胜了! “沈先生放心,呼兰堡守军都会基本针线活,缝制牛皮袋绝对没问题。” 叶强武脸色阴郁,恨恨说道,“朝堂贪官太多,将士们的军服都是缝了又缝,军备也是修了再修,再这么下去,迟早要出大问题。” 朝廷查处的军备腐败案,已经不是一起两起了。 结果又能如何? 无非就是你方唱罢我登场,再换一批贪官继续贪墨军饷,克扣军粮。 “这些回头再说,你抓紧让人赶制出几个牛皮袋,我做出神怒皮袋样品,让李四带回祁连要塞,让那边也抓紧赶制神怒皮袋。” “神怒皮袋有点难听,降低逼……档次,还是叫它神怒霹雳弹吧。” 沈四九想了想,说道。 “神怒霹雳弹,好名字。沈先生自行活动,我这就安排人手……” “叶都尉稍等,我画一张图纸,你让呼兰堡的铁匠们抓紧给我打造兵器。” 沈四九拿起毛笔,迅速画好兵器图纸,标注好详细尺寸,把图纸递给叶强武,“尽量在援军出发前,把武器给我。” “好。” 叶强武接过图纸转身就走,留下一道疲惫身影。 封建王朝,忠君报国的思想根深蒂固,从来不缺能征善战的将领。 奈何,天子高居安乐窝,朝臣只图权和钱。 沈四九摇了摇,走出将帐,来到黑鱼谷中。 游骑营女兵和呼兰堡三曲守军,正在兴奋收割着人耳,清点缴获的马匹弓弩,完全忘记了身体上的疲惫。 战功。 遍地都是战功。 升官加饷,指日可待! “沈先生好,末将是呼兰堡三曲曲长张三,感谢沈先生带领我们取得如此大胜,让兄弟们都能升职加饷,光耀门楣。” “兄弟们,见过沈先生。” “是。” “见过沈先生。” 三曲军士整齐拱手行礼,全都发自内心地感激沈四九。 如此大胜,前所未有! 他们的职务和饷银,必定大幅提升。 “昨晚连番袭扰拓拓部的就是你们三曲将士,对吧?进退有据,时机把握得当,你小子做得不错。” 沈四九微笑道,“有这两战大功,我官至都尉,封杂号将军指日可待,你小子有没有兴趣来我麾下干活?” “我……” “你不用担心叶强武,你若愿意跟我,我去跟叶强武说,你是进攻性将领,死守呼兰堡完全就是浪费你的军事天赋。” 沈四九重重拍了下张三的肩膀,然后便头也不回地走向金木兰。 张三的指挥风格和战场应变能力,都非常适合游击战和闪击战。 北莽地广人稀,是游击战和闪击战的绝佳战场,也是大乾以弱胜强的最好办法。 军人,谁不想建功立业? 他抛出的橄榄枝,由不得张三不心动。 “对了,北沁草原四大王族,两万四千联军正在猛攻祁凉要塞,我们会全力救援祁凉要塞,我再带你们打一场漂亮反击战,你可要抓住机会,主动申请出战祁凉要塞哟。” 沈四九突然扭过头,略带玩味地看着张三。 “谢谢沈先生提携,末将这就去找叶都尉申请出战。” 张三冲沈四九抱拳一礼,随即便小跑着冲向呼兰堡。 这小子,稳了! 千军易得,一将难求。 这小子敢争气点,我就敢拿他当霍去病使。 骑兵大迂回,闪击北莽王族老巢……釜底抽薪,拔本塞源,想想都爽。 第一卷 第27章 未雨绸缪:我真在需要的法外狂徒 “都尉,末将请求出兵祁凉要塞,请都尉批准。” 张三急匆匆找到叶强武,开门见山说道。 “这是你的意思,还是沈先生的意思?” 叶强武目光如刀,紧紧盯着张三的双眼。 “是……是沈先生的意思,但末将确实很想出兵祁凉。” 张三微微偏过头,不敢直视叶强武。 他是叶强武的兵,却听起了沈四九的安排,这是对直属将领的不敬。 遇到小心眼的将领,甚至还会将这种行为当成背叛,从此不再重用他。 “沈先生的军事才能和见识都要远胜于我,尤其他那天马行空的战场应变能力,本都尉更是拍马难及。” “你年轻气盛,攻击欲望强烈,让你困守呼兰堡,确实有些难为你了,你若有意追随沈四九,本都尉去跟他谈。” 叶强武目光平和,坦诚说道,“你不用觉得对不起本都尉,只要你忠心为国,奋勇杀敌,你就是大乾的有功之臣,战场凶险,知人善用才是王道。” “都尉,末将……末将……” “本都尉不是心胸狭窄的短实之徒,不会因此责怪你,他日,你若立下大功,封候拜将,本都尉会为你感到荣耀。” 叶强武微笑道。 “谢都尉,都尉的提携之恩,末将永世不忘。” 张三双手抱拳,掷地有声道。 “你的战功是你奋勇杀敌该得的奖励,本都尉只是依照大乾军规,正常提拔你,你去吧,等沈四九得到封赏,本都尉就上书叶帅,将你划拨到他麾下。” 叶强武微笑问道,“需要本都尉找沈先生,把你的事迹转告给他吗?” “谢都尉,其实……其实沈先生已经问过末将,愿意不愿追随他,末将不愿意躺在过往功劳簿上过活,末将要用战场表现得到沈先生的认可和赏识。” 张三抱拳一礼,斩钉截铁地谢绝了叶强武的好意。 “朝气蓬勃,锐不可当,年轻人就该如此,你去吧,抓紧打扫战场,申时发兵祁连。” 不愧是沈先生,就连识人的眼光也远超常人。 放眼整个定北军,在曲屯级别的中下层武将中,张三的进攻天赋也是排得上号的。 大乾不缺良将,奈何国力孱弱,文武异心,一直都在被动防守,但愿能有攻守易型的那日。 真若如此…… 大乾幸甚! 边军幸甚! 百姓幸甚! 真有那一日,我必含笑血书,告慰家父在天之灵,伯父必定也会亲写血书,祭奠战死北境的万千英灵。 上苍开眼,护我大乾。 我愿折寿以祈! …… “沈先生,叶都尉主动提出让末将追随您,末将也愿意在您鞍前马后效力,但末将有一个要求,还请沈先生应允。” 张三双手抱拳,诚挚说道。 “你说吧,什么条件?” 沈四九笑着问道。 “末将始终坚信,进攻就是最好的防守,末将恳请沈先生多给末将主动出击的机会,末将可以放弃过往功劳,从什长做起……” “那倒不必。” 沈四九摆了摆手,打断张三,“战功是你用命拼出来的,我不会因为你之前追随的是叶强武就否定你的战功,只要你的表现让我满意,主动出击的机会多的是。” “谢叶先生。” 张三兴奋说道。 他天生就是战斗狂人,困守呼兰堡,每次都打防御战,早把他憋坏了。 “三天前,我在死囚营干掉一个名叫张三的狱霸,大乾百姓的文化程度普遍不高,张三李四王五这种名字太多,要不我送你一个霸气诨号,让你跟其他张三区别开来?” 沈四九半开玩笑半认真道。 法外狂徒张三,响当当的网络大咖。 而且,这网名确实霸气。 “请沈先生赐名。” 张三恭敬道。 “以后,你就自称法外狂徒吧,本将希望你跳出兵法的条条框框,用最狂最猛、最出人预料的方式击败一切强敌,你意下如何?” 沈四九重重拍着张三的肩膀,正色问道。 “谢沈先生赐名。沈先生放心,末将一定跳出兵法的条条框框,用最狂最猛的方式击败一切强敌,做一个真正的法外狂徒。” 张三狂喜过望,铿锵有力保证道。 法外狂徒,够狂、够猛、够霸气…… 我喜欢! 小子,你可懂我赐你法外狂徒的真正用意? 将来,如果大乾昏君把我当成白起岳飞,想用一纸诏书赐死我,我希望你能成为那个真正的法外狂徒。 我真正需要的法外狂徒! 老将锐气已失,年轻人才干得了改天换日的大事。 人不犯我,我不犯人。 人若犯我,弄死心安。 大乾朝廷,你们最好别把我逼到那一步。 我不反则已,反就一反到底,绝对不会像白痴宋江,中途接受朝廷招安,最终害人害己。 晌午时分,战场清扫完毕。 “报。” “谷中尸首共计四千二百七十二具,狼筅兵杀敌一千六百四十七人,竹弩兵杀敌六百七十八人,踩踏致死七百三十七人,游骑营合计杀敌两千九百八十八人。” “战场缴获,弓弩四千二百七十七副,弯刀四千六百三十五柄,可用战马三千一百五十八匹,重伤和死亡战马二千六百四十二匹。” “沈先生,金将军让我问你,这些缴获如何分配合适?” 何梨花虚心请教道。 更准确地说,她希望得到沈四九的霸气支持。 踩踏至死按九比一算,这是她们都没想到的,也是她们不敢想的。 一方面,这场大胜仗是双方通力配合打出来的; 另一方面,叶强武终究是叶敬文的亲侄子,她们终究有所顾忌。 但是……谁会嫌弃战功多呢? 尤其是这种没法精确到人的战功。 “缴获无法精确到人,就照双方的明确杀敌数量分配吧,呼兰堡守军的明确杀敌数是多少?” 沈四九问道。 “九百七十九人。” 何梨花不假思索道。 “那就按三比一分配好了,让虎……金将军去跟叶强武说,他不会反对的。” 若按体战斗贡献,游骑营至少得拿九成,给呼兰堡守军百分之二十五的缴获,已经是给足叶强武面子。 “是。” 何梨花双手抱拳,似笑非笑地看了眼沈四九。 他刚刚想叫的是虎妞! 我们将军,真有那么虎吗? 好吧。 跟这个满脑子毒计的家伙比起来,将军确实挺虎的。 “何屯长,你这是什么眼神?” 沈四九忍不住问道。 “沈先生刚刚是想喊虎妞吧……” “喊虎妞咋滴?难道那虎妞不虎吗?一天到晚,就知道跨马提刀,玩命冲杀,这是不是虎?” 沈四九不屑打击道。 何梨花,“——” 这可都是你说的,我可什么都没说呀。 “肉多无脑,虎了吧唧,她再不长脑子,你们迟早都得战死疆场……” “浑蛋,你说谁肉多无脑?本将哪里肉多了?” 突然,一声暴怒咆哮从身后传来。 紧接着,冰冷锋利的刀口就带着呼啸风声,重重抵在沈四九的后颈上。 第一卷 第28章 金木兰炸了 “说,本将怎么肉多无脑了?” 金木兰调转刀口,架在沈四九的脖子上,恶狠狠问道。 “你的脑子很多吗?” 沈四九撇了撇嘴,打击道,“没有我运筹帷幄,你能零损焚毁乌兰大营军粮吗?没有我就地取材,定计夜袭,步步推进,你能有呼兰堡大胜吗?” “祁凉要塞遭到北沁四大王族两万四千联军猛烈攻击,他们的求援兵正在呼兰堡大营休息,你要不服气,支援祁凉要塞的战斗由你来指挥?” “你敢接下这个任务,并保证击溃四族联军,守住祁凉要塞吗?” 沈四九双手抱在胸腔,戏谑问道。 “浑蛋,你说,本将哪里肉多了?” 金木兰满脸尴尬,随即却又恶狠狠问道。 这个任务,她确实做不到。 但说她肉多,绝对不行。 大乾男人的审美观,还是很在线的。 他们既不追求只剩骨头架子的爆瘦骨感美,也不像唐朝以胖为美,主流的审美观是身材匀称,略显肉感的自然美。 “金将军觉得,你全身上下,哪里肉肉最多?” 沈四九斜眼看着金木兰胸前被高高撑起的弧度,略带玩味问道。 “浑蛋。你敢羞辱本将,本将砍死你。” 金木兰脸色涨红,当场爆炸。 这浑蛋,实在太过分了。 哪有男人随便评说女人胸部的? 更何况,众目睽睽之下。 “将军,别冲动。” 何梨花大吃一惊,赶紧张开双臂挡住暴走的金木兰。 “将军,有话好说,千万别动刀。” “将军,大战在即,沈四九杀不得呀。” “将军,你要打他,就用拳头打,可千万不敢动刀子。” 不明所以的朱小花等人,也赶紧纷纷冲过来,死死拽着暴走的金木兰。 沈四九是谁? 他是游骑营全体将士的救命恩人,是她们的真爱团宠,宝贝疙瘩。 大战在即,可不敢伤了这宝贝疙瘩。 误伤也不行! 好吧。 这里不是蓝星,玩笑开过了。 下次……下次我换她听不懂的新词。 胸怀大志、虚怀若谷、波涛汹涌、带球撞人……我会的老多了。 张三,“——” 啥情况? 堂堂都尉,怎敢如此忘恩负义,不知好歹? 没有沈先生的神机妙算,游骑营能有这番大胜? 没有沈先生的奇谋妙计,你们能活这么多人? 如此大恩,沈先生教训你几句咋啦? “沈先生放心,有我法外狂徒在,谁都别想伤你分毫。” 张三果断提刀奔来,一个箭步冲到沈四九面前,将他牢牢保护在身后。 沈四九,“——” 我有那么文弱吧? 好吧。 你没错。 大乾的先生们,普遍都是孱弱文人。 呼兰堡一战,我只负责指挥,没有参加战斗,被你当成孱弱文人也是人之常情。 “没事,金将军跟我开玩笑的,她不会真的砍伤我。” 沈四九微笑说道。 瞧瞧,什么叫雅量? 这就是! 成大事者,岂能如你这般是非不分,小肚鸡肠? “是。” 张三侧身让开半步,让出沈四九的身形,但手中战刀却不敢有丝毫放松,唯恐金木兰突然暴起伤人。 “将军,有话好说。” “将军,你先去那边消消气。” “将军,大乾良驹远胜游骑营战马,我们过去挑选几匹良驹当坐骑吧。” …… 游骑营的女兵们赶紧连拖带拽,强行拉走了余怒未消的金木兰,唯恐发生丁点意外。 看看,什么叫深受爱戴,深得军心? 这就是! 沈先生仅仅以死囚身份指挥两战,你麾下的将士就纷纷倒戈,拼死保护他。 你官阶都尉,封号游骑将军,那又如何? 你跟沈先生……比不了。 “沈先生,您怎么得罪那娘……金都尉了?” 张三关切问道。 “没事。女人嘛,每个月总有几天脾气爆炸的时候,大老爷们,多担待一点就好了。” 沈四九摆了摆手,说道。 “为啥女人每个月都会有脾气爆炸的几天?都是那几天?” 张三满脸疑惑,不解问道。 沈四九,“——” 好吧。 这不怪他。 这里是封建大乾,不是开放蓝星。 这世界,女人月经是羞耻的禁忌话题,不像蓝星,有生理卫生课,有泛滥成灾的网络信息。 小孩子,没有女人是福气。 “张三,我教你一个绝招,要不要学?” 沈四九笑着问道。 “沈先生请赐教。” 张三不假思索道。 “女人是老虎,吃人不吐骨;女人是猛兽,让你累到吐。” 沈四九重重拍着张三的肩膀,语重心长说道,“正所谓,胸中无女人,拔刀自然神,君子慎独,不欺暗室,懂吗?” “胸中无女人,拔刀自然神,谢谢沈先生赐教,末将一定谨记。” 张三顿了顿,虚心请教道,“沈先生,君子慎独,不欺暗室是何解?” “意思是,就算你独处密室,也不要胡思乱想,不要做羞人的事情,想成为当世名将,你一定要克己戒色,别惦记男女间的龌龊事,你要多多学习兵法,安静思考如何才能打好仗,打胜仗。” “我希望你能跳出兵法的条条框框,成为天马行空的战场狂徒,但欲想取之,先必与之,欲想超之,先必学之,天马行空,不是不学无术,毫无根据地胡乱尝试,懂了吗?” 沈四九正色问道。 “懂了。谢谢沈先生赐教,末将一定克己戒色,多多学习兵法,多多思考如何打好仗,打胜仗,成为真正的战场狂徒。” 张三双手抱拳,掷地有声保证道。 “说到兵法,你去准备毛笔和白帛,我给你写一些我的兵法感悟。” 沈四九说道。 “是。谢谢沈先生。” 张三狂喜过望,转身就跑。 兵法感悟,独家绝密。 除了心腹爱将和嫡系将领,谁都不会将自己的兵法感悟再传外人,让其变成反制自身的利器。 …… 在张三满脸期盼中,沈四九一气呵成,给他写下了完整的三十六计。 “来,你先看这些兵法,我再给你写一些适合大乾现状的实用战法。” 沈四九继续龙飞凤舞,给他写下了游击战理论,以及增兵减灶、四渡赤水,等一些特别适合当下的经典案例。 “我的战法如何?” 沈四九放下毛笔,微笑问道。 “高,实在是高,沈先生的奇思妙想,完全就是天马行空的真实写照,先生大度,请受末将一拜。” 张三放下手里的三十六计,作势就要双膝跪地,纳头便拜。 如此高明精湛的兵法,非血脉至亲和核心嫡系,谁肯舍得外传,谁敢随便外传? “拜就不必了,重点看你的表现。” 沈四九伸出右手,稳稳托住张三。 忠心不是拜出来的! 你看那皇帝老儿端坐金兰殿,每天接受朝臣跪拜,跪出忠心了吗? “我历来反对抱残守缺,遇到你满意的下属,这些兵法也可传授,你不必担心别人会拿这些兵法来对付我们。” “兵法是死的,人是活的,关键不在于这些文字,而是要将文字内容灵活运用。” 沈四九拍着张三的肩膀,语重心长叮嘱道,“你被人用这些兵法算计反杀,只能说明你没有吃透这些兵法,死了,你活该。” “是。” “沈先生请放心,末将一定克己戒色,功成名就之前,末将绝对不碰女人,不让女人影响末将的拔刀速度。” 张三双手抱拳,话语如同金石坠地,铿锵作响。 沈四九,“——” 这孩子,瘸了! 第一卷 第29章 沈先生,您是神明转世吧 “你的觉悟很高,我很满意,但你的话太啰嗦了,往下贯彻时太费劲,我教你一句话。” 沈四九双手负背,姿态十足,“北莽未灭,何以家为?你觉得,这八个字如何?” “高。沈先生金口玉言,字字珠玑。” 张三由衷敬佩道。 “你去吧,好好学习兵法,等你把这些兵法吃透,我再传你新的东西。” 沈四九满意点了点头。 君子慎独,克己戒色……这孩子真好忽悠…… 呸! 这孩子聪慧灵秀,一点就透,忠诚可塑,志气高远,假以时日,必成大器。 “沈先生,牛皮袋做好了。” 张三前脚刚走,叶强武就提着八个牛皮袋,急匆匆找到沈四九。 “神怒霹雳弹是战场大杀器,制作方法要绝对保密,叶都尉给我准备一间密室,再给我准备面粉石子和火油布,我尽快完成制作。” “另外,这是我们救援祁凉要塞,击退四族联军的绝密武器,武器实验也仅限于你我、金木兰和李四参与,其他人一概不能告知。” 沈四九想了想,说道,“张三那孩子不错,把他也带上。” “好。” 叶强武不假思索附和道。 大乾和北莽世代血仇,相互安插斥候眼线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尤其是昏聩腐朽的大乾,更是不知道被北莽收买了多少重臣要员和军中人马。 那些高高在上的大人物尚且能被收买,何况军队里的底层小兵? 尤其是那些被污吏豪绅逼得活不下去,只能被迫投军混口饭吃的人。 他们受够了污吏好神的欺负,对大乾满心失望,对朝廷只有戾气,收买他们,何其简单? 随便给点碎银即可! “沈先生去我的将帐制作,我会派八名绝对忠臣的亲兵守住将帐门口,没有沈先生允许,任何人不得踏入将帐半步,违令者,斩。” 叶强武目光如刀,杀意外泄。 如此绝密,窥探者死! “对了,我了确保实验的真实性,你让人安排五十具尸体,分作两处安置,一处三十,一处二十,把尸体分别摆成步兵冲锋攻城和骑兵在马背上的姿势。” 沈四九顿了顿,严肃叮嘱道,“方圆十丈的干草枯叶一定要清理干净,否则,很容易引发火灾。” “好。” 叶强武匆匆离去,很快就送来面粉、石子和浸泡过火油的布条。 跟随而来的,还有八名目光如炬的精锐亲兵。 制作过程,非常简单。 先往牛皮袋里装进面粉,再装入一些石子,然后往牛皮袋里灌入一定量的空气,确保火油布能在牛皮袋中燃烧,点燃漂浮的面粉,就能引起粉尘爆炸。 但沈四九并没很快走出房间,而是故意拖延了一段时间。 太快,就显得太廉价了! 廉价会让功勋打折。 这是人性使然。 叶敬文也是人,自然逃不出人性范畴。 足足大半个时辰,沈四九才打开房门,沉声命令道,“派人去通知叶都尉,说我准备好了。” “是。” “赵大能,你去禀报都尉。” “是,” 很快,叶强武就带着金木兰,以及李四和张三,拿着四个大布袋匆匆赶到将帐。 “沈四九,你确定这东西……” “嘘。” 沈四九竖起食指,打断金木兰,摆出一副神秘姿态,迅速装好八个牛皮袋,牢牢扎进布袋袋口。 “叶都尉,实验场地都布置好了吗?” 沈四九正色问道。 “都布置好了,沈先生尽管放心。” 叶强武保证道。 很快,五人就大步走出呼兰堡营地,顺着陡峭山坡来到呼兰山顶。 上山的前半段,沿途三步一岗五步一哨,防守极其森严。 最后半段,山林中空无一人,确保无人可以窥探。 山顶南北两边,赫然矗立着五十具僵硬尸体。 “我们先实验小的神怒霹雳弹。” 说着,沈四九就从布袋中掏出牛皮袋,使劲摇晃几下,确保面粉漂浮在牛皮袋的空气中,然后点燃浸泡火油的棉布条,将牛皮袋远远扔进尸体中间。 “全部趴下。没有我的命令,不得起身。” 话语刚落,沈四九就亲身示范,整个趴倒在地,将身体紧紧贴着地面。 虽然他们所处的位置已经超出理论上的爆炸范围,但面粉都是他随手抓的,数量有差异,难免会有意外。 万一干死了叶强武,他就跳进黄河都洗不清了。 在叶强武等人一眼不眨的注视下,火焰迅速蔓延,牛皮袋随即高高鼓起,轰然炸裂。 “轰!” 爆炸震耳,地动山摇。 狂暴气流裹挟着刺眼火焰,如同威力惊人的绚丽烟花秀,刮得树枝烈烈作响。 被爆炸气流裹挟的石子,如同四散呼啸的子弹,打在围成一圈的尸体上,轻松破开尸体上的皮甲,深深嵌入尸体皮肉中。 咻!咻!咻…… 听着那密集如雨的石子破空声,看着那狂虐的焰火风暴,叶强武等人都被深深震撼,呆若木鸡。 神怒之威! 这是真正的神怒之威! 半晌,风停声歇。 沈四九这才爬起身,带着四人来到尸体中间。 无论是双脚绑上木棍,牢牢固定在泥土中,模拟冲锋攻城的步兵,还是被紧紧固定在死马背上模拟骑兵的尸体,都被狂暴气流掀飞。 爆炸中心处,更是残留着被火焰烧黑的大坑。 “来吧,好好看看他们身上的伤口,如果换成活人,又会是什么后果?” 沈四九指着一具皮甲严重损毁尸体,傲然说道,“更关键的是,未知是最大的恐惧,神怒霹雳弹的最大杀伤力并非杀伤本身,而是杀伤带来的震撼和恐惧。” “另外,巨大的响动和恐怖高温,必定会让他们的战马受惊,引发大面积的冲撞和踩踏。” “只要我们激发四族联军的恐惧,就能摧毁他们的军心,毁灭他们的战意,四族联军必定不战而溃,你们觉得呢?” 沈四九正色问道。 “沈先生威武。” “那是必须的。” “沈四九,你到底是什么人?还会些什么?” “沈先生,你……你是神明降世,专门来拯救大乾的吧?” 李四依旧满脸呆滞,久久没有回神。 古人信奉鬼神! 除了神明之力,他实在想不出其他解释。 “你说是就是吧。” 沈四九耸了耸肩,说道,“祁凉要塞危在旦夕,你马上带着两个牛皮袋样品和石子样品赶回祁凉要塞,让他们抓紧赶制牛皮袋,以及面粉和石子,我们援军抵达,就是四族联军溃败时。” “但有一点,你务必谨记,神怒霹雳弹极其危险,制作工艺极为复杂,你们千万别胡乱尝试,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沈四九表情骤变,严厉叮嘱道。 粉尘爆炸,确实很危险。 别说科技含量超低的封建时代,就是现代化的工厂,加上反复培训的工人,照样经常发生粉尘爆炸,导致大量人员伤亡的惨痛案例。 “是。” 李四神情肃穆,大声回应。 神明之力,怎是随便什么人都能掌握得了的? 若是如此,岂非人人都是神明? 第一卷 第30章 金木兰气得乃痛 沈四九等人回到呼兰堡时,伙头兵们已经准备好了热气腾腾的饭菜。 饭菜有小米粥,白面馍,炒青菜,下饭咸菜,还有让将士们垂涎欲滴的白菜炖肉。 放到现代,这只是普通人的一顿家常饭。 但在生产力极其低下,连铁器都没能普及的大乾,这却是难得的奢侈大餐。 “将士们,开饭了。” 随着叶强武的一声令下,所有军士都赶紧拿起碗筷,以最快的速度排好打饭队伍。 屯长以上的武将,则是单独安排,不仅饭菜管够,还有一道额外的葵菜炒鸡蛋。 “沈先生奇谋定乾坤,两战两胜,救荡县于水火,救无数荡县百姓于危难,我敬沈先生一杯。” 叶强武抬起酒杯,由衷感谢道。 “叶都尉言重了,但我要事先说明,酒后容易误事,我只喝这一杯,其他人都别再给我敬酒,以免落了落了大家的面子,坏了大家的好兴致。” “这杯酒,我先干为敬,谢谢各位的配合。” 说完,沈四九就抬起酒杯,将满杯浑浊液体倒入喉咙。 草! 你告诉我,这是酒? 这分明就是酸醋,可好? 我想起来了,蓝星的战国时期,秦国的酒叫苦酒。 原因嘛,也很简单。 那个时候酿酒,既无法控制温度,密封也不够严实,乙醇很容易被氧化成乙酸。 所谓苦酒,就是酒和醋的混合物。 “怎么了?我珍藏的美酒不合沈先生的口味吗?” 看着沈四九的痛苦表情,叶强武忍不住关切问道。 “咕嘟……” 沈四九赶紧一口吞掉又酸又涩的珍藏美酒,摇头说道,“叶都尉别误会,不是你的酒不好,只因为我是山野村夫的孩子,连肚子都是奢望,何来闲钱饮酒?叶都尉珍藏的美酒自然是好酒,但我极少饮酒,实在不习惯。” 谁TM再劝我喝大乾的酒,我TM跟谁急。 我又不是晋省人,不会喝醋。 对呀……酒也是个好生意。 酒水浑浊,多过滤几次的事情。 酒有酸味,多简单呀。 乙醇和乙酸的沸点差了几十度,只要控制好温度,就能轻松分离两种物质。 等我腾出手来,我让你们尝尝什么叫好酒。 大乾并不穷,只是制度有问题,钱都落到权贵手里了。 我有超出时代的好东西,加上超出时代的商战策略,何愁权贵们不乖乖掏钱? “说到计谋,我写了一些兵法策论和用兵感悟给张三,劳烦叶都尉派人誊抄一些,叶都尉那边要如何分发我不管,我这边要保证在场的游骑营将领人手一份。” 沈四九扭头看着张三,不容置喙说道,“把那些兵法都交给叶都尉吧。” “是。” 张三毫不犹豫拿出兵法,双手递给叶强武。 “好俊的字,铁画银钩,刚劲有力,沈先生师承哪位书法大师?” 叶强武好奇问道。 他真是山野村夫的孩子吗? 这书法,没有顶级书法大师亲传,没有十年以上的功底是练不出来的。 但还没等沈四九回答,叶强武却就被三十六计的内容深深吸引。 “沈先生确定要将如此绝妙的兵法广为传播?” 叶强武表情凝峻,正色问道。 “叶都尉不希望大乾多出一些用兵如神的将领吗?” 沈四九淡淡反问道。 “沈先生误会了,我绝无此意,我是担心这些绝妙兵法广为传播,会被北莽和其他敌国窃之,用它反制大乾……” “因为担心被敌国所得,就限制兵法传播,限制大乾将领的提升,此举跟因噎废食何异?” 沈四九摇了摇头,淡淡说道,“兵法也好,文章也罢,最忌抱残守缺,秘而不宣,而是要广为传播,为芸芸众生打开智慧大门。” “人无全智,圣人也不能,唯有芸芸众生广为开智,聚集众生之力,才能让事物变得更全面,更精深,兵法如此,文章如此,发明造物亦是如此。” “而且,兵法只能取到引导作用,不能照书全搬,良将没学兵法照样能打胜仗,庸将就算满腹兵策,照样只会纸上谈兵,误国误民。” 沈四九再次摇了摇头。 龙国的开国将领们,有多少断文识字之人,就更别说深谙兵法了。 结果如何? 八年抗倭,三年内战,抗鹰援朝,先烈们打出多少经典战役,创造了多少战争奇迹? “军中有合适之人,叶都尉尽管放心传播,是金子总会发光,是黑铁只会生锈,正所谓,师父领进门,修行在个人,兵法无非就是一个领路人而已。” 沈四九毫不在意说道。 “沈先生高义,我等拜服。” 叶强武拱手一礼,由衷感佩道。 “沈先生高义,我等拜服。” 众人整齐拱手行礼,敬佩之情溢于言表。 除了目光复杂的金木兰。 这浑蛋,他到底是什么人? 一边,他计谋如海,深明大义,胸怀天下,甘愿跟普通百姓分享各种好东西,一边却猥琐好色,宛如街头闲汉,让人气得奶痛。 本将明白了,他的这些缺点,是他的经历所致。 对,就是这样! 他家境贫寒,衣不蔽体,食不果腹,沾染街头闲汉恶习,在所难免。 人无完人,知错能改即可。 以后得多多监督他,让他注意言行举止,尤其是不可言说的女子秘密。 …… 一顿饭食,吃得宾主尽欢。 尤其是拿到兵法后,一群屯长更是兴奋不已。 在大乾军中,屯长是几乎得不到兵法传授的。 因此,将帅们的偶尔提点,他们都会奉为圭臬,反复思忖,仔细琢磨。 可今天呢? 他们人手一套完整版三十六计,还有游击战术和具体战例解析。 尤其是那四渡赤水,反复调动十余倍的精锐强敌,将强敌玩弄于鼓掌间的绝世奇谋,更是让他们叹为观止,无法想象。 “游骑营众将听令。” “是。” “我给你们的兵法,你们要反复揣摩,勤于思考,一定要灵活运用,而不是死记硬背,生搬硬套,懂了吗?” “是。” “我不指望你们人人都能成为天才将帅,但只要你们多多思考,能灵活运用一部分兵法,游骑营的战斗力必定大幅提升,死亡率自然会大幅降低。” “将帅勇武,难能可贵,但不动脑筋的蛮勇是对自己不负责,更是对所有麾下军士的间接屠杀,都记住了吗?” “记住了。” 众人齐声回应,除了金木兰。 这浑蛋,他干嘛一直斜眼盯着本将? 本将打了那么多胜仗,怎么就成蛮勇了? 本将只是比你不聪明那么一点点而已。 好吧……本将承认,本将确实没你聪明。 但是……你也不用这样针对本将吧? 金木兰恶狠狠瞪着沈四九,气得左乃胀痛。 第一卷 第31章 沈四九定计:先生天人,足当我师 军情紧急。 所有人都放弃了原定休息,争分夺秒缝制牛皮袋。 尤其是游骑营女兵,更是绝对主力。 沈四九则叫上屯长以上的武将,带着竹弩来到鱼背山腰。 “张三,李有才,砍三根这么粗这么长的树枝,两根钉在这两个位置,另一根钉在这个位置。” “是。” 两人立刻砍下树枝,钉在沈四九圈好的位置。 “何梨花,李红梅,按照农村……乡村农家篱笆的样式,从下往上,每隔三寸固定一张竹弩,一共固定二十张竹弩。” “是。” 两人轻车熟路,很快固定好巨大竹弩。 “张三,李有才,全力拉开竹弩,何梨花,李红梅,用布条一端绑住弓弦中心点,拉紧布条绑在这根木桩上,把二十张竹弩都固定好,搭好竹箭。” “是。” 四人通力配合,很快就按沈四九的要求固定了二十张竹弩。 “张三,在这里点火。” 沈四九指着绑在木桩上的最底下的布条,沉声命令道。 “是。” 张三赶紧吹亮火折子,点燃最底下的布条。 浸泡火油的棉布条立刻燃起熊熊大火,迅速点燃上面的布条。 咻! 随着火焰的燃烧,布条很快就承受不住竹弩的强大拉力,纷纷断裂,丈半竹箭带着呼啸风声激射而出。 “叶都尉,这就是篱笆飞蝗。” 沈四九指着四面山林,缓缓说道,“平日里,这些竹片就是一圈保护呼兰堡军事要地,防止敌军斥候悄悄潜入呼兰堡的防护篱笆。” “大军来攻时,这些篱笆就是夺命箭弩,但长期风吹日晒会让竹片腐烂失去弹性,真在的竹弩要摆在仓库中,定期刷油保养,大战前再换上。” “当然,这种固定发射的箭弩没有瞄准功能,但这小小的山谷中涌入几大千,乃至上万骑兵,不瞄准又如何?穷则精准打击,富则火力覆盖嘛。” “我大概估算了一下,这四座山的总长大概四百二十丈,竹弩长一丈,预留下防彼此干扰的距离,至少还能插桩四百根,每根桩上能固定二十到二十五张竹弩。” “合计下来,环绕一圈篱笆能固定八千到一万张竹弩,三圈篱笆就是两万四到三万张竹弩,要在极短时间内点燃布条,发射竹箭,三百人足矣。” “短短半刻时间,射出三万支竹箭,如此强大的火力覆盖,纵使北莽出动一万精骑,又能留下多少活人?” “嘶!” 沈四九描叙的火力覆盖画面,让所有人全都倒吸了一口凉气,只感到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冲脑门。 威力惊人的复合竹片弓,三万支丈半竹箭,半刻时间覆盖这小小的山谷……那杀伤效果,简直不敢想象。 “但是……” 沈四九语气一变,紧盯着众人,缓缓说道,“兵法也好,权谋也罢,归根到底,都是在玩弄人性。” “要让北莽上当,你们就得尽快建好篱笆,让北莽斥候一次次看到你们的防护篱笆,一次次将这个消息汇报给他们的主将。” “初次见到这些突然出现的篱笆,北莽主将肯定会心生怀疑,会仔细分析篱笆的作用,会认真揣摩你们的动机和目的,但人性有一个致命弱点……” “什么弱点?” 金木兰忍不住问道。 “习惯成自然!” “我举个简单例子,如果你是城里人,初次去村里,看到农家的篱笆围栏,你是不是会好奇,但如果你是村里人,或者是频繁去村里收山货的商人,你们还会留意这些天天看到的普通篱笆吗?” 沈四九看着众人,认真问道。 “不会。” 众人不约而同地摇了摇头。 “这就叫习惯成自然,为了更好地以假乱真,你们最好在篱笆上缠上预警铜铃,让北莽斥候的潜入变得困难无比。” “当北莽主将几十次,甚至上百次听到斥候抱怨缠满铃铛的篱笆,让他们难以靠近呼兰堡后,他就会习惯性地将这些篱笆当成阻拦斥候的防御篱笆,不会再想其他。” “如果叶都尉有火力不足恐惧症,那就布置上五六圈篱笆,但道理都是一样的,一定要让篱笆长期保持某个固定状态,让北莽斥候和他们的主将习惯这些篱笆的存在。” “好一个兵法即人性,好一个习惯成自然,先生天人,足当我师,我等受教。” 叶强武深深弯腰一礼。 大乾礼仪,帝王受跪礼,上官长者和师者行拜礼(鞠躬拜见),同级同龄者着揖礼(拱手作揖)。 很明显,叶强武是行以师礼。 “大家还是平辈论交,为师就没必要了。” 沈四九摆了摆手,说道,“知人性,懂天时,熟地利,深谙万物之秉性,加以灵活运用,有长谋,不短视,方能战无不胜攻无不克。” “除了黑鬼石和黑竹,山里还有一支被你们忽略的隐形大军,若是运用得当,足矣大破五千精骑……” “山里还有隐形大军,是什么?” 李有才不敢相信问道。 他是呼兰堡最老的一批老兵,叶强武还没接手呼兰堡防御,他就是呼兰堡二曲一屯屯长。 这里竟然还有一支能破五千精骑的超强大军…… 不可能。 绝对不可能。 “山里的葫芦蜂(虎头蜂),仅仅从呼兰崖到呼兰山顶的路上,我就看到两个废弃的虎头蜂巢,呼兰堡守军中,应该有不少人被虎头蜂蛰伤过吧?” 沈四九看着呼兰堡众人,正色问道。 “沈先生说得没错,我们不仅有军士被蛰伤,还有十三个军士被蛰死。” 叶强武顿了顿,虚心请教道,“虎头蜂暴躁易怒,人力根本无法控制,如何驭其杀敌?” “那你们又是如何处理这些虎头蜂的?” 沈四九反问道。 “趁夜色,用茅草堵住它们的巢穴入口,用大火将其全部烧死。” 叶强武不假思索道。 “暴殄天物。” 沈四九摇了摇头,说道,“虎头蜂是可以养殖驯化的,只需要用布袋堵住蜂巢出口,捕获雄蜂和工蜂,再挖开地下巢穴,找到蜂后,将蜂后移居到你们制造的蜂巢中,投喂一些食物,它们就会乖乖定居下来。” “我再问你一个问题,你们有谁注意过虎头蜂的食谱,就是它们都会吃些什么?” 沈四九认真问道。 “——” 呼兰堡众人面面相觑,连连摇头。 虎头蜂性情暴躁,攻击性超强,稍微靠近一点就会遭到它们的疯狂攻击。 那鬼东西蛰人,老痛了。 平日见到这鬼东西,大家都会远远避开,然后抓紧时间将它们全部烧死,以免军士砍柴时被蛰伤。 谁会靠近去观察它们吃啥? “虎头蜂是杂食性动物,春夏季食物充沛的时候,它们主要吃野果、吸食树木汁液和花蜜,秋末季食物匮乏的时候,它们会捕食昆虫。” 金木兰,“——” 呼兰堡众人,“——” 游骑营各屯长,“——” 他的脑子是咋长的? 虽然虎头蜂很常见,但正常人,谁会仔细观察这种可怕的鬼东西? 而且,他竟然还把它们春夏秋分别吃啥都观察得明明白白。 “人会习惯成自然,虎头蜂也会,方法很简单,只要你们安置几个布袋,每天往布袋里放一些它们爱吃的东西,时间一长,它们就会将布袋当成它们的固定食堂。” “北莽骑兵来犯时,你们用食物诱出虎头蜂大军,猛然抓住袋口,往里面塞几颗石头,将虎头蜂扔进骑兵队伍中,结果会怎样?” 沈四九看着众人,正色问道。 “虎头蜂性情暴躁,必然疯狂攻击北莽骑兵的人和马。” 李有才不假思索道。 其他人也都连连点头,表示赞同。 “有研究表明,三十只虎头蜂就能蛰死一个成年男子,这一点,我倒没有亲自实验过,感兴趣的话,你们可以亲身实验一下真假。” 沈四九点了点头,说道。 李有才,“——” 其他众人,“——” 我TM脑子里进屎了,跑去亲身验证这? “受过严苛训练的军士,或许还能在虎头蜂的攻击下保持镇定,但以北莽骑兵的意志力,可能性不大。” 沈四九紧盯着众人,缓缓说道,“就算人能不动如山,马匹却是万万做不到的,如果你们上养几十窝虎头蜂,一股脑砸进骑兵队伍,你们觉得,他们的战马会不会彻底失控?” “绝对会。” 李有才毫不犹豫道。 其他人也跟着重重点头。 虎头蜂的威力,他们多多少少都领教过。 “天上虎头蜂肆虐,地上马匹冲撞,如果进来五千骑,会被踩踏死多少人?” 沈四九认真问道。 “最少一千。” 叶强武竖起食指,说道。 “叶都尉习惯守关,对骑兵知晓不够透彻,如果五千马匹全部剧痛失控,在这种封闭上古中,踩踏致死者,最低两千。” 金木兰沉声说道。 “都尉说得对,一旦马匹彻底失控,骑兵绝对会摔落马背,加上肆虐的虎头蜂和场地限制,只踩踏死两千骑兵已经是很保守的估计了。” 何梨花严肃附和道。 骑兵最忌混乱和拥堵! 因此,骑兵冲杀都要地形开阔,梯次冲杀。 一旦战场拥堵,导致战马失控,后果不堪设想。 第一卷 第32章 朝着软肋猛攻 “沈先生,末将有一个问题请教。” 李有才举起右手,虚心请教道,“虎头蜂的巢穴十分醒目,北莽草原也有虎头蜂,他们也知道虎头蜂的厉害……” “你想表达的意思是,你们养的虎头蜂太多,担心数量反常引起北莽主将的怀疑,对吧?” 沈四九淡淡说道,“除了这四座山,四周的草原不能养吗?无非就是安排专人投喂,驯化好虎头蜂即可。” “沈先生,末将也有一个问题请教。” 张三紧跟着举起右手,“虎头蜂对温度敏感,深秋就很难见到它们的踪影,但秋高马肥,正是北莽进犯最频繁的季节……” “温度低到一定程度,虎头蜂的确会休眠,这时候,只要挖开巢穴,将它们装进木箱,盖上黑布,移进溶洞,给它们单独留一间石室静置即可。” “需要它们的时候,再将它们装进棉布袋,在石室里烧上炭火升温,温度达到一定程度,它们就会恢复活力。” 沈四九顿了顿,说道,“人有起床气,虎头蜂也有,你们让其在布袋里狠憋一阵,并让它们保持饥饿状态,它们的攻击力会显著增强,那五千精骑可就要倒霉到家了。” 张三,“——” 金木兰,“——” 其余众人,“——” 虎头蜂还能这么玩? 他究竟是年幼无聊,天天观察虎头蜂玩,意外发现这些秘密,就像自己幼时尿尿浇蚂蚁窝? 还是早有先见之明,专门观察过虎头蜂的习性? 若是前者,只能说明他的观察力十分惊人。 若是后者,那就真是太可怕了。 但张三他们哪里知道,虎头蜂养殖可是华夏近几年的养殖热门之一。 虎头蜂蛹,富含蛋白质和维生素,无论油炸,还是烧烤,都是嘎嘣脆鸡肉味,馋哭隔壁少妇……她孩。 虎头蜂毒,是治疗风湿的良药,精加工的高纯度蜂毒,价格昂贵,更胜黄金。 虎头蜂泡酒,能壮阳补肾,十分畅销。 而且,虎头蜂还能当玩宠,学校门口和网上都有卖,价格五元每只。 “除了黑鬼石、黑竹和虎头蜂,这里还能设计一个杀人不见血的方案……” “杀人不见血的方案?什么方案?” 李有才急吼吼问道。 “我问你们,黑鱼谷里缺什么?” 沈四九正色问道。 叶强武,“——” 金木兰,“——” 其他众人,“——” “我换个问法,如果你们能顶住北莽骑兵两天以上的猛烈进攻,他们最先缺的是什么?” 沈四九问道。 “羽箭……不对,是饮水。” 张三恍然大悟,“沈先生的意思是,让我们设计一条水道,往山谷里排水,在水里下毒?” “不错,你很聪明。那么,重点来了,你们怎么做才能让北莽的人和马放心饮用你们的水?” 沈四九看着众人,缓缓说道,“这个问题,我暂时不做解答,你们下去思考讨论,呼兰堡和游骑营各给我递交一份答卷。” …… 咚!咚!咚…… 申时刚至,叶强武就亲自敲响聚兵战鼓。 片刻后,呼兰堡守军聚齐。 “祁凉要塞遭到北沁草原四族联军猛攻,形势岌岌可危,本都尉决定派二曲三曲紧急救援祁凉要塞。” “本次救援,沈先生是援军主将,沈先生的命令就是本都尉的命令,敢有不遵将令者,按战场抗命论处,就地格杀。” “你等参见沈先生。” “参加沈先生。” 两曲将士整齐行礼,声音响彻苍穹。 “下面,请沈先生训示。” “我没有训示,就说三点:第一,战争肯定会死人,但我会尽可能的让你们活下来,前提是,你们绝对服从命令。” “第二,战功问题,只要你等尊令而战,我保证战功公平公正分配。” “第三,你们都看过我麾下的飒爽女兵了吧?你们眼馋不眼馋?想不想要老婆?” 沈四九话风突变,略带玩味问道。 “想。” “想。” “想。” …… 全场男兵顿时双眼放光,呐喊翻天。 边军很苦。 尤其是坚守孤立要塞的边军。 战争,更是激发荷尔蒙的最强灵药,比蓝色药丸见效更快更猛。 大乾重文轻武,普通士兵的待遇本就不好,还有贪官污吏的层层克扣,他们的待遇可想而知。 一句话,他们十有八九都是老光棍。 只要是个女人,在他们眼里都是眉清目秀的极品。 何况游骑营里英姿飒爽的佳人儿。 这第三条,可是朝着他们的软肋猛攻。 若有七情六欲,当兵的也一样。 想真正带好兵,不仅要搞好训练,还得关心战士们的生活问题。 “停!” 沈四九抬起右手,喊停这群憋得恼火的痴汉。 “我的兵,只能嫁给真勇士,想让我给你们拉纤保媒,此战至少要拿到十颗莽狗人头,或者拿出同等战功。” 沈四九俯瞰着满场男兵,故意大声刺激道,“懦夫无能跨烈马,软蛋不配睡娇娘,否则,就算你们结婚了,婚后也会天天被婆娘追着打,你们不觉得害臊,我都替你们感到丢人。” “哈哈……” “沈先生,您还有其他要求吗?” “沈先生,俺老孙要定媳妇了,这一战,要么砍死十条莽狗,要么俺老孙被莽狗砍死。” “俺也一样。” “沈先生,俺老朱找你预定一个漂亮媳妇。” “还有我,我也要漂亮娘子。” “沈先生,末将……” “去去去,你一个小屁孩凑什么热闹?你是立志要当将军的人,女人只会影响你的拔刀速度。” 沈四九粗暴打断张三,大声笑骂道。 “不是,末将不是这个意思……” 张三脸色赤红,连连摆手,“末将……末将是想请教沈先生,女人……女人有啥好的?” “大人的事情,小孩子不用懂,等你长大了再来请教。” 沈四九顿了顿,大声喊道,“重点来了,你们都给我竖起耳朵听清楚了,我的兵没有媒妁之言父母之命这种规矩,只能自由恋爱。” “什么是自由恋爱呢?那就是王八看绿豆,对上眼了,如何才能对上眼呢?这个我就有经验了,想当年……” “咳咳……此事说来话长,你们先打仗,砍够莽狗人头再来向我请教。” “沈先生,你大婚了吗?” “沈先生,你跟张三也就一般大吧,你有啥经验?你是骗俺的……” “孙二猴,不得无礼,沈先生学究天人,无所不知,连叶都尉都心甘情愿行以师礼,你竟敢质疑沈先生?区区娘子,沈先生必定手到擒来。” 李有才连忙双目一瞪,大声喝止住孙二猴。 “曲长,俺没有不敬沈先生,俺是实话实说,领兵打仗,沈先生是神仙般的人儿,但打仗和找婆娘不一样的,叶都尉也会领兵打仗,还不是没婆娘。” 孙二猴梗着脖子,倔强盯着李有才。 叶强武,“——” 本都尉跟你这憨货能是一样吗? 本都尉是军务繁忙,没空找婆娘,你是憨货,找不到婆娘……罢了,就当咱俩一样吧。 “孙二猴。” “到。” “此战由你担任我的亲卫,我手把手教你泡……怎么跟女人看对眼,但是……” 沈四九咧嘴一笑,露出满口白牙,“等下次北莽进犯呼兰堡,你一战砍下十颗莽狗人头,再来找我给你介绍婆娘……” “别呀,没有沈先生,俺们打不出昨晚那样的大胜仗,正常决战,俺咋可能一战砍下十颗莽狗人头?俺的信心,都是沈先生给俺的。” 孙二猴急得抓耳挠腮,连连摆手。 “哈哈哈……” 所有人都被孙二猴的囧态逗得哈哈大笑,唯独叶强武满脸阴郁。 叶强武:虽然本都尉知道是一个有口无心的憨货,但本都尉依旧觉得你在嘲讽我。 “还有谁质疑我找婆娘的能力?有一个算一个,我都许他做我的亲卫,条件跟孙二猴一样。” 沈四九虎躯傲立,逐一扫视着点将台下的人群。 一群铁憨憨,我还拿捏不住你们了? 不是我瞧不起你们…… 就问你们这群憨憨,你们碰过女人毛了吗? 第一卷 第33章 没有想出来的,今晚一起给我暖被窝 “沈先生,你要这么说,那末将可就不服气了……” “去去去,你一个屯长跟着添什么乱?你来给我当亲卫,你的那屯人马谁来带?” 沈四九抬手打断赵肖,正色说道,“屯长要对麾下军士负责,屯长不看个人战功,只看集体战功和战损比。” “全屯杀敌少于五百,战损比低于1:5,哪里凉快上哪呆着去,我丢不起那人。” 沈四九看着四人,不容置喙说道。 “嘶!” 四名屯长情不自禁地倒吸了一口气。 他们,牙痛。 这要求,合理吗? 北莽骑兵,弩强马快,天下闻名。 放眼天下,谁敢说他们能跟北莽骑兵稳定拼出1:2的战损比? 1:5……除非再次打出昨晚那样的神仙战局。 更夸张的是,沈四九还要求他们每屯干掉五百北莽骑兵。 完成任何一项,都已难于上青天。 两项同卡,可遇不可求。 “沈先生,那要是我们完成了呢?” 赵兵沉默片刻,缓缓问道。 “条件都一样呀,你们完成任务,我给你们保媒拉纤,帮你们找婆娘。” “全屯五百杀,人均五颗人头而已,战损比不能高于1:5,无非就是你指挥你的兵,用低于一百的战死人数,干掉对方五百人而已,这么简单的任务,值得大惊小怪吗?” 沈四九摆了摆手,毫不在意说道。 有神怒霹雳弹这种超越时代的大杀器开路,这个任务真心不难。 而且,古代攻城,何其艰难? 就算没有神怒霹雳弹,有雄关祁连要塞在,打出1:5的战损比也不是难事。 沈四九提出这两点要求,无非就是看看他们的反应。 如果连这种稍有难度的任务都不敢接,以后就都不带他们玩了。 “沈先生,如果超额完成任务了呢?” 赵肖忍不住问道。 “咋地?你想一龙二凤,左搂右抱呀?你也不撒泡尿照照你自己,就你那小身板,一个婆娘就让你尿黄分叉,两个婆娘,你不要命啦?” 沈四九笑骂道。 “哈哈哈……” 全场男兵哈哈大笑不止,气氛彻底轻松下来,完全没有战前的紧张。 “要不,我们玩点刺激的?” 沈四九抬起右手,压下男兵们的猥琐笑声,缓缓说道,“屯长以下,谁能一穿二十,我保他娶到媳妇,取不到,我掏钱去青楼给他买一个。” “虽说青楼女子名声不好,但人家软声细语,超会伺候人,配你们这些糙汉绰绰有余。” “青楼,那可是有钱人享受的地方,你们难道不想试试?” “俺老孙想试试,沈先生,一穿二十,是不是砍下二十颗莽狗人头的意思?” 孙二猴大声问道。 “聪明。但好处也不能都让你们占了,如果接了活却做不到,那就得给我喂一年的马,如何?” 沈四九正色说道。 叶强武,“——” 好你个沈四九,你这是要连吃带拿呀。 敢接一穿二十任务的兵,哪个不是敢打敢拼,战斗力爆棚的狼兵? 我看好的张三你带走了,现在还要再带走一批我麾下最出色的兵。 你带了半天节奏,就是为了这个吧? 不带这么玩的! 但为了大局,叶强武也只能冷眼旁观,任由沈四九继续发挥。 “中。俺老孙接了。” “算俺一个,俺老朱也想要青楼妹子。” 朱大猛紧跟着喊道。 “沈先生,俺叫沙五敬,俺爹说,人生在世,要上敬天下敬地,还要敬祖宗、敬长辈、敬善人,俺老沙也喜欢青楼妹子。” 说话间,沙五敬的脑海中情不自禁地浮现出路过青楼的香艳场景。 青楼小娘们,可香,可带劲。 沈四九,“——” 老孙、老朱、老沙……俺这是要凑齐西游四人组吗? 还有张三、李四,华夏人尽皆知的四人组也冒出来了两个。 李有才,“——” 怎么都是我二曲的人? 这些憨货虽然不长脑子,但打起仗来,他们是真敢往前冲呀。 最敢拼的猛人都被你带走了,二屯咋整? “沈先生,我叫张龙,我是一曲二屯一什长,你能不能跟叶都尉说说,让我也去祁凉要塞挣妹子?” 张龙高举右手,满脸期待的盯着沈四九。 沈四九,“——” 张龙、赵虎也要来了吗? “行,我替叶都尉答应你了。” 沈四九大声答应道。 “沈先生,俺叫马罕,一曲一屯二什长,俺也要去祁凉要塞挣妹子。” 好吧,赵虎没来,马汉先来了。 回头干脆都给他们改名,叫起来更顺口。 “还有人要挣妹子的吗?要的抓紧举手。” 沈四九大声问道。 “沈先生,我叫王二,是一曲一屯长,我也喜欢青楼妹子,我以个人身份支援祁凉要塞,以个人战绩统计战功?” 王二高举右手,大声问道。 “可以。没有人要妹子,大军就开拔了。” 沈四九点了点头,大声喊道。 但这次,却再也无人回应。 叶强武,“——” 又薅走本都尉一个优秀屯长,你的吃相有点难看了哈。 “张三听令。” “到。” 张三一步跨出,大声应道。 “你率三曲先行,每人配战马两匹,仔细探查沿途敌情,若有异常,飞马回报。” “张龙、马罕、王二。” “到。” “你们编入张曲长的亲兵队,随三曲出发,服从张曲长的指挥。” “是。” “李有才。” “到。” “你率二曲紧跟三曲,人手两匹战马,双方保持三里,若有异常情况,全力接应三曲。” “是。” 咚!咚!咚! 两曲人马刚刚走出黑鱼谷,沈四九就亲手敲响战鼓,集合了游骑营。 “何梨花、朱小花,张红,韩婉。” “到。” “你们人手两匹战马,带好物资,随我出发。” “是。” “金木兰。” “到。” “你率剩余游骑营将士殿后,跟我保持三里距离。” “是。” …… 在呼兰堡守军的目送下,沈四九带着四屯兵马,一路疾驰而去。 “沈先生,为何要将人马分为四组?如果路途真有北莽伏兵,我们就太容易被逐个击破了。” 何梨花满脸不解问道。 “是呀,沈先生,这样人手确实太分散了。” 朱小花附和道。 张红和韩婉,也跟着轻轻点了点头。 “你们终究还是没理解兵法即人性的意义呀。” 沈四九紧盯着四人,沉声说道,“我的四队人马,最少的也是一个曲的兵力,若是遇到小股伏兵,自然不足为惧,对吧?” “是。” “也就是说,你们担心的是遇到大队北莽伏兵,对吧?” “是的。” “既然是大队北莽伏兵,他们可会为了张三和李有才的区区两百人暴露自己?” 沈四九沉声问道。 “多半不会。” 何梨花不假思索道。 “既然他们接连放过张三和李有才的四百人,那我们这四百人,他们会不会动?” 沈四九追问道。 “应该也不会。” 朱小花想了想,说道。 “游骑营一共就剩七百三十九人,北莽伏兵连我们这四百都放了,还会动虎妞率领的三百三十九人吗?” 沈四九继续追问道。 “肯定不会呀,这样一来,他们就白白埋伏了……” “谁说他们白白埋伏了?他们至少累着了,不是?” 沈四九笑着说道。 “呵呵……” “就你们这智商,还有脸笑?” 然而。 下一秒。 沈四九却就突然变了脸色。 “我刚刚说的,只是这么安排的表层逻辑,这层逻辑就是鸡肋效应。” “鸡肋者,食之无味,弃之可惜,但这里面还包含另外一种深层人性,我不需要你们说出具体名词,只要用你们的语言,或者生活中遇到的例子,把它说清楚即可。” “都给我努力去想,没有想出来的,有一个算一个,今晚一起给我暖被窝。” 何梨花,“——” 将军砍你是有理由的。 将军下次再砍你,我绝对不拉着。 不…… 我会帮忙递刀。 朱小花,“——” 张红、韩婉,“——” 他就是这么调戏将军,把将军搞得心态爆炸的吗? 第一卷 第34章 点睛之笔,沈四九的神仙操作 急行军还没到一个时辰,何梨花等人便迫不及待地找到沈四九。 问题想不明白,始终让她们心如猫抓,无法集中精神带兵。 “沈先生,我们都没想明白,你就给我们说说呗。” 朱小花用水汪汪的卡姿兰大眼睛,眼巴巴地看着沈四九,搭配着紧身皮甲和胯下战马,有种野性猫咪向主人撒娇的既视感。 “这种效应叫预期过高的心理落差,我给你们举个例子,你们就明白了。” “我们老家有群……个读书人,姓大,名学生,大学生从七岁开始读书,一直苦读到二十三岁,整整十六年苦读,十分辛苦。” “在他结束学业前,他不止一次听人说,大学生都是月薪……月饷万……十两起步。” “于是,他便信心满满去找工作,第一份工作,老……东家给他月饷二两,他嫌月饷太低,断然拒绝,第二份工作,东家给的也是月饷二两,他自然也是不干。” “第三份工作,东家挺大方的,给他月饷四两的优厚待遇,但他在读书期间,就被网络……就被他爹大网络和她妈毒鸡汤,灌输了月饷十两起步的观念。” “在这种观念的影响下,他还是果断拒绝了月饷四两的良心东家,紧接着,他找到了第四位东家,得到一份月饷三两三的工作。” “他连月饷四两的工作都放弃了,你们觉得,他会看得上饷三两三的工作吗?” 沈四九看着四人,问道。 “自然看不上。” 何梨花不假思索道。 “这就叫预期过高的心理落差。” 沈四九顿了顿,正色说道,“如果北莽真在我们的行军路上,埋伏下我们对抗不了的重兵,他们的预期目标至少也得吃掉一支整编千人队伍,甚至是数千人的大军。” “为了防止打草惊蛇,破坏他们伏击大军的计划,他们就只能一次次放过我们的小股部队,除非我们的小股部队率先发现他们,他们才会主动出击。” “我懂了,沈先生让我们分兵四组,如果北莽真埋伏了大家,我们最多就损失张三率领的三曲,对吗?” 朱小花眨巴着卡姿兰大眼睛,由衷敬佩道,“谢谢沈先生指导,我们以后都这么行军。” 好吧。 武人真……纯。 “虚则实之,实则虚之,兵法不是一成不变的。” 沈四九紧盯着四人,正色问道,“为什么支援呼兰堡时,我没让你们大肆分兵,你想过吗?” “为什么呀?” 朱小花下意识反问道。 “自己回去想,别一个个都只长肉肉不长脑子。” 沈四九无语说道。 何梨花,“——” 将军,你快来吧。 这浑蛋又在犯浑了。 “沈四九,老娘哪里肉肉多了?” 朱小花顿时就不乐意了。 她可没听到沈四九调戏金木兰,把金木兰气炸毛的话。 “小花,别说了,我们回去带兵吧。” 韩婉脸色羞红,伸手拦住朱小花。 张红同样俏脸通红,不敢直视沈四九。 她们两个,显然都听懂了沈四九的流氓话语。 “小花,先回去带兵了,急行军队伍容易乱。” 何梨花更是直接拽着朱小花的马缰,将她强行拉走。 将军都被这滚刀肉气得拔刀砍人了,可他还是死性不改? 留下来,只会被他继续调戏。 而且,这滚刀肉还会越来越没分寸。 四屯兵马正在全速推进,还得靠这浑蛋主持大局,她们能把这滚刀肉咋样? 咋地……真拔刀砍他呀? 砍坏他,谁来保证大军安全? “报。” “沈先生,我们在三道湾发现北莽伏兵,伏兵人数大约五千,张曲长暂停进军,全屯人马在伏兵五里外暂停歇息,请沈先生指示。” 三屯传令兵带来的消息,让何梨花等人顿时变得无比紧张起来。 “传令三屯,权当伏兵不存在,全军常速通过三道湾。” “是。” “传令二屯,跟三屯保持好距离,如果三屯没有遭到伏兵攻击,二屯同样无视伏兵,只管正常通过北莽埋伏区。” “如果三屯受到攻击,二屯不要妄图救援,立刻全力退兵,赶来跟我汇合。” “是。” 传令兵迅速拍马而去。 “沈先生,北莽伏兵真的不会攻击三屯吗?” 朱小花满脸担忧问道。 “你们知道为何我让两屯保持三里距离吗?” 沈四九紧盯着四人,沉声问道。 “三里距离,可闻其声,但骑兵想追击,却又很难追上,很容易让敌人逃脱,传递消息。” 韩婉想了想,说道。 “不错。我赌北莽伏兵不会为了区区两百人暴露五千大军,他们的伏击目标,至少是我们的千人大队。” 沈四九点了点头,说道,“乌托力沙在三道湾设伏的目的很明确,他要阻止荡县大军救援祁凉要塞,让北沁草原四大王族攻陷祁凉要塞,尽快跟他合兵一道,全力进攻荡县。” “张红,韩婉。” “到。” “我带一屯和五屯先行,你们带三屯和四屯压后三里,派人传令金木兰,让她把队伍拆成两队,按我的办法通过三道湾。” 沈四九沉声命令道。 四百人的队伍,勉强能算块肥肉,难保北莽伏兵不想咬上一口。 更关键的是,游骑营还是全员女兵,对他们的诱惑力远超男兵。 那我就两百两百的走,我赌你们不会动任何一支鸡肋队伍。 “何梨花。” “到。” “你率一屯走在队伍前列,保持好现在的速度,注意行军进度,离三道湾还有三里地时,再来报我。” “是。” “北莽埋伏大军的消息不要大肆散播,以免引起大军慌乱,露出破绽。” “是。” 何梨花迅速领命而去,带着一屯兵马稳步推进。 时间如水,飞速流逝。 “报。” “还有三里就是三道湾,我们没有听到任何战斗响动,请指示。” 半个时辰不到,何梨花就拍马来报。 “保持阵型,正常通过三道湾……不,全军加速,同时大声传令,说三道湾地形复杂,让大家小心戒备,发现异常,立刻报告。” “沈先生,这样会不会……” “现在不是你动脑子的时候,执行命令即可。” “是。” 何梨花忍不住翻了个白眼,但还是大声回应了沈四九的命令。 我真有那么笨吗? 连提意见的资格都没有? 你确定,我这么喊不会让北莽伏兵以为他们已经暴露,以雷霆万钧之势歼灭我们吗? 要知道,我们才可怜的两百人。 “除了叶帅,定北军还有谁算一号人物?” 沈四九正色问道。 “荡县副帅唐森,他是祁凉要塞白禹都尉的舅父。” 何梨花不假思索道。 “唐森的日常驻军地点是哪里?” 沈四九问道。 “清河镇高老庄,位于荡县西南六十里,距离郡城八十里,能快速支援荡县和郡城。” 沈四九,“——” 好嘛。 唐森和高老庄都出来了。 我是谁? 我在哪里? 我穿越时,领到的是西游凡人版剧情吗? “我落到你们后面,等你们进入三道湾深处,我便会飞马来报,说唐僧……唐副帅亲率千援军已经抵达……” “拿行军舆图给我,我确认一下地点。” “是。” 何梨花赶紧展开简易行军舆图,用火把照亮舆图。 “我会大声汇报,说唐副帅的三千援军已经抵达南溪口,唐副帅命令你们全力行军,务必在寅时之前抵达祁凉要塞。” “是。” 何梨花顿觉眼前一亮,连忙大声回应命令。 沈四九选择的位置,简直不要太完美了。 神来之笔,画龙点睛呀! 兵法还能这么玩的吗? 第一卷 第35章 沈四九,你真是神了 南溪口位于荡县西边八十里,高老庄驻军只要翻越红枫山,就能直插南溪口。 南溪口离三道湾五十里,三道湾是他们支援祁凉要塞的必经之路。 只要这个消息传到北莽伏兵主将耳中,他们必定死死埋伏三道湾,耐心等到高老庄的主力援军。 沈四九的点睛之笔,会把三道湾伏兵耍得不要不要的。 “这就是三十六计中的无中生有,无中生有,玩法多种多样,自己好好琢磨去吧。” 沈四九看着何梨花,正色说道,“想用极小伤亡,打出超高战损比,就要多动脑子,而不是无脑冲杀,明白吗?” “是。” 何梨花心悦诚服,拍马而去。 “全军听令,前方就是三道湾,三道湾地形复杂,大家加快行军速度,小心戒备北莽伏兵,发现异常,立刻大声报我。” “驾!” 说完,何梨花就双脚一夹马背,带着一屯兵马大摇大摆冲进三道湾。 三道湾,以陡峭山梁延展出三道大湾而得名,整体形状仿佛就是一个倒扣着的巨大“W”。 山中林木,主要是枝繁叶茂的马尾松,加上山林中的险峻峡谷,能轻松藏下十万大军。 区区五千兵马,完全就是小儿科。 “驾!驾……” 两屯骑兵一边警惕戒备着山林中可能隐藏的伏兵,一边催动战马,全力飞奔。 “报!” “唐副帅有令,命各路援军星夜兼程,务必在寅时前抵达祁凉要塞,死守祁凉要塞。” “唐副帅亲率三千援军翻越红枫山,正在南溪口修整,明日辰时定,主力援军能抵达祁凉要塞,你等务必坚守到明日辰时。” “守住祁凉要塞,你等大功一件,丢失祁凉要塞,所有武将军法从事。” 沈四九演技上线,气喘吁吁地传达着“紧急军令”,一副马不停蹄,从南溪口拼命赶来的架势。 “唐副帅的援军已经抵达南溪口,明日辰时抵达祁凉要塞,全军听令,全力赶往祁凉要塞,协助祁凉要塞守军死守要塞,务必坚守到唐副帅的援军抵达。” 为了让北莽哨兵清楚听到唐副帅的“紧急军令”,将错误消息一字不落地传递给伏兵主将,何梨花随即扯开嗓门,清晰复述着沈四九的假消息。 “是。” “驾!驾……” 虽然女兵们对沈四九扮演的传令兵满心疑惑,但却都没表现出任何异常,只是纷纷挥起马鞭,全力策马飞驰。 “报。” “乌托都尉,乾朝传令兵飞马传令,命寡妇营一百多人全力行军,务必在寅时前抵达祁凉要塞,协助祁凉要塞守军死守祁凉要塞……咳咳……” 斥候缓了口气,继续汇报道,“乾朝传令兵还说,唐副帅亲率三千援军翻越红枫山,正在南溪口修整,明日辰时前,一定赶到祁凉要塞……” “拿舆图来。” 乌托力水顿时眼前一亮。 埋伏了一晚上,总算等到大鱼了! “是。” 两名亲兵赶紧展开行军舆图,用火把照亮舆图。 “乌托都尉,这里就是南溪口,三道口是他们支援祁凉要塞的必经之路,离我们大概五十里。” 副将乌托力草双眼放光,兴奋说道,“乾朝传令兵嘴里的唐副帅必是荡县副元帅唐森,他是祁凉守将白启的亲舅舅,所以才会亲自带兵支援祁凉要塞。” “红枫山山高林密,他们必定人困马乏……” “好好好,我的好哥哥,这次我可是立下大功了,你总该同意我跟你前后夹攻,让小嫂嫂首尾不得相顾了吧?哈哈哈……” 乌托力水,“——” 都尉亲兵,“——” 你们哥俩玩得这么花吗? 请你速速说来,越详细越好。 你要肯细说前后夹攻,让你家小嫂嫂首尾不得相顾的事情,我们可就都不困了。 “传我命令,让所有军士小心隐藏,放过乾朝小股援军,谁敢发出响动,暴露埋伏大军,让本都尉错失全歼乾朝主力援军,生擒荡县副帅唐森的大好机会,定斩不饶。” …… 很快,全速冲刺的一屯和五屯就顺利通过山高林密的三道湾,出现在一片开阔平原前。 “沈四九,前面就是西风原了。” 何梨花拍着胸前皮甲,长吁一口,这才发现后背早被冷汗浸透。 一百多人从五千伏兵面前大摇大摆穿行,这跟虎口拔牙有何区别? 说不紧张害怕,那绝对是假的。 哪怕沈四九将情况分析得很透彻。 “全军速度减半,暂歇马脚,全军保持好阵型。” 沈四九飞快下达命令,这才扭头看着何梨花,戏谑说道,“怎么?你很害怕吗?” “难道你不怕吗?北莽埋伏的可是五千精骑,如果你的判断稍有差池,或者伏兵主将不按常理用兵,只需半轮箭雨,我们就得全军覆没……” “沈四九,你真是神了,北莽伏兵竟然真的按兵不动,任由我们自由通过三道湾。” 就在这时,朱小花也拍马追上沈四九,远远兴奋喊道。 “北莽伏兵不仅会按兵不动,他们主将还会下达死命令,谁敢发出响动,暴露伏兵,影响他们伏击大乾主力援兵,定斩不饶,你信不信?” 沈四九认真说道。 “我信。” 朱小花不假思索道。 “我再考你们一个问题,荡县离祁凉要塞只有一百五十里,乌托力沙率领的东线大军为何不绕开荡县,直扑祁凉要塞,跟北沁大军前后夹击,让祁凉要塞守军首尾不得相顾,以最快的速度攻陷祁凉要塞,打开荡县北大门?” 沈四九看着两人,认真问道。 “荡县有叶帅坐镇,他们办不到的。” 朱小花正色说道。 “好。那我换个问题,四道湾离祁凉要塞只有七十里地,三道湾的伏兵为何不闪击祁凉要塞,一举打破祁凉要塞,而是在四道湾浪费时间,等着埋伏大乾援兵?” 沈四九紧盯着两人,沉声说道,“北莽的五千伏兵就在三道湾山林中,你可别再给我搞出什么做不到的无脑答案。” 对呀,这是为什么? 何梨花和朱小花相互对视一眼,陷入了沉思。 “都给我好好想,如果连这么简单的问题都想不明白,你们就别当兵了,都乖乖回家给我生猴……生孩子去。” 沈四九不屑撇了撇嘴,随即扬鞭策马,冲向队伍最前方。 第一卷 第36章 阴谋设计沈四九 “屯长,我们真的毫无阻拦,安全通过三道湾了,沈先生真的是神了。” “一百多人在五千敌军面前大摇大摆穿行,没有沈先生的命令,我可真不敢这么做,屯长,你敢吗?” “我跟你们难道不是一样的血肉之躯吗?” 张红满脸无语地看着八名亲兵。 一百九十六人,从五千精锐伏兵面前大摇大摆穿行,对方的埋伏地点还是山高林密,易守难攻的险地三道湾……谁敢这么玩? 我脑子没病! 呃…… 我的脑子没病,沈四九的脑子更没病,只是我的脑子没有沈四九聪明。 …… “报。” “沈先生,游骑营全部顺利通过三道湾,金将军命我来报讯,请沈先生放心。” 很快,后军飞骑就拍马来报,总算让何梨花等人彻底放下心来,同时也更是暗自感叹沈四九的妖孽智商。 如果早点遇到沈四九,游骑营又该是啥样呢? “传令后军加快速度,尽快赶来与我汇合。” “是。” …… 大乾北地郡的气候,类似于华夏的豫冀两省,但地形却更像东北,大平原为主,外加几条大山脉。 北莽那边的整体地形,则像是蒙省和疆省的结合体,以草原为主,外加部分沙漠和山林地形。 西风原是一片开阔平原,原野上刚刚长出两三寸高的鲜嫩麦苗,根本藏不住任何伏兵。 穿过西风原,翻过两座低矮山梁牛头山和黄泥巴岭,就到祁凉要塞口了。 牛头山和黄泥巴岭都被祁凉要塞守军开荒种菜了,同样藏不住任何伏兵。 接下了,一路安全。 “传令二曲三曲,让他们全速进兵,直接进入祁凉要塞,但不要透露三道湾伏兵和游骑营即将抵达的消息。” “是。” “沈四九,这是为何?” 朱小花忍不住问道。 “自己先想,想不出来……罢了,以你的脑子,还是不要为难你了。” 沈四九无情打击道。 朱小花,“——” 好吧。 怪我话多! 很快,后面人马就陆续赶到,跟沈四九合兵一处。 “沈四九,你怎么肯定北莽伏兵不会攻击我们任何一支队伍的?” 金木兰拍马上前,心有余悸问道。 “何梨花。” “到。” “把你刚刚的精彩分析好好讲给咱们金将军听听,帮她长长脑子。” 沈四九大声命令道。 金木兰,“——” 浑蛋,你就不能给本将留点面子吗? 何梨花是本将一手带出来的,她有几斤几两,本将还不知道吗? 你要挤兑本将,也请你找个像样的理由。 何梨花,“——” 沈四九,你要跟将军斗气,别扯我呀。 我哪里对不住你啦? “传令兵,传令各位屯长,让她们都来听一下何屯长的精彩分析,都好好长长脑子。” “是。” 何梨花,“——” 老娘是什么水平,其他屯长能不知道? 浑蛋,你不挤兑老娘能死呀? 老娘能不能砍人? 能不能? 片刻而已,各大屯长就争先恐后赶了过来。 一百几十号人毫发无损横穿藏有五千伏兵的三道湾,这么惊险的经历,岂能只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 “何屯长,请开始你的分享,各位屯长,请带好你们的耳朵,何屯长分享完,我有课后作业布置,作业做不好的,集体打屁股,打完屁股,再给集体给我暖床。” “驾!” 不等金木兰和各大屯长发飙,沈四九就双腿一夹马背,一溜烟地冲进西风原。 行军打仗,真心累人。 尤其是现在这副孱弱身躯,幸亏有一群英姿飒爽的女兵给他调戏解乏。 “将军,你千万别信那浑蛋的鬼话,我要讲的内容,都是那浑蛋告诉我的……” “直接讲吧,本将清楚你的水平。” 金木兰摆了摆手,说道。 “事情是这样的……” 何梨花迅速组织好语言,将沈四九的分析和铺排一五一十讲了出来。 “好一个点睛之笔,北莽那群憨子还在山林中吹着冷风,傻乎乎等着唐副帅的援军吧?哈哈……” “兵法还能这样玩?沈四九的脑子是咋长的,我怎么就想不出来呢?” “无中生有,好一个无中生有,换成我是北莽伏兵主将,我肯定也会耐心等待援军主力,等着立大功。” “这叫无中生有,那瞒天过海、欲擒故纵,又该怎么设计?” “真希望沈四九能一直呆在游骑营,这样我们就能学会真正的三十六计了。” “行了,都别夸那浑蛋了。” 金木兰扬起马鞭,遥指着队伍最前方的沈四九,咬牙切齿说道,“听我将令,大家一拥而上,将那浑蛋摁在田埂上,狠狠揍他一顿出气。” “将军,还是先别揍了,那浑蛋虽然嘴贱,但他好歹也是援军主将,给他搞得一身泥泞,有失将帅威严。” “将军,何屯长说得对,田埂潮湿,还是回去再揍……” “再打赢祁凉要塞保卫战,回去他铁定官封都尉,你确定还能揍得到他?” 金木兰气呼呼地打断张红。 “那就在撤兵回城的路上揍……” “就这么定了,谁都不准走漏风声,到时候,本将把他带离大部队,大家一起动手,谁都不准手下留情,归途不揍,就没机会揍那贱嘴浑蛋了。” 金木兰恶狠狠说道。 你能打仗归你能打仗,你调戏游骑营众将归你调戏游骑营众将。 这是两码事! 不揍你一顿,本将消不了火。 “是。” “走吧,先去问问那浑蛋,他要给我留什么问题?” 金木兰看着众位屯长,严肃说道,“虽然那浑蛋的嘴很气人,但他不会无的放矢,他留的问题,你们都要好好思考,对你们都有好处。” “是。” 众人整齐划一,大声回应。 她们只是脑子没有沈四九聪明,不是好赖不分。 更重要的是,她们无数次亲眼目睹一个个忠勇麾下倒在血泊中,甚至死在她们怀中。 她们不仅是军中同袍,更是生活中的好姐妹。 每一次有姐妹倒下,她们都会心如刀割,只是身为将领,她们不能表现出半点软弱,只能将泪水往肚子里吞。 很快,众人就一起找到沈四九。 “说吧,你要给我们留什么问题?” 金木兰开门见山问道。 “问题很简单,三道湾的五千骑兵,为何不直奔祁凉要塞,跟北沁王族联军前后夹击,让祁凉守军首尾不得相顾,从而一举夺下祁凉要塞,打开荡县北大门。” 沈四九看着众人,戏谑说道,“想不出来的……” 铮! 但还没等沈四九说出调戏她们的话,金木兰却已杏目圆睁,战刀在手。 第一卷 第37章 他这样子,真的挺可爱的 “咋地?金将军觉得,你的战斗力一定能胜过我?” 沈四九解开棉布包,亮出呼兰堡铁匠帮他赶制的兵器。 一把是双面五爪钩,另一把则是全比例复刻的29军大刀队制式军刀。 双面五爪钩,全长95cm,背靠背的双面五爪,如同两个弯曲的手掌。 钩往上提,既能格挡敌人的战刀,五爪指缝还能卡住敌人的钢刀,让他们无法及时抽刀再战。 向下的五爪,既能重创战马,还能勾住敌人的身体,让他遭受重创,身体失衡。 双面五爪钩,防御军刀的最好武器,无论是大乾的直背刀,还是北莽的弯刀。 但想玩双面五爪钩,就必须得得会左右互搏。 “虎妞,咱俩来一场马上对冲,看看谁把谁打得哭鼻子?” 沈四九左爪右刀,满脸挑衅地看着金木兰。 不给这娘们一点厉害瞧瞧,你还真当我只配打战意全无的溃败逃兵了? 女人,就该有女人的样子! 一言不合就拔刀砍男人,成何体统? 反了天了。 “来吧!谁输谁是狗。” 金木兰勒住缰绳,扬起战刀,狠狠瞪着沈四九。 “那叫小狗狗,女人要学会温柔,懂?” 沈四九冲金木兰勾着手指,狂傲说道,“一个回合,斩你足矣。” “狂妄……” “将军,沈四九,你们别闹了,骑兵冲杀不是儿戏。” 何梨花顿时就急了。 “沈四九,你别找事情,一旦战马冲起来,就算将军想收刀,也很难把握住。” 朱小花也急了。 这两家伙,脑子都有病。 骑兵实战训练,谁敢用真家伙? 就算骑兵不发力,仅凭战马冲击力带动,刀子也是能轻松捅穿人的。 “沈四九,快把刀收起来,别拿性命开玩笑。” “将军,你也收刀吧,万一你失手砍死沈四九,你怎么向大家交代?” “夜晚光线昏暗,火把再多也比不上白天,沈四九,你别闹,但凡将军稍微失误,你就完蛋了。” “沈四九,你要打等白天再打。” “在你们眼里,我就那么孱弱,一定必死无疑吗?” 沈四九看着众人,无语说道。 “沈四九,你别意气用事,定北军中,马战能胜将军的没有几个人。” “马战输给将军不丢人,沈四九,你别闹,你的长处不是马战拼杀,大家也不会同意你亲自提刀拼杀。” 众人一边劝阻沈四九和金木兰,一边催动战马,不动声色地将两人团团包围起来,直接不给他俩拉开距离,发出冲杀的机会。 直到包围圈完全合拢,所有人才终于松了口气。 一个游骑营主将,一个智囊指挥官,咋跟两小孩似的? 拿骑兵马战斗气,他俩咋想的? 两个幼稚家伙…… 头痛! “虎妞,我们白天再战,三回合拿不下你,我当场表演倒立……” “你闭嘴。” 这浑蛋,他怕不是有啥大病? “虎妞,你的思想能不能健康点?