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焰战纪》 第一章 天命之劫 法则大陆,落城。 丹塔顶层,浊清风立于窗前,目光穿透云层,望向无尽苍穹。他身披墨绿色长袍,衣袂无风自动,胸前八道金色丹纹在阳光下熠熠生辉。作为丹塔塔主,八阶尊皇炼药师,“丹皇“浊清风的名字足以让整个大陆震颤。 “塔主,辰阁传来消息,张天师已结束闭关。“一名丹塔弟子恭敬地站在门外禀报。 浊清风眼中精光一闪,转身时带起一阵药香。“备车,去辰阁。“ 落城作为法则殿总殿所在,占地辽阔,东西横跨三百余里。从丹塔到辰阁,即便是最快的龙马兽车也需要半个时辰。浊清风坐在车内,手指轻敲扶手,思绪翻涌。 “尊皇之境...“他喃喃自语,感受着体内澎湃的灵力。作为炼药师,他本可安享尊荣,不必冒险突破。但自幼深植心中的武道执念,却如附骨之疽,挥之不去。 车驾停在辰阁门前时,早有弟子恭候多时。 “丹皇大人,天师已在观星台等候。“ 浊清风点头,跟随引路弟子穿过重重回廊。辰阁建筑奇特,每一砖一瓦都暗合天道轨迹,行走其间,连时间流速都似乎变得缓慢。 观星台上,张天师背对来人,白发如雪垂落腰间,身前悬浮着一方星盘,其上星辰流转,演化万千气象。 “浊塔主,久违了。“张天师声音飘渺,似从遥远天际传来。 浊清风拱手行礼:“冒昧打扰天师清修,还望见谅。“ 张天师缓缓转身,双目中似有星河旋转。“你为渡劫之事而来。“ 不是疑问,而是陈述。浊清风心中微震,不愧是能窥探天机的八阶阵法师。 “正是。清风欲突破尊皇,但...“ “但畏劫雷之威,恐身死道消,一世修为付诸东流。“张天师接过话头,手指轻点星盘,顿时星光大盛,“吾已为你推演天机。“ 浊清风屏息凝神,只见星盘上浮现四道雷霆,一道比一道凶猛,但在第三道时突然溃散,化作点点星光。 “此劫...“浊清风心头一紧。 张天师目视星象,声音低沉:“雷劫不可通过,但失败的后果很轻。若下次再尝试,必定成功。而且...“星盘上忽然分出一缕星光,与另一道剑光交织,“此行你与擎天会有一个传人。“ 浊清风瞳孔微缩。柳擎天,剑楼楼主,“擎天剑皇“,他多年的至交好友。 “天师是说...“ “天机不可尽泄。“张天师衣袖一挥,星盘隐去,“去与不去,全由汝意。“ 离开辰阁时,浊清风手中多了一枚玉简,里面记载着张天师为他推算的最佳渡劫时辰与方位。他站在丹塔最高处,远眺剑楼方向,终于下定决心。 “来人,备一份''九转护心丹'',我要去剑楼。“ 剑楼,万剑冢。 柳擎天立于剑冢中央,周身剑气纵横。他看上去不过中年模样,眉目如剑,一袭白衣胜雪,背后悬浮着一柄古朴长剑,剑身无华,却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威压。 “老浊,什么风把你吹来了?“柳擎天收剑入鞘,笑着迎向走来的浊清风。 浊清风将玉盒递上:“新炼的九转护心丹,对你的剑伤有益。“ 柳擎天接过玉盒,眼中闪过一丝感动。三年前与圣魔教一战留下的暗伤,至今未愈。“无事献殷勤,说吧,有什么事?“ 浊清风苦笑:“果然瞒不过你。“他神色一正,“我要渡尊皇劫,想请你护法。“ 柳擎天手中玉盒差点掉落。“你疯了?以你的身份地位,何必冒险?“ “武道之巅,是我毕生所求。“浊清风目光坚定,“张天师已为我推算过,此次虽会失败,但无大碍。而且...“他将预言之事告知。 柳擎天听完,沉默良久,忽然大笑:“好!既然天命如此,我便陪你走这一遭。正好看看是什么样的天才,能入你我之眼!“ 第二章 废物 圣源国如今正处于鼎盛之时,国力昌盛,百姓合乐。 圣源国都城——圣源城,朱雀大街。 街市繁华得令人目眩,商铺林立,珠光宝气映照着行人如织。丝绸罗缎的贵妇们掩口轻笑,锦衣华服的公子哥们摇扇谈诗,空气中弥漫着香料与美食的混合气息,一派“市列珠玑,市盈罗绮,竟豪奢“的盛世景象。 在这片繁华背后,一个赤红色长发的少年贴着墙根快速穿行。他身上的粗布衣衫已经洗得发白,袖口和膝盖处打着歪歪扭扭的补丁,与周围锦绣成鲜明对比。 “让开,废物!“ 一声厉喝从身后传来,司尘还未来得及反应,就被一股大力推搡到路边。他踉跄几步,后背重重撞在墙上,怀中的药包差点掉落。 三个身着司家护卫服饰的男子大摇大摆走过,为首的回头啐了一口:“司家的脸都让你丢尽了,连下人都比你强!“ 司尘抿紧嘴唇,指节因用力而发白,但终究没有出声。他默默捡起散落的药草,拍去灰尘重新包好。这样的羞辱,十五年来他已经习惯了。 穿过几条小巷,司尘来到城西一处破败院落。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院内杂草丛生,只有一间勉强不漏雨的茅屋。 “娘,我回来了。“司尘轻声唤道,声音中的冷硬瞬间柔软下来。 屋内传来虚弱的咳嗽声。司尘快步走入,将药包放在缺角的木桌上,熟练地生火煎药。屋内昏暗潮湿,唯一的窗户用破布遮挡,墙角堆着司尘从城外捡来的柴火。 床榻上,一位面色蜡黄的妇人艰难地支起身子:“尘儿,又去药铺了?娘说过,这些药太贵,不如留着给你买修炼用的丹药...“ 司尘背对着母亲,肩膀微微颤抖:“娘,您的病要紧。我的修为...不差这几颗丹药。“ 这话连他自己都不信。十五岁,本该是少年修士突飞猛进的年纪,可他的修为却停滞在淬体境初期整整两年。而司家那些同龄的旁系子弟,最差的也有淬体境后期了。 药煎好了,司尘小心扶起母亲,一勺一勺喂她喝下。王言的手枯瘦如柴,却温柔地抚过儿子赤红色的长发——这是司家嫡系的标志。 “尘儿,别灰心。“王言轻声说,“你父亲当年也是大器晚成...“ “别提他!“司尘突然提高了声音,随即又懊悔自己的失态,“对不起,娘。但那个人...根本不配做我父亲。“ 司尘永远记得五岁那年,他偷偷溜到司家正厅,想看一眼传说中的父亲。当时司浩正与几位长老议事,二长老司明德指着躲在柱子后的他冷笑:“家主,这就是你和那个侍女的野种?听说连突破淬体境都困难,真是丢尽了司家脸面。“ 而那位高大威严的男人——他的父亲,只是淡淡扫了他一眼,眼中没有丝毫温度:“带下去,别在这里碍眼。“ 那天夜里,小司尘躲在被窝里哭了整整一夜,而王言抱着他,泪水浸湿了他的头发。 “尘儿,你父亲他有苦衷...“王言又开始咳嗽,这次咳出了血丝。 司尘心如刀绞,连忙为母亲拍背:“娘,您别说话了,好好休息。“ 窗外,雨点开始敲打茅草屋顶,漏下的雨水在屋内形成一个个小水洼。司尘用破碗接住最严重的一处漏水,又将自己的外衣盖在母亲被褥上防潮。 夜深了,雨越下越大。王言的咳嗽突然变得剧烈起来,司尘从打坐中惊醒,扑到床前。 “娘!“ 王言的脸在闪电照耀下惨白如纸,她颤抖着抓住儿子的手:“尘儿...娘恐怕...不行了...“ “不会的!我这就去找大夫!“司尘转身就要冲入雨中。 “别去...“王言用尽力气拉住他,“听娘说完...“ 司尘跪在床前,泪水模糊了视线。他恨,恨自己的无能,恨这该死的天赋,恨那个从未尽过父亲责任的男人! “娘这一生...最骄傲的就是有你这样的儿子...“王言的声音越来越弱,“不要怪你父亲...他是为全国百姓而战的英雄...他有不得已的苦衷...“ “我没有父亲!我只有娘!“司尘哭得撕心裂肺,多年的压抑、自责、无奈全部倾泻而出。 王言艰难地露出最后一个微笑,手指轻轻拂过司尘的脸庞,然后缓缓垂下... “娘————!“ 雷声轰鸣,掩盖了少年痛彻心扉的哭喊。 三日后,司尘用所有积蓄为母亲置办了一口薄棺,将她安葬在城外的山坡上。没有司家人来吊唁,只有几个受过王言恩惠的邻居帮忙挖了坟。 雨又下了起来,司尘跪在坟前,任凭雨水打在脸上,与泪水混为一体。 “娘,您放心,我一定会变强,强到让所有人都不敢再轻视我。“他咬着牙发誓,“至于那个人...我永远不会原谅他。“ 与此同时,司家正厅灯火通明。 司明德抚须微笑:“家主,落羽修为又突破了,自当年稷下学院院长亲自来信,要收他为关门弟子以来,落羽的修为可谓是蒸蒸日上啊,估计再过个几年,落羽的修为都得要赶上我们了。“ 厅中央,一名白衣少年负手而立,面容俊朗,眉宇间透着傲气。他周身灵力流转,正是司落羽,司家年轻一代第一天才,战魂之体的拥有者。 上座的司浩面无表情地点点头:“不错。“他的目光扫过厅外雨幕,无人察觉他眼底闪过一丝痛楚。 “对了,那个侍女死了。“司明德状似无意地提起,“她儿子好像离家出走了。“ 司浩手中的茶杯微微一顿,随即恢复如常:“随他去罢。“ 夜深人静时,司浩独自站在书房窗前,手中握着一枚凤形玉佩——上界凤族公主的信物。十五年前,那位高傲的妖族公主偷偷下界与他相恋,诞下一子。为保护拥有凤族血脉的孩子不被妖族发现,他不得不用侍女王言做掩护,甚至故意疏远自己的亲生骨肉。 “尘儿,终有一天你会明白...“司浩轻声自语,目光投向远方黑暗,“你体内流淌着的,是比战魂之体更尊贵的血脉。“ 雨幕中,赤发少年背着简单行囊,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圣源国都城。 第三章 测灵受辱 圣祖山脉常年云雾缭绕,今日却格外不同。司尘站在山脚下,仰头望向山顶方向——那里的天空呈现出诡异的紫红色,云层如漩涡般旋转,不时有雷光闪过。 “这绝非寻常气象...“司尘赤红色的长发被狂风吹乱,他下意识握紧了腰间简陋的短剑。作为圣祖山脉的常客,他从未见过如此异象。 犹豫片刻,司尘还是踏上了熟悉的山路。这座山脉灵气相对稀薄,高阶修士不屑一顾,却正适合他这样的淬体境修士修炼。更重要的是,这里安静,不会有人来嘲笑他这个“司家废物“。 越往山上走,灵气越发狂暴。空气中弥漫着焦灼的味道,地面出现一道道裂痕,有些深不见底。司尘小心翼翼前行,耳边突然炸响一声惊雷—— “轰!“ 整座山体都在震颤。司尘一个踉跄扶住岩壁,只见山顶处电闪雷鸣,火光冲天。那雷光竟化作龙形,张牙舞爪地扑向某处,随即爆发出刺目的光芒。 “有人在渡劫?“司尘心头剧震。他曾听母亲王言说过,只有尊皇境大能突破时才会引发天地雷劫。 正当他准备转身离开时,异变突生。散落四周的火焰余波突然如潮水般向他涌来,速度之快根本来不及躲避。 “不好!“司尘本能地运转灵力护体,但预想中的灼痛并未到来。那些狂暴的火属性能量竟如百川归海,被他身体吸收殆尽! 眼前景象骤然变化。司尘感觉自己坠入了一个奇异的世界——这里永夜无昼,中央是一片燃烧的火海,周围却生长着茂盛的植物,蝴蝶在花丛间翩翩起舞。火海中央有一条小路,通向深处若隐若现的堡垒。 “这是哪里?“司尘沿着小路前行,却发现无论如何走,那座堡垒始终遥不可及。他停下脚步,若有所思:“不合常理...莫非是幻境?“ 就在此时,一阵剧痛将他拉回现实。司尘发现自己瘫坐在树下,体内灵力竟比之前浑厚了许多。 “淬体境中期?“他难以置信地内视自身,“仅仅吸收了那些火焰就...“ “以小友淬体境的修为,居然能吸收炼化天火劫余波的力量,不知是如何做到的?“ 突如其来的声音让司尘浑身紧绷。他猛地转头,看到两名中年男子站在不远处。一人白衣染血,面容儒雅;另一人剑眉星目,背负古剑,周身散发着凌厉气息。 司尘心中警铃大作。这两人能在如此恐怖的雷火中存活,绝非等闲之辈。他悄悄后退半步,随时准备逃跑。 似乎看出他的戒备,儒雅男子温和一笑:“小友莫要紧张,老夫丹塔塔主浊清风,这位是剑楼楼主柳擎天。“ 司尘瞳孔微缩。丹塔塔主?那可是整个下界仅有的几位八品炼药师之一!而柳擎天更是尊皇境剑修,一剑可断山河的绝世强者! “两位前辈怎会...“司尘声音干涩,仍不敢完全相信。 “老浊,看来咱们吓到小朋友了。“柳擎天抱臂而立,眼中却带着几分兴味,“小子,若我们要害你,你现在已经是一具尸体了。“ 浊清风摇头:“柳兄莫要吓他。“转向司尘,“小友体内情况特殊,老夫一时好奇才冒昧相问。“ 见司尘仍半信半疑,浊清风掌心突然浮现一团冰蓝色火焰。那火焰看似燃烧,却散发着刺骨寒意,周围空气瞬间凝结出霜花。 “寒水天火!“司尘脱口而出。这是浊清风的标志,当年在鲲鹏巢中融合寒水本源与天火而成,天下独一无二。 浊清风微笑颔首:“现在可信了?“ 司尘深施一礼:“晚辈司尘,见过两位前辈。方才多有冒犯,还望海涵。“ “无妨。“浊清风收起天火,目光灼灼地盯着司尘,“小友可知,你并非天赋低下,而是体内有强大封印压制?“ “什么?“司尘如遭雷击。 柳擎天插话道:“老浊说得没错。你能吸收他的寒水天火余波,岂会是庸才?那封印连我都看不透来路,想必是出自绝世强者之手。“ 浊清风上前一步:“可否让老夫再探查一番?“ 司尘迟疑片刻,点头应允。浊清风将手搭在他肩上,寒水天火化作丝丝缕缕渗入他体内。片刻后,浊清风突然瞪大眼睛,连退三步。 “天地源火!竟然是万火始祖的种子!“他声音发颤,“难怪...难怪能吸收我的天火!“ 司尘茫然:“前辈,什么是天地源火?“ “天地诞生之初的第一缕火焰,万火之祖。“浊清风激动道,“相传早已绝迹,没想到竟在你体内以火种形式存在!而且已经进化到''生源''阶段!“ 柳擎天也露出震惊之色:“这小子什么来头?“ 浊清风摇头:“火种来历暂且不明,但可以确定,正是它压制了司尘的天赋。若要解开封印,必须寻到高品质天火辅助,否则强行破除只会让他经脉尽毁。“ 司尘心中掀起惊涛骇浪。多年来被嘲笑的“废物“之名,原来竟是这般缘由?他忽然想起养母临终前的话——“不要怪你父亲,他有苦衷...“ 难道...这就是父亲疏远他的原因? “前辈,可有办法寻到合适天火?“司尘声音微微发颤。 浊清风与柳擎天对视一眼,忽然笑道:“当年意外感受到了一个天火,不过现在我却不确定了。“ 第四章 阴谋 “小友可是司家子弟?“ 浊清风这随口一问,却像一把利刃刺入司尘心脏。刹那间,那些被刻意遗忘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司家下人的冷眼,二长老一系的欺辱,母亲病榻前的嘱托...最痛的是那个高大背影,他的父亲,连一个眼神都吝于给予。 司尘双手不自觉地攥紧,指甲深深陷入掌心。他深吸一口气,强压下胸腔中翻腾的情绪:“是的前辈,晚辈司尘。“ 声音平静得连他自己都感到陌生。 浊清风若有所思地打量着眼前这个赤发少年。十五岁的年纪,眼中却有着远超同龄人的沧桑与坚毅。他忽然开口道:“怎么说我也与你司家有些交情,你我也算有缘。“ 司尘微微一怔,不明白这位丹塔塔主为何突然提起这个。 “老夫修道至今,却从未想过收徒。“浊清风的声音忽然郑重起来,“但我能感觉出你有远超同龄的坚毅。今日突然萌生此念——你可愿拜我为师?“ 这句话如同一道惊雷劈在司尘头顶。拜丹塔塔主为师?这简直是做梦都不敢想的事! “诶!“一旁的柳擎天突然插话,剑眉一挑,“司尘你可愿拜老夫为师?天天炼丹多没意思,不如随我练剑!“ 两位尊皇强者竟然争相收徒!司尘一时手足无措,脸颊因激动而微微发烫。他自幼被人称作“废物“,何曾受过如此重视? 沉默片刻,司尘突然跪倒在地,额头重重磕在坚硬的山石上:“修道界有规,一人一生只能有一位亲传师尊。晚辈斗胆提议——拜浊前辈为师,认柳前辈为叔!“ “一日为师,终身为父。司尘已无亲人,师父和叔叔今后便是我的亲人!“ 声音哽咽,却字字铿锵。 浊清风连忙上前搀扶:“拜师无需行此大礼。“当他触碰到司尘颤抖的肩膀时,心中忽然一颤——这孩子,竟是真的将他们当作了至亲。 “好!“浊清风将司尘扶起,眼中闪烁着罕见的激动,“老夫必不负你这一声''师父''!“ 柳擎天哈哈大笑,从怀中取出一枚古朴的储物戒:“好侄子,这是叔叔的见面礼!“ 戒指红光一闪,一柄通体赤红的长剑凭空出现。剑身如流火,隐约有云纹浮动,剑锋未出鞘已能感受到灼热剑气。 “赤霄剑,相传是火神所铸造的神剑,这是我当年从一处秘境所得,。“柳擎天得意地瞥了浊清风一眼,“此剑最妙之处在于无鞘——铸剑者融入了空间法则,剑身可隐于独立空间,心念一动即可召唤,而且还拥有进化的能力。“ 司尘小心翼翼地接过长剑,指尖刚触及剑柄,一股暖流便涌入经脉。赤霄剑竟发出欢快的嗡鸣,仿佛遇到了真正的主人。 “还有这两件皇器。“柳擎天又取出两物——一件晶莹剔透的冰晶宝衣和一枚赤色细针,“都是保命之物,但只能用一次。叔叔不希望你过分依赖外物。“ 司尘捧着这些珍贵法器,双手微微发抖。皇器!这在法则大陆足以引发一场血战的至宝,柳擎天竟随手相赠! 浊清风见状轻笑:“看来为师也不能小气了。“他取出一只玉瓶,瓶中一枚丹药散发着七彩霞光,“八阶回天丹,只要肉身灵魂未灭,服下便可保命。“ “老浊!“柳擎天瞪大眼睛,“你真把这丹药炼成了?“ 浊清风笑而不语,转向司尘:“修炼一途,切记不可贪快。为师不给你提升修为的丹药,就是要你扎实走好每一步。“ 司尘恭敬行礼:“徒儿谨记。只是...“他犹豫片刻,“徒儿不知该树立怎样的道心?“ 这个问题让浊清风眼中闪过赞赏:“据为师观察,你体内力量霸道凌厉,适合走你柳叔的路子。但修道亦需静心体悟,所以...“ “炼丹磨练心性,乐器陶冶情操。“柳擎天插嘴道,“老浊又要说叶辰始祖那套了。“ 浊清风莞尔:“正是。琴棋书画,皆可入道。“ 司尘若有所思地点头,忽然听到师父又问:“徒儿,你为何修道?“ “人只有强大方能屹立于世!“司尘脱口而出,眼中燃起火焰。 “那何为强大?“浊清风追问,“即便到了转神境,就真的无敌了吗?“ 这个问题如一盆冷水浇下。司尘怔在原地,脑海中浮现母亲临终的嘱托,司家的冷眼,自己立下的誓言... “师尊,柳叔...“司尘声音忽然哽咽,“我想向您二老说说我的过去。“ 山风呜咽,仿佛在为这个少年的遭遇哀叹。当司尘讲完自己的身世,两位尊皇强者沉默良久。柳擎天拳头捏得咯咯作响,而浊清风眼中则闪烁着复杂的光芒。 “尘儿,“浊清风轻抚司尘赤红的长发,“这世间还有无数如你一般无助之人。修士可以机智,可以狠辣,但心中那份守护苍生的善念,万不可失。“ “至于司家...“他叹息一声,“若你也用欺辱回报欺辱,与他们有何区别?“ 司尘浑身一震,如醍醐灌顶。多年来积压的仇恨,在这一刻竟有了松动。他望向远方——那是圣源国的方向,是司家大宅的方向,也是...母亲长眠的方向。 “弟子明白了。“司尘深深一拜,赤发在风中飞扬,“不负师尊教诲,不负柳叔期望。“ 浊清风与柳擎天相视一笑。他们知道,这个少年终有一日,会让整个法则大陆为之震动。 而在司尘体内深处,那枚天地源火的种子,似乎感应到了主人心境的变化,悄然跳动了一下... 第五章 天骄初现 “尘儿,为师今日传你法则殿镇殿功法——无上法则诀。这本功法只有我殿极少数有天赋的弟子才能修炼有所成果,所以你务必用心领悟。“ 浊清风立于山巅,衣袍猎猎。他指尖轻点,一道金光没入司尘眉心。刹那间,司尘眼前景象骤变,仿佛坠入镜花水月的幻境之中。 过往种种如走马灯般流转——司家下人的冷眼,二长老的讥讽,母亲病榻前的嘱托...那些曾让他痛不欲生的记忆,此刻却如旁观者般平静看待。 “不以物喜,不以己悲...“ 司尘赤红色的长发无风自动,周身泛起淡淡金光。他嘴角微微上扬,那些过往的伤痛,此刻竟化作滋养心境的养分。体内灵力自行运转,沿着玄奥轨迹流动——无上法则诀第一层,成! 金光更盛。司尘眼前浮现母亲临终时的微笑,心中不再有撕心裂肺的痛楚,而是沉淀为一种温暖的力量。第二层功法随之贯通。 半日后,司尘睁开双眼,金光内敛:“师尊,弟子已练成第二层。“ 浊清风手中拂尘差点掉落:“半日两层?为师当年悟了三天三夜才明悟第一层!“他强压震惊,取出一卷暗红色卷轴,“此乃天阶功法《龙怒九霄》,需不断吞噬天火方能进阶。修炼难度极高,你...“ “弟子愿试!“司尘毫不犹豫接过卷轴,“若不付出超越常人的努力,何谈问鼎武道之巅?“ 浊清风眼中赞赏更甚,又传授阵法要诀。司尘学得极快,半日间便掌握了基础阵法布置。 “接下来是炼丹之术。“浊清风祭出青冥鼎,鼎身符文流转,“看好了。“ 他手法如行云流水,药材在掌间化作流光没入鼎中。火候控制精妙绝伦,药香渐渐弥漫开来。 “第一步分解草药,第二步融合药性,第三步控火...“浊清风边演示边讲解,“高阶丹药成丹时会引动天劫,那便是后话了。“ 司尘全神贯注,将每个细节铭记于心。尝试炼制时,却在控火环节屡屡失败。第三十次尝试,丹炉终于没有炸裂,一枚二品丹药静静躺在炉底。 “三十次即成?“浊清风难掩惊喜,“为师当年尝试近百次才成功!“ 正当师徒二人沉浸在喜悦中时,柳擎天御剑而来,满脸委屈:“老浊!你独占小尘七日了!该轮到我了!“ 浊清风大笑:“去吧,让你柳叔教你剑道。“ 柳擎天迫不及待地拉过司尘:“看好了!“ 擎天剑出鞘的刹那,天地为之一静。柳擎天立于虚空,周身浩然正气如江河奔涌。一剑挥出,剑气纵横三千里,云层为之裂开! “此乃我剑楼镇派绝学——“柳擎天声如洪钟,“《玄天剑诀》!乃苍云始祖融汇万界剑道所创,九劫既出,神魔辟易!“ 第二剑更甚,剑意震荡乾坤,远处山峰竟被余波削去一角!司尘看得心神激荡,体内天地源火似乎受到牵引,与剑气产生奇妙共鸣。 “修剑当遵从本心。“柳擎天收剑而立,“我之剑道,便是''世间万法吾皆一剑破之''!“ 司尘闭目感悟,火云剑不知何时已握在手中。剑身赤红流光,与他体内源火相互呼应。忽然,他睁眼挥剑—— “玄天斩,万域荡!“ 一道赤金剑气呼啸而出,在地面犁出数米深沟。剑气中不仅蕴含玄天正气,更有一丝焚尽八荒的霸道火意! “好!“柳擎天拍掌大笑,“几个时辰便领悟第二层,还自创剑招!老浊,你这徒弟将来必定超越我这''擎天剑皇''!“ 浊清风捻须微笑:“我徒儿乃七百年难遇的剑道奇才。“ 柳擎天忽然正色:“小尘,你这一剑已有三分神韵。但记住,真正的玄天剑意不在形,而在神。“他指向远方云海,“看好了——“ 擎天剑缓缓抬起,看似平平无奇的一剑,却让整片云海为之倒卷!没有华丽的剑气,没有震耳的轰鸣,唯有那无可阻挡的剑意,仿佛连天地法则都要在这一剑下退避! “这便是第九式——''无劫''。“柳擎天收剑入鞘,“无招无式,无始无终。何时你能悟透这一剑,便可称剑道大成。“ 司尘深深拜下:“弟子谨记。“ 夕阳西下,将三人身影拉得很长。浊清风与柳擎天相视一笑,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欣慰与期待。 而在司尘体内,天地源火与玄天剑气竟开始缓慢融合,孕育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力量... 第六章 圣魔劫杀 “净世天炎,千年之前从天而降,焚尽八荒。“浊清风站在山崖边,远眺圣祖山脉深处,“当时七位尊皇联手才将其封印。如今天火威能大减,正是收服的最佳时机。“ 司尘赤红色的长发在风中飘扬,淬体后期的修为让他周身灵气流转更为顺畅。他眉头微皱:“师尊,历代大能都未能收服此火,我们...“ “正因如此,世人才逐渐遗忘了它的存在。“浊清风眼中闪烁着智慧的光芒,“而你体内的天地源火,正是降伏净世天炎的关键。“ 柳擎天抱着擎天剑,忽然咧嘴一笑:“老浊,你这徒弟心思缜密,比你强多了。“ 浊清风正要反驳,突然脸色一变。柳擎天几乎同时转身,剑鞘中传来一声清越剑鸣。 “既然来了,何必藏头露尾?“浊清风声音冷冽。 七道黑影从虚空中踏出,黑色斗篷上绣着血色魔纹。为首之人气息浑厚,竟是一位传说境大能!身后跟着两名史诗境与四名天人境修士。 “圣魔教!“柳擎天眼中剑意暴涨。 为首黑衣人阴森笑道:“你是谁?竟能一眼看穿我等修为。不过,不管你是谁,识相的,把那孩子交出来,然后自裁于此,留你们全尸!“ 浊清风瞳孔微缩——这些人竟是冲着司尘来的!他暗自懊悔没有提前检查司尘身上是否有追踪印记。 “哈哈哈!“柳擎天突然仰天大笑,“就凭你们几个杂碎,也配让本皇自裁?“ 浊清风传音入密:“老柳,此事蹊跷。司家怎会请动圣魔教?让我先套话。“ 他脸上堆起谄媚笑容:“这位殿使大人,我朋友喝多了胡言乱语。不知能否让我等死个明白?“ 黑衣人冷哼:“要怪就怪这小子投错了胎!至于那座城的凡人,竟敢欺瞒本座,只好屠了个干净!“ “屠城?!“司尘浑身一颤。那座城中的百姓,虽然与他素不相识,但每次路过时,卖烧饼的老伯总会塞给他一个热乎乎的饼... “司家地界,你们不怕追查吗?“司尘强忍怒火,声音却异常平静——无上法则诀让他能完美控制情绪。 “追查?“黑衣人们哄然大笑,“若非你族之人相助,我们怎会如此顺利?“ 司尘如遭雷击。司家有叛徒! 浊清风面色陡然阴沉:“话问完了,你们可以上路了。“ 寒水天火自他掌心喷涌而出,极寒之气瞬间冰封方圆十里!草木结霜,溪流凝固,连空气都仿佛被冻结。 “寒水天火!你是丹皇浊清风!“黑衣人首领骇然失色,却临危不乱,“结阵!“ 七人迅速站定方位,一座阴森大阵瞬间成型。无数厉鬼从阵中涌出,哀嚎声响彻山谷。更恐怖的是,那些鬼魂中赫然有卖烧饼老伯的面容! “小尘看好了,实战中控制力最关键。“浊清风一步踏入阵中,寒冰真元如浪潮般席卷。 阵法上空,浊清风的法相显现——一尊高达百丈的冰晶巨人,举手投足间,厉鬼尽数冻结! “凡阵皆有阵眼。“浊清风声音如天雷滚滚,“找到了!“ 地面突然刺出无数冰锥,精准命中阵法七处要害。大阵轰然破碎,七名黑衣人齐齐跪地,真元溃散。 “搜魂!“浊清风双目射出两道蓝光,直刺为首黑衣人眉心。 那黑衣人却狞笑起来:“想搜魂?做梦!“ 浊清风猛然变色:“不好!他们要自爆!“ 传说境修士自爆,威力足以夷平山脉!浊清风法相双手合拢,试图封锁空间,却为时已晚。 “威震四方!“ 柳擎天终于出手。擎天剑出鞘,九道剑光如天柱降临,将七名黑衣人所在空间彻底镇压。恐怖的爆炸被压缩在方寸之间,最终只发出一声闷响。 烟尘散去,浊清风脸色难看:“大意了。圣魔教的灵魂印记...“ “他们不是不怕死,“柳擎天收剑归鞘,“而是泄露秘密的下场比死更惨。“ 司尘看着满地焦土,声音发颤:“那些百姓的灵魂...“ “已成阵眼,无法超生。“浊清风叹息,“我已传讯圣源皇,此事必会彻查。“ 司尘沉默良久,忽然跪下,朝城池方向重重磕了三个头。当他抬起头时,眼中已没有泪水,只有一抹坚定的火焰。 “师尊,柳叔,我们去找净世天炎吧。“ 浊清风与柳擎天对视一眼,皆看到对方眼中的欣慰。这个少年,正在以惊人的速度成长。 三人向山脉深处进发。而在他们身后阴影中,一双猩红的眼睛悄然隐去... 第七章 凤凰觉醒 寒水天火在浊清风掌心跃动,冰蓝色的火焰指引着方向。三人沿着炎脉裂缝缓缓下降,温度越来越高,连空气都开始扭曲。 “净世天炎就在下面。“浊清风声音凝重,“小尘,记住,无论发生什么,保持灵台清明。“ 司尘点头,赤红长发在热浪中飞扬。随着深入,四周岩壁逐渐变成暗红色,隐约可见古老的符文在石壁中流转——那是当年封印大阵的残余力量。 突然,浊清风停下脚步。他双手结印,一道缩小版的阵法模型浮现,与岩壁上的符文产生共鸣。随着一声脆响,岩壁上裂开一道缝隙。 “走!“ 三人闪身进入,眼前景象骤变。他们仿佛瞬间穿越数千丈,来到地底深处一个巨大的熔岩空洞中。 “吼——!“ 震耳欲聋的龙吟响彻洞穴。一条淡蓝色火焰构成的巨龙被九条符文锁链禁锢在半空,每一条锁链都散发着令人心悸的道韵。 “人类!“巨龙睁开火焰构成的双眼,“又是来送死的吗?“ 净世天炎愤怒咆哮,整个洞穴瞬间化作火海。热浪扑面而来,司尘只觉全身血液都要沸腾。就在此时,柳擎天一步踏出,擎天剑出鞘—— “镇!“ 一道剑光如天河倾泻,火海竟被硬生生劈开!柳擎天周身浮现一片虚幻界域,内有风云变幻,剑意纵横。在这“道域“压制下,净世天炎的火焰顿时萎靡。 “道域!尊皇境!“巨龙惊怒交加,“若非这该死的锁链...本座抬手可灭转神!“ 浊清风上前一步,恭敬行礼:“前辈修为通天,难道甘心永世被困?“ 净世天炎冷笑:“小辈,你想让本座认主?就凭你这七阶阵法师的能耐,也妄想破这接近九阶的大阵?“ “晚辈确有一法。“浊清风将司尘引至前方,“这是我徒儿司尘。“ 当净世天炎的目光落在司尘身上时,火焰构成的龙睛猛然收缩:“凤凰?!还有...天地源火?!“ 司尘愕然:“前辈何出此言?晚辈乃人族...“ “放屁!“净世天炎突然激动起来,“本座存活万载,岂会看错?你体内流淌着纯正的凤凰血脉!而且...“它声音忽然压低,“你竟有万火始祖的火种!“ 司尘如遭雷击。凤凰?天地源火?这些词汇在他脑海中炸开,与养母临终时那句“不要怪你父亲“交织在一起。 净世天炎突然化作一团蓝色火焰,将司尘包裹其中,隔绝外界。“小凤凰,本座愿认你为主,但有个条件——日后需为本座寻找一具躯体重生。“ 司尘还未从震惊中回神,下意识点头:“好。“ “你尚不知自己身世?“净世天炎声音透着古怪,“你体内有两重封印,一重压制凤凰血脉,一重隐藏天地源火。若非本座曾是上界生灵,也看不透。“ “天地源火乃万火始祖,演化世间一切火焰。你的火种已吸收涅槃之火达到''生源''阶段,再吸收本座便可进阶''雏形''。“ 随着话音落下,蓝色火焰猛然涌入司尘体内。预想中的痛苦并未出现,反而如温水般舒适。司尘闭目内视,只见丹田处,一团赤金火种正贪婪地吞噬着蓝色火焰。 就在此时,异变突生! “唳——!“ 一声清越凤鸣从司尘体内传出,他赤红的长发瞬间化作燃烧的火焰,背后展开一对璀璨的凤翼!无数记忆碎片涌入脑海—— 浴火重生的凤凰...九转涅槃的奥秘...一门名为《九转涅槃诀》的功法自动浮现... “这是...凤族传承?“司尘心神剧震。他心念一动,凤翼收回体内,又恢复人形。他如今可以自由转换形态的纯血凤凰! 外界,浊清风和柳擎天只见蓝色火焰突然收缩,全部没入司尘体内。随后少年气息节节攀升,竟一举突破至聚灵境! 五天后,司尘睁开双眼,眸中金芒流转。他看向两位长辈,轻声道:“师尊,柳叔,我好像...真的是凤凰。“ 浊清风并未太过惊讶:“为师早有所料。天地源火非大机缘者不可得,你能吸收净世天炎更证实了这点。“ 柳擎天哈哈大笑:“好!我侄儿竟是凤凰,将来必能翱翔九天!“ 司尘却面露困惑:“可我为何会在下界?父亲他...“ “答案终会揭晓。“浊清风拍拍徒弟肩膀,“现在,试试你的新力量。“ 司尘点头,掌心向上。一团蓝金交织的火焰跃然而出,温度内敛却蕴含恐怖威能——融合了净世天炎的新生火焰! “好!“柳擎天眼中精光爆闪,“小尘,用这火焰配合玄天剑诀试试!“ 司尘心念一动,赤霄剑出现在手。一剑挥出,蓝金火焰随剑气奔腾,竟在空中凝成一只火焰凤凰,所过之处连空间都微微扭曲! “哈哈哈!“柳擎天畅快大笑,“这一剑,已有尊皇风采!“ 浊清风却若有所思:“小尘,你体内的封印...“ “还在。“司尘内视己身,“净世天炎说有两重封印,如今只解开了部分。“ “无妨。“浊清风捻须微笑,“待你修为精进,自可逐步解开。“ 三人离开炎脉,重返地面。而在他们身后,那些断裂的锁链悄然化作飞灰——净世天炎被收服,这座镇压千年的古阵,终于完成了它的使命。 司尘回头望了一眼圣祖山脉,赤发在风中飞扬。他知道,自己的人生,从今日起将截然不同... 第八章 天星杀局 在离开圣祖山脉后,浊清风和柳擎天带着司尘来到一处丛林密布之处,在丛林中心处有一个可以穿越界域的入口。眼前景象令司尘震撼——无数修士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却无人能看清彼此容貌,连气息都被完全遮蔽。 “这里是天星秘境入口,在此处有咱们法则殿叶辰始祖布下的九阶阵法。“浊清风解释道,“转神境以下,无人能在此窥探他人真容,更无法出手伤人。你有七日准备时间,七日之后所有真我境以下的年轻修士可以进入其中寻找机缘,小尘好好珍惜这次机会,这是你人生第一次进入秘境,务必时刻保持警惕。“ “弟子谨记。” 司尘感受着体内被压制的灵力,对这种通天手段心生向往。就在此时,浊清风取出一本破旧书籍,封面《万丹宝典》四个大字已经模糊不清。 “咳咳,这是为师早年拓印的版本。“浊清风尴尬地整理着散落的书页,“正本乃丹塔镇塔之宝。“ 司尘接过这本似乎随时会散架的宝典,哭笑不得:“师尊是要我在进入秘境前读完?“ “不错。“浊清风正色道,“天星秘境内灵药遍地,正是实践丹道的最佳场所。“ 接下来的七日,司尘废寝忘食地研读宝典。书中记载的丹药知识浩如烟海,从基础药理到八阶丹方无所不包。每当遇到晦涩之处,浊清风便耐心讲解,甚至亲自演示。 第七日黄昏,司尘合上最后一页,眼中精光闪烁。此刻的他,单论丹药理论已不输许多高阶炼丹师。 “时间到了。“柳擎天拍拍司尘肩膀,递过一个储物袋,“里面有些保命之物,记住——“ “最危险的不是妖兽,而是人心。“司尘接过话头,将师尊先前的叮嘱牢记于心,“使用赤影针时必穿冰晶宝衣,否则会被秘境阵法反噬。“ 浊清风与柳擎天对视一眼,眼中满是欣慰与担忧。他们目送司尘踏入光幕,身影渐渐消失。 “老浊,我还是不放心...“柳擎天传音道。 浊清风轻叹:“小尘远比同龄人成熟,我们该放手让他历练了。“ 天星秘境的传送通道内,司尘感觉身体被无形力量牵引。他尝试用神识观察四周修士,却惊骇地发现——周围竟有不少聚灵后期甚至归元境强者! 更可怕的是,当他神识扫过一名蒙面女修时,对方突然回头,冰冷目光如利剑刺来!那一瞬间,司尘如坠冰窟,全身血液几乎凝固。 “尊...尊皇境大能?不是只有真我境以下修士可以进入吗?“司尘急忙收回神识,冷汗浸透后背。那女修目光所及之处,所有修士都低头屏息,无人敢与之对视。 传送结束,司尘出现在一片明亮的小型丛林中。与入口处的幽暗森林不同,这里阳光充沛,植被低矮。 “太过暴露了...“司尘没有贸然御剑,而是选择步行。他运转掩息术隐藏气息,谨慎前行。 不到一刻钟,一阵清香飘来。前方花丛中,大片幽香花迎风摇曳——这是炼制高阶丹药的珍贵材料! “奇怪...“司尘驻足观察,“如此明显的灵药,为何无人采摘?“ 想起刚才神识受创无法使用,司尘强压下贪念,选择绕道而行。 在司尘远离此地不久,有三名结伴同行的修士来到了幽香花所在的花丛处。 其中一名修士身材魁梧,是一个中年大汉。另外两名修士一男一女,看上去极为年轻。从三人相同的服饰上来看,三人应出自同一宗门。 大汉脸上满怀笑意,看上去极为喜悦,“小张,小李,你二人分别从左右两处采摘此间幽香花,我们的运气着实不错啊,这要是回到宗门定是大功一件啊。” 两个年轻弟子一齐躬身,恭敬回道:“是。” 从两名年轻修士回答大汉的态度就很容易看出,这名大汉应是二人在宗门内的师叔长辈之类的。 可当大汉运功打坐少许的时间后,大汉睁开眼睛本想督促一番两名年轻弟子。可怪事发生了,两名年轻弟子并没有在进行本应该进行的采药事宜,而是站在原地不动了了 并且双目无神。 大汉满不在意的朝向二人走去,漫不经心道:“你二人采药了吗,什么时候都能走神。” 说完话的大汉见二人依旧毫无反应,且双目依旧无神。随后两名弟子突然扑通一声全部倒下了,同时身上的血液如溪流般不住的流出。 大汉此时心中无比慌乱,恐惧弥漫在大汉的每一个毛孔之中,大汉咽了下唾沫,取出灵剑,颤颤巍巍的站在原地,一动也不敢动。 突然,大汉脚下有数道光纹显现,显然是事先埋伏的阵法,大汉想要全力逃离阵法的范围,可惜迟了,光纹在一瞬之间笼罩住了大汉四周。在阵法的束缚之下,任大汉如何折腾,也是一动也动弹不了。 但大汉并没有挣扎过长的时间,在光幕完全束缚住大汉的一刻,两道黑影忽的闪出,速度之快让人难以看清身形,在半空中数道黑色剑芒消失后,大汉早已身处异处了。 “十六、十七、十八。“一名黑袍人冷冰冰地计数,“秘境果然来对了。“ 另一人收起染血长剑:“抓紧时间,我们此行任务很多。完不成任务,教中惩罚你我都承受不起。“ 二人身影再次隐入黑暗,只留下三具逐渐冰冷的尸体... 司尘对这场杀戮毫不知情。他正穿行在一片石林中,突然听到前方传来打斗声。 “交出玉简,饶你不死!“ “做梦!这是我先找到的!“ 司尘隐匿身形,悄悄靠近。只见两名修士正在争夺一枚古朴玉简,周围已经躺了三具尸体。 “杀人夺宝...“司尘心中一凛,正欲退走,却听那胜者突然惨叫——一只通体漆黑的蝎子从他袖中钻出,转眼间将其化为脓血! “腐心蝎?!“司尘瞳孔骤缩。这种毒物在《万丹宝典》中有记载,生于至阴之地,毒性之烈可腐蚀修士元神。 更令他震惊的是,玉简在接触脓血后竟漂浮起来,向石林深处飞去! “有古怪...“司尘犹豫片刻,决定跟上去一探究竟。他小心避开地面可疑的阴影,循着玉简轨迹前行。 第九章 凤凰威仪 穿过一片灵雾缭绕的密林,司尘忽然停住脚步。他赤金色的瞳孔微微收缩——前方树丛间,一只聚灵中期的铁喙鹰隼正虎视眈眈地盯着自己。 “吼!“鹰隼发出刺耳鸣叫,铁灰色的羽翼完全展开,足有丈余宽。 司尘没有拔剑。他深吸一口气,体内《九转涅槃诀》悄然运转。一缕纯净的凤凰威压从周身毛孔散发而出,周围的空气都为之震颤。 那鹰隼突然僵在半空,锐利的眼睛瞪得滚圆。下一秒,它竟直接收拢翅膀,“扑通“一声跌落在地,铁喙深深插入泥土,做出最虔诚的朝拜姿态! 树丛间传来沙沙声响。数十只禽类妖兽相继现身,有火焰雀、青翎鸢、甚至一只聚灵后期的七彩灵鸾!它们围着司尘形成圆圈,头颅低垂。那只灵鸾小心翼翼地叼来一株赤红灵芝,轻轻放在司尘脚边。 “火云芝?“司尘拾起这株价值不菲的灵药,禽鸟们这才欢叫着散去。他若有所思地看着掌心——这就是身为禽类王族的威仪吗? 继续前行,秘境中的残酷逐渐显现。司尘多次目睹修士为争夺灵药互相残杀,甚至有人设下陷阱诱杀同门。最令他心寒的是一对看似恩爱的道侣,女子竟在男子放松警惕时一剑刺穿其丹田! “这就是修行界...“司尘藏身树冠,看着那女子夺走男子储物袋后扬长而去,心中五味杂陈。他想起浊清风的教诲——可以机智,但不可失却本心。 正思索间,远处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和女子呼救: “救命!有没有法则殿的同门?!“ 司尘眉头一皱,透过枝叶看去。一名穿着天云城分殿服饰的少女正狼狈逃窜,她左臂鲜血淋漓,身后追着个满脸狞笑的黑袍修士。 “小美人,别跑了!“修士手中长刀滴血,“乖乖交出百味草,本大爷留你全尸!“ 司尘瞳孔一缩——这黑袍修士他见过三次!第一次是在溪边伏击两名散修,第二次是在古遗迹外杀人夺宝,第三次...正是方才击杀自己道侣的凶手! “聚灵境第一人赵无血?“司尘心中暗惊。此人凶名在外,专挑弱于自己的修士下手,手段极其狠辣。 他本能地屏息凝神,不愿招惹这等强敌。可那女修突然转向,直朝他藏身之处奔来! “我感应到同门气息了!求您出手相救!“她哭喊着,竟准确指出了司尘的位置。 “糟了!“司尘暗叫不好。赵无血阴冷的目光已经锁定了这片树冠:“原来还藏着只老鼠?“ 避无可避,司尘只得跃下树枝。那女修如见救星,急忙躲到他身后:“师兄救命!“ 赵无血打量司尘,狞笑更甚:“聚灵中期?小子,不想死就滚开!“ 司尘沉默片刻,突然侧身让开一条路:“我与这位师妹素不相识,阁下请便。“ “哼,鼠辈,等我先拿到百味草,在取你性命。” 女修脸色煞白:“师兄你...!“ “聪明人!“赵无血大笑,长刀直指女修,“小贱人,看还有谁救你!“ 就在他注意力全在女修身上的刹那,司尘眼中精光暴涨!赤霄剑如闪电出鞘,龙怒九霄极速发动,一道火龙身影咆哮着扑向赵无血后心! “卑鄙!“赵无血仓促闪避,仍被剑气划破衣袍。他怒极反笑:“好,很好!今日你们都得死!“ 战斗瞬间爆发。赵无血长刀化作血色匹练,每一击都带着刺鼻腥风——刀上竟淬了剧毒!司尘将《玄天剑诀》运转到极致,却仍被压制得节节败退。 “师兄小心!他刀法专破护体灵力!“女修在一旁焦急提醒。 司尘没有惊慌而是冷笑道:“道友不愧是我辈聚灵修士楷模啊,手段确实了得,不过在下的热身也要到此为止了。” 司尘说完话的同时体内《九转涅槃诀》全力运转!七彩光芒从周身毛孔迸发,在赵无血震惊的目光中,司尘身形暴涨—— “唳——!“ 清越凤鸣响彻云霄!司尘彻底显化凤凰本体,翼展三丈有余,每一根羽毛都燃烧着赤金火焰。