我说的是,我当场表演倒立学小狗狗叫,汪汪汪,汪汪汪……我就爱学小狗狗叫,你管得着吗?” “切。” “汪汪汪,汪汪汪……” 沈四九一边收起兵器,一边惟妙惟肖地模仿着小奶狗奶声奶气的狗叫声。 何梨花,“——” 朱小花,“——” 其他屯长,“——” 这家伙,他到底是个什么鬼? 刚刚他还是算无遗策,用兵如神的威严指挥官,这会儿却宛如稚童,让人忍俊不禁。 但是……他这样子,真的挺可爱的。 比那个算无遗策,杀伐果断的指挥官可爱多了。 金木兰,“——” 你开心就好! “何梨花,朱小花。” “到。” “去拿一张竹弩、一个小号神火霹雳弹,还有我让你们抓紧编制的藤条篮也拿一个过来,我教你们怎么用。” “是。” 两人以最快的速度拿来三样东西。 神火霹雳弹,她们都带一路了,早就迫不及待的想知道这个秘密武器到底是个啥了。 “李红梅、陆琳琅,张红,韩婉。” “到。” “用战刀挖一个固定竹片的泥坑,深度两尺即可。” “是。” 四人也迅速行动起来。 她们何尝不想知道,沈四九让人全力赶制的秘密武器到底威力如何? “把竹弩割开,把藤篮绑在竹弩上,做一个简易投射器。” “是。” 何梨花和朱小花熟练配合,很快绑好藤篮,做好投射器。 张红等人刚刚挖好泥坑,她们就迫不及待地将十二层复合竹片牢牢固定在泥坑中。 “霹雳神火弹,用前摇五摇,将投射器压到半弯,我要装……我要开始表演了。” 说着,沈四九就用力扔圆胳臂,使劲摇晃牛皮袋,确保有足够的面粉漂浮在兽皮中。 在众人目不转睛注视下,沈四九将牛皮袋轻轻放在藤条篮中,用火折子点燃了泡油布条。 直到泡油布条烧掉三分之二,沈四九才大声喝道,“放。” “是。” 咻! 十二层复合竹片迅猛弹起,将装有石子的牛皮袋远远抛飞出去。 轰! 爆炸气浪席卷肆虐,耀眼火光照亮夜空。 恐怖爆炸声响吓得前排战马一阵骚动嘶鸣,差点将女兵们掀飞到地面上。 “爆炸四周没有活物,你们看不到实际杀伤效果,但只要你们将神火霹雳弹扔进敌军阵容,我保证一炸一大片。” “重点是,他们的战马会彻底失控,引发踩踏。” “金木兰。” “到。” “你率亲兵屯、二屯、三屯和八屯,带一半物资绕到祁玉山北,抓紧建好投射基地,随时准备发起攻击。” “何梨花、韩婉、朱小花,陆琳琅、赵秀。” “到。” “率领你们的人马,带上剩余物资,随我绕到祁凉山北埋伏。” “是。” “我们都不去祁凉要塞,是不是应该派人去祁凉要塞,向白都尉说明情况……” “你们可知,瞒天过海最难的是什么?” 沈四九抬手打断金木兰,沉声问道。 一群没脑子的憨憨。 愁人! 但愿我的言传身教,能让她们尽快成长起来,成为合格的骑兵将领。 如果她们始终不长脑子,那就真的考虑给游骑营换将了,否则,这群英勇善战的女兵,迟早会被这群憨憨全部葬送。 第一卷 第38章 北莽增兵,大战起 “沈四九,瞒天过海最难的是什么?” 朱小花忍不住问道。 “当然是瞒呀。” “有空多读书,别总觉得练好骑射就能打胜仗,我俩在战场相遇,我只要你的一半兵力,就能在战场杀穿你一百次,你信不信?” 沈四九目光如刀,毫不留情打击道。 羽之勇武,千古无二。 江东子弟兵,英勇善战,古今罕见。 尤其是垓下终战。 项羽率领最后仅剩的二十八骑正面硬刚刘邦的五千精兵,杀敌数百,自己却仅仅折损两人。 但那又如何? 霸王乌江自刎,江东子弟兵无一生还。 后世史书都在盛赞霸王勇武,但这千古美名的背后是什么? 是万千家庭悲剧! 是万千父母痛失爱子的无尽悲怆,是万千妇人失去丈夫的彻夜悲伤,是万千孩童没有爸爸抚养的悲剧。 战争,从来不是个人游戏。 战场,不会怜悯任何人。 “可那也没必要连白都尉都瞒吧?” 朱小花弱弱说道。 “当然有这必要。” “如果白启知道我们已经抵达祁凉要塞,携带大杀器埋伏于祁凉山和祁玉山,在遭到四族联军猛烈攻击时,他会作何选择?” “如果白启不知道我们的消息,在相同的情况下,他又会作何选择?” 沈四九紧盯着众人,正色问道。 “知道消息,白都尉会尽可能保全麾下军士,等待我们奇兵突袭,击退四族联军,不知道消息,他就只能带领麾下军士全力抵御四族联军,确保祁凉要塞不失。” 金木兰不假思索道。 作为游骑营主将,她的战场经验是很丰富的。 有援军和没有援军,面对危机的选择是截然不同的。 “我再问你们,面对白启的不同反应,四族联军又会产生什么相应变化?” 沈四九继续问道。 “我明白了,如果白都尉表现出等待援兵的架势,四族联军便会放缓攻势,加强戒备,以免中计。” “如果白都尉被迫拼死一战,四族联军则会觉得祁凉要塞已经弹尽粮绝,他们会发起猛烈攻击,甚至是全军押上,一举夺下祁凉要塞。” 张红恍然大悟道,“这一计中,沈先生还间接用上了破釜沉舟和诱敌深入计。” “你说得对,但不够全面,这里面还包括了兵不厌诈,而且还捎带上了擒贼擒王,但能不能干掉四族联军主帅,有一定的运气因素。” “破釜沉舟就不用我多解释了吧?没有援兵,白启就只能破釜沉舟,拼死守关。” “诱敌深入,金将军已经解释过,没有我们救援的消息,敌人会大军押上,猛烈攻城,会诱使更多四族联军进入我们的射程范围。” “兵不厌诈就更简单了,我让张三隐瞒我们的消息,连白启都骗,还不够诈了吗?擒贼擒王就不用我再解释了吧?如果四族联军主帅踏入我们的射程范围,那就第一个弄死他。” 沈四九表情凝峻,厉声喝道,“所有人听令。” “到。” “大军全速通过西风原,绕过牛头山和黄泥巴岭,悄悄潜入祁凉峰和祁玉峰,天亮之前必须出现在山北密林中。” “是。” “金木兰。” “到。” “你等不得擅自发起攻击,我的攻击就是进攻指令,记住了吗?” “是。” “你们再去砍一些树枝,拔一些杂草过来,我教你们一套山地隐藏的法子。” “是。” 很快,金木兰的亲兵就带回了树枝和杂草。 沈四九随即亲身示范,详细为她们展示了山地伪装的各种技巧。 …… 祁凉峰和祁玉峰山势陡峭,丛林茂密,大家都只能牵好战马,徒步前行。 好在,她们只需要绕到北侧山坡,无需登上山顶。 黎明时分,天地俱寂。 沈四九一行终于绕过祁凉山,抵达山坡北侧。 山风凛冽,血腥扑鼻。 借助天际泛起的微微光亮,众人都能隐约看到祁凉要塞前堆积如山的尸体,足见双方战斗的惨烈。 五里外,四族联军营地,旌旗蔽空,帐篷绵延,不难看出四族联军的兵强马壮。 “韩婉、赵秀。” “到。” “你们就在这里挖坑安置投射器,待我一声令下,你们立刻全力轰炸攻城军士。” “是。” “留下四张竹弩,挑选八名箭发最好的军士,第一时间射杀攻城主将。” “是。” “那片被战马踏平的区域,就是四族联军集结地,今日的大军集结地多半还是那里。” 沈四九指着向外凸出的山尖,沉声命令道,“其他人带好装备,跟我去那里设伏,争取一举打掉四族联军的指挥系统。” “是。” 经过一番仔细勘察,结合山林中的地形地势,沈四九很快选定设伏地点。 何梨花、朱小花和陆琳琅立刻带领麾下士兵,全力清理场地,争分夺秒布置投射器。 天际泛出鱼肚白时,投射阵地终于布置完毕,所有女兵都做好完美伪装,跟周围的环境完全融为一体。 有沈四九这个野战伪装大师的亲自指导,就算有军用望远镜也都很难发现她们,何况全靠裸视力的古代战场。 “咚!咚!咚……” 朝阳初升,战鼓雷动。 无数骑兵从营地中蜂拥而出,迅速集结。 四族联军,旌旗蔽日,马刀如雪,直看得何梨花等人头皮发麻。 很明显,在她们抵祁凉峰前,四大王族?增兵了。 卑鄙蛮子,不讲武德! “你们目测,四族联军有多少人?” 沈四九正色问道。 “每个军阵最低两千人,一共二十个军中,四族联军最低不会少于四万精骑。” 朱小花眉头紧皱,远远看着队列整齐,泾渭分明的二十个北莽骑兵军阵。 祁凉要塞日常总驻军就有四千,其中还有五百多伙头兵等杂役兵种。 李四出发求援时,祁凉驻军战就已战死两百零七人,重伤四百余人。 后续激战,祁凉驻军死伤不明。 按四大王族的疯狂架势,祁凉要塞能剩一千战斗精兵就已经不错了。 他们全部援军,只有一千一百人。 2000VS40000…… 兵力相差,太过悬殊! “沈四九,我们真的能守住祁凉要塞吗?” 纵使沈四九接连打出两场比肩神明的大胜仗,但朱小花等人依旧满脸担忧,信心不足。 何梨花等人,何尝不是如此? 越是大兵团作战,越难打出超高战损比。 战争,不是简单的数字游戏。 两个勇武精锐骑兵杀十个常规骑兵不难,两百精锐骑兵打垮一千常规骑兵,难度系数就会数倍增加。 因为那一千骑兵可以分做多兵种协同作战,正面冲阵兵、弩箭掩护兵、侧翼掩杀兵,等等。 更何况,2000VS40000? “兵法有云: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只要打退四族联军的第一波攻击,打掉他们的嚣张气焰,战场局势就由我说了算。” 沈四九抬起右手,信心满满说道。 1:20而已,优势在我。 江东孙十万,你去打听打听。 不是穿越者的张辽,都能八百标兵奔北坡,打得孙十万落花流水,溃不成军。 我带着现代先进战争理念和丰富战斗经验穿越而来,还不搞不赢一群封建草原蛮族,这让我的脸往哪搁? “呜!” 苍凉的牛角号声响彻天地,四族联军压着战马稳步推进,纵使隔着两里地,朱小花等人也都感觉到一股扑面而来的强大压迫感。 咚!咚!咚…… 马蹄声声,大地颤动。 随着四万精骑的不断逼进,强大的压迫感更是让朱小花等人都情不自禁绷紧娇躯。 要塞城墙上,白启和仅剩的八百六十七名兵丁,更是神经紧绷,快要无法呼吸。 要塞城墙北端,李有才和二屯士兵,全都下意识紧握战刀,心跳加速。 “老孙,你还惦记青楼妹子吗?” 王二苦笑问道。 他妹妹还在拓拓部为奴,他还不能战死。 但今天这架势…… “怕个球。” 孙二猴寒声说道,“自打俺爹娘被莽狗乱箭射杀,俺妹妹被莽狗糟蹋而亡,俺就没再怕过。” “俺爹娘一辈子与人为善,从来不跟邻居脸红争吵,可恨那莽狗,不仅杀了俺爹娘,还砍下他们的人头挂在马背上炫耀,让俺爹娘死无全尸。” 杀五敬眸光冰寒,杀气腾腾道,“俺家人死绝,就剩烂命一条,只要能多拉几条莽狗陪葬,俺就死得不亏。” “算俺老朱一个。” 朱大锰紧握战刀,双目血红。 他自幼丧母,六岁丧父,一直跟爷爷相依为命,但北莽劫掠清水村,将他们全村男丁杀绝,无论年龄,无关老幼。 那里面,就有跟他相依为命的爷爷。 整个村子,就有他们四个猎户幸免于难。 为了报仇,他们集体报名参军,如今就剩他还活着。 “我倒不是怕死,只是还没找回我妹妹。” 王二冲苦笑道,“不孝有三,无后为大,我本想来祁凉赚他一个婆娘,生他一窝小崽子,但这个目标多半是无法实现了,我有个妹妹叫王三,她是被拓拓部抓走的,将来某天,如果叶帅带兵打进西荒草原,请你们一定要替我找回我妹妹。” 看这架势,沈四九多半是把城头守军当成诱饵了。 打仗没有不死人的! 因为大局需要,他不怪沈四九,但没有找回妹妹,他终是满心遗憾,死难瞑目。 “只要俺老孙没死,俺一定帮你找到你妹妹。” 孙二猴毫不犹豫道。 “算俺老沙一个。” “俺也一样。” 沙五敬和朱大锰跟着表态。 …… 要塞南端,三屯军士同样神色紧张,心脏狂跳。 “曲长,北莽大军马上就要攻城了,沈先生和游骑营怎么还没到……” “沈先生算无遗策,料事如神,他定然是另有安排,你等无需担心,只需全力守住要塞即可。” 张三表情狂热你,不容置喙道。 乌兰营地,沈先生不仅轻松焚毁北莽军粮,还带着游骑营女兵打出零损歼敌过千的恐怖战绩。 呼兰堡一战,沈先生更是奇计频出,一举全歼拓拓部四千精锐铁骑。 如此战绩,闻所未闻。 更关键的是,张三还亲眼目睹了神火霹雳弹的恐怖杀伤力。 沈先生没来,自然是铺排这种恐怖大杀器去了。 尔等井底青蛙等着看吧,好戏马上就要开场了。 第一卷 第39章 决战起:沈四九的控场能力 “李四。” “到。” “你确定沈四九会来?” 白启脸色阴郁,沉声问道,“他不会被你转达的严峻敌情吓坏,选择避而不战吧?” “以末将看来,沈先生不是贪生怕死的人,但末将不敢保证沈先生一定能赶到祁凉要塞。” 李四表情凝重,忧心忡忡道,“乌托力沙八万精骑围困荡县,末将担心他会分兵力拦截祁凉要塞援兵,神火霹雳弹唯有沈先生会制作,如果沈先生被拦截,那就麻烦了。” “张三和李有才不是说他们一路顺利,没有遇到任何北莽伏兵吗?” 白启眉头紧锁,缓缓说道,“就算游骑营女兵接连经历两场鏖战,体能消耗远大于呼兰堡守军,需要更长时间休息,现在也应该抵达祁凉要塞了呀。” “这个末将就不清楚了,末将已经按照都尉的吩咐,派出十名精锐斥候,希望能接应到沈先生。” 李四摇了摇头,无奈说道。 …… 祁玉山,神火霹雳弹投射阵地。 金木兰等人同样也按沈四九的教导做好了伪装,虽然没有沈四九亲自指导的那么完美,但全凭裸视力却也发现不了她们的存在。 “将军,两千对四万,沈先生真的还能创造奇迹,带领我们打赢这一战吗?” 张红紧盯着稳步推进的北莽骑兵,忧心忡忡说道,“四族主将摆明要全军押上,一战定乾坤,这里地形开阔,一目了然,奇谋毒计难以施展呀。” “大军正面冲锋,只能正面决胜,奇兵的效果确实会大打折扣。” 李红梅点了点头,附和道。 “如果没有沈四九,你们或许都折损在乌兰大营了,我们能活着,还能打出乌兰大营和呼兰堡的两场大胜,已经是意外惊喜。” “永胜不败的神话将军,亘古未有,你们对沈四九苛求过甚了。” “你们都给本将记好了,无论此战胜败,无论我们是生是死,沈四九都是我们的救命恩人,是我大乾的功勋战将。” 金木兰紧盯着一群屯长,沉声说道,“谁若因为沈四九的这次安排对他生出怨恨,别怪本将军法无情。” “将军误会了,我们只是如实讨论战情,绝对没有责怪沈四九的意思。” “将军放心,我们不是忘恩负义的人,绝对不会因此对沈四九心生怨恨。” “有神火霹雳弹,在此埋伏是正确选择,四族联军明明占据优势,竟然还要大量增兵,这是大家都没料到的事情,跟沈四九的决策无关,我们岂会蛮不讲理,记恨于他。” “战场注定要死人,只要赚够本就行。” 张红等人赶紧纷纷表明态度,同时也幡然醒悟。 她们不是对沈四九苛求过甚,而是在对他过分依赖,总觉得只有有他在,她们就没有打不胜的仗。 骄兵必败,这是她们的错! “呜……” 苍凉牛角号声再次响起。 四万大军纷纷勒紧缰绳,稳住战马,整齐排列成二十个骑兵方阵。 这是冲锋前奏。 山雨欲来,天地失色。 “呜……” 号声再起,高亢苍凉。 六支精锐骑兵高举弯刀,整齐出列,弯刀雪寒,强弩肃杀,遥指浸透鲜血的巍峨雄关。 “两冲四护是北莽攻城的经典战法,四族联军要强攻祁凉要塞了。” 朱小花表情凝聚,语气沉缓。 祁凉要塞深沟高垒,北莽又缺少攻城军备,倒是无惧四千攻城军士。 祁凉守军的心腹大患,是那八千护卫游骑。 八千游骑,箭如飞蝗。 守城士兵露头就被秒,根本无法阻挡先登士们攀爬墙头。 尤其是敌我悬殊的情况呀。 1000VS12000…… 绝境呀! 城墙上守军更是满心绝望,握刀的右手都在止不住地颤抖。 “传令兵。” “到。” “传我命令,命韩婉和赵秀全力轰炸八千掩护游骑,游骑机动性强,必须保证神火霹雳弹落地即炸,让她们割掉三分之二的引线,就是露在神火霹雳弹外面的泡油棉布。” “是。” “轰炸时间,以我开火为号。” “是。” 全身包裹着松枝的传令兵,宛如移动的松木精灵,快速穿梭在松树林中。 “何梨花,朱小花,陆琳琅。” “到。” “准备战斗,战斗打响,都给我集中火力轰击那图鲁部直属骑兵,别管依附他们的小部落杂兵。” 沈四九指着迎风飘扬的黑狼军旗,沉声命令道。 北莽的风俗,跟华夏蒙古族相似。 长生天是他们信仰的最高神,狼是长生天的使者,是他们的精神图腾。 因此,他们选择用威武雄壮的啸月狼王作为军旗图案。 他们的军事建制,则跟清朝有些相似。 北莽大单于一脉,以金色旗面,黑色狼王作为军旗图案。 八大王族,分别是红橙黄绿蓝靛青紫八色旗面,军旗图案也是黑色啸月狼王,但狼王的体型比大单于军旗的要小上一圈,以此表达对大单于的尊敬。 其他众多小部落军旗,黑狼王就要更小一号,旗面颜色也都是双拼色。 比如,依附于那图鲁族的图呼族,旗面颜色就是左红右绿,丑得一逼。 左边的红色,自然也是表达尊敬之意。 “是。” 三人齐声回应。 “知道我为什么让你们专打那图鲁部吗?” 沈四九看着三人,正色问道。 “因为风向。那图鲁部在联军左翼,神火霹雳弹爆炸的火焰会顺风飞溅,扰乱旁边的科尔沁部骑兵,引起大规模的骑兵骚乱。” 朱小花不假思索道。 “你俩也是这么认为的?” 沈四九看着何梨花和陆琳琅问道。 两人犹豫两秒,这才点了点头。 “因为风向是对的,但后面是错的。” 沈四九摇了摇头,说道,“神火霹雳弹爆炸的高温火焰,最多只能扰乱那图鲁部骑兵,扩散不到科尔沁部的范围,真正的原因是动物本能。” “动物本能,什么意思?” 朱小花忍不住问道。 “我问你们,如果你们身处起火的草原,四周没有任何躲避火焰的地方,只有无边无际的枯草,你们会怎么办?” 沈四九正色问道。 “如果距离足够,我们会抓紧在顺风向点火,提前烧掉我们前面的枯草,烧出一片安全隔离带。” “如果大火离我们很近,我们则会全力策马狂奔,拉开跟大火的距离,再烧出安全隔离带。” 何梨花不假思索道。 “正确的选择,但如果没有你们控制,只是战马呢?它们会怎么选择?” 沈四九继续问道。 “顺风而逃,全力躲避大火,直到体能耗尽。” 何梨花毫不犹豫说道。 “就是这个道理。” 沈四九看着三人,沉声说道,“神火霹雳弹的剧烈爆炸声,以及飞石和高温火焰造成的剧痛,会让那图鲁部的战马瞬间失控,它们必定遵循动物本能,拼命冲向科尔沁骑兵。” “骑兵的战马是由骑兵控制的,因此,你们在考虑战局走向时,一定要充分考虑驱赶因素和战马失控度。” “战马完全失控和部分失控,差别极大,定向驱赶和四散混乱,结果同样差别极大。” “战马全部失控,敌军几乎无法组织有效反击,但战马部分失控却有很大机会重新稳住阵型,具体就要看战马失控程度和骑兵训练好坏,以及将领们的临场指挥能力,定向驱赶和四散混乱,结果差别更大。” “定向驱赶,所有战马蜂拥向一个方向,无论前面骑兵强行减速,还是调转马头都会遭到后军冲撞踩踏,引起更大的骚乱,四散混乱,战马四散而逃,有足够的身位和空间给骑兵调整。” “还有一点,至关重要。那就是四族人心不齐,这一点,从四族均摊人马不难看出,我们只逮着那图鲁部朝死里打,他们必定会内讧……” “阿拉!阿拉!阿拉……” 震耳欲聋的冲锋口号猛然响起,打断了沈四九的现场教学。 刹那间,万马奔腾。 狂暴马蹄声震得大地哀鸣颤抖,仿佛八级地震,似乎要掀翻这片地面。 “沈先生……” 朱小花不禁有些急了,连称呼都用上了敬称。 “都给我耐心等着。” 沈四九经盯着众人,一字一句道,“越是大战,就越要沉得住气,尤其是战场指挥官。” “金木兰和赵秀她们都是以我的攻击作为奇袭指令,八千掩护游骑和四千攻城先登士还没聚拢,现在发起攻击,他们就会一哄而散,草原开阔,足够他们四散逃命。” “神火霹雳弹首次亮相,一定要将杀伤力和震慑效果发挥到极致,必须等四千攻城兵架起云梯爬向城头,等八千掩护游骑全部挤在城墙前方,全力掩护攻城兵时,才能发起奇袭。” “这时,不仅攻城兵和掩护游骑无暇顾,就连后援部队也会被攻城战大战完全吸引注意力,我们才能真正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沈四九双目如刀,死死盯着战场上的一举一动。 六支精骑队列宛如六股滔天洪水肆虐大地。 一路所过,尘沙漫天,力道万钧的马蹄震得巍峨雄关都在止不住地颤抖。 反观城墙上方,所有守军则都情不自禁屏住呼吸,死死盯着飞快接近的飞马洪流。 死战,来了! 第一卷 第40章 大胜:沈先生威武 “疾风骑,射。” “黑狼骑,射。” 咻! 咻! 咻! 随着主将的一声令下,两千桑坨部精锐疾风骑和两千哈勒那部精锐黑狼骑,全都拉满长弓,射出夺命箭矢。 密集箭雨划破西风凛冽的阴沉天空,如同漫天飞蝗,呼啸着落向城头。 “木盾阵。” “防。” 白启表情凝峻,放声咆哮。 所有守城士兵赶紧纷纷举起手中木盾,以最快的速度构建起木盾阵。 “咚!咚!咚……” 刹那间,箭如雨下。 三角铁质箭头如同毒蛇吐信,重重落在厚重木盾上,发出让人胆寒的清脆撞击声,宛如一柄柄重锤,狠狠砸在守城士兵的心头,让他们满心绝望。 绝境! 再无援兵抵达,他们可就真要彻底陷入绝境了。 “烈隼骑,射。” “飞狼骑,射。” 随着两把弯刀同时劈落,那图鲁部和科尔沁部的四千精骑也纷纷张弓放箭,向城头射出漫天箭矢。 咻! 咻! 咻! 八千精骑,迅速交替。 密集的箭雨一波接一波地落向祁凉要塞城头,压得祁凉要塞守军根本无法抬头。 “苍鹰骑,阿拉。” “狼突骑,阿拉。” “云豹骑,阿拉。” “狼骁骑,阿拉。” “阿拉!” “阿拉!” 在八千掩护游骑的全力压制下,四千先登士轻松抵达要塞城下。 随着四名千长重重挥落的军旗,四千精锐先登士纷纷翻身下马,紧握弯刀爬上云梯,争先恐后冲向城头。 “将军……” “等。” 金木兰死死紧握着刀柄,指关节寸寸发白。 沈四九到底要干什么? 城头守军仅剩区区千人,巨大的人数差距,让他们根本无法组织反击。 再有片刻,四族先登军就会爬上城墙,祁凉要塞可就真要失守了。 …… “霹雳弹点火,准备发射。” “竹弩兵,瞄准科尔沁部主将,我倒数三个数,一起发射。” “是。” 女兵们纷纷扬起钢刀,对准被复合竹片拉紧绷直的藤蔓。 “三。” “二。” “一。” “放。” 咔嚓! 所有女兵整齐挥下钢刀,同时砍断固定藤蔓。 咻! 二百九十六个大号神火霹雳弹拖着熊熊燃烧的棉布,宛如拽着火红尾巴的流星,在空中划出一道道完美抛物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飞向那图鲁部直属骑兵阵容。 竹箭更是眨眼而至,狠狠洞穿全心观战的科尔沁部主将,竹箭的恐怖冲击力带着他倒飞而出,接连撞到两名亲兵。 “突袭。” “乾朝刺客突袭,保护千鸟万长。” “快。” 直到这时,千鸟的亲兵才从城头收回目光,赶紧团团包围着气若游丝的千鸟。 与此同时,神火霹雳弹也如天降陨石,疯狂砸进潜心观战的那图鲁部直属骑兵队伍,引起剧烈骚乱。 “祁凉山藏有乾朝伏兵,弓箭手准备……轰……” 轰! 轰! 然而。 下一秒。 二百九十六颗神火霹雳弹就轰然引爆,恐怖的爆炸气流在骑兵队伍中席卷肆虐,密密麻麻的石子如同机枪扫射,瞬间重创大量骑兵和战马。 粉尘爆炸的灼热高温火焰,更是接连点燃战马长毛,痛得战马疯狂乱窜,彻底失控。 凛冽西北风裹胁着高温粉尘,驱使着失控的战马狠狠撞进猝不及防的科尔沁骑兵方阵,让两部骑兵乱成一团。 不远处的桑坨部和哈勒那部骑兵,都被巨大动静惊醒,纷纷从战场收回目光,呆呆看着火光冲天,尘土弥漫的爆炸现场。 这是何物? 是长生天的怒火吗? …… “全军听令,点火发射,炸翻八千掩护游骑。” “竹弩兵,射杀攻城主将。” 早就急得团团转的韩婉和赵秀,第一时间下达命令。 “是。” 顷刻间,一百八十六颗神火霹雳弹刹那全速飞出,狠狠砸向全力拉弓搭箭的掩护游骑。 与此同时,四根丈半竹箭也呼啸而出,如光似电射向指挥攻城的四大千长。 竹箭转瞬即至,狠狠洞穿正在大声指挥战斗四位千长,竹箭带着他们毫无防备的躯体,狠狠撞进先登军中。 “霹雳弹,发射。” “竹弩兵,射杀掩护游骑主将。” 金木兰同样飞快下达战斗指令。 “轰!轰!轰……” 爆炸声此起彼伏,震耳欲聋。 恐怖的爆炸气浪,肆虐的可怕石子,滚烫的粉尘高温,让八千掩护游骑瞬间失去控制,剧痛的战马在爆炸烟尘中横冲直撞,将无数骑兵掀下马背,踩踏而死。 这…… 这就是神火霹雳弹? 不…… 这是神明的怒火。 一时间,不仅桑坨部和哈勒那部的骑兵被深深震撼,呆若木鸡,游骑营女兵和祁凉要塞守军同样也都目瞪口呆,久久没有回过神来。 就连见过神火霹雳弹的张三,照样被这恐怖的集群爆炸深深惊呆,嘴巴都张成了“O”型。 “都别愣着,继续放,给我狠狠的炸,只要击溃四族联军的这波攻击,战局就由我说了算。” “装弹,点火。” “给我狠狠的炸。” “是。” 何梨花等人赶紧收回目光,以最快的速度装好神火霹雳弹,继续投向乱成一团的那图鲁部阵地。 “放。” “继续放。” “两两配合,不要停。” “下一波攻击,都将复合竹片压到最低,全力轰炸科尔沁部驻地。” “是。” 沈四九眸光冰冷,放声咆哮道。 “是。” 咻! 咻! 咻! 片刻后,数以百计的神火霹雳弹划破虚空,狠狠砸进科尔沁部骑兵阵地,掀起震耳欲聋的密集爆炸声。 “撤。” “快撤。” “全军撤退,暂避天神怒火。” 被恐怖爆炸吓破胆的桑坨部主将,再也顾不得混乱中的盟友,赶紧带着本部兵马,朝着大营驻地风驰电掣而去。 “撤。” “全军撤退。” 哈勒那部同样也被这天降神怒吓得魂飞魄散,果断全军撤退,远远逃开。 科尔沁部主将更是直接放弃被神火霹雳弹笼罩的本部兵马,带着剩下的骑兵狼狈而逃,躲进驻地大营。 这就吓得落荒而逃了? 我还是低估了热武器对这些愚昧封建将领的威慑力。 果然…… 未知才是最大的恐惧! “放。” “继续放。” “不要停。” “朝着混乱中的骑兵队伍放,给我炸翻这群狗日的。” 沈四九高举战刀,连连咆哮不止。 战果越大,威慑越强。 如果能一波搞掉半数以上的那图鲁部和科尔沁部直属骑兵,再加上八千掩护游骑的重大伤亡,四族联军必定士气大损,不敢再轻易发起进攻。 只要争取到一天铺排时间,四族联军就是土鸡瓦狗,不足为惧。 “沈先生威武。” “兄弟们,给我狠狠地砸,砸死这群莽狗。” 城头上,张三率先回过神来,一个箭步冲到要塞墙边,双手举起一根又粗又长的檑木,狠狠砸向混乱的北莽先登士。 “杀。” “所有人自由杀敌。” “砸。” “都给我狠狠地砸。” 憋屈多日的白启紧跟着缓过神,一边放声咆哮,一边抱起一块大石头,全力砸向城下先登士。 “兄弟们,杀呀。” “沈先生威武,俺老孙要砍死一百条莽狗,哈哈哈……” “俺也一样。” “沈先生威武,俺的青楼小娘子,俺想死你们啦,哈哈哈……” …… 原本陷入恐慌的城头军士瞬间情绪高涨,仿佛打了十升鸡血,全都爆发出远超平日的超强蛮力,纷纷抱起檑木滚石,对着城下先登士一通狂砸。 本就陷入混乱的先登士更是瞬间乱作一团,如同无头苍蝇,朝四面八方疯狂逃窜而去。 “沈先生,我们的神火霹雳弹用完了,我们下去追杀四族溃兵……” “没必要。大家都熬了一天一夜,体能都已消耗殆尽,四族联军经此大败,暂时不敢轻举妄动。” 沈四九摆了摆手,冷笑道,“现在最重要的就是休息,大家抓紧时间补充睡眠,晚上我再带你们搞一票大的。” “何梨花。” “到。” “留下全部战马和五十名精锐军士,让她们轮番照看好战马,晚上我要用。” “是。” “朱小花。” “到。” “用旗语通知金木兰,让她安排五十名精兵,将全部战马送来祁凉山。” “是。” “陆琳琅。” “到。” “用旗语联系白启,让他穷寇莫追,等我进入祁凉要塞再做下一步安排。” “是。” …… 半晌,战场尘烟散尽。 四族残兵早已逃散一空,只留着满地尸体和残肢断臂。 浓烈刺鼻的血腥味随风扩散,蔓延到战场的每个角落,但在大乾军士心里,这却是世界上最好闻的气味,简直芳香扑鼻,沁人心脾。 “赢了。” “我们打赢了,哈哈哈……” 城墙上,山林中,到处回荡着无法抑制的欢呼呐喊和兴奋狂笑。 尤其是祁凉要塞守军,更是喜极而泣,泪流满面。 “全军听令,随我下山。” “是。” “何梨花,朱小花,陆琳琅,张绣,韩婉。” “到。” “你们不觉得就这样下山,少了点啥吗?” 沈四九扭头看着五人,认真问道。 “少了啥?” 朱小花一脸茫然,下意识问道。 “此情此景,你们不应该喊些口号吗?” 沈四九看着五人,谆谆善诱道。 “我们赢了,大乾万岁,定北军万岁……” “白痴。” “立刻,马上,开动你的猪脑子给我好好想,想不出来,今晚不带你玩。” 沈四九目光如刀,恶狠狠瞪着朱小花。 这些傻妞的情商,咋都这么低呢? 头疼! 第一卷 第41章 他是如何做到这么臭不要脸的 “——” 朱小姐满脸茫然,不明所以地看着沈四九。 以往,大家不都是这么喊的吗? 怎么到我这里就成白痴了? “祁凉大捷,沈先生威武。” 韩婉有些无语地看了眼朱小花,随即扯开嗓门,放声咆哮起来。 这姐们的情商,神药难医。 如果沈四九想要这种官方口号,他何须拐弯抹角提醒她们? 他摆明是想人前显贵,威风入关嘛。 “祁凉大捷,沈先生威武。” “祁凉大捷,沈先生威武。” …… 没等朱小花从懵逼中缓过神来,祁凉峰的全体女兵就都纷纷振臂高呼,发自内心的沙哑咆哮声,激荡澎湃,响彻苍穹。 “祁凉大捷,沈先生威武。” 张三紧随其后,振臂狂呼,脸上满满都是狂热。 “祁凉大捷,沈先生威武。” “祁凉大捷,沈先生威武。” …… 要塞墙头上,祁玉峰上,咆哮声声,穿金裂石,人群目光全都穿越丛林,汇聚到了那道略显消瘦的装逼身影上。 “朱小花。” “到。” “你不觉得,身为全军主将,本先生身上少了点东西吗?” 沈四九扭过头,皮笑肉不笑地盯着朱小姐。 “啊……” 朱小花大吃一惊,焦急问道,“沈四九,你伤到哪里了?” 这姐妹的情商,一言难尽呀。 韩婉彻底无语了。 人前显贵,得有装备呀……我的姐姐。 军中什么装备最显贵气,最亮眼。 我们的朱红大氅呀。 “沈先生,我们的大氅都是小款,披在你身上略显小了一些,你要不介意的话,就用我的吧,我这就去给你拿……” “不用,我就用她的。” 沈四九直勾勾地盯着朱小花,恨铁不成钢地骂道,“就她这猪脑子,要什么大氅?以后就穿皮甲好了。” 朱小花,“——” “朱小花。” “到。” “跑步前进,去拿大氅。” 朱小花,“——” “朱小花,你想战场抗命吗?” 沈四九脸色一沉,厉声喝道。 “是。” 朱小花赶紧拖着麻木疲惫的双腿,小跑着冲向自己的战马。 这浑蛋,脑子里装的都是啥? 你想人前显贵,在呼兰堡时,你找叶强武要他的大氅呀? 你俩身高差别不大,他的多合身? 虽然大乾武将的大氅没有男女款之分,但有大小和颜色差别明显呀。 我的是最小款,你一个五尺男儿穿我的大氅,像什么样子嘛? 而且,叶强武的是尉官大氅,比我的更显贵气。 话虽如此,朱小花还是赶紧一路小跑拿来大氅,双手递给沈四九。 在祁凉峰全体女兵忍俊不禁的注视下,沈四九迅速披上朱小花的朱红色大氅,骑上高头大马,旁若无人地走在队伍最前方。 那大氅,它合身吗? 那浑蛋,他还敢再幼稚点不? 金木兰远远看着醒目刺眼,骚无限包沈四九,直觉整个天空都是密密麻麻的黑线。 …… “祁凉大捷,沈先生威武。” “祁凉大捷,沈先生威武。” 在军士们的震耳欢呼声中,沈四九穿着骚包醒目的朱红大氅,带着游骑营女兵,风光无限地走进祁凉要塞。 “祁凉守将,定北军都尉白启代表祁凉要塞全军将士感谢沈先生……” “客套话就不用说了,白都尉真要感谢我,那就赶紧给我们安排一个像样的住处,再不好好睡一觉,这些漂亮女兵都要猝死了。” 沈四九摆了摆手,笑着打断郑重其事的白启。 封建礼节,甚是烦人。 尤其是见皇帝的跪拜礼。 累成这逼样,谁还有心肠跟你啰嗦客套? “来人。” “到。” “通知杂役兵,立刻把南营收拾干净,作为游骑营营房,没有本都尉的命令,任何人不得擅自踏足游骑营女兵营房,违令者,斩。” “是。” “沈先生,这边请,我们先去将帐议事……” “现在先别议了,劳烦白都尉给我准备两曲精锐兵马,晚上我要用,如果事情顺利,今晚就能彻底打残四族联军,结束祁凉要塞战役。” 沈四九抬手打断白启,信心满满说道。 四族联军已经半残废了,今晚一战定乾坤的可能性还是很大的。 就算今晚不行,最多也就再打一仗的事情。 “好。” 白启毫不犹豫答应道。 “对了,战场先别打扫,晚上我有大用。” 沈四九正色说道。 “好,但我们羽箭存量不多了……” “四族联军暂时不敢进犯,先别管羽箭的事情,按我的要求办。” 沈四九不容置喙地打断白启。 “那好吧。” 白启想了想,点头答应下来。 “营房就不必慢慢收拾了,让你们的男兵马上撤出南营,我们直接过去休息即可,大家都是军人,没那么多讲究。” 沈四九说道。 “好。” “来人,带游骑营诸位去南营休息。” 白启扭头看着沈四九,客气说道,“沈先生这边请,本都尉马上给你安排住处……” “不必麻烦。为将者,必须跟将士们同甘共苦,同吃同睡,这样才能带好兵,我要跟我的兵在一起,坚决杜绝一切特殊招待。” 沈四九抬起右手,斩钉截铁说道。 金木兰,“——” 各大游骑营屯长,“——” 能把调戏女兵说得这么清新脱俗,理直气壮……除了你,还有谁? 但众目睽睽之下,倒也没有谁提出反对意见。 沈四九是她们游骑营的主将。 她们可以挤兑沈四九,甚至佯怒动手都可以,但在外人面前,绝对不能落了沈四九的面子。 孙二猴,“——” 沙五敬,“——” 朱大猛,“——” 羡慕嫉妒恨,有没有? 白启,“——” 带兵当如沈四九,同吃同睡皆娇娘。 本都尉申请加入游骑营。 这鬼地方的统兵主将,谁爱干谁来干。 张三,“——” 不愧是沈先生! 我何时才能达到沈先生的超神境界? 无视男女,无关性别,一心只想着如何领兵打仗? 难!难!难! 但纵有千般困难,我也会全力以赴,真正做到心中无女人,拔刀自然神的超神境界。 沈先生,末将不会让您失望的! “张三。” “到。” “让你的军士饱餐酣睡,你申时两刻来南营叫我。” “是。” “你的修心境界远远不够,还不能像我一样,真正做到身边有女人心中无女人,你不得踏入南营,只能在门外喊我。” “女人是老虎,吃人不吐骨,我这都是为了你好,记住了吗?” 沈四九满脸严肃,大言不惭地教育道。 金木兰,“——” 游骑营众屯长,“——” 浑蛋,你骂谁是母老虎呢? “是。” “谢沈先生教诲,末将会努力追赶沈先生的脚步,争取早日达到心中无女人,拔刀自然神的超神境界。” 张三双手抱拳,掷地有声保证道。 金木兰,“——” 游骑营众屯长,“——” 这种鬼话,你自己信吗? 你要心中无女人,你会跟苏有容接连来…… “沈先生,那俺呢?沈先生不喜欢女人,俺可喜欢了,俺要砍下二十颗莽狗头颅,等着沈先生送俺青楼小娘子呢。” 孙二猴急吼吼问道。 金木兰,“——” 游骑营众屯长,“——” 你这憨货,你从哪里看出这浑蛋不喜欢女人的? 他要不喜欢女人,本将的血狼都会上树。 “接了对赌任务的将士,暂时编入三曲,听候张三调遣,二曲其他将士,继续听候白都尉调遣。” “是。” “谢沈先生,沈先生威武。” “祁凉大捷,沈先生威武。” “祁凉大捷,沈先生威武。” …… 在祁凉守军的欢呼呐喊声中,沈四九带着游骑营来到祁凉南营驻地。 女兵们全都拖着疲惫身躯走进南营,纷纷到头就睡。 接连数天的激烈战斗和连番急行军,她们的身体早就熬到了极限,全靠一口气撑到现在。 沈四九也没力气再调戏游骑营女兵,简单打了个地铺,很快陷入深度睡眠。 “沈先生,申时两刻到了。” “沈先生,您该起床了。” “沈先生,白都尉在将帐等您,您该起床了……” 申时两刻,张三准时赶到南营驻地,背对着营房大声呼唤着沈四九。 “起床。” “当当当……” “所有人立刻起床,抓紧用餐,吃饱喝足后,抓紧去找白启补充羽箭,更换损毁战刀和皮甲,晚上还有一场大战。” “是。” 女兵们赶紧纷纷翻身而起,以最快的速度跳下营房大通铺。 “朱小花。” “到。” “去找白启要一套尉官大氅,你的朱红大氅实在太丑了,配不上本先生的高贵身份。” 沈四九将朱红大氅扔还给朱小花,满脸嫌弃说道。 朱小花,“——” 我想砍死这浑蛋,你们谁反对,谁赞成? “小子,你做得不错,但还要继续努力,知道吗?” 沈四九直接无视了朱小的幽怨眼神,大步走出营房。 “克己戒色只是基础段位,真正的高手从来不用刻意克制自己,这叫道法自然,这样才能一心领兵,成为盖世名将,记住了吗?” 沈四九大步走到张三身边,重重拍着他的肩膀,语重心长教育道。 “是。谢沈先生教导。” 张三双眼放光,大声应道。 道法自然! 原来沈先生的超神境界叫做道法自然。 我一定要达到这个境界。 金木兰,“——” 游骑营众屯长,“——” 他是如何做到这么臭不要脸的? 不…… 他是如何将臭不要脸做得如此道貌岸然,以假乱真的? 第一卷 第42章 你这德,谁敢不屈服 “沈先生好,本都尉已经准备好你需要的……” “白都尉,我能不能先提一个建议?” 沈四九抬手打断白启,认真说道。 “沈先生请赐教。” 白启不假思索道。 “赐教不敢当,我就是想请白都尉别在我面前一口一个本都尉,一来嘛,白都尉有显摆官阶,瞧不上我这个死囚的嫌疑,二来,以官阶自称,用官腔说话,会给人一种疏远感。” “就用你我他这种民间称呼,白都尉不觉得更显亲切,能更好地拉近彼此的距离吗?我建议,白都尉一定要改掉这个习惯,包括在你的军士面前。” 沈四九正色说道。 打官腔,真的很烦人。 反正沈四九特讨厌。 “谢谢沈先生提醒,本……我会注意的。” 白启嘴上倒是答应得挺快,但沈四九却分明听出了他话音中的不认同。 算了。 随他吧。 这世界,阶级固化,官员都自觉高人数等。 他爱咋自称就咋自称吧,只要别在我面前显摆他的优越家世和官位就行。 “我的指挥能力,白都尉应该都打听过吧?” 沈四九正色问道。 “沈先生的奇谋良策和指挥能力远胜于本……我,我佩服之至。” 白启由衷说道。 张三和李有才的到来,他自然会详细打听呼兰堡的战斗经过。 沈四九的战绩,只能用四个字来形容:惊为天人。 “既然如此,那就由我暂时接掌祁凉要塞的一切军务,战争结束前,所有将士都得服从我的命令,包括白都尉,白都尉没意见吧?” 沈四九紧盯着白启,直白问道。 “没问题。” 白启爽快答应。 为将者,以确保战争胜利为第一原则。 在战争期间嫉贤妒能,争权夺利,枉顾国家安全,枉顾兵士性命,枉顾万千百姓的生死存亡,那是小人行径。 其罪,当诛! “白都尉大义,我很钦佩。” 沈四九点了点头,沉声说道,“战事要紧,我就不再废话了,我有三件大事,需要白都尉立刻去办。” “是。请沈先生下令,本……末将保证全力办妥。” 白启大声回应。 “一,马上调集一批马车,让人用薄木板钉死车厢,在车厢后面留下这么大的一道小门即可,数量尽可能多一些。” “是。” “二,按改装马车数量,每辆马车配两名敢死士卒和两匹战马,士卒和战马都要身着六层皮甲,确保他们不会被乱箭射杀,战马皮甲要包裹到马匹四肢。” “是。” “这两件事情,都要在今晚亥时前完成。” “是。” “三、调集一批善于挖掘打洞的军士,再加五十名精锐士卒,按照我的图纸,在科尔沁大军集结地,算了……具体挖掘位置,我带他们现场敲定好了,你敲定人手就行。” “白都尉现在就去挑选人手,让这些人马饱餐酣睡,养足精神,随时听我调遣。” “是。” “这些人都要绝对忠诚,绝对不能混杂北莽奸细,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是。” “带我去制造神火霹雳弹的场地吧,我要抓紧赶制一些神火霹雳弹,派人守好大门,绝对不能让任何人窥探到神火霹雳弹的秘密。” 沈四九顿了顿,严肃说道,“泄密的后果,就无需我赘述了吧?” “沈先生放心,制造场地我早已准备就绪,绝对不会有任何人窥探到如此绝密。” 白启客气说道,“军务繁忙,我就不亲自带沈先生过去了,此事我已交给李曲长全权负责,沈先生有任何需要,命令李曲长去办即可。” “李曲长。” “到。” “你带沈先生去神火霹雳弹制造场地,沈先生的安全和神火霹雳弹都交由你负责,敢有半点差池,定斩不饶。” 白启紧盯着李四,厉声喝道。 “是。” “沈先生请。” 李四连忙双手抱拳,毕恭毕敬行礼。 军中崇拜强者! 而且,他们的命都是沈四九救的。 没有沈四九力挽狂澜,大败四族联军,他们今天都得命丧祁凉要塞墙头。 “张三。” “到。” “你亲自去火头营给我搞些饭食,你要全场监督饭食准备的每个环节,还要让负责的伙头兵试吃每种饭菜。” 沈四九沉声命令道。 无论关隘雄险程度,还是战略重要程度,祁凉要塞都要远远超过呼兰堡。 沈四九敢百分之百肯定,祁凉要塞里面绝对有不少北莽奸细渗透其中。 他一战逆转乾坤,打得四族联军大败而逃。 他绝对已经变成四族的眼中钉肉中刺。 那些潜伏的北莽奸细,谁不眼红弄死自己的滔天大功? 一不留神,被北莽奸细毒死,那才叫死得冤呢。 很快,沈四九就在李四的带领下来到神火霹雳弹制作基地。 那是一个紧急腾空的军需库。 库房四壁都是厚厚的泥土夯墙,库房空旷,绝对没有被人偷窥的可能。 库房门外,李四带着五十精锐守军严阵以待,安全感拉满。 很快,张三就送来了饭菜。 两荤两素,在这年代已经很丰盛了。 “张三,你去盯着一下马车改装进度,改装好的马车尽快给我送过来。” “是。” 张三领命而去。 下午时间,所有铺排都有条不紊地进行。 不知不觉,天色已黑。 沈四九终于走出库房,再次好好饱餐了一顿。 “李四,安派人守好库房,除非我亲自领兵过来,否则,谁都不许踏入库房半步。” “是。” “张三,传令白启、李有才和游骑营所有将领,让她们即刻赶往白启将帐,我有任务安排。” “是。” 很快,接到命令的众人就都匆匆赶到将帐。 “战事要紧,客套话就免了。” 沈四九抬起右手,打断相互客套的众人。 “金木兰。” “到。” “散会以后,你随我去库房领取神火霹雳弹,再去祁凉要塞库房多领火把,至少保证人手五个,然后率领游骑营全部人马,从祁凉要塞南门绕到祁凉峰北侧,跟留守祁凉峰的女兵汇合。” 沈四九紧盯着金木兰,沉声命令道,“埋伏期间,不得发出响动,暴露行踪。” “是。” “我们带那么多火把干嘛……” “朱小花。” “到。” 朱小花下意识应道。 “你的问题很好,由此可见,你是一个善于思考的好武将,请你认真思考,在我下达战斗指令前告诉我正确答案,我很考看好你哟。” 沈四九双手撑着桌面,皮笑肉不笑地盯着朱小花。 朱小花,“——” “白启。” 沈四九直接略过懵逼中朱小花,扭头看着白启。 “到。” “我让你准备的两曲兵马都是那两曲,让他们的曲长马上赶来将帐。” “是。” 很快,两名传令兵就带着李四和一个满脸麻子的魁梧武将走进将帐。 “末将李麻子参见沈先生。” 魁梧壮汉双手抱拳,恭敬行礼。 张三、李四、王二、麻子……这不巧了吗? 好吧。 在没有激光祛斑的大乾,满脸雀斑的麻子确实不少。 除此外,常见的痤疮、粉刺和丘疹,也都是麻子的主要病因。 “张三、李四、李麻子。” “到。” “你们率领麾下兵马十面战鼓和足量羽箭即刻出发,每人再带一颗神火霹雳弹,穿过祁玉峰和祁峻峰山谷,顺着祈峻峰延伸出的断崖西侧绕行,在四族联军驻地西南三里处的芦苇荡中埋伏待命。” “张三,留下张龙、马罕和王二,我有其他用途。” 沈四九顿了顿,说道,“你们的出战口令是:金将军坠马啦,快救金将军呀,听到号令,你们立刻敲响全部战鼓,大声聒噪,制造出芦苇荡中藏有大军的假象。” “是。” 三人迅速领命而去。 金木兰,“——” 浑蛋,你不挤兑本将能死不? 要坠马,你坠呀。 本将可是堂堂游骑营都尉,一旦坠马名号传遍全军,你让本将的脸往哪搁? 他们以后会如何议论本将? 大家快看呀,坠马都尉金木兰来啦…… “李有才。” 沈四九直接无视了金木兰恨欲咬人的目光,扭头看向李有才。 “到。” “你协同祁凉要塞剩余守军打扫战场,多搞一些马车,马车要不断进出祁凉要塞,再多搞一些挖土埋尸的杂役兵,把挖土埋尸的架势搞得热烈一些。” “是。” “李有才,去把孙二猴,朱大猛,沙五敬,张龙,马罕和王二带来将帐。” “是。” 很快,李有才就带着六人大步走进将帐。 “从现在起,你们六个就是我的亲兵,负责保护我的人身安全,都没问题吧?” 沈四九正色问道。 “中。沈先生给俺面子,俺不能不兜着,但俺的青楼妹子……” “孙二猴,你个憨货,保护好沈先生,沈先生能亏待得了你们?还不快谢谢沈先生,沈先生能看上你们,那是你们的荣幸,懂吗?” 李有才大声笑骂道。 这些憨憨! 沈四九这等人物注定会光芒耀世,步步高升,作为沈四九的亲兵,他们会混得比一般都尉都要好。 “那没说的,没说的,俺老孙一定保护好沈先生。” 孙二猴眉开眼笑,连连说道。 “俺也一样。” “俺没问题。” “谢沈先生赏识。” …… 众人连忙纷纷表态,尤其是身为明白人的王二。 放弃屯长,改当亲兵又咋地? 宰相家人三品官! 而且,边军主将有直接任命下属都尉的权柄。 以沈四九的才能,成为镇守一方的主将很难吗? “很好。但除了保护我的安全,我的亲兵还有一个职责,那就是帮我打人。” “别人欺负我,你们帮我打他,我欺负别人,你们也要帮我打他,当然,我也不会无缘无故打人,我喜欢以德服人。” 沈四九看着六人,正认真叮嘱道,“这仗打完,你们去做一根德字狼牙棒,每打一棒,都要在被打的人身上留下一个清晰的德字烙印。” 白启,“——” 金木兰,“——” 在场各位,“——” 你管这叫以德服人? 你这德,谁敢不屈服? “好了,不开玩笑了。” “白启。” “到。” “集结我让你准备的马车队伍和挖土兵士,让他们随我一起,混在打扫战场的军士中出发,其他人,各按安排行事。” 沈四九缓缓站起身,眼中闪过一抹冰冷寒芒。 如果他们都能执行到位,四族联军必定血流成河。 今晚便可一战定乾坤! 第一卷 第43章 月黑风高,好杀人 厚重的要塞大门缓缓打开,浓郁的血腥味扑鼻而来,堆积如山的尸体被凛冽的西北风吹得冰冷僵硬,但他们临死前的恐惧和痛苦表情,却都完整保留,栩栩如生。 在摇曳的火把照耀下,显得十分狰狞可怖,但落在李有才和守关军士眼中,却都是亮闪闪的军功。 “大战之后常有大疫,传我命令,让将士们抓紧割下莽狗的左耳,然后全力挖坑掩埋,不许将任何尸体暴露在外。” “是。” “你们负责这边,你们负责那边,你们跟我去那边。” “是。” “战刀,羽箭,弓弩和皮甲都是重要战略物资,都要好好收集,抓紧运进祁凉要塞。” “是。” 在沈四九有条不紊的指挥下,军士们各司其职,快速清理着战场的每个区域。 沈四九则带着挖坑小队,来到遍地尸体的科尔沁部驻地边缘。 “按照图纸抓紧挖掘,亥时结束前,必须挖好我需要的坑道。” 沈四九将坑道图纸递给挖坑负责人,沉声下达命令。 “是。” …… “报。” “报。千鹤万长、忽拓万长、铁勒万长、林沁万长,祁凉要塞守军出关,正在趁夜打扫战场,收集弩箭弯刀,掩埋尸体。” 斥候飞奔进四族联军将帐,打断了正在开会商讨的四人。 其中,林沁和忽拓,是哈勒那部和桑坨部主将。 铁勒和千鹤,本是那图鲁部和科尔沁部副将,因为主将铁木万长被炸身亡,千鸟万长被竹箭射杀,两人才临时但任两族主将。 “祁凉守军出动了多少人?” 忽拓腾地站起身,厉声问道。 “大概有六到七百人。” 斥候有些不太确定道。 白日一战,神怒天降。 他们根本不敢靠近侦查,只敢远远盯着,加上祁凉要塞守军频繁往返进去,他们实在无法统计精确数字。 “下去吧,给本万长盯死乾朝人马,有任何风吹草地,立刻来报。” 忽拓喝退斥候,沉声问道“三位怎么看?我们要不要马上调集大军袭击祁凉要塞守军,阻止他们缴获物资,增强祁凉要塞的防备。” “本万长反对。乾朝的爆炸武器突袭,导致我族四千二百三十人惨死,重伤一千九百七十八人,轻伤三千六百余人。” 铁勒装出一副咬牙切齿,恨欲吃人的表情,“我族损失惨重,本万长恨不得杀光乾朝人,但没搞清乾朝的爆炸武器前,我们绝对不可轻举妄动。” 集结大军突袭,我脑子有病呀。 那图鲁部的损失,关我屁事? 那都是前主将铁木刚愎自用,不听劝阻导致的死伤,本万长受命于危难之间,成功保住那图鲁剩余精锐,有功无过,理应表彰。 就算身为那图鲁副将要对大军惨败负连带责任,那也能将功抵过,不赏不罚。 “本万长赞同铁勒万长的意见,科尔沁部的损失虽然没有那图鲁惨重,但也有两千七百余人惨死于乾朝的爆炸武器,重伤九百六十二人,轻伤族人超过一千五百人。” 千鹤顿了顿,正色说道,“本万长严重怀疑,打扫战场是乾朝人的诱敌诡计,我们绝对不能轻举妄动。” 科尔沁部的损失远远小于那图鲁部,只要成功保住剩余骑兵,那就屁事没有。 傻子才会冒险出击。 “爆炸武器的确很可怕,但只要我们将兵力分散,给骑兵足够的散开空间,爆炸武器的杀伤力就会大幅降低……” “祁凉要塞前面空间有限,骑兵怎么散开空间?” 铁勒打断忽拓,冷笑问道。 “铁勒万长,千鹤万长,你们最好想清楚了,我们四族合计投入四万八千大军,战死一万三千余人,重伤六千有余,如果我们还拿不下祁凉要塞,大单于饶不了我们。” 忽拓脸色微变,冷冷说道。 两个浑蛋,你以为本万长不知道你们是怎么想的吗? 你们想明哲保身,绝无可能。 “你想打,你带桑坨部去打,情况不明之前,那图鲁坚决不打,既然本万长暂代那图鲁部主将,就得对我族军士负责。” 铁勒目光冰冷,毫不示弱地盯着忽拓。 “哈勒那部损失参战,本万长深表同期,但战前我等已经商定好,每次战斗都由四家共均摊兵力,铁勒万长想撕毁战前约定吗?” 忽拓恼怒质问道。 “上一份战前决定是铁木万长跟你们共同商议做出的决定,本万长是现任那图鲁部主将,本万长有权要求重新商议战斗决策。” 铁勒针锋相对,毫不示弱。 想用道德裹挟,逼本万长跟你们两个倒霉鬼共同进退,你们想得倒挺美。 跟小命比起来,道德就是个几把。 现在这种局面,摆明就是多做多错,少做少错,不做就没啥大错。 本万长就是坚决不出兵,你能咋地? “如果铁勒万长铁了心要懦弱避战,坚持不出兵,那就别怪本万长不讲情面,如实汇报大单于。” 忽拓紧盯着铁勒,不容置喙说道,“四族均摊兵力,这是既定方针,那图鲁部没有兵,那就传讯给你族铁栎单于,让他继续增兵……” “忽拓小儿,你是在威胁本万长吗?” 铁勒拍案而起,勃然大怒道。 “怎么?你嗓门大就有理了吗?那图鲁部的损失是本万长造成的吗?你对本万长吼个吊毛?” 忽拓同样拍案而起,愤怒盯着铁勒。 你想消极躺平,置身事外……绝对不可能。 “铁勒万长,忽拓万长,两位都少说两句吧。” 林沁赶紧打了个圆场,缓缓说道,“这样吧,我部和桑坨部各出三千精骑,那图鲁部和科尔沁部各出兵一千,组建一支精锐应急军,或者说是后续主战队也行。” “无论是遇到突发战事,还是我们要主动发起进攻,都由这支队伍率先参战,你们意下如何?” 林沁紧盯着铁勒和林沁,一字一句道,“你们都是了解头蛮单于的,如果我等损兵折将,但却寸功未见,后果你们是知道的。” “可以。看在林沁万长的面子上,本万长愿意多出两千精骑。” 忽拓点了点头,说道。 头蛮单于可不是仁慈君主。 如果他们就这样大败而归,轻则流放到漠北苦寒地,老死不得回归部族,重则被砍头祭旗,株连全族。 林沁以退为进,拉铁勒和千鹤下水,他自然要配合。 “可以。” 千鹤沉思片刻,终于无奈点了点头。 虽然他能把损兵折将的责任推给死鬼千鸟,但身处战场,情况不明,大家还是不能彻底翻脸。 出兵一千,勉强可以接受。 “铁勒万长,你的意见呢?” 林沁紧盯着铁勒,问道。 “只出兵一千,没问题。” 铁勒看了眼千鹤,终于点头应允。 战场形式,瞬息万变。 他也不敢跟三族彻底闹翻,被三族完全孤立,甚至被他们共同算计针对。 “既然这样,那就各自回去点兵,这八千精骑在大营西侧单独扎营安寨,两营互为犄角,以防不测。” 林沁顿了顿,严肃说道,“战场形式,瞬息万变,遇紧急事宜,西营将领可临机决断,果断应对,大家都没意见吧?” …… 祁凉要塞前方。 一辆辆马车频繁往返于祁凉要塞和血腥战场,将一车车弓弩羽箭,弯刀皮甲不断送进祁凉要塞。 最初时,四族斥候还会紧盯着这些马车,将马车的往返去向记得一清二楚。 但随着时间的推移,四族斥候却渐渐对这些马车失去了兴趣,只是牢牢盯着祁凉要塞的军士动向,完全没有注意到悄悄绕到山尖后面,始终没再返回的二十五辆马车。 “李有才。” “到。” “你带人去砍一些芦苇过来,将这里伪装成一片芦苇丛,遮挡住这些马车。” 沈四九沉声说道。 “是。” 李有才有些怀疑问道,“沈先生,芦苇只生长在水边的,这里突然出现芦苇……” “你照做即可,我保证他们察觉不到这些细节。” 沈四九摆了摆手,打断李有才。 若是白天正常行军,这些细节自然逃不过四族骑兵的法眼,但现在是晚上。 而且,我会让他们正常行军吗? 那是不可能的! “沈先生,北莽突然分兵,连夜在主营西侧半里外安营扎寨,我怀疑,四族内讧了。” 白启匆匆找到沈四九,正色说道。 “白都尉凭什么一口断定是北莽内讧,而非分兵驻扎,以防不测呢?” 沈四九沉声问道。 兵者,诡道也,容不得半点大意。 任何轻率的主观断定,都是对万千将士的不负责。 “王二。” “到。” “你带上张龙、马罕摸过去,务必搞清两件事情:一、单独扎营的是某一族的军士,还是几族联军;二、他们的大概人数是多少,误差不能超过一千,能办到吗?” 沈四九扭头看着王二,沉声问道。 “能。” 王二犹豫两秒,说道,“沈先生,我能单独行动吗?当兵前,我是祁凉山附近最好的猎户,进出祁凉峰周围八山,我就像回家一样简单。” “可以,你去吧,搞清情况,你大功一件,回来时,直接去祁玉峰游骑营向我报告情况。” 沈四九点了点头,说道。 “是。” 王二随即一头扎进山林,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走吧,去看看坑道挖得怎么样了,那边安排好,我们就去跟游骑营汇合。” 说话间,沈四九情不自禁地仰头望向天空。 阴天了,起云了。 月黑风高,好杀人。 连老天都在帮我,不大胜一场说不过去呀。 第一卷 第44章 天塌了:唐森大败,荡县骑兵全军覆没 “沈先生,坑道已经挖好了,请沈先生查验。” “好。” 沈四九接过火把,跳进坑道,仔细检查着坑道的每处细节。 完美! 不得不说,白启的带兵能力还是很在线的。 “按照计划行事,无论今晚会不会用到你们,只要你们严格执行我的命令,我都给你们记大功一次。” 沈四九扭头看着白启,正色问道,“白都尉,你没意见吧?” “全凭沈先生决定。” 白启字正腔圆,铿锵回应。 此处任务,极度危险。 这些军勇都是在拿命搏前程,自然不能吝啬战功。 “白都尉,你的人马可以退进祁凉要塞了,人马退后后,立刻封锁所有关隘出入口,绝对不能走漏半点消息。” 沈四九严肃叮嘱道。 茫茫草原,开阔无垠。 这一战,比呼兰堡危险得多。 敌我双方兵力相差悬殊,任何一点差池都会导致功败垂成,而且还会将所有派出的兵力置于险境之中。 “全军撤出北沁草原,各队立刻集合,伍长什长仔细清点人数,层层上报,缺少任何一人,都要立刻上报本都尉。” “敢有玩忽职守者,定斩不饶。” 白启目露凶光,杀气腾腾。 白天一战,虽然打得四族联军丢盔弃甲,但却并没真正打残四族联军。 他们至少还剩两万五千可战精兵。 今晚之战,只能胜不能败。 “报。” “白都尉,荡县传令兵急报,唐副帅遭到北莽大军伏击,损失惨重,荡县被围,主帅郭铭命令死守郡城,明令禁止各处守军出兵支援荡县……” “王八蛋,郭铭那个王八蛋。” 白启双目血红,瞬间破防。 天塌了呀! 叶帅,定北军的魂。 一旦荡县失守,叶帅战死,定北军必定军心大乱,战意全无,大乾北境必定变成北莽的天然牧场。 郭铭那王八蛋,他就是一个来北境镀金的废物,他怎么敢那么做? 是谁给他的勇气? “白都尉,你先冷静……” “我冷静不了,郭铭那王八蛋,他怎敢见死不救?一旦叶帅战死,定北军就完了……” “郭铭是谁?他为何要这么做?” 沈四九眉头微皱,沉声问道。 “郭铭是右相郭楷的次子,五年前,郭楷的女婿李林富才在定北军刷完功绩,靠着贪敛叶帅军功,高升兵部侍郎。” 白启咬牙切齿,恨恨说道,“半年前,郭铭又出任定北军主帅,继续贪敛叶帅军功,现在他竟敢见死不救,害死叶帅,他怎敢如此?” “害死叶帅,大乾北境岌岌可危,他一个刷军功的废物确实没这个狗胆,但如果他们背后站着某个皇子呢?” 沈四九双眼微眯,缓缓说道,“大乾皇帝垂垂老矣,皇权争夺一触即发,军权的重要性就不用我说了吧?据你所知,叶帅有支持的皇子吗?” “叶帅始终保持中立,从来不跟皇子结交,他们怎敢不顾北境安危,落井下石……” “中立就意味着随时可以倒向任何一方。” 沈四九摇了摇头,说道,“为了上位,他们不会容许这种变数存在,想要清除这种变数,就只能将定北军掌握在自己手中。” “北境失守,北莽大军就能直抵沙河北岸,北境千里沃野都将沦陷,北地百万子民都将沦为刀下亡魂,他们……他们……” “那些高高在上的皇子们,你觉得他们心里真会装着天下黎民吗?在他们心里,没有什么比金兰殿上的宝座更重要。” 沈四九正色说道,“与其无能暴怒,还不如好好想想如何破局吧?只要保住荡县,保住叶帅,问题就都迎刃而解,否则,一切都是空谈。” “怎么保?” “我能怎么办?” 白启颓然说道,“祁凉要塞就剩九百可战之兵,我拿什么对抗乌托力沙的八万精骑?而且,我若放弃祁凉要塞,四族联军就会长驱直入,跟乌托力沙合兵荡县,那就真是雪上加霜了。” “三个问题:第一,荡县驻军多少?还剩下多少兵力?第二,唐副帅损失了多少人马,还剩多少可战之兵?第三,郭楷支持的是哪个皇子?朝堂的主体态势如何?” 沈四九沉声问道。 “来人,速传荡县传令兵。” 白启深吸一口气,大声喊道。 “是。” 很快,浑身染血的荡县传令兵就被带到要塞大门边。 “末将王超见过白都尉。” “白都尉,唐副帅在红枫山遭到北莽大军伏击大败而退,几乎……几乎全军覆没,只有唐副帅带着数百骑退回高老庄。” “荡县被北莽大军包围,叶帅命我等星夜突围传讯,命白都尉死守祁凉要塞,就算战至一兵一卒,也绝不能让北沁莽兵突破祁凉,跟乌托力沙合兵荡县。” “本都尉记住了,荡县情况如何?叶帅还剩多少守城之军?粮草储备还够多久?” 白启眉头紧皱,忧心忡忡问道。 “乌托力沙没有大举攻城,但跟左右骁卫进行了一场大型骑兵对决,左骁卫战死六千六百余人,轻重伤者两千七百有余,可战重骑不足五百,右骁卫全军覆没,荡县……荡县没有骑兵了。” 王超满脸悲哀,缓缓说道,“至于粮草剩下多少,末将就不得而知了。” “不可能,就算北莽骑兵再怎么精锐,有叶帅坐镇……” “北莽发明一种恐怖弩箭,能连续发射二十只箭弩,换箭还异常方便,只需要换上一个木匣子就行,左右骁卫遭此大败,非指挥之过,也不是我们兵将不够精锐勇武,实在是无力抵挡那连绵不绝的飞蝗箭雨。” 王超苦笑道。 诸葛连弩! 北莽人竟然搞出了诸葛连弩。 沈四九不禁微微皱了皱眉。 在这时代,诸葛连弩绝对是最顶级的超强大杀器。 白启更是脸色煞白,陷入恍惚。 荡县的天,真的塌了! “白都尉,你继续说,北莽的连弩并非无法克制。” 沈四九大声唤醒白启。 “沈先生,北莽的连弩……” “对抗连弩的事情,我来解决,你继续回答我的问题。” 沈四九抬起右手,不容置喙说道。 “好吧。” 白启苦笑道,“荡县日常驻军五万,分别是左右威卫各一万人,左右骁卫各一万,叶帅直属狼卫一万人,如今,左右骁卫全部报废。” “左右威卫军以重甲步兵为主,负责防守荡县,狼卫是步骑混编,人数各五千,而今,就连左骁卫的重骑兵都被连弩大败,恐怕……” “连弩的事情,你操心也解决不了,你继续说朝廷局势。” 沈四九沉声说道。 身体的前主人,只是最底层的山野村民,朝廷大事离他太遥远。 战争,不是军队单方面的事情。 前线指挥靠将帅,但战争决策和后勤补给却都在朝堂。 “高老庄原本有三万驻军,现在……” 白启苦笑着摇了摇头,“我听唐副帅说过朝堂情况,朝堂上,主体分为五方势力,他们分别支持大皇子、二皇子,四皇子、五皇子和七皇子继位。” “大皇子是皇后嫡出的皇长子,是呼声最高的继位者,最大支持者是他舅舅左相潘仁梅。” “二皇子的生母是皇贵妃李洁茹,主力支持者是右相郭楷和她的母族,陇西李氏。” “四皇子的生母是皇贵妃王昭容,主要支持者是大太监魏忠显和他掌管的金衣卫,以及她的母族力量,西原王氏。” “五皇子是皇贵妃卢高萍的长子,她的主要支持者是兵部尚书秦惠和他一母所生的六皇子、八皇子,以及卢贵妃的母族,南阳范氏。” “七皇子的生母是贵妃郑清婉,主要支持者是以吏部尚书高邱和御史大夫蔡经为首的文官集体,以及她的母族,关中卢氏。” 沈四九,“——” 我尼玛。 大乾王朝是惹到哪路天菩萨了? 左相潘仁梅,右相郭楷、大太监魏忠显、兵部尚书秦惠、吏部尚书高邱、御史大夫蔡经、兵部侍郎李林富…… 虽然这些都是谐音重名,但你特么是真会挑人呀。 华夏历史上的著名奸相佞臣,被你一朝承包垄断。 “如果唐副帅的消息没错,那情况就十分清楚了,大秦……大乾战神郭楷想掌握定北军,支持二皇子登位……” “沈先生搞错了,大乾战神是定国公,大将军李起。” 白启正色纠正道。 好吧。 我确实搞错了。 郭楷是北莽战神,不是大乾战神。 “荡县墙高城固,连弩虽然是战场大杀器,但射不上荡县墙头,乌托力沙想攻破荡县绝非易事,叶都尉大可不必着急上火。” 诸葛连弩,的确能箭如雨下,但射程是它的短板,攻城远远不够用。 “现在的首要任务是彻底击溃四族联军,让我紧急回援荡县,跟叶帅里应外合,击溃乌托力沙的八万大军,但是……” 沈四九顿了顿,沉声说道,“郭铭那厮必须搞走,否则,定北军迟早易主。” “谈何容易……” “不容易也得搞。” 沈四九抬起右手,斩钉截铁说道。 搞不走,那就弄死他! 让人合情合理、意外死亡……他老会了。 “战争开始了。我去跟游骑营汇合,一切按照我的铺排进行,切勿自乱阵脚,坏了我的铺排,记住了吗?” 沈四九目光如刀,严厉叮嘱道。 他的铺排环环相扣,步步挂钩,绝对不能出现任何纰漏,否则,他们都会陷入致命危机中。 第一卷 第45章 战前布置,各屯的死任务 “沈四九,我们接下了干什么?” 刚一见到沈四九,朱小花就忍不住了。 “很简单,带着你的五屯兵马偷袭联军大营,干死四族主将,不对……你不用那么累,那图鲁部主将身处爆炸最中心,肯定早就死翘翘了。” “科尔沁部主将被四根竹箭洞穿胸腹部,绝对没有生还的可能,你仅仅需要干掉桑坨部和哈勒那部主将即可,任务完成,此战你居首功。” 沈四九斜眼看着朱小花,戏谑说道,“怎么样?我够照顾你了吧?” 朱小花,“——” 我就问了一句我们要干啥,你至于要这样挤兑我吗? “两个消息,一个好,一个坏,你们先听哪个?” 大战在即,沈四九也没心情再逗朱小花了。 “坏消息是什么?” 金木兰正色问道。 “唐副帅在红枫山遭遇北莽大军埋伏,全军覆没,仅有唐副帅带着几百伤兵逃脱,荡县被乌托力沙大军围困,郭铭下令死守郡城,严禁其他兵马支援荡县……” “姓郭的,王八蛋……” “你闭嘴,先听我说完。” 沈四九双目一瞪,厉声喝止住暴怒的朱小花。 军人脾气暴躁点可以理解,但凡事都有轻重缓急,尤其是大战前夕,更是必须沉住气。 如此冲动浮躁,怎么带好兵? “乌托力沙一直没有猛攻荡县,叶帅那边暂时问题不大,荡县的储备粮草,够大军支撑多久?” 沈四九选择了暂时隐瞒左右骁卫全军覆没的事情。 游骑营直属右骁卫统帅,一旦游骑营女兵知道她们的上万同袍全部战死,她们就很难专注于今晚的战斗了。 战场分心,兵家大忌。 “荡县是阻挡北莽的前沿阵地,叶帅一直很看重屯粮,荡县粮草支撑半个月没问题。” 金木兰不假思索道。 “那就没问题了。” 金木兰的回答,让沈四九放心多了。 叶敬文是沙场老将,只要粮草没问题,他就不会被乌托力沙轻易攻破荡县。 就算乌托力沙有诸葛连弩也不行。 “好消息是什么?” 金木兰忍不住问道。 “好消息是,四族联军疑似内讧决裂,在大营西侧半里处新增一座营寨,我已经让王二去侦查敌情了,无论他们分兵理由是什么,都对我们的突袭大为有利。” “我们没时间跟北沁兵马纠缠,今晚必须一鼓作气打残四族联军,然后火速回援荡县,跟叶帅里应外合,尽快击溃乌托力沙的八万大军。” 沈四九紧盯着游骑营众将,沉声说道,“一旦唐森兵败,郭铭不发救兵的消息传到北莽大单于耳中,后果会怎样,你们都很清楚。” 沈四九的话,让游骑营众将的表情变得无比严峻起来。 北莽对大乾的情况了如指掌。 如果这消息传到北莽大单于耳中,他一定会命令八大王族火速增兵,不惜代价攻破荡县,趁机诛杀叶帅。 叶帅战死,定北军必定军心大乱。 那后果,不用想都知道。 就凭郭铭那废物,他能率领剩余定北军,在北莽大军的兵锋下撑住十天都算他厉害。 “说吧,我们先打谁?怎么打?” 金木兰沉默两秒,决绝问道。 “等王二带回消息再说吧,但情况紧急,我们必须一战打残四族联军,你们都要做好损兵折将的准备。” 沈四九严肃说道。 “只要能打残四族联军,及时回援荡县,我们的死活不重要。” 金木兰紧握战刀,话音铿锵有力,掷地有声。 何梨花等人也是满脸决绝,重重点头。 将军难免阵上亡! 只要死得其所,她们无怨无悔。 时间如水,飞速流逝。 子时刚过,王二便匆匆赶到游骑营驻地。 “沈先生,我已经探查清楚了,西营也是四族联军,其中,科尔沁部和桑坨部各有三营兵马,那图鲁部和哈勒那部都只有一个营的兵力。” 王二喘了口气,继续说道,“四族兵马明显不太对付,哈勒那和桑坨部靠得很近,那图鲁部和科尔沁部挤在一起,两者之间间隔了将近百米距离。” 这世界的军队建制,跟华夏现代军队建制有些不同。 他们的一个营是一千人左右。 北莽那边,营的军事长官是千长,千长上面是都尉,可以统帅五千兵马。 大乾这边,都尉则被分为二级都尉和一级都尉,相当于文官的正七品和从七品。 二级都尉,统兵一千; 一级都尉,统兵一到五千。 沈四九目前接触到的三个都尉,金木兰和叶强武都是二级都尉,白启则是一级都尉。 “这一点不难理解,那图鲁部和科尔沁部的主将都被我们弄死了,多半是由副将暂代主将,四族联军损兵折将,但却寸功未建,就这样回去,他们的主将必定遭到重罚。” “但之前的战斗都是由主将负责指挥,那图鲁部和科尔沁部的暂代主将最多却只是连带责任,屁股决定思维,他们的意见肯定不统一,不对付实属正常。” 沈四九扭头看着朱小花,“你来说吧,为何西营联军会如此配置?” 沈四九扭头看着朱小花,说道。 “这次你可难不倒我。” 朱小花顿时来了精神,“哈勒那部和桑坨主将急需要一场大胜才能将功折罪,但那图鲁部和科尔沁部新任主将却只想保存实力,把剩余残兵安全带回各族,不愿意继续跟我们的神火霹雳弹死磕。” “怎么样?我分析得没错吧?” 朱小花看着沈四九,得意洋洋问道。 “我都提醒到那个份上,猪和狗都知道是怎么回事,你有什么好得意的?” 沈四九撇了撇嘴,不屑打击道。 朱小花,“——” 你的意思是,我还不如猪狗了? “怎么?你还不服气了?我问你,你吃饭能吃赢猪吗?你跑步能跑赢狗吗?你确实不如它们,我没冤枉你吧?” 沈四九正色说道。 朱小花,“——” 我…… 你就是故意针对我的。 难道你就能吃嬴猪,跑嬴狗? 浑蛋,本小姐哪里得罪你了? 但大敌当前,朱小花却也只能先憋着。 “金木兰。” “到。” “你带亲兵屯、一屯、二屯、三屯、四屯,以及六屯和八屯,绕到祁季峰,寅时四刻突袭西营那图鲁部和科尔沁部,但切勿恋战,只要冲破营地一角,引出西营八千大军即可。” 沈四九沉声命令道。 “我们才有五百多人……” “你忘了我刚刚的分析了吗?哈勒那部和桑坨急需将功折罪,他们必定会全力追击你,但前提是,你们要做出只是骚扰袭营,不让他们休息的架势,这个不用我教你吧?” 沈四九严肃问道。 “不用。” 金木兰不假思索道。 她好歹也是游骑营主将,佯攻诱敌的事情没少干。 “冲出西营后,一定要从草原中间策马狂奔,这样四族联军才敢放心大胆追杀你们,直到接近祁凉山脚时,你们才能改道变向,斜插向祁凉要塞大门。” “斜插改道时,都给我在战马的屁股上划上一刀,将战马的速度发挥到极致,逼迫四族联军全力加速,我埋伏的人马才能获得最大杀伤效果。” 沈四九紧盯着金木兰,严厉叮嘱道。 “是。” 金木兰大声回应道。 “有了白天的经验教训,加上他们之间的矛盾冲突,四方人马多半会分散追击,我安排的伏兵能干掉五千联军就是绝佳结果了。” “三千对五百,优势依然在他们,你们要趁他们立足未稳,依靠狼筅迅速打穿他们,彻底激怒他们,将他们带往白天科尔沁部的集结地。” “我在那里留了一面北莽狼骑,如果他们再上当一次,这些人马就彻底没了,如果他们不上当,或者被爆炸吓破胆,直接落荒而逃,你们就尾衔追杀,将他们逼进东侧主营,制造混乱。” “黑夜骑战,羽箭乱飞,我无法保证你们任何的安全,你也要做好战死的准备,要把后续事情安排清楚。” “如果你战死,谁来领兵完成后续任务,后续领兵者战死,再由谁来领兵,你都要安排到位,就算你们战至最后几人,也要把任务执行到第一波伏兵接手为止。” “是。” 金木兰扭头看着众位屯长,大声喝道,“何梨花、李红梅、张红、韩婉、陆琳琅、李招娣、林荷花。” “到。” “如果本将不幸中箭坠马,你们任何人都不得停马营救,都给本将压住悲伤策马狂奔,务必完成任务,后续指挥权,由你们按屯的顺序接替。” “本将战死,何梨花接替本将,何梨花战死,李红梅接替,李红梅战死,张红接替,都记住了吗?” 金木兰目光决绝,厉声喝道。 “记住了。” 众将双手抱拳,齐声回应。 “朱小花。” “到。” “你带五屯人马随我行动。” “是。” “赵秀。” “到。” “你们埋伏在祁季山脚,待金木兰带走西营人马,你们立刻各多带一匹战马进入西营待命,每匹战马身上捆绑两颗神火霹雳弹,一旦我突袭东侧主营,你们立刻策马狂奔,将绑有审核霹雳弹的战马驱赶进东营。” 沈四九紧盯着赵秀,缓缓说道,“如果因为风向改变等原因导致捆绑霹雳弹的战马发生意外,你们就给我骑马冲营,生死由命,与人无尤。” “是。” 赵秀双手抱拳,目光中透着以身赴死的决绝。 第一卷 第46章 大战起:泣血战场,遍地悲歌 “金木兰。” “到。” “带上全部火把,将火把用树枝固定插稳,留下三十名军士,一旦我发起攻击,让她们立刻点燃全部火把,制造山林中藏有大量伏兵的假象。” “是。” “朱小花。” “到。” “你的猪脑子可想清楚我让大军多带火把的作用了?” 沈四九斜眼看着朱小花,毫不留情打击道。 朱小花,“——” 浑蛋,当众挤兑我能让你有块感,是吧? 你问问游骑营全体将士,她们谁想到火把是这么用的? “朱小花。” “到。” “我建议你别领兵打仗了,改行去学一门手艺吧,那样更有前途。” 沈四九斜眼看着朱小花,戏谑说道。 “什么手艺能比领兵打仗更有前途?” 朱小花顿时来了兴趣。 封建王朝,阶级固化。 军功是无数人普通人改变阶层的唯一机会。 她实在想不出,什么手艺能这么牛比? 其他女兵,何尝不是满脸好奇? 啥手艺? 当然是发挥你的规格优势……那啥推呗。 你要肯学,我必定倾囊相授,绝不藏私。 骗你,我是小狗。 “好了,大战要紧,大家各自出发,沿途隐藏好行踪。” 沈四九果断转移掉话题。 他毫不怀疑,他要敢当众说出这个水浴上楼的服务项目,这群封建女兵会集体拔刀砍他。 “是。” “王二,你跟金都尉一起行动,为她提供指引。” “是。” 很快,三支队伍就各自钻进丛林深处,借助星月光芒小心翼翼缓慢前行。 沈四九,荡县和叶帅的安危就靠你了! 白启定定矗立在祁凉要塞墙头,遥望着四族联军驻地的摇曳火光,眼里满是担忧。 他舅舅兵败的消息隐瞒不住多久了。 一旦消息传到北莽,西线的拓拓部和塔塔部肯定会大举出兵,直扑荡县。 北沁这边,四大王族必定会重组大军,不惜代价攻陷祁凉要塞,兵指荡县。 真若如此,荡县就完了,叶帅也要完了。 他舅舅,同样如此。 …… 时间以他的固有速度,一点点消失在天地间,直到斜月偏西,人困马乏。 “将军,寅时三刻了。” 何梨花看着不断流淌的沙漏,低声提醒道。 “传令下去,准备出击。” 金木兰指着火光摇曳的西营,缓缓说道,“攻击目标,营地西南角,亲兵屯随本将行动,其他各屯各自发起攻击,大家齐头并进,以最快的速度打穿营地,谁都不许恋战。” “最后强调一遍,无论谁受伤落马,后续人马都要直接马踏其身,继续冲锋,绝对不能将姐妹们的清白身躯留给北莽畜生,更不得停马营救,延缓全军冲锋和撤退,包括本将。” “是。” 各大屯长迅速领命而去,让全屯军士将金木兰的命令口口传递下去。 “将军,寅时三刻到了。” “全军出击,杀。” 金木兰高举狼筅,一马当先杀出,带着亲兵屯狂飙突进,直冲大营西南角。 “杀!” “杀!” …… 何梨花等人也纷纷扬鞭策马,全力冲杀而去。 “敌袭。” “当当当……” “乾朝骑兵来袭,起床,大家快起床。” “当当当……” 精神萎靡的哨兵立刻就被惊醒,赶紧疯狂敲打手中铜锣,拼命想要叫醒陷入梦乡的四族同袍,但却为时已晚。 “杀!” 金木兰率先冲进西营,手中狼筅狂暴横扫而出,轻松挑飞一个简易行军帐篷。 不等睡梦中的那图鲁部骑兵睁开眼,金木兰就策马疾驰,战马前蹄狠狠踩破骑兵的肚子,带出血淋淋的内脏。 尤其是那温暖粘稠的小肠,更是被马蹄拖拽前行,哗啦啦地流淌一地。 画面残忍,血腥至极。 但金木兰却根本顾不得脚下的血腥画面,抬手挑飞前方帐篷,一往无前冲向正欲起身的那图鲁部骑兵。 “杀!” “杀!” “杀!” 五百女兵人人争先,个个奋勇,所有人都无视了危机和死亡,眼里只有地上的帐篷和那图鲁精兵的项上人头。 没人迟疑,没人退缩,只有冲冲冲,五百多人,硬生生打出五千精骑的无敌之姿,但那图鲁部的精兵也不是吃素的。 金木兰等人刚刚冲杀过半,前方帐篷中的那图鲁部精兵就都纷纷冲出帐篷,握紧着弯刀,争先恐后迎向完全起势的狂暴铁骑。 但是,他们从未遭受过狼筅的毒打,根本不知道这种武器的险恶。 长竹如枪,穿膛破肚。 竹枝如钉,穿喉戳眼,破脸伤鼻,打得那图鲁骑兵丢盔弃甲,哭爹喊娘。 “莽狗已醒,全军撤退。” “莽狗已醒,全军撤退。” “撤。” “快撤。” 金木兰一边大声吆喝,一边挥舞着狼筅,奋力杀出那图鲁部营地,朝着草原中间策马狂奔。 “射。” “给我狠狠地射,射死寡妇营的臭婆娘。” 刚刚钻出帐篷的铁石千长,顿时就被眼前凄惨画面气得脸色铁青,当场暴走。 乾朝的王八岛,你们真当我那图鲁部好欺负吗? “追。” “全军追击,歼灭乾朝寡妇营女兵。” 西营北面,忽察目光冰冷,杀气崩裂。 他受大伯忽拓之命掌管桑坨部西营兵马,肩负建立战功,替大伯将功赎罪的重任。 忽拓万长是家族的骄傲,也是家族的顶梁柱,他自然不能让这些臭娘们逃出生天。 如果能活捉几个寡妇营女兵,逼问出爆炸武器的关键信息,他大伯就能安全无忧了。 “追。” “全军追击……” 西营东面,林恪同样高举弯刀,果断下达追击命令。 他的情况,跟忽察如出一辙。 为了能将功赎罪,林沁更是让他的好大儿林恪亲自掌管哈勒那部西营驻军,调配给他的三千人马也是哈勒那部的精锐之师。 “千长,小心有诈……” “我诈你妈。” 林恪一脚踹翻副将,放声嘶吼道,“追,都给老子追,放跑了乾朝寡妇营,老子要你们的狗命。” 没有战功抵过,死的是我爹,不是你爹。 换成你爹试试? 看你还敢不敢延误战机,让你爹被头蛮单于砍头祭旗。 “追。” “都给我上马,全力追杀寡妇营女兵。” 铁石同样暴跳如雷,只想杀人。 被游骑营疯狂屠杀的可都是他的精锐下属,他不心痛,谁心痛? 更关键的是,他的情况跟忽察和林恪相反,他是那图鲁部前主将铁木万长的直属心腹,新任主将铁勒的眼中钉。 他若敢怯战不前,放任游骑营逃之夭夭,铁勒肯定会趁机发难,以军法从事为借口,将他斩杀灭口。 只要铁木的亲信死光,铁勒就能肆无忌惮地甩锅给前铁木万长。 “全员上马,随我追杀乾朝女兵。” 千信千长同样暴跳如雷,但却明显压慢了上马速度,故意落在三族人马身后。 他们千鹤万长,是最安逸的四族主将。 之前的损失都是前主将千鸟万长指挥适当造成的,而同时,科尔沁部的损失又要远低于那图鲁部,千鸟可以稳坐钓鱼台,跟在三族后面摸鱼遛鸟,坐等安全着陆。 “全力追击,谁敢怯战不前,定斩不饶。” “杀。追上去全歼乾朝寡妇营。” “放箭,快放箭,全力射杀乾朝寡妇营的狗杂种,为兄弟们报仇雪恨。” 忽察、林恪和铁石全体双目血红,带着各族精兵,拼命追赶游骑营,手中弓弦拉满,不断射出夺命羽箭。 北莽骑射,天下闻名。 咻! 咻! 咻! 霎时间,箭如雨下,呼啸着追向游骑营女兵。 “啊……” 羽箭如光似电,轻松穿透三屯女兵温丽的皮甲,深深刺进她的右腰。 温丽痛苦凄嚎,应声落马。 “丽姐……” “踏过去,别把我妹的亲白之躯留给北莽畜生,让她生不如死。” “啪!” 伍长温秀强忍悲痛,重重抽打着女兵韩悦的战马。 “咴咴……” 战马吃痛,狂飙突进,高高扬起的马蹄重重踩踏在温丽胸前,掀起一阵清脆骨骼碎裂声。 “妹妹!驾……” 温秀仰天长啸,泪如雨下,但她却不敢有片刻停留,只能疯狂抽打战马,拼命前冲。 战马飞驰,骑战凶险。 但凡她有片刻迟疑,她身后的战马就会接连碰撞,害死一群并肩浴血的好姐妹。 “伍长……” “不能停,踏过去。” “啪!” “什长……” “不能停,给我继续冲,啪!” …… 泣血战场,遍地悲歌。 但为了胜利,为了更多浴血同袍的安全,游骑营的女兵们却只能含泪狂奔,互相帮助,亲手了结一个个中箭落马的好姐妹。 好死不如赖活着……这句话从来都不适用失手被擒的游骑营女兵。 她们被擒,等待她们的不仅只有惨无人道的折磨,还有北莽畜生的疯狂蹂躏,反复玷污,直到将她们玷污至死。 一些极其恶心的北莽禽兽,甚至连余温尚在的尸体都不放过。 落马即死亡,她们别无选择! 第一卷 第47章 连环伏杀,壮士绝唱 “姐妹们,冲呀。” “冲进祁凉要塞就安全了。” 金木兰放声狂呼,一边猛带缰绳,控制着战马斜插向祁凉要塞大门。 早有准备的游骑营女兵,阵型整齐,全都完美调转方向。 “全速冲刺,快。” 听到金木兰的加速命令,游骑营女兵整齐挥起战马,在马屁股上拉出半尺长的伤口。 “咴咴……” 战马痛苦嘶鸣,速度暴涨,急速拉开跟追兵的距离,给埋伏在山尖拐弯处的伏兵争取到宝贵的截杀空间。 “全速追击,绝对不能让寡妇营的贱人逃进祁凉要塞。” “追,快追,放跑寡妇营,军法伺候。” “放箭,射死那群臭娘们。” 忽察、林恪和铁石紧追不舍,眼里只有游骑营女兵,完全忽略了山尖拐歪处新长出来的芦苇丛,直到二十五辆双马战车迅猛冲出芦苇丛。 “兄弟们,跟我冲,撞死莽狗,掩护游骑营撤退。” “撞死莽狗,掩护游骑营。” “冲呀。” …… 二十五名抱着必死之志的忠勇守军,全力催动双马战车,悍不畏死地冲向三支狂暴骑兵队伍。 马车后面,同样抱着必死心的点火兵,一手牢牢抓着马车边框,一手紧握熊熊燃烧的火把。 “别管那几辆马车,那些都是炮灰杂兵,所有人全力追杀寡妇营。” “全力追杀寡妇营,停滞者死。” “杀。” “延误战机者,死。” 忽察、林恪和铁石全都直接无视了横插过来的马车,眼里只有拼命逃窜的游骑营。 区区二十五辆马车,就想挡下他们的七千精锐铁骑……做梦去吧。 更关键的是,他们只见过神火霹雳弹,压根就没想到还有一款神火霹雳马车。 五十步。 三十步。 二十步。 近了。 更近了…… 十步! 看着全力冲刺,完全无视他们的北莽铁骑,二十五名驾车敢死士情不自禁地浮上满脸宽慰却冰寒笑容。 一换数百,值了! “踏北,杀!” 二十五名敢死士纷纷扯开嗓门,大声吼出点火暗号。 早就蓄势待发的点火兵,纷纷抬起火把,点燃不到半尺的浸油棉布。 “呼!” 风助火势,油布顷刻燃起烈焰。 认真确认过油布已经点着,二十五名点火兵才猛地一蹬马车支架,全力扑向马车后方,紧紧趴伏在地面上。 好兄弟,一路走好。 来世,我们再并肩浴血,踏平北莽! 二十五名点火兵一动不敢动,但紧贴着泥地的虎目却早已泪盈满眶。 “轰!” 闷响震天,不绝入耳。 二十五辆马车全力撞进风驰电掣的骑兵队伍,掀翻一地骑兵,打乱无数骑兵冲杀节奏。 二十五名敢死士都被全速飞驰的骑兵马队掀翻在地,但他们脸上却没有半点恐惧,只有如愿以偿的宽慰笑容。 “铁蛋,老子先走了,你小子别哭鼻子,老子拼掉数百莽狗,老值了,哈哈哈……” “二狗,俺一人拼掉数百莽狗精锐,你敢想?你小子热好酒菜,等俺来地下给你吹,哈哈哈……” “老婆,狗娃子,我给你们报仇啦,哈哈哈……” “爹娘,我拼掉数百莽狗精锐,你们可以安……” 轰! 轰! 轰! …… 眨眼间,乱石飞溅,火光肆虐,淹没了敢死士的壮烈狂笑。 “二蛋……” “冬瓜……” “孬狗子……” 二十五名点火兵再也抑制不住悲伤情绪,纷纷仰天悲呼,泪如雨下。 谁言男儿有泪不轻弹? 只是未到伤心处。 “兄弟们,杀莽狗,冲呀……” “狗蛋,给我站住。” “屯长……” “撤。” “这是命令,我们胡乱冲进骑兵队伍,只会搅乱游骑营的冲杀节奏。” “屯长,我要给孬狗子报仇……” “孬狗子的仇,他自己就报了,一人拼掉数百莽狗,孬狗子死得其所,他这辈子,值了。” 屯长泪流双颊,大声咆哮道,“黑牛、蛮驴,拉上狗蛋,我们撤。” …… “踏北,杀!” 爆炸烟尘未落,金木兰就高举狼筅,一往无前地冲向乱作一团的骑兵队伍。 “踏北,杀!” “杀!” “杀!” 凭借着狼筅的独特优势,游骑营轻松打穿乱做一团的骑兵队伍,朝着科尔沁的集结地飞驰而去。 “稳住战马。” “都给我稳住战马,乱动者死。” 忽察和林恪尽皆双目充血,杀意滔天。 他们还等着歼灭大名鼎鼎的游骑营,生擒几名游骑营俘虏,拷问出爆炸武器的消息,替他们的伯父和父亲脱罪。 结果倒好! 游骑营没死几个人,他们反倒损兵折将,死伤惨重。 铁石何尝不是肝胆欲裂,气得浑身颤抖。 他本就是铁勒的眼中钉肉中刺,游骑营这是要将他往死路上逼呀。 “稳住阵型,乱动者死。” “白痴,勒紧你的战马。” “废物。” “杀。” …… 忽察、林恪和铁勒接连砍翻十几个惊慌失措的骑兵后,总算稳住了慌乱的骑兵队伍。 桑坨部三千精兵,只剩不到一千二百人,哈勒那部的三千精锐运气比较好,还剩两千出头。 最惨的还是铁石,本就只剩八百七十八人的队伍,又被炸死二百六十二人,重伤三百六十七人,只剩可怜的二百四十九人。 其中,半数都受了不同程度的伤。 直到这时,千信率领的科尔沁部骑兵终于姗姗抵达,远远止步在爆炸边缘外。 “千信,你他娘的还要看热闹到什么时候?” 忽察脸色铁青,勃然大怒道。 “千信,你竟敢偷奸耍滑,利用我们三族,想跟我们三族为敌吗?” “千信,接下了由你正面冲锋,我们三族从旁包抄,务必全歼游骑营的臭娘们,你没意见吧?” 林恪、铁石和忽察,全都愤怒盯着打酱油的千信,血红的目光恨欲将他生吞活剥,千刀万剐。 “困兽犹斗,最是凶险,大家最好分成两路,一路追击,一路包抄。” 千信看了眼游骑营的逃跑方向,心底暗自冷笑不止。 一群急于立功的傻叉! 那么明显的山尖尖你们竟然视而不见,活该被人伏击,炸得人仰马翻。 现在嘛…… 游骑营只剩区区四百来人,又被逼得只能往草原开阔处逃……她们已有取死之道,只要防备她们狗急跳墙,临死反扑就行了。 “别废话,科尔沁部跟我一起追击寡妇营的臭娘们,桑坨部和那图鲁部侧面包抄。” 林恪暴躁说道。 “铁石,带着你的人,跟本千长一起侧面包抄。” 话音刚落,忽察就一马当先,狂奔而去。 寡妇营不灭,爆炸性武器的秘密不搞清楚,他们孛儿六斤家族就要彻底完蛋了。 “杀,全歼寡妇营。” 铁石咬牙切齿,愤怒爆冲而出。 要么寡妇营灭,要么他死,留给他的没有第三条路。 “全军追击,弄死寡妇营的臭娘们,有活捉寡妇军的勇士,赏银五百两,活捉的寡妇军由他优先享受。” 林恪双目喷火,策马飞奔,全力追击。 “科尔沁部的勇士们,全力追杀寡妇军。” 这一次,千信也于不敢再偷奸耍滑,以免彻底激怒三族。 尤其是林恪和忽察。 他们一个是哈勒那部主将林沁的好大儿,一个是桑坨主将忽拓的亲侄子,完全可以代表两族的态度。 “驾!驾!驾……” 千信和林恪并驾齐驱,带着兵强马壮的三千精骑,疯狂追击游骑营,完全没注意到战场上密密麻麻的残破尸体,直到一具具尸体被猛然推开。 “扔。” “都给我朝莽狗最密集的地方扔。” “兄弟们,炸死这群莽狗。” “莽狗们,去死吧。” “爹娘,大伯,二叔,三叔,五叔,六叔,憨娃子给你们报仇啦,哈哈哈……” “婆娘,你慢点走,等我炸死这群莽狗,给你报仇雪恨,我就下来找你啦。” …… 随着一道道悲怆而兴奋地咆哮,五十名敢死兵勇纷纷跳出尸体覆盖的壕沟,拼命扔圆右臂,将一颗颗即将爆炸的神火霹雳弹使劲砸向密集的骑兵队伍。 “是爆炸武器,放箭,快放箭。” 看着突然冒出的伏兵,看着那一条条熊熊燃烧的油布,林恪顿觉肝胆俱裂,头皮发麻。 千信更是脸色煞白,后背冰凉。 科尔沁集结地的爆炸之威不受控制地浮上脑海,宛如高清电影画面。 神怒之威,不可阻挡! 卑鄙乾狗,不讲武德! 说好的平原没有埋伏呢? 但比起理智尽失的林恪,千信却要冷静得多。 “双方距离太近,来不及放箭,散开,全部散开。” “散开,都给我散开。” “快散开。” 千信一边扯开嗓门,声嘶力竭,连连咆哮,拼命提醒惊慌失措的麾下精骑,一边疯狂策马奔驰,拼命想要躲开神火霹雳弹的可怕天威。 第一卷 第48章 环环相扣,英烈无悔 不可否认。 千信的指挥策略非常明智,但他却忽略了骑兵慌乱的灾难性后果。 “砰砰砰……” 刹那间,无数不辨左右,慌乱变相的骑兵呼啦啦地撞在一起,战马翻倒,骑兵坠地,哀嚎声响成一片。 无人控制的战马更是横冲直撞,引起大片灾难性的混乱。 “轰、轰、轰……” 五十颗神火霹雳弹落地即炸,狂暴气流掀起漫天尘烟,炽热高温席卷肆虐,呼啸石子密集如雨,让哈勒那部和科尔沁部的骑兵队伍彻底失控。 但与此同时,哈勒那部骑兵拼死射出的箭雨也呼啸而至,铺天盖地落向五十军勇,将他们射成喋血刺猬。 “婆娘,别喝孟……孟婆汤,等……等我……” “婆娘,狗娃子,我……我来找你们……” “爹娘,憨……娃子……报……报仇了……” …… 五十军勇万箭穿心,轰然倒地,脸上表情各不相同,有人思念,有人遗憾,有人宽慰……唯独看不见一丝丝的后悔。 他们大仇得报! 他们甘心情愿,他们死得其所…… 看着冲天而起的烟尘,听着遍地撕心裂肺的哀嚎,忽察和铁石终于从狂怒中惊醒。 “乾狗卑鄙,不讲武德。” “撤。” “快撤。” 忽察害怕了。 他是真的怕了。 去他娘的将功折罪,去他娘的家族荣耀,去他娘的荣华富贵…… 在死亡面前,一切都是过眼云烟! “兄弟们,我们都是替罪羔羊,回去必定难逃一死,本千长决定遁入大漠去当马匪,愿意继续追随本千长的,现在就跟本千长走,驾……” 不等麾下兵丁做出反应,铁石就策马扬鞭,朝着草原西面狂奔而去。 去他娘的千长,去他娘的忍辱偷生,去他娘的步步高升……这仗,谁爱打谁打去。 老子不玩了! “姐妹们,莽狗死伤惨重,全线溃败,攻守易型了,随本将冲杀,全歼北莽禽兽。” 金木兰高举狼筅,奋勇当先,全力追向落荒而逃的桑坨部骑兵。 “丽姐,你慢点走,看我给你报仇雪恨。” “什长,你在天上好好看着,看完我们全歼莽狗再走。” “妹妹,莽狗败了,你没白死,你没白死呀……” “三姐,莽狗败了,你看到了吗?莽狗受死,杀……” “踏北,杀。” “杀!” 杀红眼的游骑营女兵人人奋勇,个个争先,杀得桑坨部残兵抱头鼠窜,狼狈至极。 “都尉,游骑营兵力有限,让我带人杀出去吧,一举全歼剩余莽狗。” 四曲长张豪指着乱成一团的哈勒那部和科尔沁部骑兵,焦急大喊道。 太解气了! 太他娘的解气了! 这才叫他娘的打仗! 沈先生的脑子是怎么长的? 他怎么想出如此妙计,他是如何做到环环相扣,将莽狗玩弄于股掌之间的? “别冲动,大局要紧。” 白启抬起右手,不容置喙说道。 他何尝不是热血沸腾,想要提枪跃马,纵情追杀莽狗? 但沈四九的目标是要一战定乾坤,一举打退四族联军,这样他才能腾出手来支援荡县战场。 四族主营,才是今晚的重头戏! 芦苇荡内,李四和麻子同样也是心如猫爪,恨不得立刻带兵冲阵,杀个痛快。 唯独看过呼兰堡表演战的张三,始终淡定如常,耐心等到沈四九的命令。 “张曲长,外面到处都是溃败莽狗,遍地都是军功,你就一点都不心动吗?” 李麻子忍不住问道。 “区区溃兵,何足挂齿?有沈先生在,何愁不能立下盖世军功?我们要做的,就是坚决服从命令。” 张三压低音量,神秘兮兮说道,“我再告诉你们一个成就盖世名将的绝招。” “什么绝招?” 李麻子不假思索问道。 “心中无女人,拔刀自然神。” “这是沈先生亲口传授,一再强调的名将坦途,看在我等并肩作战的交情上,我才告诉你们的。” 张三双手负背,目视前方,眼神中透着决绝和狂热。 身边美女如云,心里却无女人的半席之地,全心想着如何打好仗,打胜仗…… 沈先生的超神境界,天下何人可比,天下谁人能及? 李四,“——” 李麻子,“——” 你确定……这是名将坦途,不是佛家宝典? …… 激烈战斗动静,将主营将士的注意力全部吸引到战场正面,完全没注意到后背覆盖着茅草,从大营后方匍匐前进的沈四九等人。 巨大的爆炸响动,更是让所有人情不自禁伸长脖子,心有余悸地看着冲天而起的爆炸烟火。 “两百步,距离足够了。” “都把竹片尽力插进地面,两人全力固定住竹片底部,两人压弯竹片,以最快的速度布置好投射装置,装好神火霹雳弹。” “剩下的二十人,准备火折子。” 沈四九声音低沉,厉声喝道。 “是。” 朱小花纷纷开始行动,迅速布置好投射器,放置好大号神火霹雳弹。 “点火。” “是。” 二十名女兵赶紧吹亮火折子,快速点燃泡过火油的棉布条。 泡油布条,熊熊燃烧。 耀眼的火光,终于惊动了营地边的莽兵。 “敌袭,西北角……” 莽兵连忙扯开嗓门,想要提醒他的同袍,但却为时已晚。 “咻!咻!咻……” 二十个神火霹雳弹拖着火红色的耀眼长尾,如同划破天际的流星,狠狠砸向四族主营。 “跑。” “别管投射器,都朝西北方向拼命跑,快。” 不等神火霹雳弹落地,沈四九就一马当先,迎着凛冽西北风全速爆冲而去。 为了不打草惊蛇,他带着五屯女兵足足匍匐前进了两里多地。 想在四族骑兵追上她们前,一鼓作气冲进祈季峰,简直就是痴人说梦。 博尔特来了也不行。 唯一的办法就是冲到上风口,用火焰阻挡四族骑兵的追击。 “轰、轰、轰……” 神火霹雳弹接连引爆,掀起恐怖爆炸气浪,也彻底激怒了四族联军主将。 “杀。” “忽哈,给我杀了那群王八蛋。” 忽拓指着沈四九等人的模糊背影,连连咆哮不止。 “是。” 忽哈迅速翻身上马,带着两百亲兵全力追向沈四九等人。 “分散放火,扔十个神火霹雳弹在放火点五尺外,动作要快。” 沈四九果断停下脚步,大声下达命令。 普通人的百米速度,撑死了也就十米每秒。 战马的冲刺速度,普遍都在二十米每秒以上,持续爆发力更是远超人类。 硬跑只有死路一条。 “是。” 五屯女兵赶紧吹亮火折子,以最快的速度点燃茅草,扔下神火霹雳弹。 “跑。” “继续跑。” “都给我不要命地跑。” 话音未落,沈四九就再次迈开双腿,全速狂冲而去。 “放火。” “再在这里烧起一堵火墙,在放火点一丈开外扔十个神火霹雳弹。” 很快,沈四九就再次停下脚步,气喘吁吁地下达命令。 这附近的荒草都被联军战马啃吃得只剩半截草桩子,想要彻底堵死骑兵追击是不可能,但延缓骑兵的追击速度还是可以的。 “是。” 五屯女兵同样也都大口喘着粗气,但手上的动作却没有半点迟缓。 就在这时,呼哈的两百骑兵也追到了第一道火墙边,一眼就看到了半截草桩子中的醒目牛皮袋。 “火里爆炸武器。” “撤。” “快撤。” 话音未落,呼哈就拼命调转马头,疯狂策马逃离。 “轰、轰、轰……” 神火霹雳弹轰然爆炸,天神暴怒一般的惶惶天威,吓得忽哈等人脸色煞白,心有余悸。 …… “姐妹们,沈先生以身犯险,给我们创造出机会,该我们登场了。” “你们可还记得沈先生的命令?” 就在沈四九转身而逃之际,赵秀已然翻身上马,迅速集结蓄势待命的七屯士兵。 “记得。” “战马失控,那就骑马冲锋。” 七屯女兵齐声喊道。 “很好。点燃油布条,所有人随我冲锋。” “是。” 七屯女纷纷牵上牢牢捆绑着两颗神火霹雳弹的战马,从空无一人的西营中迅猛冲出,直插主营西边侧翼。 此时,主营将士的注意力,都被大营中的冲天火光和前方草原的追逐战吸引。 七屯女兵的马蹄声,同样也被前方草原的震天马蹄声掩盖。 直到七屯女兵离主营西侧只剩百步距离,才终于有人注意到她们的行踪。 “敌袭。” “西侧翼有乾朝骑兵袭击……” 但营外马蹄震耳,营内爆炸余波犹在,根本没人听到那势单力薄的提醒。 百步距离,区区六十米。 对全速狂飙的战马,也就短短两三秒的事情。 更何况,游骑营女兵还纷纷挥起战刀,在战马屁股上划拉出半尺伤口,让战马吃痛暴走,超常发挥。 然而。 就在七屯女兵正要松开霹雳弹战马的瞬间,风向却突然发生改变,将燃烧掉大半的布条吹拂到了马背上。 数量,整整十三匹。 “咴咴……” 火烧的剧透,让十三匹战马瞬间癫狂,彻底失控。 “屯长,我先去了,下辈子再做你的兵。” “俺的真名叫铁牛,你们给俺烧纸时记得用俺的真名,俺才能收得到。” “姐妹们,我先走一步,来世再见。” “活银死还,必须十倍,屯长,你欠我的银子必须十倍烧给我哟。” “屯长,我的傻妹妹就交给你了。” …… 在一道道短暂而悲怆的告别声中,十三女兵熟练翻上绑着神火霹雳弹战马,左手抓起熊熊燃烧的布条,右手紧握缰绳拼命控制住失控的战马。 “驾!驾!驾……” 在七屯女兵饱含热泪的注视下,十三名刚烈女兵宛如莅临尘世的烈焰仙子,带着璀璨耀眼的火光,一往无前地冲进联军主营。 第一卷 第49章 长此以往,夫纲何振? “轰!轰!轰……” 一朵朵璀璨烟火升腾而起,耀亮四族联军驻地。 那是烈焰仙子的绚丽告别,那是她们告别凡尘的绝唱。 “姐……” “什长……” “梅姐……” …… “她们死得其所,都是好样的,别哭,都别哭。” 赵秀强忍着泪水,放声咆哮,“撤,全军撤退。” 她是战场指挥官,要对七屯女兵负责,纵使心如刀割,也只能把泪水和悲痛咽进肚里。 话音刚落,赵秀就一把拽过赵白雪的战马缰绳,将她强行带离战场。 其他老兵们,同样纷纷拽起身旁同袍的马缰,强行带走那些了心神俱颤的同袍。 “赵秀得手了,都给我齐声高呼,金将军坠马啦,快救金将军呀。” 沈四九一边发足狂奔,一边气喘吁吁下达命令。 “金将军坠马啦,快救金将军呀。” “金将军坠马啦,快救金将军呀。” …… 五屯女兵连忙扯开嗓门,齐声高喊着沈四九的逗比暗号。 “终于轮到我们上场啦,哈哈哈……” “鼓吏,敲战鼓。” “咚咚咚……” “兄弟们,冲呀。” “游骑营女兵打了整整一晚,谁他娘的敢不用命杀敌,被一群女人比下去了,老子踹爆他的蛋蛋。” “踏北,杀。” “杀!” 战鼓刚起,张三、王二和麻子,纷纷策马狂奔,朝着北莽大营风驰电掣冲去。 “点火,快点火。” “鼓吏,擂鼓。” 祈季峰山腰处,留守的女兵赶紧以最快的速度点燃一个又一个用树枝插在地面上的火把。 山风吹过,火把随风飘摇,远远看过去,完全就是一群举着火把的伏兵。 加上丛林中隆隆作响的雷鸣鼓声,让人想不当山中伏兵都难。 “点火。” “快点火。” “城下士兵,全军冲杀。” 随着白启的高亢咆哮声,伙头兵纷纷点燃一个个固定在墙头上的火把。 要塞大门处,李有才、张豪等人更是杀气腾腾,提刀策马,狂奔出塞,包括充数的杂役兵。 摇曳的火光在黑夜中异常刺眼,疾驰的马速带着火把高速移动,让人看得如幻似真,仿佛平添无数大军。 “不好,乾朝大军来援。” “全军撤退,快。” 原本还在暴跳如雷的铁勒,顿觉后背发凉,胆战心惊。 不等其他三族主将做出反应,他就带着那图鲁部所剩不多的健康精兵,狼狈逃向草原深处。 黎明前的黑暗笼罩旷野荒原,让铁勒根本无法分辨敌我,入耳而来的只有隆隆马蹄声和呼啸刺耳的狂风,更让铁勒觉得草木皆兵。 “撤。” “全军撤退。” 看着狼狈逃窜的那图鲁部,千鹤也毫不犹豫下达撤退命令。 兵败如山倒! 那图鲁部和科尔沁的临阵脱逃,成为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忽拓和林沁虽有一百分的不愿意,但却也只能仓促下达撤军命令,带着两族能跑的骑兵慌乱逃出主营驻地。 去他娘的将功赎罪,去他娘的攻破祁连,再不跑,连最后这点人马都要交代在这里了。 “传令兵。” “到。” “传令全军,别管四族大营中的伤兵,全员出击,追杀五十里。” 话语刚落,沈四九就气喘吁吁翻上马背,作势就要追向桑坨逃兵。 然而。 下一秒。 离他最近的二什和三什的二十兵马却就纷纷横插而出,团团包围住了沈四九。 “沈先生,得罪了,金将军早早就下达死命令,严禁你一时兴起,带兵追杀残敌。” 二什长朱小兰双手抱拳,满脸歉意道。 “四族联军虽然溃败,但困兽犹斗,不容小觑,我亲自带兵追击,才能以最小伤亡重创溃兵……” “朱小兰,赵小菊。” “到。” “你们给我看死他,千万别听他的花言巧语,他要敢强行突围,直接给我绑了,若是让他跑了,你俩提头来见我。” 朱小花高扬着小脑袋,用眼角余光,得意洋洋地斜瞟着沈四九。 浑蛋,你也有今天? “伤兵危险,流寇难防,除了不能追杀残敌,还不准他踏入四族大营半步,不准他在草原上瞎溜达,你们马上护送他退回祁凉要塞,耐心等到大战结束。” “其他人,随我追杀残敌,驾。” 不等沈四九开口,朱小花就带着五屯其他女兵,旋风般追向游骑营主力,共同追杀桑坨部残兵。 “沈先生,我们走吧,屯长的命令您都听到了,请您别让我们为难。” 朱小兰再次拱手一礼,恭敬说道。 “后面这条命令,是金木兰下达的,还是朱小花临时加的?” 沈四九问道。 “是屯长临时加的,金将军应该没有料到会有如此逆天大胜。” 赵小菊也拱手一礼,由衷说道,“不仅是金将军没料到,白都尉肯定也没想到我军能获得如此大胜,我等愚钝,更是不敢想象。” “朱小花的猪脑子,你们都知道的吧,她的命令……” “沈先生,我们屯长的脑子确实不及您的万一,但末将觉得,屯长的这条命令是明智的。” 赵小菊双手抱拳,毕恭毕敬道,“沈先生一人,胜过千军万马,您的安全重于一切,请沈先生退回祁凉要塞,耐心等待消息。” “沈先生,请您配合我们的任务,别让我俩为难。” 朱小兰再次恳请道,但话语中却透着不容拒绝的决绝。 暗夜混战,遍地骑兵,流矢乱刀,防不胜防,就算沈四九说破大天,她们也可能让沈四九亲身犯险。 “孙二猴,朱大猛,沙五敬,张龙,马罕,你们他娘的都是摆设吗?” 沈四九扭头看着五大亲兵,大声喝道。 “沈先生,俺老孙觉得她们说得对。” 孙二猴挠了挠头,满脸认真道。 “俺也一样。” 朱大猛连连点头附和。 “沈先生,朱屯长说得对,伤兵暴起伤人,暗夜流矢误伤的意外确实经常发生,沈先生的安危关乎到……” “行了,我回祁凉要塞,这总可以了吧?” 沈四九有些无语地打断张龙。 战场的危险,他岂能不知? 金木兰和朱小花的一番好意,他当然也心知肚明,但当团宠大熊猫可不是他的习惯。 我可以不使用武力,但不能被人轻看我没有武力。 尤其是动不动就被一群女人拿刀看押起来。 长此以往,夫纲何在? “沈先生请。” 沈四九的话,让赵小菊和朱小兰都不禁暗暗松了口气,她们是真的害怕沈四九头脑发热,非要逞匹夫之勇。 在军队中,这种事情可没少发生。 毕竟,军人崇尚勇武。 尤其是死要面子的男兵,更是超级喜欢逞能,超级喜欢展现他们的强壮勇武。 因为逞能而死的将领,可不是少数。 赵小菊和朱小花赶紧率领各自麾下精兵,一左一右将沈四九牢牢保护在中间,护送回祁凉要塞。 “祁凉大捷,沈先生威武。” “祁凉大捷,沈先生威武。” …… 沈四九刚刚踏上祁凉要塞,留守祁凉要塞的伙头兵们就情不自禁地振臂高呼,声音一浪高过一浪。 如此大胜,百年难遇。 能以伙头兵的身份参与到如此大胜中,他们与有荣焉? 往后余生,这都是他们吹牛比的资本。 但下一秒,沈四九却突然脸色一寒,冷冷盯着一名骨架超大,却又十分干瘦的伙头兵,“你为什么要杀我?我哪里招惹你了?” 刷! 两屯女兵和五名亲兵顿时如临大敌,全都刷地扬起战刀,团团包围着那名伙头兵。 “沈先生,您是不是搞错了?老王是个老实人,做饭从来都不偷吃半口……” “你只有一次机会,老老实实说出前因后果,我或许还可饶你一死,否则,他们的刀就该染血了。” 沈四九抬起右手打断帮忙求情的伙头兵,目光死死盯着伙头兵。 “我……我……” “赶紧说,再不说,俺活剐了你。” 孙二猴一把抓过伙头兵的衣领,用冰冷的钢刀死死抵着他的咽喉,眼中燃烧着熊熊怒火。 俺刚当亲兵第一天,你他娘的就想刺杀沈先生,要不是沈先生火眼金睛,第一时间发现了你,万一让你突然暴起,刺杀得手,俺还活不活了? 不用等叶都尉下达命令,也无需任何审判调查,游骑营的那群女兵就会将我们这些不称职的亲兵剁碎喂狗。 “你别想否认,但也不用紧张,你对我的杀意不浓,而且杀意波动明显,说明你并非真心想杀我,而是有不得已的理由,对吧?” “按大乾军规,刺杀主将该当如何,不用我告诉你吧?正是因为你身不由己,我才法外开恩,给你一个解释的机会,你最好别辜负我的一番好意。” 沈四九依旧死死盯着伙头兵,锐利的目光如同冷飕飕的刀片,刮得他的脸颊隐隐作痛。 对杀意的敏锐感知,是他十二年雇佣兵生涯历练出的本能反应,曾多次救过他的小命。 伙头兵的杀意波动那么明显,岂能瞒过他的感知? 第一卷 第50章 毫不留情,怒斥金木兰 “浑蛋,快说,再不说,俺老孙活剐了你……” “孙二猴,你先退下。” 沈四九抬起右手,沉声命令道。 “是。” 孙二猴虽然心有不甘,但却也只能老老实实退到沈四九身后,警惕戒备着周围。 “我……我……我该死,沈先生,您是大乾的大英雄,是定北军的大英雄,是我们所有人的救命恩人,我……我竟然想用您的命换回我娘,我该死,我……我不是人。” 伙头兵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冲着沈四九连连磕头不止,额头砰砰撞击着冰冷粗糙的墙头石板,撞得皮开肉绽,血流不止。 “起来说话,把事情的前因经过如实告诉我,或许我还能给你提供一些帮助。” 沈四九沉声说道。 “是。谢谢沈先生。” 伙头兵深深吸了口气,努力控制着情绪,将事情原原本本说了出来。 伙头兵名叫王朝贵,是祁水峰山脚下黑熊村村民,已经在祁凉要塞当了三年伙头兵。 半年前,那图鲁族的小股游骑,趁黑翻越祁水山袭击黑熊乡,抓走了王朝贵相依为命的娘亲,刘翠花。 对此,王朝贵是心如刀割,却又无可奈何,只能将这份血海深仇深埋心底。 然而,两个月后。 王朝贵却突然收到一张神秘人的字条,说只要他为那图鲁族立下两次大功,那图鲁族就放了她娘亲,并且保证将他娘亲安全护送回乾朝。 再之后,神秘人就再无动静。 王朝贵也只能将这事深埋心底,焦急等待神秘人的最新消息。 四族联军攻击祁凉要塞前一天,他终于又收到第二张字条,让他想办法在白启的饭菜里下毒,悄悄毒杀主将白启,同时还给了一包毒药。 但白启的饭菜一直都是由火头营主将营正白芒亲手烧制,王朝贵根本插不上手。 沈四九伏击那图鲁部和攻城部队,大胜回到祁凉要塞后,神秘人再次给他留了新的字条,让他想办法毒杀沈四九。 神秘人还专门强调,沈四九的作用远超白启,只要毒杀掉他,那图鲁就直接放了他娘,无需他再为那图鲁部立第二次功劳。 但沈四九的饭菜也是营正白芒亲手烧制,还有张三全程盯着,王朝贵更是毫无办法。 因为下毒无门,所以他刚刚才生出直接刺杀沈四九的办法。 他只是一个烧火做饭的伙头兵,除了今天晚上这样的特殊时机,他就很难再接近沈四九这样的大人物。 “王八蛋,你知道沈先生对定北军意味着什么吗?没有沈先生,祁凉要塞昨天就被四族联军攻破,你们都变成一具具冰冷尸体了,包括你这个混账。” “你……你竟敢因为一己之私暗害沈四九,你……你还是不是大乾人,你……你的良心都被狼吃……” “朱屯长,别激动。” 沈四九沉声喝止住朱小兰,平静看着王朝贵,“我能理解你的心情,我只是一个外人,你娘却是跟你相依为命的唯一亲人,换成是我,我也想救我娘。” “你只是一介小民,我不能用对待大臣和将军的要求来要求你忠君体国,凡事以大局为重,动则让你们大义灭亲,这不合适,你们也做不到,因此,你想杀我救母,我不怪你……” “谢谢沈先生……” 王朝贵激动不已,作势就要跪下磕头。 “你先别忙着谢我,听我说完。” 沈四九紧盯着王朝贵,沉声说道,“高层昏聩导致国家贫弱,百姓受辱,这不是你们的错,而是上面人的错,但国有国法军有军规,我不怪你,却也不能轻易饶恕你。” “如果我轻易饶恕你,就会让其他人产生一种错觉,只要他们有苦衷,刺杀军中将领就能被轻易饶恕。” 沈四九目光微冷,沉声说道,“这种做法,是对将领的生命安全不负责,也是对军队的不负责。” 战争,从来不是单纯的战场定胜负。 抗战时期,华夏出现了多少软骨头的二狗子,又出现了多少汉奸卖国贼? 他们中,确实有许多利欲熏心的贱骨头,但也有很多想热血报国,却被日倭用各种手段控制的无奈之人。 被逼无奈,的确情有可原,但做错了事情就得承担后果。 否则,要法何用? 乾朝的情况,更是如此。 北莽年年犯边,鬼才知道他们究竟掳走了多少乾朝人口。 那些别掳走的普通老百姓,哪里扛得住北莽兵丁的严刑逼供和诸多恐吓,他们肯定都把自家情况交代了一个底朝天。 他们的后代,他们的亲人,有多少人在定北军中效力,又有多少人面临王朝贵同样的情况? 这些军中将士,肯定有不少人选择民族大义,将北莽的威胁转变成刻骨铭心的仇恨,在战场上拼死杀敌。 但他们中的大多数人,要么就暗暗承受煎熬,要么良知未泯,左右摇摆,要么就选择替北莽做事,换回亲人。 “来人,先把他带下去,等打完这仗再处理。” 沈四九摆了摆手,让人带走了王朝贵。 为了军中将领的安全,为了军队的稳定性,这个事情必须要处理,但具体处理办法还得仔细考虑一下。 处理浅了,隐患依旧存在。 处理过了,危害更深。 肃反扩大化,害死了多少无辜的优秀将士? 这种低级错误,自然是不能再犯的。 …… 大战持续,如火如荼。 沈四九一直等在将帐中,密切关注战场动态。 “报。” “张三部、李四部、李麻子成功截住哈勒那部主力,双方正在激烈厮杀。” …… “报。” “桑坨部兵分三路逃窜,游骑营成功截住桑坨部两路溃兵,白都尉部正在全力追赶人数最多的桑坨部大部队。” …… “报。” “张三部、李四部和李麻子部大获全胜,成功击溃哈勒那部溃兵主力,正在全力合围桑坨部溃败主力。” 法外狂徒张三 好! 不愧是我看中的潜力股。 李四,李麻子也很不错,等这一仗打完,我再好好观察一下他们,如果是可造之材,那就直接找白启要人。 …… 日上三竿,大战终于结束。 金木兰率先带着浑身染血的游骑营回到祁凉要塞。 但看到游骑营人马的瞬间,沈四九的表情却就瞬间变得严峻起来。 三百零六人! 游骑营竟然只剩下区区三百零六人! “游骑营一共就剩这么点人了?” 沈四九目光微冷,沉声问道。 战争必定会死人。 但北莽联军已经全面溃败,战斗力十不存一,游骑营竟然折损掉一半多人马。 这么大战损,远远超出沈四九的预料。 “是。” 金木兰声音沙哑,黯然点了点头。 其他女兵,同样满脸哀伤,双目泛红。 “所有人先去用餐,用完餐,军士直接去休息,金木兰和全体屯长来将帐见我。” 沈四九逐一扫视过金木兰和各大屯长,目光如同刀子一般锋利,刮得金木兰和各大屯长的脸颊隐隐作痛。 “是。” 金木兰随即带着一群饥肠辘辘的女兵直奔伙房,狼吞虎咽地吃起了热腾腾的饭菜。 半个时辰后,张三、李四和李麻子也带着满身鲜血的三曲士兵回到祁凉要塞。 张三部,折损十九人,剩一百六十三人。 李四部,折损三十二人,剩一百三十三人。 李麻子部,折损二十六人,剩一百三十九人。 这三人的战损情况,都非常可观。 更关键的是,他们整晚都很活跃,打出了几部人马中的最佳战绩。 紧接着,白启也带着其他祁凉守军和李有才部赶回祁凉要塞,只留着杂役兵抓紧打扫战场,统计杀敌数和缴获。 两刻不到,金木兰就带着九名屯长赶回将帐,疲惫瘫坐在实木靠椅上。 “谁让你们坐下的?都给我站起来。” 沈四九表情一沉,冷冷说道,“我知道你们都很辛苦,很悲伤,但悲伤是你们的愚蠢指挥导致的,不仅不值得任何同情,反而让我想骂人。” “所有主战曲屯的战损,我都统计过,张三部战损最低,仅仅折损了十九人,白启的亲兵曲次之,然后依次是李麻子部、李四部和张豪部、李俊部。” “战损最高的就是游骑营各屯和李有才部,李有才部以防守战为主,骑兵主动攻击能力远不如你们,他们战损高一些,我能接受,但你们呢?” “游骑营女兵全都经验丰富的精锐轻骑兵,竟然打出全军第二高的战损,请你们告诉我,你们是怎么打出这等战损的?” “张三部、李麻子部、李四部、张豪部和李俊部,同样也是守多攻少的军队,兵丁的骑战能力远不及游骑营,他们都做得比你们好,你们不觉得愧对那些战死的游骑营精兵吗?” 沈四九目光如刀,逐一扫视过游骑营众人。 一群无脑铁憨憨。 不趁机给她们一个深刻教训,游骑营迟早被她们打得全军覆没,番号撤销。 “都把你们的战斗经过一五一十说出来,金木兰是全军主将,你的错误最大,你要对游骑营的损失负最主要责任,你先说。” 沈四九紧盯着金木兰,毫不留情说道。 一将无能,累死千军。 想拯救游骑营,让这群铁憨憨打胜仗,打好仗,首先就得调教好她这个游骑营主将。 第一卷 第51章 别在老子面前不服气 “四族主营混乱爆发时,张三、李四和李麻子率先咬住哈勒那部溃兵,我带游骑营追杀桑坨部溃兵,我们先用神火霹雳弹打散桑坨,进一步摧毁他们的士气。” “在我们的攻击下,桑坨部溃兵分散成三部分,我们放过大纛引领,人数最多的桑坨主将部,主打另外两部……” “他们三部分的兵力分别是多少?你们选择攻打的两部分兵力又是多少?” 沈四九沉声问道。 “溃兵最多的是桑坨主将部,兵力五千上下,另外两部,一部人数两千有余,一部人数一千上下,我果断分兵两屯追击一千部……” “好一个果断分兵追击,我再问你,你们两部分别歼灭多少桑坨部残兵?” 沈四九冷色打断金木兰。 问题已经很明显了。 战损超高的原因,就是她这个主将决策失误所致。 “我这边歼敌一千一百余,何梨花和李红梅两曲,歼敌五百余……” “愚不可及,你可知道你错在哪里?” 沈四九紧盯着金木兰,毫不留情喝问道。 金木兰,“——” 我哪里就有错了? 溃兵不杀,更待何时? 游骑营人数有限,打不了桑坨部主将的队伍,全力追杀另外两支溃兵,何错之有? “我骂你愚蠢,你心里肯定不服气,对不对?但我告诉你,你别在我面前不服气,我就问你三个问题,请你如实回答。” “一、如果你不安排分兵追杀,而是带着全体游骑营将士猛攻那两千溃兵,总歼敌人数能不能达到一千六?” “二、人手充沛,你是不是更好相互配合,是否能更容易彻底打垮那两千溃兵的士气?” “三、如果你们能一鼓作气,把那两千溃兵打得只剩一千残敌,他们还有没有反抗的勇气?” 沈四九目光如刀,死死盯着金木兰,丝毫不给她留半点情面。 金木兰,“——” 这浑蛋,他就不能多少给我留点面子吗? “金木兰,请你如实回答我的问题。” 沈四九重重拍着桌子,厉声喝问道,“将帅无能,害死千军,是你的面子重要,还是你麾下士兵的性命重要?请你大声回答我。” “当然是麾下将士的性命重要。” 金木兰不假思索道。 “大声点,我没听清。” 沈四九不依不饶,大声吼道。 “将士的生命重要。” 金木兰只能强忍憋屈,大声回应。 “那就请你如实回答我的第一个问题,能是不能?” 沈四九厉声问道。 “能。” 金木兰强压尴尬,大声回答。 除掉之前的战损和看守沈四九的两什兵丁,游骑营还有七百余人。 七百精锐轻骑全力猛攻桑坨部两千溃败逃兵,歼敌一千六肯定没问题。 “第二问题,是,还是否?” 沈四九再次问道。 “是。” 金木兰重重点了点头。 不分兵,肯定能打出更多战术配合,当然更容易击溃那两千残兵。 就算不打战术配合,七百多人全力猛冲猛打,那两千人也会溃败得更快更彻底。 “第三个问题,有,还是没有?” 沈四九不依不饶问道。 “有。” 虽然金木兰愈发尴尬,但还是如实点了点头。 那两千溃兵,本就士气全无,如果游骑营全员都在,一鼓作气打掉他们一千人,剩下的那一千人绝对不敢反身再战,只敢狼狈逃命。 “你分兵的理由,是想一口气吃掉这三千多溃兵,让战果最大化,我没说错吧?” 沈四九继续冷冷问道。 “是。” 金木兰再次点头。 我想一口气吃掉桑坨部三千人,有错吗? 他们多死一千人,就少一千祸害大乾的骑兵; 他们多死一千人,对桑坨部的震慑就会更重几分,让桑坨部不敢再轻易侵犯大乾边境。 “你至今都没觉得你错了,对吗?既然这样,那我来告诉你,你错在哪里。” “你想扩大战果没错,你想多杀桑坨部骑兵,尽可能地减少他们的骑兵人数也没错,你想多杀人,增强威慑力同样没错,但是……” 沈四九的目光变得愈发冰冷锋锐,“你错就错在理想和能力不匹配,你高估了你和你麾下屯长的临阵指挥能力,你同样高估了游骑营将士的体能极限,这就是游骑营死伤惨重的原因。” “我知道,你心里依旧很不服气,但我告诉你,你别在老子面前不服气。” 沈四九双手撑着桌面,死死盯着金木兰,“如果我带游骑营追击桑坨部,我能吃掉他们的五千主力,战损还会远远低于你们,你们谁赞成,谁反对?” 金木兰“——” 何梨花,“——” 其他屯长,“——” 你那吃人的眼神,我们谁敢吭声? 好吧…… 我们承认,你确实有这能力。 但普天之下,能有几个你这样的人? 如果北莽也有你这样的军事统帅,北莽大军早就横扫北地郡,饮马沙河畔了。 “将帅有野心是好事,但野心和能力不匹配,却会变成天大的祸事,从今往后,再面临敌强我弱的局面,你们所有人都把心里的梦想给我压低一半。” 沈四九逐一扫视过金木兰等人,缓缓说道,“我的意思很简单,如果你们的第一想法是吃掉对方三千人,实际执行时,就把目标降到一千五。” “一千五是不是太少了……” “朱小花。” 沈四九双目一瞪,厉声呵斥道。 “到。” 朱小花被吓得一个激灵,本能挺直起疲惫的身躯。 “从此刻起,你卸任五屯屯长,充当我的亲兵,五屯军马,均分给……” “沈四九,你不至于吧?我让朱小兰和赵小菊看住你,那是将军的命令……” 朱小花顿时就急了。 “你觉得我是那种是非不分,没有胸襟度量的人吗?” 沈四九抬手打断朱小花,沉声问道。 “那倒不是。” 朱小花弱弱说道。 “四族联军溃败之前,五屯没有进行过任何激战,五屯兵马的体能是最充沛的,结果你打成什么样了?五屯七十七人,你只带回来了二十六人。” “八位什长战死五个,十六名伍长仅剩六人,你觉得你的临阵挥能力及格吗?” 沈四九冷冷盯着朱小花,毫不留情骂道,“作为战士,你敢打敢拼,战斗技巧和箭发都是上上选,但作为一线指战员,你根本就不够格。” “我……” “你的职务和待遇,我会让金木兰给你保留,但指挥权你就暂时别想了,从今天开始,你负责照顾我的生活起居,直到我觉得你能重新赴任为止。” 沈四九抬起右手,不容置喙说道。 响鼓不用重锤敲! 但奈何,这个胸大无脑妞是真的胸大无脑。 “何梨花、陆琳琅。” “到。” “你们一并交出指挥权,跟朱小花一起充当我的亲兵。” 沈四九紧盯着何梨花和陆琳琅,不容置喙说道。 “是。” 何梨花和陆琳琅相互对视一眼,无奈点头答应。 虽然沈四九还没得到正式的官方任命,但以他的威望和能力,金木兰绝对会接受他的安排。 “祁凉要塞的战斗打完了,荡县的真实情况也可以让你们知道了……” “沈四九,荡县怎么了?” 金木兰情不自禁绷直身躯,焦急问道。 能让沈四九如此慎重的事情,绝对不是小事。 荡县必定出了大问题! “乌托力沙搞出一个十箭连发的连射弩,在双方的骑兵大战中,打了叶帅一个措手不及,重创了左右骁卫。” 沈四九直视着金木兰,缓缓说道,“此战,左骁卫战死六千六百余人,伤者两千七百余人,仅剩五百可战重骑兵……” “右骁卫呢?右骁卫的伤亡如何?” 金木兰双手猛地撑住桌面,死死盯着沈四九。 何梨花等人的心,何尝不是提到了嗓子眼? 游骑营是右骁卫的直属部队,她们对右骁卫的感情可想而知。 “右骁卫全军覆没,荡县只剩狼卫的五千骑兵了。” 沈四九深深看着众人,缓缓开口。 金木兰身形一晃,无力瘫坐在椅子上,毫无血色的苍白脸孔,如同涂抹上一层层厚厚的面粉。 何梨花等人,同样也是满脸呆滞,久久回不过神来。 “现在,都给我回去休息,养足精神,晚点我有重要任务布置。” 沈四九神色严峻,沉声说道,“郭铭弄权断救兵,唐副帅全军覆没,荡县只能靠我们这点人手去救,这一场艰难的战斗,难度等级,堪称地狱级,你们要做好心里准备。” “是。” 金木兰转身就走,没再多问半句。 能被沈四九定义为地狱级难度,她们的援救难度可想而知。 她们的智商和计谋,已经没资格参与这种难度对决的决策。 她们唯一能做的,就是养足精神,坚决执行命令,变成沈四九手里最强最锋利的刀。 第一卷 第52章 无眠夜:乌托力沙猛攻荡县 “沈先生,战功已经统计完毕。” “接连两战,我们共计斩杀四族联军两万八千五百七十二人,俘获四族伤兵七千四百五十二人,缴获北莽弯刀三万三千二百七十三柄,可用弓弩两万六千五百四十二张,缴获健康战马八千六百七十二……” “除了能明确到人的战功,其他战功按一九分,缴获也按一九分,九成归我,一成归你们祁凉要塞守军,没问题吧?” 沈四九摆了摆手,打断白启。 当务之急,是安排救援荡县。 荡县失守,叶敬文的嫡系都会受到排挤,甚至会被左相郭楷全部被拿掉,他立下再多战功也就毫无意义。 “没问题,没有沈先生紧急救援和绝妙指挥,祁凉要塞已经失陷,将士们能分一成战功,已经是天大的收获了。” 白启不假思索道。 “第二件事情,那些伤兵俘虏,你打算如何处置?” 沈四九正色问道。 “杀!” 白启双目微眯,杀气腾腾道。 荡县被困,郭铭断援,他的这点兵力根本控制住那么的四族俘虏,祁凉要塞的物资更是养不活这些伤兵。 “杀降是大忌,朝堂上的御史佞臣可不会放过这桩大罪……” “事急从权,管不了那么多,我总不能白白放掉这群俘虏,让他们恢复伤势,再次成为征战大乾的精锐骑兵吧?” “不瞒沈先生,唐副帅是我的亲舅舅,我舅舅兵败红枫山,葬送三万精兵,就算我不杀降,我也会被连带,遭到那些佞臣和御史疯狂弹劾。” 白启摇了摇头,苦笑道,“但愿这场史无前例的大胜,能让我继续领兵收关,给叶帅分担一些压力吧。” “第三个问题,长公主可能拿掉郭铭?” 沈四九目光冰冷,缓缓问道。 北地郡是他的崛起之地,他无法容忍一个奸佞小人骑在他头上,卡他的脖子。 “不可能的,郭楷贵为大乾右相,权势滔天,党羽众多,背后还有二皇子撑腰,除非皇帝陛下想让二皇子出局,否则……” 白启摇了摇头,没有再继续说下去,但言外之意却再清楚不过了。 五子夺嫡,皇帝不表态,谁能动得了五位皇子的铁杆支持者? 如果皇帝有意让二皇子继承大统,他更是会力挺二皇子的嫡系骨干,打压其他皇子和中立势力。 长公主最多就能力保叶帅和定北军骨干成员,保住定北军的主要框架不散。 “我知道了,你抓紧让人准备三样东西,六层牛皮头套,六层牛皮战马套装,以及六层骑兵皮甲,皮甲要包裹到骑兵脚踝,这是我画的图纸,你让人照着做。” 沈四九将头套和开档皮裤的样式图递给白启,正色说道。 乾朝骑兵的皮甲只覆盖了脖子以下和胯部以上,臀部、腿部,以及头面部,都是没有防备的。 若不全身防护,根本抵挡不住诸葛连弩的密集箭雨。 更关键的是,他们的人手实在太少,每个士兵都得当成宝贝来用。 “牛皮不够,就用马皮代替,两者的防护力相差无几,这两战的重伤战马,足够你们用了,战马套装就按昨晚拉车的款式准备。” 沈四九补充说道。 “好。” 白启不假思索道。 “第二件事情,张三、李四和王二我要带走,李有才必须尽快回归呼兰堡,祁凉要塞只能靠剩下的将士来守。” 沈四九顿了顿,说道,“北沁四族暂时肯定不敢出兵,但为了以防万一,我会给你留下足够的神火霹雳弹。” “好。沈先生放心对付乌托力沙,只要祁凉要塞还剩一兵一卒,北沁四族就休想跨过祁凉要塞,进犯荡县。” 白启掷地有声保证道。 “张三、李四和李麻子那边,你要给我补足满曲精锐人马。” 沈四九补充说道。 “没问题。” 白启欣然答应。 叶帅是定北军的魂! 只有保住叶帅,定北军才是定北军。 否则,一切都是空谈。 “第三件事情,我要带走八千匹战马,这些战马十有八九都会死,你先别计进缴获。” 沈四九正色说道。 “好。” 白启满口答应道。 大乾的确很缺战马,但比起荡县大军和叶帅的安全,战马自然算不得什么。 “第四件事情,召集一批能工巧匠按图纸赶制一个飞天兽皮球,如果我能实验成功,那将是打击乌托力沙的超级利器。” 沈四九拿出热气球的图纸,正色说道。 热气球,依靠热空气浮力和阿基米德原理实现飞行的简易飞行工具。 最早的热气球使用秸秆和茅草作为燃料,但具体载重能力,他也没有看到过相关资料。 如果用这些原始可燃物驱动的热气球能搭载大量神火霹雳弹短暂飞行,打垮乌托力沙的八万大军就很简单了。 空军VS封建骑兵,爆炸性热武器VS原始弓箭……双重降维打击,乌托力沙想不败都难。 “飞天兽皮球?沈先生的意思是,这东西能像飞鸟一样飞上天空?” 白启接过图纸,不敢相信问道。 飞天,那是神灵才有的本事。 区区凡人也能飞天,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飞是肯定能飞的,但能带多少神火霹雳弹一起飞上天,我就没有把握了。” 沈四九摇了摇头,说道,“你抓紧让人制作,我要尽快实验飞天兽皮球的实战运用。” “是。” 话音刚落,白启就赶紧带着图纸匆匆走出将帐。 像飞鸟一样飞上天空,你敢想? 如果沈四九的神仙设计真能成功,那画面简直不敢想象。 …… “张三。” “到。” “你去补够满曲人手,带上两百颗神火霹雳弹,即刻赶往荡县。” “今日戌时初刻开始,每隔半个时辰,往乌托力沙的大军驻地扔两颗神火霹雳弹,每晚都要持续骚扰,直到我叫停为止。” 沈四九紧盯着张三,一字一句道,“疲兵之计,至关重要,就算拿人命去填,也要保证完成任务。” “是。” 张三拱手一礼,转身而去。 “李四,李麻子。” “到。” “你们也去补够整曲人马,然后将八千匹缴获战马分批次送进雁归山脉隐藏,后天戌时前必须完成任务。” 沈四九严肃说道。 “是。” 两人迅速领命而去。 白启的兵,调教得不错。 打完这仗,我要找白启要人,凑够张三李四王二麻子组合。 “金木兰。” “到。” “你带领游骑营,配合白都尉完成各种准备工作。” “是。” “对了,把战死的游骑营英烈葬在祁凉峰顶上吧,让她们面朝北沁草原,总有一天,我会彻底打垮北沁草原四大王族。” “待她们亲眼看到北沁四大王族灰飞烟灭,她们就能真正含笑九泉了,祁凉峰比呼兰山脉和雁归山脉都要高,她们想家了,就回头看看。” 沈四九紧盯着金木兰,沉声说道,“她们的牺牲,你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你要披麻戴孝,为她们送葬。” “是。” 金木兰眼眶泛红,转身走出将帐。 战争注定要死人,但战损超过半数游骑营女兵,的确是她的决策失误所致。 如果她没那么贪心,如果她和游骑营的屯长多加学习,临阵指挥能力再强一些,游骑营就不会牺牲那么多勇武女兵了。 但愿如此安排,她能牢牢记住这一战的深刻教训。 金木兰前脚刚走,白启就急匆匆走进将帐 “沈先生,荡县紧急军情,乌托力沙两万大军猛攻荡县北门,双方死伤都很严重,我们……” “让斥候密切关注荡县战场,有任何情况直接报给我,如果叶帅连后天都撑不到,那就准备弃关撤退,保存力量打游击战吧。” 沈四九摇了摇头说道。 虽然他想尽办法降低战损,但打完昨晚那场大战,他们满打满算也就只剩一千二百正规骑兵,外加四百多杂役兵。 1200VS80000,加上恪尔恪部的诸葛连弩,荡县又还没有地利优势可用。 没有准备充分之前,这仗怎么打? 除非他麾下个个都是项羽,人均打出百人斩的恐怖战绩,否则,根本没法发起正面战斗。 …… “报。” “荡县紧急军情,乌托力沙首战失败,重新换上两万军士,继续猛攻荡县。” …… “报。” “荡县紧急军情,乌托力沙攻城失败,再次换上两万军士,继续猛攻荡县。” …… “报。” “荡县紧急军情,乌托力沙第三次攻城失败,重新换上两万军士,继续猛攻荡县。” …… “报。” “荡县紧急军情,乌托力沙第六次攻城失败,新换两万军士,继续猛攻荡县。” …… 我草! 这都卯时初刻了(相当于凌晨五点十五分),乌托力沙到底想干什么? 他想让恪尔恪部八万大军二十四小时不间断,硬生生累垮荡县守军吗? “沈先生……” 斥候飞马来报的消息,让白启彻底坐不住了。 “睡觉吧,我们已经在全力备战了,如果叶帅顶不到我准备就绪,我也无力回天了,哈……” 沈四九满脸疲惫,打了个哈欠,“除非荡县战局出现重大变故,否则,不用再报告给我。” “是。” 白启苦笑应道。 荡县失陷,一切玩完。 沈四九能不能睡得着,他不知道,但他今夜注定无法入眠。 第一卷 第53章 这女人,总算有些女人味了 沈四九赶到南营时,营地内已经是鼾声成片。 连番激战,铁打的身体都熬不住呀。 “孙二猴,朱大猛,沙五敬,你们就在那里歇息吧。” 沈四九指着不远处的岗哨亭,说道。 “孙先生,俺想……” “不,你不想。” 沈四九抬手打断满脸期待的孙二猴,一本正经说道,“我能做到身边有女人,心里无女人的超神境界,你们做得到吗?” 孙二猴,“——” 俺没指望去女兵营房睡呀。 俺就是想问问,你啥时候给俺老孙介绍媳妇儿。 俺都已经看好了,俺喜欢乃大屁股圆的翠花。 “女人是老虎,吃人不吐骨,这里住着三百零六只母老虎,不对,还有朱小兰和赵小菊的两什兵马,外加金木兰和九大屯长,我算算……” “三百零六加二十二,再加十,合计三百三十八只母老虎,这种穷凶极恶之地,你们把握不住,只能本先生独闯这凶险无比的龙潭虎穴。” 沈四九表情肃穆,满脸视死如归的决绝。 孙二猴,“——” 朱大猛,“——” 沙五敬,“——” 沈先生,俺也喜欢凶险之地。 俺们为您赴汤蹈火在所不辞,就算这里面是刀山火海,龙潭虎穴,俺们保证连眉头都不会皱一下。 若是做不到,俺们任由您处置。 “滚滚滚,都敢我滚,就你们那怂球样,你觉得游骑营女兵们会同意你们跟他们同屋而眠吗?” 沈四九重重踹了一脚孙二猴的屁股,轻轻推开南营房门,闪身钻进南营。 战事紧急,所有女兵都是和衣而睡,仅仅脱掉硬的嗝人的皮甲,但却依旧是场景壮丽,满屋春色。 三百多常年训练,身材棒棒的女兵,你们敢想? 虽然沈四九有整整十二年的雇佣兵生涯,但却也从未见过如此壮阔的女兵睡觉场景。 可惜…… 包得太严! 如果换上木桶浴外语老师的工作服,那画面……横看成岭侧成峰呀。 目光扫过,沈四九一眼就看到了金木兰独享的大片床铺。 沈四九反手关上房门,拉开叠得正整整齐齐的被子,倒头睡在了金木兰身边。 …… 一夜无话。 翌日辰时刚至,女兵们就纷纷睁开双眼,迅速翻身而起。 刚刚睁开眼,金木兰一眼就看到睡得香甜无比的沈四九。 但这次,她不仅没有愤怒咆哮,反而轻轻给沈四九拉好被子,仿佛温柔居家的贤妻良母。 “将军……” “嘘。” 金木兰俏脸通红,低声打断林荷花,“让他再睡一会吧,他比我们所有人都累,传令下去,让所有人动静小点。” “是。” 林荷花压低音量回应一声,赶紧将金木兰的命令传递给各位屯长。 其实压根不用金木兰下令,所有女兵都已经自发压低声响,唯恐吵醒了沈四九。 虽然她们是军人,但她们首先是女人,在照顾人这方面,天生远胜于男人。 当然,这是时代所致。 现代华夏,女人都被资本捧杀坏了。 照顾人? 别想太多。 这女人,总算有些女人味了! 请继续进步,我看好你哟。 实际上,在女兵们翻身而起的时候,沈四九就已经醒了。 这是多年军旅生涯养成的习惯,更是现代职业军人的必须警惕。 现代社会,刺杀手段何其多? 狙击枪、火箭弹、定时炸弹、遥控炸弹、GPS定位+挂弹无人机……这世界怎么比? 很快,所有女兵就都急匆匆赶到伙房,简单吃完早餐,所有人就都继续赶制起各种皮甲套装。 荡县的喋血激战,她们都是知道的。 金木兰则直奔将帐而去,找到了通宵值守,无法入眠的白启。 “白都尉,荡县战况怎么样了?” 刚一进门,金木兰就急吼吼问道。 “乌托力沙疯了,他的八万大军四班轮换,一刻不停地猛攻荡县南北门。” 白启声音沙哑,忧心忡忡道,“金都尉,你觉得郭铭勾结乌托力沙的可能性有几分?” “勾结外敌可是株连九族的大罪,白都尉觉得,那王八蛋真敢做此大逆不道的事情?郭楷已经权倾朝野,他们究竟想干什么?” 金木兰不敢相信问道。 “大位诱人呀,哎。” 白启重重叹了口气,满脸担忧道,“强兵夺位,自古就有,他们想掌控定北军为己用,他们就必须搬开叶帅这座大山,奸佞当道,一切皆有可能呀。” “——” 金木兰沉默了。 同时还有满心的悲哀和茫然。 如果白启的推断属实,那她们浴血奋战的意义何在? 叶帅忍辱负重,十年如一日坚守苦寒边关,任由一茬茬权贵子弟一次次贪天之功为己有,又有何意义? “金都尉也不用太担心,就算郭铭丧心病狂,勾结北莽,想借乌托力沙除掉叶帅,他也绝对不敢派兵协助乌托力沙攻击荡县。” 白启无声叹了口气,说道,“若是如此,那就是公然叛国,就算郭楷再怎么权势滔天,他也难逃九族被诛的下场。” “荡县深沟壁垒,叶帅是防守大师,应该没问题,白都尉也抓紧休息一会吧,等沈四九走了,祁凉要塞还得靠你主持大局呢。” 金木兰努力挤出一抹僵硬笑容,但却根本掩盖不住那浓浓的担忧。 荡县呀,那是她们拼死守护的家,是她们的精神信仰地。 但愿……天佑荡县! 天佑叶帅! …… “报。” “荡县紧急军情,乌托力沙第七次攻城失败,新换军士继续猛攻荡县南北门,荡县城下堆满北莽军士的尸体,南北城墙都被鲜血染红……” “荡县守军战损情况如何?” 白启腾的站起身,焦急问道。 “情况不明,双方连番激战,没有片刻停歇,叶帅并未传出任何旗语告示和命令。” 斥候声音沙哑,如实汇报道。 “继续盯好荡县战况,有任何情况立刻飞马来报。” 白启沉声命令道。 十个时辰! 乌托力沙已经强攻了整整十个时辰,就算他有八万精兵,四班轮换,如此高强度的战斗,他的兵也该受不了呀。 难道真是郭铭那王八蛋许给乌托力沙天大利益,他才会这样拼命进攻荡县,确保在约定的时间内攻破荡县大门,斩杀叶帅? …… “报。” “荡县紧急军情,乌托力沙第八次攻城失败,新换上的军士继续猛攻荡县……” …… 疯了! 乌托力沙真的是疯了! 十一个时辰,一刻不停地猛攻荡县,他就不怕打光八万精兵,没法向头蛮单于交代吗? …… “白都尉,荡县战况如何?” 晌午时分,沈四九终于补足睡眠,来到将帐。 “乌托力沙疯了,十一个时辰,一刻不停的猛攻荡县。” 白启苦笑道。 “乌托力沙没有疯,而是攻下荡县的好处值得他玩命。” 沈四九面色微冷,缓缓说道。 冷兵器时代的攻城战,都是刀刀见血的近身搏杀,远比现代战争更废体力。 乌托力沙不顾一切的疯狂,绝对不止是单纯的迫切想要拿下荡县。 “沈先生的意思是,有人许以重利收买乌托力沙,他才会如此疯狂?” 白启双手撑着桌面,用乌黑的熊猫眼死死盯着沈四九。 “这是唯一的合理解释。” 沈四九沉声说道。 北莽频繁袭扰乾朝,所图的不过是财物、女人和奴隶。 而今,唐森兵败红枫山,三万大军全军覆没,左右骁卫死伤殆尽,郭铭又弄权阻援,战场形式对乌托力沙一片大好。 他绝不可能为了荡县里的那点财货和女人,不惜用数万麾下精兵的尸体堆开荡县大门。 他如此疯狂,必定有人许给他价值远超数万精兵的泼天富贵。 “沈先生觉得会是谁?” 白启沉声问道。 “白都尉不是已经有答案了吗?” 沈四九摇了摇头,一字一句说道,“帅权被佞臣掌控,定北军永无宁日,打完这一仗,如果叶帅仍旧选择继续愚忠,我就得好好考虑我的去向了。” 愚忠害人,屡见不鲜。 袁承焕、岳飞、蒙恬、伍子胥、方孝孺……被权贵洗脑的封建武将,愚忠者比比皆是。 被愚忠连累致死的无辜者,更是多不胜数。 譬如:十族消消乐的方孝孺。 摊上这种坑货,那可真是倒了十辈子血霉。 爹娘长辈,儿女女婿,父族堂亲,母族表亲,老师徒弟,朋友邻里,一个个都是人在家里坐,祸从天上降……全被这坑货害得抄家灭族,满门死绝。 他们何其无辜? “沈先生此话何意?” 白启不禁有些急了。 定北军接连遭受重创,正是需要沈四九这种顶尖大才的时候,他怎么能离开呢? “愚忠害人,如果叶帅仍然选择忍气吞声,继续愚忠下去,我就只能……” “君要臣死臣不得死,沈先生慎言,一旦这种大逆不道的话落到有心人耳中,沈先生的平生抱负和满腹才华就要付诸东流了。” 白启赶紧打断沈四九的逆天言论。 “白都尉休息去吧,我会密切注意荡县局势的。” 沈四九转移掉话题,懒得再争辩。 去他娘的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 老子来到这世界,谁都不能平白无故拿走我的性命,皇帝老子也不行。 我说的。 “那就有劳沈先生了。” 白启深深看了眼沈四九,这才拖着疲惫不堪的身躯走出将帐。 “报。” “乌托力沙第十次攻城失败,全部兵马撤到三瀑弯修整。” 午时两刻,伺候再次飞马来报。 “你可熟悉三瀑弯的地形?” 沈四九指着墙上的舆图,正色问道。 “熟悉,沈先生请吩咐。” 斥候双手抱拳,恭敬说道。 “给我仔细介绍三瀑弯的具体地形,尤其是河道地形和水流情况,务必详细准确。” “是。” “沈先生,这里就是三瀑弯,因为接连三个瀑布和河道大湾而得名……” 斥候双手接过檀木军官棍,指着三瀑弯地图,热认真介绍起三瀑弯的详细地形。 “n”形河道,接连三道瀑布…… 荡县坐北朝南,建在“n”型头顶,北莽大军全在“n”型中间驻扎休息。 这地形,大有可为呀。 第一卷 第54章 你们一起上吧 “孙二猴,传令朱小花、何梨花和陆琳琅,让她们带齐战斗装备归队,跟我去一趟荡县。” “是。” 很快,孙二猴就带来了全副武装的三人。 “每人两匹战马,即刻出发荡县……” “不行。” 朱小花急匆匆抬起右手,打断了沈四九的命令,“从祁凉要塞到荡县,沿途有三道湾、雁归崖、落雁谷,等,七八处险地,你要去,必须带上一个屯的护卫兵力。” “小花说得对,赶往荡县的险峻地势太多,一旦遭到北莽军的埋伏,就凭我们几个,根本无法保证你的安全。” 何梨花看着沈四九,正色劝道,“我们不怕死,但你的安全太重要,绝对不能只带我们几个人。” “最少要带一个屯的护卫军,否则,我们只能向将军汇报……” “陆琳琅。” “到。” “拔出你的战刀跟我打一次,老虎不发威,你们真当我是哈喽Kt……呸,我不展示一下实力,你们还真当我是病猫了。” 沈四九迅速改口,冲着陆琳琅和朱小花勾着手指,挑衅道,“强男不屑战孤女,你跟朱小花一起上吧,看我怎么一枪穿两,一箭双雕。” 孙二猴,“——” 朱大猛,“——” 其他男亲兵,“——” 你的一枪穿两,用的是真枪吗? 如果是不正经的枪和不正经的穿,俺老孙能一穿五,你信不? “沈四九,你少吹牛,论起谋妙计和指挥能力,我俩确实远不如你,但冲锋陷阵,斩敌杀将,我俩绝对不输你。” 朱小花骄傲挺起胸膛,满脸不服气地看着沈四九,“拿出你的武器,让我看看你怎么一枪穿两,一箭双雕。” “沈四九,你确定要一挑二?” 陆琳琅同样也是满脸不服。 游骑营的每个屯长,都是斩敌杀将,真刀真枪打出来的职位,对战男兵屯长,她们丝毫无惧,毫不逊色。 “你们两个别闹了,万一你们失手砍伤沈四九,将军非得扒了你们的皮。” 何梨花赶紧伸手挡住两人,唯恐她们头脑发热,真跟沈四九动手。 骑兵对冲,不是儿戏。 就算是青天白日,光线良好,真刀真枪地骑兵对冲,也很容易误伤人的。 沈四九伤了她们俩,只要别打死打残都没啥大问题,但若是她们搞伤沈四九,那可就天塌了。 “没事,我只用刀背,不用刀口,保证不会伤到他……” “刀背也不行。” 何梨花紧盯着朱小花,坚决说道。 “那就去祁凉要塞训练场,用木刀比试,你要还是不放心,我把木刀包上棉布,这样总可以了吧?” 朱小花依旧不肯放弃。 哟呵。 这胸大无脑妞飘得有点厉害呀。 这都不打她,她还不得翻天了? “要打就真刀真枪的打,为了让你们放心,我们先进行步战对抗,没有战马冲刺,大家都能及时收手,这样就不会发生误伤了。 “我要打两个,你们一起上吧。” 沈四九翻身下马,斜眼瞟着朱小花和陆琳琅。 “琳琅,你左我右,两回合放倒他。” 朱小花彻底忍不了。 今天不把这浑蛋打得鼻青脸肿,我就不叫朱小花。 “小花,刀剑无眼,还是你先上吧。” 最后关头,陆琳琅还是选择了不跟朱小花联手。 大战在即,沈四九绝对不能受伤。 轻伤也不行! “行,你到旁边呆着吧,看我怎么打爆他。” “杀。” 话语刚落,朱小花就一个箭步爆冲而出,雪亮战刀横扫而出,狠狠抹向沈四九的脖子。 “朱小花,你疯了。” 何梨花顿时急眼了,毫不犹豫拔出战刀,作势就要冲上去。 她是万万没想到,朱小花竟敢直接贴脸开大。 万一沈四九没挡住,后果不敢想象。 就算是刀尾轻轻带到沈四九的咽喉,她朱小花也是定北军的千古罪人。 “当!” 然而。 下一秒。 一道刺耳金属撞击声就清晰传进何梨花耳中,何梨花情不自禁抬起头,就看到让她不敢相信的一幕。 只见沈四九左手扭转,将朱小花的战刀紧紧卡在怪异铁爪钩中,他右手中的战刀,则已牢牢架住朱小花的脖颈。 一切看似漫长,实则眨眼而已。 “如果我是北莽人,你的人头已经高高飞起了。” 沈四九回正手腕,放开朱小花的战刀,冷冷说道,“这就是你引以为傲的勇武?” “我……” 朱小花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红,尴尬得能用脚指头抠出一套六室大平层。 “怎么?事实摆在眼前,你还想狡辩?” 沈四九调转刀口,用刀刃挑着朱小姐的下巴,“你心里肯定觉得,你不是败给了我,而是败给了我的诡异兵器,对不对?” “你肯定在想,如果再给你一次机会,你绝对不会败得这么快,这么狼狈,对不对?” “我……我……” “愚不可及,不可救药。” 沈四九脸色冰寒,用刀子般的目光冷冷盯着朱小花等人,“战场没有如果,只有结果,唐副帅遭遇伏击,三万精锐全军覆没,荡县战场,左右骁卫死伤殆尽,谁会给他们如果?” “如果我早一步发现伏兵,我就不会全军覆没,如果我早点发现北莽大军的连弩,左右骁卫就不会全军覆没,这样的如果能成立吗?” 沈四九目光更冷,毫不留情骂道,“更让我失望的是,我不止一次展示出我的双面五爪钩,你们竟然没有一个人仔细观察过它,竟然没有一个人注意到,双面五爪钩的钩间宽度,正好能卡住你们的战刀。” “为将者,不察敌情,不辨敌我双方的兵器优劣,不考虑敌我兵器是否具备针对性,那跟亲手屠杀自己的军士有何区别?” 兵器相克,战场大忌! 战斗机打击坦克,防空炮打击战斗机,导弹和反导系统……错误判断武器相克程度,必将导致灾难性后果。 “——” 朱小花等人都被骂得哑口无言,全都情不自禁低着头,不敢直视沈四九的锐利双目。 “沈先生,您真是一个天才,您是怎么想出这等神奇兵器的?” 孙二猴双眼泛着炽热光芒,目不转睛地盯着沈四九手里的双面五爪钩。 如此神器,完全就是战刀克星,战场大杀器。 无论是北莽骑兵,还是大乾军士,标配都是单刀,你一刀劈来,战刀死死卡进五爪钩的缝隙中…… 阁下将要如何应对我的右手刀? 朱大猛和沙五敬等人,何尝不是双眼放光,如同发现了新大陆。 “你们先别激动,想玩钩加刀,首先要能左手画圆右手画方,只有这样,你们才能钩刀齐出,发挥出左右互搏的杀伤力。” 沈四九紧盯着孙二猴等人,正色说道,“你的钩子卡住敌人的战刀,敌人的战刀同样拉扯住了你们的钩子,战场不是单挑,如果你们做不到一心二用,旁边的敌人就能趁你们拉扯之机,一刀要了你们的小命……” “左手画圆右手画方,这还不简单。” “简单?呵,我说的是两者要同步进行,不能一个先,一个……” 但下一秒,沈四九却就止住话头,有些无语地看着孙二猴同步画出的方圆图案。 这世界,很疯狂。 “俺也试试。” 朱大猛也学着孙二猴的样子,抽出两根羽箭,同样轻轻松松,同步画出方圆图案。 与此同时,其他人也都相继搞定此事。 包括被沈四九骂得狗血淋头的朱小花等人。 呃……好吧。 我只能说武人真纯……人均郭靖。 “沈先生……” “左钩右刀的事情回头再说,现在随我赶去荡县,这是命令,执行吧。” 沈四九打断孙二猴,不容置喙地打断何梨花。 “n”型地势,大有可为,若是操作得当,作用更胜五千大军,他必须亲自实地考察才行。 “沈……” “开动你们的猪脑子,好好想想,乌托力沙为何宁肯伏兵三道湾,也不让他们闪击祁凉要塞,想清楚这个问题,你们就会明白,路上没啥危险。” “驾。” 不等何梨花再开口,沈四九就双腿一夹马腹,径直冲向祁凉要塞南大门。 第一卷 第55章 猪中坚守者,笨蛋我最强 九个人十八匹马,一路疾驰狂飙,穿过西风原,抵达乌兰山脉。 “乌兰大营背靠的是哪座山?” 沈四九指着乌兰山脉,问道。 祁凉山脉、乌兰山脉和雁归山脉,如同三道没有交集的平行线,横贯在荡县和北沁草原中间。 其中,祁凉山脉跨度最大,山势最高最险峻,将北沁草原完全隔绝在大乾领土之外。 乌兰山脉次之,是北沁骑兵冲破祁凉要塞,进攻荡县无法避开的第二道防线。 祁凉山脉和乌兰山脉中间,东面是一马平川的西风原,西面则是连绵起伏的丘陵梯田。 小股人马倒是可以轻装简从,翻山越岭,但大军进攻却就只能绕行。 向西绕行,路途更短,险的较多。 向东绕行,沿途都是平原沃野,但却要多走两百八十多里。 要赶时间,就只能向西绕行。 这正是乌托力水埋伏三道湾的原因。 雁归山脉就是游骑营夜袭乌兰大营绕行的那条山脉,一共只有九座山。 乌兰山脉和雁归山脉中间,是东西跨度超过四百里的乌兰草原,东起枫林堡,西至呼兰堡西面荒漠边缘。 乌兰草原,就像一个大哑铃摆在天地间。 草原的东西两头,都是宽度百里广袤草原,乌兰山脉和雁归山脉中间,则是狭长多变的山谷盆地,乌兰峡。 百里草原,无遮无拦,既无法隐藏行踪,也不利于骑兵防御,正是察合驻军乌兰大营,屯粮乌兰峡的原因。 只是察合万万没想到,他倚仗天然防御屏障的乌兰山,反而变成沈四九攻击他的最强利器。 “乌兰大营背靠乌兰山脉主峰,乌咔峰,左右两边分别是乌拉峰和乌秀峰,在北面,这三座山形成了险峻的三道湾。” 何梨花忍不住问道,“你打算翻越乌咔峰,直抵东季山吗?” “你是不是傻?” 沈四九无语说道,“乌咔峰南北两面都那么陡峭,从那里翻过去,我自找苦吃呀?” 何梨花,“——” 那你问来干啥? 你问问其他人,谁不下意识地觉得,你是准备翻过乌咔峰,直抵东季山。 “雁归山脉,舆图上为何没有具体标明每座山?” 沈四九再次问道。 “雁归山脉一共就有九座山,分别是东头的东伯山、东叔山、东仲山,西头的西伯山、西叔山、西仲山、西季山,以及正中间主峰中高山呀,荡县人都知道呀。” 朱小花不假思索道。 好吧。 这山名,的确很武夫。 灰常符合你们的气质。 你们咋不干脆叫东一山东二山东三山和西一山西二山西三山西四山呢? 一二三四不比伯仲叔季更符合你等的武夫气质吗? “我想请问,这九座山和雁归有啥关系呢?” 沈四九无语问道。 “雁归山脉在荡县正北面,原来叫荡北山呀,是六王爷来北境犒军时,看到一群南归大雁降落在雁归山上,非要卖弄才华,将它改名叫雁归山的呀。” 朱小花很是不满道,“荡县三面环山,本来分别叫荡南山、荡西山和荡北山,多好记?那家伙不仅把荡北山改名雁归山,还把荡南山改成了红枫山,一天到晚,就知道搞这些没用的东西。” 沈四九,“——” 好吧。 鉴于你们的武夫气质,我决定把山名都给你们改回来。 “荡南山和荡西山每座山具体叫什么?不会也是伯仲叔季什么的吧?” 沈四九忍不住问道。 “荡西山一共七座山,不用搞得那么复杂,直接就叫西一二三四五六七山,荡县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朱小花不假思索道。 沈四九,“——” 抱歉。 这是我的错。 是我低估了你们的武夫潜质,低估了你们的鬼才取名能力。 “红枫山更简单,一共就有六座山,又叫什么呢?” 沈四九忍不住问道。 “以六畜命名呀,从东到西,依次是马牛羊和鸡狗猪呀。” 朱小花一本正经说道,“伯仲叔季、马牛羊鸡狗猪和一二三四五六七,连小孩子都能牢记并区分,多好呀,都怪吃饱撑着的六王爷,非要搞得那么复杂。” “小花说的对。” 陆琳琅满脸不悦道,“现在的山名既啰嗦复杂,又不好区分,但六王爷位高权重,叶帅干脆就只在地图上标注山脉名称,不写具体山名。” “这样表面上给足六王爷面子,但大家私底下仍旧沿用老山名,无论说到哪座山,大家都能轻松明确具体位置。” 沈四九,“——” 好吧。 虽然你们的命名很武夫,但这种取名风格,的确更适合教育资源稀缺,满营文盲的定北军。 “我们从哪座山翻过去最简单?” 沈四九指着连绵起伏的乌兰山,好奇问道,“这乌兰山脉又是怎么得名的?” “大周朝初期,北方草原的霸主是北纥,乌兰山脉也是北纥的领地,在他们的语言中,乌兰是水草丰茂的意思。” “北纥跟北莽一样,总是频繁骚扰大周,直到大周雄主周武王继位,倾全国之兵大败北纥,将他们赶到祁凉山脉以北。” “这场大战打垮了强盛北纥,但也耗尽了大周底蕴,大周从此衰败,逐渐变成现在的大乾、大楚、大韩、大赵、大燕、大齐和大魏。” 陆琳琅顿了顿,无奈说道,“大乾北有北莽,南面国境北邻大赵、中间接壤韩魏,东面跟强楚摩擦不断,五战之地,本就举步维艰,何况当今大乾,哎。” 好吧。 这里就是异世战国。 大乾的国土面积倒是不小,相当于战国中期的大秦,但国力和朝堂局势却是商鞅变法前的孱弱秦国。 而且,北边的北莽还是强大统一的北方王庭,堪比西汉初期的匈奴,实力远超大秦北部的义渠、戎狄这群分裂小邻居。 内忧外患,风雨飘摇。 换成一般人,简直就是天崩开局。 “大周亡了,北纥同样为他们的贪婪付出惨痛代价,陷入漫长的分裂内战。” “最终,北莽取代北纥,统一了北方草原,但漫长的惨烈内乱,北莽也弄丢了大片西域领土,变成了如今的西域十六国。” 陆琳琅摇了摇头,说道。 “祁凉在北纥语中是神圣,神明赐予的意思,原本,祁凉峰是北纥祭天圣地和交通枢纽,周武王建起祁凉要塞后,他们的祭天圣地和交通枢纽才改成狼育胥山的。” 何梨花接过话茬,由衷说道,“虽然惨烈国战导致大周迅速没落,但若无周武王的举国大战,北莽大军就能随时随地长驱直入,饮马沙河。” 沙河,相当于华夏的黄河,但地理走向跟黄河差别很大。 沙河起源于北莽的西部荒原,横穿大乾的北地郡和陇右郡,蜿蜒至大乾南面中北段,隔开乾赵七成国境线,以及乾魏的半数国境。 幸亏有沙河天堑! 否则,风雨飘摇的大乾早已沦陷半壁江山。 “历史回头再说,你们先回答我的问题,从哪里最容易翻过乌兰山脉?” 沈四九摆了摆手,说道。 “当然是从乌鸡峰和乌鸦峰间的山谷狭道中穿过去最简单,这两座山虽然土壤肥沃,树木茂密,但山势平缓,完全可以骑马同行。” “那条秘密小道被茂盛茅草掩盖,鲜有人知,我也是执行侦查任务时,受山中樵夫指点才找到的。” 陆琳琅顿了顿,说道,“山谷狭道对着的东叔山,同样不难翻越。” “前面带路,我们就从那里走。” 沈四九随即话风一变,大声喝道,“朱小花。” “到。” 朱小花下意识绷直身躯,大声应道。 “请你回答我的问题,为何乌托力沙不让三道湾伏兵星夜兼程,跟北沁王族内外夹击,一举拿下祁凉要塞?” 沈四九紧盯着朱小花,戏谑说道,“这么简单的问题,你不会至今都没想明白吧?如果这样,那你可就不止是吃不赢猪,连脑子也都不如笨猪了。” 朱小花,“——” 这个问题真有那么简单吗? 这浑蛋,他干嘛非要追着本姑娘问? 本姑娘哪里得罪他了? “怎么样?你想出答案了吗?” 沈四九目不转睛看着朱小花,不依不饶挤兑道,“不会吧?你不会真的比笨猪还笨吧?” “如果这样,我建议你别叫朱小花,干脆改名叫猪坚强得了,猪中坚守者,笨蛋我最强。” 朱小花,“——” 你才比笨猪都笨呢。 你才是猪中坚守者,笨蛋我最强呢。 “何梨花、陆琳琅。” “到。” 何梨花和陆琳琅弱弱应道。 “你们以为走在前面就能逃避问题吗?都说说吧,你们想出什么答案了?” 沈四九很快拍马上前,直勾勾地盯着两人。 这群铁憨憨,啥时候才能长出脑子呀? 真愁人! 第一卷 第56章 他想干啥?他能干啥? 陆琳琅,“——” 何梨花,“——” 虽然我没证据,但我严重怀疑你是故意刁难我们。 你去问问金将军和其他屯长,她们谁想出答案了? “我觉得,应该是东河草原的北莽王族和北沁草原的四大王族不和,乌托力沙不愿意让北沁四族分走他的功劳。” 何梨花沉思两秒,底气不足道。 争权夺利,朝堂上最常见不过的事情。 但真要是这个原因,乌托力沙更应该想方设法打破祁凉要塞,让北沁四大王族跟荡县守军拼个你死我活,他好渔翁得利才对。 而不是跟现在这样,带着本族八万精锐跟荡县守军拼死决战,伤亡惨重。 “三个猪脑子。” 沈四九摇了摇头,无语说道,“我第一次问你们的时候,这问题还有那么一丢丢难度,但现在,这个答案却是简单他妈给简单开门,简单到家了。” 陆琳琅,“——” 何梨花,“——” 你确定你没有夸张,这个问题真的简单到家了? 朱小花,“——” 不好意思,我的“简单”他为爱痴狂,带着他心心念念的隔壁员外家大小姐私奔他乡,远走高飞,从此不回家了。 “最初时,我也怀疑是两片草原的北莽王族不对付,乌托力沙唯恐打开祁凉要塞后,北沁四族联军长驱直入,为北莽立下不世之功,所以他才选择围点打援,只图杀敌立功,并不打算强行攻下荡县。” 沈四九顿了顿,缓缓说道,“但乌托力沙不惜代价猛攻荡县,那就只有一种可能,有人许给他天大的好处,让他宁肯拼掉数万本族精锐,也不愿意跟北沁四族分享这天大的好处。” “有人许给乌托力沙天大的好处?难道是郭铭那王八蛋?那浑蛋许给乌托力沙什么样的好处,才能让乌托力沙如此拼命,不惜牺牲数万精锐本族人马?” 朱小花脸色铁青,连珠炮似地问道。 “如果郭铭承诺,只要乌托力沙在规定时间内攻破荡县,干掉叶帅,摧毁叶帅的嫡系队伍,他就率领剩余定北军撤出郡城,甚至是全军撤到沙河以南,能不能让乌托力沙为之拼命?” 沈四九双目微眯,缓缓说道。 “那王八蛋,他竟敢弄权卖国,他想被诛九族吗?” 朱小花脸色铁青,愤怒说道。 何梨花和陆琳琅,何尝不是双拳紧握,恨得咬牙切齿? “事实多半如此,无所谓敢不敢,至于原因嘛,无非就是两条。” 沈四九竖起两根手指,慢条斯理说道,“第一,皇帝老儿……皇帝陛下突然重病缠身,五子夺嫡到了最后关头,他们不得不出卖北境清除叶帅,真正掌握定北军。” “第二,二皇子遭到重大危机,二皇子派系只能狗急跳墙,被迫仓促清除叶帅,掌握部分定北军,准备起兵造反。” “那他们为何不直接刺杀叶帅,刺杀叶帅总比出卖国土,借刀杀人……” “说你是猪脑子,真是一点都没冤枉你。” 沈四九打断朱小花,无语问道,“叶帅被刺,你们最先怀疑谁?荡县的叶帅嫡系队伍和唐副帅的三万大军,会作何选择?” “你们是选择压制怒火,忍辱负重,接受郭铭的统率,还是会愤然而起,直接兵变给叶帅报仇?” “就算你们忠君爱国,顾全大局,接受郭铭这个名义上的主帅领导,他敢相信你们这群悍勇的百战骄兵吗?” 沈四九目光微冷,沉声说道,“卑鄙是卑鄙者的墓志铭,一个阴谋叛国的卑鄙小人,背叛是他刻在骨子里的本性,他不会相信任何人,更不可能相信你们这群对叶帅忠心耿耿的骄兵悍将。” “夺嫡也好,造反也罢,稍有不慎,就会落得九族团灭的凄惨下场,他怎么可能带上一群不被信任的人?所以,无论原因是哪个,他们都要借刀杀人,铲除叶帅的嫡系精锐。” 朱小花,“——” 何梨花,“——” 陆琳琅,“——” 郭铭王八蛋,他怎么不去死? 他应该去死! 如此卑鄙小人,他怎么有脸活在这世上? 午夜梦回时,他就不会寝食难安,良心胀痛吗? 郡城有百姓二十余万,整个北地郡更是有两百多万大乾子民,他们就不怕冤魂缠身,死无葬身之地吗? “现在,你们总该明白乌托力沙为何只是伏兵三道湾,不派兵攻打祁凉要塞吧?” 沈四九看着三人,正色问道。 三人没有接话,只是心不在焉地点了点头。 卖国贼最可恨! 比外敌可恨一万倍。 但奈何,皇帝昏聩,重用奸相。 她们这些小小屯长能如何? 现实残酷,不是民间演义,小小屯长扳倒奸佞权相,简直就是痴人说梦。 …… 一时间,何梨花等人都不知道自己究竟为何而战,为谁而战了? 信仰的崩塌,让她们久久无言。 直到众人穿过狭长山谷通道,淌过枯水季的乌兰河,爬上长满白桦树的东叔山,她们才终于暂时压下情绪。 途中,沈四九还找到躲藏在山里的十几户猎户人家,向他们借到了一些伪装身份的工具。 东叔山前方,是一片荒废已久的丘陵梯田。 清澈见底的荡北河顺着山脚缓缓流淌,跟从荡西山淌来的荡西河交汇,在荡县正前方形成了三瀑湾的神奇“n”型河道。 荡县就建立在“n”型河道正南方,乌托力沙的大军则在“n”型河道包围的荒废平地末端安营扎寨。 营地内,左中右三路大军泾渭分明,每块驻地都是旌旗蔽日,帐篷无数。 “何梨花、陆琳琅。” “到。” “你们去找张三,让他来黑水潭瀑布找我。” “是。” “朱小花。” “到。” “你跟我扮成樵夫夫妇,王二和马罕扮成山中猎户,落后半里接应我俩。” “是。” “沈先生,那俺们呢?” 孙二猴忍不住问道。 “你们三个带着战马去荡县正对面的西仲山隐藏,等着我们跟你汇合。” 沈四九不假思索道。 这三个家伙,冲锋陷阵都是一把好手,但假扮寻常百姓探查敌情和地势的精细事情,真心不适合这三个鼾头搭脑的糙汉子。 孙二猴,“——” 朱大猛,“——” 沙五敬,“——” 我们这是被嫌弃了吗? “你们先去吧,注意隐藏行踪,没有我的命令,谁都不得露面。” 沈四九严肃叮嘱道。 孙二猴,“——” 朱大猛,“——” 沙五敬,“——” 好吧。 我们自觉点,把“吗”字去掉。 三人迅速带上全部战马,消失在茂密丛林中。 沈四九脱掉皮甲,换上打满补丁的农户衣服,挑着一担柴火,带着破衣烂衫,手里提着一篮野菜的朱小花,隔着清澈见底的荡北河,小心翼翼行走在山脚边丛林中。 “低着头,别东张西望,你现在是普通老百姓,见到北莽禽兽要小心翼翼,尽量躲避” 沈四九将沉甸甸的柴火换了个肩膀,沉声提醒道。 “是。” 朱小花低声应道。 “靠我近一点,你没见过寻常百姓夫妇是如何相处的吗?尤其是面对危险时,那些山野村夫是怎么做的?” 沈四九眉头微皱,正色说道。 “她们……她们会紧张抓着自家男人的手臂。” 朱小花小脸微红,弱弱说道。 这浑蛋不会也要我抓着他的手臂吧? 我可是冰清玉洁的良家女子耶。 “那倒不必,就你这演技,那样只会穿帮,你走在我身边就行。” 沈四九摇了摇头,说道。 大事要紧! 他可没心情谈情说爱。 三瀑湾,因为三个瀑布和河道大湾而得名。 第一个瀑布是清水潭瀑布,荡北河和荡西河交汇后,从三米多高的瀑布淌下,水流冲击出一个一米多深的瀑布水潭。 从清水潭瀑布淌出的水流,在荡县正前方被一块天然巨石阻挡,形成“n”型河道的一个急弯,让河水从荡县正前方横向流淌而过。 河水淌出三里地后,水流再次被巨石阻挡,流向正北面,形成“n”型的第二个急弯。 水流从弯道淌出一百多米后,就是第二个瀑布,绿水潭瀑布。 绿水潭瀑布的落差超过十米,水流冲击力很大,水潭也很深,从瀑布上方看下去,水潭呈现出明显的蓝绿色。 从绿水潭出来的水流一路向前,在“n”型右下角飞流直下,形成第三个瀑布,黑水潭瀑布。 强劲水流冲刷出极深的瀑底水潭,加上瀑布两侧都是垂直悬崖,瀑布底下光线昏暗,让潭水呈现出黑色,因而得名黑水潭瀑布。 “朱小花,你目测一下,从这里到乌托力沙的左军驻地中间,距离大概多少步?” 沈四九放下柴火担,捧起清澈的河水洗掉满脸污泥。 “最少五百步。” 朱小花好奇问道,“这就是非要亲自赶来荡县的理由?” “不错。如果张三能完美执行我的部署,这黑水潭瀑布足可抵上一万精锐大军。” 沈四九远远看着密密麻麻的左军大营,眼中悄然闪过一抹冰冷寒芒。 朱小花,“——” 一个瀑布可抵一万大军,你别欺负我不懂计谋? 这瀑布有啥? 无非就是落差大点,水流湍急一点,其他还有什么? 而且,瀑布的位置还在乌托力沙的大军下游。 他想干啥?他能干啥? 他还能让飞流直下的瀑布倒流回乌托力沙大军营地,上演一场逆天的水淹三军? 第一卷 第57章 最大的危机 半个时辰后,伪装成山里猎户的张三就提着一只刚刚猎杀的野兔赶到黑水潭瀑布。 “你们不用再骚扰乌托力沙大军,而是从那些凸出的石头下面挖几条地道通到乌托力沙的左军营地下面,白蚁窝见过吗?” 她不敢解开魏芃的穴道,现在的魏芃攻击力太强,稍有一慎,自己这干人都能被他毁灭,想了想,还是有些不放心,又从马鞍里抽出一根天蚕丝打造的细绳,将这人手脚都绑了起来,然后扔到马背上,向潼关方向而去。 对一位处于垂钓入门阶段的半新手而言,纽曼从这段话里感受到了深深的恶意,顿时用力竖起中指,鄙视故意戳他伤疤的陈林芝。 在孟养城中,就存在着这样一个曾经被废弃的暗道,能够从孟养城内,秘密通往城外的一处密林之中,这个暗道是曾经的孟养城城墙的一部分,是曾经用于从城中向城外秘密撤退的通道。 “没有没有,欢迎之至!”叶撼脸色一红,又是将一脸窘迫之意迅速的掩饰过去。 三步一梢,五步一岗,十步便是一个全副武装的据点,每个士兵都是煞气肆溢,看得出来是真正上过战场,从死人堆爬出来的。就这一身煞气,可以轻易破灭不入流的执念怪异。 妖兽之间弱肉强食,奉行丛林法则,当它们是一盘散沙之时,它们是混乱、无序的代表,但当它们有被强者统合之时,它们是最忠心的恶犬,拥有无与伦比的凝聚力。 重活一次,完全有机会选择不一样的人生道路,可能是上辈子在银行总跟钱打交道,穷太久了,所以年初他选择创业发家,掉进钱眼里。 其实安娜塔西亚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想要什么,在家里清闲久了,很难提起精神,每天日复一日重复着类似的生活,极其适合腌制咸鱼。 备注:太阳赐予人的不仅仅是毁灭,更是勃勃生机。万物因太阳而复苏,众生因太阳而生存。涅灭而陨,涅槃而生。 玉兔藏在厚实的乌云层中,天空中没有一丝光明。四周是那么闷热,似乎空气都变得黏稠,让人呼吸不过来。不知名的鸟儿在树上尽情歌唱。 他们是100年前就已经走上了星空之路的,虽然那个时候他们是按照先祖的遗训,让他们这三个天赋最强的年轻人走上了星空古路,为守护地球家园付出他们毕生的心血。 “先前我们算扯平了,你不许靠近我,再靠近我就……单方面断契约,大不了入魔,没什么了不起的。”桑玦心想,若是能打得过他何必如此,以后一定要好好修炼,至少要保证自己不再轻易重伤,随时保持最好的状态。 “那就把最好的叫来吧,我们兄弟两个挑挑!”柴桦装作轻车熟路的神态。 就在他们离开之后,回到了吸血鬼家族的营地,讲述这次战斗的情况的时候,整个世界上却已经开始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有人却希望安稳度日,尽职尽责的做好本职工作,然后就混吃等开工资。 游戏世界原住民尚且一脸懵逼,服务器开后上来的玩家简直惊讶的脑电波直闪,上线下线了好几回,让人还以为新出来的游戏头盔质量有问题呢。 第一卷 第58章 大战起,首战即决战 温知夏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正好看到张之彦转身离开的背影,眉头皱了一下。 苦无击飞的时刻,凌峰发动瞬身之术,直接来到了唐啸身后。唐啸惊觉,却毫无意义,直接被凌峰蓄势好的螺旋丸轰飞了出去。 说着他蹲下身子,从自己随身背着的布包里取出一个巴掌大下的手铲。 “丫头,欢迎你加入我天道圣院,从此我天道圣院又多了一位拥有九星天赋的绝世妖孽!”中年男子满脸激动的看着楚奴儿说道。 天空之上,陈玄抹了把嘴角的血迹,其一双冷眸,骤然朝着远方的三生大帝看了过去,此人的可怕,如他所想的一样,的确要在诛天之上。 那时是他耍流氓,给温知夏惹急了,电话不接,信息不回,见面了都不吭声。为了把人给哄好了,只能耐着性子成日里在楼下给自己等成了望妻石。 看着那一个个凑上前,对自己勾肩搭背,哈哈大笑的祖巫们,凌峰那叫一个欲哭无泪。 此地,有山有水,跟斗气大陆基本一般无二,只是,并未有日月星辰。 布琳的三只眼睛悄悄的移动,看向了床上放着的报纸和悬赏令,嘴角忍不住轻轻的勾起,露出一抹可爱单纯的笑容。 可他左耳上还清清楚楚的带着蓝牙耳机。拒绝的意思明显的不能再明显。 一提到玉娘,副主管变得更加紧张起来,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了。 “咳咳……那倒是我多想了?”唐桦见蔡元春和叶尘都都没有意愿,不由得老脸一红。 岩浆之内可是有着不少妖兽,而且还有着火毒,落入其中,虽然短时间内能够用元力进行阻挡。 敲开红梦的房门,看着王晋三人。红梦并没有说什么,只是侧开身子让三人进来。 伴随着寒潭冰泉的徐徐落幕,羽化宗那被掀起的狂澜,也是逐渐得开始平息了下去,宗门的修炼也重新回到正轨。 “吴安雁和徐乐川不是还没离开么?一个演我进入鬼蜮前在电梯里遇到的老奶奶,一个演我进入鬼蜮后遇到的老头。”显然王晋早已做好了打算。 只是,虽然在活着的时候完成了自己的全部心愿,但是死后的事情,叶泽却没有按照叶雨欣所期望的去实施。 只是,不知为何,她心底却莫名的有种预感,以她对叶云的了解。 完了完了完了,这下叫天天不灵,叫地地不应了,要被螭吻大卸八块了。 夏初一稍微怔了一下,解放军叔叔是个有的放矢的人,并不会随意说话。 夏侯随珠前脚刚走,赵曦和陆斐便回来了,陆斐是来接元瑜回去的。 北冥川染上瘟疫是真,不过却被她医好,然后又以诈死之计,将他带离了皇宫那个吃人的地方。 阿九的神情无比认真,“不是得先签个什么生死状吗?”回头打死打残了算谁的?再嚷嚷着他心狠手辣要代表月亮消灭他?拜托,这个亏他可不吃。 位于左边的一身束腰黑衣长衫,腰间一把秀紫罗兰配刀宝剑,剑柄上一块黑色布条显得油光发亮,颜色变的深浅不一,身躯凛凛,相貌堂堂,刀削的脸颊把轮廓刻画的棱角分明。 等景王知道的时候太子领着大军已经到了宜城境内,怎么办?只要朝廷大军上山剿匪,那山上的铁矿就藏不住了,形势所迫,景王不得不提前反了。 里面没有她存在过的痕迹。就像权少卿忘记她一样,她也把自己所有的足迹,都带走了。 林向阳狠狠的沉了口气,如果这里来个特效的话,估计他七窍都在生烟。 “看来这次得你出面搞定了,这时候可不是在闹矛盾的时候,你的安全要紧!”郁楚轩很严肃的对晨曦说道。郁楚轩很担心,晨曦因为与家里闹矛盾的缘故,就算是这种情况也不向家里面求救,那样的话事态可就严重了。 只是他自从大仇得报,誓愿了结的那一曰起,心中就已不愿违秦烈之命。哪怕那命令,再怎么不合理,再怎么荒唐,也要办到。 死亡或许才是真正的永恒以及安宁?有些模糊的意识迟钝而毫无逻辑性的胡乱联想。 看着队长的目光转移到自己身上,大古也意识了到不妥之处,打个哈哈想就此蒙混过关。 这样的沉默,维持了几秒后,段重虞率先回过神来,出言赞同秦烈的看法。 那是蛮牛临终前释放在秦羽身上的,因为不是毒秦羽也感觉不到,没想到居然成为了,对方寻仇的依据。。。。 第一卷 第59章 四管齐下,英烈含笑赴死 只不过看上去,好像还有其他部分,难道还能出现第五凶不成!? 此刻,安然同瑾辰离开宴会大厅。在街道上寻找着火麟雪的身影。 “还好吧,走吧,别走丢了。”一脸的冷静,似乎觉得这里已然司空见惯。 结果,你跑到我们这边挑人挑战,这不是破坏规矩吗?日本人这边有人开始用日语骂骂咧咧。 见桥对面又有他们的人赶了过来,陈婷的心里不由得有些慌了。这时身后突然传来一个声音,下一刻她的心立刻就平静了下来。 不过王元是普通人吗,很显然当然不是,至少不是他们眼中的普通人。 “哥哥,哥哥!”这时韩宇晴跑了出来,可是他抬头一看,一直在他心里形象特别高大上的哥哥的形象彻底崩溃了。 他用尽全力,不到三个月,成功拿下凌城掌权,整个凌城全都在他的掌控之下。 “铛”一声巨向响,富田冈和大嘴的刀对砍到了一起,碰撞以后俩人各自退了一步。 但是就是因为这一个原因她才嫉妒的呀,凭什么尹雪沐她长得那么好看,尹雪沐她的身份明明第1次在一起,只不过是个庶出的。 很多人随着年岁的增长,慢慢的就散漫起来。生活的烦闷和枯燥堆在心里,时间长了,大家都是一副得过且过的样子。 而现在自己最喜欢的紫色斐玉已经到了自己的手上,只不过,却不是自己心仪的少年送的。 连自己师父都心甘情愿跪拜对方,她还说要教训对方,完全是不知天高地厚。 在一栋豪华的四合院里,一位身穿黑衣的侍卫出现在窗口,神色紧张。 不仅需要受诸多限制,她若是搬到内峰之后,进入空间也要格外注意。 他决定先有所保留地跟丁院长忽悠一下,探探口风,看看能不能从学校要到一点没有后患的资源。 周轩并不知道谢大强后续干了什么,他驱走对方后就直接回了自己办公室,施施然把西服往沙发上一丢,看见表弟规规矩矩坐在桌前乖乖干活。 “还有什么没买吗?”林媛媛狐疑,而后低着头看了看摆在灵舟上面的东西。 指气高昂,眼界高,但是自己的见识又短,每一次都喜欢搞出笑话,而且还不让别人说。 李菲菲有些怪罪月清浅,也怀疑她是否是在故意给自己下套。无论答什么,这个问题于李菲菲而言都是个两难的选择。 不过,这一瞬间,一气呵成的动作,倒也恰到好处的体现了戴峰在军队里所学的军体拳,在实战中得到了极大的发挥,对戴峰而言,可谓意义颇大。 再加上韩雨桐连手机也没带,那两天简直就跟世外桃源没多大区别。 “喂,你们是什么人?谁允许你们进入我们家的,给我滚出去。”洛家大伯要气疯了,可那些保镖像是没有听到他的话一般,继续跟着护送洛商一起往里面走。 肖静雅话音落下后,客厅里安静得出奇,大家都盯着肖静雅看,从她的脸上,大家看到的只有淡定从容和微微的讽刺。 雾蛊刃斩在渔网上,火光四溅,渔网上出现了一条缺口。但是后面又出现了一张渔网,把这个缺口补上了,天便依然是黑的。 辰昊粗略一观,便发现它们乃是按照北斗七星的方位排列,构成了一个非常了不起的大阵。好似看出了辰昊眼中的惊讶和疑惑,千雅开口解释道:“我们冰极门共分做七脉,一脉占据一峰。 在他看来,同匈奴交锋最需要把握战机,尽速出击。运筹帷幄固然不错,但过于谨慎,不能在匈奴察觉前发兵,九成连敌人都找不到,遑论纵横驰骋,斩兵挟将。 有开心的,难过的,上心的……到最后化成回忆,不管是哪样,剩下的也只有痛苦。 看着辰昊微笑着频频点头的自信模样,众人知道他定然有办法解开此阵,让众人离开这里。只听琳娜询问道:“四哥,你有把握破解此阵吗?”。 何况,世人不知道这世间的变化,她却是知道的。因这份知道,她游刃有余。如果冒冒失失地跟随还不够强大的卫子扬去一个陌生的地方,她将四顾茫然。 结果却是让商浩很是意外,也让他进一步的了解到了这光星上的人们的想法与自己的想法并不相同。 此一刻,所人的目光莫不是聚集在了杜浚两人身上,路人一副惊诧作态,数个席却是风轻云淡,仿若杜浚并不能入其言,甚至,那魔子连头没有回。 赵海寻都来了,船上带队的又是何人?上官璇到的晚,未听见船上人喊话,此时见到连家来人,她的心中既‘激’动又为难。 冯宛垂眸:怒气冲冲地把自己叫来挨骂,还让妾侍留在左右,是想打自己的脸么? 立刻,这莫名婴儿血韵强盛,竟然逐渐长大,化为半尺。便在此刻,仇天手疾的抓来杜浚,逼出一滴精血,没入婴儿中。 第一卷 第60章 孤军奋战,叶敬文名过其实 弹雨密集,呼啸着砸向中军营地。 但可惜,西季山离中军营的距离太远,纵使是沈四九亲自挑选的投掷位点,纵使是他一棵棵筛选的白桦树,神火霹雳弹依旧只能落到中军营的边缘。 “轰!轰!轰……” 气浪肆虐,烈焰横飞。 阮乔好奇的摸了下墙壁,发现墙壁凉凉的,闻上去还有水的潮湿味道。 不管怎么猜测只要没见到阮乔就无法确定自己所在的环境,她垂眸安静的打开兑换页面,连续翻了好几页才在一个犄角旮沓的地方找到了手电筒,在这之前前面的东西可真是琳琅满目闪瞎狗眼。 当然,夏白也清楚,旷野之中的人类丧尸虽然不多,但遇到其他特种丧尸的可能性增大,危险程度也不一定就有多低。 几个西瓜摔碎了一地,红色的汁水撒的到处都是,四五个桃子被踩的稀烂,不到一会的功夫,地上便已经有苍蝇蚂蚁开始聚集了,嗡嗡的声音打扰了宁静的清晨。 “好吧,既然你求我接受你的传承,那我就将就这接受一下吧。”楚真神色如常,心中却乐开了花。 虽然没有成为觉醒者,但是有一个时空门貌似也不错,以后心情不爽了就直接来一个异界一日游。 许成安的腿本来就打着摆子,近距离看到这个怪物后直接坐倒在了地上。 他只能悄悄认怂,以此不让众人知晓,否则此事传出去,那他这青城大长老的位置,也坐不稳了。 候壮等人闻言,皆是露出了些许的怒色来,倒是白岚,仍然坐在角落里,神色淡淡的,什么表情也没有,只是她的脸色正变得越来越苍白。 只见他瘫在地板上,头部诡异的倾斜着,看起来有些吓人,他一张开嘴巴,就喷出了大量的鲜血,那牙缝间,也沾满了鲜血。 潘仁听着有些耳熟,心中暗暗后悔自己为什么在作战会议是溜号了,他却没有想想现在又在溜号。 虽然知道墨楚希这么做是为了自己,但是为了自己,却要明摆着让萧亦然坑,她太心疼。 那军官打量了罗渊两眼,没再说话,一摆手,两个士兵便让开了一条路。 果然,王英连续踢出二十多道半月罡气,便出现疲惫之色,骤然从高空落下。 封青石立觉不妙,已是收回攻势,接连两掌凭空击出,将那数百道掌影震散。 待十万大军集结完毕后,王杰当即点将出兵,并开始浩浩荡荡的向着西域而去。 她不知道自己此刻应该有怎样的感受,可高兴和喜悦是明显的,也有一抹感激,还有沉重的歉意。 这两个县的县长没有得到最新的消息,好容易抽调出足够的伪警察,一先一后派出增援部队赶往临近的池通县。 其余的战士们暂停手上的活儿,全员参与到清理密营周围生活痕迹工作中!确保最大程度,不留下人为的生存痕迹。 上百里山川眨眼越过,远处地平线上,一座巍峨的殿宇出现在我们眼前。 好不容易找个愿意对自己好的对象,白丽婷很珍惜,不想因为自己针对陆晴晴而失去安稳生活。 于是,他每一天泡在练习室里,努力地练舞,练歌,虽然每一天都很累,很辛苦,但只要想到林梓的笑脸和她的鼓励,就算再累,他也坚持的下去。 第一卷 第61章 这浑蛋,他想干嘛 虽然不管长歌月心意如何,他都要带她走的,可是若是她自己肯愿意那自然是最好的。 彻底离开之前的纪容羽看到了这一幕,所以就算返回了意识混沌,她的心情也说不上好。 牢中有一个长长的台桌,一个随从摆好长椅,铺上一张华丽的椅垫,赵高舒舒服服的就坐下了,紧接着,剩余的人就将手中的篮子打开,将一叠叠山珍海味摆上了桌面。 冷御宸见她说得郑重,也不再推辞,只是狭眸深处隐隐含着几缕温柔的光芒。 因为刚才太紧张了,所以这会儿一旦放松下来了,百微流觞真有种心力交瘁的感觉。 长歌月的话还没说完,长歌语嫣瞬间就想到当初长歌月给一笑安排了个屏风然后一大堆人在外面听着的画面。 源州营兵马已将闹事之人抓下,前来求情的百姓也被管控在一处。 秦军看见楚军的大批援军赶来,不等章邯鸣金收兵,纷纷丢盔弃甲,四下逃命。 可是偏偏,站在这儿的人是鬼手圣医。如此一来,这些侍卫们可就不敢胡乱说什么了,更不敢对鬼手圣医有任何的不敬。 妘兮此刻正在四层临水一面的花台上看着桃韵弹筝,想来桃韵刚刚一回来就被她抓着练习了。 不过眼前却还有比尸血猱更加危险的事情。那就是脚下的水银越來越稠密了。陈四还是第一次感觉到,他的双脚像贯注了铅水一般,沉重异常。要不是他频密地抽动双脚,这两只脚可能早已经被固定在水银里了。 “你说吧,这些都是我的老首长,不会害我,你有什么事你就直说吧。”萧雨此刻完全没有避讳的意思,这倒不是说他完全相信这里的所有人,而是他有信心让这里的人对所听到的事闭口不言。 土之力本就以防御为主,楚天雄已经将土之力修炼到了九阶巅峰,其防御力量比起林天成的雷托姆强了很多。在加上土之力之中升腾和的木之力,无尽的力量就仿佛永无终结一般的向楚天雄汇聚而来。 “呼……”随着萧瑀架势的摆出,跨支的两‘腿’也变作一前一后,而发出声音的正是后支的脚掌,在与地面坚硬的岩石接触之际,一股灰尘应声而起,将他的这只脚笼罩在灰尘之中。 羽辰在和布罗迪战斗的时候,隐隐有一种感觉,很莫名,可是当羽辰仔细去感觉的时候却又什么都感觉不到,盘膝而坐,羽辰开始运行起体内的真气此真气并非武侠中内力的代称,而是真元之气。 “哈……”这个时候的萧瑀有些无法闪躲,在他的后面就是坚硬的石壁了,这也正是白‘色’机器人的产‘腿’将他‘逼’到这个地方的,现在的他在白‘色’机器人眼中只有被动承受白‘色’机器人的这一击。 当证据播放第一遍的时候,我们的萧瑀大人已经停止了跳脚骂娘,播放第二遍的时候我们的萧瑀大人满脸尴尬表情,m的,还真是自己下的命令,萧瑀恨不得‘抽’自己二个嘴巴,这破嘴怎么总在不经意的时候犯浑。 红杏看孤月一脸得意的模样,大胆地猜测,“难道你碰到秦先生了?”这姑娘一直将秦先生视为偶像崇拜,还说什么非卿不嫁,因此红杏有此猜测。 三人成一个“品”字形,慢慢地走近那石柱。古风淳不敢大意,把手里的权杖握得紧紧的,掌心都泌出了汗珠了来。每接近石柱一步,他的呼吸都沉上一分,心里更加忐忑。 古风淳由衷得点了点头道:“不错,他的手段很不错,不过比起你这老狐狸来,还是逊色一点。”古风淳说的都是真心话,单子枫与陈四的手段他都有见识过了,两者的对比当中,古风淳当然知道谁优谁劣。 随即,紫玉使者便是急后退几步,来到了木屋的墙壁下,警惕的望着叶洛。 “主人,让吾来教训教训这个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家伙!”李天霸撸起袖子,准备对苟三贵动手。 “哼!老娘还没有用力呢!否则你的手现在就废了!”马娇得意洋洋地看着秦岩。 她这才后知后觉的发现,原来,陆风在她的心里,已经占据了她几乎全部的身心。 看到宣冰冰如此伤心,花承恩心疼不已,也不知该如何安慰宣冰冰。 兰子义听着脑袋嗡的一声就响彻了,瞬间什么也听不到,脑中一片空白。 “对你,多说无用。”伊修阿尔眼神冰冷,轻轻一语,准备用力量来让林安闭嘴。顿时周身斗气散发,一阵如同火焰般的银光斗气施放出来。 第一卷 第62章 沈先生,拜托了 乃是武魂世界中,除了武者之外,其它特殊职业者中,最为特殊的存在,比如,炼丹师、灵阵师、炼器师这些职业,虽然也是尊贵无比,但相对于灵纹师,却还是有一些差距。 封一寒眼神一寒,身形陡然凝立不动,身上的寒意在朝四面八方蔓延。 闻言,朱博志满脸通红,心中全是怒意,但火玄宗被黑血神殿兼并,已经不复存在,而他也不再是大长老,不过是黑血神殿的一名普通执事。 “得了吧,就你那叫声,整个度假村都能听到,我需要偷听吗?”玉生香拨开米宝儿的手,翻了个白眼,十分不屑的说道。 只感到周身汗毛炸立,不及运恶龙,直接玄冰罡劲笼罩全身,同时身影暴退。淡淡的寒气飘忽在房中,让气温也降了几分。 会稽王司马道子将所有人的招呼声都忽略过去,在看到卫阶的第一眼之后,便直接朝着卫阶走了过来,嘴上跟着说道。 一来二往,他发现自己劝说根本就没有半点效果,慢慢的也不再劝说了。 步千怀摇了摇头,好似在否定什么:“杀你?如此心性,如此资质,为何要杀?倒是吾,心喜得很!”转过身,白蒙蒙的月色下,映照的是一副有些面熟的面容,孟烟雨呼吸停了一瞬,转而呼出一口气。 卫阶抬眼一看,不禁愣住了,心中却有股想要骂人的冲动,这些荆州军也太过目中无人了吧,京口城下,他们作为骑兵,竟然敢远离自己的战马,任由战马四处随意走动吃食。 帝何对于她说的话半信半疑,他丝毫猜不到她这样做的目的是什么,眼下也就只能听她的,带她过去。 有正在刷微博的粉丝,忽然看到了王聪更新了微博,于是就点了进去看看,咦?这个就是新版实况足球的游戏视频。 早饭过后,哈利就会来到后院,用魔杖敲击垃圾桶上方从左数到第三块砖头,然后墙上就会出现通往对角巷的通道。 时隔千余年,名剑山庄再次拥有这种体质的弟子,让整个名剑山庄都沸腾了。 对于伏地魔来说,邓布利多考虑的一切根本就不存在。他是伏地魔,逃离死亡,飞跃死亡之人。伏地魔只有自己,没有家人。 当然是讽刺的绝技,其中就有这个韦陀献杵,刚看到皮克的庆祝动作,瞬间就想到了这个词汇。 泰山派现在隐隐分为两帮人马,一个是掌门天门道长一派,一个是掌门的师叔玉玑子一派。 扫视了一眼四周,卡普看到船上一个站着的海军都没有,不由得又是扶着额头,一脸无语。 “奇怪了,黑龙说,我只要进入此地,运转星辰秘法就能够感知天脉星气的存在……怎么,我跨越了那么长的距离。却是什么也没有发现,这是怎么回事?”随着不断的前行,楚风内心的疑惑更大。 交代的野人‘喋喋不休’,不断嘱咐着……另外一个野人,也是一阵干吼,喉咙中发出沙哑之音,吱吱响起。 这件事情李海洋是不会逃避的,他们也明白熊猫中队的意思,现在他们暂时没有飞行任务,能起飞的中国人也只有李海洋了,所以,在熊猫中队升空之前的这一段空档期,他们希望李海洋能肩负起这个任务。 低级玉符,也是能反复使用的,用来制造符箓神兵,可以临时弥补兵力不足的缺陷。 看着曾姥姥,叶惟愣住了,灯光下映出了曾姥姥瘦弱的身影,那佝偻的脊背,是为她们这些子孙弯的,那疲惫的神情,是为她们这些子孙留下的。 这时候,元碧瑶那种强烈的感觉又出现了,身后到底是什么在盯着他? “我说了怎么了?敢说你不是在忽悠我们大嫂!”Anda没听到萧魂夜和苏清歌的谈话,自然将萧魂夜所说的话过滤到了神棍那一阶层去了。 那时我从未想过,人间还有这么一句话,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天气凉,多穿些衣服,让人看到,像什么样子。”刘协扭头,有些无奈的转身看着只穿了一身薄纱的吕灵雎,将自己的睡袍脱下,帮她披在肩上。 好死不死的,这李丹竟敢出卖冷狼,这冷鹰对她果真是用情至深阿。这样就放过她了。 “没,没,没有的事。”叶惟做势疼痛,连忙认错,“我错了,敏姐。”她今天怎麽的就忘了带两瓶眼药水出来,滴上两滴眼药水了呢?其实,晒晒更健康不是? 认不出来了吗?可是染尘怎么能不认得她呢?他们说好要一直在一起的,这样的怎么可以把她忘记呢? 他不停的搓着身上的皮肤,白皙的肌肤已是一片红痕,却依然没有停下的意思。 “吼!”猎豹怒吼一声,伤口带来的疼痛并没有给它带来什么影响,反倒是血腥味刺激了它的兽性,充血的兽瞳紧紧地盯着林辰,浑身都是微微一俯,健壮的肌肉瞬间鼓起,仿佛下一秒便会暴起扑上,气势凶狠。 第一卷 第63章 生的光荣,死的伟大 一整日全待在房中,翻箱倒柜地将所有的衣裳全部取了出来,放在床上,一件一件的在铜镜前比了又比,试了又试,看了又看,想着要如何穿搭才最好看。 青缈来的话,应该会帮她分担许多事情,这样也好,反正苏云暖已经对她死心了,她也没什么好顾虑的。 钱睿儿几杯清酒下肚,面上带了些酡红,眼波也有些散了开,随着萧博的琴声浅浅唱着。 司徒云轻笑道,对于陈阳更加的轻蔑了,一个中途辍学的人,现在条件肯定不会太好。 在遣返者高塔发布了第二轮游戏规则的广播后,拳击平台消失不见,眼前场景陡然变幻。 深黑色的雪茄点燃,简-艾斯吐掉嘴边的一根烟丝,在烟雾缭绕中找到了克里曼沙的目光。 期间,也不是没有过脚滑,幸好徐阳性格沉稳,每向上攀登一整个身位,都会立刻在左右两侧打下结实的岩钉,这才让他不至于直接摔落。 曜石“嘿嘿”一声冷笑,他踏入虚空尾随彭子微而至,彭子微“跑过”几个幻境,曜石身形紧贴如附骨之疽。 在这种虚拟境,外来修士的底细多多少少都会被混天楼窥探到,所以周夫子对彭子微是有一定了解的,再加上天母沿着光阴长河去看过彭子微的过往,周夫子不觉得自己会遗漏掉什么重要的信息。 打开车门的时候,苏兰并没有休息,看见我的一瞬间,神情显得有点慌乱。 “周无为,你他娘的在搞什么鬼?”耶律钟一个闪身扑到周无为面前。 燕邪现在城门上,脸色铁青的看着破口大骂的屠燕,气的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至于境界,则是融合了之前数位镇龙棺之主遗留在镇龙棺内的力量,才一举破境,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 罗炜现在还对这种先把人弄死,再收魂的方法打鼓呢,得回头咨询一下再说,好在时间还比较远,现下的主要任务是找到沐知春,于是他先把这份担心搁在一边。 罗炜好悬一口酒没喷出去:“一千万?你怎么不去抢,当我冤大头吗,你还是另找买主吧!”说完话,施施然就打算告辞。 这一刻,仿佛整个世界陷入更加寒冷的严冬,月凤瞳中的寒光直摄心魄,看的黑袍人感到他玄力的调动都迟缓了许多,月凤看着他们手臂抬起五指分开,手指微曲,冰冷无情的声音缓缓响起。 没认出来承认,卜冉雨为了下一轮继续需要卜半觅的帮助,也没有揭发。 袁友亮用手指指着眼镜腿,伸出去的手指并没有碰到袁承乐,但还是让袁承乐身体本能的往后退了退,也让袁承乐回过了神。 就在简漫以为对方又要对她动手的时候,那颗皮球再一次落到了她的手上。 她是个有原则的人,什么东西自己可以赚,为什么要收下别人的东西。 “你家公主我虽然不熟,但看得出是个懂理人。不会妄加处罚的,你们走吧!”说完不由分说将丫丫和袁可晴推出,紧上门。 手里的拂尘一甩,灵堂里的灵幡便开始飘动,灵铛一响,红线上的铃铛齐齐作响。 劲风一出,一力直达殿外琥珀,琥珀原是想悄无声息地潜入千秋殿,谁料出师未捷身先露,琥珀被劲风圈入殿内。 说完夏天龙便鼓起了掌,机舱里的其他人也都跟着鼓起掌,连一直生活在武国没有鼓掌习惯的姜沫,也懵懵地伸出手跟着鼓起了掌。 “不得而知。”龙回云实话实说,话音刚落,忽感身后朔风潜袭,虽然隔着网,他本能地反手迎出。却无处着力。 根据塔台的指示,提前预约了起飞计划的“大嘴怪”在等了十几分钟后,得到了升空许可,缓缓滑上跑道,冲出了两百余米后,轻轻一抬机头,平稳的升上了天空。 今天连连惊讶不断,原本馨烟已经有点麻木,可是见到这本秘籍后,她再度被震惊了。 此前灰鲸号的那位二阶巫师的消息便是从至高议会的公告上得知。 既然想让我被丧尸分食,那便让你同丧尸一同承受十级雷击之刑。 “海德开普中校呢?他可是带领部队赢下这一仗的大功臣,我要好好感谢他。把他叫来,我得当着他的面,为他向师部写一封嘉奖请求信。他应该得到一枚铁十字勋章!”隆森堡越说越激动。 隆森堡默默的点燃了一根缴获的法国优质香烟,深深的吸了一口。 “吾乃石敢当是也,谁敢伤我家主公!”石敢当的话让所有人都郁闷了。 “好的。”白骨精见孙悟空几人走远,这才搭上王昊的手,被王昊拉着上了白马。 第一卷 第64章 立下军令状,拿到指挥权 “报。” “叶帅,南面的响动不是军士哗变,而是这小子当众口出狂言,扬言要接掌荡县全军指挥权,引发南门守军集体仇视所致。” 普遍上不会发生原主还活着却拼不过外来者而被夺取了身体的情况,如果发生了,要么时间短,要么是两者实力存在过大,所以导致双魂共存一体,强大的外来者逐渐成为了身体的主导者。 她以为周瑾答应了就不会反悔,但是检录完上跑道后,她一眼就发现了跑道外熟悉的人。 秦晚笑着冲她点点头:“你好,我是秦晚。”真是个有意思的姑娘。 难道夏漠的眼线是他,不然他一个对外的管家,跑到自己面前来干什么。 她心里好奇,当日,落嫣是还有一丝魂魄,她才能将她重新聚魂,送入三千世界的,可是颜皎皎不同,她是献祭了混沌珠,魂飞魄散了的,这种情况,她的魂魄怎么还能找得回来呢? 洪阳看着钱票十分眼热,他长这么大,还没有一次性见过这么多钱,可是他的死对头,却已经轻轻松松的凭着自己的本事赚到了,而且还一副不以为意的淡定模样,这让他在一旁看着就觉得气闷。 杨家老太太极好面子,说出去的话,绝对是不见棺材不掉泪,怎么可能会转弯呢? 话一说完,她就后悔了,因为声音太大,从她边上走过的几个工作人员都听到了。 整个地球为就是一个巨大的生物链么?用不着她再出手,它自己就会形成一个循环。 “夏麒?”商虞慢慢从床上坐了起来,看着被子下同样光着身子的自己神情一滞,拿过一件长裙,张开双手人瞬间就成了妖魔化的状态。 “年轻人,你说你能帮何家解决丹药问题?这可不是随便能说的话。”何元语气中带着不信任,显然对韩枫持保留态度。 陆尘有些意外,他父母去世后,他和大伯一家就不怎么联系了,自己有时候连逢年过节的都不回家,和大伯一家打电话也就是过年的时候,帮忙上坟的时候带两把纸钱,这个时候怎么想着给自己打电话了? 所有的丹师都称赞着秦玄,而一旁的吴贵脸色由青色变为红色,又由红色变为黑色。 可如果这会儿她说是的话,眼见得认祖归宗的大好时机就在眼前,怎么可能错过呢? 毕竟昨天大家对峙的时候,他一眼就看出苏灵和江逸有点问题,所以才出言维护我。 程翊的话音落下,程冕的拳头也落在了他的脸上,这一次程翊没有躲避,也没有还手。 没预料到他先一步替尹薇还了钱,程翊这回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弄巧成拙了。 她是真的想不明白,柳家人究竟是怎样的铁石心肠,才能如此狠心的虐待几个孩子。 夏清洛和云星策用过晚膳后便出了门,向着拍卖行的方向漫步而去。 柳思贤的法术如同绚丽多彩的烟火,不断攻击着凶兽,同时对赵穆承喊道:“赵师兄,我来帮你!”话落,柳思贤飞身与赵穆承并肩而立,两人的灵气旋涡疯狂涌向猛兽。那磅礴的力量,仿佛要将周围的一切都吞噬。 第一卷 第65章 浑蛋,谁急着找男人了 而阡妩身旁的澈儿更是早就睡去,双手环着阡妩的腰,睡得美美的。 慕香芹似乎没想到她竟会忽然这么转弯,不禁怔了怔,竟面‘色’怪异的支支吾吾一下子回不上话来。 那奔腾的河流源头,毁灭性的力量直接将其吞没,走兽飞禽惊慌四散,但毁灭的力量碾压而来,没有一个能逃走。 她事先有偷偷看过那条裙子,款式简单到不行,而且颜色也很素,布料也少。本她还等着被惊艳一把的,这回可叫她失望了呢。 那该死的黄浦玉,真的带着他的上官敏儿逃了?就这么不管她的死活了?不管怎么想,心里就是觉得不好受。 这新坑毛料,不过几千块而已,对于如今而言的墨客根本不值一提,花几千块,有可能买到一件异宝,若是让四皇界的武者知道,恐怕早就发狂了。 听到李雪的解释,墨客才是想起,在高三前的暑假,基本上是不怎么放假的,也就是考试结束,和中途休息几天,而老人大寿时,正好是七月下旬,李雪的弟弟还在上课。 七景有些不舍,独角兽所选择的这处地方,可谓人杰地灵,便是空气,也比别处要好闻些。人自在这样的环境里,心情都要比别处更好些。因此,本来她准备在这里好好游玩一段时间。 许久,阡妩缓缓放开了她,若非眼角还有一点点湿意,以及他腰上的一片印记,恐怕根本难以想象她刚刚哭过。 他告辞道衍上了马车。马车里没有炉子,宜宁在斗篷里蜷缩成一团,冷得她想宽衣解带,把湿衣服脱了。但她在罗慎远面前如何好脱,只能把斗篷裹紧一些。 如果说时间上最相信罗强的是叶子熏和林静,那么李志龙就是第三个最信任罗强的人了,罗强的功夫和智慧都是他深有体会的,这货除了有时候会耍点嘴皮子有些无厘头外还真的比较完美。 “一栋楼再高还不是一栋楼,有什么好玩的。不去,不去!”杨宛如摆着手反对道。 九幽将药王谷的事情几乎都告诉了她,除开西流国喜赜等人的出现。 云越从楼上下来,一眼就看见正位沙发上慵懒躺着的男人,他的眉眼扫过来分明有最凌厉的光泽。 相对于辽军那一方面手忙脚乱准备撤退来说,我们这一面却是趁着空隙时间展开了大练兵,每日营中号令不断,在强击兵的带领下边关士兵干得热火朝天。其他的将领们,则被我安排到了大帐中学习新的战术理论。 “你不想要那张脸,我还想要。”修长的手指一路向下,凤长兮眉宇间带着一丝沉色。 “最近我又看到了关于你的绯闻!”王明阳老婆笑着给宇皓宸到了杯水。 所有人都被这变故愣了一下,凌薇美丽的脸庞上,也露出了惊异的表情!天心看着又毫无动静的天机镜,皱了皱眉头,仿佛在思考着什么。 “不用了!既然杨副总做主就行了!我只是一个打工的,杨副总才是杨家的正主嘛。”费忠说道。 想到这里,孟语凡从半山腰找了一株SS级葡萄幼苗便栽到了花盆里,另外又从空间里找了一千毫升的梨花蜜便直接交易了过去。 孟语凡收回了自己指着后墙的手,不知道为什么心里有了一种心虚的感觉。 最后又碰到了诸葛鸿景,还有他堂哥诸葛月以及另外几名不认识的人。 但是,具体情况要具体分析。如果是其他世界,永梦还真的很难分析出更多的事情。可他现在所在的世界,是数码宝贝的世界。 转弯的惯性下,昊天直接被甩得撞在了船沿上,顿时痛出了一声龙叫。 吴丹喝下了这碗水,味道也没有什么不同,她不知道老爹要干嘛。 元谨言仔仔细细的打量着桃言蹊,总觉得她有什么地方不一样了。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秋子月和风行澈面面相觑,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不过,除了这些优点,你的缺点也很多。首先是你的能量控制能力不够。你无法完美的掌控自己庞大的能量,在战斗中有不少能量流失,这不仅是一种浪费,对你的身体也加大了负担。 回了一个ok后,韩韬抬头今看到叶谨言走了进来,一边走还一边满脸笑意的刷着手机。 他依旧长发未束,那张脸,长得太过妖孽,尤其是那双凤眼,又长又翘的睫毛,那双眼,仿佛有一道散发的光。 唐果可不会天真的以为这恐龙只吃兽人,如果真是这样,那想必这巨虎部落也不会这样宁静。 第一卷 第66章 极品佳人,值得期待 沈四九,“——” 我就那么孱弱,天生短命鬼吗? 好吧。 上一世,我确实挺短命的。 “此战由沈都尉全权指挥,本帅只管擂鼓助阵,其他一概不管。” 叶敬文抬起右手,严肃回复金木兰。 战场形式,复杂多变。 胡乱插手,多余安排,很容易引发意想不到的结果。 金木兰飞快扭过头,目不转睛盯着沈四九。 若不是梦,凭徒弟的性子,一定会讨厌他,在梦里,被梦控制的他,对她肆意妄为。 虽然他们之中任何一个家族出来,赵毅都不怕,毕竟赵家也不是吃素的。 苏易想了想,直奔县衙,那里应该有地图之类的,可以让他知道自己现在身处的位置。 吃的正香,桌子对面坐过来一姑娘。大概二十几岁的年纪,两条辫子好像用铡刀铡过似的,齐齐的贴在耳朵后面。 皮猛道:「大娘子,这种时候你就不要再添事端了!」将军的尸体是他寻了一副相似装扮而来的,这大娘子跟将军亲近,若是看出什么,回头责任都在他的头上。 到农田,此时正是收获的季节,金黄色的麦浪瞬间映到了众人眼里。 等以后有机会的话,肖寒再考虑抬他一手,至于什么时候,那就得看黑煞的表现了。 这些能人异士虽是因为高价才来,但其实之所以集体真正来百南城目的,是通过一些方法知晓有人会祸害百南城,来赚救民功德。 南乔嫁到临江,来老宅的次数也不计其数,但偏偏每次来,倘若不由下人领着,任她七绕八绕,极可能都会迷路。 安装人员连忙拿出签收单,将上面的配送地址与签收人姓名再次确认了一遍。 胡尔菲在一旁看得连连后退,止不住的颤抖,面白如纸,双瞳无神,像受了惊的猫咪。 李静儿懵懵的,对于那晚发生的事,她还真的没有任何影响,像断了片似的,任随如何强迫自己回忆当晚的车祸所发生的情景,脑袋还是一片空白。 结果戴耳钉的年轻人同样一脚踢在了王雨田的脚上,疼得王雨田痛苦的直皱眉。 王耀盯着面无表情的老夫子,但诡异的是,这个老人明显知道王耀接下来要说的是什么,可他却没有任何要阻挠的意思,甚至连话都没说一句。 而后,血炼老人就好似彻底放松一般的放声大笑,神色颓废,心灰意冷,散落的白发凌乱的飘荡,彻底的失望,自嘲的大笑着。 “呼呼呼……”蓝晶儿在喉咙里又咆哮了好几声,以表自己心中无法言喻的不满。 他的头发被黑色帽子裹住,眼眸透着妖邪,浑身上下散发地狱般的阴冷。 赵牧悄然后退了一步,避开了路易斯热切眼神下伸过来的“邪恶”手掌。 解决完了这个炁原期,北辰魂力扑射,在异族的营帐内发现了被关起来的雪浴凝,一个闪身北辰直接来到雪浴凝旁边,倒是吓了雪浴凝一跳,当看到是北辰的时候,又松了口气。 “老……老师,我们才是武术社的!”被打躺在地的人道,一个个都成了苦瓜脸,阴沉得难看。 而且,他的剑术是苏州最为顶尖的存在,一招一式完全内敛,正是将玄力彻底聚于剑刃之上,才可以做到这一点。 萧莹莹摇摇头,柔声道:“云哥哥,只要你没事便好,何来对不住我的话。”她又将剑谱上的情形与上官云说了。 第一卷 第67章 夜袭 叶敬文前脚刚走,金木兰就大步走进将帐。 “金将军有事吗?” 沈四九双手枕着后脑勺,懒洋洋地靠着太师椅。 “今晚突袭,本将率亲兵屯随你出战……” 可那巨大的毛团才跃到半空,就被从旁边突然冒出来的鞭子,狠狠抽到了腹部。 又问了一句,那人的身子微微颤了一下,像是听到了什么,不过他依旧没有转身。 扭了话题,卓秋琰气呼呼地率先走了起来,幕星河只当他又是那根筋不对了,才又跑来找他麻烦,于是也没搭理他,沉默地跟着卓秋琰身后。 为了配合李一鸣的行动,帝俊放开了妖庭的防御,罗睺也打开了地府也就是如今的魔界通道。 那个家伙大概是死的实在是惨了点,虽然最后砰的一下子被林源给反夺舍了,但是再次到这里来,林源多多少少还是有些阴影。 那一战打得那方大千世界为之毁灭,两人都是能开创称尊做祖的人,实力相差仿佛。 待到一检查的时候,立刻就说自己是陪着唱歌的,陪着喝酒的,不从事钱财方面的交易。 而盖九幽却颇为失落,选择了仙道改造,虽然不说毫无成仙的可能,但却要比之前难得太多了,他没有这信心。 共同坐电梯来到住院部的某一层后,洛封就立马留心到了病区内出奇安静的环境,以及上方那块标注了“病区”的提示牌。 唯独吸引了他注意力的一件游戏物品就是他在公共事件结算时抽到的一件装备。 慕忠良也在观察村庄,两名侦察员,一名继续在树顶观察,另一人悄悄潜伏过去,找了一片视野更开阔的地方,搜索着村落里面。 进了屋,可以闻到里面有很大的香味,但这香味里隐约有一股血腥的味道。 这个洛北,越发的神秘了,如此的一方旋涡,曾经那道声音…这个洛北,让人越发的有些看不明白了。 洛北并不知道,那一次历史中,强榜前二十的弟子,到底是怎样的程度,但绝对不弱,天玄门毕竟是北山域上的五大然势力,悉心栽培下的强榜前二十,若是太弱,岂非是个笑话? 最前方的白幽灵通过后视镜看见了,可他也无法可想,毕竟能保住其中的一部分,已经是邀天之幸了,还想强求什么? 当然了,这个老人的年纪看上去实在是太大了,当然不要指望这个老人,能够记得多么清楚了。 织田家康在吃饭之前就已经安排人下去追查宁浩之前跟他说的那个废弃工厂了,现在这个保镖回来了,显然已经有了关于废弃工厂那边的消息和线索。 这又是他的赚钱方式了,不过洛北并不反感,靠自己的本事和手中的资源去赚钱,不偷不抢不伤天害理,那都值得尊重。 “什么。该死的,怎么伤亡这么大?我们,我们伤亡这么大,还没有干掉胡浩的部队?”凯里奇站在那里,有点不敢相信的问道。 由于风太大让我根本看不清前方是什么状况,只好用手挡在眼前,用余光去看。 巨鹰怒吼甩头,这一次,月影潇洒多了,有了上一次的经验,她飘飘的安然落在地面上。 第一卷 第68章 过瘾呀!这他娘的才叫打仗! “乾狗狂妄,杀了那些乾狗。” “阿拉……” “阿你妈……散开,全军散开,乾狗的备用战马上都绑有爆炸性武器,你他妈眼睛长在后门了吗?” 左军主将乌托力土恨不得一刀劈了脑子抽筋的副将乌托力鹰。 白痴东西,昨晚的右军是怎么被乾狗冲乱,死伤惨重的? 他们的主将乌托力金又是怎么被炸死的? 散开? 你闪得开吗? 谢怡心的脸上,突然飞起了红霞,让她有点消瘦的脸瞬间妩媚动人起来。她眨了眨黑矅石一样的墨眼,期盼的望着杨昭武,那火热的眼神,让杨昭武口干舌燥。 捂着胸口的时候,忽然想起一件事儿,转身朝那道窗棂看去,她已经不在了,只剩下风拂着桌面上的占盘,盘上的针滴溜溜转。 夜深后的穆达镇连打更的人也没有,家家紧紧关着门户,连天上的月亮都躲到了云彩后面,似乎那长长的送亲队伍从来没有来过一样。 时间并没有过去多久,就在王炎百无聊赖的数着天上路过的云彩的时候,突然眼前的天空一阵扭曲,一个身着白衣的青年出现在了眼前。 “阿衍,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敏感如她,觉察到今晚的靳光衍似乎不是很开心。 “没事的,你是不是头疼?胃没难受吧?”颜萧萧后知后觉意识到他宿醉,急切地问道。 飞机上,颜萧萧失去了来时的兴致勃勃,她知道身旁的靳光衍目光灼灼地注视着她,只得装作认真地看杂志。 因为在任何的时候,的确是真正能够去做到的这些改变,也是在任何需要需要做到的这些改变,怎样的去做到这些改变? “想好联系我,我的耐心有限。”靳光衍的声线冰凉,竟有几分金属的质感。 楚傲天的豪华加长车,可以说应有尽有,折叠沙发打开可以当床用,雕刻精美的黄花梨茶几,上面放着泡功夫茶的茶具。 “凌瑀,对不起,是我们没有保护好玄灵儿,都是我的错!”唐槿萱来到凌瑀身边,望着如同万年寒冰一般冰冷的凌瑀,轻咬朱唇,美目含泪,低声啜泣道。 半个中队的鬼子,几乎在瞬间里,步入骑兵中队的后尘,回到他们的天照大神去报到了。 张灵武一到旅部马上就着手组建305团敢死队,306团那边好办,团长常骁德虽然受伤,但不算很重,现在他已经着手准备了。 豆豆似乎十分理解李锋的话,在平板上画出了一个模拟图,一个球型在维持球心不变的情况下,其他的东西像是橡皮泥一样开始向上方移动,最后变成了一个圆柱体,球心变成了底面的圆心,整个高度被拉长了两倍不止。 301团不惜一切代价,朝丸山支队发起了一次次猛烈冲锋,曾几次接近敌阵,但都未能成功,这一晚,敌我双方伤亡均在400人以上。 钢骨空负手而立,自信说道,晋升全军统帅,仅次于五老星之下,钢骨空接触过许多世界政府的隐秘,对此深感敬畏。 两人只是各为其主在拼杀,没有私人恩怨,何必这样咬住不放,你去打杀别的对手不好吗?非得要追着他不放,这样玩有意思吗? 走了两步,忽然的洛澈就看到了在叶子的前方堆着各种不同类型口味的蛋糕。 而也是有这些改造人部队,普罗修斯才能一直迄立不倒,甚至连世界政府都得稍稍让步。 第一卷 第69章 宝藏女孩,韩真大 “张副将,沈都尉这是何意?将恪尔恪部右军逼进西仲山,他想靠城外那点人手,在山林中吃掉恪尔恪部右军吗?” 耷宝健眉头微皱,满脸不解。 “不可能,城外一共只有三曲军士,东伯山至少占用掉四百人,两百人就想吃掉右军几千人,绝对不可能。” 陆轩有些无语,他的公司就是巨大流量,陆菲菲只要有点本事的话,都不愁火不了。 那中年苗族男子也是都安排妥当,准备了两辆马车,说是出了这金沙城还可以靠马车行几日路程,后面就得步行去了。 本一人坐在窗边喝酒吃饭的人,听到杨晔的这么一搭话,他也不客气似的,径直就起身坐了过来。 “娘的心肝肉,真聪明。”沈氏将儿子抱进怀中,吧唧亲了宝泰额头一下,有了这些极品珍珠,她心里大石才算放下一半。 这个点公司里的人并不多,大多数的人在工作,会用电梯的更少。 按照正常常理来推断,苏秀秀绝对是最亲许香如的,不会有之一。 杀手二号听到这个声音,忽然将目光转移到杀手身上,瞳孔微缩,眼里充满了惊骇。 之前,白璎被工作折磨得喘不过气,那两天里,她一直都在犹豫纠结。 这些行业领袖,陆轩手头上的资料也很少,因为他根本不知道这些人是谁,除了罗斯柴尔德的家主以外。 细胞进化中的中指,八/九玄功的变身,这都有了对抗甚至威胁金丹中期层次的实力。这就是吕石实力提升的一个最大体现。 “就是这样,大老爷,那边赶得急,所以我即日就要带娇娘子起程了。”曹管事看着丫头倒了茶,一面说道。 虽然说在司斯这样的‘狩猎’当中,是不允许其它非核心成员靠近的。 “大哥,如果我们再损失一些,那就真的不占据任何优势了。”血五沉声的说道。 毕长春多年随身携带的玉佩,怎么会在她身上?阴百康脑子里一直在问自己这个问题。 “音竹,你能感受到这里的魔法元素么?”奥布莱恩的声音响起。 随着一阵阵炒豆般的爆裂响起,冲在最前面的上百名镶黄旗骑兵立刻便如同下饺子一般跌落下马,随后便被后面蜂拥冲来的同伴踏成了肉酱。 三人相视一笑,是那种不怀好意的笑。一个穿着蓝衣服的大胖子。朝阴百康缓缓移了过来,肥肥胖胖浑圆一坨,脸上油光满面,活像个地主老财。此人正是千禧国领主,化神末期高手裴放。 “李家主,你到底想要什么?”岳阳脸上的笑容也开始收敛了起来,他才不相信这个老狐狸深更半夜的来找自己就是为了特地给自己送银子的。 暗红sè与紫sè,两点枪尖碰撞的第一时间,叶音竹就已经借力而起,他甚至没给马尔蒂尼将斗气爆发攻击自己的机会。但他这一翎,却彻底粉碎了马尔蒂尼的攻击意图。 “咋这么晚才回来。”她有些担心,上前转了一圈,看到顾城身上都好好地,这才放下心来。 这应该都属于,自己让他杀父母,都不带眨一下眼睛的地步了吧? 另一边,听完了季云舒委屈巴巴的解释,乔连连的气总算是缓和了。 既然自己是要给他治病,那他自己掏灵石,不就是天经地义的吗? 第一卷 第70章 幸福的烦恼,愁人 “我……” 韩真大下意识看向林荷花。 她的命是林荷花救的。 救命之恩,恩同再造。 除非林荷花开口,否则,她是绝对不会离开亲兵屯的。 “傻丫头,能得到沈先生的器重和教导,那是你八辈子修来的福气,你还不快谢谢沈先生。” 里面果然是一张房契一张地契。两张契纸上,张绮的名字清清明明地写在那里。 没有意外生,最后摩根黑晶由林西索拍得,加前面的达蒙果和锡陨石,总共花费三万八千四百单位炼晶。吴川则气极败坏的跺了跺脚,对着随从说了几句话,然后飞速离开拍卖大厅回船复命。 谢灵芸本想着先回去换一下常服再用饭的,听到太夫人这样说,她也不好扫了太夫人的兴,只好又起身同六夫人一块搀扶着太夫人去了饭厅。 姜晔待的房间采光很不错,两扇大大的窗户,望出去就是院子里的两颗桂树,枝繁叶茂,是纳凉的好地方。 拉克位于亚洲西南部。阿拉伯半岛东北部。面四平方公里。北接土耳其。东邻伊朗。西毗叙利亚约旦。南连沙特阿拉伯科威特。东南濒波湾。 在影迷和影魅的联手压迫下,红魅难讨便宜,两人身披的恶魔鳞更让非直接性重创难以收效。以一敌二,本就难有反击之机,能凭以创伤两人身体的,便只有右手握着的雪饮和那只无坚不摧的左手。 望着一脸漠然的张绮,红『色』的火光中,白衣翩翩的萧莫,脸上的笑容十分明亮。 秦若男沉默了,这两天她本来就已经有点后悔了,现听了田蜜话,心里加不踏实,对安长埔竟然萌生出了一种淡淡愧疚感。 在帝国集团的管理者,一年不到的时间,知名度提高了不少,还规范发展,甚至还计划推向海外市场,只是李静儿是这品牌的创始人,最终的商业价值她拥有最终决定权利。 说到这里,叶苏缓缓停顿了下,目光微微闪动了下,而后继续说道。 赵若知再次抬头看了最后一眼,什么也没有了,哪还有什么暗世堂副堂主?赵若知赶紧从出口跑了出来,他心中暗暗疑惑:“难道真是自己内心恐惧,产生了幻觉?”他没有把刚才的事情说出来,生怕齐冷他们再次嘲笑与他。 总统套房不仅有会客室,卧室还分了主卧和次卧两个房间,都有独立的卫生间。 降临到这个营地之后,姬风发现这里居然是一个森林巨魔的部落。 王曾经不屑的说道:“付出代价?就凭你们就想让我付出代价?”以他的身手,对付钱手指他们只需要动一动手指头便可,强大的能力让他起了轻视之心,虽然钱手指发现了他,他坚信钱手指奈何不了他。 朱刚马上拨痛了电话,在电话里跟不知道是谁说了半天,才挂了电话,又急着把刚刚拍摄的视频发给了对方。 姬风感知了一下,牛头人加上刚刚死掉的半人半机械男子的气运之力,收获了有三十个怪物的气运之力。 或许,这还是华夏人内心在作祟。他们的内心不够强大自信,需要借助这些价格昂贵的奢侈品来充当门面。 不过年轻的士兵即使是一个男子,但看到武大郎这副模样,心里也是有些发毛,很害怕武大郎是不是有什么龙阳之癖。 第一卷 第71章 苏有容:他怎能如此直接 “末时一刻?”梦圆大吃一惊,跑去看沙漏,果然已经是午后了,绝对过午饭时间了,当场就想哭了。 这边,夏雨琳并不知道自己被盯上了,直到肉肉凄惨的哭声传进她的耳里,她才稍微回了一点神:自己在干什么呢?光天化日,众目睽睽,身边还有一个肉肉,她怎么可以在肉肉的面前哭? 隐世三家本身就存在不和,如今一来,学院之内的三世家间的关系越发的剑拔弩张。 她说出的话总是那般新鲜,乔景铉跟着走了出来,瞧着张福记‘门’口人来人往,心中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外边的阳光十分灿烂,就如明媚那张微笑的脸一般,乔景铉迈出步子,轻轻踩在阳光里,只觉得心中一阵发软。 在A市,谁能跟欧家的势力抗衡,世界富豪排行榜的前十名上,欧家三个男人占了三个名额,谁能跟他们相比呢? 欧泽逸,你那么无所不能,能不能救救孩子,能不能让孩子平安无事,只要孩子平安,她愿意用一切去交换。 一听到苏木这首词,云卿猛地直起身体,眼睛亮了:‘欲’问行云何处停,‘欲’问行人何处停……单此一句,大家风范尽显。 相反,从前她的能力弱,那么筑梦塔的能力,自然也并不怎么强。 当然,他也有个克星,就是李梦阳。老李可是敢跟人玩命的,当年被张侯爷诬陷下狱,一出监狱,第一时间找到张鹤龄,直接打掉了他两颗牙齿。 而紧接着司徒鸿也过去,取了好几块肉到了另一边的火炉边上,架好了准备烤肉。 “外面很少有人知道,在镇妖司总部的后山,是一片墓地。甚至有人猜测这里是秘密军事基地,下面是导弹发射井。”虫牙的语气很平静,不像是有什么感慨的样子,说笑话的时候也没有笑意。 当他们看到唐臣被背后窜出的丧尸猛地扑倒,看到丧尸一口咬住唐臣的后颈,看到丧尸尖利的牙硬生生撕咬下唐臣一大块皮肉,都震惊地睁大眼睛。 天际之上雷声滚滚,每一次人影的闪掠,都会产生毁灭般的炸响。 熔火世界可滞留的时间有限,陆麟指挥叮咚和啷当在‘富矿区’高度,往四周开矿道,辐射挖掘。 虽然仍未恢复到以往的斗尊级别,但显然,比起之前而言,实在是凝实了太多。 郭石接过香烟,叼在嘴里,然后开始解皮带,脸上露出想要解脱,但是又被卡住的那种难受感。 在唐臣他们看来,席峥和桑淮一个是高冷强大的人类最强异能者,一个是很有性格的天赋型异能选手。 契约一只血龙参妖精,既可以拿出去赚钱,还可以给自己和契约灵宠使用。 “是!”江如岳入鼎白鹿,凭的是圣殿推荐,皇帝点头。所以他是正统。 只有参与论道的某个高手来出歪招,但朝官们凭什么把控别宗别国之人?他们难道不怕失控? 林景衡不以为意,若她真的想死,父亲去的时候就早就跟着去了,哪里会在他七八岁之时装出个弥留之际算计他的婚事? 旁边生了火堆,灰六手里抓着两根树枝上各插着只肥硕的兔子,他目光专注看着兔肉,从旁边石头上放着木盒子里拿出佐料,均匀的把佐料洒在兔肉上,兔肉的香味立刻飘散出来。 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并没有离开,它依然存在于村庄的废墟之上。 也许是叶秋温和的语气,让心华放松下来了,她竟然像开玩笑般的向叶秋问道:“叶秋哥你来本子区,难道是来买本子的吗? 殊不知,徐游此刻这般‘真性情’的表现,那种高冷,那种镇定自若,那种蔑视一切,反倒是在众多围观者中,产生了奇妙的效应。 以后洛依阿姨还是会陪她玩,送她上课,给她讲故事,陪她睡觉。 说到铠甲,就必须提及当时欧洲的重骑兵,因为无论是米兰铠甲还是哥特式铠甲,都是为重骑兵量身打造的。 