恐怖的王族威压让方圆百丈的草木尽数低伏! “凤...凤凰?!“赵无血脸色煞白,长刀都在颤抖。但他很快镇定下来,狞笑道:“不过聚灵初期,装神弄鬼!“ 他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长刀上。刀身顿时血光大盛,化作十丈血芒劈向司尘! 司尘不闪不避,双翼一振,九转涅槃诀带来的赤金光华在羽翼间流转。血芒劈在凤凰真身上,竟只激起一串火花! “怎么可能?!“赵无血骇然失色。他哪知道,施展《九转涅槃诀》的凤凰本体,防御力堪比归元境妖兽! 司尘凤目含威,右翼如天刀斩下。赵无血仓促举刀格挡,却听“咔嚓“一声,陪伴他多年的血刀竟被一翼斩断! “啊!“赵无血虎口崩裂,踉跄后退。他急忙祭出三张符箓,化作火球、冰锥、风刃袭向司尘。 凤凰真身双翼合拢,将攻击尽数挡下。司尘突然张口,一道赤金光柱喷涌而出!这是《九转涅槃诀》记载的本命神通——“涅槃吐息“! 赵无血躲闪不及,左肩被光柱擦中,顿时血肉消融,露出森森白骨!他惨叫一声,终于意识到自己踢到了铁板,转身就逃。 “现在想走?晚了!“司尘心念一动,凤凰真身化作一道赤金流光,瞬间追上赵无血。双爪如钩,直接扣住其双肩! “不!饶命!我愿奉你为主...“赵无血惊恐求饶。 司尘想起这一路所见惨剧,凤目中寒光一闪:“杀人者,人恒杀之。“ 双爪用力,“咔嚓“一声,赵无血肩骨尽碎!紧接着一口涅槃之火喷在其天灵盖上,这个作恶多端的“聚灵第一人“瞬间化为灰烬! 赤金光芒收敛,司尘恢复人形落地,脸色略显苍白。《九转涅槃诀》虽强,但对灵力消耗极大。 “师...师兄...“那女修从树后走出,满脸震撼,“您竟然是...“ “今日之事,事关在下最大的秘密。“司尘随即右手掐诀,一道光束打入林小雨眉心处——记忆修改:自己拼死血战赵无血,侥幸将其击杀。 当然这一过程是修订记忆的林小雨所不知道的,司尘拿出一粒丹药递给了林小雨道:“姑娘若是信得过在下就现在就离开天星秘境,此处危险绝对远不只有姑娘今天所遇到的一种情形。” 女修郑重点头,取出传讯玉符:“我明白的,我叫林小雨,天云城分殿弟子。师兄大恩,没齿难忘。“ 待林小雨离去,司尘看着满地灰烬,心中毫无胜利的喜悦。他隐约感觉到,这《九转涅槃诀》与凤凰真身,将会是自己未来越级而战的最大依仗。 第十章 故人重逢 司尘继续穿行在一片石林中,突然听到前方传来令司尘见惯不怪的打斗声。 “交出玉简,饶你不死!“ “做梦!这是我先找到的!“ 司尘隐匿身形,悄悄靠近。只见两名修士正在争夺一枚古朴玉简,周围已经躺了三具尸体。 “杀人夺宝...“司尘心中一凛,正欲退走,却听那胜者突然惨叫——一只通体漆黑的蝎子从他袖中钻出,转眼间将其化为脓血! “腐心蝎?!“司尘瞳孔骤缩。这种毒物在《万丹宝典》中有记载,生于至阴之地,毒性之烈可腐蚀修士元神。 更令他震惊的是,玉简在接触脓血后竟漂浮起来,向石林深处飞去! “有古怪...“司尘犹豫片刻,决定跟上去一探究竟。他小心避开地面可疑的阴影,循着玉简轨迹前行。 石林尽头是一座半掩在土中的古庙。玉简飞入庙中,消失不见。司尘在庙外驻足,突然发现墙上刻着一行小字: “唯纯阳之血可启传承。“ “纯阳之血?“司尘思索片刻,眼睛一亮。他划破手指,将一滴鲜血弹向庙门。 古庙内,司尘的血液渗入门上纹路,凤凰浮雕渐渐亮起赤金色光芒。就在庙门即将完全开启时,他背后突然传来破空之声! “小子,把机缘交出来!“ 司尘侧身闪避,一道剑光擦着脸颊划过,在石壁上留下深深痕迹。转头看去,一名归元境中期修士踏空而立,眼中满是贪婪。 “前辈,此处是我先发现的。“司尘沉声道,暗中运转玄天剑诀。 “区区聚灵境,也配谈机缘?“修士狞笑,掌心凝聚一团雷光,“去死吧!“ 雷光呼啸而来,司尘正要祭出火云剑抵挡,忽然周围空气骤然凝固——飘落的尘埃、飞射的雷光,乃至修士狰狞的表情,全部定格在那一瞬! 时间静止了。 一片雪花飘落在司尘鼻尖。他惊讶地看见,漫天飞雪中,一道倩影踏着冰晶阶梯款款而来。 那是个约莫十七八岁的少女,一袭冰蓝色广袖流仙裙,银丝绣成的雪花纹路在裙摆流转。她肌肤胜雪,眉目如画,银白色的长发用一根冰晶发簪松松挽起。最奇特的是她的眼眸,左眼如深邃星空,右眼似万年寒冰,仿佛蕴含着时空的奥秘。 “时空之力...冰雪神通...“司尘心头一震,想起幼时在司家见过的那个能用雪花变出小动物的女孩。 少女指尖轻点,静止的雷光瞬间被冰封破碎。她转头看向司尘,右眼冰蓝色光芒流转:“尘哥哥,七年不见,怎么混得这么狼狈?“ 这声音清脆如冰铃相击,司尘尘封的记忆突然苏醒——当年那个总爱用雪花逗他笑的小女孩! “时间流速变快了?!你到底是...“ 话未说完,叶挽秋右手轻挥,一道冰晶锁链凭空出现,将修士捆得结结实实。锁链上流转的符文竟带着些许时间流逝的痕迹。 “用修为碾压别人很爽吧?“她指尖凝聚出一朵冰莲,“要不要尝尝时间加速的滋味?保证让你体验下什么叫''弹指红颜老''。“ 归元修士脸色铁青:“我天云宗弟子!你敢?“ 天云宗?“少女歪了歪头,突然展颜一笑,“没听说过呢。“ 修士面如土色:“不对,你是…是殿…殿下饶命!小的有眼不识泰山!“ 司尘这才注意到叶挽秋腰间挂着的令牌——法则殿核心弟子令,边上还缀着一枚小小的雪花形玉坠,那是圣源国皇族近亲才能佩戴的信物。 归元修士见势不妙,转身欲逃。少女轻哼一声,剑锋一转,一片冰雪凝结成的冰锥瞬间穿透其丹田。 啊!“修士惨叫着跌落在地,修为尽废。 少女转身看向司尘。阳光透过穹顶缺口洒在她身上,为她镀上一层金边,美得不似凡尘中人。 “司尘,好久不见。“她眨眨眼,突然噗嗤一笑,“怎么,不认识我了?小时候在司家,谁偷了暮玄叔叔的灵果分你一半的?“ 尘封的记忆如潮水涌来。司尘眼前浮现两个孩童在司家花园追逐嬉戏的画面——小女孩总是把最好的灵果塞给他,然后两人一起被暮玄拎着耳朵训斥... “挽秋...师姐?“司尘难以置信。 “算你还有点良心。“叶挽秋满意地点头,突然凑近捏了捏他的脸,“长高了不少嘛,就是太瘦了。“ 她身上淡淡的梧桐花香钻入鼻尖,司尘耳根微热,后退半步:“师姐怎么会在这里?“ “无聊出来逛逛呗。“叶挽秋随意地踢开脚边碎石,“倒是你,胆子不小啊,聚灵境就敢闯天星秘境?“ 司尘苦笑,将拜师浊清风的事简略道来。但并没有提及之后的事。 她突然拉起司尘的手:“走,进去看看。有本师姐在,保证没人敢抢你机缘!“ 触手温软,司尘却感受到她体内浩瀚如海的灵力波动:“师姐你的修为...“ “真我境巅峰。“叶挽秋狡黠一笑,“用了点小手段把修为压制到归元境进来的。想学吗?回头教你。“ 司尘恍然。难怪她能轻易击败归元修士,原来是压制了修为!想到她是圣源国和法则殿的千金,有这等实力也不足为奇。 二人踏入古庙深处。随着前行,叶挽秋不时指点司尘修行要诀。 “你刚才运转无上法则诀时,凝聚的真力太散了。“她随手比划着,“应该这样...“ 一缕精纯的真元从她指尖射出,在石壁上刻出三寸深的痕迹,却丝毫不伤及周围。 司尘若有所思,尝试模仿。几次失败后,终于掌握要领,真力凝练度提升不少。 “不错嘛!“叶挽秋拍拍他的肩,“比小时候那个连灵气都感应不到的小笨蛋强多了。“ 司尘无奈:“师姐就别取笑我了。“ “谁取笑你了?“叶挽秋忽然正色,“你知道当年叶辰始祖也是被全圣源城耻笑的废物吗?“ “叶辰始祖?“司尘震惊。 嗯。“叶挽秋眼中闪过骄傲,“万年前玄武妖神晋级转神境,光明帝国的高手感受到了它的存在。为了防患未然,所有史诗境及以上的高手前去绞杀玄武妖神,可是前去的所有修士都死在了玄武妖神手中,玄武妖神一怒之下号令妖族进攻人族,在失去高阶修士后的光明帝国很快就覆灭了,妖族几乎占领整个人族疆域,人族只剩圣源城一处领地了。“ 画面中浮现尸山血海,无数人族被妖族屠戮。司尘握紧拳头,体内凤凰血脉莫名躁动。 “就在那之后的两百年,叶辰始祖横空出世。“叶挽秋声音不自觉地提高,冰莲中的画面变成一位手持时空羽扇的白衣男子独战群妖的场景,“他创立法则殿,助暮夜先祖建立圣源国,更在突破转神境后力压那时的圣魔教教主和玄武妖神两大转神境大能!“ 投影中,那白衣男子羽扇挥动,天地法则随之改变,妖族大军如潮水般退去。 “他终结了人族黑暗时代,带领我们重回中原,还留下无数秘境机缘福泽后人。“叶挽秋收起冰莲,意味深长地看着司尘:“所以你啊...“ 她突然伸手揉了揉司尘的赤发,冰凉的指尖带着令人安心的温度:“别辜负了修炼的盛世。叶辰始祖当年也是从微末中崛起,你现在有浊塔主和柳剑皇教导,前途不可限量。“ 司尘心头一暖。多少年了,除了师尊和柳叔,再无人这般真诚待他。正要道谢,整座古庙突然剧烈震动! 古庙深处,一尊凤凰雕像矗立中央。感应到司尘靠近,雕像双眼突然亮起金光! “这是凤族传承!“叶挽秋惊讶的看向司尘,“你是凤族?“ 司尘点了点头。 叶挽秋兴奋的将司尘推向了雕像处,“那你还不赶快,你的机缘来了。” 司尘上前,将手放在雕像基座上。顿时,无数金色符文涌入体内,《九转涅槃诀》的后续功法自动补全!与此同时,他体内的天地源火欢呼雀跃,竟直接从“雏形“竟更加稳固了! “收获不小嘛。“叶挽秋抱臂而立,眼中满是欣慰。 第十一章 第一次涅槃 就在叶挽秋话音刚落的刹那,古庙穹顶突然炸裂!两道黑影如鬼魅般从天而降,漆黑长刀直取司尘咽喉! “小心!“ 叶挽秋玉手一挥,一道冰墙瞬间凝结。长刀斩在冰墙上,溅起无数冰晶。她右眼冰蓝光芒大盛,左手掐诀,整座古庙的温度骤降! “圣魔教的杂碎!“叶挽秋银发飞扬,真我境巅峰的威压毫无保留地释放,“压制修为就以为本小姐看不出来?“ 两名黑衣人被迫现出真身,周身黑雾缭绕。其中一人冷笑:“不愧是法则殿的天骄,但今日你们必死无疑!“ 另一人直接扑向司尘:“小子,要怪就怪你投错了胎!“ 司尘赤霄剑出鞘,剑身缠绕着赤金龙影:“就凭你们?“ “狂妄!“黑衣人长刀劈下,归元境巅峰的修为完全爆发! 刀剑相击,司尘被震退三步,虎口崩裂。但他不惊反笑:“真我境压制到归元,也不过如此!“ 话音未落,他背后凤翼骤然展开,涅槃之火顺着剑身喷涌而出!赤霄剑发出龙吟般的剑鸣,一剑斩出竟有火凤虚影相随! 黑衣人仓促格挡,却被这一剑劈得倒飞出去,黑袍燃起赤金火焰! “涅槃之火?!“他惊恐地拍打火焰,却发现越烧越旺。 另一名黑衣人见状,立刻祭出一面黑色幡旗:“万魂噬心!“ 无数怨魂呼啸而出,却在半空中被无数冰晶长矛钉在地上!叶挽秋踏空而立,左眼流转着星空般的光芒:“时空禁锢!“ 黑衣人动作顿时迟缓如陷泥沼。他狰狞怒吼:“你们找死!“竟直接燃烧精血,强行冲破禁锢! “尘儿,合击!“叶挽秋娇喝一声,双手结印。司尘心领神会,赤霄剑高举过头,体内天地源火全力灌注。 “冰火同源·时空斩!“ 叶挽秋的冰雪之力与司尘的涅槃之火在空中交织,竟融合成一道赤蓝相间的惊天剑芒!剑芒所过之处,空间扭曲,时间凝滞! 两名黑衣人面露绝望,还未来得及惨叫,就被剑芒吞没。他们的身体在时空之力的作用下迅速老化,又在涅槃之火中化为灰烬! 尘埃落定,司尘单膝跪地,大口喘息。这一击几乎耗尽了他全部灵力。叶挽秋飘然落下,冰蓝色长裙纤尘不染。 “配合不错嘛。“她笑着伸出手,“第一次联手就能用出融合技。“ 司尘借力站起,看着地上两摊灰烬:“他们刚才说...“ 司尘借力站起,看着地上两摊灰烬:“他们刚才说...“ 叶挽秋能够深深的理解司尘此时的感受,她什么也没有说,只是默默的站到了司尘的身旁。 司尘握紧赤霄剑,赤金眼眸中燃起怒火。他终于明白,为何母亲临终前要他不要怨恨父亲——原来司家内部,早已有人容不下他们母子! “走吧,前面还有更重要的东西等着我们。“ 二人穿过残破的庙廊,空气中弥漫着古老而纯净的火系灵力。转过一道弯,眼前豁然开朗—— 七座赤金色的火池呈北斗七星状排列,每座火池中都燃烧着不同形态的火焰。有的如展翅凤凰,有的似盘踞火龙,还有的化作莲花形态,美轮美奂。 “七星涅槃池!“叶挽秋惊呼,银发被热浪吹得飘扬,“这是上古凤族最珍贵的淬体圣地!“ 司尘体内的天地源火欢呼雀跃,几乎要破体而出。他强压住激动:“师姐,这些火池...“ “一人选一座。“叶挽秋眼中星光闪烁,“我用时空之力测算过,这些火池至少能维持三天。足够我们淬体了。“ 司尘走向那座凤凰形态的火池,越是靠近,体内血脉越是沸腾。当他踏入池中的刹那,赤红长发瞬间化作燃烧的火焰,背后一对璀璨凤翼舒展而开! “啊——!“ 剧烈的疼痛瞬间席卷全身!这火焰不像净世天炎那般温和,而是直接灼烧每一寸血肉、每一条经脉。司尘咬紧牙关,运转无上法则诀,发现吸收效率竟是外界的双倍! “坚持住!“叶挽秋的声音从相邻火池传来。她选择的是一座冰焰交织的奇特火池,此刻全身被冰蓝色火焰包裹,银发上凝结出无数细小的冰晶,“第一次涅槃最是痛苦,熬过去就是新生!“ 司尘已经说不出话。他感到自己仿佛被投入熔炉,每一根骨头都在融化重组。皮肤表面开始出现裂纹,赤金色的火焰从裂缝中透出。 最可怕的是,这种痛苦清晰无比,连昏厥都成了奢望。恍惚间,他听到叶挽秋清冷的声音穿透火海: “运转《九转涅槃诀》!记住,凤凰涅槃,向死而生!“ 司尘强忍剧痛,开始按照传承记忆运转功法。体内天地源火化作无数细流,引导涅槃之火游走全身。每一次循环,痛苦就加深一分,但血肉也随之强化一分。 三天时间,度秒如年。 当第七次循环完成时,司尘体内突然爆发出一声清越凤鸣!所有痛苦如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力量感。他睁开眼,发现火池已经干涸,而自己的皮肤下隐隐有赤金光华流动。 “成功了?“叶挽秋的声音传来。她不知何时已结束淬炼,正坐在池边托腮看他。冰蓝色长裙上还残留着些许冰焰,衬得她肌肤如雪。 司尘心念一动,凤翼收回体内。他跃出火池,惊喜地发现修为已突破至聚灵中期,肉身强度更是堪比归元境修士! “多谢师姐指点。“司尘由衷道谢,却发现叶挽秋正盯着他看。 “怎么?“他下意识摸了摸脸。 “你的眼睛...“叶挽秋指尖凝聚出一面冰镜,“变成赤金色了。“ 镜中的自己确实有了变化——原本黑色的瞳孔如今泛着赤金光晕,更显深邃。司尘还注意到,火云剑在腰间微微震颤,似乎也在涅槃池中得到了淬炼。 “对了司尘我浊清风师伯是不是把他的龙怒九霄传给你了?” 司尘听后,顿时一阵愕然:“你怎么知道?” “哈哈哈,浊师伯此生一大遗憾就是无法修炼这本功法,正常人族的肉身强度最多能承受一两个天火就很不错了,你凤族就不一样了,对你们而言再来十个八个都没什么问题。所以他肯动会让你替他了却遗憾的。” 叶挽秋说完,突然伸手按在他胸口:“试试你的龙怒九霄。“ 司尘运转功法,一条赤金龙影自掌心飞出。与以往不同,这龙影更加凝实,龙角分叉如王冠,周身火焰中隐约带着涅槃之息! “已经快达到火龙王境界了?“叶挽秋挑眉,“不错嘛,看来涅槃之火比普通天火更适合这功法。“ 她忽然贴近,冰凉的手指拂过司尘眉心:“不过你体内还有余火未消,需要...“ 话音未落,整座古庙突然剧烈震动!七星涅槃池一个接一个炸裂,露出池底七块赤金符文。符文飞至半空,组成一个复杂的阵法。 “这是...“叶挽秋神色骤变,“空间传送阵?“ 阵法中心,一道虚幻的身影缓缓凝聚——那是个赤发金眸的男子,背后六对凤翼遮天蔽日。尽管只是虚影,散发出的威压却让司尘血脉沸腾! “吾之后裔...“虚影开口,声音如火焰燃烧,“终于等到你了...“ 叶挽秋下意识挡在司尘身前,冰雪之力蓄势待发。但那虚影只是轻轻挥手,她就被柔和的力量推到一旁。 “不必戒备,时空之女。吾乃凤族先祖一缕残念,为此子而来。“ 虚影看向司尘,金眸中似有万载沧桑:“涅槃初成,方显真我。孩子,你体内的封印该解开了...“ 第十二章 封印解除 “封印?“司尘瞳孔微缩,赤金色的眼眸中映照着那道六翼凤影。 凤族先祖的虚影缓缓抬手,一道赤金光柱从天而降,将司尘笼罩其中。叶挽秋下意识向前一步,却被柔和的力量阻隔在外。 “此乃血脉传承,外人不可干扰。“先祖虚影的声音回荡在古庙之中。 光柱内,司尘感到体内深处有两道截然不同的枷锁在光芒照耀下逐渐显现。第一道如赤金锁链,缠绕在他的经脉之上;第二道则似七彩琉璃,禁锢着他的神魂。 “第一道封印,封你凤族真身。“先祖虚影指尖轻点,赤金锁链寸寸断裂,“此为你父所为,意在保护你年幼时不被血脉之力反噬。“ 锁链崩碎的瞬间,司尘背后猛然展开三对璀璨凤翼!比之前更加精纯的涅槃之火从体内喷涌而出,在周身形成绚丽的火焰漩涡。 “第二道封印,锁你天地源火。“先祖虚影语气变得温柔,“此为你母亲亲手所设,既为保护源火不被发现,更为助你日后循序渐进地掌控这万火之祖。“ 七彩琉璃般的封印开始自行消融,化作无数光点融入司尘体内。每一粒光点都带着母亲的气息,司尘仿佛看见一位风华绝代的女子正温柔地注视着自己。 “母亲...“司尘喃喃道,赤金色的眼眸泛起水光。 先祖虚影的声音充满慈爱:“她当年冒险将天地源火火种种入你体内,又耗费半身精血设下这成长型封印。如今你已通过涅槃考验,是时候完全继承这份馈赠了。“ 七彩光点完全融入的刹那,司尘体内爆发出惊天凤鸣!赤金光柱轰然破碎,他悬浮半空,三对凤翼完全舒展。修为节节攀升,从聚灵中期一路突破至聚灵巅峰,距离归元境只有一步之遥。 更惊人的是,他周身环绕的火焰已不再是单纯的赤金色,而是带着七彩霞光,仿佛蕴含着一个世界的火之本源。 “尘儿!“叶挽秋飞身上前,这次没有被弹开。她惊讶地看着司尘身上流转的七彩火焰,“这是...完整的天地源火?“ 司尘缓缓落地,凤翼收回体内。他跪伏在地,向先祖虚影深深一拜:“多谢先祖成全。“ 虚影欣慰点头:“很好!“又看向叶挽秋,意味深长地道:“小姑娘,好好照顾我这后裔...“ 叶挽秋俏脸微红,正要说话,虚影已化作点点金光消散。七块赤金符文从空中坠落,在司尘面前拼合成一面凤凰形状的令牌。 “这是凤族客卿令,“叶挽秋认出了令牌来历,“持此令者可获得凤族友谊,在各大妖族领地通行无阻。“ 就在这时,她腰间一枚雪花形玉佩突然亮起。神识探入后,叶挽秋神色变得严肃。 “师弟,暮玄叔叔急召我回圣源城。“她不舍地看着司尘,“估计是我太久没回去了,叔叔有些担心了。” 司尘握紧凤族令牌,强忍失落:“师姐保重。“ 叶挽秋突然上前,将一个冰晶手环戴在司尘腕上:“这里面有我凝聚的时空印记,危急时刻可保你一命。“她犹豫片刻,还是说道:“你父亲司浩将军正在边境督战。“ 司尘浑身一震,没想到会突然听到父亲的消息。他还未来得及追问,叶挽秋已划开空间裂缝。 “记得来法则殿找我。“银发少女留下这句话,身影消失在空间裂缝中。 司尘独自站在古庙废墟,感受着体内澎湃的力量。赤霄剑在腰间轻颤,似乎也在为封印解除而欢欣。 “父亲在前线奋战,母亲在上界等待...“司尘赤金眼眸中燃起坚定之火,“现在的我,终于有资格追寻真相了。“ 他展开凤翼,冲天而起,离开了古庙。天星秘境的天空在他眼中从未如此清晰过,而前方的路,也从未如此明朗。 第十三章 尊皇大战 离开古庙后,司尘展开凤翼低空飞行。赤霄剑在腰间轻颤,似在回应主人体内澎湃的天地源火。穿过一片幽暗的峡谷时,前方突然传来惊天动地的爆炸声。 “轰——!“ 气浪将方圆百丈的树木连根拔起。司尘收起凤翼落在一处断崖上,瞳孔骤然收缩—— 百丈外的天空中,月白身影与庞然魔蛟的厮杀已臻白热。仔细看去那女子蒙着月白色面纱,正是在入口通道处自己看到的那个神秘女子。 那三首魔蛟每个头颅都大如房屋,青黑色的鳞片上流淌着毒液,六只竖瞳同时锁定着飘忽不定的女子身影。 “嘶——!“ 左侧蛟首突然喷出墨绿色毒雾,所过之处草木瞬间腐化成泥。女子素手轻扬,一道月华凝成的屏障凭空浮现,毒雾撞上屏障发出“嗤嗤“声响,竟连月光都能腐蚀! 中间蛟首趁机吐出水桶粗的雷霆,右侧蛟首则喷出漫天冰锥。三面夹击之下,女子月白色的面纱被气浪掀起一角,露出弧度完美的下颌。 “月移星转!“ 她足尖在虚空轻点,身形突然化作十二道残影。雷霆与冰锥穿透虚影,将后方山崖轰得粉碎。真身却已出现在魔蛟背后,纤纤玉手按在蛟龙七寸之处—— “轰!“ 皎洁月光从掌心爆发,魔蛟发出痛苦嘶吼,数十丈长的身躯疯狂扭动,扫平了半片森林。但女子正要乘胜追击时,虚空中突然浮现七条半透明锁链,如毒蛇般缠住她手腕脚踝! “呃...!“她闷哼一声,凝聚的月光顿时消散三成。 “哈哈哈!“中间蛟首口吐人言,“这转神大阵是专为压制你们这些外界尊皇而设!任你修为通天,在此也只能发挥三成实力!“ 女子悬停半空,面纱被蛟龙掀起的狂风吹落。那张容颜显露的刹那,仿佛九天明月坠入凡尘——肌肤如雪映寒梅,眉似远山含黛,唇若三月桃瓣。最摄人心魄的是那双眸子,如冰潭映月,清冷中带着不容亵渎的威严。 “三成?“她朱唇轻启,声音如玉碎冰裂,“那便让你看看,何为尊皇后期的含金量。“ 她突然结出一个古老法印,额间浮现月轮印记。整片天地骤然暗了下来,仿佛突然步入永夜。虚空中锁链疯狂浮现,如万千毒蛇缠绕而上,勒入她的血肉。一缕殷红从唇角滑落,在雪肤上格外刺目。 “月!落!星!沉!“ 四字真言如天雷炸响。她背后升起一轮直径百丈的皓月虚影,月光所照之处,万物凝霜。魔蛟惊恐地发现自己的动作变得迟缓,三个头颅如同陷入琥珀的飞虫,连吐息都被冻结在喉间。 “不...这不可...“蛟瞳中终于露出恐惧。 女子玉手向下虚按,皓月轰然坠落!月光化作万千利刃,每一道都精准贯穿蛟龙逆鳞。三个头颅同时炸裂,青黑色的蛟血如暴雨倾盆,将方圆千丈染成毒沼。庞大的身躯从空中坠落,砸得地动山摇。 “咳...“女子突然喷出一口鲜血。最后一道锁链从背后偷袭,洞穿她左肩。月白衣裙瞬间被染红大片,她踉跄着落地,以剑拄地方才勉强站稳。 就在这力竭之际,一队修士从林中窜出。为首的归元境修士盯着她绝美的容颜,眼中邪光毕露:“美人伤得不轻啊...“ 赤霄剑在司尘手中嗡鸣,剑身上流转着赤金色的涅槃之火。面对蜂拥而上的修士,他眼中寒芒一闪,《九转涅槃诀》在体内急速运转,皮肤表面浮现出淡淡的赤金纹路。 “杀了他!“为首的归元境修士厉喝。 三名聚灵后期修士率先扑来,刀剑上灵光闪烁。司尘脚步一错,身形如鬼魅般从三人间隙穿过。赤霄剑划过一道完美的弧线—— “玄天剑诀!“ 剑尖轻颤,三点寒星同时没入三人后心。他们前冲的姿势骤然僵住,胸口突然爆出赤金火焰,眨眼间就将内脏焚为灰烬! “结阵!“归元修士怒吼。 剩余修士迅速结成人字阵型,灵力联结成淡蓝色光幕。司尘冷笑一声,左手掐诀,天地源火在掌心凝聚成三寸赤芒。 “破!“ 赤芒如箭射出,正中光幕中心。“咔嚓“一声,光幕蛛网般裂开。司尘抓住这瞬息的机会,赤霄剑上火焰暴涨,一式“玄天斩“横扫而出! 炽热剑气如浪涛席卷,五名修士拦腰而断。他们惊骇地看着自己上半身滑落,伤口处竟无鲜血喷出——涅槃之火已将血管瞬间烧熔! “怪...怪物!“幸存者惊恐后退。 司尘不给喘息之机,身形如风突进。剑锋所过之处,又有两颗头颅飞起。鲜血喷溅在他脸上,却被体表的高温瞬间蒸发成血雾。 “别杀我!“一个年轻修士跪地磕头,“我都是被逼的!“ 司尘剑势微滞,忽听身后传来微弱**。余光瞥见那神秘女子唇角又溢出一缕鲜血,眼中杀意顿时暴涨! “你们可曾对她手下留情?“ 赤霄剑如电刺出,洞穿求饶者咽喉。司尘转身扑向最后几人,《九转涅槃诀》运转到极致,周身腾起赤金烈焰。每一剑斩出都带起三丈火浪,将敌人连同兵器一起熔断! “老子跟你拼了!“归元修士面目狰狞,突然撕开衣袍,露出胸口诡异的血色纹路。他双掌拍向自己心口,一口精血喷在悬浮的黑色小鼎上。 “万魂噬心!“ 小鼎中涌出无数怨魂,化作一只十丈鬼爪抓向司尘!阴风惨惨,连地面都结出冰霜。 司尘不避不让,左手结印按在赤霄剑身。剑上赤金火焰突然内敛,转而浮现出九道玄奥纹路——正是《九转涅槃诀》记载的“九转封魔印“! “破邪!“ 一剑刺出,正中鬼爪掌心。没有惊天爆炸,只有“嗤“的一声轻响。鬼爪如雪遇烈阳,从接触点开始迅速消融。归元修士还未来得及惊骇,赤霄剑已穿透小鼎,余势不减地刺入他眉心! “怎...可能...“他瞪大眼睛,眉心处突然亮起赤金光芒,随即整个人由内而外燃烧起来,眨眼间化为灰烬。 寂静降临。 司尘以剑拄地,额头渗出细密汗珠。这一战虽未现凤凰真身,但将《九转涅槃诀》与剑法结合也消耗颇大。他迅速调息,体内功法自行运转,灵力正快速恢复。 第十四章 月华仙子 司尘收起凤翼,快步走向昏迷的白衣女子。山风拂过,掀起她残破的面纱一角——那惊鸿一瞥的容颜让司尘呼吸为之一滞。 女子眉如远山含黛,肌肤胜雪,唇上一点朱红像是雪地里绽放的寒梅。即便昏迷中,她周身仍流转着淡淡的月华,美得不似凡尘中人。 “伤得好重...“ 司尘小心探查她的伤势,发现左肩伤口处缠绕着诡异的黑气,竟在缓慢吞噬她的生机。最棘手的是丹田处一团紊乱的真元——这分明是功法反噬的征兆! 他犹豫片刻,从怀中取出师尊赐予的八阶回天丹。玉瓶开启的瞬间,药香弥漫整片山林,连周围的草木都为之焕发生机。 “这可是保命的神药啊...“司尘指尖发颤,脑海中闪过浊清风严肃的面容。但看着女子愈发苍白的脸色,他一咬牙,将丹药送入她口中。 “希望师尊不会怪我...“ 丹药入口即化,女子周身顿时泛起莹润的光泽。司尘趁机解开她肩头衣衫,露出雪白肌肤上触目惊心的伤口。他运转天地源火,小心祛除那些侵蚀伤口的黑气。 “嗯...“ 一声轻吟,女子突然睁开双眼。那眸子清冷如寒潭映月,此刻却燃着滔天怒火。 “登徒子!“ 月清璃含怒一掌拍出,司尘仓促横剑格挡,赤霄剑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极强的恐怖力道将他震飞数丈,接连撞断三棵古树才止住身形。 “我救了你,你却恩将仇报?“司尘抹去嘴角血迹,眼中燃起怒火。赤霄剑感应到主人心绪,剑身上赤金龙影游走。 “救我?“月清璃冷笑,素手轻挥间凝结出十二道月刃,“解我衣衫就是你的救人之道?“ 司尘狼狈地侧身翻滚,月刃将身后巨石切成整齐的薄片。“伤口不处理,等着溃烂化脓吗?“他猛地催动龙怒九霄,一条赤金龙影咆哮而出,与月刃相撞爆发出刺目光芒。 女子眼中闪过一丝诧异,但攻势更厉。月清璃眸中闪过一丝诧异,但手上法诀更快。她玉指掐诀,七轮皎月凭空浮现,呈北斗之势压下——这是货真价实的尊皇级战技,即便被压制严重,威力依旧恐怖! “素月同辉,素女轮回诀!“ 七轮皎月当空压下,司尘脚下的地面瞬间龟裂。他双膝微曲,赤霄剑横于胸前,《玄天剑诀》的浩然正气与《九转涅槃诀》的涅槃之火在经脉中疯狂奔涌。 “玄天正气,凝!“ 剑锋上金光暴涨,司尘以剑作笔,在空中划出九道玄奥轨迹。每道轨迹都留下一缕赤金火线,转眼交织成一张火网。最先压下的三轮皎月撞上火网,竟被切割成碎片,化作漫天光雨。 但剩余四轮皓月已至头顶!司尘喉间涌上腥甜,却咬紧牙关变招。他右手持剑指天,左手在剑身上一抹,掌心被剑锋割破,鲜血染红赤霄—— “以血为引,九转涅槃!“ 赤霄剑发出震耳龙吟,剑身上的血痕化作九道金纹。司尘整个人与剑合为一体,化作一道赤金光柱冲天而起,与四轮皓月轰然相撞! “轰——!!!“ 爆炸的气浪将方圆百丈的树木连根拔起。司尘如断线风筝般坠落,在地面犁出十余丈的深沟。他右臂衣袖尽碎,露出布满血痕的手臂,赤霄剑插在一旁,剑身光芒黯淡。 女子飘然落地,月白衣裙纤尘不染。她凝视着艰难爬起的司尘,美目中闪过一丝诧异:“区区聚灵境,竟能接下我四成威力的素月同辉?“ 司尘啐出一口血沫,摇摇晃晃站直身体。他体内《无上法则诀》疯狂运转,四周灵气形成肉眼可见的漩涡涌入丹田。每吸一口气,胸口都如刀割般疼痛,却依然握紧了赤霄剑。 “再来!“他嘶声道。 女子眸光一凝,突然抬手隔空一抓。司尘顿觉周身被无形之力束缚,仿佛有万千丝线穿透血肉,直探经脉深处。 “原来如此...“她眼中金芒流转,“竟是纯血凤凰,难怪你一个区区聚灵境的小修士能坚持至此。“ 束缚骤然消失,司尘踉跄几步才稳住身形。月清璃若有所思:“方才你宁可重伤也不现真身?“ “你眼中没有杀机,不到生死关头,绝不轻现本相。“司尘喘息着,从怀中掏出一个青玉药瓶抛过去,“你此次出手,旧伤也隐隐复发了吧。吃了,不苦。“ 女子接住药瓶,指尖轻抚瓶身丹纹。作为尊皇大能,她一眼看出这只是三品清灵丹,本对尊皇境毫无作用。但瓶口飘出的清香却让她微微动容——那是一种融合了桂花蜜与雪莲的清甜。 “改良丹方?“她倒出一粒丹药,只见丹体晶莹如玉,表面有九道云纹,“将苦寒草换成甘灵花,又加了...冰心雪蜜?“ 司尘咧嘴一笑,血迹斑斑的脸上露出几分得意:“还混入了一丝天地源火淬炼。虽然品阶不高,但胜在无副作用,可当糖豆吃。“ 女子将丹药送入口中,美目顿时睁大。丹药入口即化,甘甜中带着清凉,受损的经脉如被温水浸润。更奇特的是,丹田内沉寂多年的真元竟泛起微微波澜。 “这...“她难得露出惊讶神色,“三品丹药怎会有凝实真元之效?“ 司尘倚着赤霄剑,勉强笑道:“我在丹方里加了点小创意。用涅槃之火将药性提纯九次,再以《无上法则诀》重组药力结构。虽然还是三品,但药效堪比五品...“ 话音未落,他突然剧烈咳嗽起来,指缝间渗出鲜血。月清璃眉头微蹙,玉手轻挥,一道月华笼罩司尘。温和的灵力涌入体内,帮他稳定伤势。 “再给我几瓶。“她语气依旧清冷,却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作为交换...“ 一道月白光华没入司尘眉心,海量信息在识海中展开——《天元神诀》九重功法清晰呈现,甚至包含诸多批注心得。。” “我乃洛神宗月清璃,世人也都称我为“月华仙子”“她语气缓和许多,“此行为取三首魔蛟妖丹治我功法缺陷。“原来那魔蛟是天星秘境原生妖兽,不受转神大阵限制,在此修炼千年已达尊皇初期。 司尘恍然,难怪方才战斗如此惊天动地。交谈间得知,月清璃是洛神宗两大尊皇老祖之一,成名已数百年。 “看在你救我份上...“月清璃突然并指一点,月华没入司尘眉心,“这是我早年所得《天元神诀》,专修肉身,共分九重。“ 司尘脑海中顿时浮现玄妙功法,更让他震惊的是,月清璃连自己的修炼心得都一并传授。这份馈赠,已远超一颗丹药的价值。 随即,司尘便迫不及待的寻一处僻静之地进行了打坐感悟。 夜深,司尘在一处幽潭边演练剑法。赤霄剑划过水面,带起串串晶莹水珠。忽然,他耳尖微动,听到细微的水声。 转过岩壁,月光下的景象让他呼吸一滞——月清璃正在潭中沐浴,银发如瀑垂落水中,月光为她姣好的身躯镀上一层柔光。水珠顺着雪白的肌肤滑落,宛如珍珠滚过羊脂玉。 “放肆!“ 一声厉喝惊醒司尘。月清璃已裹上月白纱衣,湿发贴在绯红的脸颊上。她抬手便要攻击,却见司尘早已背过身去。 “我什么都没看见!“司尘耳根通红,“只是练剑路过...“ “练剑?“月清璃冷笑,“深更半夜在女子沐浴处练剑?“ 司尘无奈,索性拔出赤霄剑当场演练起来。剑光如水,将潭边岩石削得平整如镜。月清璃见状,怒气稍减,但仍寒声道:“再有下次,挖了你的眼!“ “不会有下次了。“司尘收剑入鞘,头也不回地离去,背影颇有几分狼狈。 月清璃望着他远去的身影,突然轻笑出声。多少年了,还是第一次有人敢这般冒犯她后还能全身而退。 第十五章 月华劫 三日后,二人伤势稍愈,决定寻找疗伤灵药,在一处山谷处发现了“九窍通元草“的气息。 “九窍通元草!“月清璃眸光微亮,指向山谷深处那株通体晶莹的灵药。三日的调息让她修为恢复到真我中期,月白衣裙上的血迹早已不见踪影。 司尘刚要上前,地面突然剧烈震动! “小心!“ 一条通体漆黑的巨兽破土而出,形如巨蟒却无鳞甲,体表覆盖着粘稠的黑色胶质——天人初期的墨胶兽!它所过之处,草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腐烂。 “退后!“月清璃素手结印,七道月华如利箭射出。然而月芒触及胶质表面,竟如泥牛入海,被吞噬得干干净净! 司尘趁机挥剑,赤霄剑裹挟天地源火斩向兽首。剑锋没入胶质的刹那,一股恐怖的吸力传来,差点将宝剑夺走! “它能吞噬灵力!“司尘急运《天元神诀》,肌肉暴起,硬生生将剑抽回。 墨胶兽发出刺耳嘶鸣,突然喷出漫天黑雨。月清璃撑起月华屏障,黑胶却在腐蚀防护,发出“嗤嗤“声响。 “我的真元...“她脸色微白,发现灵力正被急速抽取。 司尘突然变招,收起赤霄剑,双拳泛起赤金光芒。他脚踏玄天步法,身形如电贴近妖兽。 司尘刚要上前,地面突然剧烈震动! “小心!“ 一条通体漆黑的巨兽破土而出,形如巨蟒却无鳞甲,体表覆盖着粘稠的黑色胶质——天人初期的墨胶兽!它所过之处,草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腐烂。 “退后!“月清璃素手结印,七道月华如利箭射出。然而月芒触及胶质表面,竟如泥牛入海,被吞噬得干干净净! 司尘趁机挥剑,赤霄剑裹挟天地源火斩向兽首。剑锋没入胶质的刹那,一股恐怖的吸力传来,差点将宝剑夺走! “它能吞噬灵力!“司尘急运《天元神诀》,肌肉暴起,硬生生将剑抽回。 墨胶兽发出刺耳嘶鸣,突然喷出漫天黑雨。月清璃撑起月华屏障,黑胶却在腐蚀防护,发出“嗤嗤“声响。 “我的真元...“她脸色微白,发现灵力正被急速抽取。 司尘突然变招,收起赤霄剑,双拳泛起赤金光芒。他脚踏玄天步法,身形如电贴近妖兽,一记《天元神诀》第一式天元神拳“轰在兽腹! “砰!“ 闷响声中,墨胶兽身躯凹陷,却很快恢复。司尘指骨剧痛,反震之力让他连退七步——物理攻击同样收效甚微! “这样下去...“司尘瞥见月清璃嘴角溢血,终于咬牙取出赤影针。这枚皇器刚现世,整片天地都为之一静。 “去!“ 红光如电,瞬间洞穿墨胶兽核心。怪物发出凄厉哀嚎,身体开始崩溃。与此同时,秘境阵法感应到超限力量,无数规则锁链从天而降! “冰晶宝衣!“ 司尘刚激活护身宝衣,月清璃也抛出枚玉簪。两件宝物合力,抵消了九成反噬。剩余威力被司尘以“天元神拳“硬接,整个人被轰入山壁,喷出一口鲜血。 “拿到了...“月清璃采下灵药,却未察觉墨胶兽死后散发的粉色雾气。 当司尘挣扎着爬出碎石堆时,发现月清璃状态不对——她面泛潮红,月白衣裙被汗水浸透,紧贴玲珑曲线。 “你中毒了?“司尘刚靠近,就被她一把抓住手腕。 “别...过来...“月清璃声音颤抖,眼中清明与迷乱交替,“是...情毒,该死!以我现在只有真我中期实力竟无法自行化解。” 司尘急忙取出静心丹,却被她打落。月清璃突然贴近,红唇几乎碰到他耳垂:“没用的,不想死...就...不要试图抵抗毒素...“ 当司尘恢复意识时,怀中温香软玉的触感让他浑身僵硬。月清璃正蜷缩在他怀里,雪白的肌肤上残留着暧昧红痕。 “你...“月清璃惊醒,眸中杀意与羞怒交织。可当她看到司尘肩上的齿痕,想起昨夜的疯狂,俏脸顿时绯红。 月清璃突然转身,玉手按在他胸口。司尘只觉心脉一凉,某种契约已然成立。 “若你敢说出去...“她眸中月轮流转,“心脉尽断。“ 就在气氛尴尬到极点时,秘境突然震动,排斥之力将二人分开。 “今日之事,若让第三人知道...“月清璃最后瞪了司尘一眼,身影渐渐模糊。 司尘独自站在逐渐崩塌的秘境中,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块月形玉佩。他苦笑着摇头,随传送光柱离开了天星秘境天星秘境的出口处,空间泛起涟漪。司尘踉跄着从光幕中跌出,迎面就撞上了一道熟悉的月白色身影。 “是你!“两人异口同声,又同时僵在原地。 月清璃面纱下的俏脸瞬间涨红,素手不自觉地攥紧了衣角。司尘更是手足无措,赤霄剑差点脱手掉落——他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洞中那旖旎的一幕。 “咳...“ 就在气氛凝固到极点时,一道剑气破空而来。柳擎天踏剑而至,看到二人古怪的神色,剑眉微挑。 “月华仙子,尽百年未见,风采依旧啊。“他爽朗一笑,抱拳行礼,“不愧是洛神宗第一强者,竟已突破到尊皇后期了。“ 说着拍了拍司尘的肩膀:“若我这侄儿有得罪仙子的地方,本皇愿代他赔个不是。“ 月清璃迅速恢复了清冷神色,只是耳尖仍有些发红:“擎天剑皇说笑了。本座与令侄...并无过节。“她刻意避开司尘的视线,“既然秘境已闭,告辞。“ 话音未落,她已化作一道月华远遁而去,速度之快令空间都泛起波纹。 “啧啧,跑得比剑还快。“柳擎天摸着下巴,转头看向呆立的司尘,“小子,你该不会...“ “柳叔!“司尘急忙打断,耳根通红,“我们真的什么都没...“ “哈哈哈!“柳擎天大笑着一把揽过司尘,“走,回去找你师父去。老浊要是知道你把八阶回天丹给了洛神宗的老祖,怕是要心疼得三天吃不下饭!“ 司尘闻言苦笑,最后望了眼月清璃离去的方向。微风拂过,他一言不发的看着月牙形的玉佩,心中情绪竟是说不出来的复杂。 第十六章 九重天阙 云舟穿破云层,鎏金色的夕阳为船身镀上华彩。司尘倚在檀木船舷边,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怀中月形玉佩。天星秘境的经历如走马灯般闪回——尤其是那座永远无法接近的神秘堡垒... “尘儿在想什么?“浊清风的声音伴着茶香传来。这位丹塔塔主手捧青玉茶盏,盏中“云雾灵茶“蒸腾着袅袅清气。 司尘犹豫片刻,还是将圣祖山脉中看到的幻象详细道来。当他说到那座虚幻堡垒时,柳擎天手中的酒壶突然“啪“地掉在甲板上。 “你确定看到的是堡垒?“剑皇难得露出震惊之色,“具体什么模样?“ 司尘仔细回忆:“通体赤金,有九重檐角,每层檐下悬挂着火焰凝聚的风铃...最奇怪的是,无论我怎么走都无法靠近。“ 浊清风与柳擎天交换了一个眼神。 “老浊,你怎么看?“ 丹塔塔主放下茶盏,神色凝重:“若我所料不差,这应该是...道域雏形。“ “道域?“司尘愕然,“那不是尊皇境才能...“ “正常情况下确实如此。“浊清风打断他,““寻常修士确实需至尊皇境。“浊清风拂袖化去冰霜,“但你身负天地源火,又在淬体境经历涅槃...“他意味深长地看了眼司尘赤金色的眼瞳,“恐怕已走上亘古未有的修行路。“。“ 柳擎天捡起酒壶猛灌一口:“小子,你那个不完整的道域,很可能是''九重天阙''!“ 司尘心头剧震。相传上古有绝代天骄的的道域“九重天阙“号称可镇压万法。 浊清风却泼了盆冷水:“现在至多算个花架子。“见司尘失落,又补充道:“不过天人境左右应会有提升。“ 云舟开始下降,透过云隙已能看到落城盛景。这座天下第一城纵横三千里,凡人坊市与修士洞府错落有致。最引人注目的,是四方拱卫中央的四大势力建筑—— 东侧丹塔高耸入云,塔身缠绕着药气凝成的青蛟;西侧剑楼如一柄出鞘利剑,震慑着剑楼四周;南侧霄云殿紫气缭绕,如人间仙境;北侧辰阁则被星辉笼罩,檐角悬挂着推算天机的浑天仪。 “落城是整个法则殿坐落的城市。我们的始祖叶辰道号是“落辰”,为了纪念始祖,后人用始祖道号的首字做了该城的城名。”柳擎天看着宏大的落城,极为自豪的向司尘介绍。 “当今殿主叶宗,雷法已臻化境。“浊清风指着中心法则殿方向,“与圣源皇暮玄、圣魔教大祭司、妖皇、月华仙子并称五极尊皇,修为都已达尊皇后期。“ 听到最后那个名字,司尘耳根微热。柳擎天突然凑过来挤眉弄眼:“对了,你在秘境里是怎么遇到月华仙子的啊?“ “柳叔!“司尘耳根骤红。 两位长辈的大笑声中,云舟缓缓降落在丹塔的青玉广场。晨光照亮司尘腰间的弟子玉牌,其上“法则殿“三字隐隐泛起金芒。 云舟稳稳降落在丹塔的接引台上,早有百名丹师与剑修列队相迎,众人齐声喝道: “恭迎塔主、楼主回殿!“ 浊清风微微颔首,转身对司尘道:“先去梳洗休息,明日会有人带你来找我。“ 司尘被一名丹塔弟子引至丹塔高处的一间静室。推门而入,室内陈设简单却处处透着精致——千年紫檀木的床榻,能宁心静气的香料,窗前甚至还摆着一盆罕见的星辉兰,在夜色中散发着莹莹微光。 “师弟若有需要,摇此铃即可。“弟子恭敬地放下一枚青铜铃铛,倒退着离开了房间。 