大才子石头,提到第三条腿时的好奇,压过了绝不能去惊马槽探险的忐忑。 “武当玄功真的那么厉害吗?你可以教我吗?”李师师一脸天真地问道。 她没有想到,一向憨厚老实的雷公,竟然会在章虎面前,表现得如此坚定。章虎的手段,刘晓妹虽然没有亲自领教过,但是,她也曾经听自己的哥哥说过。 石清响的“生命假面”在敛息上具有独特的效果,帮他躲开了季有云的神识搜索,现在除了石清响自己,没有人知道他在哪里。 红笺心中冷笑:元必简阴狠,齐天宝奸猾,可再如何终是被自己试探出了他们接连行凶的目的,传宗玉简里会有什么是他们迫切想得到的? 在四部鲜卑中,东部鲜卑是最稳定的,与大晋的关系最好,但大晋在幽州也保持了强大的兵力,并由悍将段昌长期驻守,段昌对东部鲜卑软硬兼施,拉住了段部落和慕容部落,进而稳定了东部鲜卑,同时也就稳住了幽州。 林木并不是一个阵法大师,在仙界的时候,也就勉强能够布置二级的仙阵而已。 林木的速度吴狄已经见识过了,轮速度林木和自己不相上下,自己想要追上林木真的很难。 帝云霄此刻进入了另外一种状态,元屠剑锋锐无双,可撕裂一切防御。 但是进山的话肯定会遇上,不知师兄简绘现在何处?红笺一开始就把“流水知音”隔绝在乾坤袋中,也不知他联系了自己多少回,宗门秘境进来一次不易,说不定他这会儿根本没有工夫再理会自己。 第一卷 第72章 彻夜男女单挑,俺的老腰炸了 “呜……” 在沈四九近乎野蛮的火热攻势下,苏有容娇躯渐软,无力瘫倒在沈四九怀中,任由他的火热嘴唇一寸寸游弋在她的柔软脖颈上。 孤男寡女,干柴烈火。 一切,水到渠成。 沈四九也不再满足于原地亲吻,直接拦腰抱起苏有容,大步走进陈旧却整洁的闺房,将她轻轻放在软缎芳香的雕花大木床上。 “呼。” 苍凉的利剑如同亘古的巨神一般静静地俯视着整个蜀山,似乎它自远古开辟便一直便存在于那里,从未移动过。 站在甲板上的眼镜男孩,顿时被一股汹涌而来的力量包围,这力量如同一只无形的手,直接将其抓起,让其双脚离地悬浮起来。 王博对月容倒是和颜悦色,对于这颗怡红院的摇钱树,心里自然是舍不得送给甄乾,也就是随便说说,甄乾真要是答应了,反而有些不舍了。 “不试试怎么知道?”都不成却是淡淡一笑,他都遇到过许多诡异的天劫了,也不差这一次。 王建成哪管王鸽喝多少,自己解馋了不就行了!赵雪芹则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看在儿子回来一趟不容易的份上,就让这个老东西喝一次。 在罗洁还一脸茫然的时候,周桐已经把她抱起来了。身后跟着一大帮伴郎伴娘,周桐抱着罗洁冲进了民政局。 “船长,我们不应该赶紧度黄泉去第二关吗?您真的不怕酆都帝印被夺了吗?”邵致远有些担心的说道。 此刻,空间剑罡构成的大次元斩已经撕裂了玄气长老的护体真气,剑罡的空间裂缝中传来的巨大撕扯力将玄气长老的身体搅得粉碎,飞溅的血肉和那道剑魂虚影迅速便被吸入了空间裂缝之中,什么都没有留下。 今日的佣兵圣城格外热闹,虽然天刚刚亮起来,但是街道上的行人却是非常之多,人山人海。 一旦融合战灵,厉冲云的实力便会暴涨,到那时候,江天辰如何打得过厉冲云? “先生,如果你能打赢我,我可以答应你的要求。”埃纳西林的话让布里捷忍不住大笑起来,在他看来,打赢埃纳西林是一件极其简单的事情,他可是中级灵能使,加上他背后那把刀,他不知解决了多少人。 埃纳西林听到卡勒的话,面无表情地摸了摸自己的脖颈,他挺为这伙计担忧的。 叶冥:卧槽,这么牛逼?我感觉我的瓶颈有点松动。系统,老子闭关一会。 而三儿的举动也有些怪异,为什么那么怕生的三儿,第一次见到齐凤巨子就显得那样亲密? 于德水无奈抱拳应诺,离开后于德水遇见了守门的索鄂和段湘四,瞥了一眼,不屑的走开,他看不起这些散修出身的门下,在京城让人把大帅伤成这样,要是他们该自裁以谢。 那面叶云引以为傲的蓝色盾牌所化的光幕竟然直接土崩瓦解,而那道红色巨刃和那把银色长链还是没有消失,当下更是朝着叶云迎面而来。 天剑宗内,只要双方出的起灵石的话,任何东西都可以进行交换的。 聚宝盆就在玉棺内,只要挪动了聚宝盆,整个水底墓都会塌掉,这就是宁为玉碎不为瓦全。 意识海内安静下来,埃纳西林若有所思地看着灵性之池,忽然,他想起了一个很重要的问题。 而且,安倍嘴里嘟囔着‘难言之隐’和‘为了家族’,又是什么意思? 第一卷 第73章 杀光他们的男人,睡光他们的女人 众人一言不发,默默的回到了自己的位置,准备面对接下来的血战。 庞先生要回西疆了,沈薇出府相送,顺便带着桃花出去放放风,上次答应带她去骑马、吃好吃的还没兑现呢。 “不值一提?如果真是这样的话,不如你也来教教我怎么把一间酒楼做成如今桃花大酒楼这般模样?”三爷斜勾着唇角说道。 众祖巫齐声应是,各自返回自己的部族将管理之事交待下去,然后迅速返回神殿修炼。 话题到此结束,严铭便是离开,首席项目执行官看着严铭离开的身影,随即便是不见踪影。 泰勇深吸一口气,和昊天站了上去,数值一阵跳动,令人惊愣的是,数字居然跳到288。 先前发现的男性幸存者,其中一人被拦腰扯断,鲜血淋漓的下肢躯干就像是被石磨碾过一般的抹在地上。 但下一刻苏阳的动作却是让朴勇为首的军人都是露出了目瞪口呆的神色,苏阳手里拿着从他们身上抢过去的手枪,单手将这手枪给卸解开了一个又一个地零件,掉落在地面上。 就在他要催动重力憾场,将自己托举出去的时候,失血过多的他,在寒冷刺激了头脑之后突然眼前一黑。 “奥……您还不知道?”贺豪装傻也是一绝,随后言简意赅的将事件润色一遍,再阐述出来。 好一会儿,却是没有听到任何动静,也没有感觉到血魔的力量在侵袭。 这样握着她的手,叶弦就感觉到自己的心里,仿佛被一种浓浓的幸福感给充满着。 “原来如此,那这程远志黄巾,看他对士卒恐怕是连一下士族的子弟也是不如,不过是因为他的淫威不敢屈服而已。”廖兮点了点头,也是说道。 离墨琛将眸中的暗涌压下,讪讪的摸了摸鼻子,张了张嘴却并未说出话来。 “你!我垃圾?好我就让你见识一下垃圾的厉害。”王豹一个风刃刮向林一,他满脸的志在必得。 “我表情咋了,这不是喜欢林奶奶做的美食嘛。”慕希年不以为意的道。 千羽轻舞知道所谓的失约,根本无法和悟道境这种机缘相提并论。 离墨琛无奈又宠溺的扯了扯嘴角,这丫头,原来早就知道他想说什么,甚至早就准备好要功法给他。 虽然说冉闵天下无双,可是此刻却是身受重伤,而且面前的罗成和秦琼二人也是天下一等一的猛将,如何惧怕,不过是战斗而已,士兵,就应该战死沙场。 为获取超额利润,欧洲大牌俱乐部的赛事越来越多,职业队员身体负担越来越重。 清霄宗他连哪个包厢都没听出来,要么是伪装了声音,要么来的就是门下弟子或是闭关的长老,是他不认识、不熟悉的人。 当年临近毕业,一直有人在传应芊芊跟一个脖子挂金链的社会男子表现的很亲昵,跟对方要钱花。 抱着这种心态,兰斯再次鼓起勇气摆好了阵型,等待着下一次开球的发生。 没到午时,客栈来了几个三四十岁的中年男人,锦衣奢华,俱是佩剑带刀,龙行虎步,领头人抬眸之间自带一股威势,不仅身手了得,也是久居高位才能养出来这般气势。 封印的裂口已经扩大到能够释放高级魔族,低阶魔族更是像泉水一般涌进战场。 直到方阳证道混元大罗金仙的那一刻,天机明朗,他才恍然大悟。 还不等他从欣喜若狂中回神,猛然间他感受到一股恐虐的恶意,从他头顶上方的云层中降临。 院外忽然响起几道轻微的脚步声,她睁开眼睛,披了一件衣服走出门。 三年同学了,王金晨是什么货色应芊芊一清二楚,每次说话都不敢看着自己的眼睛,怎么可能有胆子干那种事。 短暂的告别之后,叶拂带着三人踏入了传送阵法中,阵法之上光芒流转,四人的身影凭空消失不见。 “君哥哥是嫌弃霜儿吗?如果是这样,那霜儿就不跟着了。”冷霜冷笑道。 “收着吧师兄,现在正是加强实力的时候。”楚辰一眼就认出这是七皇海很稀少的传功影玉,当下就劝易一收下。 “不管怎么样你都不会回来了,可惜的是我还没有搞清楚状况。对不对?”随着天色渐暗,大雪也慢慢的止住了。千期月收起伞,慢慢的站直身子,最后一次把脸贴在墓碑上面,心里轻轻的说了一句。 几人身影一闪,就回到了月灵王朝,不过他们的位置处于月灵王朝的正南方的边界处。 他要是死了,就再也找不到她了,看不到她如花笑颜,拥不住她温润如玉,他会害怕。 “大师,你说吧,如何才能匀一节给我,如何才能替我看相批命。”不清楚对方的底细,现在又是在恶灵洞口,神行无忌实在是没有把握硬抢。 杜一坐在杜狼身上,两只手对着杜狼的脸左右开弓,杜狼竟然一点也没有反抗。 如果这晚没有雨,如果这晚天上能有一轮明月,山崖窝里的大民就能看清那个孱弱如羔羊的少年脸上极尽疲惫里有了一丝茫然。 尚良见男子是不可能让路了,便先发制人,趁着男子没有防备朝着男子一掌打了过去。 童乖乖正一脚踩在垃圾桶上等着‘乖乖’挑菜,就见乖乖一掌拍碎了一个软趴趴的西红柿,汁肉四溅,‘乖乖’的爪子也染成了红色。 徐雅然咬了咬牙,一脸愤恨的看着优雅的李益岚心里却在盘算着要怎么样才能算救。 第一卷 第74章 绝望军情:两族十万大军加两万铁塔重骑 “沈都尉如此安排,就不怕大量普通军士被北莽女人蛊惑,动摇军心吗?” 霍垣嘉眉头微皱,正色问道。 罗天阳来拍卖会现场,就是想找何大山打听方子旭的事,瞧一眼不远处脸色跟大便一样的王金龙父子,冷笑一声,而后就一把拉着何大山的手往贵宾室走。 当然,前提是下一季,我们的种子种下去以后,还能有这个产量!”胡浩笑着开口说道。 迎着灯侠阿宾·苏绝望的目光,守护者们的立场一如既往的坚定……或者说顽固。 石磊这么一说,张志东的表情才稍微缓和了一下,将手中的脉动饮料递给了石磊一瓶,但一看着手里的饮料,张志东又是越想越气。 正想出手杀了于柳海,席静浪、刘才厚都擎起了手,可是被这道声音打断了,两人不约而同的看向看见了嬴政。 与此同时,拿生命在赌博的石磊,同样以自身达到极限的度,一招极流拳二段里的“虚弱拳”,以抬手勾拳的方式,重击在了亚洛德星人的腹部。 白璎珞听到少爷的吩咐,立刻止住了哭泣,贝唇紧咬着稍稍回了血色的下唇,强作坚强。 托马家族之中,属于托马拉里的声音响起,现在已经相互之间停手了,而这停手,就是来之托马拉里的命令。 来之两者之间的交战,似乎都能够传遍神武域了,可见这骇人的程度了。 “水哥……”老嬷嬷却娇羞地埋怨一声,不过看上去非常的幸福。 这春闱还没开始呢,就提了这么多建议,都是以往不曾有人提及的。 她能明显的感觉到,落在她头顶上的呼吸,带着轻微的颤抖,就像压抑着的颤抖、抽噎、抽搐等。然而她抬头看去时,那颤抖又没有了,只余下满眼笑意和满足、餍足。 广阔的水泽东部,飞跃着一头浑身长满白色鳞片的巨虎,它体型堪比苍山,每奔冲一步,都会将大地震得剧烈哆嗦。从它身体上开释的水灵气味,好像层层巨涛,吼叫着席卷四方,将水泽震得喷射出一道道冲天水柱。 现在虽然没达到拎包即住的程度,但里外也都是收拾的干干净净,整整洁洁。 有些事一根筋的要所谓的尊严,有的饿的不行就想要碗粥喝,还有的纯粹就是凑热闹胡来分子。 和上一世二零一六年后的公交车相比,唯一的差别这些的车是烧油的,而上一世二零一六年的公汽都是电动的了。 之前两队人马分割两地,所经历的事情也不一样,智鱼眼皮弹弹,请示了太子后,轻声对她说已经知晓的事情。 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为什么会这样?时间,继续一点一点流逝,忽然,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不像之前,在沈易的有意干扰下卡牌系统对这边的情况两眼一抹黑。自然,想要使用卡牌系统的力量就不像之前那么轻松了,需要付出点什么。 “年轻人!你在这里搞什么?!”一大清早,比鲁斯也是对着田野大声的嚷着。这还是比鲁斯主动对田野说话。 见王涵执意不肯回去,我就让她先在旁边的空床上躺一会儿,等我累的时候再叫醒她。王涵很乖巧的点了点头,到了后半夜的时候,我有点熬不住了,但我看王涵睡得正香,就没忍心吵醒她。 第一卷 第75章 这白痴,误食毒蘑菇了吧 “要不我在我们学校帮你找个婆子,保证盘靓条顺,干干净净的。”石头说。 不知为何,看到她的笑容后,赵杰和战鬼两人同时一愣,彼此对视了一眼,不约而同的用眼神交流了两个相似的词汇:百合/蕾丝边。 猴子也就是嘴犟,真要动手还是不敢,在楚家大院欺负楚家人,这激怒了楚明秋,可就不是好玩的了。 姬友鹏杀人的心都有了,他狠狠瞪了一眼宋正国和刚刚说话的严正标,这家伙说话也不会,胡乱引申,一点规矩都不懂。 毫无疑问,姜明元的拳头肯定是砸在了虚空之中,将宗祠的地面都是轰出了一个大洞。然而,刘炎松的身形消失了,显得莫名其妙,诡异之极。 林百顺和韦兴财指挥着几个同学,房间左边搭起一间鸡舍,这鸡舍有些简单,跟普通鸡舍差不多,就是个窝。楚明秋觉着不妥,至少和他曾经在电视里见过的不同。 “石老,这就是犯罪现场!”林千秋赔着笑说道,和刚才训斥张干事的冰冷神情简直是天壤之别,如果刚才是严冬的话,现在简直就是盛夏。 在黑子的提醒下,方浩还是毫不犹豫地走进球体内,不论怎样,他觉得如果连正视自己实力的勇气都没有,那就别谈追赶实力强大的敌人了。 “怎么喂?”魔理沙含着手指,疑惑的看着灵梦,又看了看艾尔莉柯的胸前,歪了歪头,头上似乎都要冒出问号来了。 “没什么,只是知道了他或许不是此界人。”郑易手里的那个紫晶挂坠能够直接传送到幻瞑界肯定跟幻瞑界内的某样东西有联系的,现在这‘主机’上显示突然网络断了,这说明什么? 长离就此在太岳派住下,有些不满他咄咄逼人的太岳派弟子借着讨教的名义上门找事,长离就借着指点晚辈的名义狠狠地教训了他们一顿,许许多多的弟子受了刺激,不管是不是为何云朝抱不平的弟子都上前讨教。 父亲为人宽厚,而那傅姝居心叵测,并非善茬,父亲乃一届武官,怎会懂得与其周旋? 柳妍扫了一眼四周,这里是大山中,不行肯定不行的了,这会耗时很久。 总想着要母仪天下,谁知这母仪者受何人怜悯与同情?到头来,不过是一场空罢了,便是自己孩儿的性命都难以保全,谈何天下人之母? 雄性哆嗦着手连带着兽皮将那石盆给端到屋里来。眼睛有些湿润,他长那么大都没有吃过这么美味的东西,果然是高贵的兽人和雌性,生活就是不一样。 乔安安这下真的僵住了,她抬起头来,不可思议的看着阮长思,阮长思嗤笑了一声,这笑声中的意味,让乔安安感觉自己好像被剥光了放在太阳底下一般,全身上下无处可藏。 按理说,妹妹结婚不应该在前头,但这也没办法,谁让阿旭对象现在也没个头绪,总不能因为他耽误了佳佳的幸福,所以只能把他的事先放一边。 “我可以不去恨你,但想要我原谅你,是绝对不可能的。”看着一脸真诚的王守朝,心中剧烈挣扎的凯瑟琳,终于没有再说什么,仿佛全身的力气被瞬间抽空,一把将手枪放在桌子上,凯瑟琳无力地软倒在椅子上。 走进随缘,萧羽被这里的氛围吸引,很安静,完全没有娱乐场所该有的喧闹,似乎武州城的喧哗从这里被剥离出去。 却不知,此事的娜塔莎,看着眼前如无头苍蝇般乱撞的王守朝,心中也有些纠结,真正到了可以决定王守朝生死的时候,她又有些下不去手。 这天深夜时分,一辆银灰色suv从甲府市区飞驰而出,顺着向东而去的公路飞驰而去。 我心里猜测,闭上双眼,脑内构思了各种可能……无法确定,到底是哪一方的黑手?评议会吗? 梦心看着台上的两人幸福的表情,脑海中也不禁浮现出自己成为宁海妻子的那一天,可是越想越伤感,因为那一天好远好远。 而另一边,鸢一折纸也不甘示弱,她见十香先发起进攻,立刻摆好了防御架势,也不知道她对手中地剑做了什么,只见剑芒散发地幽幽绿光越来越旺盛,隐隐形成了一道剑影,这气势比之上一次地战斗时,不知道要盛上多少。 李清走到左志翔身旁,后者身体一震,看向李清的眼神有些冷漠,李清心里轻叹一声,知道刚刚凌飞子死前所说的话定然是让他心神有些恍惚。 第一卷 第76章 鸟枪换炮,装备全面升级 “报。” “一百套钩镰枪铸造完毕,请沈都尉查验。” “报。” “五十弩弓制造完毕,请沈都尉查验。” …… 寅时刚至,工匠们就都按质按量完成铸造,将六种样品实物呈给了沈四九。 铁蒺藜、钩镰枪、复合弓、马蹄铁、马鞍和斩马刀。 “霍司马。” “到。” 那叫黄俊杰的阴沉青年狠狠盯了赵信几眼,赵信也毫不客气的狠狠盯着他。 七重天境界的战斗本能让白子云爆发出一股恐怖剑气,在他面前不断交织,形成一层屏障。 随后,聂风打开了亡灵宝典的第三页,看着第三页上的一个魔法开始琢磨起来。 说完,那个狼头人率先拔出自己佩带的长剑,身后的二十几个同伙也纷纷拔出佩带的长剑,剑锋出鞘,发出一阵阵“噌噌噌”的响亮声。 不过相对于他们,他这里的情况还是要好的,虽然一样不能完全抵挡住。 而宋清这话一出,在场的许多人也都是点了点头,十分赞同宋清的意见。 聂风也知道,碉楼上的这些流浪魔法师必定实力很低微,否则也不会没有人收留而成为流浪魔法师。 魔牛不容置疑地点下头,“是要比狱炎魔窟好很多。”而突然,魔牛的两只牛眼放出绿光,愣愣地看着一处。 光刃所过之处,虚空衍生出一道道漆黑的裂痕,裂痕中透出一种诡异吸力,让水火二煞都不禁大吃一惊。 风沙蔓延中,秦涯手持长枪破军,神色淡漠,眉宇间透出一股凛冽的寒意,如那亘古不化的冰山般寒冷。 【巨巨花】一种肉食性花朵,杂食性植物,会结出十分甜美的巨巨果,但本体危险性很高,擅自碰触巨巨果就会被攻击。 这时,封离的声音从二楼传来,如银铃般清脆悦耳,瞬间吸引了众人的目光。 他们找到了一个平地,并且烧柴火点火把,还打开了手电筒照明。 他掏出珍藏的明神一号药剂。他有信心这个月破境,但为了更稳妥,争取在交流赛前更强一些,该嗑药了。 这四人看起来像是一家人,不过四人的样子有些凄惨,像是在逃避什么一样。 可是他天生就是操心命,这些出生入死过来的兄弟不管谁出事都不是他想看到的,所以自己累一些就累一些吧,只要能让弟兄们安全回来,再累都值得。 能力三:拾荒剧毒:操纵毒素,本身也免疫大多数毒,可以吸收毒素来增强自己的剧毒。 他都有些怀疑起来外面的传闻了,难道真是想要给叶锦欢找麻烦? 下一秒,淡淡的声音响起,明明声音不大,却莫名传遍全场,整个会场都为之安静下来。 “可以实行,但是风险很大。”面对这些质疑,沈洋表现得很淡定。 一身黑衣素服的中年男人跪倒在堂前,身后戴金丝眼镜的青年男子动身欲扶,却被中年人以眼神制止。 镇守德胜城的唐军将领是朱守殷,李存勖爱将,他驻兵在德胜北城。此时,朱守殷正得了斥候来报,说王彦章率领的大军在滑州扎营后,众将士正在军营宴饮。 一只只妖物就这在唐劫的生命之道下寿元枯竭,衰老死去,磅礴的生命能量就这样被转化成丝丝道力,流经唐劫的身体,融于印中。 雪球则不停的上蹿下跳躲闪,除了一声声低吼之外,显然对于拿这个没有任何疼痛感的对手毫无办法。 第一卷 第77章 定计桃花岛 “在桃花岛。” 朱小花喘了粗气,说道。 沈四九,“——” 桃花岛已现,黄老邪何在? “项余。” “到。” “取舆图来。” “是。” 很快,项余就带着亲兵取来了行军舆图。 桃花岛是一个直径两里左右的圆形小岛,坐落在荡县东南六十外的落雁湖中。 客人们进了店,就不会只限于购买饼干,自然带动其他烘焙商品的销量。 可以讲,同时期的大多数天主教信徒,对于基督这一概念,更接近于一种无知的狂信,只知晓每日祈祷,遵从教士命令,然后便有机会升上天堂。 “呵呵!刘公公,既然这位将军有难处,我等也不好勉强。毕竟,也许他说的是实情呢?本世子看他身上穿的铠甲,尚不如我靖北王府门下一马卒尔。”徐平看向刘辟,笑了笑。 不合时宜的摩托沿路带起一阵飞沙,不停的颠簸,两人在车座上一抖一抖的,但还是没有叫醒身后熟睡的人。 根本不可能像方生这样,只要心神清明,就能神通不辍,一直在水下待着。 不过此等二阶宝船,需要消耗数千根的一阶灵木,核心材料那都是筑基层次的二阶灵木铸成。 上有君王忌惮,下有党派纷争。虽欲建奇功,怎奈,心有余而力不足。 下一秒,她将果子轻轻一抛,身后的刃刀瞬间闪过,将果子砍的粉碎,化作汁水,撒的满地。 沧海明月功法力太过浑厚,是修炼速度最慢的上古功法之一,而且对于修炼资源的消耗也非常惊人。 其中灵宝对应的乃是元婴层次的宝物,其价值足以让元婴真君都会垂涎三分。 他是真的很郁闷,为什么这个世界上,就有很多不自量力的人呢? 安西玥瞧着原本还害羞的脸色通红的范怡这么帮她,也许她是怕她们欺负自已,才站出来的吧,安西玥心里升起一丝感动,连自已的亲姐妹都处处为难她,陷害她,此时,一个外人却站出来保护她。 “在你们男人眼里,东陵初阙是少有的绝色。在我眼里,她是少有的聪慧赤诚,身为公主,却比许多人努力。光是这些,封辞都不配上东陵初阙,也没有人能配得上东陵初阙。”云姒直接就要出去。 一种从未有过的成就感,涌上心头。他可以说,他已经通过了阎罗殿的考核。 嘉宁帝如往常一样,威风凛凛的走进大殿,他明显感觉出今日的气氛与往日不同。 砒霜用的多了是毒药,用的少了不会死人,但长期用还是会害人性命。 降落至大坑旁,江寒打开任务面板,根据坐标,确认目标在镇神塔内,当即一跃而入,阿提卡斯和雷尔夫则紧随其后。 安西玥觉得“亲人”两个字听着特别的温暖,孩子,他们什么时候才有孩子呢,她记得她因为体寒不容易怀孕。 按照常理,这样的地方,肯定有很多强大的生灵。这个世界的环境,与他所想的截然不同。 只是,这样晚的天,才踏进王府,云姒就看见众人看她的眼神不对。 要知道大公鸡现在履行的正是他们长老的职责,而且要比他们长履行的职责还要更加权威。有事儿没事儿就帮助这些人提升实力。 “不可能吧,我已经排除过了,我出来的时候很隐蔽。”怒胡惊讶说道。 第一卷 第78章 全能军神 “放你娘的狗臭屁,老子只是防守重担在身,不能随意离城主攻,老子参军杀莽狗的时候,你他娘的还在吃奶呢。” 耷宝健顿时就不乐意了。 整个大厅中只有一牙萨满哈维默坐在首席上皱着眉头默不作声,他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慕岩,仿佛在他身上看见了什么可疑的东西。 结算了一下账目,店家把他昨天交的银子还给了他,还在账目上把他的账目划到了白圭的名下。 “赶紧保护好现场,我马上打电话叫警察来。”说着江冲朗拨通了局里面的电话。 可现在,就算他已经灌下好多治疗药水,又拼命运功疗伤,可腹部被李沐雪洞穿的伤口已经缓缓长出肉芽修复如初,可却重创了他的力量。 “怎么可能……”这是他脑海中最后闪过的想法,但他已经无力再思考下去。 不过孙宝月说,这次两个弟弟的表现有些反常,上车之前,孙宝河突然说道:“大姐,你一定要照顾好咱妈,也要照顾好你自己。”而且眼睛里有些湿润,孙宝月想再要问些什么,兄弟两头也不会的就上了去扬成的客车。 “呵呵,记住你说的话,否则你还有你的族人会有灭顶之灾!”林浩轻笑地道。 任谁都能看出来,最后一刻,方回收手了,否则武通不可能躲得过去。 宋剔成这年还没有立太子,太子人选还没有决定好。他的宝贝儿子们性格都像他,不善言辞,一副大智若愚的样子。可是?没有一个有他这么有才。 也就是说,只要林天想要什么异能,就可以在系统上添加什么新异能。这也就意味着,林天身上的异能将不再局限在系统开始提供的那20个异能当中。 慕容白眼神恍惚犹豫,期间四处漂泊,无助的样子仿佛就是在寻找最后救命的稻草,直到他看到了慕容子轩。 毕竟是五行傀儡,而且还是由五行灵气形成的傀儡,修补身上残缺是轻而易举。 她又向那位老奶奶问了一些问题,然后用曼岗发给她的药鼎炼药,认真的操作着。 如此,这名霸石不曾清楚看见的修士,便是呼之欲出的傲海老祖了。 冯信不为所动,带着这些人来到步兵校尉的营地,正好是开饭的时分,冯信早已打过招呼,所以几锅热腾腾的米饭,便送了上来。 众人坐在各自的床铺依旧,他们扔与之前那般处理着他们各自纷扰的事情,周围的空间寂寥的根本没有人进行言语,而至于白芷的床铺上始终都是空空的。 言峰绮礼内心空虚的要死,没有既定的目标,如他行尸走肉般的活着,不过他伪装的很好,没有人知道他的真实面目。 “你难道以为自己可以单独活动吗?”他熄火下车,反问了一句。 看着提到走来的宝儿姐,张楚岚吓蒙逼了,雾草,这是要杀了我的节奏? 她不是没见过灵兽凶兽吃人,甚至更血腥残暴的场面她都见过,但像方才这般,离得这么近,所有的动作都像是放大放慢了一般,这造成的视觉冲击实在是太大了。 “陈昭!你他妈不帮忙别添乱!”已经扛起东西往上走的韩琛回头看了一眼骂道。 第一卷 第79章 我们三个一起上,你的腰子撑得住吗 不然的话在日后也不会在输了比赛之后果断的将神之卡交给武藤游戏了。 由于蚌生活的水不深梁栋就没放出护体罡气,这一张嘴就悲剧了,差点呛死。 “咔”又是一声脆响,却令人头皮发麻,惨叫声传来,梁栋知道,他的骨头已经断了。 北斗拿起链子,伸手,玉手轻轻的拨开蓝柯的发丝,随后把链子戴他脖子上。 这次梁栋也失算了,如果他知道他这一犹豫给他造成了怎样的麻烦的话相信他会直接动手的。 “这一下子麻烦了,我一直以为宙斯得到的神之宝藏全部都用在自己的身上,所以最多也就是他自己厉害而已,但是现在看来他得到的是兽神宝藏那么一切就变得不同了。 “你放手!”厉昊南的脸近在眼前,‘阴’沉着面孔一言不发,只是很轻易地就将她的双手固定住,让她动弹不得。 想了半天,梁栋也没理出头绪来,以前他的理想就是赚很多很多钱,让父母过上好日子,可现在有了强大的实力,钱财变的唾手可得,反而不知道该干什么了。 梁栋手捏印诀,六人警兆大生紧紧地盯着梁栋,但却没有人敢先动手。 “有人用欺天阵纹骗了我们?”晨旭的情商确实是负数,但是,对于正经事情,他的智商却是不容忽视的。 他眼神清澈,神情悲伤无辜,眼眶微微有泪珠晶莹剔透,宁壁看的心酸,一时之间不知道是该安慰他还是辩解什么。 楚天青可没工夫纯费口舌,大袖一挥,便将几个追随着铁冠神王巨头的无上先天神砥,拍打到了前方的沼泽泥潭里去。 王仁的脸色渐渐阴沉的下去,像是想起了令他厌恶的一些过往,他埋头喝了一口酒,眼眸中浮起了回忆。 本城主原本想将其吞噬,可这尸骸内还有着不可泯灭的意志,所以本城主这些年一直都在想办法,前些年得到了一门神术,就把这混沌雷龙尸骸炼化成了傀儡。 “我们坏了你的事情?”元古疑惑开口问道,眉头紧紧扭结在一起。 “也对,就咱们府的大长老那抠唆的样子都知道,这事肯定没戏!那你得到什么奖励了?”糟老头子问道。 不得不说,郭志打的一手好算盘,利用了太后皇后的心思来行自己的邪念,所有的举动又能够欺上瞒下呢,顺利的瞒天过海。 “怎么会?难道你经营留山堂,连赚二十几万都没有办法吗?”许羽问道。 “喝点水吧,你看你累的满头大汗的,坐下来休息一会。”叶瑾年递给许筠笙一杯水,拿着手帕给他擦擦额头上的汗珠。 就在刚刚走出神工坊之时,有数名筑基修士在外面转悠,似乎是在等人一般,李辉走过的时候,突然心中一动,发现其中某个修士有几分面熟的样子,回头多看了一眼,但却又想不起来是哪儿见过。 然而事情,那乌巢禅师不敌,手中混沌钟被那冥河给抢了去。而那冥河教祖正要高兴,却不想发生一似,出呼了所有人的意料。 地上或半插,或横躺的新增箭支,已达五百六十七。是那名观战的与者细数的。 石崇见那法轮呼啸而至,也不犹豫,一枪刺出,正击在了那法轮身上,而那法轮却喀嚓一声,似乎要破裂似,而后散出阵阵血光,弥散而开,而后那法轮也就飞回了那天波旬的身边。 但是那只如此有威势的拳头却被抓住了,就在他刚好把桌子打碎力道用尽的时候。这是个拿捏得很好的时机,只要再顺势往前一带一扭,他这一辈子都别想再发出这样有威势的一击了。 “老二,不要放肆!”洪褚喝了一声,然而却没有丝毫真正阻止的意思。 给她盖好了被子,西吾走出卧室给南洛丞打了个电话,告诉他沐依米今晚不回去了,让他照顾那个伤者。 我刚说完,一旁的金泽掀开了床单,然后我就看到了床底下有一个直径约莫三十厘米左右的黑洞。 直到前天晚上,庞胜勇和白成峰在商会宴席上坐在了一起,两人相谈甚欢,关系立马突飞猛进。 她不能赌一个表舅母的善心来成全她的想法,所以才央求表哥带自己来这次宴会,没想到碰到这事。 然而,就在潇湘子等人对完颜萍破口大骂的时候,却闻得不远处忽然间传出了好似龙吟虎啸般的声响。 难道是他们陷入假死状态时,他们的兄长兼连长,独自一人解决掉了地狱之主·撒旦? 杨过心中暗道,“这金轮法王的确比上次厉害了些,而且还带来了不少的高手”。 二是让太空野狼直接“莽”的话,纵使刻耳柏洛斯无法准确命中帝国战舰,可一旦让核弹、氢弹落至地表,便可能会造成无辜同胞的大规模伤亡。 路鸣,悬空而立,再次做出一副要攻击的状态,紧接着拿着自己手上面的一把长矛直逼暴风猿三下两下的就把暴风猿打倒。 定然是家里遭了难,否则的话,又如何能让这般漂亮的姑娘出来抛头露面。 此时,林玄正准备从公司离开,接到张秋芸的电话后,轻蔑一笑。 她看着看着,不知为何脑海里竟然浮现出了一只金光闪闪的招财猫的形象。 说着,老乞丐犹如螃蟹一般侧步前进,双眼死死盯着对面店铺前的一个角落。 “吴贵,去把你的长枪立于训练场正中,找一枚大钱挂在枪尖之上,顺便让成队长带上马匹过来。”张晟一边吩咐吴贵,一边观察李大眼。 此时,张晟发现,这一次遇刺之后,连着几天的折腾,最大的收获不是逮住了一些老鼠,揪出来了几个幕后黑手,而是令自己又一次开悟和反省。 但更让关宇担心的是,这东西不会每颗天体星球都有一颗吧?那这谁能打得过银河之力? 第一卷 第80章 吃了她,必须吃了她 但这也不能怪她,只用了一个下午的时间临时抱佛脚,就算是天才也学不会吧。 最后人世间仅此的三位另类成道也来到了,请求道衍大帝入主天庭。 安青篱放神识搜寻一番,又心念一动,揭了一层浅薄而宽,长满仙草的地皮,送进了芥子空间里。 这边,昆仑派、崆峒派、少林寺,三家已经跟张松溪等人杠上了。 除此之外还有弹药公差,即使是早期的现代步枪也比滑膛枪更严格。松一点,步枪就不起作用;紧一点,子弹就会被卡住,造成灾难性的后果。 本家修士识海一震,竟得了自家元婴老祖的传令。原来此次任务,因为多出一个单灵根的安青淼,所以本家格外重视,特意派了一个元婴老祖随行保护。 齐泊然摸着自己有触觉的腿,也是感慨颇多,这辈子原以为就那么完了。 沈言轻应了一声,当即便让宝珠帮着自己换衣裳,待换好了,见着是一件桃红色的衣裳,是她从未穿过的颜色,倒是衬得她唇红齿白。 但就在巨掌即将击中大鱼的那一刻,大鱼体外突然浮出一层银光。 因此,在得知大鱼能进入时空界之后,梁超心中的震惊可想而知。 根据他俩的解释,钱曦应该和他俩一样,中了一种叫做鬼迷魂的奇香。 因为韩宥很清楚对方的补兵手法可以说是连入门级别都算不上, 就干脆直接掠过了这两个显然不太公平的评判规则。 “这个我也不是很清楚,只是觉得应该是个聪明的孩子。”李靖和叶檀接触不多,因为军功很盛,所以很多人他都不敢接触的太多,接触多了,就要倒霉了,不管是他还是和他接触的人。 “咯咯咯……你好聪明喔!”金语嫣娇笑着,轻轻的抚摸着宝宝的发声器,犹如在爱抚孩子的额头一般。 被格登克欧束缚的圣雷贝斯人,目睹自己的皇后正在经历那样无法忍受惨剧,最后甚至还被刺激得流产。 打开对战列表看了看,对方在今天已经又打了好几局排位,刚刚结束的一局也正好断了之前的一串连胜,不过从战绩看来,这把的战败也只能怪队友实在太坑,确实不能把锅硬甩到他身上。 粮食、装备、药物、所有的物品,在这些人的管理下开始流通应用。 发布会到了最后变成了雨果宣传自己主张的舞台,不过记者喜欢听,其实这无形当中也把大战前的焦点从比赛转移到电话门。 楚云有点不可思议的看着自己的身体,他可以肯定,他绝对没有这么强大的力量,就在前几天,他击杀一头三阶的摩多巨蜥还是多人合作才完成的,而现在,他居然将一头疑似为四阶的双头冥狼秒杀了。 这一刻的变故来得太过突然,对面四人组就有如他们的角色一样,也彻底被冻结在了原地。 众人看着这一幕,皆是叹了一口气,谁能想到这个脆弱如病危的中年人,就是曾经吉美星球最强的战士风剑呢? 摩纳哥门将手抛弃迅速发起进攻,法比尼奥在中场右侧得球后直接大脚起球,法尔考冲到禁区右侧抢先把球顶回中路,巴尔扎利奋力头球解围,皮球被顶向弧顶左侧。 他又指了指周围的人,说道,连我们这些兄弟也想和你学习一下。不过,我想告诉你,要是靠吃药,那可不算真本事;再者,不管是谁,如果想要在这里收学员或者卖东西,也得按规矩来,懂吗? 掌心的白光好像是莫名的与念影连接在了一起,根本就没有起到什么攻击的效果,反而被对方将自身的光属性之力给吸收了。 天空中的拼杀,因为高高在上,所以其他人都很难插手。许汐等人冲破了丧尸的纠缠,到了中心的位置,可不是单纯的来凑人数的。 穆里尼奥正在向门德斯解释刚才多特的进攻战术,以及摩纳哥防守失误的地方:“……看来图赫尔在更衣室的调整非常成功,可惜多特的状态来的有些晚。 楚风也是机灵之人,穷山大师称自己为朋友,不惜为自己出头。当自己的靠山。 仅仅只用了三个时辰不到,阵法便被彻底破掉,大商魔国的军队,振臂高呼,如蝗虫般杀向城池。 这种由强者随手开辟出来的空间通道,就算是姜维,都是没有见过,毕竟,这种黑暗,比起他重生前,要更加的细致。 其余所有正魔两道修真,一切地仙,天仙,杰出的弟子,全都死在当场,这“天魔诛仙剑阵空间”之中更是有无数血水化为一片汪洋血海,却是这数百修真死后血精所化。 赵凌双眸寂冷的看着她,在亲耳听见她真的将孩子拿掉的那一刻,他就是这幅表情,冷的无情无欲,好像又变回成曾经的模样,任何人、任何事都无法再激起他心里的波澜。 站起来的一瞬间,流氓再开启一个基因技能,正是辅助设计使用的鸽子基因。 第一卷 第81章 青蛙效应和踢猫效应 “两位不必担心,乌托力沙最多就能一怒之下怒了一下,本都尉赌他掀不起风浪……” “沈都尉,还是别让项将军再冒险了,再者,挑衅乌托力沙也没啥意义……” “别人去做这事却是没啥意义,但项将军去做,却非常有意义。” 不由心里嘀咕:干嘛不直接弄个轻巧点的栅栏,这房子看着挺好看的就是太费力了。 可是,元桥和沈老马上就蹙起眉头,这样的办法固然好,但是那可是万战域,灵圣强者无法进入,单凭他们就无法进入,就更不要说比他们实力强太多的欧震。 从沧家到冥火山,来回最起码也得要一个月,再慢一点的话那就是两个月,毕竟前去冥火山的,起码要穿越大半个千古域,一路上更是充斥着重重危机。 “真是侯爷,他怎么弄成这样了,还追一条狗?”上官虹大吃一惊道。 “错,的确是错了,惩罚,也是逃不掉的!”容梁话音一落,手里不知何时便多了一根灰白相交的长鞭,鞭子上面还长满了倒刺。 要知道,凤氏那么大,不是一般人都能走她现在这个位置,而且,她靠得都是自己。 只是,梁浅马上想到,林洲比自己还要光滑好看的脸,顿时眉毛就皱了起来。 她都在灵安堂待了半个多月了,每天都能见到各型各色的客人,像这个男子一样鄙视她的人也有几个,但更多的都是好奇,钟星月也不介意。 一番讨价还价佟钱以二十两银子买了下来,可最后瞧着那人衣衫破烂是个穷苦人家的,又掏腰包给添了二两银子。 这不是把他们时空管理局当成玩具一样,送到她手里随她捏扁揉圆? 这才是赵铸来找这个老太婆的关键,赵铸可以确定,从第一次见到老太婆看见她手里拿的针线之后就能够断定,那些死去的人里头,有不少人就是老太给缝合起来的。 这么大一栋大楼,奥黛丽的斗气固然强横,但却不是导弹那种级别,一栋大楼岂是你说打坏就打坏得了的? 龙行天用力的点点头大声的说道“拿起你们的武器,为我们自己战斗,出发。”龙行天说完,给这些敢死之士闪开了一条道路。 “是,不过,要相信我们的炮兵,他们能够做到不让我们自己的炮弹落在我们自己人头上!”二狗子道。 等到了天黑了,星辉洒落下来的时候,张蕙兰拿着饭盒走到了赵铸面前。 32支队伍一共分成八个组,其中四个组有一支战队运气好的可以沾轮空战队的光,首战轮空,直接进入16强,不过赵飞他们运气没那么好,分配在第五组a队,不但没有轮空,而且还碰上了一个很强大的对手。 “少爷,我追寻一只麋鹿到了这里,谁知道突然从大地之中冲出一条蛇蟒直接麋鹿吞掉,情急之时拔了信号弹。”冯广手臂已经被蹭掉了几块肉,全身被血染红。 易征其再次看了一遍字条,确定了自己没有眼花,他偷偷地将字条毁去。易征其心想:木安臣最为这支神秘大军的首领,他应该跟陛下一起才对。他为什么会出现在前锋部队里?他是过来给自己报信的。 随着药水入体,全世界有幸看到这一幕的“观众”们,个个都变得紧张起来。 第一卷 第82章 组建撼铁军,开创新时代 “末将请战,请左大将成全。” “末将请战,请左大将成全。” …… 正这时,一股黑气裹着一只红毛狐狸惊恐万分急飞了出来,想要冲出窗外。 季晗并没有理会他,而是直接走了进去,看见父亲坐在轮椅上面,气色也比之前在病房里看的好多了。 “赵先生,你出手。”全狮拉好了一个架势,双目紧紧盯着伍源道。 雨中,韩震语气颤抖,面有恐惧,回忆着过往,给苏鸿信说了起来。 孙家老者挺了挺脖子,想争辩几句,不过看着秦松严厉的眼神,顿时心虚起来,弄不好又要挨顿揍,所以乖乖的签了字。然后是黑衣中年人,也都不敢反抗,签了字。 不时的李丽会问她一些工作上面的事情,她都是很有耐心的跟她说明。 “你活得不耐烦了是不是?”当头的那名劫匪愤怒地指着她的鼻子。 瞧着时间,苏鸿信抬眼望向墙上的画,默然无语,随着时间渐过,屋里的光线好似突然浑浊了起来,也暗淡了下来,四周的黑暗只如潮水般蔓延开,吞噬着屋里的一切。 秦松端起酒杯,不由得想起了采莲的阴阳和合酒,不知道这猴儿酒是不是与阴阳和合酒有共同的功效。 正是离火牛魔,在这片地域存在岁月久远,威震大荒,附近部落里的老辈人物都是听着它的传说长大的。 观众比起上午,只是有增无减,一些人竟然上到了树上,居高临下观看比赛。虽然两支球队实力较弱,但作为球员,只要到了球场上,就情不自禁有了搏击的斗志。 前一刻还是堂堂掌门,后一刻就成了无门无派、无依无靠的散修。修行界中,很难再有比这个更悲惨的遭遇了。 白鲤也不禁微微眯起了眼睛,目光肃然的打量着那几只突然出现的畸形怪种。 林格落在地上,双眉微蹙看向前方,面前此景的确让他有些讶异。 ——却并未直线坠落,而是一道向下的弧线。不向石头那样直挺挺落下去,竟像一张纸片,向下飘荡。 这既是他天生的本领,他人远不能及,也因为其他天兵耳朵里脑子里那种奇怪的细微声音,无法排除,时刻影响着他们。 待他死去后,天帝的儿子只剩下了一个,扶疏继位一事也能顺理成章。而他,也可以借此永远逃脱母亲的掌控。 李君屹微笑着摸摸鬼獒的头顶,至此鬼獒离王兽也仅有一步之遥。 毕竟鬼魂们就是以负面情绪为食,人们越是恐惧,对于鬼魂来说就是越是高兴。 落绯听了秦逸三的话后,突然觉得她自己挺悲哀也挺可怜的,明明以为她自己就是世间最无耻最不要脸的人了,没想到这个秦逸三竟然比她还要无耻还要不要脸,且简直已经是不要脸之极了。 米兰喻是许愿的朋友中惟一一个不喜欢蓝映尘的人。只不过她很少说。即使是说,也是淡淡的,让你觉得她似乎什么也没说过。 攫欝攫。南无乡找这些人难,这些人找他却易。若被妖云裹住,或被妖风卷住,只需每个方向有一个妖王,就能封住他所有的退路。 第一卷 第83章 没有耕废的田,只有累死的牛 白玉神光萦绕的拳头就犹如一座宇宙般沉重,悍然轰出,恍若是一方宇宙从天外坠落,明皇伐世刀当场就被击飞。 不过看起来,现在他们都已经习惯了普通人的生活,似乎都已经忘却了各自身为道士的身份。 沈凌紧张的是握着杨欣悦的手,见到这蝙蝠终于的是给抓住了,不由的是拍了拍胸口。 林辰身形闪动,如同移形换位般,灵巧如蛇,诡异自如的闪避绕过巴尔的攻势。 看到杨天的这些动作,那些地摊上的摊主更加热情了。不管杨天问不问价,都是一个劲的在主动和杨天聊天。 长生果是如今华夏发现的中药中最神奇的一种,几乎能够做到活死人肉白骨。 看到自己的身影出现在那两团幽蓝色的火光之中,我的心里不由自主地出现了一缕不太自在的感觉。 右宗宗主心中狂喜,一点没有肉疼,因为此刻凌仇的行为,就代表着这件事翻篇了。 赤金神光亿万重,衍生覆盖星空千万万里的赤红火焰,有无数的海洋生灵被火焰焚灭,十八层高的赤金帝塔镇压了一方星空,一尊尊的法则境海王被吞噬进了帝塔。 “什么?”君一笑一下子将茶壶重重放下,溅起的茶水,一部分落在了万化魔君的衣衫上,万化魔君忍不住白了君一笑一眼,正要说话,君一笑却是歉意的伸出手,取过一方手帕,替万化魔君慌忙擦拭。 宛如纸糊的一般,李警松的那一道刀芒在与石挥出的三道刀罡撞击之后,在现在这第四道携裹着风暴的刀罡之下摧枯拉朽的被破坏掉,化作烟尘消失在空间。 吴雷张嘴露出一口惨白渗人的牙齿并未接过我的手机,而是示意我坐进棺材内他的旁边去。这也太邪门了,我当然是一百一万个不要愿意,但是为了救人也只能忍着了。我站了进去,然后坐在他旁边。 可能是一种错觉,但是眼前张泰所表现出来的这种悲苦,却是由心而发,根本就不可能是装出来的。 叶玄没有时间在这上面浪费太多,因为那边修真者随时就会降临下来,所以只要是拒绝了,那叶玄就打算来武力,况且安娜也不是省油的灯,一直在旁边虎视眈眈的。 “这,这位先生,刚才真的只是意外,还请您大人有大量,就此高抬贵手放过我们吧!”李佳楠虽直面白毛年轻人又被烟呛得直流眼泪,却是众人中最先镇定的,她强压下心头的恐惧,恳求道。 而那个入口,其实上是以前乾坤之主随手设立的出口,方便乾坤宇宙和鸿蒙界之间的往来交易。 徐峰也将狂神决罡气提起来,挥动紫剑,将围在四周的魔兽也都直接解决掉。 “行了师傅,你要是不爱去,我就找别的车。”作势就准备开门下车,那司机师傅打呼别别,这才发动了车子。 但就张明宇这样漫不经心的一问,却充满了难以想象的震撼力,就如一根尖锐的针直刺王一南灵魂深处。 申屠末世冷哼一声,他也是没有想到,自己都说出那般诱人的话了,对方竟然没有丝毫的理会,反而还明目张胆的告诉自己已经上了他们的死亡名单,这完全就是对他最大的挑衅。 过了良久,王选民卸妆完毕,王选民又变回了那个年轻富有活力的王选民。 奥斯汀是德州首府,在德克萨斯,几乎所有的北方企业都会受到排斥,骏马集团更是被排斥的重点,美洲银行能成功进入奥斯汀,所以证明劳伦斯·卢卡斯的工作能力。 艾慕一怔,明白过来那人的意思,如果她不在十分钟之内把钱打过去,那他就要第一个杀了司君昊,借以警告其他人。 这并不难理解,谁都知道湖人刚经历了几个连续客场,都知道他们的体力消耗非常大。一旦湖人势头下来,那么对方很可能会趁机起势,所以他们必须一直强势下去。 而相对来说,西部全明星队这个首发并不算奇怪,杜兰特在勇士很多时候也是充当大前锋来用的。 这时候,双方球员过来将两人拉开,裁判这才松了口气,抢七之战爆发出打架冲突太正常了,但如果能避免,那当然最好。 艾慕的脸颊稍稍红了些,粉粉的颜色看起来娇嫩的如同一朵迎着朝阳盛开的花儿,却又脆弱的仿佛风雨一来即败。 曾经的那一年历历在目,但是这么多年过去了,我不想与他再扯的联系。 单连城这些日子清理朝廷蛀虫忙得不可开交,有些日子没有主动来找过她了,就连跟她吃上一顿饭的时间都没有。 当然,陈锋依然留在场上,这一节六分多钟,他拿到了3分,2个助攻,表现不算多么疯狂,但也算稳健,有他在场上组织斯科特才能放心。 第一卷 第84章 沈都尉牛比 “真,真是没办法,那我就试试吧!”都把他抬到这份上了,何夕哪里还能拒绝。 “任督二脉纵贯全身,位于人体中央位置,既然如此就先从它们入手吧……”南柯睿端详片刻,便下结论。 如果何夕的判断没有错的话,何夕此时应该正处在【秘密调查】任务的一个节点上,通过传送之阵回到普隆德拉城,他就会进入下一个任务环节:向海陆曼报告。 杜越凡的心中极为不甘,煞白的脸上,五官更加的狰狞扭曲,一双腥红的血目,愤恨的看着云浩,充满了无尽的愤恨,他狠狠的咬着牙,牙齿磨动的声音,咯咯作响。 楚阳就是想试一试,自己一旦激活了图腾,和普通人到底有多大的差距。 “你放心好了,哥哥什么时候将你丢下过。哥哥这两天只是出去布置一下,这么我已经赶了回来。”在这种情况下,南柯睿只得说起谎来,听得旁边的沈老太君和南柯战一阵恶寒,真是说谎不打草稿,简直就是信手拈来。 “我们应该的!”几个内院妈妈连忙回答,声音乱七八糟,她们大概注意到了,都赶紧闭嘴。 杜箬手里的酒杯哐嘡落地,不远处的乔安明听到响声,回头看着她。 “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南宫娓作势就要从马背跳下来找白虞飞算账。 然后他从茶几上拿起一把锋利的水果刀,慢慢走到我头旁边蹲下,看着他手里的刀,我心里直发麻。 他看到了平江王妃离开自己的家,于是稍稍的在外面避了避,等平江王府的马车走了,他这才闪身出来,进了家门。 想到这里,我有点不舒服,从口袋里拿出手,找到叶寒声的号码直接给拨过去了,电话响了好几声都没有人接听,我有点失望,正在我准备挂掉的时候,叶寒声接了。 “杜箬,如果你怕黑,我以后便是你的光,如果你怕打雷,我以后便是你的肩膀…”这是他伏在杜箬耳边说的话。 他过去的人生观开始不断崩塌,他努力想去修补,结果越补,倒塌地越多,尤其是张远最后说的那段话,字字戳心,时时回荡脑海,简直是在毁他的三观。 等拿到冠军真的名扬天下了再暴露,杨过选手其实就是自己,不是更让人震撼吗!? 主持人惯例说了一堆感谢XXX集团,感谢金主爸爸之类的广告。 作为补尝条件,就是新组建的电网公司,签署协议同意菲利希安家族电力公司日后有权力在伊波古以东的隆塔地区,独立建造输电网。 曲云依只是安静地看着她,她倒想看看,罗彤告诉自己这些,究竟想干什么。 一声巨响,大地颤抖,刚才还不可一世的魔教徒们,瞬间化作一片血雾,喷洒在身后的透明墙上,眨眼被吸收干净。 而每一个进剑冢的人,无一例外,都目光炙热的盯着剑冢最中央的那把剑。 也许是太舒坦了,她听着听着就睡着了,醒来的时候,外面天都黑了。 一包东西从黑漆漆的窗口丢出,白凤九抬手接住,入手冰凉,是一包冰镇啤酒。 刚才还得意的人,现在变成了常玉立威的工具,罗彤就是想不明白。 金无双的手放在扣子上的时候,白凤九便背过身去了,这个动作让金无双暗中松了口气,却也有一丝丝失落。 陆景阳可不服输,之前听他的,也只是权宜之计。现在大家都撕破脸了,他也没什么好顾及的了。 而克里斯蒂安,竟然一点反对的意思都没有,反倒是能看出一丝丝幸福的姿态来? 杨毅准备继续召集五十个骑兵取出捣乱,一扭头,白雪公主不知道何时站在了他身边,神情专注的看着加斯子爵先前营地上的火光,她脸上没有什么表情,既看不出来激动,也看不出来高兴,似乎什么情绪都没有。 普通的百姓心里,贵族统治他们是天经地义的,洛克郡的人已经很野蛮了,甚至有点无法无天,敢跟剥削他们的骑士对着干,但畏惧还是有的,连洛克郡的人都这么想,可见其他地方的百姓,更是对贵族有着天生的敬畏。 虽然此时的云其深只是用法术压着那金沙凶兽并没有其他的行动。 “轰!”对手同样放出火球抵挡下来,两人再次碰撞在一起,两柄长剑交错,互相换了一个位置,天玄子皱起眉头,从刚才交手的感觉来看,伪天玄子和自己的实力确实一样,不过攻击方式却更加狂放自如。 对于敌人的石炮,孔家军士兵也习惯了,也总结出一整套的防炮经验,顿时发了一声喊,所有人都藏在雉堞后面,缩成一团。 她现在比之前还弱多了,之前撑十几秒掏空了身体,如今两招身体就被掏空了。 在原剧情中刚刚从学校出来不久的真户晓根本不是S级纳基的对手,如果不是亚门刚太郎的驰援毫无疑问就会死在其手中。但现在却完全不同了。 第一卷 第85章 朱小花的大型社死现场(上) “荡县是阻挡北莽的最前沿,叶帅一直是莽狗的眼中钉肉中刺,为了刺探军情,除掉叶帅,莽狗在荡县专门成立了军情三处。” 杜雷寺表情凝峻,缓缓说道,“军情三处的负责人,正是北莽左大将乌托力沙。” 此时已经是深夜时分,即便是寻常热闹非常的永夜岛,也变得静悄悄的了,毕竟二层禁制发生了大事,永夜岛客流量大幅度下降,同时也因为陈浪他们也管理得有心无力,所以大部分娱乐场所,早就关门歇业了。 “好了好了,晴儿你放心,以后风哥哥一定会找到方法,让你到现实中去!”赵风见晴儿如此模样,心中也不是滋味,知道自己说错话了,连忙安慰道。 其他外国的观众见比赛还没有开始,这些黄色皮肤,黑色眼睛的人就好像在菜市场里吵架一般,觉得十分费解,一个个都摇摇头,表示很不满。 上官风云这个自爆,那些离得近的,没有来得及跑的,全都被爆炸波所覆盖。 银斑豹惊愕之中江海从一处草堆中走出,这一刻所能看到的是它惊愕中带着怒意的眼色,前者因为鬃狗就是因此丧命的,后者则是因为江海是人类。 只见黎长老的脑袋像是一个西瓜被拍碎了一样,碎屑向着四周散去,脑浆迸裂飞溅而出。 “你放心,只要你们寨子之中不出现叛乱,我们就不会杀害你们山越百姓,而且还会给你们提供物资,让你们的生活变得更好!”诸葛亮道。 龙一飞看到这样的情况,就不断地让“亡灵勇士”使用护盾,希望能够抵抗得了敌人的攻击,并试图用眩晕技能阻止他们。 也就有了这突变后的‘誓言重拾’,虽是万分艰难却不忘初衷,不忘初心。 特雷西好似没有听到,依旧低着头,只让江海皱眉,手中的传来的阻碍越来越明显,也就是说他所借取或者说抽取得力量在增强。 石斑:「全区公敌」还不是那些大工作室搞的鬼,尘封落星能力还是非常强的。 锻造处,晋升为锻造部,主管人族法宝制造改革和军队配给分发。 管你招式千变万化,我自一拳砸去,接不住你死,接得住我便再砸一拳,这才是真男人该有的豪迈。 “那走吧,我们去见识见识那个面馆有什么特殊之处。”叶双微笑道。 正在李黑将要冲到张雄面前时,两个身材魁梧的民工死死扣住李黑的肩膀。 其所说的第二个山洞,指的是叶仁第二个进入的山洞,也就是发现后面五个村民的山洞。 师傅也完全可以不用给他,却愿意分他几箱子金币,说白了就看在他是“徒弟”的份上。 这完全颠覆了他对王国的认知,就算是王国战斗骑士长来,也不可能做到这样吧? 两只精灵连续倒下,杜飞再也没有刚刚的那个底气,他死死盯着全身闪烁出电弧的伦琴猫,怎么也想不明白这个家伙哪来的力量,明明受到这么重的伤害。 “好,我等着。”范剑回了这么一句,不管对方所谓的登门道歉到底是什么个意思,这个回答都应该勉强过得去。 “哈哈哈。有你这样的富贵公子!”叫花子们毫不留情的哄堂大笑。 第一卷 第86章 朱小花的大型社死现场(下) 纤手微抬,浓郁的波动在手中散发而出,在其身前竟是形成了一道能量波动的场域,银针没入其中,如泥泞入海,失去了原有的威力,悬空不动。 “院子并没有损坏,看来那家伙手下留情了。”木子若有所思,一只手在身侧活动了起来。 “韩郎,我想知道你等是如何破了那蒙古的千人铁骑的,还有就是如何攻下了这寿春城的。”刘福通一脸渴望的问道。 陆飞本想拦住老幺的,但转念一想,自己这样上去,无凭无据的,他们肯定不会相信自己,这一耽搁,老幺已经进了通道。 苏挽晨扫了下面一眼,没有理会,在他眼中,真正的敌人是林轩宇。那个林轩宇不过一个废物而已,已经入不了他的眼。 苍穹宫的执法队金长老居然向这名白衣青年行礼,尊称其为宫主? “我不是,我没有!”听到洛天依的惊呼,门外的洛影连连否定,不要解释,解释就是掩饰、正是因为洛影的狡辩,让洛天依更加确信星尘被自己的老哥看光了。 而且,这道金光传来的气息,西王母还很熟悉,正是之前想要争夺七道先天之气的玉皇大帝。 可见沈洛对于到底应该怎么样去应付PY战队,是真的下了很多心思的,像其他的战队,压根就没有这么详尽的攻略。 高子健的声音忽然打破了我的念想,我有些不可思议的怔住了,不对,这和想象中的不太一样,这个时候,难道高子健不应该抱着我kiss吗?睁开眼做什么? 然而,这一切看在管理员眼中,却是感到满意极了!只见他又如一只猛兽一样,正一步一步接近自己的猎物。 皇后没理会她,大步流星的冲到千歌面前,抬头就是一巴掌朝千歌扇过去。 吴明哲和白嘉瑞,两人在远处看着楚枫和庄心妍,眼神当的目光都是有些精光。 “明明是十七个,我已经查清楚了,不会有错的!”血鹰摇头道。 众人虽然是迅速而来,但心中却已经不抱什么希望了,他们朝着瀑布走来。 可是现在弥坤宁愿跟自己一起死,都不愿意放弃身体,这也真的让他绝望。 “楚枫虽然我佩服你见义勇为的勇气,但是我却觉得你真的有些多管闲事。”金钰出来幽幽的说道。 光头说了,他藏得都是美金,折合人民币是五百万,为啥不藏五百万人民币呢?很简单,太沉!放在那得用车拉才行,他根本拿不动,更谈不上藏起来。 清香的面包,一口下去那松软的触感,还有面包夹杂的一点点蓝莓的微酸,一时间索尔竟然不知道该用什么言语去形容这种食物。 说完,带着常久又走了一阵子,在一处甚是热闹的酒楼前停下,回身等着常久跟上来。 “他是谁?他为什么要救我?”兰绮逸喃喃,下意识地抓住康亟的袖子,身子不住地发颤。 西陵毓拽着夏侯巡就走,迈开脚步时,忽然鬼使神差地往后看了一眼。 一开始,她是不相信深驿会喜欢深蓝月的,但现在看来,深驿对深蓝月是真的好。 在这杜副总即将碰触到泊多多身体时,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打断了屋里面的暧昧气氛。 “知道了。”南星舞揉了揉墨墨的脑袋,然后立即离开了精灵空间购物城。 容禹双手双脚被绑住,完全没有办法可以获得自由,自然没有能耐跟这几个魁梧的男人做对抗。 这段时间他是再也不敢去外面吃饭了,因为刚才那番话虽然还不确定是不是会在自己的食物里下毒,但是元嘉庆都决定更加提高警惕,以后都自己在房间里做饭。 南星舞也没有想到路轻瑶光听说她要听课阵法,立即就去帮她找了。 一路之上,但凡是人类,蒙趾是见一个杀一个,见两个杀一双,没有丝毫的留情之意。 “可——”奚度正欲解说,却被齐叔一把拽住,强行的带到了远处,嘟囔着腮帮,却不敢难,对于这齐叔他也很是忌惮。 昊天镜神光大盛,空间法则显现,化为一道牢笼直击刑天巨斧,“叮!”的一声响动,方圆数万里空间轰然破碎,化为阵阵波浪向四周扩散。 甚至他在想,可能世界意识本身也不是可以随意改变世界的。改变越大,可能它付出的代价就越大。 西游取经一事关乎甚大,非观音亲自前来不可,故而观音才会亲自前往皇宫中寻找李世民,未曾想竟然引出人皇轩辕一顿训斥,不由让观音颜面尽失。 “砰!”一发空气炮将面前的士兵轰飞,而这个时候楚昊然手指上的空气戒指突然消失了。 过了半年,黑纹战船来到了天玄宗管辖的地域了,而天玄宗在风庸城的西南面,极灵宗却是在风庸城的北面,虽然不用经过风庸城,可是两派的距离相距还是非常远的。 青莲道人轻喝一声,伸手一指青光见,化为一道道先天剑气打向菩提祖师,同时张口喷出一道南明离火,迎风展开化为冲天神焰卷向菩提祖师所在之地。 而吕正军的头顶突兀的屏障泛起,当空的烈阳在这一瞬间,仿佛黯淡下来一般,银白的耀眼光芒照耀着天地之间,遮蔽了所有人的眼睛。 他可是花了很多经验值兑换出高级封印咒才将青龙抓住,不将本钱吃回来,怎么可能放回去。 众人大惊,纷纷围了上来,乔和爱瑞丝按住巴里的拳头,他们担心巴里一拳打下去,受伤的不是林立,而是巴里的拳头会爆炸。 这一夜的时间,谭少东或许不敢杀了港龙集团的病人,但是难保他会在其中动些手脚,到时候让自己难看。 康斯坦丁和鬼狐杀手合谋,想出了一个办法,拥有百分之九十九的成功率,可以消灭安妮不死灵的存在。 第一卷 第87章 祝沈都尉和朱屯长早生贵子 “依项将军高见,本都尉该如何处置她呢?” 沈四九指着朱小花,略带玩味问道。 “按大乾军规,下属意欲暗害主将,杖五十到一百,降职一到两级留用,情节严重者,可斩首示众,以儆效尤。” 项余恶狠狠说道,“朱小花当众口出狂言,情节恶劣,末将建议杖责一百,降职两级留用。” “末将附议。” 要是把宿卫在黄海、东海、新罗海岸的黄海、东海舰队调去运移民,半年甚至一年才返回一次。这期间安东都护府突然爆发战事,急需海军,那李煜岂不傻眼了。 这对于如今的马俊,很是平常的动作,却似乎耗费了他所有的力气,松开手,满身汗水,眼神涣散。 温瑾瑜是右派的人,本来左派有江诚在太渊城内坐镇,那些左派高层也都乐得开心。 这本来是姚然的戏弄之言,结果这个老祝一点也不傻,直接开口问道。 也没有人伺候,就只和沐剑屏两人,在乾坤殿中没羞没臊的忙活了大半晚上。 禀奏的大臣虽说出了殿中诸多人的心声,仍免不了心虚的抬眼撇了眼金法敏,深怕金法敏将他拖出去砍了来杀鸡敬猴。 因为萨满们宣城自己是离神最近的人,而姚然在姚氏族里面传说,姚然是神的使者,所有对此所有有疑义的人,都会被整个姚氏族的族人所唾弃,和孤立的。 “你要做什么?我能够理解你地心情,只是此次招亲,是在众位神王地观察下公平进行。你必须接受这个结果!”姜梵一怔,眼中杀意闪烁,盯着秦羽冷冷的说道。 正待闵仞将有些混乱各自为战的士兵们组织起来反击时,突然从唐军所处位置的大树上飞射出一片箭矢,又是数十名士兵中箭伤亡。 如今此人之所以还没有被发现受到他的控制,完全是因为受到他的吩咐,刻意避着其家族长辈。 韩国富见着李栋要脱衣服摆摆手,毕竟队长衣服还是有几套,再有这一套也是洗了发白了,穿不了多长时间了。 晚上吃的莲子羹是梁周亲自做的,为了表示他的忏悔,他十分卖力的讨好长公主李锦。 高为民嘴直咧咧,栋子这话说的,屋里出了韩国富和高建军,其他几人都差点挥舞起烟袋杆子,这娃子太欠抽了。 突然,公主觉得脑中一阵刺痛传来,惊呼一声倒在了地上,正撞在那人身上。 青云山众人都骑着高头大马,显然不是普通人,这些兵甲围上来问话,还是李惟安拿出了一块都护府的牌子,代州的边将哪个不识得少都护,一见到是李惟安,露出谄媚的笑给众人放行。 而今儿黄琼派人来召段妙时,段锦随口一问,知道还要寻找段嫣儿之后,便多少有些担心。 明天还要早起呢,这年月上大学也不容易,早饭前还得跑步,六点起床绕着宿舍区跑几圈,好家伙,要不然连饭都没的吃,还点名,没天理了。 风老对此习以为常,他当初第一次来到这里的时候也被震撼到了,更何况是她们。 周身大势变化莫测,有人远远地看像是一头斑斓猛虎,有人看则像是生了八对角的真龙,还有些人却见到一柄长剑的剑锋,携带赤红气朝着东北方去了。 这个借口找的相当不走心,他是觉得苏妡这么问,就是有怀疑的,说什么都是枉然。 第一卷 第88章 本都尉今晚要“吃人” “浑蛋,你还不松开……” “白痴,你知道有多愚蠢吗?若非金都尉及时打断你,就算本都尉亲自出面,你也别想再在定北军立足。” “小花,你确定该好好管管你的嘴巴了。” 一大盆水泼过来,要求一滴水也不能漏掉全部挡回去,才是真正的滴水不漏。 杨猛挠了挠头:“大概是吧,我也不清楚。”杨猛倒真没撒谎,他是真不清楚!用他的话说‘有钱就拿,没钱就算,活的那么认真干什么?’他可不相信萧鹏会坑他。 “我明白还是你明白。你才多大年纪,知道什么?去通知你姐夫,你俩忙了一天还不知道累?一起去!”说完,裴仁基回了后堂。 因为他们现在隐隐之间的,已经感觉到之前的让他们无比心惊的灵力风暴,此时已经慢慢的,在消失了。 “这些天来,你们在中军大帐里都议了哪些军务?”李三娘并不直接回答,而是盯着秦蕊儿反问道。 “你-你-你喝醉了,魏大哥当-当然姓魏了,难道魏大哥姓程?”齐国远和程咬金你一句我一句聊的热乎。 刘斌一行人是五点算着时间从家里出发去医院的,这个时间点正好,去医院看看那位老太太和她的家人,如果都是通情达理之人的话,不会出现意外,差不多六点多七点就可以将事情处理完,然后去吃晚饭,时间刚刚好。 李建明被挠到痒处,嘿嘿一笑,挠挠头,没有说话。他在被处分期间,哪还有那种奢望。 狂暴的一拳直接的砸向了楚铭,在席向南强横的攻击面前,楚铭不断的后退着。 他们的院里的弟子们,也不会被发配到其他的地方,做一些不知名的辛苦工作了。 “你转过身去,背对着爸爸。”我犹豫了一会儿,叮嘱了陈珂一声,推开门走了进去。 “成功了,我可以回去了”燕三的眼神充满了疯狂的肆虐性,就仿佛一头野兽。 我刚刚从车上窜下来,就瞥见周峰熟练之极的把枪从自己腰间甩了出来,乌黑的枪口在月光下反射着摄人的光泽。 他们来自全国各地,最初都因“淘金梦”聚集在这里。但实际上,他们来了才发现一切跟之前想象的“并不一样”。 虽然这些黑衣人也感觉到不妙,甚至已经嗅到了死亡的气息,只是他们作为杀手,根本没有生死自由权,只有无可抗拒的命令。 上楼后有一些人想要跟着过来看热闹,我拦住了,没让他们跟过来。 中美对弈的局面是,两国都很强大,但两国在国家政策制订层面上都有弱点,都缺乏纠正机制,这导致未来两三年内发生冲突和紧张局势升级的可能性增大。这对中美,对整个世界来说,都可悲而危险。 该来的终于来了!君一笑早有预料,咬牙的同时,一只蓝色珠子破体而出,激射向率先动手的那位。 这一晚,我睡的很香甜,起来的时候,苏然不在房里,已经出了门。 “你……跟西陵璟说什么了?”温柔地手拍了拍狼宝的背脊,让它周身僵硬起来。 “回去找人来不及了,这几个机器人随时会冲进楼里,准备战斗!”王平低声吩咐道。 第一卷 第89章 长公主驾到 若不是电话没错,声音没错,约的地方还是警察局,林梦都要怀疑,自己这是遇到了诈骗。 其二为,肥头大耳的白灵猪,它看似笨拙臃肿,行动迟缓,然而仔细感受,便能察觉其气息浑厚无比。 自大船的船舱中出来一人,就见他胖如圆球,一张脸满是麻子,鼻下留着一捋细须,正是江南七十二商号的二掌柜庄晏。上官云认出来人,心中喜不自胜,他藏好身形,以免被庄晏发现。 刘琦那个爆脾气正要发作,却急忙被夏明辉还有高志远拉走,他们可是知道在军训期间和教官对着干是绝没好下场的,而且这只是第一天,后面还有二十天呢,如果教官想收拾他们多的是办法。 猪刚鬣和魔狼重新出现在江炎视野中的时候,江炎的光环,也再一次加持在了这两头诡异身上。 除了乱菊以外,偶尔还会和京乐春水一起喝酒,到了后面还加上了十一番队的射场铁左卫门。 龙剑飞哼了几声,扔出两个字“本能”,龙剑飞从一个尸体中找到一部手机,检查了一下又放了回去,但现场其他手机均一一被金刚破坏。这个当然是有用意的。 而三长老邱陌也止住断肩之血,手上一握,一把长戟握在手上,也围了上去。大长老齐白鹤,二长老木澜干也分成两个位置围上李知尘。 许幸是他转经纪人带的第一位艺人,这是许幸的出道电影,拿下一番不仅有很强的象征意义,也有很关键的现实意义。 庄先生未置可否,留了两箱东西给田华婶后,把剩下的东西都搬回了家。他说他以前不置办过年的东西,所以来的时候买的东西没有这几箱合时宜,让我跟外婆先用着,等开学了他会帮我好好感谢辅导员。 “那是巧巧自己挣来的钱,凭什么要给你补这窟窿!”艾明山忍不住讽了句。 顺子看在眼里心里还在打鼓,人在恐惧或者孤独无助,无法解释现在情况的时候,肯定是要寻求伙伴的,而顺子的伙伴当然是他的弟兄了。 而韩振汉的内心变化并没有让英祖看出来任何,韩振汉见过的世面哪怕只是前世也不是英祖能够比拟的。 半日之后,天罚如腾蛇横空,飞越百米,将一名魔裔钉在大树上。 古羲自进门后就走上了楼,下来时换了一身衣服,我的目光不由相随。 “许博,你什么意思?无端端把傅世瑾叫过来干嘛?”林佳佳也没好气。 岑曼贞素来脾气好,极少发火,但是现在听她说这后面两句,语气也是明显动了怒,到底是岑家的千金慕家的夫人,谁敢得罪她,于是众人纷纷表示谅解,告辞离开。 庄岩现如今已经了解了赵德海的为人,赵德海早就觊觎他们庄家的生意了,现如今不过是借着给赵雅如出气的理由正大光明地跟他们开始了竞争。 肖辰接过眼镜,戴上一看,现视野变得十分模糊,但是内力却变得颇为醒目。 锅里面不知道煮着什么,但那红红的一层油以及上面漂浮的辣椒,一看就让人感觉浑身火辣辣的。 “兰姨谦虚了,我不过随便看看”承天说着脸色一正道,“言归正传,不知道兰姨今后有何打算? 可谁让人是被他的人看着呢!还是忍了吧!于是,秦心语动作异常粗暴的扯着姜蠡的衣服,给他整理好,又粗鲁的把他拽下了床,这才满意一笑。 杨言笑了笑,然后继续和刚才一般,用傀儡术的方式让布曼来帮这个家伙祛蛊。 “无妨,我们这次过来乃是给师弟送好东西的”龙腾神秘兮兮的笑道。 再次闭上双眼,使劲的摇了摇头,将脑中的杂念驱除,这个时候想这些还有什么用,当务之急便是将御剑术练成再说。 说完还嫌弃的看了徐陌森一眼,实在是有些不理解,这人好像变得有些傻了。 “虽然我不大认同你对我的看法,但我完全无法反驳,所以我还是走吧!”童乐郗鼓了鼓脸,抱着孩子去了楼上。 “五哥,你可来了个惊艳绝伦哈?”荆建笑着鼓掌,感觉自己捡到了宝。虽然在前世中,根本没听说过张五郎的名字,但经过这些天的接触,了解到这几位香港的动作指导相当有实力,尤其在动作设计上,功底是相当扎实。 现在你实力还比我高,我还不敢跟你硬拼。我先用老‘毛’教给俺的消耗战术,消耗你的体力,削弱你的实力,等你的实力下降到一定程度时,就是我杀死你之时。 他妈的,你们不是不怕死吗?老子今天就把你们全部杀死。居然背叛我不算,还敢对我出手。不杀死你们,我就不是刘青龙。 此言一出,四周一片哗然,这家伙居然当着罗恩的面要阿加莎改嫁给他,这不明摆着是和罗恩过不去吗? 这颗红色丹药能使灵肉分离,萧仙子只要吃下去就可以脱离陆离的身体,但是她是否还活着这就不定。 “南宫老王八,你这只缩头乌龟,只会叫不会咬,老子怕你个屁。”张天养十分解气地痛骂道,心想跟老子对骂,你丫跟我还不是一个档次,若是我将前世国骂施展开来,你丫怕是现在早就把自己气死了。 既然笑了,她也不好意思继续生气,但她似乎觉得自己面子上过不去,板着脸不理我,等着我软语相求。 “一万,两万,三万,五万。”为了生命着想,梁妈急得连平常最看重的钱,都变得大方起来。可她每说出一个数字来,周萍都会毫不犹豫的摇摇头。 游戏中,对线是能够让我集中精力的,在这个过程中,我算是稳住了自己的心态,但是偶尔还是会想到余涵的事情。 魏成魔躺在牛场的员工宿舍里,夜里值班的阿忠带着两只狗出去巡视了。 第一卷 第90章 这风格,很沈四九 卫阶的嘴角不由得掠过一丝冷笑,眼神之中的杀意就连身边的人都感觉到了寒意,他想到了他最后一次与桓玄接触时的场景。 所以,太上长老们的这场赌约,在天行宫宫主雪芙看来,是兽天门的太上长老必败无疑。 这漫天的光球,即使是护罩被破后,天武国一众强者出手,恐怕也无法完全抵挡下来。 这一语落地,四周的帝榜天才,个个脸色苍白,没有一人敢再多说一个字。 “老爷子这是做什么?难道我们之间的话不能够让外人得知吗?”宋铭眼睛眯着,问道。 虽然有二十多万的成员送出了道具,可是长林之家这边的攻击也没有停止,如此情形下,自然又是消耗了不少。 死士的眼神射出奇光,他同样手持尖刀,就在项羽身上射来之际,他突然间一脚踢在树干上。 随后,惊人的一幕出现了,高楼四周被炸出来的洞口内,一辆辆飞车犹如离弦之箭密密麻麻的射出。 “拓跋族主似乎对卫阶的能力没有信心呢!”卫阶不置可否地说道。 别的团队都在抓住每分每秒的时间进行修炼上的最后冲刺,哪怕不能更进一步,也要尽可能的维持住自己巅峰的状态。 那剧情相对于当时的中国人来说,实在是太震撼了。像是一个还在玩俄罗斯方块的,第一次就接触到3a大作。 “明天吧,你先和顾总商量一下怎么解决这个问题,今晚继续让甜甜在我们家待着吧。”陆夫人却没有同意这个提议。 陈永盛身为浙江行政二把手,难得找严宽办件事,如果丁毅错过考试,被淘汰了,那怎么办? 不过现在这一切都和他没有关系,加勒特需要做的只是为林奇准备好报酬以及材料,剩下的事情交给士官长就好了。 方沂目前手中的股份大概值七千万,华夏影视入场后,他如果要保持原有的股份比例,大概要再拿出1400万现金,显然他目前是拿不出的,且华夏影视和他的角色冲突,他应该在规章制度内卡住华夏影视。 那些能够被神盾学院选中的科学家,哪怕只是学员,都是纯粹的天才少年,同龄人大学毕业的时候,那些人基本都能够拿到博士学位了,有的人可能都是双博士学位,博士学位可以说是神盾学院入学的标准之一。 程璟琛点了点头,往常这个时候,他应该眉梢弯弯示以笑意,可是现在,他尝试着去弯下眉梢,却仿佛失去了控制表情的能力。 更是将目光更多地投注到了应龙芯片、烛龙芯片,以及息壤操作系统。 雪玉身体中的捕鼠天性瞬间释放,然而刚要去追,突然意识到自己现在是个孩子的身形,指定是追不上的。 只要一关注,就会发现自己的手机总能挑出各种各样的问题来,再加上星云科技不断扩展的产品线,他们想不换新手机都非常难。 我说着就等不急的拉着陈雪珊投进了我怀抱,捧起她的脸就啃了起来,陈雪珊更是热烈的回吻着我。 离开宝光寺之前,我们又添了一些香火,也算是聊表心意。当时接待我们的师父好像知道我们见过那个大师一样,看我们的神情总觉得有点不同寻常。 