待房门关闭,司尘立刻盘坐在床榻之上。他先运转了一遍《无上法则诀》,当灵力流过眉心时,突然发现识海中浮现出与《焚天诀》类似的古老道纹。 “这是...“司尘心头一震,“无上法则诀也是道痕之书?“ 两种功法在体内同时运转,竟产生奇妙共鸣。司尘背后不自觉地展开三对凤翼,赤金火焰与银色道纹交织,在静室内形成绚丽的灵力漩涡。 一夜无眠。 当晨光透过窗棂时,司尘缓缓睁眼,掌心“嗤“地燃起一簇火焰。这火焰看似微弱,却让周围空间都微微扭曲。 “焚烬...“他轻声念出这个《焚天诀》记载的一种神通名字。黑色火焰突然暴涨,将不远处的一个玉杯瞬间气化,连灰烬都没留下。 紧接着,他右手掐诀,九朵源火凝聚成陨石状悬浮空中。随着他手指轻点,陨石轰然砸向地面,却在接触前一刻消散无形——这是《九转涅槃诀》新领悟的“源火烈焰爆“,为避免毁坏静室而收力。 第十七章 挽秋之约 “司尘小友,塔主有请。“门外传来恭敬的呼唤。 一名身着靛青长袍的执事已在门外等候。见司尘出来,执事竟先拱手行礼:“在下丹塔执事周明,奉命为公子引路。“ 一路上,这位在丹塔地位不低的执事对司尘态度近乎谦卑,甚至主动介绍沿途景观。司尘心知这必是师尊特意安排的。 浊清风的炼丹房比想象中简朴。见到司尘,这位严肃的塔主难得露出一丝笑意:“看来收获不小。“ 不待司尘回答,浊清风已取出一尊青铜小鼎:“今日传你''九转凝丹术'',看好了。“ 三个时辰的传授中,浊清风将这门丹塔秘传的控火之术倾囊相授。司尘凭借天地源火与凤族天赋,竟在第三次尝试时就凝出一枚带有三道纹路的三品灵丹。 丹药除了品阶上的差距外,同阶丹药也是分三六九等的。没有任何纹路的丹药是最低级的,纹路共可叠加三纹。三纹后在提高就会形成丹云。丹云丹药的难度是毋庸置疑的,即使比丹药品级高一阶的炼丹师也很难炼制出来。 司尘炼制的丹药足足带有三道纹路,完全可以堪称三品丹药的天花板了。 就在浊清风准备点评时,门外响起谨慎的敲门声。 司尘起身欲去开门,却被浊清风按住肩膀:“尘儿,记住,这种情况让他自己进就好,不用特意给他开门。“浊清风声音虽轻,却字字清晰,“顺便教你一些职场规则——过分的殷勤会自降身份,恰到好处的距离才是长久之道。“ 说完才提高声音:“进。“ 一名紫袍的丹塔长老恭敬推门而入,见到司尘时明显一怔,随即对浊清风行礼:“打扰塔主休息了。关于对那些灵材的分配...“ 浊清风摆摆手:“尘儿,你先去吧。“ 离开丹塔主峰不久,一名丹塔弟子匆匆追来:“师弟,霄云殿的叶挽秋师姐在塔外等您。“ 落城最繁华的街道上,“醉仙居“三个鎏金大字在夕阳下熠熠生辉。这栋七层木楼既有凡人富商推杯换盏,也有修士在雅间以灵果待客。 “你竟然已经归元境了?“叶挽秋美眸圆睁,手中的茶盏差点脱手,“这才多久没见...“ 司尘轻抿了一口灵茶,笑道:“运气好罢了,在天星秘境又得了些机缘。“ “那我更要请这顿了!“叶挽秋发间的碧玉簪随着她突然前倾的动作轻轻晃动,月白色的劲装勾勒出她挺拔的身姿,“就当庆祝你突破,可不许推辞。“ “挽秋...“司尘无奈摇头,“你总是这么周到。“ “这才对嘛。“她眼睛弯成了月牙,指尖轻点着鎏金菜单,“虽说比不上你们丹塔的灵膳堂,但这儿的''千年醉''可是连我两位叔叔都赞不绝口呢。“ 酒过三巡,叶挽秋突然压低声音:“我知道一些你表哥司落羽的消息?“ 司尘手中酒杯一顿。 “他在稷下学院闭关冲击史诗境。“叶挽秋指尖沾了酒水,在桌上画出一个学院徽记,“我也是上月回总院述职时才听说。他属实是司家的天才,不过以你现在的修炼速度超越他也是很有可能的。“ 听到司落羽的消息,司尘顿时升起了莫名的压力。叶挽秋继续道:“我听说浊师叔和柳师叔打算送你去稷下学院?“ 见司尘毫不知情的样子,她缓缓解释:“我也是稷下学院的学生,我们学院有一门镇院神通''稷下术'',据说与你那无上法则诀是同一级别的存在,能逆转时空,颠倒因果。“她声音不自觉地激动起来,“只要能得到稷下术,就算花一辈子都值。“ “这么厉害?“司尘想起昨夜参悟的道痕之书。 叶挽秋正色道:“不过要先通过分院考核。我当年在南城分院苦修将近一年的时间才考入总院。“她突然狡黠一笑,“不过以你的天赋,加上天地源火和凤族血脉,说不定能破我的记录。“ 窗外华灯初上,落城的夜生活刚刚开始。两位年轻人关于未来、功法和学院的讨论,也随着醉仙居的灯火愈发热烈起来。 第二章 盛世阴影下的离别 圣源国如今正处于鼎盛之时,国力昌盛,百姓合乐。 圣源国都城——圣源城,朱雀大街。 街市繁华得令人目眩,商铺林立,珠光宝气映照着行人如织。丝绸罗缎的贵妇们掩口轻笑,锦衣华服的公子哥们摇扇谈诗,空气中弥漫着香料与美食的混合气息,一派“市列珠玑,市盈罗绮,竟豪奢“的盛世景象。 在这片繁华背后,一个赤红色长发的俊俏少年贴着墙根快速穿行。他身上的粗布衣衫已经洗得发白,袖口和膝盖处打着歪歪扭扭的补丁,与周围锦绣成鲜明对比。 “让开,废物!“ 一声厉喝从身后传来,司尘还未来得及反应,就被一股大力推搡到路边。他踉跄几步,后背重重撞在墙上,怀中的药包差点掉落。 三个身着司家护卫服饰的男子大摇大摆走过,为首的回头啐了一口:“司家的脸都让你丢尽了,连下人都比你强!“ 司尘抿紧嘴唇,指节因用力而发白,但终究没有出声。他默默捡起散落的药草,拍去灰尘重新包好。这样的羞辱,十五年来他已经习惯了。 穿过几条小巷,司尘来到城西一处破败院落。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院内杂草丛生,只有一间勉强不漏雨的茅屋。 “娘,我回来了。“司尘轻声唤道,声音中的冷硬瞬间柔软下来。 屋内传来虚弱的咳嗽声。司尘快步走入,将药包放在缺角的木桌上,熟练地生火煎药。屋内昏暗潮湿,唯一的窗户用破布遮挡,墙角堆着司尘从城外捡来的柴火。 床榻上,一位面色蜡黄的妇人艰难地支起身子:“尘儿,又去药铺了?娘说过,这些药太贵,不如留着给你买修炼用的丹药...“ 司尘背对着母亲,肩膀微微颤抖:“娘,您的病要紧。我的修为...不差这几颗丹药。“ 这话连他自己都不信。十五岁,本该是少年修士突飞猛进的年纪,可他的修为却停滞在淬体境初期整整两年。而司家那些同龄的旁系子弟,最差的也有淬体境后期了。 药煎好了,司尘小心扶起母亲,一勺一勺喂她喝下。王言的手枯瘦如柴,却温柔地抚过儿子赤红色的长发——这是司家嫡系的标志。 “尘儿,别灰心。“王言轻声说,“你父亲当年也是大器晚成...“ “别提他!“司尘突然提高了声音,随即又懊悔自己的失态,“对不起,娘。但那个人...根本不配做我父亲。“ 司尘永远记得五岁那年,他偷偷溜到司家正厅,想看一眼传说中的父亲。当时司浩正与几位长老议事,二长老司明德指着躲在柱子后的他冷笑:“家主,这就是你和那个侍女的野种?听说连突破淬体境都困难,真是丢尽了司家脸面。“ 而那位高大威严的男人——他的父亲,只是淡淡扫了他一眼,眼中没有丝毫温度:“带下去,别在这里碍眼。“ 那天夜里,小司尘躲在被窝里哭了整整一夜,而王言抱着他,泪水浸湿了他的头发。 “尘儿,你父亲他有苦衷...“王言又开始咳嗽,这次咳出了血丝。 司尘心如刀绞,连忙为母亲拍背:“娘,您别说话了,好好休息。“ 窗外,雨点开始敲打茅草屋顶,漏下的雨水在屋内形成一个个小水洼。司尘用破碗接住最严重的一处漏水,又将自己的外衣盖在母亲被褥上防潮。 夜深了,雨越下越大。王言的咳嗽突然变得剧烈起来,司尘从打坐中惊醒,扑到床前。 “娘!“ 王言的脸在闪电照耀下惨白如纸,她颤抖着抓住儿子的手:“尘儿...娘恐怕...不行了...“ “不会的!我这就去找大夫!“司尘转身就要冲入雨中。 “别去...“王言用尽力气拉住他,“听娘说完...“ 司尘跪在床前,泪水模糊了视线。他恨,恨自己的无能,恨这该死的天赋,恨那个从未尽过父亲责任的男人! “娘这一生...最骄傲的就是有你这样的儿子...“王言的声音越来越弱,“不要怪你父亲...他是为全国百姓而战的英雄...他有不得已的苦衷...“ “我没有父亲!我只有娘!“司尘哭得撕心裂肺,多年的压抑、自责、无奈全部倾泻而出。 王言艰难地露出最后一个微笑,手指轻轻拂过司尘的脸庞,然后缓缓垂下... “娘————!“ 雷声轰鸣,掩盖了少年痛彻心扉的哭喊。 三日后,司尘用所有积蓄为母亲置办了一口薄棺,将她安葬在城外的山坡上。没有司家人来吊唁,只有几个受过王言恩惠的邻居帮忙挖了坟。 雨又下了起来,司尘跪在坟前,任凭雨水打在脸上,与泪水混为一体。 “娘,您放心,我一定会变强,强到让所有人都不敢再轻视我。“他咬着牙发誓,“至于那个人...我永远不会原谅他。“ 与此同时,司家正厅灯火通明。 司明德抚须微笑:“家主,落羽修为又突破了,自当年稷下学院院长亲自来信,要收他为关门弟子以来,落羽的修为可谓是蒸蒸日上啊,估计再过个几年,落羽的修为都得要赶上族中前辈了。“ 厅中央,一名白衣少年负手而立,面容俊朗,眉宇间透着傲气。他周身灵力流转,正是司落羽,司家年轻一代第一天才,战魂之体的拥有者。 上座的司浩面无表情地点点头:“不错。“他的目光扫过厅外雨幕,无人察觉他眼底闪过一丝痛楚。 “对了,那个侍女死了。“司明德状似无意地提起,“她儿子好像离家出走了。“ 司浩手中的茶杯微微一顿,随即恢复如常:“随他去罢。“ 夜深人静时,司浩独自站在书房窗前,手中握着一枚凤形玉佩——上界凤族公主的信物。十五年前,那位高傲的凤族公主偷偷下界与他相恋,诞下一子。为保护自己的孩子不被凤族发现,他不得不用侍女王言做掩护,甚至故意疏远自己的亲生骨肉。 “尘儿,终有一天你会明白...“司浩轻声自语,目光投向远方黑暗,“你体内流淌着的,是比战魂之体更尊贵的血脉。“ 凤族高层又岂会真的被区区下界之人给隐藏住?可他们那边却迟迟没有动静,也不知对司尘而言是福是祸… 雨幕中,赤发少年背着简单行囊,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圣源国都城。 第三章 天云城林家 圣祖山脉常年云雾缭绕,今日却格外不同。司尘站在山脚下,仰头望向山顶方向——那里的天空呈现出诡异的紫红色,云层如漩涡般旋转,不时有雷光闪过。 “这绝非寻常气象...“司尘赤红色的长发被狂风吹乱,他下意识握紧了腰间简陋的短剑。作为圣祖山脉的常客,他从未见过如此异象。 犹豫片刻,司尘还是踏上了熟悉的山路。这座山脉灵气相对稀薄,高阶修士不屑一顾,却正适合他这样的淬体境修士修炼。更重要的是,这里安静,不会有人来嘲笑他这个“司家废物“。 越往山上走,灵气越发狂暴。空气中弥漫着焦灼的味道,地面出现一道道裂痕,有些深不见底。司尘小心翼翼前行,耳边突然炸响一声惊雷—— “轰!“ 整座山体都在震颤。司尘一个踉跄扶住岩壁,只见山顶处电闪雷鸣,火光冲天。那雷光竟化作龙形,张牙舞爪地扑向某处,随即爆发出刺目的光芒。 “有人在渡劫?“司尘心头剧震。他曾听母亲王言说过,只有尊皇境大能突破时才会引发天地雷劫。 正当他准备转身离开时,异变突生。散落四周的火焰余波突然如潮水般向他涌来,速度之快根本来不及躲避。 “不好!“司尘本能地运转灵力护体,但预想中的灼痛并未到来。那些狂暴的火属性能量竟如百川归海,被他身体吸收殆尽! 眼前景象骤然变化。司尘感觉自己坠入了一个奇异的世界——这里永夜无昼,中央是一片燃烧的火海,周围却生长着茂盛的植物,蝴蝶在花丛间翩翩起舞。火海中央有一条小路,通向深处若隐若现的堡垒。 “这是哪里?“司尘沿着小路前行,却发现无论如何走,那座堡垒始终遥不可及。他停下脚步,若有所思:“不合常理...莫非是幻境?“ 就在此时,一阵剧痛将他拉回现实。司尘发现自己瘫坐在树下,体内灵力竟比之前浑厚了许多。 “淬体境中期?“他难以置信地内视自身,“仅仅吸收了那些火焰就...“ “以小友淬体境的修为,居然能吸收炼化天火劫余波的力量,不知是如何做到的?“ 突如其来的声音让司尘浑身紧绷。他猛地转头,看到两名中年男子站在不远处。一人白衣染血,面容儒雅;另一人剑眉星目,背负古剑,周身散发着凌厉气息。 司尘心中警铃大作。这两人能在如此恐怖的雷火中存活,绝非等闲之辈。他悄悄后退半步,随时准备逃跑。 似乎看出他的戒备,儒雅男子温和一笑:“小友莫要紧张,老夫丹塔塔主浊清风,这位是剑楼楼主柳擎天。“ 司尘瞳孔微缩。丹塔塔主?那可是整个法则大陆仅有的几位八品炼药师之一!而柳擎天更是尊皇境剑修,一剑可断山河的绝世强者! “两位前辈怎会...“司尘声音干涩,仍不敢完全相信。 “老浊,看来咱们吓到小朋友了。“柳擎天抱臂而立,眼中却带着几分兴味,“小子,若我们要害你,你现在已经是一具尸体了。“ 浊清风摇头:“柳兄莫要吓他。“转向司尘,“小友体内情况特殊,老夫一时好奇才冒昧相问。“ 见司尘仍半信半疑,浊清风掌心突然浮现一团冰蓝色火焰。那火焰看似燃烧,却散发着刺骨寒意,周围空气瞬间凝结出霜花。 “寒水天火!“司尘脱口而出。这是浊清风的标志,当年在鲲鹏巢中融合寒水本源与天火而成,天下独一无二。 浊清风微笑颔首:“现在可信了?“ 司尘深施一礼:“晚辈司尘,见过两位前辈。方才多有冒犯,还望海涵。“ “无妨。“浊清风收起天火,目光灼灼地盯着司尘,“小友可知,你并非天赋低下,而是体内有强大封印压制?“ “什么?“司尘如遭雷击。 柳擎天插话道:“老浊说得没错。你能吸收他的寒水天火余波,岂会是庸才?那封印连我都看不透来路,想必是出自绝世强者之手。“ 浊清风上前一步:“可否让老夫再探查一番?“ 司尘迟疑片刻,点头应允。浊清风将手搭在他肩上,寒水天火化作丝丝缕缕渗入他体内。片刻后,浊清风突然瞪大眼睛,连退三步。 “天地源火!竟然是万火始祖的种子!“他声音发颤,“难怪...难怪能吸收我的天火!“ 司尘茫然:“前辈,什么是天地源火?“ “天地诞生之初的第一缕火焰,万火之祖。“浊清风激动道,“相传早已绝迹,没想到竟在你体内以火种形式存在!而且已经进化到''生源''阶段!“ 柳擎天也露出震惊之色:“这小子什么来头?“ 浊清风摇头:“火种来历暂且不明,但可以确定,它正处于你自身的封印之中。若要解开封印,必须寻到高品质天火辅助,否则强行破除只会让他经脉尽毁。“ 司尘心中掀起惊涛骇浪。多年来被嘲笑的“废物“之名,原来竟是这般缘由?他忽然想起养母临终前的话——“不要怪你父亲,他有苦衷...“ 难道...这就是父亲疏远他的原因? “前辈,可有办法寻到合适天火?“司尘声音微微发颤。 浊清风与柳擎天对视一眼,忽然笑道:“当年意外感受到了一个天火,现在我却不确定了。不过可以带你去碰碰运气。“ 第四章 初试炼丹 “小友可是司家子弟?“ 浊清风这随口一问,却像一把利刃刺入司尘心脏。刹那间,那些被刻意遗忘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司家下人的冷眼,二长老一系的欺辱,母亲病榻前的嘱托...最痛的是那个高大背影,他的父亲,连一个眼神都吝于给予。 司尘双手不自觉地攥紧,指甲深深陷入掌心。他深吸一口气,强压下胸腔中翻腾的情绪:“是的前辈,晚辈司尘。“ 声音平静得连他自己都感到陌生。 浊清风若有所思地打量着眼前这个赤发少年。十五岁的年纪,眼中却有着远超同龄人的沧桑与坚毅。他忽然开口道:“怎么说我也与你司家有些交情,你我也算有缘。“ 司尘微微一怔,不明白这位丹塔塔主为何突然提起这个。 “老夫修道至今,却从未想过收徒。“浊清风的声音忽然郑重起来,“但我能感觉出你有远超同龄的坚毅。今日突然萌生此念——你可愿拜我为师?“ 这句话如同一道惊雷劈在司尘头顶。拜丹塔塔主为师?这简直是做梦都不敢想的事! “诶!“一旁的柳擎天突然插话,剑眉一挑,“司尘你可愿拜老夫为师?天天炼丹多没意思,不如随我练剑!“ 两位尊皇强者竟然争相收徒!司尘一时手足无措,脸颊因激动而微微发烫。他自幼被人称作“废物“,何曾受过如此重视? 沉默片刻,司尘突然跪倒在地,额头重重磕在坚硬的山石上:“修道界有规,一人一生只能有一位亲传师尊。晚辈斗胆提议——拜浊前辈为师,认柳前辈为叔!“ “一日为师,终身为父。司尘已无亲人,师父和叔叔今后便是我的亲人!“ 声音哽咽,却字字铿锵。 浊清风连忙上前搀扶:“拜师无需行此大礼。“当他触碰到司尘颤抖的肩膀时,心中忽然一颤——这孩子,竟是真的将他们当作了至亲。 “好!“浊清风将司尘扶起,眼中闪烁着罕见的激动,“老夫必不负你这一声''师父''!“ 柳擎天哈哈大笑,从怀中取出一枚古朴的储物戒:“好侄子,这是叔叔的见面礼!“ 戒指红光一闪,一柄通体赤红的长剑凭空出现。剑身如流火,隐约有云纹浮动,剑锋未出鞘已能感受到灼热剑气。 “赤霄剑,相传是火神所铸造的神剑,这是我当年从一处秘境所得,。“柳擎天得意地瞥了浊清风一眼,“此剑最妙之处在于无鞘——铸剑者融入了空间法则,剑身可隐于独立空间,心念一动即可召唤,而且还拥有进化的能力。“ 司尘小心翼翼地接过长剑,指尖刚触及剑柄,一股暖流便涌入经脉。赤霄剑竟发出欢快的嗡鸣,仿佛遇到了真正的主人。 “还有这两件皇器。“柳擎天又取出两物——一件晶莹剔透的冰晶宝衣和一枚赤色细针,“都是保命之物,但只能用一次。叔叔不希望你过分依赖外物。“ 司尘捧着这些珍贵法器,双手微微发抖。皇器!这在法则大陆足以引发一场血战的至宝,柳擎天竟随手相赠! 浊清风见状轻笑:“看来为师也不能小气了。“他取出一只玉瓶,瓶中一枚丹药散发着七彩霞光,“八阶回天丹,只要肉身灵魂未灭,服下便可保命。“ “老浊!“柳擎天瞪大眼睛,“你真把这丹药炼成了?“ 浊清风笑而不语,转向司尘:“修炼一途,切记不可贪快。为师不给你提升修为的丹药,就是要你扎实走好每一步。“ 司尘恭敬行礼:“徒儿谨记。只是...“他犹豫片刻,“徒儿不知该树立怎样的道心?“ 这个问题让浊清风眼中闪过赞赏:“据为师观察,你体内力量霸道凌厉,适合走你柳叔的路子。但修道亦需静心体悟,所以...“ “炼丹磨练心性,乐器陶冶情操。“柳擎天插嘴道,“老浊又要说叶辰始祖那套了。“ 浊清风莞尔:“正是。琴棋书画,皆可入道。“ 司尘若有所思地点头,忽然听到师父又问:“徒儿,你为何修道?“ “人只有强大方能屹立于世!“司尘脱口而出,眼中燃起火焰。 “那何为强大?“浊清风追问,“即便到了转神境,就真的无敌了吗?“ 这个问题如一盆冷水浇下。司尘怔在原地,脑海中浮现母亲临终的嘱托,司家的冷眼,自己立下的誓言... “师尊,柳叔...“司尘声音忽然哽咽,“我想向您二老说说我的过去。“ 山风呜咽,仿佛在为这个少年的遭遇哀叹。当司尘讲完自己的身世,两位尊皇强者沉默良久。柳擎天拳头捏得咯咯作响,而浊清风眼中则闪烁着复杂的光芒。 “尘儿,“浊清风轻抚司尘赤红的长发,“这世间还有无数如你一般无助之人。修士可以机智,可以狠辣,但心中那份守护苍生的善念,万不可失。“ “至于司家...“他叹息一声,“若你也用欺辱回报欺辱,与他们有何区别?“ 司尘浑身一震,如醍醐灌顶。多年来积压的仇恨,在这一刻竟有了松动。他望向远方——那是圣源国的方向,是司家大宅的方向,也是...母亲长眠的方向。 “弟子明白了。“司尘深深一拜,赤发在风中飞扬,“不负师尊教诲,不负柳叔期望。“ 浊清风与柳擎天相视一笑。他们知道,这个少年终有一日,会让整个法则大陆为之震动。 而在司尘体内深处,那枚天地源火的种子,似乎感应到了主人心境的变化,悄然跳动了一下... 第五章 相约 “尘儿,为师今日传你法则殿镇殿功法——无上法则诀。这本功法只有我殿极少数有天赋的弟子才能修炼有所成果,所以你务必用心领悟。“ 浊清风立于山巅,衣袍猎猎。他指尖轻点,一道金光没入司尘眉心。刹那间,司尘眼前景象骤变,仿佛坠入镜花水月的幻境之中。 过往种种如走马灯般流转——司家下人的冷眼,二长老的讥讽,母亲病榻前的嘱托...那些曾让他痛不欲生的记忆,此刻却如旁观者般平静看待。 “不以物喜,不以己悲...“ 司尘赤红色的长发无风自动,周身泛起淡淡金光。