我死死的握着拳头,因为我真的是被这种人惹得很愤怒,不可遏制的愤怒。 月亮被乌云笼罩,原本晴朗的天空忽然阴沉下来,春雨如期而至。 就这样,我们直播三人组成行了。对于此次直播之行,我还是蛮期待的。至于会发生什么,我根本不去想,敢来的总归是要来的,我即使担心又有什么用呢。 陈雪珊的想法还没说出来,我就打住了,这事不仅会让陈雪珊公司血本无归,更会让陈雪珊名誉受损。 第二天,我发现米菲和陈雪珊都怀孕了,这也是让我更确定就是虚无之力的作用,让我的体质会自由转化,尤其是和老婆们爱爱时,我的体质就会和老婆们的体质保持在一个水平上,所以才让她们自然怀孕了。 在听到“咒语”的那一瞬间,金航妤的瞳孔猛地收缩了,然后又在下一个瞬间散了开来。 说着,众目睽睽之下,四张金刚符凭空突然悬浮在张明宇胸前,然后轻飘飘地飞向苟启三四人。 “原来,你把一切都想好了。”刘丰看着刘寿,知道事已无可挽回,刘寿连这些都想到了,那么证明他决心早下,恐怕是无法回头了。 黑八爷行礼之后,缓缓开口,大袖一甩,立即露出他和七妹在岛屿上面布置的诸多灵石,同时有阵法之力爆发而起,光芒滔天。 今天的赛程结束了,众长老都带领门下的弟子,回到了自己的山峰。 巫妖人三族的气势,狠狠的撞击在一起,然人族以一对二居然丝毫不落下风。 不想一月之后,自己正在主殿之中的太极殿召集核心门人议事,便有人来报,说嫦羲仙子来访。 掀开了军医大帐的卷帘,里面士兵的面孔并不陌生。只是那几个士兵的神色变了又变,眸子骤缩;双唇发颤。 爱迪丽归队,在等待了一天后,数十个矮人工匠鱼贯着走进了微风学院的大门。 “好。就按照你的提议。”贺豪虽然从未见识过星网的能力,但他最终选择了信任。 如今他达到了面元圆满的状态,一百零八星点在他体内就像是一百零八颗璀璨的星辰一样,可以随着星迹领域外放,笼罩之下,更是让身处领域之中的人以为自己真的突然到了太空之中。 此番言语自是引得己方哄堂大笑,可惜对于佛教来说却丝毫不起所用,人家根本不为所动,反而笑意吟吟,毕竟佛教在这方面的涵养还真不是盖的。 第一卷 第91章 去他娘的长公主,老子不伺候了 “诸位,大帝即将苏醒。如今大帝常年不在外世活动,正需要一些人来相助大帝成就千秋伟业。”天狼老祖无惧这凤凰之焰,落在众人的上空,看着这些狼狈的后生晚辈,淡然说道。 若是大皇子不答应,他就会说“连这点条件都做不到”,从而名正言顺地聚集大皇子的拉拢。 澹台念尘又忍不住翻了翻白眼,连不死境都无法横渡虚空,只有不灭领域的超级强者才能做到,不难吗? 原本以为是幽王临时换的地点,等他们到的时候,幽王殿下肯定已经先到了。 薛统领脸上的血水混着泪水一起往下流,“是驰风……王爷,是东陵凰的驰风,你离开之后没多久,他们便动手了。 苏槿夕似乎也受了云瑾的影响,脸上的笑容是许久都没有见到过的灿烂明媚。 “四座石碑。”众人看的清楚,就在众人前方十丈地界,可众人虽然看到了石碑,却始终无法看到这石壁上的字体。空间挤压,使得众人的视线都遭受了影响。 管家回答的很委婉,只说明了王爷会知道这件事情,但是会不会回来,就不是他这个管家的身份可以预知了。 “行。”齐玄易最近修为增长的厉害,而且机缘深厚,又得到的朱雀血脉和红莲业火。 傻子都能够听出来,龙鳞飞表面上是说给龙天辰听的,实际上是说给顾玲儿听的。若是别人倒也罢了,可是偏偏是他?顾玲儿是宁愿喂了狗吃,都不愿给他吃。 没错,那块十三组一号给齐长生的玉简上标注的目的地就是这处聚宝楼,居然和万宝楼扯上了关系,那么此事就真的不简单,齐长生将神识收了回来,以免节外生枝。 陈扬盯着苏伊娜看了好一会儿,忍住没有拿出手机拍照留念,在苏伊娜的催促下,回屋换上了一身阿玛尼这个级别的名牌衣服。这都是结婚的时候,苏伊娜强行给他买的,平时他都没穿过。 “欢欢,你真的是太厉害了,连装修图都会画。”梅媚开心的抱了抱她。 还有契丹、室韦、吐谷浑、铁勒、柔然……等等游牧民族,你打我,我打你,今天你吞并我,明天我又吞并你,十分的混乱,甚至有的干脆就是从某个游牧民族之中分裂出来,自己取个都叫不出名字的生僻字称呼。 在发现炮灰部队在城墙前受阻后,绿洲酋长也没有去管那些正在做无用功的炮灰们,而是将一些体型巨大的少数种族兵种调了上来,指挥牠们对灰烬城的城门发起了进攻。 “你先下来,有话好好说好不好?”卢芸跟她打着商量,并不想让人看了笑话。 除了将其中掌握了圣术的[医圣门]弟子,抽调了出来交由释玄奘率领,组成了一支圣职者队伍跟随他行动之外。 “我已将你最讨厌的筱湉湉撵走了,你怎的都没个笑脸?”大冰山抬眼看我,面上一片温和。 羽毛球的成败,很大程度取决于对自己对手的第一判断,若是判断得当,提前做好应对姿势,便能应对自如。反之,若是判断失误,等待你的便是仓促回击,甚至只能眼睁睁看着球在自己身边落地,却毫无办法。 “东方,现在天气这么凉,你穿这个不冷吗?”胡杨冷不丁的说道。 就凭他和夜龙妖帝他们俩,根本就没办法奈何陈飞怎样甚至,继续打下去,还有可能you性命之危。而这样的思索判断,也不得不令陇傲风心里面有所动摇了。 傅月笙刀芒越来越盛,而石凡的枪芒则交织成炙盛的火云,炙热的温度笼罩周边,火云越来越浓密,竟然将对方的刀光渐渐掩盖了下去。 那邪眼们组成的阵势,所有的大眼球仿佛呼吸般一明一暗地闪烁着。几次闪烁之后,毒眼便射出一道射线,穿过火墙越过近千米的射程直打到熔炉城屏障之上,激荡起一阵涟漪。 “撒那么作为赔礼,我就帮你们做一份大餐吧。”月夜微微一笑道。 “我进去你不方便嘛,给你机会。”嫦娥笑道,皎洁的脸蛋上带着一抹嗔怨和笑意。 大家都是聪明人。既然向以礼挑明了这件事,他也就没有再隐瞒下去的必要了。 “恩。”祈听见了月夜的话语之后顿时惊讶然后立刻用棉被将自己的身子牢牢的包裹起来。 蒂娜放在膝盖上的手微微颤抖,不自觉地握成了拳。身负厄运之子的骂名,最为令人忌惮的一点,就是厄运往往与恶魔相互联系。 魔法的光辉在莱特身上一闪即灭,对于药剂类的状态来说,驱魔大法并不是对症良方。 “就像你刚才说的那样,你们很有可能会拖我的后腿。”李玉芸说道。 慕熙丞跟徐瑶也忍不住关心起来,刚才就见到她脸色不太对,没想到这会儿真的晕过去了。 然后是美曰其名去帮助陶谦,陶谦就死了,然后徐州就是他的了。虽然吕是让他坑死的,但是可以不算,毕竟吕布先坑的刘备。 乌恩奇以白眼望着灰蒙蒙天空,会有这样的结果,并未出乎他的预料。昨天晚上他划着偷来的船去了一趟雾海,用水晶瓶装回来一瓶子全知之雾,因为只有全知之雾才能驱散魔界中的幻象。 不用长孙晟明说,杨浩便猜到他说的是太常卿高熲为首的那些人,不由皱了皱眉头,没有说话。 第一卷 第92章 她爱败家,让她败去 这证明秦仲松和胡丛萧说的是真的,这幅画的确只是风缘心的伪作。 这时水匪后续的乌篷船也亮出了弹射装置,船载投石机发出了火油弹,百米左右距离投向了飘着松油的水面,顿时间江上燃出了一道火河。 若是得罪了土地仙,就算专家说这地方不是地震带,照样会地震,所以,现代很多工程队其实祭拜错了对象,最该拜的就是土地司的诸君们。 “这强烈的玄气波动是怎么回事?”这份波动十分的不稳定,而且是木属性的玄气,十分地接近,林茵实在是不解才跑出来的。 减肥这种事情,很多时候都只是说说而已。至于那个陪同减肥的人,在这种时候选择沉默是最好的。 这位骑士身材精壮,身穿银色甲胄,肩上搭着一件绒毛柔顺的银狐裘,背上是一件艳红的披风,随着寒风飘动。 而这一支非常难得的棺菇可以称得上是天力人修的大宝奇珍,对到时候冲破完美淬体凝聚打开浑身上下封闭的气穴有莫大的帮助。 阮大雄转念一想,哎呀对呀,哑乞你说得对呀,还是你的脑子好使而我就只一根筋,对了哑乞,你到底什么来历,你是谁你叫什么。 飞行器也因此载有重物而下坠,但操控者的技巧不错,迅速稳定了飞行器,然后飞行器再次高速向南方飞去。 他们不知道丁靖析方才的动作并不是暴露破绽,而是拼命的全力进攻。 事实上,杨烈内心绝不像表面上显现得那般轻松。当上空世界显现时,他立即察觉体内一点奇妙的漩涡正自运转而起。 在郎战的印象中,科尔和尼娜一直都是“焦不离孟孟不离焦”,故有此一问。 虽然徐庶还未曾和郭嘉见面,可是,两人却已经交手了两个回合,郭嘉2比o完胜,徐庶一局都没赢,被郭嘉吃的死死的。 “这个你放心,喜欢妈咪证明他眼光好,我不会吃醋的!”宫曜大方的开口。 “他这个状态,后面的项目可过不了。我们狼牙,可不是什么人都收的,”鹰眼道,也把枪还了,然后慢悠悠的往门口走去。 任盈盈仍旧在藏身的所在没有出来,但是一双晶莹的双眸,却死死盯着那个她已经等了一年的身影。 叶陌顿时为难起来,从他本心来说,他是不愿意的,因为不仅仅是教徒弟本身就是一件麻烦的事,而且叶陌能很轻易的就想到,如果将内功传授出去,也许会引来巨大的麻烦。 “七妹妹,你倘若不说,如何能够找到害了六妹妹的刺客?”韶华冷声质问道。 就算草根心里很自责,羞愧的要死,可是,他也没有胆量抹自己的脖子。 “如果这次我们能出手,任意的帮谁一把,对我们都没有坏处!”云逸说。 鱼晚晚大睁着眼睛,看着黑色的山洞顶,过了一会儿,翻身紧紧抱住被子。 尽管只是无人机传输的投影,但[妖绯鞠]那压倒性的恐怖气势,还是通过投影的画面直冲所有人的大脑。 “可是说他们欺骗兽王不就可以了吗,为什么还要说他们是奸细?”鱼晚晚疑惑的歪了歪脑袋。 他只是花钱大手大脚而已,哪来吃喝嫖赌?又几时对杨若汐图谋不轨? 在他身下的颜宁忽然美眸中闪过一抹狡黠,双手撑住他,阻止他进一步前进。 任天行大手一挥,一道真气飞出,桌上的水壶被真气包裹,壶中水开始剧烈沸腾。 虽然咱谷哥的成绩平均,但他的能力是降低存在感,操作机甲的话说不定有奇效。 栢景对绯寒的接受度还好,在鱼晚晚面前友好的朝绯寒点了点头。 这一层楼梯上满是红色的斑斑点点,带一些爆炸产生的沙砾,楼梯有轻微开裂,九楼这一层坍塌了大半。 逛到一半的时候,霍亦晨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是霍爷爷的。 包裹住光华主神德奈特的土黄色光芒,依旧压制着白光,让白色光芒无法间接爆炸开。同时,慢慢的消耗着白色光芒的能量。 “不用了,我已经处理好了。对了,安东尼奥,你担任光明教廷的教皇已经有很多年了吧?”王彪突然问道,虽然王彪的语气非常的随便,这一句话落到安东尼奥的耳中,却不亚于晴天霹雳。 但是就在夜月愣神的时候,林西凡却已经接近夜月,然后亲了过去。 看到白素素竟然如此勇猛,黛丽丝不由暗惊,她没想到白素素竟然在自己哥哥的攻击下,还没有露出败像。 不但是这些士兵,就连他们手中的武器都被冻结,然后在所有人惊骇的目光下化作了冰屑。 你挡不住的,很容易被击落,到时候就麻烦了,反而你带领奥布的机动战士去对抗地球联军的舰队好一些,毕竟奥布才是根本,没有了奥布的话我们想制造更多的高达都做不到。”刘皓说道。 第一卷 第93章 关我吊事 拉鲁只是沉着脸点了点头,没有说什么,显然他的心中也就剧烈挣扎,作为教廷的一员,鬼王觉醒这种大事是无论如何也要通报上级或者就此斩杀的,可是北斗与自己又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这动摇了拉鲁的信念。 众人互相看看对方,推门而入,走了几步,又有一石门,上面赫然写着“恐惧之洞”四个大字。 燕双刀心头呢喃,表面上不动声色,心头的震撼却不在欧阳落雷等人之下。 王曦哭着摇头,不肯听他继续说,如果不是想找个借口学功夫,才不会继续在这瞎嚎呢,胸口都开始疼了。龙战把王曦搂在在怀里,继续安慰着。 始祖鬼王的突然出现让北斗等人心里皆是猛地一震,周围的树木全都已经被连根拔起了,甚至连半个隐藏的地方都没有,不过话又说回来了,在始祖鬼王的面前就算躲进了树林又能逃得掉么? “这是我的伙伴,对了,西蒙领主,你懂音乐吗?”方离觉得这个领主应该不懂音乐,反正看起来有点不靠谱,不着调的意思。 “你滚,爱试不试!”莫天的声音从玉佩中传出对林峰骂道,面对林峰的调侃,虽然莫天知道他是故意的,但还是忍不住生气。 王曦想着进入任务以来的种种变数,都围绕着龙战,这个龙战到底哪里不对呢?此时王曦有些恼恨自己那少的可怜的智商值。 正在杀之君主与明之君主对峙之时,死亡君主突然睁开了双目,开口道。 只要李寺愿意的话,甚至能够保护任何一个地方,因为他现在的力量实在是太过恐怖了,哪怕是子弹都不可能能够将他的身体穿过,可以说拥有的力量十分的恐怖。 拳头一打出。萧天顶着陈留强大的威严。身体迅速的往旁边一撤。 虽然我也知道她一定没什么事,但是我却忍不住的牵挂,还有思念。 在叶少杰和唐智超两人在明月酒楼的VIP包厢里,尽情的享受着美味的时候,就在他们隔壁不远的一个大包厢里面,冯佳薇却正在大发着脾气,狠狠的一巴掌拍在了饭桌的柱子上,将整张桌子都拍得微震了一下。 叶天格并沒有在这个时候出现。他似乎也失去了踪迹。郭涛已经联系了他很多次。但是始终是联系不上。完全不知道在搞些什么。 倒是蓝诗蓉一点都沒有觉得自己的东西有什么不好意思。丝毫不见尴尬。一本正经的一件件拿下來然后。萧天猜到。她一副幸灾乐祸的模样。 步瞳熏暗自腹诽,不过总把人挡在门外说话也不是正理,她微微侧开了身子,“大人吃过饭了吗没吃过的话来吃点吧。”声音故作淡漠。 军情三处。这个地方花晋朝是听过。但是他也就只是听过。那时候他还真的以为军情三处就是一个更加神秘的特勤机关。 徐黑带着人冲进了堂上,高渐离却毫不慌张。那份雍容华贵的气度,震慑的徐黑,不敢妄动。 作为山日组的生死宿敌,他太明白这个情报对他来说意味着什么了,这意味着他可以派人以一种秘密的、十分轻灵的方式,对自己的宿敌进行“团灭”,而且还可以神不知鬼不觉,不惊动警视厅那帮讨厌的“缠人鬼”。 反观林杰根本就不知道此时自己还开着视频录制功能,等他把这个视频上传后,估计他将后悔莫及。 是,惟加成的资料都是真的,唯独缺少的便是身世背景。然而,他也是没有身世的,空白一片,孤儿一个。 “好了,你们年轻人玩吧,我们两个老人家就不打扰了”蓝鸿宇看他们来的目的解决了,就带着上官无风起身准备离去回自己的宫殿。 娇儿创建的佣兵团名为荣耀殿堂,而紫凝霜的座舰也是这个名字,由此可以推想,两人之前是多么要好的朋友。 就是这会,两人一面故作轻松的笑谈,一面猜测这神秘的背后到底是什么的时候。却是无知无觉的,后背一凉,像是被什么重重的击打了一下子。顿时,两人的神经支持不住,晕厥了过去。 季商南并没有要送裴雅怡回家的意思,这会,裴雅怡才把目光落在了季商南手里的塑料袋上面。透明的塑料袋,什么都遮掩不了。全部的景象,都落在了裴雅怡的眼里。 秦陌虽然不希望瑾诗和季商南走,可是,他亦是知道,洛氏集团对洛瑾诗来说,到底是有多么的重要的。 孙钱他们都回去了,孙钱他们走了,还把那份让人热血沸腾的磁场给带走了。“为了感谢大家对我的关心,我决定我也为大家开一个演唱会。”陈一刀大声的道。 不想展修并未就此打算在马背上做战,迅速一俯身从马背上滑到地上,空中陡然出现的矛尖与戈顿时又落了个空。 李寂的话让众人不住点头,试上一试也无妨,通天道人并未说那有什么危险的。 张凡的大闹亡灵大阵让那些妖皇都有些彷徨,如果这人是妖界的人还好些,偏偏却是仙人,这就不得不让他们怀疑仙界的动机了。 “不了,没那个能力何必拦那个活,太累。”司徒空摇头摆手道,看着那些围刀观望的心中腹诽不已:这些蠢货,还阵法呢。若是阵法我司徒空一眼就能看出来,哪还能轮到你们伸手染指。 自远古之时起,在人们有了私欲之后,便有了纷争,有了打斗。人们为了强化自己,在斗争中占有压倒性的优势,便不断锻炼自己的体格,钻研格斗技巧,战法战术。渐渐地便成为了武斗之学。 第94章 此奶有毒 “公主殿下代天巡狩,如陛下亲临,沈都尉确定要抗旨不遵,诛灭九族吗?” 东方婉儿忍不住怒道。 “公主殿下若能帮本都尉找到九族尸骨,就算公主殿下再诛他们一遍,本都尉也会感谢公主殿下的大恩大德,至少,本都尉有机会当面祭拜他们一场。” 沈四九双手抱拳,正色说道。 东方婉儿,“——” “东方女官还有其他事情吗?如果没有,本都尉就回去休息了,连番激战,本都尉乏了。” 沈四九淡淡问道。 “天下兴亡匹夫有责,只此危难关头,沈都尉当以大局为重……” “要本都尉以大局为重没问题,只要东方女官能以身作则,本都尉一定效仿。” 沈四九指着朱小花,戏谑说道,“她叫朱小花,荡县清水镇农户之女,父母被莽狗杀害时,她才刚满十三岁,在此之前,她从未接受过骑射训练。” “现在,她已经是定北军左骁卫游骑营五屯长,东方女官步伐沉稳,柔美中透着一股子英气,肯定接受过专业军事训练,本都尉没有说错吧?” “沈都尉到底想说什么?” 东方婉儿沉声问道。 “只要东方女官加入游骑营,跟游骑营女将一起上阵杀敌,本都尉一定以大局为重。” 沈四九目不转睛盯着东方婉儿,正色说道,“天下兴亡,匹夫有责,只此危难关头,东方女官身为公主殿下的贴身女官,难道不应该以大局为重,为荡县的安危尽一份力吗?” 跟老子玩道德绑架,你还太嫩了点。 华夏万千网民,早把道德绑架这事玩得明明白白。 狗屁大局为重……意思就是你要忍气吞声,吃下这个哑巴亏。 “卑职的职责是伺候公主殿下……” “北莽大军压境,是伺候公主殿下的起居饮食重要,还是抵挡北莽大军,守护荡县十五万百姓平安重要,究竟哪个才是大局,东方女官不会不知道吧?” 沈四九冷笑道。 跟我比口才,玩诡辩,你弱爆了。 华夏的万千万网民玩出的亿万多梗,随便拿出几个就能把你摁在地上摩擦。 “你……你这是强词夺理……” “末将强词夺理?呵呵。” 沈四九紧盯着东方婉儿,沉声说道,“定北军万千将士,谁不是爹娘的儿子,谁不是妇人的丈夫,谁不是孩子的父亲,谁家里没有要伺候的人?” “大乾以孝治国,他们不参加定北军,留在这里伺候父母有错吗?孩童嗷嗷待哺,他们留在家里照顾孩子,合乎情理吗?” “没有东方女官伺候,公主殿下也能正常生活,末将可以跟东方女官一起去见长公主,请长公主批准东方女官加入游骑营,斩杀莽狗,守护荡县。” 沈四九用刀子一样的目光紧盯着东方婉儿,沉声说道,“东方女官愿意吗?” “你……” 东方婉儿脸色阴沉,恼羞成怒道,“本女官的事情,就不劳沈都尉费心了。” “好理由,那本都尉的事情也就不劳东方女官费心了。” 沈四九面无表情回击道。 他倒想看看,姬韵宁的姿态到底是装出来的,还是她就只有这点气量。 若是前者,那就继续试探,必须要确定自己到底值不值给这个女人卖命。 若是姬韵宁就只有这点度量,那就必须从现在开始铺排谋反之事。 一味傻不拉几地给她拼命,最后铁定落得一个狡兔死走狗烹的凄惨下场。 “沈四九,你知道你在干什么吗?” 东方婉儿恼怒质问道。 “知道。末将才疏学浅,江郎才尽,不敢接受公主殿下重托,以免误国害民,将荡县十五万老百姓至于危险之中。” 沈四九冲着帅帐方向抱拳一礼,诚挚说道,“末将辜负公主殿下的信任,请公主殿下责罚。” “你……你,你不可理喻。” 东方婉儿又被气得不轻。 “末将非是不可理喻,而是有自知之明,末将是对公主殿下负责,对荡县定北军负责,对荡县十五万老百姓负责,对大乾安危负责。” “人贵自知,末将一片赤诚,全心为公,请公主殿下明鉴。” 沈四九再次冲着帅帐方向抱拳行礼,神色肃穆,恭敬谦卑,把东方婉儿气的脸色铁青,胸膛起伏不定。 “沈四九,你确定要抗旨不遵……” “东方女官休要仗势欺人,污蔑末将,末将年轻识浅,末将所学已尽数施展,再无妙计可用,抗旨不遵,实属公公演讲,无稽之谈。” 沈四九正色说道。 “你……” “末将所言,句句属实,东方女官尽管向公主殿下如实汇报,但有一点,末将必须提醒东方女官。” “他们都是末将的生死同泽,都可以替末将的言辞作证,东方女官最好别无中生有,否则,末将一定带上他们跟东方女官当面对质。” 沈四九紧盯着东方婉儿,沉声说道,“公主殿下代天巡狩,如同陛下亲临,谎言欺骗公主殿下,罪同欺君,可是要诛九族的。” “你……” 东方婉儿更是气得胸痛,胸膛都在快速起伏不停。 两座大山高高顶起丝绸长袍,将她的傲人规模彰显无余,但对这个自觉高人一等,一副高高在上姿态的女人,沈四九却提不起半点兴趣。 此奶有毒! 这种毒奶是万万沾不得的,否则,迟早会被她的那口毒奶害死。 被毒奶连累死的历史大佬,比比皆是。 譬如,大汉名臣霍光。 他一生谨小慎微,没犯过任何错误,但他那煞笔婆娘为了让自家女儿当上皇后,设计毒杀跟汉宣帝深爱的皇后,最后害得霍家满门抄斩,鸡犬不留。 “沈四九……” “末将在,东方女官有何吩咐?” 沈四九双手抱拳,皮笑肉不笑问道。 “你……你……你给本官等着。” 东方婉儿气的脸色,拂袖而去。 …… “沈先生,您这是何必呢?东方女官是公主殿下……” “怎么?你们害怕她向公主殿下进献谣言,污蔑本都尉吗?” 沈四九冷笑问道。 “阎王好惹,小鬼难缠,沈先生何必跟她一个女人计较?” 张三忍不住劝道。 “我不是跟她计较,而是另有深意,如果那女……公主殿下连这点分辨能力都没有,也是一个只会听信谗言的主,你觉得,我们还有为她效力的必要吗?” 沈四九眸光微沉,远远看着帅帐。 他不是叶敬文,付出和回报不成正比的事情,他绝对不干。 让他卑躬屈膝,忍气吞声,更是断无可能。 姬韵宁,我接下了是给继续你“打工”,还是被逼自己“创业”,就看你的了。 第95章 沈四九的要求和叶敬文的恳求 “叶将军得罪了,本宫只想知道沈都尉在诸将心中的地位,毕竟,沈都尉太过年轻,本宫担心他无法令诸将心服口服。” 投票刚一结束,姬韵宁便亲自找到叶敬文,满脸歉意说道。 “公主殿下言重了,北莽大兵压境,荡县生死危亡,公主殿下谨慎一些是对的。” 叶敬文抱拳一礼,关切问道,“敢问公主殿下,投票结果如何?” “荡县定北军将领全票拥戴沈都尉统领大军决战北莽,包括叶将军的义子安北将军,叶将军是否觉得意外?” 姬韵宁问道。 “沈都尉的军事才能远超末将,诸将都能理智对待这等大事,不被感情左右,末将甚慰。” 叶敬文老怀甚慰,由衷说道。 “叶将军当真一点都不担心,沈都尉后来居上……” “公主殿下不必试探末将,末将对大乾忠心耿耿,陛下若能力排众议,擢升沈都尉为定北军主帅,末将就算战死疆场也能瞑目九泉了。” 叶敬文眸光坦荡,打断姬韵宁的试探。 帝王心术深似海! 长公主能从一众皇子和众多公主中脱颖而出,深受陛下的器重和喜爱,自然也是深谙此道。 对陛下,对朝廷,他都问心无愧,自可坦然处之。 “叶将军高义,本宫钦佩,待此战结束,本宫一定如实上奏父皇,请父皇擢升叶将军为定北军主帅。” 姬韵宁诚挚说道。 “谢公主殿下,但若沈都尉打退莽狗联军,为大乾立下盖世大功,末将想请公主殿下……” “叶将军觉得,将帅的军事能力和对陛下的忠诚,哪个更重要?沈都尉对陛下,对朝廷怨念甚深,叶将军真的放心将十数万大军和整个北地郡托付于他?” 姬韵宁紧盯着叶敬文,毫不掩饰她的心思。 将帅有才,当然是好事。 但越是有才的将领就越要对陛下,对朝廷忠心耿耿才行,否则,必定养虎为患。 “沈都尉全族惨死,他……” “沈都尉的悲剧确实有朝廷腐败因素,但他对陛下,对朝廷满腹怨气,陛下是不会将北地郡托付给他的。” 姬韵宁直言不讳,沉声说道,“北地郡是大乾北大门,主帅人选,忠诚第一。” “难道前面六任主帅都对朝廷忠心耿耿?” 叶敬文黯然摇了摇头。 “那些重臣子弟的确不是良臣,但只要父皇健在,他们就不敢造反,最多只敢贪污弄权。” 姬韵宁淡淡说道。 “罢了,公主殿下看着安排吧。” 叶敬文神色落寞,没再多说什么。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帝王心术如此,夫复何言? “公主殿下,沈都尉拒绝出任大军主帅,他说……” 东方婉儿匆匆赶来,欲言又止地看着姬韵宁。 “他说什么?” 姬韵宁眉头微皱道。 “他说公主殿下必须答应他三件事,否则,他就只当一个小小都尉,负责率领他的四曲军民听候叶将军调遣。” 东方婉儿余怒未消道,“他的话语甚是狂妄……” “他要本宫答应他什么条件?” 姬韵宁打断东方婉儿,沉声问道。 “他……他没说……” “是他没说?还是你姿态太高?本宫反复说过多少次,谁敢仗着本宫之势胡作非为,休怪本宫不念旧情。” 姬韵宁紧盯着东方婉儿,愠怒道,“你去问清楚,沈都尉到底有什么要求?你若再摆架子把事情办砸,自己去游骑营报到。” “是。” 东方婉儿不敢多说半句废话,赶紧双手抱拳,弯腰退出房间。 “叶将军觉得,沈都尉会跟本宫提哪三个条件?” 姬韵宁问道。 “沈都尉的思想天马行空,末将愚钝,无法揣度。” 叶敬文表情微苦,轻轻摇了摇头。 一边是年轻气盛,受不得委屈的天才将帅,一边是高高在上,需要绝对臣服的天家帝王,两者之间,注定难以调和。 “本宫是不是可以这么理解,如果叶将军升任定北军主帅,沈都尉接替叶将军职务,叶将军并不能完全掌控沈都尉?” 姬韵宁紧盯着叶敬文,问道。 “良禽择木而栖,良臣择主而事,公主殿下与其小心防备沈都尉,不如主动去了解沈都尉。” 叶敬文迎着姬韵宁的锐利目光,缓缓说道,“沈都尉的所作所为却不是不能用常理衡量,但他终究只是个年轻人,没有那么多坏心思。” “沈都尉如此能力,如此心智,真的能用年龄来衡量吗?” 姬韵宁目光如刀,紧盯着叶敬文的双眼,仿佛要看穿他的思维。 …… “沈都尉,卑职已将沈都尉的要求禀报公主殿下,公主殿下让卑职问您,您要公主殿下答应您哪三件事?” 东方婉儿强压着满心憋屈,态度跟之前截然不同。 “公主殿下还是挺明白事理的,不像某些人,呵呵。” 沈四九也懒得跟她废话,开门见山道,“第一,此战若胜,定北军主帅只能是叶帅,不能再出现郭铭这样的权贵子弟;” “第二,战争期间,一切军务由本都尉说了算,公主殿下有权过问军情,但不得干涉本都尉的任何决定;” “三,此战的军功封赏必须及时兑现,不得拖欠,还要郭铭欠下的军饷,必须在二十天内补发到位。” “沈都尉请放心,卑职会将沈都尉的要求如实转告公主殿下。” 东方婉儿略带惊诧地看了眼沈四九,随即匆匆而去。 她本以为,这个目中无人的狂徒会向长公主索要各种逆天封赏,没想到结果却是这样。 他究竟想干什么? “公主殿下,卑职已经问清楚了……” 东方婉儿急匆匆找到姬韵宁,欲言又止地看着叶敬文。 “叶将军对朝廷忠心耿耿,你但说无妨。” 姬韵宁威严说道。 “是。” 东方婉儿连忙双手抱拳,将沈四九的要求原模原样复述给了姬韵宁。 “公主殿下现在可以放心了吧?沈都尉虽然年轻气盛,稍显狂妄,但他绝非自私之人,他只是想给定北军将领拿到他们应得的东西。” 叶敬文老怀大慰,由衷说道,“沈都尉的公心天地可鉴,如此年轻英杰,公主殿下理当重用才是。” “沈都尉的要求的确出乎本宫的预料,本宫会慎重考虑叶将军的提议。” 姬韵宁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 “公主殿下,末将还有一句肺腑之言,若有唐突处,还请公主殿下多多包涵。” 叶敬文双手抱拳,诚恳说道。 “叶将军的忠心可昭日月,本宫不是小气之人,叶将军但说无妨。” 姬韵宁正色说道。 “老贼重利,年轻重情,公主殿下若肯想让沈都尉忠心耿耿为朝廷效力,那就对他多一些包容,多一些情意,将心比心,比帝王心术更适合沈都尉。” 叶敬文深深弯腰行礼,一字一句说出他的肺腑之言。 帝王心术,恩威并施,的确能让巨大多数武将感激涕零,同时又能让他们不敢有任何异心。 但对智商妖孽的沈四九,这招真心不适合。 除非你的智商远胜于他,你的算计和铺排深不可测,否则,你的那点小心思在他面前就如稚童般可笑。 如此做法,不仅不能收服沈四九,反而会弄巧成拙,适得其反。 第96章 你敢让本屯长暖被窝,保证你明天无法下床 “婉儿,你觉得叶将军的提议如何?” 帅府寝宫。 姬韵宁身披丝绸睡袍,斜靠着木制长椅,慵懒妩媚,仪态万千。 “卑职不敢妄言……” “让你说你就说,本宫只是不让你们仗势欺人,从未限制你等言论。” 姬韵宁眉头微皱,不悦说道。 “是。卑职觉得,叶将军所言大逆不道,公主殿下身份尊贵,岂能跟那种山野村夫……” “行了,本宫明白你的意思了。” 姬韵宁紧盯着东方婉儿,不容置喙说道,“大战期间,本宫这里无需你伺候,你去找沈四九报到,职位由他安排。” “公主殿下……” “此事没得商量。” 姬韵宁抬手打断东方婉儿,不容置喙说道,“东方家世代贵胄,你自小养尊处优,对民间疾苦一无所知,一直留在本宫身边,对你有百害而无一利一利。” “这次大战会让你增长许多见识,是你难得学习机会,战争期间,你要完成服从沈四九的命令,否则,别怪本宫不念旧情。” “是。” 东方婉儿无奈答应道。 她还是长公主的贴身女官,那个目无法纪的狂徒就敢如此对她,直接去他麾下做事,这日子还能过吗? 与此同时,沈四九也带着四名亲兵和朱小花来到定丰巷三号院。 不愧是定北军三号大佬的院子,果然够气派。 如果放在华夏魔都,绝对是十亿级以上的超级豪宅。 “王朝马汉,张龙赵虎。” “到。” “你们两人一班,守好主宅大门。” “是。” “朱小花。” “到。” “本都尉要思考大事,你负责给本都尉端茶倒水,还有暖被窝。” 说话间,沈四九故意斜着眼睛,色眯眯盯着朱小花的胸口。 “浑蛋,你想死吗?” 朱小花脸色涨红,情不自禁握住刀柄。 “你要够种,就朝这里砍。” 沈四九伸长脖子,凑到朱小花面前,“本都尉若是闪避半下,本都尉是狗娘养的。” “浑蛋,你……你……” 朱小花俏脸通红,但却钢牙紧咬,恶狠狠说道,“本屯长不喜欢弱者,你想得到本屯长,先打败本屯长再说。” “手下败将,安敢言勇?你忘了本都尉是如何将战刀架到你脖子上的吗?” 沈四九撇了撇嘴,不屑打击道。 “那是武器之利,并非你的战斗力在本屯长之上。” 朱小花满脸不服气说道。 “武器也是实力的一部分……” “本屯长要跟你重新比过,这次都用军棍,比试骑马对冲。” 朱小花指着庭院中的沙池演武场,恶狠狠说道,“这次,本屯长要全力以赴,你受伤了可别怪本屯长。” “你就那么确定,本都尉的骑术厮杀不如你?” 沈四九戏谑道。 “别废话,敢比就跟上本屯长,受伤了,你可别找将军哭诉,驾……” 话音刚落,朱小花就猛地一夹马背,朝着沙池演武场狂奔而去。 “怕你不成,驾……” 沈四九毫不犹豫跟上朱小花,从演武场边的兵器架上抄起一根军棍,提棍跃马,直冲沙场。 “沈先生,朱屯长,夜间光线昏暗,难免失手,两位还是用棉布包住军棍吧……” “不用,本都尉打她如同大人打小孩,不会伤她分毫。” 沈四九抬起右手,打断王朝。 “狂妄,本屯长一个回合就让你滚下马背。” “驾!” 不等王朝等人出言阻拦,朱小花就猛地一夹马背,右手紧握粗长军棍,朝着沈四九爆冲而来。 “驾!” 沈四九毫不示弱,全力迎向朱小花。 刹那间,双方短兵相接。 “杀!” “给我滚下去。” 朱小花右手猛然递出,军棍如同毒蛇吐信,狠狠刺向沈四九的胸膛。 “沈先生,小心呀。” 王朝等人一边大声提醒沈四九,一边拍马冲进沙池,做好随时援手救人的准备。 骑兵突刺,人马合一。 一瞬间爆发出的力量,远远超出军士本身的臂力。 如果沈四九被朱小花一棍捣中胸口,他铁定会从马背掉落,很容易被全速冲刺的战马踩踏成重伤。 真若如此,他们就是定北军的千古罪人了。 这个莽女,她啥时候才能稳重一些呀? 难道真要等到沈都尉深受重伤,无法指挥定北军抵御北莽大军,她才知道自己的愚蠢? 真若如此,那就晚了呀。 要不还是向金都尉建议,让她把这莽女要回游骑营吧。 “来得好。” 沈四九目不转睛盯着直刺而来的军棍,直到军棍快要即身时,他才猛然发力向后平躺而下。 “嗖!” 朱小花军棍刹那闪击而至,擦着他的鼻梁尖呼啸而过。 下一秒。 沈四九猛然侧过身躯,双手紧握军棍,狠狠砸向朱小花的战马前腿。 “呼!” 粗长结实的军棍如同蛟龙出海,狠狠砸在朱小花的战马前腿上,狂暴的撞击力量从辊尖喷发,震得沈四九双臂发麻。 “咴咴……” 战马吃痛,翻滚倒地。 猝不及防的朱小花从马背轰然跌落,狠狠砸进松软沙场,摔得眼冒金星,狼狈不堪。 “吁。” 沈四九闪电般抽出左手,狠狠拽住战马缰绳,强行停下高速前冲的战马,右手中的军棍闪电般递出,重重抵在朱小花的后背上。 “你输了。” 沈四九纵身跳下马背,冷冷俯瞰着朱小花,“骑兵冲杀,同样需要脑子,是谁教你们,骑兵冲杀只能对人出手的?” “呸呸呸……” 朱小花迅速爬起身,狼狈吐着满嘴泥沙。 “你耍赖,你这样的战术躲避动作,在战场上必死无疑。” 朱小花满脸不服气道。 “密集骑兵冲锋,我确实容易被其他敌人补刀,但你肯定会先被密集冲锋的战马踩死。” 沈四九沉声说道,“我的骑术和马战经验都不如你,你我的差距,就像是北莽骑兵和大乾骑兵的差距,我以弱换强,有何不可?” “再者,北莽大举入侵次数有限,绝大多数时候都是小股骑兵劫掠,通常是一支百人队洗劫一个村庄,你们也基本都是一个屯救援一处。” “在开阔村庄中,兵力往往都很分散,我未必就一定会死,这种打马战术大有可为。” “你……” “别废话,你就说我有没有嬴吧?” 沈四九紧盯着朱小花,冷笑道,“你要敢耍赖,我有的是办法收拾你,你信不信?” “不就是给你端茶倒水吗?本屯长愿赌服输,但你要真敢让本屯长给你暖被窝,本屯长保证让你明天下不了床,有种你就试试?” 朱小花脸上涨红,但目光却如同末路孤狼一般凶悍,恶狠狠瞪着沈四九。 第97章 彪悍朱小花,我的腰子呀 一个未经人事,没有任何X经验的女人竟敢如此嚣张,这谁能忍得了? 不能忍! 坚决不能忍! “本都尉决定,今晚不想事情,从现在开始决战到天亮,谁先求饶,谁是小狗狗的。” 沈四九勃然大怒道。 “战就战,本屯长怕你不成?” 朱小花的脸红成了猴屁股,但气场却丝毫不输沈四九。 “那就走吧。” 沈四九冷笑道。 “走就走,怕你我是狗。” 朱小花昂首阔步,率先走向虚掩的大门,但心跳频率究竟有多快,却只有她自己清楚。 王朝马汉,“——” 朱屯长一向都是这么彪的吗? 连这种事情,都能拿出来斗气? 张龙赵虎,“——” 没有耕废的田,只有累死的牛。 朱屯长这么彪,沈都尉的孱弱腰子……明天必炸。 我说的! “王朝马汉,张龙赵虎。” “到。” “给本都尉守好大门,谁来都不见,包括叶帅和东方女官。” “砰。” 说着,沈四九就反手关上住宅大门,一个箭步追上朱小花。 “呜……” 没等朱小花做出任何反应,沈四九便一把抓住她的香肩,将她重重抵在墙壁上,狠狠吻住她的酥唇。 虎娘们,老子忍你很久了。 今晚必须累残你的腰子,让你再也不敢在老子面前嚣张,就算同归于尽也在所不惜。 我说的! “浑……” 朱小花情不自禁绷直身躯,双手使劲想要推开沈四九,但沈四九岂能让她如愿? “呜……” 趁着朱小花开口瞬间,沈四九的舌头趁势而入。 同时,沈四九的右手如同强有力的蟒蛇,紧紧搂住她的小蛮腰。 他的左手同样也没闲着,熟练解开固定皮甲的绳索,轻松脱掉她的胸甲。 沈四九的丝滑小连招,让朱小花顿时就慌乱,但沈四九却压根不给她反抗的机会。 “刺啦!” 沈四九猛然发力,直接撕开她的棉布褂子,露出勾人的粉丝兜肚。 爽! 怪不得网上有明码标价的撕丝袜项目。 “呜……” 沈四九的火热攻势很快就彻底软化朱小花,任由他为所欲为。 …… 三刻过后,一战结束。 沈四九累得直喘粗气,朱小花更是瘫软无力。 “虎娘们,现在知道本都尉得厉害了吧?看你还敢不敢……” “继续,明天你别想下床,本屯长说的。” 朱小花喘着粗气,毫不示弱。 “来就来,怕你不成。” 沈四九自然不能怂。 …… 很快,二战再起。 而后,三战、四战。 寅时初刻,五战起。 寅时末,烽烟继续。 “虎妞,本都尉先睡了,睡醒再来第七次。” 沈四九揉了揉胀痛的腰子,疲惫说道。 “不准睡,除非你认输。” 接连六场激战,朱小花何尝不是腰酸背痛,但天生的虎劲却让她抵死不肯服输。 “不睡就不睡,本都尉怕你不成。” 沈四九顿时就不乐意了。 男人绝对不能说不行! 尤其是在这个虎妞面前。 今晚就算把腰子干冒烟,也得睡服这个虎妞,否则,她会拿这事笑话你一辈子。 “那就继续吧,这次该你在上面。” 朱小花强忍着浑身酸痛,说道。 “我四,你二,这次该你。” 沈四九双手揉着胀痛的腰子,据理力争道。 虎有虎的好处! 比起苏有容,常年征战的朱小花明显要大胆得多。 除了最初时的短暂紧张,这虎妞很快就完成适用了这种事情,后面不仅能主动配合,还能改守为攻。 “你是男人……” “谁规定男人就一定要在上面?” 沈四九理直气壮说道。 “你是不是不行了?不行就认输。” 朱小花冷笑道。 “不行的是你吧?本都尉已经发起四次主攻,而且每次都火力强盛,势不可当,你才勉强发起两次反攻,火力远不如本都尉。” “你好歹也是游骑营屯长,不会不懂战场攻守态势吧?虽然此战胜负未分,但战场态势明显是本都尉强于你。” 沈四九一把搂过朱小花,得意洋洋说道,“如果就此罢兵,这一战肯定是我胜你负,你不否认吧?” “战争还没结束,现在说胜负,为时尚早。” 朱小花不服气说道。 “那你发起进攻呀,本都尉已经做好防守反击的准备。” 沈四九毫不示弱道。 “攻就攻,今天不把你彻底打服,本屯长是小狗狗。” 说着,朱小花便猛然翻身而起,狠狠吻住沈四九的嘴唇。 虎妞,我要腰子呀! …… 黎明时分,七战结束。 两人都彻底失去再战之力,默契地罢兵言,相拥而眠。 翌日清晨,号角响起。 朱小花闻号而起,拖着酸痛的身躯穿衣着甲。 “你继续休息吧,我去一趟校场,安排好撼铁军的训练再回来睡个回笼觉。” 沈四九打了个哈欠,挣扎爬起身。 虎妞生猛! 今天只能乘车出行了。 “不行……” “不行个屁,你是本都尉的亲兵,你的行程本都尉说了算,让你休息你就休息,逞能会伤到身子,以后怎么给本都尉生孩子?” 沈四九不容置喙说道。 “呸,谁要给你生孩子……” “你昨晚那么疯狂,十有八九是在排卵期,很有可能已经中奖了。” 沈四九正色说道。 “排卵期?什么意思?” 朱小花忍不住问道。 “就是特别容易怀孕的几天,这几天你都不要剧烈运动,更不能骑马冲杀,等下次月事来临再说,如果月事没来,那就不用我说了吧?” 沈四九紧盯着朱小花,严肃说道,“如果你不想当妈,那就当我没说。” “你……” “你自己决定吧,是要继续在战场上打打杀杀,还是暂时消停一段时间,等确定结果了再说?” 沈四九正色说道,“有我在,北莽大军别想踏入荡县半步,你不必操那份闲心,好好想清楚你的决定就行。” “你先休息吧,我去校场了。” 沈四九说完就走,直接不给朱小花犟嘴的机会。 这女人不是不通事理,就是死鸭子嘴硬,让她安静想想,比说什么都管用。 第98章 这手段,很沈四九 昨晚战况,果然很猛! 看着双手托腰钻进马车的沈四九,王朝马汉等人只能强憋笑意,唯恐变成项余二号。 沈四九抵达校场世,两千撼铁军和张三的八百骑兵已经集结完毕。 项余,“——” 又靠马车代步,沈都尉的腰子真不球行呀。 但项余也学乖了,只是远远看了眼沈四九,脸上并没表现出任何异常。 “张曲长,你得改口叫朱小花夫人了。” 李四看着张三,说道。 “你凭啥这么肯定?” 张三满脸怀疑问道。 “因为沈都尉又闪到腰了呀。” 李四意味深长说道。 这种感觉,他再熟悉不过了。 每次来荡县办事,他都会去青楼大战七百回合,天一亮,他就拖着爆炸的腰子,骑着战马,一路颠回祁凉要塞。 那酸爽,别提多酸爽了。 “沈都尉的腰子……” “今天还没人去中北山骂战,王屯长想领这个光荣任务吗?” 李四无语问道。 “李兄误会了,我的意思是,沈都尉会给今天步骑对战提什么要求?张兄觉得,沈都尉会要求我们打出什么样的战损比?” 王二连忙扭头看着张三,唯恐他听出上一句话的言外之意。 这家伙可是沈先生的狂热追随者,什么话都会告诉沈先生。 “1:1.5,撼铁军是为了对抗铁塔重骑,铁塔重骑的战场破坏力远超普通骑兵,打普通骑兵1:1.5很合理,你们觉得呢?” 张三正色问道。 “1:1.5,张兄是不是过于神话六花撒星阵了?” 李麻子满脸怀疑道。 “我不是神话六花撒星阵,而是六花撒星阵并没发挥它的真正威力。” 张三缓缓说道,“沈先生难道真会让步兵和金蛮部铁塔重骑正面硬拼?以沈都尉的智谋,这样的战损比是他能接受得了的吗?” “张兄的意思是,沈都尉要让六花撒星阵搭配神火霹雳弹?” 李四满脸怀疑道,“神火霹雳弹爆炸的火焰和碎石会无差别攻击关门步兵,沈先生肯定不会做这种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事情。” “肯定不可能,铁塔重骑人马都披双层铁甲,爆炸碎石无法破开双层铁甲防御,反倒是关门步兵会死伤惨重。” 李麻子正色说道。 “除了神火霹雳弹,沈先生还有什么手段?” 王二忍不住问道。 “等着看吧,1:1.5,甚至是1:2,1:3,都不是沈先生所愿。” 张三远远看着弯腰钻出马车的沈四九,眼中闪烁着狂热光芒。 沈先生,亘古未有的军神! 他始终坚信,六花撒星阵绝对还有其他后招。 就在这时,东方婉儿也高头大马来到校场。 那马,通体纯白,神骏异常,脖子上长着长长的青色鬃毛,体型远超定北军精心培养的优良战马。 “那是大宛国国宝狮子骢,据说此马能日行千里夜走八百,一日就能从帝都赶到荡县,此等良驹给那女人,简直就是暴殄天物。” 王二感叹道。 “宝马配英雄,这种宝马应该给沈先生才对。” 张三深以为然道。 “东方家族五代贵胄,虽然历史没有五姓七望悠久,但整体实力不输五姓七望任何一家。” 李四摇了摇头,说道。 “那又如何?在定北军将士心里,她连沈都尉的一根毛都比不上。” 张三不屑说道。 那女人,又要搞什么幺蛾子? 沈四九眉头微皱,远远看着高调登场的东方婉儿。 “沈都尉,公主殿下已经答应你的要求,公主殿下心系荡县安危,让卑职向沈都尉报到,跟定北军将士一起抵御莽狗大军。” 东方婉儿翻身下马,牵着狮子骢走到沈四九面前,强压着满心无奈,恭敬抱拳行礼。 “末将替叶帅和所有定北军将士感谢公主殿下,至于东方女官,还是请回吧。” 沈四九面无表情说道。 “卑职自幼接受名师指导,弓马娴熟,骑射不输羽林精英,沈都尉未免太目中无人了吧?” 东方婉儿眉头微皱,不悦说道。 她已经降低姿态,给足沈四九面子,他还要不依不饶,这叫一向高傲的东方婉儿如何忍得了? “本都尉从不目中无人,只是不想看到东方女官英年早逝……” “沈都尉,昨晚是卑职的错,但卑职已经降低姿态,沈都尉为何还要不依不饶,诅咒卑职……” “本都尉没那么无聊,而是东方女官在高调寻死,去到战场上,你的狮子骢和华贵服饰,都会让你成为莽狗拼命斩杀的重要人物。” “就你这派头,没见过公主殿下的莽狗,一定会将你当成公主殿下,那后果,你考虑过吗?” “战场不是宫廷时装秀,装扮越靓,死得越惨,东方女官若是不信,可以去问问那些久经沙场的将士。” 沈四九指着校场大门,不容置喙说道,“东方女官想加入定北军,那就交出狮子骢,脱掉华贵服饰,换上游骑营同款皮甲,骑上游骑营的战马,否则,就请回吧。” “谢沈都尉指点,卑职误会沈都尉,请沈都尉见谅。” 东方婉儿双手抱拳,诚挚说道。 她能成为姬韵宁的贴身女官,自然不是蠢人,但这真不是她的错,她就只有这种服饰。 “很好。” 沈四九大声喊道,“金木兰。” “到。” “带东方女官去更衣,换上游骑营皮甲,再给她配一匹精良战马。” “是。” “王朝。” “到。” “把狮子骢牵下去,狮子骢是大宛国宝,千金难求,务必好生照顾,切勿亏待本都尉的坐骑。” 沈四九沉声命令道。 “是。” 王朝一个箭步冲上去,果断牵走了狮子骢。 宝马配英雄! 唯有这等神骏良驹,才配得上沈先生。 你一个连战场都没上过的小娘皮,骑什么马都一样。 东方婉儿,“——” 这是我父亲花费五千金从胡商手里高价购买的千里良驹,咋就变成你的坐骑了? 金木兰,“——” 你可是三军主将,当着全军将士的面强夺狮子骢,这样真的合适吗? “撼铁军。” “到。” “替本都尉谢谢东方女官赠马,本都尉将骑此宝马,率领你等大破莽狗,打出撼铁军的威风,打出撼铁军的气势。” 沈四九高举右手,朗声喊道。 “是。” “谢东方女官赠马。” “谢东方女官赠马。” …… 东方婉儿,“——” 本女官跟你非亲非故,见面就送价值五千金的极品宝马,本女官有病呀? 但看着齐声高呼的撼铁军将士和张三的八百骑兵,东方婉儿却又彻底傻眼,完全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反驳? 跟两千多将士整齐划一的狂野呐喊比起来,她的那点音量简直就是蚊子低吟,压根没人听得见。 当场翻脸,怒斥沈四九的无耻强夺行径? 这两千多狂热将士会怎么想? 第99章 你这损主意,真是人干的事吗 “东方女官,请吧。” 金木兰赶紧伸出右手,给东方婉儿打了个圆场。 沈四九的这招臭不要脸,就连她这个旁观者也都深感无语,当场懵逼。 “本都尉还有四条重磅消息要宣布。” 沈四九抬起右手压下人群,朗声说道,“一、公主殿下承诺,一个月内解决拖欠军饷,保证补足全军饷银。” “沈都尉,这是真的吗?” “沈都尉,我们真的能在一个月内拿到拖欠的饷银吗?” “沈都尉……” “大家别吵,这是公主殿下亲口答应本都尉的,东方女官,末将没有撒谎吧?” 沈四九扭头看着东方婉儿,大声问道。 “沈都尉没有撒谎,大家等着发饷即可。” 东方婉儿一边大声回应,一边用别样的眼神深深盯着沈四九。 这浑蛋,他到底想干什么? 长公主确实答应解决饷银的事情,但现在的朝廷是什么状况,你不知道吗? 你这不是把公主殿下架在火上烤吗? 万一公主殿下不能如期筹措到足够军饷,你让公主殿下的脸往哪搁? “第二件事,公主殿下已经下旨,让郭铭从郡城调拨五千精骑和一万步卒紧急赶赴荡县,同时下旨七城将军,让他们各派五千精兵火速支援荡县,我们不再是孤军奋战。” “大家一起感谢公主殿下,公主殿下千岁千千岁。” 沈四九高举右臂,大声呼吁道。 虽然他对姬韵宁的第一印象不好,但她终归是皇亲国戚,多少还是要给她点面子。 几句无关痛痒的口头感谢,给她又如何? “谢公主殿下,公主殿下千岁千千岁。” “谢公主……” “第三件事,公主殿下承诺,如果我们打赢此战,叶帅就是定北军主帅,再也不会出现郭铭之流。” “第四件事,这场战斗由本都尉但任大军主帅,叶帅担任副帅,全力配合本都尉击溃莽狗,你们有没有信心?你们想不想叶帅成为定北军主帅?” “有!” “有!” “有!” “想!” “想!” “想!” …… 沈四九公布的三四条消息,更是让满场将士情绪高涨,震天咆哮一浪高过一浪,远远传进帅府,传进姬韵宁耳中。 校场发生什么事了? 姬韵宁情不自禁站起身,远远看向校场。 “还有一个好消息,本都尉刚刚忘说了,公主殿下保证,此战的战功奖励和伤亡抚恤一定及时发放,有公主殿下的保证,诸位尽管放心杀敌,全歼莽狗。” “荡北,杀!” “荡北,杀!” “杀!” “杀!” “杀!” …… 满场将士连连咆哮不止,发自肺腑的呐喊如同惊涛拍岸,碎裂苍穹。 杀意汇聚,如同滚滚洪流,撕裂虚空。 纵身相隔上千步,姬韵宁也能感受到扑面而来的浓烈杀意,让她如同置身尸山血海,仿佛看到漫山尸骨。 “边关将士都是从尸山血海中爬出来的活死人,让公主殿下受惊了……” “叶将军不必担心,本宫没那么脆弱,本宫只是好奇,校场那边到底发生什么事,能让将士们战意高涨,如此激昂。” 姬韵宁缓缓说道。 “沈都尉正在校场激励将士,沈都尉不仅是战场顶级战场指挥官,治军能力同样远胜末将。” 叶敬文顿了顿,缓缓说道,“公主殿下若能真诚对待沈都尉,让沈都尉真心臣服于公主殿下,大乾北境从此高枕无忧。” “叶将军真觉得,只要本宫真诚以待,沈都尉就能对陛下,对朝廷忠心耿耿,替大乾尽职尽责守护北境吗?” 姬韵宁紧盯着叶敬文,一字一句问道。 “老贼重利,少年重情,公主殿下莫要错失良机。” “末将少入军旅,从底层小兵做起,末将十分清楚年轻将士的所做所想。” 叶敬文双手抱拳,诚挚说道,“公主殿下文韬武略远胜末将,唯独此事,末将敢在公主殿下面前班门弄斧,略提建议。” “叶将军客气了,本宫会认真考虑叶将军的提议。” 姬韵宁依旧没有正面回应叶敬文。 叶敬文无声叹了口气,没再多说什么。 帝王心术,平衡之道,天家威严…… 这手段,高明至极,但却也可悲可叹。 因为平衡所需,因为天家威严,有多少不知变通的忠臣烈血枉死? 又有多少佞臣谄官靠着揣摩帝王心思,靠着溜须拍马,迎合帝王喜好平步青云,扶摇直上? 你们的面子尊严,难道还在国家强势之上吗? 朝堂平衡,超越万千百姓的生死存亡吗? 得民心者得天下呀! 公主殿下,你为何就不明白,只要百姓都能安家立业,谁也动摇不了大乾的万世根基呀。 你们揣摩了几十几百年的帝王心术,看过历朝历代的兴盛衰亡,为何就是看不透这个最浅显的道理呢? …… “项余。” “到。” “再去调一千二百骑兵交给张三指挥,今天演练1:1步骑对战,这一战,谁能全歼对方,晚上继续吃肉喝酒。” “是。” 项余迅速领命而去。 台下两千撼铁军更是摩拳擦掌,跃跃欲试。 “张三。” “到。” “你是两千骑兵主将,将士们能不能吃肉喝酒,就看你的了。” 沈四九冲着张三,远远喊道。 “是。” 张三双手抱拳,战意凛然。 昨天晚上,他们四个可是商量到半夜,终于成功研究出三条应对之策。 两千对两千,他有信心战而胜之。 “霍司马。” “到。” “你上来,本都尉有事情交代你。” “是。” 霍垣嘉赶紧大步上台,虚心听着沈四九的耳提面命。 但很快,霍垣嘉的脸色就变得精彩纷呈起来。 你这损主意,真是人干的事? 张三,“——” 沈都尉,您若不想骑兵吃肉喝酒,您直接宣布结果就行。 您这样搞,末将没法带兵了呀。 第100章 不惜代价诛杀沈四九 “张兄,我们还是直接投降吧,输在起点,总比让将士们白忙一场的好。” 李四远远看着连连点头的霍垣嘉,正色说道。 “李兄说得对,我们直接投了,输给沈先生不丢人。” 王二紧跟着说道。 “我有种不祥的预感,我们今天会输得更惨。” 李麻子更是眉头紧皱。 “你们不必那么悲观,我感觉沈先生让霍司马准备手段不是用来对付我们的,而是要给杜将军一个惊喜。” 张三看着大步而去的霍垣嘉,缓缓说道。 “张兄的分析不无道理,杜将军冲阵会在全军面前演示,为撼铁军招人造势,沈都尉一定会让撼铁军赢得漂漂亮亮。” 李四正色附和道。 “张兄这么一说,我就有信心了,只要不是直面沈先生,我们赢面更大。” 王二顿时来了信心。 …… 很快,项余就带来了一千二百精骑,领兵随行的还有六名曲长和十二名屯长。 “张三李四,王二麻子。” “到。” “你们过来跟六位曲长和十二位屯长认识一下。” “是。” 张三等人赶紧策马而来,跟众将自报家门,相互认识。 “张三追随本都尉,从呼兰堡打到祁凉要塞,再从祁凉要塞打到荡县,他的战功封二级都尉绰绰有余,他的领兵能力已经得到本都尉认可。” “你们中有人年龄比张三大,资历比他老,但本都尉不管你们的年龄和资历,从今天起,你们都归张三统率。” 沈四九紧盯着六名曲长和十二名屯长,沉声说道,“这支骑兵队伍名为魇莽军,此战结束,本都尉会将你们训练成天下间最强轻骑兵。” “但是……” 沈四九停顿两秒,缓缓说道,“魇莽军,莽狗的梦魇恶魔,会让莽狗闻之色变,遇之胆寒,你们即将成为荡县的王牌精骑。” “王牌精锐不是想进就能进的,本都尉不管你们的过去,唯有一个要求,在接下来的大战中砍下五颗莽狗脑袋,做不到的,自动退回原队。” “魇莽军的训练极其残酷,就算你们是百战精锐,照样会有人被淘汰,魇莽军的任务同样十分危险,因此,魇莽军也能享受撼铁军待遇。” “本都尉给你们三十息考虑时间,不愿意接受张三统率,害怕残酷训练,害怕危险任务的,现在就可以退出。” 沈四九目光如刀,缓缓扫视过满场骑兵。 随着沈四九的目光,所有骑兵全都纷纷挺起胸膛,用坚毅的目光迎接着沈四九的检阅。 “魇莽军,王牌轻骑,骑兵中的特种兵。” 沈四九满意点了点头,朗声说道,“你们无需羡慕张三他们的立功速度,只要你们通过考核,成为魇莽军,本都尉保证你们有立不完的功。” “谢沈都尉,沈都尉牛比。” 张三双眼放光,振臂高呼。 王牌轻骑,骑兵中的特种兵,听着就让人热血沸腾。 更重要的是,他们信得过沈四九。 “谢沈都尉,沈都尉牛比。” “谢沈都尉……” …… 狂热音浪,滚滚冲霄,远远传进东方婉儿耳中。 东方婉儿,“——” 牛比? 这是啥流氓用语? 姓沈的带兵,都是这么粗暴野蛮的吗? 中北山。 大军将帐。 “左大将,姬韵宁直入荡县,她已下旨郭铭,令其调派五千精骑和一万精锐步卒支援荡县,同时下令七城将军,让他们各派五千精兵赶赴荡县。” “若是所有处援兵到位,荡县总守军便将高达八万,左大将,我们要不要暗中派出人马,伏击乾朝援兵?” “末将认为不妥,这里又是乾朝地盘,我们很难瞒过大乾斥候的眼睛,分兵伏击反而会落入乾狗圈套。” “只要除掉沈乾狗,八万守军不足为惧,末将建议,让军情三处全力动手,不惜代价除掉沈乾狗。” “末将附议,沈乾狗威胁太大,必须尽快铲除。” “的确不能再让沈乾狗继续折腾了,定北军一天几次狂热欢呼,肯定是沈乾狗又折腾出新东西了。” “左大将,下令吧,沈乾狗必须死。” “左大将,不能再犹豫了。” …… “项余,张三。” “到。” “演练由你们全权负责,规则与昨日相同,本都尉还有其他事情,就不全程观摩了。” “战斗结束,集合双方屯长以上的武将,仔细复盘战斗经过,将你们的经验教训汇报给本都尉。” “是。” 就在这时,金木兰也带着东方婉儿和游骑营回到校场。 “金木兰。” “到。” “你带游骑营和东方女官去一趟桃花岛,协助韩真大焚毁莽狗军粮,去到桃花岛,一切听从韩真大的指挥。” “是。” 金木兰爽快答应,丝毫没有感到被下属指挥的不愉快。 “让韩真大派一名思路清晰,口齿伶俐的斥候,以最快的速度将战况汇报给我。” 沈四九眉头微皱,沉声下达命令。 按照他的预期,韩真大应该已经结束战斗传回捷报。 很明显,桃花岛战斗出现了意外情况。 好在,桃花岛只有一条狭窄山梁连通外界。 北莽后勤骑兵想全军冲出山梁,全歼左威卫,让他们连传令兵都无法派出的可能性为零,问题只可能是前线攻击不顺。 “是。” 金木兰双手抱拳,大声答应。 “为了避免引起莽狗注意,你们先出荡县南门,穿过南羊山,顺着南面山脚绕行至南猪山,再从南猪山直插桃花岛……” “报。” “桃花岛大捷,韩伍长率左威卫大破桃花岛,焚毁莽狗全部军粮,全歼莽狗运粮骑一万五千余人,俘获莽狗伤兵七千六百七十二人。” “报……” 传令兵急促而高亢的声音从荡县北门远远传来,清晰传进沈四九耳中,同样传到了中北山。 好!好!好! 好一个宝藏女孩韩真大! 本都尉果然没有看错人。 “桃花岛大战前夜,本都尉就在沈先生身旁,除了沈先生,谁能想出草船借箭的妙计?谁敢破格提拔一个小小伍长统率万人大队出战桃花岛?” “诸位,这就是沈先生,只要你等严格执行沈先生的将令,谁都能立下大功,升职加饷,指日可待。” 张三高举右臂,狂热大喊道,“桃花岛大捷,沈先生牛比。” “桃花岛大捷,沈先生牛比。” …… “啪!” “废物,乌托力瀚那个废物,他是怎么带的兵?” “查,马上去查。” “如果乾狗传令兵所言属实,让军情三处不惜代价诛杀沈乾狗,否则,军情三处全员问斩,株连三族。” 乌托力沙一脚踹翻茶桌,歇斯底里的咆哮声如同滚滚炸雷,响彻整个中北山。 第101章 圣母,罪该万死 “报。” “沈都尉,桃花岛大捷,韩伍长率左骁卫大破桃花岛……” 传令兵策马狂奔进校场,气喘吁吁汇报道。 “韩伍长让卑职请教沈都尉,七千重伤俘虏如何处置?” 传令兵喘了口粗气,问道。 “杀!” 沈四九双眼微眯,寒声说道。 “不可……” “为何不可?” 沈四九沉声打断东方婉儿,大声喝道,“你们告诉东方女官,莽狗会不会放过重伤的大乾俘虏?” “不会!” “不会!” …… 满场将士恨意凛然,齐声高呼。 “你们告诉东方女官,我们该如何处置这些重伤莽狗?” “杀!” “杀!” …… 满场将士杀意崩裂,如同巨浪海啸,将东方婉儿淹没,看着东方婉儿的眼神,更是如同看到绝世煞笔。 大乾北莽,世代血仇。 若是健康俘虏,倒是可以让他们充作廉价劳役。 七千重伤莽狗,谁有那么多药物治疗他们?哪里来那么多粮食养活他们? 而且,这些重伤俘虏是乌托力沙为了保证前线部队的机动性,紧急转运去桃花岛安置的。 他们是攻击荡县的主力军,是屠杀左右骁卫的凶手。 救治他们,脑子有病! “沈都尉,北莽是没开化的野蛮人,大乾……” “既然东方女官想当圣母,那本都尉让韩伍长把七千六百七十二名重伤俘虏都押回荡县。” “荡县军粮不多,药材数量有限,实在没能力医治并养活他们,给他们筹集药材和粮食的事情,就交给东方女官了。” “定北军医官紧缺,东方女官还要雇佣照看人手,荡县百姓和北莽仇深似海,照看人手必须从外地雇佣,否则,他们会被荡县百姓活活打死。” 沈四九紧盯着东方婉儿,冷冷问道,“东方家族底蕴深厚,这些小事应该难不倒东方女官吧?” 圣母,罪该万死。 而且,这里是定北军大营,你一个小小女官有什么资格在这里指手画脚? 你是会领兵打仗,还是能筹措物资,保障定北军后勤? “杀俘是大忌,沈都尉就不怕御史弹劾你和叶将军?” 东方婉儿眉头紧皱,不悦问道。 “御史要怎做说,本都尉管不着,本都尉只知道,荡县粮草药材紧缺,医官人手有限,照顾定北军伤员都捉襟见肘。” “东方女官若能解决这三个问题,本都尉马上下令,让韩伍长将全部俘虏带回来。” 沈四九冷冷盯着东方婉儿,“东方女官只需要回答本都尉,你能不能解决就行。” “我……” “能,还是不能?” 沈四九双目一瞪,厉声喝道。 “不能。” 东方婉儿底气不足,无奈应道。 她是姬韵宁的贴身女官,比沈四九更清楚朝廷的腐败,能保证定北军的正常运转,已经谢天谢地了。 东方家族倒是能拿出供养七千多人的物资,但谁愿意烧钱养北莽伤员? “不能就闭嘴。” 沈四九毫不留情说道,“这里是定北军军营,你只是刚刚加入游骑营的新兵,这种大事还轮不到你一个新兵蛋子指手画脚。” “你最好尽快适用你的新身份,如果你还觉得你是公主殿下的贴身女官,什么事情都想干涉,那就请你从哪里来回哪里去。” “是。” 东方婉儿强压着满心憋屈,无奈应道。 “大声点,本都尉没有听见。” “是。” 东方婉儿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红,恨不得找条地缝钻进去。 她是长公主的贴身女官,东方家族的知名才女,就连帝都的朝堂大员也都对她客客气气。 被人如此公开训斥,还是第一回。 “金木兰。” “到。” “撒出游骑营精锐斥候,密切监视北莽大军动向,以防他们分兵伏击左威卫和各城援军。” “是。” “把东方女官也派出去,让她体验一下军营生活。” “是。” 东方婉儿,“——” 你确定你是想让本女官体验军营生活,不是故意刁难本女官? 斥候,侦察敌情的专业兵种。 本女官从未接受过斥候训练,会哪门子的侦察? “东方女官,请吧……” “慢着。” 沈四九喊住金木兰,沉声说道,“东方女官是她曾经的身份,从现在开始,她只是游骑营新兵,没有任何特权。” “是。” 金木兰忍不住深深看了眼沈四九。 打狗也得看主人。 她实在不明白,沈四九到底是怎么想的? 你嫌东方婉儿烦,不让她来校场不就行了,干嘛要往死里得罪她? 你实在不想看见她,把她扔去呼兰堡或者祁凉要塞也行呀。 “撼铁军。” “魇莽军。” “演练开始。” “是。” …… “沈都尉,公主殿下有请。” 撼铁军和魇莽军刚刚摆开阵型,帅府传令兵就急匆匆冲进校场。 很快,沈四九就坐着马车赶到帅府。 “末将参见公主殿下。” 沈四九双手抱拳,微微欠身行礼。 “沈都尉免礼,来人,给沈都尉赐座。” 姬韵宁端坐身躯,气场十足,久居高位的天成贵气让人不敢直视。 但对沈四九,这些都是扯淡。 大清已亡百余年,奴才时代一去不复返。 “谢公主殿下。” 沈四九端坐在姬韵宁对面,直视着姬韵宁的双眼,不卑不亢问道,“公主殿下召唤末将,不知有何指教?” “指教谈不上,本宫就想问问沈都尉,此番面对北莽十三万大军,沈都尉有几成胜算?来人,给沈都尉上茶。” 沈四九的大胆之举,让姬韵宁甚是不满,但她脸上却没表现出任何异常。 “公主殿下所言并不准确,中北山上,乌托力沙还剩三万多精锐中军,北莽援军十万,至少得配置两万后勤骑兵。” “北莽世代游牧,全民皆兵,两万后勤骑兵随时可以补充到前线战场,我们要面对的至少是十五万北莽大军。” 沈四九正色说道,“我们可以在战略上藐视敌人,但在战术上,一定要将一切因素计算在内。” “沈都尉所言甚是,敢问沈都尉,面对十五万北莽大军,我们有几成胜算?” 姬韵宁再次问道。 “五成。如果各处援兵能及时抵达,公主殿下能授权末将斩将立威,末将能将胜算提升至八成。” 沈四九平静说道。 “沈都尉在呼兰堡和祁凉要塞只用区区千人兵马,就能打出逆天大胜。” “就算援兵不至,三万对十五万,加上荡县坚固城防和十五万百姓的鼎力相助,沈都尉也不止五成胜算吧?” 姬韵宁双眸微眯,眸光如同锋利刀刃,不断扫过沈四九的脸颊。 “公主殿下此话何意?是在指责末将不肯尽心吗?” 沈四九缓缓坐直身躯,直视着姬韵宁的双眼。 封建臣民,从小就被君臣纲常PUA。 在他们心里,天家威严不可冒犯,姬韵宁的审视和施压会让他们诚惶诚恐。 但想用这招吓唬老子…… 你还不配! 第102章 沈四九VS姬韵宁,火花四溅 “北莽援军最多五天就能抵达,公主殿下承诺的援军何时能到?” “叶帅实际管辖的只有荡县定北军,援军战斗力如何,领兵将领有没有异心,会不会临阵倒戈,公主殿下也没底吧?” 沈四九紧盯着姬韵宁,正色问道。 “援军将领有没有异心,本宫不敢保证,但临阵倒戈,他们不敢……” “郭铭敢勾结北莽,弄权断援,那就已经做好拥兵夺权的准备,开弓没有回头箭,他们没有退路了。” 沈四九顿了顿,毫不掩饰道,“无情最是帝王家,无论哪个皇子上位,另外四位皇子都必死无疑,不惜代价,放手一搏,是他们唯一的出路。” “大胆……” “末将只是就事论事,如果公主殿下非要讳莫如深,末将就先行告退了。” “末将全族死于朝廷的腐败无能,公主殿下觉得,末将会敬畏这样的皇族和朝廷吗?” 沈四九淡淡说道,“公主殿下若想用天家威严威慑末将,让末将毕恭毕敬,诚惶诚恐,公主殿下还是死了那份心吧。” “沈都尉,你可知晓,本宫若将你大逆不道的言论传诸朝堂……” “末将会被判大不敬罪,轻则流放三千里,重则砍头弃市,株连九族。” 沈四九神色如常,平静如水,“末将九族早已死绝,就不劳公主殿下费心了,至于末将,早在末将九族死绝,爹娘被灾民分而食之时,末将就已看淡生死。” “民不畏死,奈何以死惧之?末将所言,句句肺腑,要杀要剐,公主殿下随意。” “撼铁军和魇莽军还在等着末将指导,末将告退。” 沈四九象征性地抱拳一礼,然后便头也不回地离开帅帐。 什么狗屁长公主! 你深谙权谋,熟知宫斗,又能如何? 老子可是在血与火中摸爬滚打十二年的雇佣兵王,什么样的场景没有经历过? 老子会怕你,你想多了。 “公主殿下,此子狂悖……” “今日之事,本宫不想听到任何传言,违令者,斩。” 姬韵宁冷冷打断李大宝,毫不掩饰她的冰冷杀意。 “卑职失言,公主殿下恕罪……” “你们都下去吧。” 姬韵宁驱散所有下人,看着墙边屏风,不怒自威道,“叶将军,沈都尉的话你都听到了吧?” “听到了。” 叶敬文走出屏风,苦笑道,“沈都尉所言确实大不敬,但沈都尉也是一片赤诚……” “当面顶撞本宫,对陛下毫无敬畏,这就是叶将军所说的一片赤诚?” 姬韵宁抬手打断叶敬文,愠怒道。 “公主殿下想听听末将的肺腑之言吗?” 叶敬文深深弯腰一礼,诚挚说道。 “叶将军请说。” 姬韵宁眉头微蹙,深深盯着叶敬文。 “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但民若没了活路,死又有何惧?陛下失策,朝廷腐败,如若再无明君,大乾……” 叶敬文深深吸了口气,一字一句道,“再无明君临朝,继续放任朝局腐烂,大乾最大的敌人将不再是外敌,而是遍地民乱。” “民无活路,唯有造反,放眼古今,亡于民乱的国家和诸侯何止百数?末将毕生征战,无惧马革裹尸,但这大好河山被内乱战火烧成焦土,岂不可惜?” “——” 姬韵宁沉默了。 大乾爆发的民乱,已经不是一起两起了。 虽然每一次民乱都被朝廷以迅雷之势镇压,但如果朝局继续腐败下去,一旦遇到大型天灾,民乱就会变成沙河洪灾,席卷天下。 内乱若起,大乾亡矣。 “朝廷大事,非你我所能决定,叶将军还是说说沈都尉的事情吧。” “沈都尉对陛下和朝廷毫无敬意,叶将军真的要将荡县定北军交由他长期统领吗?” 姬韵宁紧盯着叶敬文,沉声问道,“叶将军可想过,一旦朝局有变,让沈都尉受到一些不公正对待,他会作何反应?” “沈都尉对陛下和朝廷确实没有敬畏心,但末将相信,沈都尉绝对不会做出数典忘祖的事情……” “本宫不担心他投靠北莽,本宫担心他造反。” 姬韵宁声音不大,但眸光却如滚烫烈焰,灼得叶敬文的脸颊隐隐作痛。 “叶将军可敢保证,沈都尉手握重兵却永不谋反,叶将军可敢保证,沈都尉纵使不忠于陛下不忠于朝廷,但却能永远忠心于国?” 姬韵宁眸光更盛,如同盛夏骄阳,让叶敬文久久无声,不知该如何回应。 “末将不敢保证,但末将可以在沈都尉身边留下后手,如若沈都尉真有反心,末将……” “本宫相信叶将军的忠心,但沈都尉为智谋如海,他若真想造反,叶将军的后手只怕如同虚设。” 姬韵宁直言不讳戳破叶敬文的虚妄设定。 “公主殿下所言极是,沈都尉的计谋心智,的确不是末将能媲美得了的。” 叶敬文苦笑道。 一个不足双十年齿的弱冠少年,就能将兵法玩得出神入化,在绝境中打出一场场逆天大胜。 这等算计,这等心智,简直逆天。 他若真有心谋反,必定会将一切变数清除干净。 “本宫言尽于此,叶将军可还坚持要让沈都尉出任荡县定北军主帅?” 姬韵宁沉声问道。 “末将坚持末将的决定,沈都尉是否谋逆非为定数,但沈都尉能给大乾一个安宁北境,能让数十万大乾子民免受北莽屠戮,却是既定事实。” 叶敬文深深弯下腰身,斩钉截铁说道,“用可能的假设弃用一个亘古未有的天才将帅是为不智,是朝廷的损失。” “叶将军可知,你若保举失误是何后果?” 姬韵宁目光如刀,紧盯叶敬文。 “末将斩首弃市,末将家人,九族全诛。” 叶敬文双手抱拳,斩钉截铁说道,“末将愿意赌上九族,力保沈都尉出任荡县定北军主帅。” “叶将军不惧死,但也要为族人考虑……” “末将九族不过三百六十七口人,比起北境两百七十二万子民又能算得了什么?纵使九族被诛,末将也心甘情愿,无怨无悔。” 叶敬文诚挚恳请道,“末将只有最后一个请求,请公主殿下应允。” “叶将军请说。” 姬韵宁眸光复杂,深深看着这个为国为民,尽忠职守一辈子的老将军。 “末将想请公主殿下为沈都尉赐婚,婚配对象最好是皇亲国戚,或者名门望族,以安沈都尉之心,以末将拙见,东方女官就是合适人选。” 叶敬文缓缓直起腰身,坦然迎接着姬韵宁的锐利目光。 姬韵宁,“——” 本宫跟那狂徒碰得火星四溅,你却让本宫将最信任的女官许配给他…… 你是咋想的? 第103章 当众怒怼姬韵宁 “皇亲国戚的婚事,本宫无权做主,名门望族,本宫倒是可以帮忙撮合,但名门眼高,非门当户对不嫁,本宫不敢保证能成功。” 姬韵宁顿了顿,缓缓说道,“至于婉儿,她性格刚强,本宫也不好强迫于她,待沈都尉击退北莽大军,本宫会找机会问问她的意见。” “沈都尉的言行举止与常人大不相同,叶将军最好也问问沈都尉的意见。” 姬韵宁正色叮嘱道。 “谢公主殿下,末将会跟沈都尉沟通的。” 叶敬文诚挚感谢。 …… 校场中,激战正酣。 这一战,张三用了一字长蛇阵。 蛇头位置的骑兵全力冲击阵门,蛇腹位置的骑兵一分为二,全力冲击左右厢军。 蛇尾骑兵顺着军阵外围全力冲刺,直扑左右虞侯军。 虽然这种方法会牺牲了骑兵集群冲杀的超强杀伤力,却不失为一种破阵之法。 “报。” “望北城援军抵达南羊山脚,荡威将军派兵传讯,他们会在南羊山短暂修整,等七城援军抵达,一起赶往荡县。” 这些援兵,果然有问题! 沈四九也等不得步骑对战结果,迅速赶到帅府,找到姬韵宁和叶敬文。 “望北城援军驻扎南羊山脚,说等七城援军抵达,再一起赶来荡县,这是荡威将军派人送来消息,公主殿下和叶帅怎么看?” 沈四九看着两人,开门见山问道。 “荡威将军李瀚,贪生怕死,能力平庸,但此人天性油滑,极善钻营,他是右相女婿李林富担任定北军主帅时提拔上去的。” 叶敬文顿了顿,缓缓说道,“郭铭派他领兵支援荡县,意图不言而喻,沈都尉打算如何处理?” “李瀚别有用心,如果不果断拿掉援军将领,这五万大军便是潜在祸患。” 沈四九沉声说道,“末将建议,杀鸡儆猴,将主要将领全部就地处决。” “沈都尉如此做法,就不怕引起援军哗变吗?” 姬韵宁眉头微皱道。 “蛇无头不行,只要公主殿下亲自出面,当众宣布他们勾结北莽,出卖国家,末将保证大军不会乱。” 沈四九信心满满道。 “沈都尉可有想过,本宫出面的后果?” 姬韵宁沉声问道。 “二皇子聚兵夺嫡,大家心照不宣,公主殿下只说这些将领勾结北莽,不牵扯郭铭和七城将军,二皇子就不会做出过激反应。” “叶帅是定北军副帅,完全可以编造军中情报机构调查结果,说该机构早已查明……” “沈都尉要让本宫栽赃陷害,知法犯法……” “事急从权,如果公主殿下坚持要待调查结果,那就请公主殿下再下一道命令,让这些援军各回原处。” 沈四九直勾勾地盯着姬韵宁,“末将宁愿率领三万荡县定北军独自面对十五万强敌,也不能让居心叵测的援军进城。” “事关者大,末将赞同沈都尉的提议。” 叶敬文毫不犹豫附和道。 三万对十五万,本就十分凶险。 如果李瀚在关键时刻背后捅刀,荡县可就真要失守了。 就算李瀚不敢如此胆大妄为,他带来的五万援军也只会添乱,分散荡县定北军的精力。 “此事只能叶将军出面,叶将军可以准备一份奏报交给本宫,本宫批阅,呈报陛下,以免有人借此弹劾叶将军。” 姬韵宁沉思两秒,缓缓说道。 “公主殿下的做法看似稳妥,但末将敢拿项上人头做保,公主殿下的奏报到达不了天听。” 沈四九毫不客气说道。 郭铭的所作所为,傻子都能看出其中猫腻。 二皇子派系,怎么敢让姬韵宁的奏报到达金銮殿? “公主殿下出面,只会让你二皇兄紧张,但公主殿下看破不说破,你二皇兄就不会贸然改变行动计划。” “若由叶帅出面,叶帅必定遭到疯狂弹劾,到那时,不仅叶帅会被罢免,荡县嫡系部下也会被清理干净。” “没有叶帅和能征善战的荡县将领,再加上郭铭带走的数万大军,公主殿下觉得,荡县还能保得住吗?” “末将已经给出处置方案,孰轻孰重,公主殿下好生掂量吧。” 沈四九直视着姬韵宁,说道。 “沈都尉是在威胁本宫吗?” 姬韵宁眉头微皱,不悦说道。 “末将只是实话实说,大乾是姬家的大乾,末将只是姬家的打工人,公主殿下珍惜家业,末将全力配合,公主殿下不珍惜家业,末将无话可说。” 沈四九无所畏惧,直直迎接着姬韵宁的锋锐目光。 在家天下的封建王朝当官,跟在私企打工没啥两样。 老板值得效力,咱就好好干。 老板抠门小气,任人唯亲,咱就摸鱼混日子,或者直接辞职,重新找工作。 再不行,咱就自主创业。 “沈都尉慎言……” “大战在即,生死难定,这种时候,拘泥虚礼有意思吗?” 沈四九打断叶敬文,淡淡说道。 “沈都尉言之有理,此事就由本宫出面,叶将军现在就写奏报,本宫马上批阅,当众展示。” 姬韵宁顿了顿,说道,“荡威将军是兵部备案的正五品大将,阵前斩将,必须名正言顺。” “公主殿下英明,末将这就去写奏报。” 叶敬文深深弯腰一礼,恭敬退出帅帐。 “沈都尉平日都是这么说话的吗?” 叶敬文前脚刚走,姬韵宁便目光咄咄,死死盯着沈四九。 “公主殿下想听真话,还是假话?” 沈四九正色问道。 “当然是真话。” 姬韵宁不假思索道。 “大乾是姬家的大乾,末将只是姬家的打工仔,姬家值得末将卖命,末将就好好干,姬家不值得末将卖命,末将就去官归隐,当一个山野闲人。” 沈四九顿了顿,沉声道,“公主殿下别跟末将讲大道理,如果公主殿全族饿死,爹娘被饥民分食……” “大胆,你敢诅咒陛下……” 姬韵宁腾地站起身,厉声打断沈四九。 “怎么?公主殿下的爹娘是爹娘,末将的爹娘就该活活饿死?” 沈四九也猛然起身,毫不示弱盯着姬韵宁。 虽然他一觉醒来就在荡县死囚营,对身体原主的爹娘没有感情,但那又如何? 如此双标,简直可笑。 老子凭啥要忍? 第104章 哑口无言的姬韵宁 “陛下万金之躯……” “所有呢?” 沈四九冷笑道,“在你心里,你爹娘是万金之躯,在末将心里,末将的爹娘胜过一切,如果公主殿下坚持双标,末将请辞。” “你……” “朝廷腐败,奸佞横行,这是不争的事实,讳疾忌医,只会让朝廷病得更重,让天下百姓离心离德,甚至起兵造反。” 沈四九双手撑着桌面,毫不畏惧盯着姬韵宁。 若非碍于叶敬文的面子,他都直接开喷昏聩老皇帝了。 “民为水君为舟,水能载舟亦能覆舟,如果任由这天下继续溃烂下去,姬家王朝还能持续几代?” “末将本是村夫,只求能吃口饱饭,可结果呢?末将全族死绝,自己也快被活活饿死,被逼落草为寇。” “公主殿下不会还要教训末将,让末将遵纪守法,等着被活活饿死吧?” 沈四九紧盯着姬韵宁,不屑冷笑道。 “——” 姬韵宁久久沉默,无力反驳。 “公主殿下深得陛下的宠爱和信任,应该知道南阳郡大灾的处置结果吧?” 沈四九咄咄逼人,尖锐问道。 “——” 姬韵宁继续沉默,无言以对。 南阳大旱,饿殍遍野。 短短三个月,南阳郡人口锐减七成,那些空出的无主土地都被潘家派系收入囊中。 但朝廷的处置却是郡守潘伯达勤勉救灾,果决镇压乱民有功,由四品郡守擢升为三品户部侍郎。 只因,他是左相潘仁梅的长子。 如今,南阳郡守换成了潘仁梅的次子潘仲虎,南阳郡已经成为潘家的私人领地。 更可悲的是,父皇还恩准了潘仁梅的奏请,免南阳郡赋税三年。 “虽然末将不满朝廷腐败,但末将是大乾人,不会投靠其他国家,这一点,公主殿下尽管放心。” 沈四九抱拳一礼,语气变得缓和起来,但心里的想法却只有他自己最清楚。 老子的确不会投靠其他国家,如果这次打工失败,老子就“辞职创业”。 “本宫乏了,沈都尉先退下吧,待叶将军写好奏报,本宫再请沈都尉共商大计。” 姬韵宁神色落寞,轻轻摆了摆手。 她比沈四九更清楚大乾现状,只是揣着明白装糊涂罢了。 但今天,大乾的伤疤被沈四九血淋淋扒开,她想装糊涂都装不下去了。 打赢荡县大战又如何? 如果朝廷大局迟迟得不到改善,大乾早晚都得乱。 真若如此,姬家天下就完了。 …… “这是末将的奏报,公主殿下请过目。” 很快,叶敬文就拿着奏报匆匆走进帅帐,双手呈给姬韵宁。 “北莽军情三处?这是叶将军杜撰的机构,还是确有其事?” 姬韵宁眉头微皱道。 “确有其事,末将先后被军情三处刺杀过二十七次,但他们全员死士,末将至今没能找到他们的真正核心。” 叶敬文不假思索道。 “既然叶将军没有找到军情三处的真在核心,以此指证荡威将军,是否不妥?” 姬韵宁正色问道。 “这点倒是不难,李瀚曾是定北军帅府掌书,帅府与末将的文书往来,都是李瀚执笔。” 叶敬文顿了顿,缓缓说道,“末将找人模拟李瀚笔迹,制造他与军情三处勾结证据倒是不难。” 姬韵宁,“——” 好你一个叶敬文。 本宫一直觉得,你是一个刚正不阿的边军大将,没想到你也会用这等肮脏手段。 “兵者,诡道也,挑拨离间、栽赃陷害、无中生有,都是常用手段,末将镇守荡县十三年,多少也会一点点这等上不得台面的手段。” 叶敬文用余光偷偷看了眼姬韵宁,尴尬解释道。 “做戏做全套,叶将军先去找人临摹李瀚跟军情三处的往来书札吧。” 姬韵宁放下奏报,平静说道。 “临摹李瀚书札不难,末将想再等等,待确定七城援军领兵人选再写不迟。” 叶敬文双手抱拳,缓缓说道。 “叶将军真打算捎带上七城援军主将?” 姬韵宁双目微眯,深深盯着叶敬文。 好一个镇北将军,本宫真是小瞧你了。 “末将终归是定北军主帅,有责任知晓定北军动态,七城将军中,唯有定威将军和凛威将军尚有武将血勇,其他五位将军,不提也罢。” 叶敬文默默摇头,无声叹息。 曾经,定北军何其风光? 三十六年前,大将军李起率定北军横推草原,打得头蛮大单于望风而逃。 十六年前,车骑将军赵烈打穿北沁草原,杀得北沁王族丢盔弃甲,溃不成军。 但陛下疑心太重,在兵锋正盛时紧急召回两位将军。 而今,大将军李起贵为定国公,兼领大将军,但却被陛下束之高阁,有名无实。 车骑将军更是因为陛下的昏庸决定,郁郁寡欢,早早病逝。 往后三年,定北军由外戚王天佑统率,那个庸才,差点让北莽马踏望北城。 经此大败,叶敬文和他哥哥叶敬德才在乱战中崛起。 可惜,他哥哥英雄气短,战死疆场。 陛下倒是吸取了王天佑大败的教训,册封能征善战的叶敬文为定北军副帅,荡县定北军主帅,但陛下的疑心病却愈发浓烈。 此后十三年,定北军主帅走马观花,换了一茬又一茬,定北军也被搞得乌烟瘴气,再也不复当年之勇。 “叶将军想将另外五城领兵主将悉数拿下?如此做法,是否过于激进?” 姬韵宁秀眉微蹙,满脸担忧。 现在的朝局就是一锅烧沸的热油,只要随便一点火花,就会瞬间点燃整锅热油。 “不能五个全拿,但有两个必须拿掉。” 叶敬文缓缓说道,“洪威将军李耕是郭相女婿李林富提拔的将领,瀚威将军张浩是郭铭举荐上位,留下他们便是隐患。” “剩下三位将军又是谁的人?” 姬韵宁眉头微皱,问道。 “庆威将军赵卜是高尚书的乘龙快婿严颂提拔,恒威将军韩豹是秦尚书私生子秦潭举荐,域威将军是魏公公的干儿子赵糕擢升 高尚书、秦尚书、魏公公和左相各为其主,留下他们,秦尚书和魏公公还会在朝堂上帮我们说话。” 叶敬文无奈苦笑道。 好好的定北军,而今却已变成名利场。 指望这群溜须拍马的将军为国死战,简直就是痴人说梦。 但奈何,他谁都招惹不起。 得罪二皇子和郭楷,已是不得而已而为之。 但愿长公主能抗住压力,别让他们被悉数被罢免,抽掉定北军最后的脊梁。 至少,要保住沈四九和荡县诸将。 “请沈都尉进来吧,本宫想听听他的意见。” 姬韵宁揉着太阳穴,无奈说道。 第105章 秘密法宝,开创步骑对战新历史 我尼玛! 听完叶敬文的介绍,沈四九都暗暗爆出了粗口。 一个定北军,牵扯出那么多奸臣大佬。 右相郭楷和他女婿李林富,以及儿子郭铭; 大太监魏忠显和他的干儿子赵糕; 兵部尚书秦惠和他的私生子秦潭; 吏部尚书高邱和他女婿严颂。 再加上左相潘仁梅,御史大夫蔡经,大乾王朝究竟得罪了哪路天菩萨? 虽然人名都是谐音,但他们的所作所为,跟那些正牌大奸臣也不遑多让。 有这样一大群大奸臣当道,大乾竟然没有灭亡,简直是个奇迹。 “叶将军已经将情况介绍得很清楚,沈都尉觉得怎样处理最合适呢?” 姬韵宁眸光深沉,紧盯着沈四九。 虽然这家伙胆大包天,对皇家毫无敬畏可言,但他的分析却往往都能一针见血,入木三分。 “叶帅思虑周全,末将觉得可行。” 沈四九笑着说道,“叶帅心思缜密,不去朝廷发展实在太可惜了。” “沈都尉说笑了,末将这点能耐,在朝堂不值一提。” 叶敬文无奈摇了摇头。 朝廷奸佞当道,党派林立,哪里会有他的立锥的? 除非他选择依附于某个权臣。 但这种诋毁朝廷的言论,肯定是不能当着长公主说的。 “那就依叶将军所言,拿掉郭铭派系三人……” “不是三人,是四人。” 沈四九正色说道,“望北城派来骑兵五千,步卒一万,李瀚虽然是援军主将,但应该只直接统领其中一支队伍。” “李瀚直领步卒,骑兵直领主将多半是他堂弟李围。” 叶敬文满脸嫌恶道,“此人更是卑鄙,为了讨好郭铭,他先将小妈迷倒送给郭铭享受,害得小妈身败名裂,投井自尽。” “而后,他又将自己的正妻赵氏和妾室张氏送给郭铭,赵氏不堪其辱,郁郁而终,张氏恬不知耻,极善讨好郭铭,深受郭铭宠爱。” 沈四九,“——” 曹贼,放开那骚妾,让读者老爷们先请。 “本都尉很好奇,他爹是如何处理此事的?” 沈四九忍不住问道。 “他爹李野不仅没有生气,反而接连纳了五名妾室送给郭铭,换到军令司马一职,在定北军中大搞整肃,大肆敛财。” 叶敬文恨声说道,“郡城定北军被他们搞得乌烟瘴气,军心尽失,战斗力彻底沦丧。” 大乾的军令司马,相当于后勤部长兼机关纪**委,的确是一个超级肥差。 尤其是在军纪不肃的队伍中。 “混账,无耻。” 姬韵宁也被叶敬文的讲述气得不轻。 她知道郭铭贪财好色,肯定不会好好治军,但她却万万没想到,郭铭竟敢如此儿戏边关大军。 “另外五城将军呢?” 姬韵宁沉声问道。 “恒威将军和域威将军的治军能力还算合格,荡县遇到危机,他们也会紧急支援,其他三城,乌烟瘴气,哎。” 叶敬文痛心疾首,重重叹了口气。 “那就拿掉李瀚、李围,以及洪威将军和瀚威将军派出的援兵主将,具体事宜,你俩商量落实,你们去吧。” 姬韵宁终于下定决心,一锤定音道。 …… “沈都尉,天家威严不可冒犯……” “海纳百川,有容乃大,壁立千仞,无欲则刚,叶帅觉得,我稀罕这个都尉吗?我有溜须拍马,讨好那娘……公主殿下的必要吗?” 沈四九看着叶敬文,正色问道。 “学好文武艺,卖给帝王家,沈都尉真不想建功立业,光宗耀祖吗?” 叶敬文反问道。 “我九族全没,尸骨无存,我光什么宗,耀哪门子的祖?” 沈四九淡淡说道。 我的祖宗都在蓝星,你跟我扯光宗耀祖? 就算我在蓝星,同样没有这需求。 我的生母嫌贫爱富,我还没满周岁,她就跟隔壁王工头跑了。 我的生父是个三十岁的巨婴,心态脆弱,一蹶不振,酗酒赌博,喝醉就拿我出气。 爷爷奶奶死得早,我没见过。 外公外婆不敢招惹我那脾气暴躁的巨婴生父,跟我几乎没有交集。 十二岁,我便离家出走,混迹街头,亲情于我,狗屁不如。 “那建功立业呢?男儿大丈夫,当配三尺剑,立不世功……” “皇帝昏聩,奸佞当道,叶帅立下不世功试试?你若能全身而退,那可真是祖坟冒青烟了。” 沈四九半开玩笑半认真问道,“我全族死于朝廷腐败,就剩我这一根独苗,叶帅真想让我九族死绝,彻底绝后吗?” 叶敬文,“——” “我的事情,我心里有数,叶帅就别为我费心了。” 沈四九笑了笑,说道。 我怕我的想法说出来能把你吓死。 “叶帅抓紧落实各城援军主将吧,我去听取项余和张三他们的汇报。” 沈四九说道。 “沈都尉去忙吧,老夫期待下午的精彩表演。” 叶敬文重重拍着沈四九的肩膀,心底却在无声叹息。 如果没有南阳郡大灾,如果南阳郡没被贪官把持,那该多好呀? 但叶敬文哪里知道,全族饿死不过是沈四九的托词而已。 真正的原因,是他有一颗跟封建王朝格格不入的现代灵魂。 …… 时间如水,无声流逝。 午时四刻,演武场座无虚席。 两千撼铁军摆开架势,严阵以待,远远看着乌泱泱的四千精骑。 杜雷寺那边,四千精骑兵强马壮,气氛肃杀。 点将台上,姬韵宁端坐正中,沈四九和叶敬文分别陪坐在下侧左右。 金木兰、张三等中层武将,只能分列两侧,垂手而立。 “步骑对战,非3:1兵力不可战胜,沈都尉真要两千步兵对战四千骑兵?” 叶敬文忍不住问道。 “末将既然敢如此安排,还敢让全军观战,自然是有底气的。” 沈四九嘴角微扬,淡定说道,“公主殿下,叶帅,末将去安排步骑对战了。” “去吧,本宫等着沈都尉的精彩表演。” 姬韵宁神色如常,但心底何尝不是充满怀疑和好奇。 两千步兵对抗四千骑兵,真的能打赢吗? 真若如此,这场对战可就开创了步骑对战的新历史,这场演戏足矣载入兵家史册。 “撼铁军。” “到。” “世人都说步骑对战,非3:1不可胜,但本都尉偏不这么认为,你们敢不敢以两千步兵对抗四千骑兵,开创步骑对战的新历史?” “你们敢不敢向全世界大声狂吼:撼铁军无敌?” “敢。” “撼铁军无敌!” “撼铁军无敌!” …… 两千将士连连咆哮不止。 每一句嘶吼,声嘶力竭; 每一次咆哮,热血沸腾。 步兵对抗双倍骑兵,开创步骑对战的新历史…… 这份荣耀,谁能拒绝? 更关键的是,他们绝对相信沈四九,相信沈四九给他们配发的“新法宝”。 第106章 法宝扬威,超强精神杀伤 “杜将军,撼铁军很狂呀。” 亲兵屯长张五湖满脸不忿,情不自禁握住刀柄。 撼铁军强悍,他们自然感到高兴,但撼铁军要踩着他们上位,那可不行。 都是铁血精兵,他们也是要脸的! “两千步兵打赢四千骑兵,那群浑蛋简直没把我们放在眼里。” “杜将军,让末将带一营先冲,末将倒想看看,是那群浑蛋的钩镰枪猛,还是一营的战刀更锋利。” 一营都尉张四海更是愤愤不平。 一营是右威卫的主战骑兵营,竟然被一群步兵如此看扁,他可忍不了。 “杜将军,末将请战……” “都别吵。” 杜雷寺沉声说道,“公主殿下和叶帅在,旁边还有上万定北军将士观战,你们觉得,沈都尉会拿这种大事开玩笑呢?” “那是他狂妄……” “狂妄?我看是你狂妄才对。” 杜雷寺打断愤愤不平的张四海,沉声问道,“沈都尉出道至今,可曾有过败绩?你们再看看撼铁军腰间挂的密封陶罐,本将军怀疑,那就是撼铁军的致胜法宝。” “难道是新款神火霹雳弹?沈都尉不会脑子发热,拿神火霹雳弹炸我们吧?” 二营都尉赵铁柱忍不住说道。 “你的脑子烧成糊糊,沈都尉都不会脑子发热。” 杜雷寺无语说道。 拿神火霹雳弹炸定北军骑兵,这是正常人干得出来的事情吗? “难道是火油?沈都尉不会要求沾到火油的骑兵自动退出吧?” 三营都尉李长河说道。 “火油倒是有可能,但规则肯定不是沾到就得退出,那样也太不公平了。” 四营都尉刘富贵摇了摇头,说道,“全军观战,公主殿下和叶帅也在,沈都尉不可能做这种自欺欺人的事情。” “杜将军,你们准备好了吗?” 沈四九远远看着杜雷寺,大声问道。 “准备好了。” 杜雷寺大声应道。 “准备好了就冲阵吧,友情提示,杜将军最好别身先士卒。” 沈四九正色提醒道。 杜雷寺,“——” 老夫有种不好的预感,罐无好罐,你们装的肯定是某种极其恶心的东西。 “张四海,赵铁柱。” “到。” “你们率一营二营冲击阵门,两营并列冲杀,阵门仅有两屯军士,加上随时支援的左右厢军,一共也就四曲军士,两千打八百,优势在你们。” 杜雷寺沉声命令道。 张四海,“——” 赵铁柱,“——” 我们突然不想率先冲锋了,可能行? “混账,本将军在下达战斗命令,你们竟敢心不在焉,你们想吃军棍吗?” 杜雷寺沉声河道。 “是。” 张四海和赵铁柱赶紧双手抱拳,大声回应。 “李长河。” “到。” “你率三营冲击左虞侯军。” “是。” 李长河大声应答,但心里何尝不是直犯嘀咕。 左虞侯军跟关门军和左右厢军并无二致,都是人手四个陶罐。 那罐子里到底装的是啥? 为啥沈都尉要专门提醒杜将军? 能让沈都尉专门提醒的东西,断然不是好东西。 “刘富贵。” “到。” “你率四营冲击右虞侯军。” “是。” 刘富贵同样也是心里直打鼓。 “全军听令,杀。” 随着杜雷寺重重挥下的战刀,张四海等人只能硬着头皮高举战刀,奋勇冲杀。 “踏踏踏……” 马蹄震天,大地颤动。 在所有人目不转睛注视下,四千精锐铁骑如同洪流席卷,朝着各自目标飞速逼进。 “所有人稳住,听我号令。” 阵门处,项余目不转睛,紧盯着飞速接近的张四海和赵铁柱,嘴角泛起一抹恶作剧笑容。 三百步! 两百步! 一百步! 八十步! 六十步! “一屯,扔。” 咆哮刚落,项余便使劲扔圆右臂,将用麻绳网兜牢牢兜住的密封陶罐远远扔出,狠狠砸向冲在最前方的骑兵。 老张,老赵,得罪了。 要怪,怪沈都尉去。 呼! 呼! 呼! 整整一百个陶罐带着尖锐破空声,狠狠砸向急速飞驰的骑兵大队。 “雕虫小技,也想阻挡老子?给老子碎。” 张四海飞闪电般挥起右臂,包裹着棉布的战刀狠狠劈向迎面落下的陶罐,主打一个快准狠。 咔嚓! 哗啦! 陶罐应声破碎,漆黑恶臭的液体夹杂着不明细碎固体,如同瓢盆之水迎面袭来,浇得张四海满头满脸都是。 紧接着,冰冷的污臭液便顽强穿过皮甲颈部缝隙,顺着张四海前胸后背的皮肤一路流淌而下。 “金汁!” “是茅坑里发酵过的金……呕……” 张四海赶紧勒住缰绳,拼命脱离骑兵大队,一口气冲到校场边。 没等战马停稳,张四海就飞身跳下马背,对着校场边的杂草撕心裂肺呕吐起来,连苦胆都给吐出来了。 “沈四九,我操你……呕……” “沈四九,你他娘的不是人,呕……” “老婆,我吃屎啦,我不干净了,呕……” “妈妈,我不当兵了,我要回家,呕……” …… 无一例外。 所有遭到金汁暴击的骑兵,全都赶紧脱离战场,撕心裂肺呕吐起来,呕得脸色苍白,吐得肝肠寸断。 “呕……” 看台上的姬韵宁同样也被沈四九的恶心操作给恶心到了,情不自禁地发出一阵阵干呕。 “沈都尉,你这搞的……” 叶敬文何尝不是满脸无语。 你这操作,纯纯就是恶心他妈给恶心开门,恶心到家了。 “叶帅不必担心,大家都是同泽,末将怎么可能给他们上金汁,那是城西张记做黑豆腐的汤汁,里面的固体杂质只是切碎的树叶。” 沈四九指着一脸惊恐,纷纷止住战马的骑兵,正色说道,“末将就是想试试,金汁的精神杀伤到底有多强,事实证明,效果显著。” “下次北莽攻城,叶帅可以试试用金汁守城,只需要用黄泥烧制泥罐,装好一罐罐金汁堆在墙头,用它狠狠砸攻城莽狗。” “泥罐的物理伤害不大,但一罐金汁能浇一梯莽狗,化学伤害和心灵暴击值绝对拉满。” “如果叶帅把金汁搞浓稠一点,那些固体杂质还会糊住莽狗的双眼,莽狗越揉越进眼睛,全都变成瞎子。” “另外,金汁里有大量细菌病毒,很容易让莽狗双眼发炎,而且,本都尉还有一种能让莽狗双目失明的损主意……” “别说了,你别说了,呕……” “本宫身体不适,先回帅府休息了。” 话音刚落,姬韵宁便赶紧逃离点将台,唯恐当场吐了出来。 “沈都尉真有能让莽狗双目失明的主意?” 姬韵宁前脚刚走,叶敬文就忍不住急吼吼问道。 真要有这等阴损主意,那绝对是战场大杀器。 战争无所不用其极! 只要是能打赢战争,减少军士伤亡的主意,就是好主意。 第107章 金汁弹的恐怖精神伤害和沈四九的恶心要求 “我说的这种东西叫做石灰,用石灰石高温烧制磨碎就能得到,石灰遇水就能产生大量热量。” “进入眼睛后,石灰会刺激大量流眼泪,进而产生热量,灼伤视网膜,如果不及时用清水清洗,必定给眼睛造成永久性伤害。” “我们只要将石灰包裹在黄泥巴球中砸向莽狗兵,烧制过的黄泥球有一定硬度,既能砸伤莽狗,漫天石灰更是能造成恐怖杀伤。” “末将还专门设计了一款石灰球发射装置,既能架在城墙发射,又能摆在六星撒花阵中发射,机动灵活,实用性极强。” “哪里有石灰石?” 叶敬文忍不住问道。 “呼兰堡就有,末将已经吩咐霍司马派人去取了。” 沈四九说道。 “沈都尉智谋如海,知识渊博,莫非是圣人转世,生而知之?” 叶敬文忍不住感叹道。 “这世上哪有什么生而知之,无法就是多学多思考罢了。” 沈四九淡淡说道。 “霍司马。” “到。” “这是石灰球发射装置图纸,你抓紧安排匠人制作,神火霹雳弹的投射装置也要在城墙上大量布置,到时候给莽狗一个天大的惊喜。” 沈四九沉声命令道。 “是。” “杜将军,你们还打不打?不打就是撼铁军赢了。” 沈四九大声问道。 “沈都尉,你能不能别玩埋汰?” 杜雷寺心有余悸,问道。 “金汁弹是本都尉精心设计的化学武器,就是要摧毁北莽骑兵的心智,右威卫现在就是北莽骑兵。” 沈四九得意洋洋道,“杜将军再不安排骑兵冲阵,你们就输了。” 茅坑里发酵过的屎,谁能不害怕? 大乾骑兵如此,北莽骑兵也不例外。 杜雷寺,“——” 这特么还怎么冲? 右骁卫的四大领兵都尉,心态都崩了。 尤其是主打快准狠的张四海,更是连肠子都快吐出来了。 “沈都尉智谋如海,老夫甘拜下风,呕……” “杜将军认输了,此战撼铁军胜,今晚继续吃肉喝酒。” 沈四九高举右臂,大声宣布道。 “沈都尉牛比,撼铁军天下无敌。” 张三表情狂热,振臂高呼。 如此取胜,匪夷所思。 获胜的成本,更是颠覆了张三的想象。 虽然在战场上,莽狗肯定不会这样轻易认输,但金汁的恐怖杀伤力,绝对会让莽狗军心动摇,战斗力大打折扣。 “金汁的肉身伤害不大,但精神伤害拉满,在场所有人,有谁能硬抗一枚金汁弹,做到姿势不变,冲杀速度不减,赏银一两,可有哪位勇士想试试?” 沈四九看着满场将士,谆谆善诱道,“一两赏银可是一颗莽狗人头的价格,要杀一条莽狗,你们可能会丢掉性命。” “今天,你们只需要忍住金汁弹的恶心,就能得到一两赏银,这么简单的赚钱机会,可不是天天都有哟,可有哪位勇士想试试?” 杜雷寺,“——” 张三等人,“——” 满场军士,“——” 那可是在茅坑里发酵许久的金汁,谁能做到金汁浇面姿势不变,冲杀速度不减? 这要求,可比战场杀莽狗变态多了。 “既然无人敢试,今天的演练就到此为止,本都尉再宣布最后一道命令。” 沈四九看着满场军士,沉声说道,“下去之后,都把你们的箭头放在金汁里泡上一晚,然后自然晾干,甩掉金汁残渣即可,不得水洗,不得擦拭箭头。” “哗!” 满场军士顿时哗然。 用金汁泡箭头,这是什么恶心要求? “安静。” 沈四九厉声喝止住闹哄哄的军士,正色说道,“这要求虽然恶心,但杀伤效果远超你们的想象,金汁里至少有上百种细菌病毒。” “用金汁浸泡过的箭头,会让莽狗伤口大面积溃烂,甚至发生爆发式感染,一命呜呼。” “金汁一定要用在茅坑里发酵过的金汁,那样才够劲,细菌病毒的种类和数量才够多,才能给莽狗造成最大伤害。” “这是军令,上至都尉,下到新兵都要严格执行,伍长什长屯长曲长都尉,层层把关负责,敢有不照办者,按违抗军令论处。” 沈四九紧盯着满场军士,沉声下达死命令。 这世界没有高效抗生素,严重感染绝对是致命危机。 茅坑里的细菌病毒数量,何止上百种? 你将流血伤口泡进装满发酵大便的茅坑里试试,杀伤力绝对远超破伤风之刃。 轻则伤口溃烂流脓,重则,高烧不止,几天死亡。 “最后告诉诸位一个好消息,本都尉不至于那么丧心病狂,真给诸位用的金汁弹,瓦罐里装的是张记做黑豆腐的汤汁,金汁残渣是切碎的树叶,诸位回家洗个澡就干净了。” 沈四九裂开大嘴,冲着呕吐不止的骑兵露出满脸灿烂笑容。 黑豆腐,很像湘省的黑色臭豆腐。 但这世界没有科技与狠活,所以那缸老汁比湘省臭豆腐还要更臭,闻起来跟发酵过的金汁是一样一样的。 “张老三,我草你祖宗,老子这辈子要再吃一块黑豆腐,老子生儿子没P眼,呕……” “张老三,老子跟你势不两立,呕……” “张老三,你个狗东西,呕……” …… 虽然沈四九公布了真相,但那奇臭无比的老汤,还是让众人恶心不已,干呕连连。 “沈都尉,我们这么一搞,张老三的黑豆腐生意没法做了呀,我们要不要给张老三补些银子……” “大可不必,我这么一搞,张老三的生意不仅不会变差,反而会火遍荡县,你若不信,本都尉跟你赌一百金。” 沈四九信心满满说道。 网红经济,了解下。 荡县定北军,有七城在荡县成家立业,今天的消息必定以风的速度传遍整个荡县。 有了这波超级流量,他张老三想不火都难。 但若他张老三弄虚作假,网红塌方,那可就怪不得我了。 “报。” “叶帅,沈都尉,七城援军齐聚南羊山,正朝荡县开拔。” 重头大戏来了! 沈四九和叶敬文相互对视一眼,都成彼此眼看看到了相同的冷意。 第108章 你是真不怕死呀 “安北将军。” “到。” “公主殿下有令,让援军在南羊山北面山脚暂时驻扎修整,传所有曲级以上的武将先来荡县觐见公主殿下。” “援军是来帮我们的,你要逐一见过每个援兵主将,态度要客气点,知道吗?” “是。” “传完命令,你马上赶回荡县,向公主殿下复命。” 叶敬文双目微眯,眼中寒意萦绕。 困扰定北军十几年的问题,终于能大部分解决了。 可惜,终究还是要被郭王八带走一部分定北军。 “是。” 项余带着亲兵屯,迅速领命而去。 沈四九和叶敬文也随之离开校场,赶去了定北军帅府。 “公主殿下,七城援军集结完毕,末将已经让安北将军去传公主殿下的命令了。” 叶敬文双手抱拳,恭敬汇报道。 “开弓没有回头箭,叶将军可想好了?” 姬韵宁正色问道。 “只要能解决定北军隐患,末将无惧无悔。” 叶敬文斩钉截铁说道。 虽然拿掉李瀚等人是姬韵宁的命令,但证据是叶敬文提供的,他休想置身事外。 姬韵宁深受陛下宠爱和信任,高层关系盘根错节,在这个节骨眼上,二皇子和郭楷肯定不可能找姬韵宁的麻烦。 柿子捡软的捏! 他们只可能将矛头对准叶敬文。 “沈都尉还有要补充的吗?” 姬韵宁正色问道。 “有。” 沈四九直视着姬韵宁,缓缓说道,“如果公主殿下保不住叶帅,末将选择退出定北军。” “沈都尉是在威胁本宫吗?” 姬韵宁的脸色,瞬间冷了下去。 “末将本就信不过朝廷,如果公主殿下连一心为公的叶帅都保不住,公主殿下觉得,末将对朝廷还有半点信心吗?” “如果功臣的最终作用是用来牺牲,那很抱歉,末将做不到叶帅那般大义。” 沈四九顿了顿,毫不掩饰说道,“或者说,现在的大乾,还不值得末将如此付出。” 只要肯吃亏,就有吃不完的亏。 尤其是面对利益至上的统治者时。 只要你退让一次,她就能以大局为借口,让你一次次退让,一次次牺牲。 这种事情,他坚决不干。 “沈都尉……” “叶帅忠心耿耿镇守荡县十三载,累计战功远超于末将,如果连叶帅都成为权斗牺牲品,末将肯定选择明哲保身,远离权力斗争旋涡。” 沈四九抬起右手,打断叶敬文。 我不是你叶敬文,绝对不会皇帝要杀我,我就乖乖伸长脖子给他杀。 谁敢要我的命,我就反他娘的! 天王老子都一样。 “——” 姬韵宁没有说话,只是用复杂莫名的目光深深盯着沈四九。 她这辈子,识人无数,但却从未遇到过沈四九这种人。 奸臣也好,忠臣也罢,甚至是心有反骨的逆臣,在真正起事前,谁不对皇家毕恭毕敬? “行了,不说这些题外话了。” 沈四九看着两人,正色说道,“叶帅虽是定北军副帅,但郡城定北军和另外两城援军从未归属过叶帅,我们还是要做好镇压哗变的准备。” “这一点倒是问题不大,只要我们控制住曲级以上的武将,底下的军士便不敢哗变生乱。” 叶敬文信心满满说道。 “叶帅有没有想过,援军名义上是来支援荡县的,实际却是来夺权的?” 沈四九双目微眯,缓缓说道,“若是如此,真正举事者必定隐藏在普通军士中。” 这种事情,可没少发生。 最著名的,莫过于长平大战。 秦昭襄王明面上王龁为帅,实际却是白起暗中指挥。 “沈都尉果然深谋远虑,是老夫大意了。” 叶敬文点了点头,问道,“依沈都尉之见,我们该当如何铺排?” “瓮城!” 沈四九眸光冰冷,缓缓说道,“让杜将军安排好人手,一旦发现形势不对,就请公主殿下将他们诱入瓮城,强势镇压。” 姬韵宁,“——” 连本宫都敢算计,你可真敢说呀。 “瓮城的确是坑杀的好地方,末将觉得可行,公主殿下以为呢?” 叶敬文赶紧打起了圆场。 夹在这两个人中间,真的心累。 一个是深受圣宠,无论朝堂大员,还是世家豪门,都对她毕恭毕敬的皇族嫡亲; 一个年轻锐气,有过极其悲惨极其绝望的死亡经历,连死亡都不再畏惧,极其难以驯服的主。 一个要维护天家威严,一个偏偏对天家有意见,他们的相处,注定不会愉快。 少年气盛,为父则稳。 赐婚势在必行呀。 只有让沈都尉大婚,从无牵无挂的沈家遗孤变成有妻有子的一家之主,让他心有牵挂有所忌惮,他才能收敛锋芒,为妻儿创造一个富贵稳定的家。 “就按沈都尉说的办。” 姬韵宁深深看了眼沈四九,勉为其难地点了点头。 虽然沈四九的说话态度让她很是不爽,但他的计划的确可行。 …… “末将参见公主殿下。” 一个时辰后,项余返回复命。 “安北将军辛苦了,望北城和七城援军是否如数抵达?领兵主将分别是哪几位将军?” 姬韵宁气场十足,威严问道。 “禀告公主殿下,望北城和七城援军如数抵达,望北城领兵主将是荡威将军李瀚,副将驰威将军李围。” “安北城领兵主将是都尉李恪,护北城领兵主将是都尉张敬业,巨北城领兵主将是都尉赵大能……” 项余将他收集到的消息,毕恭毕敬禀报给姬韵宁。 简单寒暄几句后,姬韵宁就打发走了毫不知情的项余。 “李恪是洪威将军李耕的长子,张敬业是瀚威将军张浩的次子。” 叶敬文缓缓说道,“我们动了李恪和张敬业,李耕和张浩绝对不会善罢甘休……” “那又如何?” 沈四九毫不在意说道,“威字号将军,五品杂号将军而已,领兵数量都在一万以内,他们还能翻得了天不成?” 姬韵宁,“——” 你才是一个六品二级都尉,跟李恪和张敬业一个品级。 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四品正号将军,甚至是三品军中要员呢。 “退一万步说,就算我们不动李恪和张敬业,李耕和张浩也会跟着郭铭起兵夺嫡,如果二皇子上位,定北军铁定要被他们霍霍废。” “一个为出卖国土,无视北地郡两百万子民生死的皇子,公主殿下真的愿意让他上位吗?” “如果末将是公主殿下,末将会毫不犹豫表明态度,竭力反对这种皇子上位的。” 沈四九直视着姬韵宁,一字一句说道。 姬韵宁,“——” 帝位传承,皇家禁忌。 就连三公九卿,左右二相和六部尚书都不敢公开讨论这个禁忌话题。 你是真不怕死呀! 第109章 要做,就把事情做绝 半个时辰后,李瀚等人骑着高头大马,开进荡县。 望北城,步兵主将李瀚,带曲长五十,骑兵主将李围,带曲长二十五人。 安北城都尉李恪和护北城都尉张敬业,也是各带二十五名曲长。 另外五城,同样如此。 “项余。” “到。” “荡威将军李瀚、勋威将军李围、都尉李恪和都尉张敬业勾结北莽军情三处,意图在定北军和北莽激战时发动叛乱,放北莽大军入城……” “王八蛋,他们找死,末将这就去宰了那四个畜生。” 项余怒发冲冠,当场爆炸。 他被叶敬文救下时,莽狗正在村里疯狂肆虐,大肆杀戮。 他亲眼目睹了父亲被杀,母亲被八条莽狗轮番玷污的人间悲剧。 十三岁,他就开始跟叶敬文上战场。 十六岁,他擢升都尉。 三十三岁,官封正四品安北将军。 项余人生堪称辉煌,但他对北莽的仇恨却如成年老酒,越发浓烈。 背叛大乾,投靠莽狗者…… 杀无赦! “项将军别冲动,公主殿下自会处理此事,听到本都尉摔杯声响,便是项将军的动手时机。” “那四人,当场格杀,不必留情,那些曲长若敢附逆作乱,格杀勿论。” 沈四九指着李瀚等人,沉声命令道,“项将军不必说话,只管杀人,记住了吗?” “是。” 项余杀意崩裂,寒声应道。 “动作要快,下手要狠,不能给四人任何反应时间。” 沈四九紧盯着项余,严厉命令道。 “是。” 项余再次大声应答,没有半点怀疑。 沈四九高高俯瞰着李瀚等人,眸光深处,冷意弥漫。 要做,就把事情做绝,绝对不能搞什么收监待审。 收监待审,姬韵宁可以随时甩锅给叶敬文,说是他伪造证据,诬陷李瀚等人。 把人杀光,姬韵宁就只能跟他们共同进退,一口咬死李瀚等人勾结北莽,见事情败露,狗急跳墙,意欲挟持公主,被她当场格杀。 至于魏忠显、秦惠和高邱他们的人,完全不必担心。 他们巴不得二皇子的人闯下滔天大祸,他们正好趁机将二皇子挤出夺嫡之列。 “本都尉去帅府了,你随后赶到,在帅帐门前候命。” 沈四九沉声叮嘱道。 “是。” 项余杀气腾腾,欣然领命。 莽夫也有莽夫的好处! 沈四九满意点了点头,大步走下城墙,抄近路火速赶回帅府。 “沈都尉,你去干什么了?” 看着大步赶回的沈四九,姬韵宁莫名生出一种不好的预感。 没有缘由,纯属直觉。 “末将漏掉了一件重要事情,特地去交代霍司马。” 沈四九淡淡说道。 姬韵宁,“——” 你看本宫是傻子吗? 你是本宫钦点的战时主帅,身边跟着贴身保护的亲兵,什么命令不能传递? 很快,李瀚等人便奉命觐见,相继走进帅帐。 “末将李瀚参见公主殿下,参加叶副帅。” “末将……” …… 众将毕恭毕敬,整齐跪倒在地。 “诸将辛苦,免礼。” 姬韵宁坐直身躯,深深看了眼李围。 在他们圈子里,送女人,送小妾是稀松平常的事情。 但用药迷翻小妈,偷偷将小妈送人,害得小妈羞愤自尽的事情,却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大乾以孝治国,这种卑劣行迹若是告到官府,必定按大逆罪论处。 “谢公主殿下,公主殿下千岁千千岁。” 众将这才敢相继起身,低头站在两侧,没人敢直视姬韵宁。 “本宫给诸位引荐,这位是沈都尉,荡县定北军武将共同推的战时主帅。” “沈都尉用兵如神,本宫已经批准众将所奏,正式任命沈都尉为荡县定北军战时主帅,你等见过沈都尉。” 姬韵宁指着沈四九,威严说道。 “是。” “参见沈都尉。” 众将纷纷抱拳行礼。 但无论是行礼速度,还是手上的动作,都透着两个大字:不服! “感谢诸位不辞辛劳支援荡县,本都尉代表荡县定北军感谢诸位鼎力相助。” 沈四九简单客套一句,便双手捧着茶盏,低头喝茶,安静等着姬韵宁的表演。 “荡威将军李瀚,勋威将军李围,都尉李恪,都尉张敬业,出列。” 姬韵宁深深看了眼沈四九,而后脸色一变,厉声喝道。 “是。” 李瀚等人赶紧上前一步,整齐站到姬韵宁面前。 “你等身为大乾武将,深受皇恩,为何要勾结北莽,背叛大乾?” “啪!” 姬韵宁拍案而起,强大气场好似翻涌巨浪,吓得所有武将情不自禁打了个哆嗦。 “公主殿下,末将冤枉呀。” 李瀚扑通跪倒在地,诚惶诚恐解释道,“末将对陛下,对大乾忠心耿耿,末将绝对不会勾结北莽,一定是有人诬陷末将,请公主殿下明察。” 勾结北莽,这可是十大罪里的谋叛大罪,是要株连九族的。 如此大罪,他可担待不起。 “末将深受郭帅大恩,绝对不会背叛郭帅,背叛大乾,请公主殿下明察。” 李围一边搬出他的靠山郭铭,一边用余光偷偷看向叶敬文。 他敢百分之百确定,肯定是叶敬文恨郭铭抢了定北军主帅之位,叶敬文怀恨在心,在公主殿下面前诬陷他们。 郭铭是右相郭楷的宝贝爱子,郭相背后是二皇子殿下,不看僧面看佛面,他充分相信,公主殿下不会把他们怎么样。 “家父洪威将军李卜,末将没有背叛大乾的理由,请公主殿下明察。” 李恪也赶紧跪地解释。 “家父瀚威将军张浩,末将也没有背叛大乾的理由,请公主殿下……” 但还没等张敬业说完,沈四九手里的茶盏却就失手掉落地面,发出一道清脆声响。 “砰!” 项余毫不犹豫抬起右脚,狠狠踹在厚重实木门上。 他的含恨一脚,力道何止千钧? “轰!” 厚重木门应声而飞,接连砸到十多名猝不及防的曲长。 “踏踏踏……” 项余如同愤怒的蛮牛,爆冲进骚乱帅帐,双鞭高高挥起,狠狠砸向下意识转过头的李瀚和李围。 “砰!” 两人的头颅轰然爆开,如同遭到重锤暴击的西瓜。 鲜血混合着脑汁,四散飞溅,喷得李恪和张敬业满头满脸都是,让两人当场石化,呆若木鸡。 项余一秒不停,滴血双鞭高高挥起,重重砸向李恪和张敬业的脑门。 “大胆狂徒,休要伤害少将军。” 李恪和张敬业麾下的曲长终于回过神,纷纷伸手拔刀,这才猛然发现,他们都被门口的侍卫卸掉了战刀。 “住手!” 直到这时,姬韵宁才从残暴血腥中回过神,赶紧腾地站起身,厉声喝止项余,但终究还是慢了半秒。 “砰!砰!” 李恪和张敬业的头颅双双爆开,气得姬韵宁脸色煞白,浑身直哆嗦。 她终于明白,沈四九刚刚去干什么了。 第110章 玩阴谋,你们弱爆了 “大胆项余,你竟敢擅杀少将军,你……你……” “大家一起上,杀了这个狂徒,替将军报仇。” “大胆狂徒,给我死来。” “住手。” …… “都给本宫住手。” “擅自动武者,按刺驾论处。” 啪! 姬韵宁重重拍着茶案,愤怒声音传遍整个帅帐,吓得所有人赶紧纷纷止住脚步。 刺驾,罪同谋反。 长公主已经金口玉开,无论他们是否占理,都会被愤怒的长公主当场拿下,死了也算白死。 项余紧握滴血钢鞭,用余光偷偷看向沈四九。 长公主代天巡狩,如陛下亲临,他可不敢忤逆长公主的命令,继续大开杀戒。 沈四九不动声色摇了摇头,让项余不禁暗暗松了口气。 叶敬文则是目光复杂,深深看着沈四九。 身居帅位多年,他自然猜到了沈四九的用意。 我的沈都尉呀,本帅知道你是一番好意,可如此做法,你就真不怕得罪死长公主吗? 以长公主的地位,想弄死你真的不难呀。 “公主殿下,项余狂悖,目无法纪,请公主殿下为李将军主持公道。” “请公主殿下主持公道。” 一众武将纷纷跪倒在地,将头磕得砰砰作响,不少人甚至磕破头皮,渗出血迹。 “来人,拿下项余。” 姬韵宁脸色铁青,厉声喝道。 “公主殿下且慢。” 沈四九紧盯着姬韵宁,正色说道,“末将收到准确消息,荡威将军李瀚,勋威将军李围,都尉李恪,都尉张敬业,伙同帅府北莽奸细,意欲毒杀公主殿下,叶帅和末将。” “此举丧心病狂,罪同谋反,末将刚刚发现茶水中被人下了剧毒砒霜,一时震惊,这才失手摔碎了茶杯。” 沈四九顿了顿,一本正经说道,“项将军刚刚杀完北莽奸细,匆匆赶来向公主殿下汇报,恰好听到茶杯碎裂,误以为是他们图穷匕见,意欲刺杀公主殿下 为了公主殿下的安全,项将军这才一时情急,率先击杀这四名见利忘义,出卖大乾的叛徒。” “混账,你……你敢血口喷人,污蔑李将军?” “项将军。” “到。” “此人情绪激动,本都尉严重怀疑,他也是谋叛案参与者,将其拿下,敢有反抗,就得格杀。” 沈四九指着说话的曲长,厉声命令道。 “是。” 项余紧握钢鞭,一个箭步冲到曲长面前。 “公主殿下,救命呀,末将只是一时情急,绝对没有参与谋叛案。” 曲长赶紧砰砰磕头,把额头都磕出血了。 “你刚刚说,你只是一时情急,没有参与谋叛案?” 沈四九目光如刀,紧盯着脸色煞白的曲长,“这么说,你知道李瀚谋叛的事了?” “项余。” “到。” “将其拿下,交给执法队,让他们严加审讯,务必找出所有谋叛案参与者。” 沈四九杀气腾腾,寒声命令道。 “是。” “不……不,末将不知道,末将只是一时情急,词不达意,请公主殿下明察。” 曲长顿时就急了,赶紧连连磕头,砰砰作响。 郭铭统率的郡城定北军,跟荡县定北军完全是两回事。 荡县定北军的武将,都是靠战功晋升,但郡城定北军却只能靠溜须拍马,行贿送礼,以及各种关系升官。 曲长名叫张明松,就是靠溜须拍马和行贿送礼升上去的,他可是个七窍玲珑的主。 他却十分清楚,一旦被他送到执法队,执法队绝对会严刑逼供,屈打成招,让他指控李瀚谋叛。 “王八蛋,你身为大乾武将,竟敢利欲熏心,投靠北莽,老子弄不死你。” 项余骂骂咧咧伸出右手,一把抓住张明松的后颈,将他高高举过头顶,如同拎着一只小鸡仔。 “公主殿下,救命呀,末将真的没有参与谋叛……” “闭嘴,再敢大声喧哗,搅扰帅帐,立刻就地正法。” 沈四九重重拍着桌案,吓得张明松赶紧必死嘴巴。 “本都尉知道,你们都在怀疑,这是本都尉栽赃陷害,甚至怀疑是叶帅记恨郭帅,指使本都尉这么做的,本都尉没有说错吧?” 沈四九目光如刀,逐一扫视过满场武将。 随着他的目光所致,所有武将都情不自禁低下头,没人敢跟他对视半秒。 傻子都能看出来,这绝对是栽赃陷害。 但人为刀俎我为鱼肉,谁敢当出头鸟,卷入这莫须有的谋叛案中? “本都尉正告各位,本都尉所言,皆是事实。” 说话间,沈四九掏出一根干净银针,晾在众人眼前。 为了证明银针的干净,沈四九还拿出手帕,反复擦拭了好几遍银针。 “项将军。” 沈四九冷冷一笑,大声喊道。 玩阴谋,你们弱爆了。 今天,我让你们知道什么叫无中生有。 “到。” “把他带上来,让他亲自去验证公主殿下的茶水,让他心服口服。” “是。” 项余单手举着张明松,寒声骂道,“王八蛋,你最好别耍花招,否则,本将军打爆你的狗头。” “不……不敢。” 张明松脸色煞白,战战兢兢说道。 这家伙,可是连李瀚和李围都敢一鞭打爆的狠辣杀坯,何况他一个小小曲长? “拿好银针,去给公主殿下验毒。” 沈四九将擦得干干净净的银针递给张明松,不容置喙说道。 “是……是……” 张明松赶紧用左手紧紧抓住颤抖的右手手腕,用三根手指紧紧抓住银针,唯恐银针掉落,招来杀身之祸。 项余单手拎着张明松,大步走到姬韵宁面前,恭敬说道,“末将奉命验毒,斗胆讨要公主殿下的茶盏。” “项将军请便。” 姬韵宁深深看着沈四九,目光比刀子还要锋利。 这个胆大包天的浑蛋,他不会为了栽赃李瀚他们,胆大妄为地在本宫的茶水里下毒吧? 他就不怕本宫喝了茶水,身中剧毒吗? 叶敬文何尝不是瞠目结舌,难以置信地看着沈四九。 婢女给公主殿下上茶时,沈四九可不在帅帐。 至少一盏茶后,他才匆匆赶来帅帐。 他就不怕公主殿下在这段时间里饮下有毒茶水,身中剧毒吗? 毒杀皇族,罪同谋反! 这个胆大妄为的家伙,他就真不怕捅破天吗? 第111章 你陷害人,玩的都是这么脏的吗 在众人目不转睛注视下,张明松用颤抖的双手紧紧捏着银针,小心翼翼伸进茶水中。 很快,刚刚擦拭的雪亮的银针就变成了刺眼的墨黑。 “哗!” 满场武将,一片哗然。 所有人瞪大双眼,完全不敢相信地看着张明松手中的漆黑银针。 “诸位不会怀疑,是公主殿下串通叶帅和本都尉,陷害这四个见利忘义的恶徒吧?” 沈四九看着满场武将,冷笑问道。 “末将不敢。” 众人赶紧双手抱拳,齐声回应。 你这问题,谁敢回答是呀? “还是诸位觉得,叶帅和本都尉胆大包天,敢在帅帐重地,公然给公主殿下下毒?” 沈四九继续冷笑道,“换成你等,可敢做这种胆大包天,且还极其愚蠢的事情?” 浑蛋! 这个胆大包天的浑蛋! 他竟然真敢在本宫的茶水里下毒,他就不怕意外毒死本宫吗? 姬韵宁再也绷不住了,脸色变得一片铁青。 浑然天成的恐怖的气场如同狂涛巨浪,吓得满场武将情不自禁屏住呼吸,唯恐惹祸上身。 包括叶敬文。 天不怕地不怕的项余,同样也被紧张压抑的气氛给吓到了,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起来。 唯独沈四九,压根没把姬韵宁的怒火当回事。 银针变黑而已,谁说一定要是剧毒砒霜? 银变黑的原理,无非就是银和硫发生化学反应,生成硫化银而已。 想安排这种化学反应,还不简单? “项余。” “到。” “将李瀚、李围、李恪和张敬业麾下的曲长押入死牢,敢有反抗者,杀无赦。” 沈四九杀意崩裂,寒声说道。 “是。” “公主殿下,末将冤枉……” “闭嘴,再有聒噪者,就地正法。” 沈四九厉声喝止住一众曲长,沉声说道,“事关公主殿下的安全,审讯会由公主殿下亲自进行,是清是浊,公主殿下自会明鉴。” “全部押走。” 沈四九大手一挥,不容置喙说道。 “是。” 项余紧握钢鞭,冷冷盯着一群曲长。 这些王八蛋,竟敢如此丧心病狂,公然指使莽狗奸细给公主殿下下毒。 幸亏沈都尉火眼金睛,及时识破他们的阴谋,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这群狗贼,罪该万死! 很快,李瀚等人带来的一百二十五名曲长全被带出帅帐,押入死牢。 “公主殿下代天巡狩,如同陛下亲临,毒杀公主殿下,等于毒害陛下,在查明真相之前,还请诸位留在帅府,等候公主殿下的问询。” 沈四九扭头看着姬韵宁,问道,“公主殿下觉得呢?” “就按沈都尉说的办,有劳诸位去帅府议事厅稍作休息,李都尉,带诸位将军下去休息。” 姬韵宁强压着滔天怒火,威严说道。 “是。” 李大宝双目怒睁,煞气滔天。 他是长公主的亲卫负责人,公主殿下若有三长两短,他的九族都得跟着陪葬。 这群丧心病狂的王八蛋,真该把他们五马分尸,凌迟处死。 很快,所有援军将领都被带走,地面也被清理干净。 “沈都尉,你不打算给本宫一个解释吗?” 姬韵宁再也绷不住了,脸色铁青,愤怒瞪着沈四九。 “公主殿下还没喝过这盏茶吧?” 沈四九指着验毒用的茶水,正色问道。 “怎么?沈都尉现在开始担心本宫的安全……” 姬韵宁愤怒冷笑道。 “公主殿下多虑了,茶水里压根没毒。” 沈四九完全无视了姬韵宁的怒火,大步走到她面前,一把抓起茶盏,将满盏茶水一口闷下。 “咕嘟嘟……” 不等姬韵宁开口,沈四九又抄起案上的紫砂壶,对着壶嘴咕嘟嘟地喝了起来。 “呃……” 直到肚子里装满茶水,沈四九才打了个响亮饱嗝,放下紫砂壶。 “如果茶水里有毒,末将很快就会毒发身亡。” 沈四九用衣袖擦掉嘴角的水渍,淡淡说道,“末将一直呆在帅帐里,直到公主殿下同意末将离开,公主殿下还有什么不放心的吗?” “你……既然茶水里没毒,银针为何发黑?” 姬韵宁沉声问道。 “很简单,银遇硫即黑。” 沈四九看着姬韵宁和叶敬文,认真解释道,“能让银变黑的,远不止砒霜,鸡蛋黄也行,生熟都可以,工人们洗煤的脏水也可以。” “来人。” “到。” “去拿一个鸡蛋来。” 姬韵宁果断下达命令。 银针验毒,宫里用了上百年的方法,逢验必灵,屡试不爽。 她还是第一次听说,鸡蛋黄也能让银针变黑的荒谬言论。 很快,侍女就拿着一个生鸡蛋和一个饭碗匆匆赶回帅帐。 “验毒。” 姬韵宁沉声下达命令。 “是。” “啪嗒。” 侍女敲开蛋壳,将鸡蛋打在碗里,从怀里掏出一个折叠整齐的棉布包,从棉布包里拿出亮闪闪的银针,将银针插进鸡蛋黄中。 在姬韵宁和叶敬文一眼不眨的注视下,银针立刻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成漆黑色。 这…… 真的! 竟然是真的! 一时间,就连姬韵宁也都不禁呆住了。 上百年来,宫里一直在用银针验毒,谁都不知道究竟验出了多少下毒案。 鸡蛋能让银针变黑,那岂不是说,宫里冤杀了无数人? “公主殿下现在总该相信末将了吧?” 沈四九紧盯着姬韵宁,正色问道。 “你的银针又是怎么变黑的?” 姬韵宁忍不住问道。 “当然是靠这个丝绸手帕呀。” 沈四九摊开丝绸手帕,解释道,“末将把洗煤的脏水过滤沉淀,得到只含硫,没有固体杂质的水,将手帕泡在水里,然后再将手帕晾干。” “水分蒸发,但硫却留在手帕上,末将用手帕反复擦拭银针,就是为了让银针粘上硫,干硫也能让银针变黑,但需要一段反应时间。” “热水中的硫却能跟银迅速发生反应,生硫化银,其他就不要末将再解释了吧?” 沈四九戏谑问道。 姬韵宁,“——” 叶敬文,“——” 你陷害人,玩的都是这么脏的吗? 第112章 雪上加霜,西荒五万联军出击 “沈都尉从一开始就定好陷害计策了吧?” 姬韵宁紧盯着沈四九,沉声问道,“沈都尉可知道,你所犯何罪?” “公主殿下代天巡狩,如陛下亲临,欺瞒公主殿下,罪同欺君,当诛九族,公主殿下想诛末将九族尽管下旨即可。” 沈四九淡淡看着姬韵宁,压根没把她的余怒当盘菜。 狗屁欺君之罪! 这天下,被人欺骗的最多的就是大乾昏庸老帝。 那些朝堂佞臣,谁不是天天哄着皇帝玩? 那些外放官员,有几封奏折说的是实话? “——” 姬韵宁眸光微寒,刚刚压下去的怒火再次熊熊燃起。 “叶帅,你打算如何处理郭铭派系的两万五千援军?” 沈四九直接无视了姬韵宁的怒火,扭头看着叶敬文。 “打散建制,分散安排。” 叶敬文忍不住问道,“沈都尉还有更好的办法吗?” 打散建制,分散安排,是收编降兵和忠诚度不够的军士的惯用办法,但听沈四九的意思,他还有更好的办法。 “在说安置办法前,我有三个问题要问叶帅,一、那两万五千援军恨不恨莽狗?” 沈四九正色问道。 “除了望北城、兴北城和盛北城,北地郡其他区域都在莽狗游骑的袭击范围之内,参加定北军的,几乎都跟莽狗有不共戴天之仇。” 叶敬文沉声说道,“沈都尉可以怀疑他们的训练和战斗力,但不能怀疑他们对莽狗的仇恨。” “第二问题,如果不把他们打散,他们会不会集体哗变,投降北莽?” 沈四九不置可否,继续问道。 “当然不会。” 叶敬文斩钉截铁说道,“他们可能会怯战,可能有人当逃兵,但绝不可能投降莽狗。” “第三个问题,如果给他们安排一个优秀主将,再把所有军官换成他们拥戴者,能不能带好这两万五千援军?” 沈四九正色问道。 “当然没问题。” 叶敬文眉头微皱,缓缓说道,“唐副帅出任主将没问题,但那么伍什屯曲级武将根本没法安排……” “不是没法安排,而是叶帅的思想狭隘了,请问叶帅,什么样的人才是他们真心拥戴的人?” 沈四九正色问道。 “沈都尉的意思是,让我们罢免两万五千援军的全部武将,由他们自己推选各级武将?” 叶敬文恍然大悟,却又满脸无奈道,“这不符合朝廷规制……” “叶帅依法罢免违规军官,由将士们推举一批骁勇善战的暂代军官,待其攒够军功再行提拔,请问哪里违反朝廷规制了?” 沈四九顿了顿,正色说道,“得道多助,失道寡助,让霍司马搞一个军中检举,拿掉那些军官的证据就都有了。” “同时,让霍司马当众宣布不记名投票推举暂代军官的消息,大家检举的积极性会提高十倍,叶帅信不信?” “事急从权,三人检举即可定罪,只要人证确凿,证人肯签字画押,物证可以事后补充的嘛。” 姬韵宁,“——” 我严重怀疑,你是某个朝堂老狐狸伪装的。 军中检举,挑唆仇恨; 推举军官,激发贪欲; 人证定罪,催化恶念。 你这三刀砍下去,那些违规军功的底裤都会被憎恨他们和想取代他的同僚扒得干干净净。 “高。” 叶敬文竖起大拇指,由衷说道,“沈都尉对人性的洞悉,留在定北军真是太屈才了。” “雕虫小技,不值一提,叶帅言重了。” 沈四九淡定摆了摆手。 挑动群众斗群众,西方殖民者的惯用伎俩。 因为群众疯狂内斗,现代华夏也曾发生十年混乱。 “镇压军队哗变,必须名正言顺,如果真有人煽动军队哗变,由公主殿下下达命令最合适。” 沈四九正色说道。 “连本宫都敢算计,叶都尉真不怕本宫将你绳之以法吗?” 姬韵宁双目微眯,紧紧盯着沈四九。 什么名正言顺,你当本宫是傻子吗? 镇压军队哗变,至少要杀数以千计的定北军才能压下动乱,你分明就是要本宫背负杀人罪名,让本宫永远无法改口。 “公主殿下不想出面,末将不勉强,不就是镇压叛乱吗?” 沈四九平静说道,“区区两万五千叛军而已,末将抬手就能全灭。” “沈都尉是在恐吓本宫吗?” 姬韵宁愠怒道。 “公主殿下觉得是啥就是啥吧,末将无心辩解。” 沈四九双手一摊,淡淡说道。 “你……” “公主殿下息怒。” 叶敬文赶紧打了个圆场,正色说道,“沈都尉虽然是公主殿下任命的荡县定北军主帅,但其他定北军不会认可他,由沈都尉下达镇压命令,只会激化矛盾。” “末将同样也不适合。” 叶敬文摇了摇头,说道,“在外人看来,是郭铭夺了末将的主帅职位,末将下令会有挟私报复之嫌,同样也会激化矛盾。” 姬韵宁,“——” 好你个浓眉大眼的叶敬文,你也跟本宫玩起了心眼。 你当本宫看不出你这以退为进的小伎俩吗? “那就这么定了,分化军队的事情由叶帅安排,公主殿下压轴,以防军队哗变。” 沈四九一锤定音,不容置喙说道。 姬韵宁,“——” 你是公主殿下,还是本宫是公主殿下? 是谁给你的权力,让你安排起本宫? 但这次,姬韵宁倒也没有反对。 虽然沈四九和叶敬文都有小心思,但这的确是最合理的安排。 “末将还有事情,先去忙了。” 不等姬韵宁开口,沈四九就简单抱拳一礼,头也不回地走出帅帐。 姬韵宁,“——” 这浑蛋,越来越目中无人了。 “报。” “呼兰堡紧急军情,塔塔部和拓拓部集结五万联军,意图不明,联军已经到达沙河源,预计三天到达呼兰堡。” 拓拓部和塔塔部想干什么? 报乌兰大营被烧和呼兰堡全军覆没的血仇? 还是出兵荡县,支援乌托力沙? 亦或是趁荡县被围落井下石,攻击别的城池? 很快,沈四九便匆匆赶回帅府。 “公主殿下,叶帅,呼兰堡斥候来报……” 沈四九将斥候汇报的消息一字不落地转告给叶敬文和姬韵宁。 “沈都尉判断,拓拓部和塔塔部联军的目标为何?” 叶敬文眉头紧皱,沉声问道。 “暂时无法判断,我最担心的是,他们趁着荡县被围,攻击其他城池。” 沈四九目光扫过舆图,缓缓问道,“如果他们发兵安北城或护北城,叶帅觉得会是什么后果?” “一触即溃。” 叶敬文无奈摇了摇头,扭头看向姬韵宁。 安北城和护北城本就只有八千驻军,现在更是只剩区区三千人马。 洪威将军李卜和瀚威将军张浩,本就把军队带得稀巴烂,三千打五万简直天方夜谭。 项余刚刚才杀了他们的宝贝儿子,给他们安上了通敌卖国的罪名。 他们会摈弃恩怨,组织有效抵抗才叫有鬼。 唯一的办法,就是让姬韵宁下令郭铭,让他组织人马抵抗两族大军。 “叶帅别看公主殿下了,郭铭指望不上。” 沈四九接过话茬,沉声说道,“唯一的办法就是主动攻击两族联军,将他们拖进荡县战场。” “五万大军至少需要一万后勤,加上恪尔恪部和金蛮部大军,我们就得面对二十五万大军。” 叶敬文眉头紧皱,毫不掩饰他的担忧。 虽然姬韵宁调来了五万援军,但这群被带废的援军中能挑选出两万即战力就不错了。 五万五VS二十五万…… 说不担心,绝对是假的。 第113章 打仗还能这么玩 “除了主动把他们拖入荡县战场,叶帅还有其他办法吗?” 沈四九扭头看着姬韵宁,冷笑道,“难道指望朝廷派来的废物主帅率领剩余定北军,全力抵抗两族联军?” 姬韵宁,“——” 任命郭铭为定北军主帅,的确是父皇的错。 但你用这种眼神看本宫,用这种语气讥讽本宫,依旧是大不敬,你不知道吗? “公主殿下有何高见?” 叶敬文赶紧恭敬询问,帮忙打起圆场。 “本宫不知兵,就不胡乱发表意见了,叶将军和沈都尉商议决定即可,本宫全力配合两位。” 姬韵宁摇了摇头,说道。 “沈都尉想怎么打?在哪里打?” 叶敬文指着舆图,正色问道。 “西荒草原出兵大乾,通常走哪条路线?” 沈四九反问道。 “西荒草原雨水较少,河流不多,北莽大军会沿着沙河上游行进到十八弯,西荒人管它叫黄金河,那是西荒草原的第一大河。” “十八弯处有十九座参差不齐的孤立小山,让黄金河在这里连续转弯,改道西南,流进云雾山脉,穿出云雾山,就是我们所说的沙河。” 叶敬文指着舆图,如数家珍说道,“过了十八弯就没有任何河流,大军必须在弯月潭歇息饮马。” “弯月潭有多大多深?这条山脉地形如何?” 沈四九指着弯月潭边的巨阙山脉,问道。 “弯月潭形如弯月,面积跟我们的校场相当,中心水深不超一丈。” 叶敬文顿了顿,说道,“现在是枯水季,全靠地下泉眼供水,水量缩减九成,巨阙丘陵山势低矮平缓,无法埋伏大军。” “巨阙丘林中以什么树木为主?树木密度如何?” 沈四九继续追问。 “巨阙山脉主要是桦树,但树木密度不高,灌木稀少,沈都尉就别考虑在这里伏击北莽大军了。” 叶敬文摇了摇头,说道。 “从弯月潭到呼兰堡有多少路程?” 沈四九继续询问。 “不到七十里,北莽大军在弯月潭饮马修整后,便能一口气冲到呼兰堡。” “呼兰堡最多能拖住五千莽军,另外两万五千大军,既能向东直扑荡县,也可以绕过荡西山,攻击安北城和护北城。” “呼兰堡距安北城只有二百三十里,距护北城两百六十里,荡县没被围困,我们能轻松穿过荡西山,切断莽军退路,但现在……” 叶敬文眉头紧皱,无奈摇了摇头。 安北城和护北城能安然至今,全靠荡县定北军牵制威慑。 靠李卜和张浩两个溜须拍马的废物,安北城和护北城早被两族大军踏平。 “我有两个问题,第一,弯月潭里大概还有多少水?第二,北地盛产草乌,叶帅能在两天内收集多少草乌?” 沈四九正色问道。 草乌就是北乌头的块根。 北地郡正是北乌头主要产地。 草乌川乌三分三,细辛赛过毒砒霜。 这是封建时代最常见的五种剧毒。 草乌的毒性成分是乌头碱,仅需两毫克就能毒杀一个成年男子。 金莲毒杀武大的砒霜,致死量是零点二克,也就是两百毫克。 两者的毒性,相差百倍。 更重要的是,在北地郡,草乌比砒霜好搞。 “沈都尉想在弯月潭里投入大量草乌,毒杀北莽大军战马?” 叶敬文正色说道,“草乌的确有剧毒,但汤色漆黑,想靠草乌毒杀北莽战马是不可能的。” “草乌的毒性成分叫乌头碱,用酒精回流提纯出的乌头碱是白色晶状体,看上去跟盐巴差不多。” “叶帅若能搞到足够的草乌,我就能毒杀三万莽军的全部战马,甚至还能毒杀不少军士。” 沈四九冷笑道,“如果这个计划能够实施,莽狗一定以为是神明惩罚,必定被吓得落荒而逃,靠步行狼狈逃回西荒草原。” 姬韵宁,“——” 战争还能这么玩的吗? “沈都尉大概需要多少乌头……” “这就要看弯月潭还剩多少水了。” 草乌的乌头碱含量大概是百分之零点二上下。 也就是说,一百克的草乌能提炼出零点二克乌头碱。 考虑到简易提取设备等因素,提取率能达到百分之五十就不错了。 马的抗毒能力是成年男子的五到十倍。 按最高十倍计算,也只需要二十毫克乌头碱便能毒杀一匹强壮战马,而饥渴战马的单次饮水量能达到恐怖的五十升。 因此,只需要潭水中的乌头碱浓度量达到零点四毫克每升,三万战马铁定玩完。 “弯月潭还剩多少水?这个老夫就真没法确定了。” 叶敬文摇了摇头,说道。 “这样吧,叶帅抓紧收集草乌,我去弯月潭测量一些数据,大概估算出弯月潭的水量,这样才能确定草乌用量。” “除了草乌,叶帅还要多准备一些烈酒,这是提炼乌头碱的必须溶剂。” 沈四九顿了顿,说道,“我画几幅图纸交给霍司马,然后便动身去弯月潭,荡县的事情就交给公主殿下和叶帅了。” “沈都尉放心,有公主殿下和老夫在,他们掀不起风浪,沈都尉叫上项余,去找李三狗,他会安排好一切。” 叶敬文认真叮嘱道。 “李三狗是什么人?” 沈四九忍不住问道。 “他是什长李三鸭的堂兄,名义上是违法走私商人,专门私运各种违禁物资给拓拓部和塔塔部,实际却是霍司马麾下军需属曲长。” “他的身份,仅有老夫、霍司马和项余将军知晓,沈都尉只需带上项余,其他交由李三狗安排就行。” 叶敬文正色说道。 …… 画好图纸,交代好注意细节后,沈四九带着项余,换上便服,找到了李三狗。 “李三狗,这位就是沈都尉。” 项余指着沈四九,恭敬介绍道。 “末将李三狗参见沈都尉,沈都尉智谋如海,算无遗策……” “客套话就免了。” 沈四九摆了摆手,开门见山道,“本都尉急需去一趟弯月潭,你抓紧准备,我们一个时辰后出发。” “沈都尉要去弯月潭干……” “你只管安排行程,再帮本都尉带一条独木舟即可,其他你别管。” 沈四九抬起右手,不容置喙说道。 “是。” 李三狗迅速领命而去。 沈四九目送着李三狗消失在街道拐弯处,眸光中悄然闪过一抹细不可察的寒芒。 你以为,你的隐晦杀意能瞒过我的感知吗? 你究竟是什么人? 你是已经被北莽收买,还是军情三处的重要人物? 第114章 必定会有意想不到的惊喜 “张三。” “到。” “你去准备两百套北莽服饰和骑兵弯刀,率两百骑兵绕过荡西山,全速赶往巨阙丘陵埋伏,进入西荒草原后,立刻换上北莽服饰。” “是。” “李四。” “到。” “你率两百骑兵压后三里出发,其他配置跟张三一样,出呼兰堡三十里后,将你的人马散开在前往弯月潭的道路两旁隐藏。” “是。” “王二。” “到。” “你落后李四三里出发,出呼兰堡后,立刻将你的兵马散开,人员和物资配置,跟他们一样。” “是。” “我会随身携带两颗神火霹雳弹,听到爆炸声,那就代表我遭到围攻,你们立刻向我靠拢。” “是。” 三人很快带上麾下精兵,火速离开荡县。 …… 半个时辰后,沈四九就带上项余,跟着李三狗离开荡县,朝着荡南山疾驰而去。 “沈都尉,项将军,劳烦两位跟末将一样,用棉麻蒙住大半面孔。” 路程过半,李三狗便勒停马匹,拿出两块白死棉布递给沈四九和项余。 “好。” 沈四九学着李三狗的样子,用白色棉布蒙住口鼻,只露出眼睛以上的部分。 “沈都尉,项将军,向北莽走私违禁品是杀头大罪,行商马队的所有人不仅会用棉布蒙住面孔,名字用的也都是代号。” “马队从上到下,辈分代号依次是黑黄红绿白,黑是四年以上的元老,黄是三年老手,红是两年老人,绿是超过半年,不到一年的半新人。” “白是白丁的意思,代表刚入行的新人,马队成员带什么色的面巾就是什么辈分的人。” “另外,绿字辈以上的人,左边袖口都有一个动物刺绣图案,那就是他们的代号。” 李三狗抱拳一礼,满脸歉意说道,“干这行的,都是拿命换钱,大伙对新人的态度不是很友好,还请沈都尉和项将军多担待一些。” “为了尽可能让两位不被针对,末将会跟其他人说,你们都是我的本家侄儿,得罪之处,还请沈都尉和项将军见谅。” “你考虑得很周到,我们不会那么小心眼。” 沈四九摆了摆手,说道。 “那末将就斗胆给两位安排代号了,沈都尉智谋如海,如同翱翔九天的雄鹰,能洞悉敌人的一切阴谋诡计,就叫白鹰吧。” 李三狗恭敬说道。 “可以。” 沈四九点了点头,说道。 “项将军力能扛鼎,天下无人能敌,如同山林猛虎,威慑四方,就叫白虎吧。” 李三狗冲项余抱拳一礼。 “好,这代号,本将军喜欢。” 项余满意说道。 “本个屁,从先开始,你装哑巴,不准跟任何人说话。” 沈四九狠狠瞪了眼项余,沉声命令道。 “是。” 项余虽然有些郁闷,但却毫不犹豫抱拳答应。 因为保密需要,李三狗的行商马队中就有他一个定北军成员。 其他都是利欲熏心,为图钱财不顾荡县安危和国家法纪的违法之徒。 一旦他们身份暴露,这些亡命之徒一定会疯狂围攻他们,绝对不会让他们俩泄露消息,给他们带来灭顶之灾。 这些混账东西,身上的阴狠家伙什可是不少。 更关键的是,他们现在百姓装扮,都没穿任何护甲。 他倒是不怕这群鼠辈,但沈四九可不行。 如果因为他言语露出破绽,导致他们身份暴露,让沈四九有个三长两短,十个一百个项余也抵不了。 “沈都尉,为了避开外人注意,我们会先穿过荡南山,从南鸡山绕到荡西山,在西七山中等到天黑,再摸黑穿过呼兰堡镇守区域……” “你是叶帅安排的人,我相信你,你照常安排行程即可,不必向我汇报。” 沈四九摆了摆手,打断李三狗。 “是。” 李三狗抱拳一礼,继续解释道,“为了不引起黑红辈老狐狸们的怀疑,末将途中不会向沈都尉和项将军汇报任何事情,只会用命令的口吻让你们做事,还请沈都尉和项将军多担待。” “没问题,你正常安排即可。” 沈四九重重拍着李三狗的肩膀,由衷说道,“谍者艰难,保密第一,你保护好自己就行。” “是。谢谢沈都尉谅解。” 李三狗双手抱拳,由衷感激道。 很快,一匹骏马就飞奔而至。 马背上坐着一个体型消瘦,脸蒙黑布的男子,男子的袖口绣着一个活灵活现的中华田园犬图案。 马背后方,牢牢绑着两个大木箱,里面装着满满的不明物品。 “黑狼老大,这两位是?” 男子稳稳勒停马匹,问道。 “他们都是狼某的本家侄儿,田地被狗县令的小舅子霸占,实在活不下去,只能来投奔狼某,寻条活路。” 李三狗指着沈四九和项余,保证说道,“你放心,他们身世干净,不会害了大家。” “黑狼老大的侄儿,那没得说的。” 男子微笑道,“俺叫黑狗,一直跟着黑狼老大混饭吃,你们是黑狼老大的侄子,那就是俺黑狗的侄子,有事尽管找你狗叔。” “谢谢狗叔。” 沈四九连忙抱拳行礼,客气说道。 “都是一家人,甭客气。” 黑狗摆了摆手,大大咧咧说道。 “呀呀……” 项余虽然有些不愉快,但沈四九都开口了,他也只能跟着抱拳行礼,让黑狗占了辈分便宜。 “黑狼老大,你这侄儿……” “天生的,哎。” 李三狗重重叹了口气,满脸惋惜道,“这孩子神力无双,动作也敏捷,如果不是天生聋哑,参军打仗一定能博一个好前程,可惜了呀。” “有黑狼老大在,这孩子终归能有个富裕生活,等着孩子提到红字辈,黑狼老大给他找个婆娘,他的日子也就有个盼头了。” 黑狗宽慰道。 “这倒是,这两孩子都挺机灵的,提到红字辈还是大有机会的。” 李三狗点了点头,说道。 黑狼、黑狗…… 呵! 沈四九不动声色看着两人,眼眸深处悄然闪过一抹冷光。 黑狗的杀意比黑狼更强。 虽然一闪而过,但岂能瞒得了我? 这趟行程,必定会有意想不到的惊喜。 第115章 沈都尉英明,沈都尉牛比 半个时辰不到,李三狗的行商马队就已全员聚齐,总共两百三十人。 其中,黑字辈元老三十人,黄字辈老人八十人,红字辈老手九十人,绿字辈三十人。 沈四九先后从一百三十六身上,感受到了一闪而过的隐晦杀意。 军情三处,十有八九! 你们想杀老子,老子也想找出你们这群老鼠。 谁是黄雀,谁是螳螂,今晚就能见分晓。 …… 斜阳西垂时,沈四九一行就顺利抵达西七山。 在李三狗的带领下,人群来到一个坐西向东的瀑布水潭边。 三丈多高的瀑布崖壁,遮挡住火把向西传递的光芒,是呼兰堡守军的绝对视角盲区。 “白鹰,白虎。” “二叔,你叫我?” 沈四九满脸堆笑,快步走到李三狗面前。 “呀呀……” 项余一边比划着手势,一边跟上沈四九。 “你们去捡些柴火,给前辈们生火取暖。” 李三狗威严说道。 “好的,二叔。” 沈四九笑着答应道。 “呀呀……” 项余毫不犹豫跟上沈四九。 …… “沈都尉,有几个绿字辈的王八蛋对我们不怀好意……” “新人容易误事,不受待见很正常,你别管,有李三狗在,他们掀不起风浪。” 沈四九摆了摆手,淡淡说道。 这莽夫,城府极差,演技直接没有,沈四九哪里敢让他知道真相? 动手之前,他只能当作核威慑。 很快,沈四九和项余就抱回来大量树枝,熟练生起两堆篝火。 然后,沈四九就带着项余自觉退到最外侧,就着凉水啃起了硬邦邦的冷馒头。 亥时末,寒风起。 云层遮月,天地黑漆。 李三狗带着行商马队穿过树林,来到西七山脚。 “出发。” “所有人稳住马匹,熄灭火把,用火折子照明,小心前行。” 说着,李三狗就率先熄灭火把,吹亮火折子,凭借火折子的微弱光芒,小心行走在崎岖山路上。 足足大半个时辰,马队终于穿过呼兰堡封锁区域,重新点亮了火把。 “全队加速,今晚在弯月潭饮马过夜。” 话音刚落,李三狗便猛地一夹马背,朝着草原深处疾驰而去。 “驾。” 沈四九带着项余,紧跟着行商马队。 但很快,十名黑字辈元老就悄悄减缓马速,在沈四九和项余背后,不动声色地形成一个扇形包围圈。 身经百战的项羽,顿时就意识到了不对劲,赶紧向沈四九靠近,唯恐他们突然发起袭击。 “沈都尉……” “他们暂时还不会动手,做好防备就行。” 沈四九神色如常,淡定说道。 知情者,谁不惧怕项余莽夫? 他们必定还有后手! 那只手,或许就是军情三处真在的幕后大手。 就算不是,级别肯定也在李三狗之上。 一路平安,直抵弯月潭。 “项余。” 离着弯月潭还有两百米,沈四九就突然喝道。 “到。” “杀了那群莽狗,冲进巨阙丘陵。” “杀。” 项余一把抽出兽皮袋里的双鞭,狂暴冲向左边二十名行商。 “死。” 双鞭砸落,人仰马翻。 “杀。” 沈四九左爪右刀,同样轻松放倒一个惊魂为敌的绿字辈男子。 “不要恋战,速度突围,他们都是军情三处的死士。” 沈四九厉声喝道。 “杀。” 项余大吃一惊,赶紧压下杀性,接连砸翻四名拦路死士,带着沈四九全力突围。 军情三处的死士,可不是开玩笑的。 “狼字号缠住项余,其他人全力诛杀沈四九。” “左大将有令,斩杀沈四九,每人赏金千两,优质牧场两百里。” 李三狗高举战刀,放声咆哮,但心底的震惊却只有他自己最清楚。 他自问,这一路并没表现出任何异常,他实在不明白,沈四九是如何识别他们的身份的? 这人太可怕了,必须马上除掉。 “杀!” 咆哮未落,李三狗便也高举战刀,朝着沈四九爆冲而去。 “杀!” “杀!” …… 其他死士同样无所畏惧,好似一条条噬血孤狼,前赴后继冲向两人。 