他嘴角微微上扬,那些过往的伤痛,此刻竟化作滋养心境的养分。体内灵力自行运转,沿着玄奥轨迹流动——无上法则诀第一层,成! 金光更盛。司尘眼前浮现母亲临终时的微笑,心中不再有撕心裂肺的痛楚,而是沉淀为一种温暖的力量。第二层功法随之贯通。 半日后,司尘睁开双眼,金光内敛:“师尊,弟子已练成第二层。“ 浊清风手中拂尘差点掉落:“半日两层?为师当年悟了三天三夜才明悟第一层!“他强压震惊,取出一卷暗红色卷轴,“此乃天阶功法《龙怒九霄》,需不断吞噬天火方能进阶。修炼难度极高,你...“ “弟子愿试!“司尘毫不犹豫接过卷轴,“若不付出超越常人的努力,何谈问鼎武道之巅?“ 浊清风眼中赞赏更甚,又传授阵法要诀。司尘学得极快,半日间便掌握了基础阵法布置。 “接下来是炼丹之术。“浊清风祭出青冥鼎,鼎身符文流转,“看好了。“ 他手法如行云流水,药材在掌间化作流光没入鼎中。火候控制精妙绝伦,药香渐渐弥漫开来。 “第一步分解草药,第二步融合药性,第三步控火...“浊清风边演示边讲解,“高阶丹药成丹时会引动天劫,那便是后话了。“ 司尘全神贯注,将每个细节铭记于心。尝试炼制时,却在控火环节屡屡失败。第三十次尝试,丹炉终于没有炸裂,一枚二品丹药静静躺在炉底。 “三十次即成?“浊清风难掩惊喜,“为师当年尝试近百次才成功!“ 正当师徒二人沉浸在喜悦中时,柳擎天御剑而来,满脸委屈:“老浊!你独占小尘七日了!该轮到我了!“ 浊清风大笑:“去吧,让你柳叔教你剑道。“ 柳擎天迫不及待地拉过司尘:“看好了!“ 擎天剑出鞘的刹那,天地为之一静。柳擎天立于虚空,周身浩然正气如江河奔涌。一剑挥出,剑气纵横三千里,云层为之裂开! “此乃我剑楼镇派绝学——“柳擎天声如洪钟,“《玄天剑诀》!乃苍云始祖融汇万界剑道所创,九劫既出,神魔辟易!“ 第二剑更甚,剑意震荡乾坤,远处山峰竟被余波削去一角!司尘看得心神激荡,体内天地源火似乎受到牵引,与剑气产生奇妙共鸣。 “修剑当遵从本心。“柳擎天收剑而立,“我之剑道,便是''世间万法吾皆一剑破之''!“ 司尘闭目感悟,赤霄剑不知何时已握在手中。剑身赤红流光,与他体内源火相互呼应。忽然,他睁眼挥剑—— “玄天斩,万域荡!“ 一道赤金剑气呼啸而出,在地面犁出数米深沟。剑气中不仅蕴含玄天正气,更有一丝焚尽八荒的霸道火意! “好!“柳擎天拍掌大笑,“几个时辰便领悟第二层,还自创剑招!老浊,你这徒弟将来必定超越我这''擎天剑皇''!“ 浊清风捻须微笑:“我徒儿乃七百年难遇的剑道奇才。“ 柳擎天忽然正色:“小尘,你这一剑已有三分神韵。但记住,真正的玄天剑意不在形,而在神。“他指向远方云海,“看好了——“ 擎天剑缓缓抬起,看似平平无奇的一剑,却让整片云海为之倒卷!没有华丽的剑气,没有震耳的轰鸣,唯有那无可阻挡的剑意,仿佛连天地法则都要在这一剑下退避! “这便是第九式——''无劫''。“柳擎天收剑入鞘,“无招无式,无始无终。何时你能悟透这一剑,便可称剑道大成。“ 司尘深深拜下:“弟子谨记。“ 夕阳西下,将三人身影拉得很长。浊清风与柳擎天相视一笑,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欣慰与期待。 而在司尘体内,天地源火与玄天剑气竟开始缓慢融合,孕育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力量... 第六章 丹阁考核,一鸣惊人 “净世天炎,千年之前从天而降,焚尽八荒。“浊清风站在山崖边,远眺圣祖山脉深处,“当时七位尊皇联手才将其封印。如今天火威能大减,正是收服的最佳时机。“ 司尘赤红色的长发在风中飘扬,淬体后期的修为让他周身灵气流转更为顺畅。他眉头微皱:“师尊,历代大能都未能收服此火,我们...“ “正因如此,世人才逐渐遗忘了它的存在。“浊清风眼中闪烁着智慧的光芒,“而你体内的天地源火,正是降伏净世天炎的关键。“ 柳擎天抱着擎天剑,忽然咧嘴一笑:“老浊,你这徒弟心思缜密,比你强多了。“ 浊清风正要反驳,突然脸色一变。柳擎天几乎同时转身,剑鞘中传来一声清越剑鸣。 “既然来了,何必藏头露尾?“浊清风声音冷冽。 七道黑影从虚空中踏出,黑色斗篷上绣着血色魔纹。为首之人气息浑厚,竟是一位传说境大能!身后跟着两名史诗境与四名天人境修士。 “圣魔教!“柳擎天眼中剑芒暴涨,周身三丈内的落叶瞬间化为齑粉。 为首黑衣人阴恻恻地笑道:“倒是小瞧了你们,竟能识破圣教手段。“他枯瘦的手指突然指向司尘,“留下那孩子,本座赏你们个痛快。“ 浊清风心头剧震,这些人竟是冲着尘儿来的!他暗自催动神识扫过司尘周身要穴,突然发现了一个极为隐秘的追踪印记。 “哈哈哈哈!“柳擎天怒极反笑,腰间佩剑自行出鞘三寸,龙吟般的剑鸣震得黑衣人齐齐后退半步,“就凭你们这几条杂鱼,也配在老夫面前要人?“ 浊清风传音入密:“柳兄且慢,此事蹊跷。“他面上却堆起市侩笑容,拱手道:“这位圣使明鉴,我这徒弟不过是一个小小的淬体境修士,不知何处得罪了贵教?“ 为首的黑衣人冷哼:“要怪就怪这小子投错了胎!至于那座城的凡人,竟敢欺瞒本座,只好屠了个干净!“ “屠城?!“司尘浑身一颤。那座城中的百姓,虽然与他素不相识,但每次路过时,卖烧饼的老伯总会塞给他一个热乎乎的饼... “司家地界,你们不怕追查吗?“司尘强忍心中怒火,声音异常平静——无上法则诀让他能完美控制情绪。 “追查?“黑衣人们哄然大笑,“若非司家之人相助,我们怎会如此顺利?“ 司尘三人如遭雷击。司家有叛徒! 浊清风面色陡然阴沉:“话问完了,你们可以上路了。“ 寒水天火自他掌心喷涌而出,极寒之气瞬间冰封方圆十里!草木结霜,溪流凝固,连空气都仿佛被冻结。 “寒水天火!你是丹皇浊清风!“黑衣人首领骇然失色,却临危不乱,“结阵!“ 七道黑影如鬼魅般散开,瞬间结成七星噬魂阵。地面渗出漆黑血雾,无数厉鬼从阵纹中爬出,山谷顿时鬼哭狼嚎。最令人毛骨悚然的是,那些扭曲的鬼脸中竟浮现卖烧饼老伯憨厚的面容。 “尘儿,看好了,实战中控制力比威力更重要。“浊清风白靴轻点地面,一圈冰蓝涟漪荡开。他右手掐诀,左手却负在身后,仿佛闲庭信步。寒水天火所过之处,厉鬼冻结成晶莹冰雕,在月光下折射出诡异虹彩。 天穹突然传来冰川崩裂之声。浊清风的法相“玄冥真君“拔地而起,百丈冰晶巨人通体透明,脏腑处可见流转的先天道纹。法相抬掌轻按,七道冰龙自指缝间咆哮而出,将阵法外围的鬼雾撕得粉碎。 “凡阵皆如人体,必有气机枢纽。“浊清风的声音在法相加持下如雷贯耳。冰龙突然调转方向,同时撞向阵法东北角的阴影处——那里有个正在掐诀的黑衣人脚下,隐约闪着血色阵纹。 “破!“ 地面炸开七根霜色巨柱,每根柱身都刻满禁制。黑衣人首领面具崩裂,露出半张布满魔纹的脸:“浊塔主好眼力,但...“他突然咬断舌尖,喷出黑血,“圣教永昌!“ 浊清风瞳孔骤缩。那滩黑血竟化作无数血虱,顺着冰柱疯狂啃噬。更可怕的是,其余六人同时结印,丹田处亮起不祥的红光——传说境修士的自爆,足以让三百里生灵涂炭! “威震四方!“ 柳擎天的剑鸣后发先至。擎天剑出鞘的刹那,九柄如山岳般的巨剑虚影从天而降。爆炸的冲击波被压缩在巨剑组成的牢笼中,竟像被驯服的野兽般渐渐平息。 烟尘散去后,柳擎天剑尖挑着一块正在融化的冰晶——那是浊清风及时冻结的一缕残魂。冰晶里魔纹蠕动,突然浮现出半张模糊的青铜面具。 “圣魔教的千机锁魂印。“浊清风碾碎冰晶,脸色比寒冰还冷。 柳擎天归剑入鞘,鞘中传来龙吟般的颤鸣:“比起魂飞魄散,他们更怕被送进圣魔教的''万魂鼎‘之中。“ 司尘看着满地焦土,声音发颤:“那些百姓的灵魂...“ “已成阵眼,无法超生。“浊清风叹息,“我已传讯圣源皇,此事必会彻查。“ 司尘沉默良久,忽然跪下,朝城池方向重重磕了三个头。当他抬起头时,眼中已没有泪水,只有一抹坚定的火焰。 “师尊,柳叔,我们去找净世天炎吧。“ 浊清风与柳擎天对视一眼,皆看到对方眼中的欣慰。这个少年,正在以惊人的速度成长。 三人向山脉深处进发。而在他们身后阴影中,一双猩红的眼睛悄然隐去... 第七章 离别之宴 寒水天火在浊清风掌心跃动,冰蓝色的火焰指引着方向。三人沿着炎脉裂缝缓缓下降,温度越来越高,连空气都开始扭曲。 “净世天炎就在下面。“浊清风声音凝重,“小尘,记住,无论发生什么,保持灵台清明。“ 司尘点头,赤红长发在热浪中飞扬。随着深入,四周岩壁逐渐变成暗红色,隐约可见古老的符文在石壁中流转——那是当年封印大阵的残余力量。 突然,浊清风停下脚步。他双手结印,一道缩小版的阵法模型浮现,与岩壁上的符文产生共鸣。随着一声脆响,岩壁上裂开一道缝隙。 “走!“ 三人闪身进入,眼前景象骤变。他们仿佛瞬间穿越数千丈,来到地底深处一个巨大的熔岩空洞中。 “吼——!“ 震耳欲聋的龙吟响彻洞穴。一条淡蓝色火焰构成的巨龙被九条符文锁链禁锢在半空,每一条锁链都散发着令人心悸的道韵。 “人类!“巨龙睁开火焰构成的双眼,“又是来送死的吗?“ 净世天炎愤怒咆哮,整个洞穴瞬间化作火海。热浪扑面而来,司尘只觉全身血液都要沸腾。就在此时,柳擎天一步踏出,擎天剑出鞘—— “镇!“ 一道剑光如天河倾泻,火海竟被硬生生劈开!柳擎天周身浮现一片虚幻界域,内有风云变幻,剑意纵横。在这“道域“压制下,净世天炎的火焰顿时萎靡。 “道域!尊皇境!“巨龙惊怒交加,“若非这该死的锁链...本座抬手可灭转神!“ 浊清风上前一步,恭敬行礼:“前辈修为通天,难道甘心永世被困?“ 净世天炎冷笑:“小辈,你想让本座认主?就凭你这七阶阵法师的能耐,也妄想破这接近九阶的大阵?“ “晚辈确有一法。“浊清风将司尘引至前方,“这是我徒儿司尘。“ 当净世天炎的目光落在司尘身上时,火焰构成的龙睛猛然收缩:“凤凰?!还有...天地源火?!“ 司尘愕然:“前辈何出此言?晚辈乃人族...“ “放屁!“净世天炎突然激动起来,“本座存活万载,岂会看错?你体内流淌着纯正的凤凰血脉!而且...“它声音忽然压低,“你竟有万火始祖的火种!“ 司尘如遭雷击。凤凰?天地源火?这些词汇在他脑海中炸开,与养母临终时那句“不要怪你父亲“交织在一起。 净世天炎突然化作一团蓝色火焰,将司尘包裹其中,隔绝外界。“小凤凰,本座愿认你为主,但有个条件——日后需为本座寻找一具躯体重生。“ 司尘还未从震惊中回神,下意识点头:“好。“ “你尚不知自己身世?“净世天炎声音透着古怪,“你体内有两重封印,一重压制凤凰血脉,一重隐藏天地源火。若非本座曾是上界生灵,也看不透。“ “天地源火乃万火始祖,演化世间一切火焰。你的火种已吸收涅槃之火达到''生源''阶段,再吸收本座便可进阶''雏形''。“ 随着话音落下,蓝色火焰猛然涌入司尘体内。预想中的痛苦并未出现,反而如温水般舒适。司尘闭目内视,只见丹田处,一团赤金火种正贪婪地吞噬着蓝色火焰。 就在此时,异变突生! “唳——!“ 一声清越凤鸣从司尘体内传出,他赤红的长发瞬间化作燃烧的火焰,背后展开一对璀璨的凤翼!无数记忆碎片涌入脑海—— 浴火重生的凤凰...九转涅槃的奥秘...一门名为《九转涅槃诀》的功法自动浮现... “这是...凤族传承?“司尘心神剧震。他心念一动,凤翼收回体内,又恢复人形。他如今可以自由转换形态的纯血凤凰! 外界,浊清风和柳擎天只见蓝色火焰突然收缩,全部没入司尘体内。随后少年气息节节攀升,竟一举突破至聚灵境! 五天后,司尘睁开双眼,眸中金芒流转。他看向两位长辈,轻声道:“师尊,柳叔,我好像...真的是凤凰。“ 浊清风并未太过惊讶:“为师早有所料。天地源火非大机缘者不可得,你能吸收净世天炎更证实了这点。“ 柳擎天哈哈大笑:“好!我侄儿竟是凤凰,将来必能翱翔九天!“ 司尘却面露困惑:“可我为何会在下界?父亲他...“ “答案终会揭晓。“浊清风拍拍徒弟肩膀,“现在,试试你的新力量。“ 司尘点头,掌心向上。一团蓝金交织的火焰跃然而出,温度内敛却蕴含恐怖威能——融合了净世天炎的新生火焰! “好!“柳擎天眼中精光爆闪,“小尘,用这火焰配合玄天剑诀试试!“ 司尘心念一动,赤霄剑出现在手。一剑挥出,蓝金火焰随剑气奔腾,竟在空中凝成一只火焰凤凰,所过之处连空间都微微扭曲! “哈哈哈!“柳擎天畅快大笑,“这一剑,已有尊皇风采!“ 浊清风却若有所思:“小尘,你体内的封印...“ “还在。“司尘内视己身,“净世天炎说有两重封印,如今只解开了部分。“ 三人离开炎脉,重返地面。而在他们身后,那些断裂的锁链悄然化作飞灰——净世天炎被收服,这座镇压千年的古阵,终于完成了它的使命。 司尘回头望了一眼圣祖山脉,赤发在风中飞扬。他知道,自己的人生,从今日起将截然不同... 第八章 天星杀局 在离开圣祖山脉后,浊清风和柳擎天带着司尘来到一处丛林密布之处,在丛林中心处有一个可以穿越界域的入口。眼前景象令司尘震撼——无数修士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却无人能看清彼此容貌,连气息都被完全遮蔽。 “这里是天星秘境入口,在此处有咱们法则殿叶辰始祖布下的九阶阵法。“浊清风解释道,“转神境以下,无人能在此窥探他人真容,更无法出手伤人。你有七日准备时间,七日之后所有真我境以下的年轻修士可以进入其中寻找机缘,小尘好好珍惜这次机会,这是你人生第一次进入秘境,务必时刻保持警惕。“ “弟子谨记。” 司尘感受着体内被压制的灵力,对这种通天手段心生向往。就在此时,浊清风取出一本破旧书籍,封面《万丹宝典》四个大字已经模糊不清。 “咳咳,这是为师早年拓印的版本。“浊清风尴尬地整理着散落的书页,“正本乃丹塔镇塔之宝。“ 司尘接过这本似乎随时会散架的宝典,哭笑不得:“师尊是要我在进入秘境前读完?“ “不错。“浊清风正色道,“天星秘境内灵药遍地,正是实践丹道的最佳场所。“ 接下来的七日,司尘废寝忘食地研读宝典。书中记载的丹药知识浩如烟海,从基础药理到八阶丹方无所不包。每当遇到晦涩之处,浊清风便耐心讲解,甚至亲自演示。 第七日黄昏,司尘合上最后一页,眼中精光闪烁。此刻的他,单论丹药理论已不输许多高阶炼丹师。 “时间到了。“柳擎天拍拍司尘肩膀,递过一个储物袋,“里面有些保命之物,记住——“ “最危险的不是妖兽,而是人心。“司尘接过话头,将师尊先前的叮嘱牢记于心,“使用赤影针时必穿冰晶宝衣,否则会被秘境阵法反噬。“ 浊清风与柳擎天对视一眼,眼中满是欣慰与担忧。他们目送司尘踏入光幕,身影渐渐消失。 “老浊,我还是不放心...“柳擎天传音道。 浊清风轻叹:“小尘远比同龄人成熟,我们该放手让他历练了。“ 天星秘境的传送通道内,司尘感觉身体被无形力量牵引。他尝试用神识观察四周修士,却惊骇地发现——周围竟有不少聚灵后期甚至归元境强者! 更可怕的是,当他神识扫过一名蒙面女修时,对方突然回头,冰冷目光如利剑刺来!那一瞬间,司尘如坠冰窟,全身血液几乎凝固。 “尊...尊皇境大能?不是只有真我境以下修士可以进入吗?“司尘急忙收回神识,冷汗浸透后背。那女修目光所及之处,所有修士都低头屏息,无人敢与之对视。 传送结束,司尘出现在一片明亮的小型丛林中。与入口处的幽暗森林不同,这里阳光充沛,植被低矮。 “太过暴露了...“司尘没有贸然御剑,而是选择步行。他运转掩息术隐藏气息,谨慎前行。 不到一刻钟,一阵清香飘来。前方花丛中,大片幽香花迎风摇曳——这是炼制高阶丹药的珍贵材料! “奇怪...“司尘驻足观察,“如此明显的灵药,为何无人采摘?“ 想起刚才神识受创无法使用,司尘强压下贪念,选择绕道而行。 在司尘远离此地不久,有三名结伴同行的修士来到了幽香花所在的花丛处。 其中一名修士身材魁梧,是一个中年大汉。另外两名修士一男一女,看上去极为年轻。从三人相同的服饰上来看,三人应出自同一宗门。 大汉脸上满怀笑意,看上去极为喜悦,“小张,小李,你二人分别从左右两处采摘此间幽香花,我们的运气着实不错啊,这要是回到宗门定是大功一件啊。” 两个年轻弟子一齐躬身,恭敬回道:“是。” 从两名年轻修士回答大汉的态度就很容易看出,这名大汉应是二人在宗门内的师叔长辈之类的。 可当大汉运功打坐少许的时间后,大汉睁开眼睛本想督促一番两名年轻弟子。可怪事发生了,两名年轻弟子并没有在进行本应该进行的采药事宜,而是站在原地不动了了 并且双目无神。 大汉满不在意的朝向二人走去,漫不经心道:“你二人采药了吗,什么时候都能走神。” 说完话的大汉见二人依旧毫无反应,且双目依旧无神。随后两名弟子突然扑通一声全部倒下了,同时身上的血液如溪流般不住的流出。 大汉此时心中无比慌乱,恐惧弥漫在大汉的每一个毛孔之中,大汉咽了下唾沫,取出灵剑,颤颤巍巍的站在原地,一动也不敢动。 突然,大汉脚下有数道光纹显现,显然是事先埋伏的阵法,大汉想要全力逃离阵法的范围,可惜迟了,光纹在一瞬之间笼罩住了大汉四周。在阵法的束缚之下,任大汉如何折腾,也是一动也动弹不了。 但大汉并没有挣扎过长的时间,在光幕完全束缚住大汉的一刻,两道黑影忽的闪出,速度之快让人难以看清身形,在半空中数道黑色剑芒消失后,大汉早已身处异处了。 “十六、十七、十八。“一名黑袍人冷冰冰地计数,“秘境果然来对了。“ 另一人收起染血长剑:“抓紧时间,我们此行任务很多。完不成任务,教中惩罚你我都承受不起。“ 二人身影再次隐入黑暗,只留下三具逐渐冰冷的尸体... 第九章 凤凰威仪 穿过一片灵雾缭绕的密林,司尘忽然停住脚步。他赤金色的瞳孔微微收缩——前方树丛间,一只聚灵中期的铁喙鹰隼正虎视眈眈地盯着自己。 “吼!“鹰隼发出刺耳鸣叫,铁灰色的羽翼完全展开,足有丈余宽。 司尘没有拔剑。他深吸一口气,体内《九转涅槃诀》悄然运转。一缕纯净的凤凰威压从周身毛孔散发而出,周围的空气都为之震颤。 那鹰隼突然僵在半空,锐利的眼睛瞪得滚圆。下一秒,它竟直接收拢翅膀,“扑通“一声跌落在地,铁喙深深插入泥土,做出最虔诚的朝拜姿态! 树丛间传来沙沙声响。数十只禽类妖兽相继现身,有火焰雀、青翎鸢、甚至一只聚灵后期的七彩灵鸾!它们围着司尘形成圆圈,头颅低垂。那只灵鸾小心翼翼地叼来一株赤红灵芝,轻轻放在司尘脚边。 “火云芝?“司尘拾起这株价值不菲的灵药,禽鸟们这才欢叫着散去。他若有所思地看着掌心——这就是身为禽类王族的威仪吗? 继续前行,秘境中的残酷逐渐显现。司尘多次目睹修士为争夺灵药互相残杀,甚至有人设下陷阱诱杀同门。最令他心寒的是一对看似恩爱的道侣,男子竟在女子放松警惕时一剑刺穿其丹田! “这就是修行界...“司尘藏身树冠,看着那男子夺走女子储物袋后扬长而去,心中五味杂陈。他想起浊清风的教诲——可以机智,但不可失却本心。 正思索间,远处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和女子呼救: “救命!有没有法则殿的同门?!“ 司尘眉头一皱,透过枝叶看去。一名穿着天云城分殿服饰的少女正狼狈逃窜,她左臂鲜血淋漓,身后追着个满脸狞笑的黑袍修士。 “小美人,别跑了!“修士手中长刀滴血,“乖乖交出百味草,本大爷留你全尸!“ 司尘瞳孔一缩——这黑袍修士他见过三次!第一次是在溪边伏击两名散修,第二次是在古遗迹外杀人夺宝,第三次...正是方才击杀自己道侣的凶手! “聚灵境第一人赵无血?“司尘心中暗惊。此人凶名在外,专挑弱于自己的修士下手,手段极其狠辣。 他本能地屏息凝神,不愿招惹这等强敌。可那女修突然转向,直朝他藏身之处奔来! “我感应到同门气息了!求您出手相救!“她哭喊着,竟准确指出了司尘的位置。 “糟了!“司尘暗叫不好。赵无血阴冷的目光已经锁定了这片树冠:“原来还藏着只老鼠?“ 避无可避,司尘只得跃下树枝。那女修如见救星,急忙躲到他身后:“师兄救命!“ 赵无血打量司尘,狞笑更甚:“聚灵中期?小子,不想死就滚开!“ 司尘沉默片刻,突然侧身让开一条路:“我与这位师妹素不相识,阁下请便。“ “哼,鼠辈,等我先拿到百味草,在取你性命。” 女修脸色煞白:“师兄你...!“ “聪明人!“赵无血大笑,长刀直指女修,“小贱人,看还有谁救你!“ 就在他注意力全在女修身上的刹那,司尘眼中精光暴涨!赤霄剑如闪电出鞘,龙怒九霄极速发动,一道火龙身影咆哮着扑向赵无血后心! “卑鄙!“赵无血仓促闪避,仍被剑气划破衣袍。他怒极反笑:“好,很好!今日你们都得死!“ 战斗瞬间爆发。赵无血长刀化作血色匹练,每一击都带着刺鼻腥风——刀上竟淬了剧毒!司尘将《玄天剑诀》运转到极致,却仍被压制得节节败退。 “师兄小心!他刀法专破护体灵力!“女修在一旁焦急提醒。 司尘没有惊慌而是冷笑道:“道友不愧是我辈聚灵修士楷模啊,手段确实了得,不过在下的热身也要到此为止了。” 司尘说完话的同时体内《九转涅槃诀》全力运转!七彩光芒从周身毛孔迸发,在赵无血震惊的目光中,司尘身形暴涨—— “唳——!“ 清越凤鸣响彻云霄!司尘彻底显化凤凰本体,翼展三丈有余,每一根羽毛都燃烧着赤金火焰。恐怖的王族威压让方圆百丈的草木尽数低伏! “凤...凤凰?!“赵无血脸色煞白,长刀都在颤抖。但他很快镇定下来,狞笑道:“不过聚灵初期,装神弄鬼!“ 他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长刀上。刀身顿时血光大盛,化作十丈血芒劈向司尘! 司尘不闪不避,双翼一振,九转涅槃诀带来的赤金光华在羽翼间流转。血芒劈在凤凰真身上,竟只激起一串火花! “怎么可能?!“赵无血骇然失色。他哪知道,施展《九转涅槃诀》的凤凰本体,防御力堪比归元境妖兽! 司尘凤目含威,右翼如天刀斩下。赵无血仓促举刀格挡,却听“咔嚓“一声,陪伴他多年的血刀竟被一翼斩断! “啊!“赵无血虎口崩裂,踉跄后退。他急忙祭出三张符箓,化作火球、冰锥、风刃袭向司尘。 凤凰真身双翼合拢,将攻击尽数挡下。司尘突然张口,一道赤金光柱喷涌而出!这是《九转涅槃诀》记载的本命神通——“涅槃吐息“! 赵无血躲闪不及,左肩被光柱擦中,顿时血肉消融,露出森森白骨!他惨叫一声,终于意识到自己踢到了铁板,转身就逃。 “现在想走?晚了!“司尘心念一动,凤凰真身化作一道赤金流光,瞬间追上赵无血。双爪如钩,直接扣住其双肩! “不!饶命!我愿奉你为主...“赵无血惊恐求饶。 司尘想起这一路所见惨剧,凤目中寒光一闪:“杀人者,人恒杀之。“ 双爪用力,“咔嚓“一声,赵无血肩骨尽碎!紧接着一口涅槃之火喷在其天灵盖上,这个作恶多端的“聚灵第一人“瞬间化为灰烬! 赤金光芒收敛,司尘恢复人形落地,脸色略显苍白。《九转涅槃诀》虽强,但对灵力消耗极大。 “师...师兄...“那女修从树后走出,满脸震撼,“您竟然是...“ “今日之事,事关在下最大的秘密。“司尘随即右手掐诀,一道光束打入女修眉心处——记忆修改:自己拼死血战赵无血,侥幸将其击杀。 当然这一过程是修订记忆的女修所不知道的,司尘拿出一粒丹药递给了女修道:“姑娘若是信得过在下就现在就离开天星秘境,此处危险绝对远不只有姑娘今天所遇到的一种情形。” 女修郑重点头,取出传讯玉符:“我明白的,我叫林小雨,天云城分殿弟子。师兄大恩,没齿难忘。“ 待林小雨离去,司尘看着满地灰烬,心中毫无胜利的喜悦。他隐约感觉到,这《九转涅槃诀》与凤凰真身,将会是自己未来越级而战的最大依仗。 第十章 故人重逢 司尘继续穿行在一片石林中,突然听到前方传来令司尘见惯不怪的打斗声。 “交出玉简,饶你不死!“ “做梦!这是我先找到的!“ 司尘隐匿身形,悄悄靠近。只见两名修士正在争夺一枚古朴玉简,周围已经躺了三具尸体。 “杀人夺宝...“司尘心中一凛,正欲退走,却听那胜者突然惨叫——一只通体漆黑的蝎子从他袖中钻出,转眼间将其化为脓血! “腐心蝎?!“司尘瞳孔骤缩。这种毒物在《万丹宝典》中有记载,生于至阴之地,毒性之烈可腐蚀修士元神。 更令他震惊的是,玉简在接触脓血后竟漂浮起来,向石林深处飞去! “有古怪...“司尘犹豫片刻,决定跟上去一探究竟。他小心避开地面可疑的阴影,循着玉简轨迹前行。 石林尽头是一座半掩在土中的古庙。玉简飞入庙中,消失不见。司尘在庙外驻足,突然发现墙上刻着一行小字: “唯纯阳之血可启传承。“ “纯阳之血?“司尘思索片刻,眼睛一亮。他划破手指,将一滴鲜血弹向庙门。 古庙内,司尘的血液渗入门上纹路,凤凰浮雕渐渐亮起赤金色光芒。就在庙门即将完全开启时,他背后突然传来破空之声! “小子,把机缘交出来!“ 司尘侧身闪避,一道剑光擦着脸颊划过,在石壁上留下深深痕迹。转头看去,一名归元境中期修士踏空而立,眼中满是贪婪。 “前辈,此处是我先发现的。“司尘沉声道,暗中运转玄天剑诀。 “区区聚灵境,也配谈机缘?“修士狞笑,掌心凝聚一团雷光,“去死吧!“ 雷光呼啸而来,司尘正要祭出火云剑抵挡,忽然周围空气骤然凝固——飘落的尘埃、飞射的雷光,乃至修士狰狞的表情,全部定格在那一瞬! 时间静止了。 一片雪花飘落在司尘鼻尖。他惊讶地看见,漫天飞雪中,一道倩影踏着冰晶阶梯款款而来。 那是个约莫十七八岁的少女,一袭冰蓝色广袖流仙裙,银丝绣成的雪花纹路在裙摆流转。她肌肤胜雪,眉目如画,银白色的长发用一根冰晶发簪松松挽起。最奇特的是她的眼眸,左眼如深邃星空,右眼似万年寒冰,仿佛蕴含着时空的奥秘。 “时空之力...冰雪神通...“司尘心头一震,想起幼时在司家见过的那个能用雪花变出小动物的女孩。 少女指尖轻点,静止的雷光瞬间被冰封破碎。她转头看向司尘,右眼冰蓝色光芒流转:“尘哥哥,七年不见,怎么混得这么狼狈?“ 这声音清脆如冰铃相击,司尘尘封的记忆突然苏醒——当年那个总爱用雪花逗他笑的小女孩! “时间流速变快了?!你到底是...“ 话未说完,叶挽秋右手轻挥,一道冰晶锁链凭空出现,将修士捆得结结实实。锁链上流转的符文竟带着些许时间流逝的痕迹。 “用修为碾压别人很爽吧?“她指尖凝聚出一朵冰莲,“要不要尝尝时间加速的滋味?保证让你体验下什么叫''弹指红颜老''。“ 归元修士脸色铁青:“我天云宗弟子!你敢?“ 天云宗?“少女歪了歪头,突然展颜一笑,“没听说过呢。“ 修士面如土色:“不对,你是…是殿…殿下饶命!小的有眼不识泰山!“ 司尘这才注意到叶挽秋腰间挂着的令牌——法则殿核心弟子令,边上还缀着一枚小小的雪花形玉坠,那是圣源国皇族近亲才能佩戴的信物。 归元修士见势不妙,转身欲逃。少女轻哼一声,剑锋一转,一片冰雪凝结成的冰锥瞬间穿透其丹田。 啊!“修士惨叫着跌落在地,修为尽废。 少女转身看向司尘。阳光透过穹顶缺口洒在她身上,为她镀上一层金边,美得不似凡尘中人。 “司尘,好久不见。“她眨眨眼,突然噗嗤一笑,“怎么,不认识我了?小时候在司家,谁偷了暮玄叔叔的灵果分你一半的?“ 尘封的记忆如潮水涌来。司尘眼前浮现两个孩童在司家花园追逐嬉戏的画面——小女孩总是把最好的灵果塞给他,然后两人一起被暮玄拎着耳朵训斥... “挽秋...师姐?“司尘难以置信。 “算你还有点良心。“叶挽秋满意地点头,突然凑近捏了捏他的脸,“长高了不少嘛,就是太瘦了。“ 她身上淡淡的梧桐花香钻入鼻尖,司尘耳根微热,后退半步:“师姐怎么会在这里?“ “无聊出来逛逛呗。“叶挽秋随意地踢开脚边碎石,“倒是你,胆子不小啊,聚灵境就敢闯天星秘境?“ 司尘苦笑,将拜师浊清风的事简略道来。但并没有提及之后的事。 她突然拉起司尘的手:“走,进去看看。有本师姐在,保证没人敢抢你机缘!“ 触手温软,司尘却感受到她体内浩瀚如海的灵力波动:“师姐你的修为...“ “真我境巅峰。“叶挽秋狡黠一笑,“用了点小手段把修为压制到归元境进来的。想学吗?回头教你。“ 司尘恍然。难怪她能轻易击败归元修士,原来是压制了修为!想到她是圣源国和法则殿的千金,有这等实力也不足为奇。 二人踏入古庙深处。随着前行,叶挽秋不时指点司尘修行要诀。 “你刚才运转无上法则诀时,凝聚的真力太散了。“她随手比划着,“应该这样...“ 一缕精纯的真元从她指尖射出,在石壁上刻出三寸深的痕迹,却丝毫不伤及周围。 司尘若有所思,尝试模仿。几次失败后,终于掌握要领,真力凝练度提升不少。 “不错嘛!“叶挽秋拍拍他的肩,“比小时候那个连灵气都感应不到的小笨蛋强多了。“ 司尘无奈:“师姐就别取笑我了。“ “谁取笑你了?“叶挽秋忽然正色,“你知道当年叶辰始祖也是被全圣源城耻笑的废物吗?“ “叶辰始祖?“司尘震惊。 嗯。“叶挽秋眼中闪过骄傲,“万年前玄武妖神晋级转神境,光明帝国的高手感受到了它的存在。为了防患未然,所有史诗境及以上的高手前去绞杀玄武妖神,可是前去的所有修士都死在了玄武妖神手中,玄武妖神一怒之下号令妖族进攻人族,在失去高阶修士后的光明帝国很快就覆灭了,妖族几乎占领整个人族疆域,人族只剩圣源城一处领地了。“ 画面中浮现尸山血海,无数人族被妖族屠戮。司尘握紧拳头,体内凤凰血脉莫名躁动。 “就在那之后的两百年,叶辰始祖横空出世。“叶挽秋声音不自觉地提高,冰莲中的画面变成一位手持时空羽扇的白衣男子独战群妖的场景,“他创立法则殿,助暮夜先祖建立圣源国,更在突破转神境后力压那时的圣魔教教主和玄武妖神两大转神境大能!“ 投影中,那白衣男子羽扇挥动,天地法则随之改变,妖族大军如潮水般退去。 “他终结了人族黑暗时代,带领我们重回中原,还留下无数秘境机缘福泽后人。“叶挽秋收起冰莲,意味深长地看着司尘:“所以你啊...“ 她突然伸手揉了揉司尘的赤发,冰凉的指尖带着令人安心的温度:“别辜负了修炼的盛世。叶辰始祖当年也是从微末中崛起,你现在有浊塔主和柳剑皇教导,前途不可限量。“ 司尘心头一暖。多少年了,除了师尊和柳叔,再无人这般真诚待他。正要道谢,整座古庙突然剧烈震动! 古庙深处,一尊凤凰雕像矗立中央。感应到司尘靠近,雕像双眼突然亮起金光! “这是凤族传承!“叶挽秋惊讶的看向司尘,“你是凤族?“ 司尘点了点头。 叶挽秋兴奋的将司尘推向了雕像处,“那你还不赶快,你的机缘来了。” 司尘上前,将手放在雕像基座上。顿时,无数金色符文涌入体内,《九转涅槃诀》的后续功法自动补全!与此同时,他体内的天地源火欢呼雀跃,竟直接从“雏形“竟更加稳固了! “收获不小嘛。“叶挽秋抱臂而立,眼中满是欣慰。 第十一章 第一次涅槃 就在叶挽秋话音刚落的刹那,古庙穹顶突然炸裂!两道黑影如鬼魅般从天而降,漆黑长刀直取司尘咽喉! “小心!“ 叶挽秋玉手一挥,一道冰墙瞬间凝结。长刀斩在冰墙上,溅起无数冰晶。她右眼冰蓝光芒大盛,左手掐诀,整座古庙的温度骤降! “圣魔教的杂碎!“叶挽秋银发飞扬,真我境巅峰的威压毫无保留地释放,“压制修为就以为本小姐看不出来?“ 两名黑衣人被迫现出真身,周身黑雾缭绕。其中一人冷笑:“不愧是法则殿的天骄,但今日你们必死无疑!“ 另一人直接扑向司尘:“小子,要怪就怪你投错了胎!“ 司尘赤霄剑出鞘,剑身缠绕着赤金龙影:“就凭你们?“ “狂妄!“黑衣人长刀劈下,归元境巅峰的修为完全爆发! 刀剑相击,司尘被震退三步,虎口崩裂。但他不惊反笑:“真我境压制到归元,也不过如此!“ 话音未落,他背后凤翼骤然展开,涅槃之火顺着剑身喷涌而出!赤霄剑发出龙吟般的剑鸣,一剑斩出竟有火凤虚影相随! 黑衣人仓促格挡,却被这一剑劈得倒飞出去,黑袍燃起赤金火焰! “涅槃之火?!“他惊恐地拍打火焰,却发现越烧越旺。 另一名黑衣人见状,立刻祭出一面黑色幡旗:“万魂噬心!“ 无数怨魂呼啸而出,却在半空中被无数冰晶长矛钉在地上!叶挽秋踏空而立,左眼流转着星空般的光芒:“时空禁锢!“ 黑衣人动作顿时迟缓如陷泥沼。他狰狞怒吼:“你们找死!“竟直接燃烧精血,强行冲破禁锢! “尘儿,合击!“叶挽秋娇喝一声,双手结印。司尘心领神会,赤霄剑高举过头,体内天地源火全力灌注。 “冰火同源·时空斩!“ 叶挽秋的冰雪之力与司尘的涅槃之火在空中交织,竟融合成一道赤蓝相间的惊天剑芒!剑芒所过之处,空间扭曲,时间凝滞! 两名黑衣人面露绝望,还未来得及惨叫,就被剑芒吞没。他们的身体在时空之力的作用下迅速老化,又在涅槃之火中化为灰烬! 尘埃落定,司尘单膝跪地,大口喘息。这一击几乎耗尽了他全部灵力。叶挽秋飘然落下,冰蓝色长裙纤尘不染。 “配合不错嘛。“她笑着伸出手,“第一次联手就能用出融合技。“ 司尘借力站起,看着地上两摊灰烬:“他们刚才说...“ 叶挽秋能够深深的理解司尘此时的感受,她什么也没有说,只是默默的站到了司尘的身旁。 司尘握紧赤霄剑,赤金眼眸中燃起怒火。他终于明白,为何母亲临终前要他不要怨恨父亲——原来司家内部,早已有人容不下他们母子! “走吧,前面还有更重要的东西等着我们。“ 二人穿过残破的庙廊,空气中弥漫着古老而纯净的火系灵力。转过一道弯,眼前豁然开朗—— 七座赤金色的火池呈北斗七星状排列,每座火池中都燃烧着不同形态的火焰。有的如展翅凤凰,有的似盘踞火龙,还有的化作莲花形态,美轮美奂。 “七星涅槃池!“叶挽秋惊呼,银发被热浪吹得飘扬,“这是上古凤族最珍贵的淬体圣地!“ 司尘体内的天地源火欢呼雀跃,几乎要破体而出。他强压住激动:“师姐,这些火池...“ “一人选一座。“叶挽秋眼中星光闪烁,“我用时空之力测算过,这些火池至少能维持三天。足够我们淬体了。“ 司尘走向那座凤凰形态的火池,越是靠近,体内血脉越是沸腾。当他踏入池中的刹那,赤红长发瞬间化作燃烧的火焰,背后一对璀璨凤翼舒展而开! “啊——!“ 剧烈的疼痛瞬间席卷全身!这火焰不像净世天炎那般温和,而是直接灼烧每一寸血肉、每一条经脉。司尘咬紧牙关,运转无上法则诀,发现吸收效率竟是外界的双倍! “坚持住!“叶挽秋的声音从相邻火池传来。她选择的是一座冰焰交织的奇特火池,此刻全身被冰蓝色火焰包裹,银发上凝结出无数细小的冰晶,“第一次涅槃最是痛苦,熬过去就是新生!“ 司尘已经说不出话。他感到自己仿佛被投入熔炉,每一根骨头都在融化重组。皮肤表面开始出现裂纹,赤金色的火焰从裂缝中透出。 最可怕的是,这种痛苦清晰无比,连昏厥都成了奢望。恍惚间,他听到叶挽秋清冷的声音穿透火海: “运转《九转涅槃诀》!记住,凤凰涅槃,向死而生!“ 司尘强忍剧痛,开始按照传承记忆运转功法。体内天地源火化作无数细流,引导涅槃之火游走全身。每一次循环,痛苦就加深一分,但血肉也随之强化一分。 三天时间,度秒如年。 当第七次循环完成时,司尘体内突然爆发出一声清越凤鸣!所有痛苦如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力量感。他睁开眼,发现火池已经干涸,而自己的皮肤下隐隐有赤金光华流动。 “成功了?“叶挽秋的声音传来。她不知何时已结束淬炼,正坐在池边托腮看他。冰蓝色长裙上还残留着些许冰焰,衬得她肌肤如雪。 司尘心念一动,凤翼收回体内。他跃出火池,惊喜地发现修为已突破至聚灵中期,肉身强度更是堪比归元境修士! “多谢师姐指点。“司尘由衷道谢,却发现叶挽秋正盯着他看。 “怎么?“他下意识摸了摸脸。 “你的眼睛...“叶挽秋指尖凝聚出一面冰镜,“变成赤金色了。“ 镜中的自己确实有了变化——原本黑色的瞳孔如今泛着赤金光晕,更显深邃。司尘还注意到,火云剑在腰间微微震颤,似乎也在涅槃池中得到了淬炼。 “对了司尘我浊清风师伯是不是把他的龙怒九霄传给你了?” 司尘听后,顿时一阵愕然:“你怎么知道?” “哈哈哈,浊师伯此生一大遗憾就是无法修炼这本功法,正常人族的肉身强度最多能承受一两个天火就很不错了,你凤族就不一样了,对你们而言再来十个八个都没什么问题。所以他肯动会让你替他了却遗憾的。” 叶挽秋说完,突然伸手按在他胸口:“试试你的龙怒九霄。“ 司尘运转功法,一条赤金龙影自掌心飞出。与以往不同,这龙影更加凝实,龙角分叉如王冠,周身火焰中隐约带着涅槃之息! “已经快达到火龙王境界了?“叶挽秋挑眉,“不错嘛,看来涅槃之火比普通天火更适合这功法。“ 她忽然贴近,冰凉的手指拂过司尘眉心:“不过你体内还有余火未消,需要...“ 话音未落,整座古庙突然剧烈震动!七星涅槃池一个接一个炸裂,露出池底七块赤金符文。符文飞至半空,组成一个复杂的阵法。 第十二章 封印真相 “这是...“叶挽秋神色骤变,“空间传送阵?“ 阵法中心,一道虚幻的身影缓缓凝聚——那是个赤发金眸的男子,背后六对凤翼遮天蔽日。尽管只是虚影,散发出的威压却让司尘血脉沸腾! “吾之后裔...“虚影开口,声音如火焰燃烧,“终于等到你了...“ 叶挽秋下意识挡在司尘身前,冰雪之力蓄势待发。但那虚影只是轻轻挥手,她就被柔和的力量推到一旁。 “小女娃,不必戒备。吾乃凤族先祖一缕残念,带着凤族意愿,特在此等候我凤族未来的希望之火。“ “希望之火?”司尘想到司浩为了隐瞒自己而作出的许多舍弃,顿时满脸诧异。 凤祖赤金色双瞳顿时发亮,其上似有涅槃之火的火光流转。司尘只觉全身各处,无论是身体还是思想都像是被凤祖看透了一般。 “哈哈,下界之人的雕虫小技又岂能瞒住上界凤族的诸多大能呢?” “可我母亲…”司尘欲言又止。 “你放心吧,凤族甚至是上界整个妖族都会助你成长,”凤族的眼中火焰更盛,轻拍了一下司尘的肩膀,“具体缘由将来到你成长到一定高度后自会明晓,现在告诉你只会对你不利。” “前辈,晚辈想向您询问我身上的封印和天地源火一事,晚辈听说天地源火能焚尽一切,又怎会存在于我身上呢?” “好好感受一下你身上的封印。”凤族面露慈祥的看向司尘。 “封印?“司尘赤金异瞳骤缩,倒映着六翼凤影。先祖虚影抬翼引动赤金光柱,将他笼罩其中。叶挽秋欲上前,却被柔和之力阻隔。 “此非枷锁,而是馈赠。“凤影的声音如星火飘摇。 光柱内,司尘体内浮现两道交织的封印: -赤金锁链缠绕经脉,每道链节都刻着极强的霸道真元; - 七彩琉璃禁锢神魂,琉璃中沉浮着凤族公主的精血符文。 “第一道封印,护你幼时不被涅槃之火焚尽。“凤影轻点,锁链显露出隐藏的剑纹,“你父以自身久经沙场的霸道真元为引,将凤族真身压制至你能承受的程度。“ 司尘背后三对凤翼不受控地展开,比先前更加璀璨,却未完全觉醒——赤金锁链只是松动,并未断裂。 “第二道...“凤影语气忽柔,七彩琉璃映出无数记忆碎片: ——襁褓中的司尘浑身燃火,一名银发女子割腕洒血,吟唱着将暴动的天地源火封入他丹田。 “非为禁锢,而是哺育。“凤影引动琉璃光华,“天地源火可焚万物,你母亲以自身为皿,让火种与你共生。“ 琉璃封印化作光雨融入司尘四肢百骸。他浑身颤抖,感受到源火火种正在蜕变——原先的“生源“阶段竟更一步朝向雏形方向进化了! “《焚天诀》予你。“凤影凝出一枚混沌火玉简,“此非功法...“玉简炸裂成亿万火纹,直接烙入司尘神魂,“而是你母亲用天地源火拓印的火之大道。“ 司尘浑身剧震,脑海中浮现一片浩瀚火海。无数火焰道纹在火海中交织成诸多道纹,组成着《焚天诀》的不同神通。 - 初篇《涅槃卷》需借凤族血脉修炼; - 中篇《焚天卷》要求源火达到“小成“; - 末篇《永恒卷》赫然写着:“需吞噬永恒仙火“。 “切记。“凤影开始消散,“封印会随你涅槃逐步解除——强行冲破,必遭反噬。“ 其功法之复杂让司尘感觉如同雾里看花,使得司尘果断决定等到离开天星秘境后在慢慢研究。 司尘微微鞠躬,向凤祖深深一拜:“多谢先祖成全。” 虚影欣慰点头:“很好!”又看向叶挽秋,意味深长地道:“小丫头那个境界应注重对天道的感悟。” 叶挽秋听完凤祖的话似触电般警觉了起来,“晚辈修为低微,又怎能触及那等高深的层次。” “哈哈哈,小女娃你的天赋是老夫生平仅见,如此年纪就有这等修为,怕是令尊在你这个年纪都是远远不及吧。”虚影转头看了一眼司尘,轻声道:“我这后裔还望你多帮我照顾一二。” 叶挽秋俏脸微红,正要说话,虚影已化作点点金光消散。 就在这时,她腰间一枚雪花形玉佩突然亮起。神识探入后,叶挽秋神色变得严肃。 “师弟,暮玄叔叔急召我回圣源城。“她不舍地看着司尘,“估计是我太久没回去了,叔叔有些担心了。” 司尘双手抱拳,强忍失落:“师姐保重。“ 叶挽秋突然上前,犹豫片刻,还是说道:“你父亲司浩将军正在边境督战。“ 司尘浑身一震,没想到会突然听到父亲的消息。