尤其是沈四九。 但他们终究还是算错了项余的恐怖杀伤力。 死士又如何? 项余所至,人仰马翻,没人是他的一合之敌。 包括黑字辈元老。 “沈都尉,你先走,末将断后……” “不用断后,砸翻他俩,全力冲进巨阙丘陵就行。” 沈四九大声喝道。 “杀!” 项余钢鞭猛挥,以迅雷之势砸翻仅剩的两名拦路死士。 “驾!” 两人随即猛抽战马,一前一后冲向近在咫尺的巨阙丘陵。 “放箭。” “别管项余,全力射杀沈四九。” 李三狗脸色铁青,咆哮连连。 不惜代价,在决战前干掉沈四九,是左大将亲口下达的死命令。 本来,他们还在为如何接近沈四九而犯愁,没想到他居然主动送上门了。 为此,他召集了军情三处八成精锐。 包括全部顶尖狼字号成员,也就是商队里的黑字辈元老。 错过这次机会,他们就再没机会了。 所有死士赶紧打开牛皮袋,拿出强弩和羽箭,全员瞄准沈四九。 “沈都尉小心……” “别管他们,全力冲刺。” 话音刚落,沈四九便一刀拉开战马的屁股,将战马速度发挥到极致。 两百多人放箭,挡无可挡,避无可避。 拼尽全力冲出弓箭射击范围,才是最正确的选择。 咻!咻!咻! 弓弦脆响,箭矢漫天,但都被两人险之又险地甩在了身后。 “沈都尉英明,沈都尉牛比。” 项余心有余悸,由衷大喊道。 虽然他勇武无双,但也应付不了这漫天箭雨。 “别减速,继续往丛林深处冲。” 沈四九沉声喝道。 “是。” “沈都尉,你啥时候看出他们是军情三处的死士的?” 刚刚冲进丛林深处,项余再也忍不住了。 “从一开始就看出来了,只是你的演技太差,没敢告诉你,怕你搞穿帮。” 沈四九淡淡说道。 项余,“——” 本将军的表现,真有那么差吗? “既然沈都尉都看出来了,你怎么还敢……” “你以为我跟你一样莽,就知道猛打猛冲呀?我在钓鱼,就看咬钩的鱼有多大了?” 沈四九冷笑道。 项余,“——” 以身作饵,每一步都在算计人。 你们玩兵法的,心都这么脏吗? 第116章 没有,没有,绝对没有 “沈都尉的意思是,这群王八蛋还有援手?” 项余忍不住问道。 “如果没有援手,他们为何要等到弯月潭才动手?两百多号人集体吃胀肚子,骑马消食玩呀?” 沈四九无语说道,“草原茫茫,难以约定汇合位点,弯月潭就是最好的汇合地标。” “那他们的援手呢?” 项余问道。 “我说他们迷路了,你信不信?” 沈四九戏谑问道。 项余,“——” 沈都尉,沈大爷,本将军今天没得罪您吧? “我敢肯定,他们必有援手,那个援手就是专门对付你的,他们的计划是将我们带进弯月潭,等待援手抵达再动手。” 沈四九冷笑道,“只是他们没料到,我会突然发难,打了他们一个措手不及,项将军就只会提问,没有啥想法吗?” 项余,“——” 好吧。 本将军还是负责打架吧。 跟你聊天,会秃顶的! “追。” “全员追击,务必杀了沈四九。” 看着一头扎进丛林的沈四九,李三狗彻底急眼了。 左大将下达死命令,必须在开战前杀掉沈四九,否则,军情三处全员问斩,株连三族。 他不仅在北莽有一妻五妾,还有七个儿子六个女儿。 杀不掉沈四九,他的妻儿子女都得跟着陪葬。 “报。” “张曲长,沈先生和项将军遭到两百多莽狗猛烈追击……” “曲长,沈先生不能有失,我们抓紧救援沈先生吧。” 一屯长赵明顿时就忍不住了。 “冷静。” 张三抬起右手,沉声说道,“沈先生叮嘱过,听到霹雳弹爆炸声再向他靠近,没有爆炸声,就是时机不成熟,谁都不能轻举妄动。” “可是……” “没有可是。沈先生对我恩重如山,我比你们更担心沈先生的安危。” 张三不容置喙说道,“我们要做的就是绝对服从沈先生的命令,而不是擅自做主,打乱沈先生的计划。” “李栋、韩业、赵涛。” “到。” “你们随本曲长去见沈先生,其他人原地待命,没有听到爆炸声,谁都不得擅自行动。” “是。” “前面带路。” “是。” 斥候赶紧调转马头,带着张三等人狂奔而去。 与此同时,沈四九和项余也正凭借精湛骑术,朝着丛林深处飞快挺进。 “张曲长,那里有火光,应该是沈都尉和项将军。” 眼尖的斥候,远远就看到沈四九和项余的火把光芒。 “沈先生,是您吗?” 张三赶紧扯开嗓门,大声问道。 “是我。你们别动,我来跟你们汇合。” 沈四九飞快调转马头,朝着张三飞奔而去。 “沈先生,您没受伤吧……” “我没事,你们的埋伏地点在什么方位?离这里有多远?” 沈四九打断张三,问道。 “我们在东南方,离这里不到两里地。” 张三不假思索道。 “我跟项余负责诱敌,你回去组织五十人,让他们分散尾随,袭杀那些莽狗,尽量用弓箭射杀,但李三狗必须活捉……” “一群乌合之众,何必这么麻烦?把张曲长的兵交给本将军,本将军一轮冲杀打垮他们……” “项余。” “到。” “你口才甚佳,本都尉……” “沈先生,别呀,末将错了,求您高抬贵手,别再让末将去骂战了,末将真的没词了。” 项余赶紧双手抱拳,哀求说道。 “你错在哪里了?” 沈四九沉声问道。 “末将不该打断您下达命令,末将一定改,以后末将都只回答“到”和“是”,绝对不再多话。” 项余苦着老脸,说道。 “张三。” “到。” “你知道我为什么要这么安排吗?” 沈四九正色问道。 “夜间密林,一旦莽狗分散逃窜,我们很难造成有效杀伤,但这也给我们提供了便利。” “黑暗丛林中,火把照明范围有限,莽狗看不清我们的特征,五十人分散尾随,莽狗多半会将我们当成同伴,毕竟,这里没有其他人。” 张三看了眼项余,缓缓说道,“我们谨慎一些,在大幅减员前,莽狗多半是注意不到我们的。” “项将军神武,的确更适合冲锋陷阵。” 沈四九斜眼看着项余,戏谑说道。 项余,“——” 你想骂本将军笨,你就明说。 拐弯抹角骂人,有意思吗? “换好装备,我们走。” “是。” 项余赶紧打开牛皮袋,一股脑拿出两套六层骑兵皮甲和两套战马披甲,外加两套马鞍。 “项将军。” “到。” 项余双手抱拳,陪着笑脸说道,“沈都尉请指示。” “项将军人马披甲,不惧莽狗的暗箭伤人,到你表演的时候了。” 沈四九语气一变,沉声说道,“你可以去杀人了,但不要杀得太猛,吓跑莽狗,干掉十几二十条莽狗后,你就假装中箭受伤的样子,吸引莽狗疯狂追杀你。” “是。” “沈都尉,那你呢……” “怎么?你非要本都尉跟你一样,也冲上去跟莽狗死士拼命……” “没有,没有,沈都尉误会了。” 项余连连摆手,说道,“末将是担心您的安全,正要劝您千万别以身犯险,您是价值连城的玉器,他们是一文不值的废铁,您去跟他们玩命,他们也配……” “行了,马屁回头再拍,本都尉会适当露面吸引莽狗死士,但莽狗死士实力不明,本都尉没有必胜把握,的确不能跟他们近身死磕。” 沈四九看着项余,问道,“项将军不会觉得本都尉是贪生怕死吧?” “没有,没有,绝对没有,全定北军将士,绝对没人希望沈都尉亲自上阵拼命,末将也一样。” 项余双手抱拳,诚挚说道。 刺激沈四九,让他去跟莽狗死士近身搏杀…… 天菩萨,我又不是白痴。 这种事情要是传回定北军,义父非得把我吊在房梁打。 三十三岁,还要吃竹笋炒肉大餐,我还要不要在定北军混了? “你去吧,莽狗的援手没到,要么就是路远,要么就是被其他事情耽搁了,我们先全歼这群死士,再全力对付他们的援手。” 沈四九眸光冰寒,杀气腾腾说道。 能两百三十名死士当做依靠,用来对付项余的援手,绝对是条大鱼,值得费一番手脚。 第117章 猎杀和反猎杀 “狼二狼三狼四,带着你们麾下人马,向东搜索。” “是。” “狼五狼六狼七……” …… 李三狗脸色铁青,飞快下达一条条命令。 夜黑林密,群山连绵,如果沈四九和项余一心躲藏,寻找他们极其艰难。 但就算是大海捞针,也得去捞。 各队人马很快分散开来,仔细搜索着山林每个角落。 “项余。” “到。” “莽狗搜过来了,本都尉教你一个更有意思的玩法,你要不要试试?” 沈四九正色说道。 “沈都尉请指教。” 项余顿时来了兴致。 “你悄悄干掉一条莽狗,换上他们的衣服混进莽狗队伍,不断制造无声死亡,死士敢死,但敢死和想死是两个概念。” 沈四九扬起嘴角,冷笑道,“在不断无声死亡的压迫下,死士会不会恐惧?会不会无能狂怒?这不比正面冲杀更好玩嘛?” “死士也恐惧?” 项余不敢相信问道。 “试试不就知道了?你玩着,我再观察观察,如果我能打得过,我就参加……” “别,千万别,沈都尉,末将求您了,您可千万别头脑发热……” 项余飞快改口,哀求道,“您可千万别以身犯险,您要出点啥意外,义父把我吊起来打不可。” “叶帅那么凶残吗?” 沈四九好奇问道。 “何止凶残?末将小时候,屁股就没长好过。” 项余心有余悸说道。 “行了,不跟你扯淡了,你玩归玩,千万别耽误正事。” 叮嘱完项余,沈四九便策马狂奔,隐入山林深处。 沈四九前脚刚走,项余就迫不及待地将他的青骢爱马赶进丛林。 然后,他熄灭火把,三两下爬上身旁大树,躲藏在茂密枝叶中。 很快,一行九人就远远映入项余的眼帘。 领头者,是黑棉布蒙面的狼二。 另外八个,黄布蒙面三人,红布蒙面四人,绿布蒙面两人。 环顾一圈后,项余就锁定了一名体型跟他差别不大的红布蒙面死士。 “狼老大,树林这么大,我们能找到姓沈的王八蛋吗?” “沈四九不死,我们就得三族死绝。” 狼二声音沙哑,冷冷说道,“所有人一字排开,一寸一寸地找,绝对不能放跑沈四九,发现他们的踪迹,立刻大声通知。” “是。” 八名死士立刻以狼二为中心一字排开,朝着项余的方向快速搜索过来。 王八蛋,你们都得死! 项余双目喷火,但却强压着滔天杀意,一动不动地趴在树干上,任由红布蒙面死士从他身下穿过。 直到九人走远,项余才麻溜滑下大树,悄无声息跟了上去,找准机会一个手刀拍碎红布死士的后颈,将他拖进灌木丛中。 换好衣服,包好蒙面红布后,项余便举着火把,大摇大摆向右手边的红布蒙面死士靠了过去。 “鹰十三,你说我们能找到姓沈的王八蛋吗?” 红布蒙面死士郁闷问道。 项余不敢吱声,只能连连摇头。 “左大将可是下了死命令,双方大战前必须解决沈四九,否则,所有人三族全灭。” 红布蒙面死士眉头紧皱,悻悻不甘道,“身为死士,我们尽力了,凭啥要诛灭我们三族?” 项余连连点头,表示同意。 “鹰十三,你咋啦?你平时不是话很多的吗?” 红布蒙面死士一边主动走向项余,一边疑惑问道。 “沈四九……” “在哪?” 红布蒙面死士下意识转过头,朝着项余手指的方向看了过去,完全没有注意到声音的不同。 “啪!” 项余一个手刀拍下,轻松拍碎他的后颈,将他的尸体拖进灌木丛中藏好。 为了不让狼二他们发现少了人,项余还将死士的火把横向绑在大树上,营造出死士举着火把的假象。 做好伪装后,项余右大摇大摆走向他右手边的黄布蒙面死士。 “鹰十三,管好你的区域。” 黄布蒙面死士眉头微皱,沉声说道,“漏掉沈四九,你我三族全灭。” “沈四九……” 项余如法炮制,轻松搞定黄布蒙面死士,将他的火把绑在了树上。 而后,项余跨过黄布蒙面死士的地盘,朝着他右手边的绿布蒙面死士走了过去。 “十三屯长好。” 绿布死士连忙双手抱拳,恭敬行礼。 “你那边可有发现?” 项余用沙哑的声音,威严问道。 “没有,十三屯长,你的嗓子怎么了?” 绿布死士关切问道。 “偶感风寒,本来没啥事,但连夜赶路,我开始发烧了,都怪沈四九就那王八蛋,咳咳……” 项余故意重重咳嗽几声,装出一副虚弱模样。 “十三屯长,你说我们能不能找到沈四九那王八蛋?” 绿布死士弱弱问道。 “难。” 项余摇了摇头,说道,“在这么大的树林里找两个人,跟大海捞针没啥两样……” “那可怎么办呀?” 绿布死士不禁有些急了。 “你问我,我问谁呀?找不到沈四九那个王八蛋,我们都得三族全灭……” “十三屯长,您不是孤儿,没有三族吗?” 绿布死士满脸疑惑问道。 “我虽然没有三族,但我自己也不想死呀。” 项余故作郁闷道。 “谁说不是呢?不瞒十三屯长,我还没睡过女人呢,这次回去,我一定要先去怡红院睡十个女人。” 虽然绿布死士只是一句玩笑话,但项余却分明听出了他话语中的浓浓不甘。 沈都尉说得对,敢死和想死果然是两个概念。 “你想不想死?” 项余看着绿布死士,正色问道。 “十三屯长别开玩笑了,我们是死士,为任务效死是我们的职责,但谁会真的想死呀?” 绿布死士摇了摇头,说道,“花花世界,活着不好吗?我还只有十八岁。” “沈四九……” “哪里?沈四九在……” “啪!” 项余一个箭步冲出,一个手刀落在绿布死士后颈上。 但在这次,他并没痛下杀手。 很快,项余就借着夜色掩护,提着昏迷不醒的绿布死士找到丛林深处的沈四九。 “沈都尉,末将已经试探过,他不想死,末将把他带给沈都尉,以沈都尉的智谋应该能问出一些事情。” 项余将五花大绑的绿布死士扔在地面上,兴致勃勃说道。 沈四九,“——” 这莽夫啥时候长脑子了? “你继续去玩吧,审讯的事情交给我。” 沈四九俯瞰着昏迷不醒的绿布死士,眼中闪过一道冰冷寒芒。 死士,无非就是被某种心念深度PUA的产物。 审讯这种人,我可太有经验了。 第118章 玩变态,我老会了 “啊……” “你是谁?这是哪里?” 绿布死士从剧痛中惊醒,本能伸手去抓腰间弯刀,这才猛然发现,他手脚完全动弹不得。 “不要白费力气,你的手脚关节都被卸开,嘴里毒丸也被我拿掉,下门牙也被本都尉敲掉,你连咬舌自尽都做不到。” 沈四九把玩着毒丸,冷笑道,“用鸡内金包裹砒霜藏在嘴里,为了防止你们泄密,你们的统治者还真是煞费苦心呀。” “你……你是沈四九,十三……十三叔是项余?” 绿布死士双眼瞪大,死死盯着沈四。 “反应不错,可惜跟错了主子……” “沈四九,收起你的鬼把戏,你以为你挑拨几句,我就会背叛大单于吗?杀了我,有本事你就杀了我。” 绿布死大声嘶吼道。 “本都尉的目标是来支援你们的那条大鱼,你这种小杂鱼,屁都不知道,本都尉都懒得费劲审你。” 沈四九俯瞰着死士,满脸怜悯道。 “你怎……沈四九,你死定了,哈哈哈……” 绿布死士冷冷盯着沈四九,发出一阵猖狂大笑。 果然有援手! 虽然绿布死士及时止住话头,但他的表情和神态却都清晰告诉沈四九,他下意识想说的是“你怎么知道”。 “本都尉以身作饵钓鱼,你觉得本都尉会不准备后手吗?” 沈四九冷笑着打断绿布死士。 “不可能,你怎么知道狼一首……” 绿布死士再次及时止住话头。 但结合他的震惊表情和前后话语,却不难猜出他下意识要说的话。 他的话是:不可能,你怎么知道狼一首领骗了你。 狼一首领,李三狗。 在军情三处体系中,首领是什么级别的职务? 首领之上,还有谁? 狼零,狼王…… “沈四九,你别想套老子的话……” “套你的话?呵呵……” 沈四九不屑道,“连你们左大将乌托力沙都是本都尉的手下败将,你这种小杂鱼,还不配做本都尉的对手。” “知道本都尉为什么跟你浪费口舌吗?不是因为你有价值,而是本都尉等的实在无聊。” “你知道本都尉在丛林中安排了多少伏兵吗?你知道本都尉给你们准备了多少种伏杀手段吗?狼一首领,呸。” 沈四九不屑摇了摇头,“就算是你们狼王来了,本都尉也叫他有来无回。” “沈四九,你少吹牛逼,狼王殿……” 狼王殿下? 北莽大单于的儿子? 头蛮大单于一共就有三个儿子,长子帽顿,次子禹丹,小儿子武宁。 帽顿是头蛮正妻胭阙所生。 胭阙是恪尔恪部安巴单于的亲妹妹,乌托力沙的亲姑姑。 胭阙的母亲则是拓拓部三公主,是拓拓部祈金单于的的亲妹妹。 这两部,力挺帽顿。 哈勒那部和桑坨部明确支持禹丹,喀尔沁部和塔塔部拥护武宁。 帽顿勇武善战,封号力王,在北莽军中威望极高。 禹丹聪明仁慈,封号胥王,跟不少王庭老臣交好。 唯独武宁没啥长处,也没有王爵封号。 虽然有姻亲王族喀尔沁部和塔塔部支持,但他继承单于大位的可能性依旧极低。 如果情报准确无误,那狼王殿下就是帽顿。 难道帽顿会亲自赶来弯月潭支援? 不可能! 不是帽顿,那会是谁呢? 难道北莽还隐藏着一个战斗力极强,获封异性王的特殊人物? 不对,北莽没有封异性王一说。 我明白了! 是我的思想走进了死胡同,总喜欢结合前后句去推断分析。 绿布死士是一时情急抢了话茬,他说的就是狼王殿,没有后面那个“下”字。 狼王殿,多半是北莽的某个特殊战斗部门。 “北莽有狼王殿,大乾难道没有特殊战斗部门?” 沈四九随即冷笑道,“本都尉安排伏兵时,早把狼王殿的高端战力考虑进去了。” “不可能,你们怎么知道狼王殿……” “不通教化的北莽都能建立完善情报部门,大乾人才济济,我们的情报部门会不如尔等蛮夷?” 沈四九表情一变,寒声说道,“今天不管你们狼王殿来多少人,本都尉都叫你们有来无回。” “吹牛逼,你根本不知道狼王殿的可怕,狼王殿的狼王战士……” 狼王战士? 狼王,从厮杀中脱颖而出的最强公狼。 厮杀竞争,优胜劣汰,异世版《赤裸特工》? 北莽全民皆兵,战斗力极强,但人口总量并不多,没有那么多孩子给他们进行养蛊式培养。 我明白了,这些孩子都是被他们掳走的大乾幼儿。 “让大乾孩童自相残杀,培养出最强杀人机器,莽狗果然都是些不通教化的禽兽……” “你……你怎么知道这些的?” 绿布死士情不自禁瞪大双眼,完全不敢相信地看着沈四九。 狼王殿是直属军情处的秘密战斗部门,他都只闻其名,不见其人。 无论密察单于王城的军情一处,还是负责西域小国的军情七处都只能向狼王殿提出协助申请,无权擅自调狼王殿的杀人机器。 接到左大将的绝杀命令后,狼一首领就向狼王殿发出金雕传信,就近调动驻扎西荒草原的狼王殿协助诛杀沈四九。 可惜,出发时间太仓促,狼一首领根本没时间等狼王殿回讯。 狼一首领的计划是,先将沈四九带到弯月潭,等狼王殿的高手赶到再联手围杀他和项余。 但没想到,沈四九根本不按常理出牌。 “那些大乾幼童自幼饱受摧残和折磨,你觉得他们真会对狼王殿忠心耿耿吗?” 沈四九不屑冷笑道,“本都尉拿项上人头保证,一旦有机会,他们绝对会调转刀口,反杀弑主,你信不信?” “不可能,狼王战士绝对不会背叛狼王殿。” 绿布死士斩钉截铁说道。 “他们不是战士,他们是一群冷血杀手,他们没有感情,没有信仰,替你们办事纯属身不由己。” “你等着看吧,你们倚做援手的狼王战士,很快就会给你们致命一击。” 话音刚落,沈四九便猛地抬起右脚,用力踩着绿布死士的命根子。 套话结束,该上变态手段了。 玩变态,我可老会了! 第119章 姓沈的,你就是一个疯子 “听说你回到荡县后,要去怡红院点十个姑娘,你想的倒是挺美的,呵呵……” 沈四九冷笑着加大力度,让绿帽死士清晰感受到蛋碎的哀伤,以及难以忍受的胀痛。 折磨人,也是一门技术活! 死士,往往都是从很小就开始接受严苛训练,对疼痛的忍耐远超常人。 对付死士,只会严刑拷打是没用的。 你需要一点点摧毁他们的心里防线,在摧毁过程中,精准找到他们的软肋。 “姓沈的,老子受过的酷刑训练比你知道的酷刑都多,你觉得老子会被这点伎俩吓到呢?” 绿帽死士裂开嘴巴,露出满嘴鲜血,“有什么手段尽管使出来,你要能撬开老子的嘴,老子是你生的。” “那倒不必,老子也生不出你这样的废物。” “咔嚓!” 沈四九抬手砍下一根干树枝,将树枝削尖,再用战刀挑开绿帽死士的裤子。 “本都尉赌五个铜板,赌你扛不住半盏茶的时间,你信不信?” 沈四九顿了顿,正色说道,“我给你介绍一套我老家惩罚勾引有妇之夫者的刑罚……” “区区奸夫,腌臜小人,也配跟老子相提并论,姓沈的,你少废话……” “你别着急嘛,反正闲着也是闲着,你先听听再说嘛。” 沈四九冷冷一笑,树枝不经意划过死士的前后重点部位。 “我们会将捆绑住他的四肢,用铁签刺穿他的这里,用铁质十字架撑开他这里,你猜猜,会发生什么?” “姓沈的,你觉得这样就能吓到老子……” “是吗?你可知道,山林里多的是蜈蚣蝎子等食肉虫子,它们不仅会疯狂啃食你的流血伤口,还会钻到里面去撕咬,那酸爽,啧啧……” “士可杀不可辱,姓沈的,有种你杀了我。” 沈四九的描叙的变态酷刑,让死士听得头皮发麻。 军情处的死士,确实要接受残忍的抗酷刑训练,但都是普通肉体刑罚,不带精神伤害BUFF。 谁能想到这么变态的刑罚? 前穿丸子后开门,谁能意承受得住这样的折磨? 真若如此,那就不是培养死士,而是制造疯子。 感受着后面传来的刺痛,听着沈四九介绍的刑罚,绿布死士更是情不自禁绷紧身躯,全身寒毛如同插进毛孔的细针,一根根倒竖而起。 “你别着急,本都尉还没介绍完呢,我们还会用八个大号鱼钩钩住奸夫的嘴唇和牙龈,将他的嘴巴向八个方向拉开到最大,然后喂他吃百人饭。” “你知道什么叫百人饭吗?就是把一百个大男人的排泄物放在太阳底下暴晒发酵,让他长满蛆虫……” “呕!” 没等沈四九介绍完,绿帽死士就情不自禁发出一阵干呕。 恶心! 实在太恶心了! 这是哪个生儿没皮眼的缺德王八蛋想出来的办法? 老子是死士,不是死变态! “这就受不了了?你也好意思在本都尉面前猖狂?” 沈四九不屑看了眼死士,继续说道,“你别着急,这刑罚还只完成一半呢,真正精彩的还在后面呢。” 绿帽死士,“——” 这还只进行了一半? 老子诅咒那个想出变态主意的王八蛋,祝他天天偷人被抓,尝遍一百次刑罚再死。 “更精彩的来了,你猜猜,我们接下了会怎么做?” 沈四九紧盯着死士,问道。 “老子是死士,不是死变态。” 死士大声嘶吼道,“杀了我,有种你就杀了我。” “杀了你?你想得美,你想杀本都尉,罪行可比偷人恶劣得多。” 沈四九冷冷一笑,继续说道,“接下了,我们会找一条两米多长的无毒蛇,用火烧蛇尾,让大蛇使劲往里钻,让他好好尝尝被钻洞的滋味,钻洞完毕,进入下一环,你知道下一环是怎么玩的吗?” 绿布死士,“——” 老子能不能不听? “下一环,龙阳挚爱。” 沈四九顿了顿,缓缓说道,“为了惩罚奸夫,警示他人,我们会集资雇佣五个龙阳爱好者…… 本都尉有幸亲眼目睹两起刑罚,一个心态脆弱,当天就疯了,一个坚持住了整整一个月,如此强悍的心态,连本都尉都深感佩服 本都尉很好奇,你们这些经过严苛培训的死士,能坚持多久才会疯掉?两个月,应该没问题吧?” 沈四九顿了顿,正色说道,“本都尉是正五品二级都尉,荡县定北军战时总指挥,牌面肯定不能输给一个没品级的里正,对不对?” “你是受过严苛训练的死士,远比乡里的山野村夫要强得多,所以,本都尉给你准备五百重步兵的百家饭,重步兵个个腰大膀圆,喝得多拉得多,口味和分量绝对让你满意,至于龙阳最爱嘛……” 沈四九故意停顿两秒,才又缓缓开口,“本都尉赏银五百两,替你雇佣二十四个,每个时辰轮换一个……” “疯子,变态,姓沈的,你就是一个疯子,一个死变态。” 绿帽死士再也绷不住了,拼命抬起脖子,将后脑勺狠狠砸向地面。 他宁愿去死,也不愿意喝尿吃屎,更不愿意被大蛇钻洞,被龙阳爱好者…… 二十四个,每个时辰轮换,想想都让他毛骨悚然。 四肢被卸,毒药被拿,这是他唯一能想到求死办法。 但山地潮湿松软,地面上还有枯枝落叶缓冲,他奋力一撞的唯一效果,就是在地面上砸出一个三寸深的小坑。 “别白费力气了,本都尉不让你死,你就永远别想自杀,接下来,该你好好享受了。” 话音刚落,沈四九猛然发力,将削尖的树枝狠狠刺向绿布死士的蛋皮。 “住手!” 绿帽死士瞬间脸色煞白,赶忙鼓动强大腰腹力量,拼命滚向一旁。 “徒劳挣扎,何必呢?” 说着,沈四九就猛地抬起右脚,用力踩着绿帽死士的小腹,再次挥起尖锐树枝,狠狠刺向他的蛋皮。 但在树枝及身的瞬间,沈四九却又故意放松右脚,给绿帽死士一个挣扎的机会。 猫戏老鼠,主打一个搞心态。 老子倒想看看,北莽精心培养的死士能顶住几个回合才会心态崩溃,老实交代问题。 第120章 狼王战士,不折不扣的畜生 “啊……” 尖锐树枝擦着丸子边缘,深深插进绿布死士的大腿内侧皮肉中。 比起死士们的严苛训练,这点痛苦根本算不得什么,尖叫都是因为本能的害怕。 这说明,恐惧已经刺穿他的心里防线,渗透进他的内心深处。 你也就这点抗压能力? 沈四九使劲踩住死士的小腹,冷笑着挥起带血的树枝,再次擦着丸子边缘,狠狠刺进他的左腿。 “你的腰腹力量还挺好的嘛,但你能挣扎得了几次?” 话音刚落,沈四九便再次挥起右手,将树枝狠狠刺进死士的腹股沟。 …… 如此反复,整整五十次。 “别插了,我说,我都说……” 死士终于彻底崩溃了。 这王八蛋,他怎么不按常理出牌? 你他娘的不是应该边插边审吗? “就这水平,你也好意思说自己是死士?” 沈四九不屑打击道,“如果军情三处都是你这种废物,等本都尉腾出手,分分钟将你们连根拔起。” 死士没有接话,只是生无可恋地看着沈四九。 我们是死士,是人类范畴。 但你压根不是人,你是不折不扣的恶魔。 人如何跟恶魔斗? 别说我一个驹字级新手,就是狼字级首领也扛不住你的变态刑罚呀? 知道什么是驹字级吗? 驹者,粉嫩小马驹也。 “我问,你答,敢有半句假话,刺穿一颗蛋,第三句假话,老子帮你开后门。” 沈四九倒提着滴血树枝,冷冷俯瞰着脸色灰白的死士。 “你问吧。” 死士眼神涣散,无力说道。 “荡县军情三处一共有多少人?总负责是谁?下面有哪些框架结构?” 沈四九紧盯着死士,沉声问道。 “我的级别太低,不知道军情三处到底有多少人,也不知道总负责人是谁,就连狼一大统领,我都是第一次见到。” 死士摇了摇头,说道,“所有人见面都会棉布蒙面,情况你都看到了,商队唯一改动的只有等级字号。” “军情三处有狼鹰獒牛驹五个字号,狼级职同都尉,鹰级职同千长,獒牛驹分别对应百什伍,狼一大统领除外,他职同都尉,但享万长待遇。” “不对,本都尉听李三狗下命令时,叫的是狼二狼三,他们袖口的动物图刺绣是代表什么?” 沈四九问道。 “我们有五十种动物和五十种植物图案,动物是正职,植物是副职,面巾颜色加刺绣图案就能确定身份。” “那李三狗怎么知道谁是狼二谁是狼三?” 沈四九握紧树枝,冷冷盯着死士,吓得他情不自禁打了个寒颤。 “图案编号是固定的,一狼二鹰三獒四牛五马,六……” 死士一口气背完全部刺绣图案,继续解释着军情三处的组织框架。 编号一到五十都是动物图案,五十到一百是植物图案,同字号同类图案职务同级。 但共同执行任务时,大数字要听从小数字指挥。 “狼一上面,还有人吗?” 沈四九沉声问道。 “有,每个军情处都有一个雕字号总负责人,我没见过总负责人,只知道他的代号是雕三。” 死士顿了顿,说道,“我听狼老大聊过几次雕三,听他的意思,雕三应该是荡县官方人员。” “你说的官方是军方,还是衙门?” 沈四九眉头微皱道。 “这个我就不清楚了。” 死士摇了摇头。 “你们狼老大都说了些什么?” 沈四九问道。 “具体我不记得,大概意思就是这份情报是雕三亲自看到官方档案,消息绝对准确无误,务必尽快传给左大将。” 死士想了想,说道。 “军情三处的架构是怎么划分的?或者说,你们是分为几个小队什么的?” 沈四九继续问道。 “一共分为五署,每署都有若干狼字级统领,队员统一称呼自家统领为老大,统领下面是鹰字级副统领,副统领统一叫伯。” “副统领下面是獒字号队长,统一称为叔,牛字号是副队长,统一称呼为哥,这样在外人面前就不会穿帮露馅。” “同字号之间,则相互称呼为老啥啥,比如项余冒充的鹰十三,鹰字号同辈就叫他老十三,上级喊下级,直接喊数字编号。” …… 经过死士的讲解,沈四九总算搞清楚了军情三处的基本情况。 雕三才是关键! 找到这个隐藏在官方中的内鬼,就能将军情三处连根拔起。 “说说狼王殿和你们援手的情况。” 沈四九冷冷说道。 “我只是从狼老大他们的聊天中知道一些情况……” 死士组织好语言,将他听到的消息全都一五一十说了出来。 沈四九的推断没错,狼王战士的确是用养蛊法培养出的顶级杀手。 他们的培养方法简单粗暴,所有孩童从六七岁开始接受为期两年的战斗训练。 训练期满,接受第一次淘汰厮杀。 他们会将每百名八岁孩童关在一个露天羊圈中,每天只提供勉强够二十人果腹的食物,用饥饿逼迫那些孩童相互厮杀,甚至是生吃人肉续命。 直到剩下最后二十名,第一轮淘汰才会结束。 紧接着,又是两年残酷训练,然后进行第二轮淘汰,淘汰方案跟第一轮如出一辙。 十二岁进行第三轮淘汰,但这次却是百留十。 十四岁进行第四轮淘汰,依旧是百留十。 十五岁,进行最后一轮淘汰,名额是百进五。 晋级者,获得狼王战士称号,成为军情处的杀人利器。 因为狼王战士暴虐弑杀,动不动就会失控杀人,狼王殿不在各军情处设置分殿,以免他们惹出事端,暴露自己。 每个军情处只有雕总和狼一才能主动联系到狼王殿,请求狼王殿派人支援。 “你们的援手是从哪里过来的,大概什么时候到?” 沈四九沉声问道。 “狼王殿安排了驻扎西荒草原的狼王战士协助我们,只等他们完成手里的任务,他们便会赶来荡县支援我们。” 绿布死士顿了顿,说道,“你找到大统领后,大统领便第一时间金雕传讯给狼王殿,让狼王战士尽快赶来弯月潭支援我们。” “但你给的时间太短,大统领只能先把你带到弯月潭,让你先干你的事情,等狼王战士到了再动手,没想到你会突然暴起。” 死士忍不住摇了摇头。 这浑蛋,他为嘛老实不按常理出牌? “西荒草原有多少狼王战士?他们的战斗力如何?” 沈四九紧盯着死士,沉声问道。 “我不知道,但大统领说过,狼王战士都是超强杀人机器,有他们在,你和项余必死无疑。” 死士正色说道。 死士所言,让沈四九情不自禁皱起了眉头。 李三狗对项余的情况了如指掌,他敢如此说,那些群狼王战士必定非同小可。 这一战,损兵折将恐怕在所难免。 第121章 计划都被这莽夫玩脱了 仔细问完绿布死士,沈四九便毫不留情拧断他的脖子,远远迅速绕开搜寻死士,拦下了张三的队伍。 “项余生擒了一名死士,我问出一些重要信息,你们应该有人精通北莽语的吧?” 沈四九正色问道。 “有。” 张三不假思索道。 “你去统计一下,精通北莽语的有多少人?记住,必须是精通。” “是。” 张三领命而去,很快给出准确答案。 连上张三本人,一共就有六个人。 “莽狗军情处下设有两个机构,一个是外设军情处,一个是狼王殿,外设军情处主要负责情报工作,狼王殿是军情的高端战力。” “军情三处,李三狗是大统领,他计划是把我带到弯月潭,让我先做我的事情,等狼王战士赶到再围杀我和项余。” 沈四九顿了顿,沉声说道,“按李三狗的说法,有狼王殿的战士参与,我和项余必死无疑。” “狂妄。” 张三顿时就怒了。 “李三狗是军情三处二号负责人,绝对不是无脑狂徒。” 沈四九摇了摇头,说道,“狼王战士都是冷血杀手,正面硬刚,他们或许不是项余的对手,但他们的杀人手段层出不穷,这是项余远远比不了的。” “沈先生想让他们假扮狼王战士,诛杀军情三处的死士?” 张三忍不住问道。 “不错,外设军情处无权直接调用狼王战士,必须用金雕传讯北莽军情处,由他们安排狼王战士配合。” 沈四九点了点头,说道。 “也就是说,军情处的死士和狼王战士互不相识,如果我们操作得当,完全能诱杀所有军情三处的死士?” 张三眼前一亮,兴致勃勃道。 “绝不可能,情报工作最重要的就是谨慎,否则,军情三处早被叶帅他们连根拔起了。” “双方一定有确认身份的特殊办法,但按死士的交代不难判断,这些都只有李三狗知道。” “把五十名擅射军士留给我,其他你带走,你把人员分成六队,两队为一组,让搜索队把人员集中起来,两队左右夹攻,以迅雷手段全歼他们。” 沈四九顿了顿,认真交代道,“说话的语气要嚣张一些,你们可是直属军情处的超级杀手。” “是。” 很快,沈四九和张三就各自带队出发。 半个时辰后,搜索队的火把光芒就远远映入人群眼帘。 “所有改用火折子照亮,分散靠近莽狗,都不用着急杀人,天黑林密,他们的搜索速度快不了。” “射杀一定要一击毙命,而且附近不能有其他搜索死士,射杀后,记得把他们的火把绑在树上。” “身手不错的,换上搜索死士的衣服,混进搜索队伍,找机会杀人,这样更为稳妥。” 给众人交代完细节问题后,沈四九就率先迈开脚步,作势要追向搜寻队伍,但却被赵明拦住了去路。 “赵屯长有事吗?” 沈四九问道。 “莽狗全员死士,沈先生就不要亲身犯险了。” 赵明诚挚说道。 “本都尉披挂六层皮甲,他们的箭伤不了本都尉……” “末将担心莽狗的箭头上淬有剧毒,沈先生绝对不能亲身犯险。” 赵明双手抱拳,正色说道,“末将斗胆建议,请沈先生去集合李曲长和王曲长的队伍,四面分散包抄,以免莽狗四散逃窜。” “李四和王二是我安排的,你觉得,我会疏忽大意,忘记他们两曲人马?” 沈四九面无表情问道。 “末将愚钝,自不量力……” “不,你不仅不愚笨,反而很聪明,但却把聪明用错了地方。” “你伸手拦我,是向我表忠心,你向我提建议,是在展示你的军事才能,但你搞错了一件事情。” “昏庸主帅喜欢圆滑之辈,英明主帅喜欢忠心且有能力的将领,你想进入本都尉的核心圈层,就在战场上证明你自己。” 沈四九紧盯着赵明,正色问道,“张三是我的心腹爱将,我不会亏待他的人,你听懂我的意思了吗?” “谢谢沈都尉指点,末将一定全心全意辅佐张曲长,努力打好每一场仗。” 赵明双手抱拳,诚恳说道。 “响鼓不用重锤敲,希望你真把我的话听进去了。” 沈四九严肃叮嘱道。 越级展示和表忠心,是许多不甘平庸者的惯用办法。 人有野心,实属正常,但前提是你的是那块料。 只有野心,不是天才,那就老老实实,按部就班提升自己。 否则,这种人便要不得。 “谢沈都尉,末将一定谨记沈都尉的提点。” 赵明正色保证道。 “战场上多我一个不多,少我一个不少,我就不亲自参战了,免得你们还要分心担心我的安危。” 沈四九摆了摆手,说道,“你们去吧,记住我交代的细节。” “是。” 众人纷纷吹亮火折子,钻进丛林深处。 黑暗丛林中,搜索队的火把就是指路明灯。 …… 丛林深处。 项余有惊无险地干掉了两名黄布死士,三名红布死士和两名绿布死士,只剩着最东面的狼二。 项余举着火把,大摇大摆走向狼二。 “十三,你来此作甚?” 狼二满脸狐疑,紧盯着项余。 “狼……末将有重要事情回报……” “咻!” 然而。 下一秒。 狼二却果断张弓搭箭,三根羽箭呈品字形激射向项余。 “项余在此,速速支援。” 话音未落,狼二飞便飞快翻身下马,全力抽身而退。 凌晨深夜,茂密丛林。 战马只能帮他们节省体力,无论是躲避速度,还是灵活性,都远不及自身。 一旦战马踩空,或者绊到树根山石,他更是会狼狈落马,给项余提供追杀良机。 “死!” 项余完全无视了激射而来的羽箭,全力张弓搭箭。 三石复合弓,力道万钧,箭速奇快。 咻! 项余的羽箭后发先至,狠狠洞穿狼二的胸膛,磅礴力道将他蛮横带飞,后脑勺重重撞在岩石上,当场气绝身亡。 “项余小贼休走。” 项余猛地抬起右脚,将狼二的胸膛踩得稀碎,然后扯开嗓门放声咆哮道。 “项余呢?” “项余在哪?” “项余小贼呢?” …… 周围死士蜂拥而至,完全没有怀疑胆大包天等在现场的项余,直到项余突然暴起。 “杀!” 项余双鞭齐出,狂暴砸飞两名死士。 “杀!” 但其他死士却丝毫无惧,纷纷紧握钢刀杀向项余。 “项余在此,速速支援。” 死士们一边前赴后继发起自杀式冲锋,一边扯开嗓门大声呼叫同伴。 听到动静的死士们纷纷放弃搜寻,争先恐后冲向项余。 沈四九自然也能听到死士们此起彼伏的呐喊。 计划都被这莽夫玩脱了。 草! 第122章 围剿死士 沈四九赶紧翻身上马,飞快追上张三的队伍。 “带着你的人从东南西三面合围,尽力压缩包围圈,我指挥射杀你们再动手。” “是。” 张三大声应道。 沈四九随即调转马头,以最快的速度追上射杀队,带着射杀队绕到战场前方,切断死士向丛林深处的突围路线。 “李三狗,受死。” 战场中心,项余怒发冲冠,强势砸飞一个个拦路死士,奋力杀向李三狗。 大乾北莽仇深似海,这王八蛋竟敢背叛大乾投降北莽,这是不可饶恕的死罪。 “狼三、狼五,狼九,狼十一,缠住项余莽夫。” “其他人飞鹰钩准备,生擒那莽夫,逼出沈四九。” 李三狗脸色铁青,愤怒咆哮。 军情三处是他的毕生心血。 看着一个个倒下的精锐死士,他的心都在滴血。 “是。” 四人如同暗夜猎豹,爆冲而出。 呼! 四条牛皮软鞭如同毒蛇吐信,瞬息而至,死死缠住项余的双臂和小腿。 “雕虫小技,滚开。” 项余双手抓紧牛皮软鞭,磅礴蛮力轰然喷发,将狼三和狼十一狠狠甩飞,重重砸在大树上。 “噗!” 狼三和狼十一一口鲜血狂喷而出,但两人却直接无视了五脏六腑的剧痛,拼命将牛皮软鞭缠绕在大树上。 紧接着,两人都挣扎着做起身躯,用双脚死死撑住大树,双手拼命攥紧牛皮软鞭。 与此同时,狼五和狼九也将牛皮软鞭紧紧绑在树上,打上了死结。 “呼!呼……” 其余死士纷纷扔圆手臂,将一个大号铁钩甩向项余,牢牢勾住他的身躯。 “沈都尉。” 赵明顿时就急了。 “有六层皮甲护体,那莽夫不会有啥大事,让他吃点亏,长点记性再说。” 沈四九摆了摆手,淡淡说道。 北莽还没掌握炼钢技术,熟铁钩穿透力有限,很难洞穿六层牛皮护甲,不会给项余造成重大伤害。 魇莽军众人,何尝不是心急如焚? 但没有沈四九的命令,他们却只能死死压制着动手的冲动。 “一起用力,把那莽夫拖过来。” 李三狗脸色铁青,狞声喝道。 “是。” 众人拼命发力,一把拽倒猝不及防的项余,将他蛮横拖向李三狗。 “小儿,休想。” 项余破口大骂,拼命反抗。 他的神力,的确无人能挡。 但这次,他是跟一百多人拔河,而且还身体倒地,无处支撑发力。 “沈先生,末将先去了,末将死不足惜,你可千万别被莽狗威胁,着了他们的道,啊……” 项余蛮力喷发,一个鲤鱼打挺翻身而起,双脚猛地一瞪地面,疯狂冲向李三狗。 这莽夫,让我说你什么好呢? “放!” 沈四九摇了摇头,终于下达了射杀命令。 早就拉满弓弦,锁定目标的五十军士,赶紧纷纷松开弓弦。 张三率领的魇莽军同样闻讯而动,射出一根根夺命箭矢。 咻!咻!咻…… 箭矢如雨,从四面八方飞射而至,瞬间收割大半死士。 “突围。” “熄灭火把,分散突围,快。” 李三狗脸色骤变,果断扔掉火把,毫不迟疑地转身而退。 拿着火把,他们就是暗夜中的启明星,是魇莽军的活靶子。 虽然摸黑突围的可能性很低,但有茂密树木掩护,多多少少能逃出去几个人,总比全军覆没的好。 “点燃火把,全歼莽狗,杀。” 沈四九高举斩马刀,放声咆哮。 “是。” 两百魇莽军赶紧吹亮火折子,点燃火把,争先恐后冲向四散突围的死士。 “项余,生擒李三狗。” “李三狗,拿命来。” 项余豹眼怒睁,全力追向李三狗,沿途的阻拦死士统统被他一鞭抽飞。 但李三狗还是趁机遁入密林,消失在项余的视野中。 “李三狗,哪里逃?” 项余勃然大怒,疯狂抽飞一个个拦路死士,拼命追向李三狗。 “张三。” “到。” “剩余残兵不足为惧,你带五十人协助项余,务必找到李三狗,多留意树顶。” 沈四九迅速下达命令。 “是。一到五什跟我走。” 张三赶紧带上五十魇莽军,全力追向李三狗的逃跑方向。 但夜黑林密,火把照亮范围有限。 搜寻了大半天,他们却始终都没有发现李三狗的踪迹。 “沈先生,我等无能……” “你们包围住这片区域,给我一寸一寸的搜,能搜到最好,搜不到也不要紧。” 沈四九寒声说道,“本都尉在巨阙丘陵深处和通往北莽的路上都埋伏了重兵,他逃不掉。” “那他往荡县方向逃呢?” 项余忍不住问道。 “荡县彻底封锁,谁都进不去,乌托力沙已经下了死命令,大战爆发前解决不掉我,他们三族皆灭。” “他若不能如期完成任务,又不能赶回去北莽营救家人,他就得三族全灭,从此沦为丧家犬。” 沈四九故意加大音量,让他的声音传遍附近丛林。 他敢百分之百肯定,李三狗绝对还没逃出包围圈,但黑夜视觉盲区太多,想找到他实属不易。 万一李三狗真的逃出生天,有自己这番话,加上三族性命威胁,他十有八九会去中北山找乌托力沙,替自己三族求情。 真若如此,那就正好撞在李四和王二的枪口上。 “你们继续搜寻,我去指挥大军,准备伏击狼王殿高手,只要他们敢露面,绝对让他们有来无回。” 沈四九从张三使了个眼色,杀气腾腾说道。 “是。” 张三心领神会,不屑冷笑道,“狗屁狼王殿,不过是一群见不得光的杀手而已,四营骑兵一个冲锋,定叫他们粉身碎骨,死无全尸。” “我去外面引爆霹雳弹,你们你减缓搜索力度,分出人手扩大封锁范围,延缓漏网之鱼突围时间,等我完成合围,这条命令,不用回应。” 低声交代完张三,沈四九就在四十名魇莽军的护送下,迅速离开战场。 “你们十人一组,埋伏在这座山的四面山脚,除了李三狗,其他人直接射杀,李三狗射他屁股以下的地方。” 刚刚离开战斗区,沈四九便迅速下达命令。 “是。” 四十魇莽军迅速分散而去。 沈四九则迅速冲出山林,点燃神火霹雳弹。 第123章 擒获李三狗 “沈先生遭遇围攻,全速冲刺,救援沈先生。” “快!” 李四和王二狠狠抽打着战马,唯恐沈四九发生半点意外。 “沈先生……” “所有死士都被我包围在山里,给我封堵住四面下山之路,天亮后,我要将这群死士一网打尽,两山之间要多派一些军士把守。” 沈四九飞快下达命令。 “是。” 李四和王二立刻分兵四路,牢牢堵住了四面下山道路。 山林茂密,搜索一直持续到天亮。 “张三。” “到。” “鸣金收兵,统计战损和杀敌数,确定还有几条漏网之鱼。” “是。” 很快,统计结果就出来了。 丛林杀敌一百三十九人,加上沈四九突围杀敌三十七人,合计杀敌一百七十六人,还剩二十四人。 魇莽军战损二十七人,都是被死士临死反扑,以命换命杀掉的。 “沈先生放心,我们一定揪出其他老鼠……” “换王二上吧,项余继续压阵,本都尉不想再看到魇莽军战损。” “是。” …… 青天白日,阳光明媚。 很快,一个个死士就被魇莽军翻了出来,但他们都毫不犹豫破了嘴里的毒丸,无一被生擒活捉。 但直到一屯翻遍整座山,却也始终没找到李三狗。 “沈都尉,我们再找一遍,末将保证找出李三狗和狼五。” 王二斩钉截铁保证道。 “这里山势平缓,没有悬崖峭壁,你们没找到,那就只有一种可能。” 沈四九看着王二,缓缓说道,“军情三处的人把李三狗埋了,你们有可能从他身上踩过都没发现他。” “昨晚,张三的人一直在步步紧逼,他们根本来不及挖坑,只能借助一些现成的小动物洞穴隐藏李三狗,你知道该怎么找了吧?” “沈都尉英明,是末将疏忽了,沈都尉放心,末将是猎户出身,追踪动物踪迹是末将的看家本领。” 王二信心满满说道,“就算军情三处的人堵住洞穴,刻意抹除洞穴出口的痕迹,末将也能将他翻出来。” “这正是本都尉换你的原因,你去吧,抓紧找到李三狗。” 沈四九摆了摆手,说道。 “是。” 王二迅速集合人马,详细交代了搜寻注意事项。 新一轮的搜寻,再次拉开序幕。 “报。” “沈先生,我们找到李三狗了。” 半个时辰后,一屯军士终于传回了消息。 “在哪?” 沈四九兴奋问道。 “沈先生英明,那王八蛋藏在一个废弃野猪洞穴中,洞口伪装得十分完美,成功骗过搜寻队伍,项将军已经堵住出口,那王八蛋跑……” “直接带我过去。” “是。” 很快,沈四九便赶到现场,戏谑看着满身尘土,狼狈不堪的李三狗。 “李三狗,你是自己滚出来呢?还是要本都尉在洞口生火,把你逼出来?” 沈四九冷笑问道。 “沈四九,你休想活捉老子……” “虽然你是军情三处二号人物,但跟本都尉玩心里战,你还太弱了,知道吗?” “如果你真对北莽忠心耿耿,你早就咬破毒丸自杀,你可千万别告诉本都尉,你嘴里没有毒丸?” 沈四九抬起右手,不容置喙说道,“别跟本都尉玩虚的,直接开出你的条件。” “沈四九,你休要……” “王二。” “到。” “捡柴生火,如果这个叛徒不出来,直接呛死他得了。” 沈四九冷冷说道。 “是。” 王二迅速领命而去。 “慢着。” 李三狗顿时就绷不住了。 这浑蛋,他怎么不按常理出牌呢? 我可是军情三处的二号人物,你不是应该跟我讨价还价,让我把军情三处的资料都给你吗? “你只有一次机会提一个条件……” “最少三个……” “王二。” “到。” “捡柴生火。” “是。” “沈四九……” “你只有一次机会提一个条件,你当本都尉跟你开玩笑吗?” 沈四九抬起右手,不容置喙说道。 李三狗明显不是北莽精心培养的死士,他要么是被北莽收买,要么是被北莽威逼,才会替北莽效力的。 而且,他必定替北莽效力了很长时间,立了许多大功,是军情三处的奠基人之一。 否则,他一个大乾军官绝对成不了军情三处的二号人物。 但李三狗怕死,却是板上钉钉的事实。 那些北莽精心配有的真死士,是绝对不让自己落入大乾官兵手中的,但他没有。 人一旦有了贪生之念,就好拿捏了。 “最后一次提条件的机会,你要还是不要?要就提完条件,老实交代问题,不要你就咬破毒丸,自我了结。” 沈四九紧盯着李三狗,冷冷说道,“连你这个大统领都被我们铲除,军情三处也就不足为虑了。” “我不是军情三处最高负责人……” “王二。” “到。” “带着你的人退到二十丈开外。” “是。” 很快,野猪洞外就只剩着沈四九和项余。 “你上面还有一个雕三,本都尉没说错吧?” 沈四九冷笑道,“我能诱出你这个大统领,自然有手段诱出雕三,等我诱出雕三,你就彻底没意义了。” “你……你怎么知道的?” 李三狗大吃一惊,不敢相信问道。 “北莽死士并非无法审讯,本都尉已经撬开三名死士的嘴巴……” “不可能,军情三处的死士从未有过被审讯成功的记录……” “没有记录不代表做不到,他们审不出来,只能说明他们的审讯技巧不够。” 沈四九冷冷打断李三狗,“本都尉的耐心是有限的,你抓紧确定要死,还是要活?要活就是一个条件换你知道的全部秘密。” “我要你保我父母妻儿不死,你能不能做到?” 李三狗沉思两秒,缓缓问道。 “能。” 沈四九满口答应道。 “沈四九,如果你敢骗我,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你活着都奈何不得我,何况变成死鬼?你除了相信我能言而有信,你还有其他办法吗?” 沈四九面色一沉,冷冷说道,“你最好别心存侥幸,指望狼王战士救你,有我在,他们掀不起浪花。” “我知道,我最大的错误就是选择亲自带队铲除你。” 李三狗满脸懊悔道,“如果我不亲自带队被你擒获,乌托力沙绝对不敢真的对我三族下手,逼我出卖军情三处……” “别废话,我问,你答,撒谎一次,我杀你爹娘,撒谎两次,我杀你妻儿,撒谎三次,我把你交给全军将士公开审讯。” “那后果,不用本都尉说吧?” 沈四九冷冷盯着李三狗,刀子般的眼神让李三狗情不自禁打了个哆嗦。 叛徒比外敌更可恨! 真要把他交给全军将士公审,他绝对会被将士们千刀万剐而亡。 尤其是那些战死了亲人的将士们,他们甚至会生吃他的肉。 PS:谢谢亲们的支持,明天病人出院恢复正常更新。 第124章 暗线死士,军情三处的真正核心 “雕三是谁?” 沈四九开门见山问道。 “不知道,但他大概率是定北军都尉以上的将领,否则,他接触不到那些情报。” 李三狗看了眼项余,缓缓说道。 “你看本将军干啥?本将军是叶帅一手养大的,就算被莽狗千刀万剐,本将军也不会背叛叶帅。” 项余激动说道。 “谍者,没有什么不可能,除了叶帅,谁都可能是雕三。” 李三狗正色说道。 “沈都尉,这浑蛋分明是想挑拨离间,破坏……” “项将军稍安勿躁,听他说完。” 沈四九抬手打断项余,沉声问道,“雕三都给过你们哪些情报?” “很多,但情报都有火漆密封,我们看不到内容,只是负责传递。” 李三狗摇了摇头,说道。 “那你凭什么断定他是定北军都尉以上的武将?” 沈四九眉头微皱,沉声问道。 “因为三次口讯,两次是叶帅视察祁凉要塞,一次是叶帅视察呼兰堡,时间地点,行军路线,以及兵力配置,全都丝毫不差。” 李三狗扭头看着项余,缓缓说道,“前年中秋,叶帅视察呼兰堡,项将军应该印象深刻吧?” “原来是你们这群王八蛋搞的鬼。” 项余勃然大怒,情不自禁握紧钢鞭。 那场精准伏杀,当真惊险至极。 若非游骑营和飞骑营恰好在附近执行任务,及时支援他们,否则,就算他拼杀到死,也无法保护叶敬文杀出莽狗包围圈。 “叶帅的安危关乎到荡县存亡,项将军应该很清楚,有哪些武将够资格知道叶帅的行程。” 李三狗正色问道。 “都尉以下,的确不够资格参加这种级别的会议,但不能排除参会武将把消息告诉心腹麾下。” 项余沉声说道,“以此断定雕三是定北军都尉级以上的武将,对那些武将不公平。” “项将军错了,一次可以说是巧合,但接连三次,绝不可能是巧合。” 李三狗摇了摇头,说道,“武将都学过保密条例,最多随口提一句叶帅出行的事情,但绝不会泄露精准时间路线和兵力配置。” “除非,他的那个下属是他精心培养的办事人员。” “那也不能排除他的下属有意诱导……” “项将军勇武无敌,就别在动脑筋这种些许小事上浪费精力了。” 沈四九打断项余,正色说道。 项余,“——” 这厮,又在拐弯抹角骂人! “身为军情三处二号人物,你就不好奇雕三的身份吗?你可别告诉本都尉,你没有暗中调查过雕三?” 沈四九紧盯着李三狗问道。 “当然调查过,但雕三行事缜密,每次送消息的人都会用宽松黑袍遮体,脚蹬特制内增高骑兵马靴,身高体型都无法确定。” 李三狗摇了摇头,说道。 “你就一点线索都没有?” 沈四九眉头微皱,问道。 “没有。” 李三狗无奈说道,“军情三处有两股人马,我带领的这批是明线,雕三管理暗线人马。” “明线的主要工作是传递消息,执行破坏刺杀任务,我这边的死士都是可以随时牺牲的棋子,暗线才是军情三处的核心力量。” “王八蛋,你们可真是够狡猾的……” “项将军,你忘记本都尉的交代了吗?动脑子这种小事……” “是。” 项余赶紧双手抱拳,打断沈四九。 他确实没沈四九聪明,这是铁的事实,但总被人拐弯抹角打击,他也是要脸的。 “你的明线还剩多少狼字号统领,鹰字号副统领,獒字号,牛字号和驹字号分别各剩多少?” 沈四九一边点明各级人员字号,一边目不转睛盯着李三狗。 虽然李三狗隐藏得很好,但眼眸深处一闪而过的震惊,却瞒不过沈四九的锐利双眼。 “狼字号我全部带出,鹰字号和獒字号各剩十人,牛字号二十二人,驹字号十人,但是……” 李三狗欲言又止,深深看了眼项余。 “王八蛋,你再用这种眼神看本将军,本将军扣了你的眼珠子。” 项余顿时就怒了。 这老东西啥意思嘛,搞得本将军是北莽谍者似的。 “有话快说,有屁快放,项将军虽然鲁莽,但保密条例做得不错。” 沈四九沉声说道。 “我在北莽还有一妻五妾,七个儿子和六个女儿,如果我把他们全部诱杀,我的老婆孩子……” “都这个时候了,你还想两边保全,你在做什么春秋大梦呢?” 沈四九不屑冷笑道,“保下你父母和荡县这边的妻儿老小,已经要看你的表现了。” “罢了,自古谍者难善终,明线这边我负责处理干净,但愿你说话算话。” 李三狗苦笑道。 人为刀俎我为鱼肉,他没得选。 更关键的是,他遇到沈四九这个连死士的嘴都能撬开的变态。 “你是怎么变成北莽谍者的?” 沈四九正色问道。 “色字头上一把刀,哎。” 李三狗摇了摇头,没有细说。 美人计无非就是那些套路和招数,沈四九也没时间细问他的香艳史。 “狼王殿和狼王战士,你知道多少?” 沈四九沉声问道。 “狼王殿是军情处的杀人机器,狼王战士都是他们用他国幼童和罪犯后代,相互厮杀培养出的疯子……” 李三狗组织好语言,将他知道的一些细节全都说了出来。 “畜生!” 项余情不自禁握紧钢鞭,但却被沈四九的眼神吓得咽下了后面的废话。 “西荒草原合计驻扎了一百六十名狼王战士,但真正可怕的不是他们,而是十八名啸月战士。” “北莽神话中有一只啸月黑狼王,它曾经屠戮所有狼王,一统草原狼族,它是真正的暗夜之王,至高无上的杀戮之王。” “北莽流传着很多啸月战士的杀戮传说,最夸张的一个,说十八名啸月战士曾一夜间屠灭一个西域小国,上至国王,下至百姓,十八万六千余人无一幸免……” “吹牛逼。” 项余顿时就不乐意了,“别说十八万六千活人,就算是十三万六千条死鱼堆着给他们砍,他们一夜也砍不完。” “这个故事肯定是夸大其词的,但啸月战士都是从狼王战士优中选优,是狼王殿的核心支柱,杀戮指望,实力绝对不容小觑。” 李三狗看着项余,正色说道,“正面冲杀,他们或许不能力敌项将军,但除了正面冲杀,项将军必死无疑。” 项余,“——” 第125章 警惕的狼王战士 “啸月战士除了身手了得,下毒、陷阱、暗器,等等,他们无一不精,他们的生存能力,更是无人能及。” “为了生存,他们连人肉都吃,实在没食物,他们甚至会相互猎杀果腹。” “如果项将军和他们各带一支军队穿越大漠,项将军全军覆没,他们的军队至少还能剩下一半……” “他们剩下的人还能叫军队吗?那是一群畜生。” 项余满脸不服气道。 “至少他们还剩一半军队参加战斗,不是吗?” 李三狗正色反问道。 项余很想否认,但面对沈四九锐利如刀的目光,他却只能咽下了强词夺理的话音。 “你估计,十八名啸月战士,能在正面战斗中击败多少轻骑兵?” 沈四九问道。 “这个我也说不准,我们也是第一次申请狼王殿协助。” 李三狗摇了摇头,说道。 “你们跟狼王战士的对接暗号,或者确认信物是什么?” 沈四九紧盯着李三狗,问道。 “篷前白月光,草原下了霜,举头望乾朝,遍地美娇娘,他们说一三句,我们应二四句。” 李三狗不假思索道。 沈四九,“——” 好诗! 不愧是一群屠夫呕心沥血的佳作。 “诗句只是初步确认,真正的难点是还原单于锁,单于锁有四个面,每个面有九格四种图案,接头人必须在盏茶时间内让四面都只有一种图案。” 李三狗表情严肃,正色说道,“单于锁是头蛮单于花重金从一个巧手匠人手里购得,从事特殊保密事情的负责人都要专门训练还原单于锁,以此来验证身份。” “没有经过训练是还原不了单于锁的,至少不可能在盏茶时间内还原单于锁,这是防止外人假冒的最好办法。” 沈四九,“——” 什么狗屁单于锁,不就是四面九格的基础魔方吗? 好吧。 对这世界的人来说,还原魔方的确不容易。 “单于锁本都尉见过,还原起来并不难,你们还有其他确认手段吗?” 沈四九正色问道。 “还有一个鸡兔同笼的问题,都是由狼王战士出题,军情处的人必须在盏茶时间计算出来,否则,必定穿帮,这道题是算术大师朱成礼的得意之作……” “鸡兔同笼而已,本都尉抬手解踢,不信的话,你出一道题,我来解决。” 沈四九信心满满说道。 鸡兔同笼,华夏小学二年级的数学思维发散题,十岁孩童绝对都能解。 “鸡兔同笼,共有十个头,三十只脚,请问,鸡几只,兔几只……” 李三狗果断出题,他是真不相信,沈四九啥都会。 “鸡五只,兔五只。” 然而。 还没等李三狗说完问题,沈四九就已经说出了答案。 李三狗不信邪地说道,“鸡兔同笼,十个头,三十四只脚……” “兔七只,鸡三只。” 沈四九一秒给出答案。 “鸡兔同笼,一共二十个头,五十六只脚……” “鸡十二,兔八只,你还要继续提问吗?” 沈四九撇了撇嘴,问道。 “沈都尉,你是咋算出来的?” 项余掰着手指,满脸懵逼地看着沈四九。 直到现在,他都还没掰清第一题呢。 我咋算出来的,当然是二元一次方程。 但给项余解释,却只能用小学二年级思维发散的方法。 “很简单,你假设兔也只有两只脚,笼子里有十个头,一共有多少只脚?” 沈四九问道。 “二十只呀。” 项余不假思索道。 “第一题中,笼子里有三十只脚,少的十只脚都是兔子少掉的,兔子本来有四只脚,我们假设兔子只有两只脚,要几只兔子才能少掉那十只脚?” “五只呀。” 项余拍着脑门,恍然大悟。 “趁热打铁,项将军抓紧研究鸡兔同笼的问题,把这个问题搞明白了,项将军一定会长脑子,到那时,定北军九成九的人都不如你。” 沈四九摆了摆手,说道。 项余,“——” “鸡兔同笼,一共十个头,三十四只脚,假设兔子只有两只脚……” 项余很快掰着手指,津津有味地算了起来。 “狼王殿还有其他验证手段吗?” 沈四九紧盯着李三狗,沉声问道。 “没有了,能答对诗句,还原单于锁,算清楚鸡兔同笼的难题,一定是经过专业训练的北莽骨干成员。” 好吧。 你是对的。 以这世界的知识水平,狼王战士的确算是非常警惕。 …… 将李三狗绑住手脚,交给魇莽军看押后,沈四九就匆匆赶去弯月潭,仔细测量各处水深。 虽然这世界的测量方法很原始很简陋,但凭借现代几何知识,算出大致储水量还是能够办到的。 日上三竿,测量结束。 “张三。” “到。” “以弯月潭的地形,你觉得怎样伏杀狼王战士最合适?” 沈四九问道。 “弯月潭西北两侧都是陡峭石壁,无法饮马,只需在东南两面地下埋设神火霹雳弹,绝对能打狼王战士一个措手不及。” 张三不假思索道。 “那细节怎么实施呢?水潭四周都是页岩,虽然页岩不难挖掘,但这些页岩都很完整,你东挖一堆洞西刨一堆坑,太显眼了。” 沈四正色说道,“狼王战士是北莽精心训练的杀手,对细节的把握远超普通军士,布置得不够精细,必定穿帮。” “另外,这里藏人也是一个大问题,虽然页岩比较好挖,但要挖出藏人洞穴也不是一件简单事情,更关键的是,我们没有趁手的挖掘工具。” “末将愚钝,请沈先生指教。” 沉思片刻后,张三便果断抱拳请教。 “这里没办法设计伏杀,既定计划,或者阵前决战,将领一定要坚决执行命令,这是军人的天职。” 沈四九紧盯着张三,严肃教育道,“但制定战术时,你们一定要有自己的主见,而不是盲目服从,否则,你们一个个都会变成项余。” 项余,“——” 你礼貌吗? 本将军就在这里杵着呢。 “咋地,项将军不服气呀?” 沈四九扭头看着项余,戏谑说道,“那就由项将军来定策好了,只要项将军能带领大家全歼狼王战士,本都尉保证不再挤兑项将军。” “至于战损比嘛,本都尉给项将军1:2,如何?” “狼王战士都是莽狗精心训练的杀人机器,两个魇莽军根本拼不掉一个狼王战士……” “项将军误会了,本都尉说的是敌方死两个,我方战损一名骑兵,两个骑兵换一个狼王战士,这种简单仗,傻子都会打。” 沈四九冷笑道。 项余,“——” 你的意思是,本将军连傻子都不如了? 第126章 因地制宜,狼王战士抵达 “项将军这是什么表情,两个拼一个需要脑子吗?本都尉从死囚打成荡县战时总指挥,何时打过这么富裕的仗?” “本都尉哪次不是一打五,一打十,甚至一打好几十,二打一,不是有手就行吗?” 沈四九双手一摊,一本正经说道。 项余,“——” “张三,你可能二打一轻松打赢?” 项余满脸郁闷,扭头看着张三。 “末将岂敢跟沈先生相提并论,沈先生说末将笨,自然就是末将愚钝,没有达到沈先生的要求。” 张三双手抱拳,由衷说道,“沈先生提点我等,那是我等的荣幸,换成其他主将,有几个会对我等倾囊相授?” 项余,“——” 这小子魔怔了,本将军不跟他一般见识。 “行了,不跟你们两个瞎扯淡了,这里的确无法埋伏狼王战士,但却不代表我们不能给那群莽狗一个迎头痛击。” 沈四九将两人带上弯月潭堤岸,指着一望无际的草原,“你们再看看外部地形,可能想到迎头痛击的办法?” “我们总不能满草原埋霹雳弹吧?” 项余忍不住问道。 “算了,项将军还是别管动脑子的小事了。” 沈四九彻底无语了。 这憨憨的脑子里装的都是冰,把他的脑回路都给冻住了。 指望他长脑子,比朱小花打破蓝星七胞胎怀孕记录,直接干他一个八胞胎都难。 项余,“——” “张三,你怎么看?” 沈四九直接无视了满脸郁闷的项余,扭头看着张三。 “这里唯有弯月潭中能藏少许伏兵,只要狼王战士的斥候查清情况,他们就会放心大胆进入弯月潭饮马,但是……” 张三顿了顿,无奈说道,“弯月潭前方都是一马平川的草原,末将愚钝,实在无法确定莽狗的行军路线。” 项余,“——” 看到没,你一直带在身边,悉心栽培的心腹爱将也确定不了设伏地点。 “无法确定,那就我们帮他确定。” 沈四九正色说道。 “我们帮他确定?怎么帮?” 项余急吼吼问道。 “马的嗅觉非常敏感,不亚于狗,尤其是对食肉动物的气味非常敏感……” “本将军明白了,我们可以在北方草原上洒满狼群屎尿,就像撼铁军的漏斗阵,逼战马向中间收拢……” 项余恍然大悟道。 “项将军还是专注于勇猛吧,动脑子这种小事,您真的别费心了。” “无主野马的确会遵循动物本能,按项将军划定的路线走,但我们要面对的是有人驾驭的战马。” 沈四九毫不留情打击道,“论勇武,项将军能单挑狮虎,但玩脑子,您跟野生马匹一个段位。” 项余,“——” 污蔑! 赤裸裸的污蔑! 本将军的计策明明能轻松拿捏野生马匹,好不好? “狼卫有五千骑兵,项将军不会连这点都不知道吧?真若如此,本都尉便会严重怀疑,叶帅以权谋私,让他的养子非法上位。” 沈四九看了眼项余,戏谑问道,“敢问项将军,您是哪种呀?” 项余,“——” 再抢话,本将军是你孙子。 “不能用战马惧怕食肉动物的生物特性制定计划,那要怎样给狼王战士划定路线?末将愚钝,还请沈先生指点。” 一时间,就连张三也被沈四九搞迷糊了。 项余,“——” 你们玩兵法的,都是这么啰嗦的吗? “项余。” “到。” “你一定在心里骂我们啰嗦,对吧?你别否认,你的小眼神把你的小心思清清楚楚写在了脸上。” 沈四九瞪着项余,恶狠狠说道。 项余,“——” 本将军表现得有那么明显吗? 还是这人心太脏,诓人都诓成习惯了? “我说这些,是在提醒你,动物本能可以利用,但一定要充分考虑人类干预因素。” 沈四九扭头看着张三,正色说道,“草原空旷,无遮无拦,最好的办法是诱敌深入。” “项余。” “到。” “你领十骑去侦查,侦查距离五里即可,发现狼王战士立刻主动现身,但不是去跟他们拼命,而是第一时间跑路。” “跑到离进山口还有一里地,你们便全员高呼:莽狗来袭,沈都尉快撤。” 沈四九指着巨阙山脉入口,冷笑道,“狼王战士的目标是杀我,容不得他们不全力追击。” 项余,“——” 你都想好设伏地点是巨阙山脉进山口,你却拿着弯月潭跟我们扯半天淡? “张三。” “到。” “我说了半天,你有什么收获?” 沈四九直接无视了项余,看着张三问道。 “沈先生是想提醒末将,定计决策时,千万别被一种观点误导,限制了自己的思想,是吗?” 张三虚心问道。 “这是一方面,另一方面,天下没有永远不错的圣人,也没有不能质疑的绝对权威。” “在决策阶段,你们一定要勇于提出自己的意见,盲听盲从,偏听偏信,都是要不得的,但是……” 沈四九停顿两秒,沉声说道,“一旦决策敲定,那就必须不折不扣执行,绝对不能擅自改变计划,打乱整体战局。” “是。” “你去找王二和李四商量伏击计划吧,王二是猎户出身,擅长利用陷阱捕杀猎物,你们可以多听听他的意见,商量好了,来向我汇报。” 沈四九认真提醒道,“大乾的军功激赏方法过于单一,今天人不多,你们可以试试全军议事。” 大乾军功晋升办法:个人杀敌五人升伍长,杀敌十人擢升什长。 这种简单粗暴的提升方式,很容易埋没掉有脑子,但却不善战斗的指挥人才。 尤其是定北军。 北莽骑兵的骑射水平和机动能力远超大乾士兵,绝大多数军士都倒在了晋升伍长什长的路上。 而且,用这种粗暴方式提升上来的将领,八成都是能打却没脑子的莽夫。 “是。” 张三领命而去。 项余也迅速带上十名魇莽军精骑,朝着草原深处飞奔而去。 …… 白天时间,悄然而逝。 直到天色擦黑,眼尖的什长张林才终于率先看到一队人影。 “项将军快看,莽狗来了。” 张林指连忙大声喊道。 “本将军看到了,听我将令,全员撤退。” 项余深深看了眼飞快逼近的人影,心有不甘地下达命令。 该死的李三狗,竟敢说本将军不一定能打得过三名狼王战士,真真是气煞本将军也。 该死的莽狗,你们给本将军等着,待本将军把你等带进伏击圈,看本将军如何斩将杀敌,狠狠打李三狗那厮的脸。 第127章 沈四九的剧本 “大统领,前方疑是发现乾狗斥候……” “本统领眼睛没瞎,全员追击,务必全歼莽狗斥候,绝对不能让他们把消息带给沈四九。” “驾!” 话音刚落,全身黑衣的啸一大统领就疯狂抽打着战马,全力追向项余等人。 实际上,李三狗对狼王殿的介绍并不准确。 狼王殿一共有四个字号,依次是啸字号,月字号,狼字号和战字号。 啸字号才是真正的啸月战士。 月字号是没有达到啸字号,但却能以一己之力战胜三名狼字号狼王战士的强者。 狼字号则是分区狼王战士中排名前一百的强者。 战字号是通过五次筛选,但排名在分区一百以后的精英战士。 狼王殿等级森严,排名靠前者对排名靠后者拥有绝对命令权。 但同时,狼王殿却又鼓励相互竞争,以保持狼王战士的野性和杀性。 此次出战,啸一带上了十名啸字号顶尖强者,十名月字号一流高手,外加一百名狼字号狼王战士和一百名战字号战士。 整体实力,极其强大。 “驾、驾……” 其他黑衣骑兵赶紧纷纷策马狂奔,全力追向啸一。 “项将军,莽狗追上来了,他们的战马都是千里良驹,马速远超我们。” 看着不断接近的追兵,张林不禁有些急了。 按双方的马速,他们很难坚持到巨阙山脉。 “你们先走,本将军殿后。” 项余毫不犹豫下达命令。 “不行……” “这是命令。” 项余抬起右手,不容置喙说道,“我的人马都披双层六层皮甲,正面冲杀,那些莽狗奈何不得本将军。” “可是……” “别废话,莽狗都是训练有素的狼王战士,你等不是莽狗的对手,抓紧赶去巨阙山脉,将情况汇报给沈都尉。” 项余厉声喝道。 “是。” “项将军保重,驾……” 张林重重挥起马鞭,疯狂抽打着胯下坐骑,全力冲向巨阙山脉。 待张林等人冲出五百多步后,项余才开始猛抽战马,全力加速。 就在项余延迟的短暂瞬间,追兵就已大幅缩短双目之间的距离。 “听我命令,全员高呼:莽狗来袭,沈都尉快撤。” 张林看着遥遥在望的巨阙山脉,厉声下达命令。 “什长,沈都尉的命令是离巨阙山脉入口只剩一里地,我们才能……” “情况有变,听我命令行事,出了任何事情,都由本什长一力承当。” 张林抬起右手,沉声说道,“再加一句,莽狗马速超快,沈都尉赶紧撤进巨阙山脉。” 智者千虑,必有一失。 沈都尉神机妙算确实不假,但他显然没有算到莽狗的恐怖马速。 “莽狗来袭,沈都尉快撤。” “莽狗马速超快,沈都尉赶紧撤进巨阙山脉。” …… 军士们赶紧纷纷扯开嗓门,连声咆哮不止。 草原空旷,军士们的咆哮声清晰传进黑衣追兵耳中。 “狼一、狼二、狼三,你们负责解决断后的乾狗,狼四到狼十,干掉报信的乾狗,其他人直扑巨阙山脉,绝对不能让沈乾狗逃进山林。” 啸一果断下达命令。 “大统领不必担心,沈乾狗那边有军情三处的人马牵制,他逃不掉……” “别指望军情三处的废物,他们若能对付沈乾狗,又何须请我们紧急支援。” 啸一厉声喝道,“都别痛惜宝马,全力加速,直冲巨阙山口,只要将沈乾狗挡在山林外面,他就死无葬身之地。” “驾!” 话语刚落,啸一果断挥起弯刀,在千里良驹的屁股上划出尺许长的刀口。 …… “张三李四。” “到。” “按本都尉的剧本开始演戏。” 沈四九沉声下达命令。 “是。” “全军冲杀,生擒叛徒李三狗。” “杀。” 李四立刻高举斩马刀,放声咆哮起来。 “生擒叛徒李三狗。” “杀!” 军士们赶紧扯开嗓门,跟着大声咆哮。 两百人的齐声咆哮,声音穿云裂石,震动云霄,远远传进啸一等人的耳中。 “全员冲杀。” “斩杀沈四九者,赏银五千两,草场两百里。” “杀!” 张三同样高举斩马刀,声嘶力竭的咆哮声远远传开。 “全员冲杀,斩杀沈四九。” 两百军士同样扯开嗓门,呐喊不止。 “当当当……” 激烈战斗动静紧随响起,两曲军士从弯月潭中混战而出,在开阔的草原上展开激烈碰撞。 啥情况? 突然爆发的激战,让张林等人集体懵逼,更让他们心急如焚。 “莽狗来袭,沈都尉快撤。” “莽狗马速超快,沈都尉抓紧撤进山林躲避。” 张林拼命嘶吼,大声提醒着沈四九。 “莽狗援兵来袭,全军撤进巨阙山林。” 沈四九紧跟着扯开嗓门,大声回应着张林的提醒。 “沈都尉有令,全军撤进巨阙山林。” “撤。” “快撤。” 李四高举战刀,大声重复着沈四九的命令。 在啸一等人的遥望中,李四等人纷纷摆脱开对手的纠缠,朝着巨阙山林入口全力冲刺而去。 “废物。” “军情三处的那群废物。” 啸一气得破口大骂,“双方人数相差不大,他们却连缠住对手都做不到,真是一群废物。” “别管那几个逃跑的废物,全力冲向山林入口。” 啸一高举弯刀,重新下达命令。 正主要紧! 区区十一条杂鱼,回头再杀也不迟。 “是。” “废物乾狗,算你命好,桀桀桀……” 狼一等人狞笑着调转马头,全力追向大部队。 项余,“——” 本将军是废物? 你他娘的哪只眼睛看出本将军是废物? 项余紧握钢鞭,恨不得调转马头追杀狼一等人,但大局要紧,他也只能全力打马狂奔,很快追上张林等人。 “改变方向,让他们去赶着去送死……” “项将军……” 张林顿时就急了。 沈四九那边突然爆发激战,情况不明朗,虽然他们阻挡不住狼王战士,但能延缓片刻也是好的。 “你傻呀,李三狗已被沈都尉生擒,哪里还需要生擒李三狗?” 项余无语说道,“那两句叫喊声,一个是张三,一个是你们曲长李四,你没听出来吗?” “末将一时紧张,没有细听。” 张林讪讪说道。 他虽然不怕死,但不是想死呀。 发现狼王战士恐怖马速的那一刻,他的整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情绪高度紧张,没注意到这些细节实属正常。 “你是怎么当上什长的?” 项余斜眼看着张林,毫不掩饰他的鄙夷之色。 狼王战士又如何? 要不是沈四九明令禁止,他非得冲上去杀个痛快不可,他就不信,这群莽狗有三头六臂。 更关键的是,李三狗那王八蛋竟敢轻看他的战斗力,真真是是可忍孰不可忍。 “驾!驾……” 就在这时,黑衣骑兵已如旋风过境,迅速超过“落荒而逃”的项余等人,风驰电掣,直扑巨阙山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