他还未来得及追问,叶挽秋已划开空间裂缝。 “记得来法则殿找我。“银发少女留下这句话,身影消失在空间裂缝中。 司尘独自站在古庙废墟,望向远处:“我也该去探寻我要找的答案了!” 他展开凤翼,冲天而起,离开了古庙。天星秘境的天空在他眼中从未如此清晰过,而前方的路,也从未如此明朗。 第十三章 尊皇大战 离开古庙后,司尘展开凤翼低空飞行。赤霄剑在腰间轻颤,似在回应主人体内澎湃的天地源火。穿过一片幽暗的峡谷时,前方突然传来惊天动地的爆炸声。 “轰——!“ 气浪将方圆百丈的树木连根拔起。司尘收起凤翼落在一处断崖上,瞳孔骤然收缩—— 百丈外的天空中,月白身影与庞然魔蛟的厮杀已臻白热。仔细看去那女子蒙着月白色面纱,正是在入口通道处自己看到的那个神秘女子。 那三首魔蛟每个头颅都大如房屋,青黑色的鳞片上流淌着毒液,六只竖瞳同时锁定着飘忽不定的女子身影。 “嘶——!“ 左侧蛟首突然喷出墨绿色毒雾,所过之处草木瞬间腐化成泥。女子素手轻扬,一道月华凝成的屏障凭空浮现,毒雾撞上屏障发出“嗤嗤“声响,竟连月光都能腐蚀! 中间蛟首趁机吐出水桶粗的雷霆,右侧蛟首则喷出漫天冰锥。三面夹击之下,女子月白色的面纱被气浪掀起一角,露出弧度完美的下颌。 “月移星转!“ 她足尖在虚空轻点,身形突然化作十二道残影。雷霆与冰锥穿透虚影,将后方山崖轰得粉碎。真身却已出现在魔蛟背后,纤纤玉手按在蛟龙七寸之处—— “轰!“ 皎洁月光从掌心爆发,魔蛟发出痛苦嘶吼,数十丈长的身躯疯狂扭动,扫平了半片森林。但女子正要乘胜追击时,虚空中突然浮现七条半透明锁链,如毒蛇般缠住她手腕脚踝! “呃...!“她闷哼一声,凝聚的月光顿时消散三成。 哈哈哈!“中间那颗蛟首口吐人言,“外界尊皇,你虽为尊皇后期,但这转神大阵专为你们而设!能发挥三成实力就不错了!“ 女子悬停半空,面纱被蛟龙掀起的狂风吹落。那张容颜显露的刹那,仿佛九天明月坠入凡尘——肌肤如雪映寒梅,眉似远山含黛,唇若三月桃瓣。最摄人心魄的是那双眸子,如冰潭映月,清冷中带着不容亵渎的威严。 “三成?“她朱唇轻启,声音如玉碎冰裂,“那便让你看看,何为尊皇后期的含金量。“ 她突然结出一个复杂的法印,额间浮现月轮印记。整片天地骤然暗了下来,仿佛突然步入永夜。虚空中转神大阵的禁制锁链疯狂浮现,如万千毒蛇缠绕而上,勒入她的血肉。一缕殷红从唇角滑落,在雪肤上格外刺目。 “月落星沉!“ 四字真言如天雷炸响。她背后升起一轮直径百丈的皓月虚影,月光所照之处,万物凝霜。魔蛟惊恐地发现自己的动作变得迟缓,三个头颅如同陷入琥珀的飞虫,连吐息都被冻结在喉间。 “不...这不可...“蛟瞳中终于露出恐惧。 女子玉手向下虚按,皓月轰然坠落!月光化作万千利刃,每一道都精准贯穿蛟龙逆鳞。三个头颅同时炸裂,青黑色的蛟血如暴雨倾盆,将方圆千丈染成毒沼。庞大的身躯从空中坠落,砸得地动山摇。 “咳...“女子突然喷出一口鲜血。最后一道锁链从背后偷袭,洞穿她左肩。月白衣裙瞬间被染红大片,她踉跄着落地,以剑拄地方才勉强站稳。 就在这力竭之际,一队修士从林中窜出。为首的归元境修士盯着她绝美的容颜,眼中邪光毕露:“美人伤得不轻啊...“ 女子眸光一寒,强提真元挥出一道剑气。那归元修士猝不及防,当场身首异处!但这一击也耗尽了她最后的气力,娇躯一晃,昏倒在地。 “大哥!“其余修士又惊又怒,“这贱人还敢反抗!“ “反正她已昏迷...“一个尖嘴猴腮的归元境修士淫笑着解裤带,“让兄弟们好好...“ “嗤——“ 司尘一直在一旁看着女子的这场惊天动地的战斗。自然,此令人不耻的一幕也映入了司尘眼中。 “这几人属实让我看不下去了。” 赤色剑光闪过,司尘手持赤霄剑从阴影中走出,眼中杀意滔天:“一群畜生!“ 司尘背后三对凤翼完全展开,聚灵巅峰的修为在天地源火加持下竟爆发出不弱于归元境的气势! 那名归元境修士见“好事”被眼前之人打扰,有些气急败坏,猛然喝道:“杀了他!“ 三名聚灵后期修士率先扑来,刀剑上灵光闪烁。司尘脚步一错,身形如鬼魅般从三人间隙穿过。赤霄剑划过一道完美的弧线—— “玄天剑诀!“ 剑尖轻颤,三点寒星同时没入三人后心。他们前冲的姿势骤然僵住,胸口突然爆出赤金火焰,眨眼间就将内脏焚为灰烬! “结阵!“归元修士怒吼。 剩余修士迅速结成人字阵型,灵力联结成淡蓝色光幕。司尘冷笑一声,左手掐诀,天地源火在掌心凝聚成三寸蓝金色光芒。 “破!“ 蓝金色芒如箭射出,正中光幕中心。“咔嚓“一声,光幕蛛网般裂开。司尘抓住这瞬息的机会,赤霄剑上火焰暴涨,一式“玄天斩“横扫而出。 “玄天斩,万域荡!“ 司尘一声低喝,手中赤金巨剑骤然爆发出滔天烈焰。剑锋未落,方圆数里的天地已为之震颤,仿佛承受不住这一剑的威压。 他的背后,一道凤凰虚影盘旋而起。剑势劈落的刹那,整片战场如同被神罚洗礼,地面裂开深不见底的沟壑,炽热的岩浆喷涌而出。 几名修士面色剧变,祭出的法宝在剑光触及的瞬间灰飞烟灭。 “怪...怪物!“幸存者惊恐后退。 司尘不给喘息之机,身形如风突进。剑锋所过之处,又有两颗头颅飞起。鲜血喷溅在他脸上,却被体表的高温瞬间蒸发成血雾。 “别杀我!“一个年轻修士跪地磕头,“道友,不,前辈,今日之事是我鲁莽!“ 司尘剑势微滞,面露一丝冷笑,眼中杀意顿时暴涨! “放了你们?给你们日后欺压其他比你们弱小的修士机会吗?“ 赤霄剑如电刺出,洞穿求饶者咽喉。司尘转身扑向最后几人,《九转涅槃诀》运转到极致,周身腾起赤金烈焰。每一剑斩出都带起三丈火浪,将敌人连同兵器一起熔断! “老子跟你拼了!“归元修士面目狰狞,突然撕开衣袍,露出胸口诡异的血色纹路。他双掌拍向自己心口,一口精血喷在悬浮的黑色小鼎上。 万魂噬心!“ 小鼎中涌出无数怨魂,化作一只十丈鬼爪抓向司尘!阴风惨惨,连地面都结出冰霜。 司尘突然收剑入鞘,双臂展开如凤翼。《九转涅槃诀》第一重神通在体内轰然运转,喉间赤金光芒大盛—— “凤凰向天啸!“ 一声清越凤鸣响彻云霄,司尘与赤霄剑同时绽放耀眼金光,人剑合一化作一道赤金虹光冲天而起!所过之处怨魂鬼爪如阳春白雪般消融,那道虹光在空中折转,以不可思议的角度俯冲而下。 归元修士只来得及抬起小鼎格挡,却见虹光穿透鼎身时竟无半点滞碍。他瞪大眼睛,看着自己胸口碗口大的空洞——边缘血肉竟已被高温火焰猛烈的灼烧着! “怎...可能...“他瞪大眼睛,眉心处突然亮起赤金光芒,随即整个人由内而外燃烧起来,眨眼间化为灰烬。 寂静降临。 司尘以剑拄地,额头渗出细密汗珠。这一战虽未现凤凰真身,但将《九转涅槃诀》与剑法结合也消耗颇大。他迅速调息,体内功法自行运转,灵力正快速恢复。 第八章 圣祖山脉 正当他准备找个地方露宿时,远处的圣祖山脉突然爆发出刺目的红光。司尘猛地抬头——只见群山之巅,天空呈现出诡异的紫红色,云层如漩涡般旋转,道道雷光在云间流窜。 “这是......?“ 圣祖山脉他再熟悉不过。儿时随母亲采药,这里的每一处山坳都留下过他们的足迹。记忆中,这里终年云雾缭绕,宁静祥和,何曾有过这般骇人景象? 夜幕完全降临时,司尘终于来到山脚下。空气中弥漫着焦灼的味道,地面微微发烫。抬头望去,山顶处火光冲天,不时有燃烧的巨石从天而降,将山林点燃成一片火海。 “不对劲......“司尘本能地按住腰间短剑。这绝非自然天象,倒像是......某种强大的存在正在苏醒。 犹豫再三,他还是踏上了进山的小路。这条隐蔽的采药径是母亲当年发现的,能避开大部分危险区域。可刚走出不远,司尘就愣住了——熟悉的路径完全变了样。岩壁上爬满赤红纹路,像是被烙铁灼烧过;地面裂开道道缝隙,深处可见熔岩流动。 “轰——!“ 一声震耳欲聋的爆响。山顶雷光化作龙形,张牙舞爪地扑向某处。冲击波席卷而下,司尘急忙抱住身旁的古树。待震动稍歇,他惊骇地发现,那些飞溅的火焰余波竟如活物般向他涌来! “糟了!“司尘转身就逃,可火焰速度更快。千钧一发之际,他体内突然涌出一股奇异吸力,那些狂暴的火属性能量如百川归海,尽数没入他胸口。 “啊——!“撕心裂肺的灼痛中,司尘眼前一黑。 眼前景象骤然变化。司尘感觉自己坠入了一个奇异的世界——这里永夜无昼,中央是一片燃烧的火海,周围却生长着茂盛的植物,蝴蝶在花丛间翩翩起舞。火海中央有一条小路,通向深处若隐若现的堡垒。 “这是哪里?“司尘沿着小路前行,却发现无论如何走,那座堡垒始终遥不可及。他停下脚步,若有所思:“不合常理...莫非是幻境?“ 就在此时,一阵剧痛将他拉回现实。司尘发现自己瘫坐在树下,体内灵力竟比之前浑厚了许多。 “淬体境中期?“司尘难以置信地内视自身,仅仅吸收了些火焰余波,就抵得上常人数年苦修? “以小友淬体境的修为,居然能吸收炼化天火劫余波的力量,不知是如何做到的?“ 突如其来的声音让司尘浑身紧绷。他猛地转头,看到两名中年男子站在不远处。一人白衣染血,面容儒雅;另一人剑眉星目,背负古剑,周身散发着凌厉气息。 司尘心中警铃大作。这两人能在如此恐怖的雷火中存活,绝非等闲之辈。他悄悄后退半步,随时准备逃跑。 似乎看出他的戒备,儒雅男子温和一笑:“小友莫要紧张,老夫丹塔塔主浊清风,这位是剑楼楼主柳擎天。“ 司尘瞳孔微缩。丹塔塔主?那可是整个法则大陆仅有的几位八品炼药师之一!而柳擎天更是尊皇境剑修,一剑可断山河的绝世强者! “两位前辈怎会...“司尘声音干涩,仍不敢完全相信。 “老浊,看来咱们吓到小朋友了。“柳擎天抱臂而立,眼中却带着几分兴味,“小子,若我们要害你,你现在已经是一具尸体了。“ 浊清风摇头:“柳兄莫要吓他。“转向司尘,“小友体内情况特殊,老夫一时好奇才冒昧相问。“ 见司尘仍半信半疑,浊清风掌心突然浮现一团冰蓝色火焰。那火焰看似燃烧,却散发着刺骨寒意,周围空气瞬间凝结出霜花。 “寒水天火!“司尘脱口而出。这是浊清风的标志,当年在鲲鹏巢中融合寒水本源与天火而成,天下独一无二。 浊清风微笑颔首:“现在可信了?“ 司尘深施一礼:“晚辈司尘,见过两位前辈。方才多有冒犯,还望海涵。“ “无妨。“浊清风收起天火,目光灼灼地盯着司尘,“小友可知,你并非天赋低下,而是体内有强大封印压制?“ “什么?“司尘如遭雷击。 柳擎天插话道:“老浊说得没错。你能吸收他的寒水天火余波,岂会是庸才?那封印连我都看不透来路,想必是出自绝世强者之手。“ 浊清风上前一步:“可否让老夫再探查一番?“ 司尘迟疑片刻,点头应允。浊清风将手搭在他肩上,寒水天火化作丝丝缕缕渗入他体内。片刻后,浊清风突然瞪大眼睛,连退三步。 “天地源火!竟然是万火始祖的种子!“他声音发颤,“难怪...难怪能吸收我的天火!“ 司尘茫然:“前辈,什么是天地源火?“ “天地诞生之初的第一缕火焰,万火之祖。“浊清风激动道,“相传早已绝迹,没想到竟在你体内以火种形式存在!而且已经进化到''生源''阶段!“ 柳擎天也露出震惊之色:“这小子什么来头?“ 浊清风摇头:“火种来历暂且不明,但可以确定,它正处于你自身的封印之中。若要解开封印,必须寻到高品质天火辅助,否则强行破除只会让他经脉尽毁。“ 司尘心中掀起惊涛骇浪。多年来被嘲笑的“废物“之名,原来竟是这般缘由?他忽然想起养母临终前的话——“不要怪你父亲,他有苦衷...“ 难道...这就是父亲疏远他的原因? “前辈,可有办法寻到合适天火?“司尘声音微微发颤。 浊清风指尖跃动冰蓝火焰,周围温度骤降,“我此番渡劫失败,就是因为感应到山脉下似有庞然大物异动。“他目光灼灼地盯着下方,“没想到啊,传说中的净世天炎竟真的被封印在了圣祖山脉这座不起眼的山脉之中。” 柳擎天面露震惊之色:“老浊你是如何断定方才暴动之物是净世天炎的?” 浊清风收回手中寒水天火,缓缓道:“因为天火间的共鸣,在那一瞬我感知到了那天火的真身,其四周覆盖滔天烈焰,自身形态以龙型显示…” 第九章 一日为师,终身为父 “小友可是司家子弟?“ 浊清风这随口一问,却像一把利刃刺入司尘心脏。刹那间,那些被刻意遗忘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司家下人的冷眼,二长老一系的欺辱,母亲病榻前的嘱托...最痛的是那个高大背影,他的父亲,连一个眼神都吝于给予。 司尘双手不自觉地攥紧,指甲深深陷入掌心。他深吸一口气,强压下胸腔中翻腾的情绪:“是的前辈,晚辈司尘。“ 声音平静得连他自己都感到陌生。 浊清风若有所思地打量着眼前这个赤发少年。十五岁的年纪,眼中却有着远超同龄人的沧桑与坚毅。他忽然开口道:“怎么说我也与你司家有些交情,你我也算有缘。“ 司尘微微一怔,不明白这位丹塔塔主为何突然提起这个。 “老夫修道至今,却从未想过收徒。“浊清风的声音忽然郑重起来,“但我能感觉出你有远超同龄的坚毅。今日突然萌生此念——你可愿拜我为师?“ 这句话如同一道惊雷劈在司尘头顶。拜丹塔塔主为师?这简直是做梦都不敢想的事! “诶!“一旁的柳擎天突然插话,剑眉一挑,“司尘你可愿拜老夫为师?天天炼丹多没意思,不如随我练剑!“ 两位尊皇强者竟然争相收徒!司尘一时手足无措,脸颊因激动而微微发烫。他自幼被人称作“废物“,何曾受过如此重视? 沉默片刻,司尘突然跪倒在地,额头重重磕在坚硬的山石上:“修道界有规,一人一生只能有一位亲传师尊。晚辈斗胆提议——拜浊前辈为师,认柳前辈为叔!“ “一日为师,终身为父。司尘已无亲人,师父和叔叔今后便是我的亲人!“ 声音哽咽,却字字铿锵。 浊清风连忙上前搀扶:“拜师无需行此大礼。“当他触碰到司尘颤抖的肩膀时,心中忽然一颤——这孩子,竟是真的将他们当作了至亲。 “好!“浊清风将司尘扶起,眼中闪烁着罕见的激动,“老夫必不负你这一声''师父''!“ 柳擎天哈哈大笑,从怀中取出一个戒指,戒指光束一闪,两件法器跃然显现:“好侄子,这是叔叔的见面礼!“ “这是两件皇器。“柳擎天又取出两物——一件晶莹剔透的冰晶宝衣和一枚赤色细针,“都是保命之物,但只能用一次。叔叔不希望你过分依赖外物。“ 司尘捧着这两件珍贵法器,双手微微发抖。皇器!这在法则大陆足以引发一场血战的至宝,柳擎天竟随手相赠! 浊清风见状轻笑:“看来为师也不能小气了。“他取出一只玉瓶,瓶中一枚丹药散发着七彩霞光,“八阶回天丹,只要肉身灵魂未灭,服下便可保命。“ “老浊!“柳擎天瞪大眼睛,“你真把这丹药炼成了?“ 浊清风笑而不语,转向司尘:“修炼一途,切记不可贪快。为师不给你提升修为的丹药,就是要你扎实走好每一步。“ 司尘恭敬行礼:“徒儿谨记。只是...“他犹豫片刻,“徒儿不知该树立怎样的道心?“ 这个问题让浊清风眼中闪过赞赏:“据为师观察,你体内力量霸道凌厉,适合走你柳叔的路子。但修道亦需静心体悟,所以...“ “炼丹磨练心性,乐器陶冶情操。“柳擎天插嘴道,“老浊又要说叶辰始祖那套了。“ 浊清风莞尔:“正是。琴棋书画,皆可入道。“ 司尘若有所思地点头,忽然听到师父又问:“徒儿,你为何修道?“ “人只有强大方能屹立于世!“司尘脱口而出,眼中燃起火焰。 “那何为强大?“浊清风追问,“即便到了转神境,就真的无敌了吗?“ 这个问题如一盆冷水浇下。司尘怔在原地,脑海中浮现母亲临终的嘱托,司家的冷眼,自己立下的誓言... “师尊,柳叔...“司尘声音忽然哽咽,“我想向您二老说说我的过去。“ 山风呜咽,仿佛在为这个少年的遭遇哀叹。当司尘讲完自己的身世,两位尊皇强者沉默良久。柳擎天拳头捏得咯咯作响,而浊清风眼中则闪烁着复杂的光芒。 “尘儿,“浊清风轻抚司尘赤红的长发,“这世间还有无数如你一般无助之人。修士可以机智,可以狠辣,但心中那份守护苍生的善念,万不可失。“ “至于司家...“他叹息一声,“若你也用欺辱回报欺辱,与他们有何区别?“ 司尘浑身一震,如醍醐灌顶。多年来积压的仇恨,在这一刻竟有了松动。他望向远方——那是圣源国的方向,是司家大宅的方向,也是...母亲长眠的方向。 “弟子明白了。“司尘深深一拜,赤发在风中飞扬,“不负师尊教诲,不负柳叔期望。“ 浊清风与柳擎天相视一笑。他们知道,这个少年终有一日,会让整个法则大陆为之震动。 而在司尘体内深处,那枚天地源火的种子,似乎感应到了主人心境的变化,悄然跳动了一下... 第十章 凤凰觉醒 “相传净世天炎,千年之前从天而降,焚尽八荒。“浊清风站在山崖边,远眺圣祖山脉深处,“当时七位尊皇联手才将其封印。如今天火威能大減,正是收服的最佳时机。“ 司尘赤红色的长发在风中飘扬,淬体后期的修为让他周身灵气流转更为顺畅。他眉头微皱:“师尊,历代大能都未能收服此火,我们…” “正因如此,世人才逐渐遗忘了它的存在。若非今日那天火方才暴动,我也难以想到它就在此处。” “浊清风眼中闪烁着智慧的光芒,“而你体内的天地源火,正是降伏净世天炎的关键。“ 柳擎天抱着擎天剑,忽然咧嘴一笑:“老浊,你这徒弟心思缜密,比你强多了。“ 浊清风正要反驳,突然脸色严肃了起来。寒水天火已经出现在了他的手中。 寒水天火在浊清风掌心跃动,冰蓝色的火焰指引着方向。三人沿着炎脉裂缝缓缓下降,温度越来越高,连空气都开始扭曲。 “净世天炎就在下面。“浊清风声音凝重,“小尘,记住,无论发生什么,保持灵台清明。“ 司尘点头,赤红长发在热浪中飞扬。随着深入,四周岩壁逐渐变成暗红色,隐约可见古老的符文在石壁中流转——那是当年封印大阵的残余力量。 突然,浊清风停下脚步。他双手结印,一道缩小版的阵法模型浮现,与岩壁上的符文产生共鸣。随着一声脆响,岩壁上裂开一道缝隙。 “走!“ 三人闪身进入,眼前景象骤变。他们仿佛瞬间穿越数千丈,来到地底深处一个巨大的熔岩空洞中。 “吼——!“ 震耳欲聋的龙吟响彻洞穴。一条淡蓝色火焰构成的巨龙被九条符文锁链禁锢在半空,每一条锁链都散发着令人心悸的道韵。 “人类!“巨龙睁开火焰构成的双眼,“又是来送死的吗?“ 净世天炎愤怒咆哮,整个洞穴瞬间化作火海。热浪扑面而来,司尘只觉全身血液都要沸腾。就在此时,柳擎天一步踏出,擎天剑出鞘—— “镇!“ 一道剑光如天河倾泻,火海竟被硬生生劈开!柳擎天周身浮现一片虚幻界域,内有风云变幻,剑意纵横。在这“道域“压制下,净世天炎的火焰顿时萎靡。 “道域!尊皇境!“巨龙惊怒交加,“若非这该死的锁链...本座抬手可灭转神!“ 浊清风上前一步,恭敬行礼:“前辈修为通天,难道甘心永世被困?“ 净世天炎冷笑:“小辈,你想让本座认主?就凭你这七阶阵法师的能耐,也妄想破这接近九阶的大阵?“ “晚辈确有一法。“浊清风将司尘引至前方,“这是我徒儿司尘。“ 当净世天炎的目光落在司尘身上时,火焰构成的龙睛猛然收缩:“凤凰?!还有...天地源火?!“ 司尘愕然:“前辈何出此言?晚辈乃人族...“ “放屁!“净世天炎突然激动起来,“本座存活万载,岂会看错?你体内流淌着纯正的凤凰血脉!而且...“它声音忽然压低,“你竟有万火始祖的火种!“ 司尘如遭雷击。凤凰?天地源火?这些词汇在他脑海中炸开,与养母临终时那句“不要怪你父亲“交织在一起。 净世天炎突然化作一团蓝色火焰,将司尘包裹其中,隔绝外界。“小凤凰,本座愿认你为主,但有个条件——日后需为本座寻找一具躯体重生。“ 司尘还未从震惊中回神,下意识点头:“好。“ “你尚不知自己身世?“净世天炎声音透着古怪,“你体内有两重封印,一重压制凤凰血脉,一重隐藏天地源火。若非本座曾是上界生灵,也看不透。“ “天地源火乃万火始祖,演化世间一切火焰。你的火种已吸收涅槃之火达到''生源''阶段,再吸收本座便可进阶''雏形''。“ 随着话音落下,蓝色火焰猛然涌入司尘体内。预想中的痛苦并未出现,反而如温水般舒适。司尘闭目内视,只见丹田处,一团赤金火种正贪婪地吞噬着蓝色火焰。 就在此时,异变突生! “唳——!“ 一声清越凤鸣从司尘体内传出,他赤红的长发瞬间化作燃烧的火焰,背后展开一对璀璨的凤翼!无数记忆碎片涌入脑海—— 浴火重生的凤凰...九转涅槃的奥秘...一门名为《九转涅槃诀》的功法自动浮现... “这是...凤族传承?“司尘心神剧震。他心念一动,凤翼收回体内,又恢复人形。他如今可以自由转换形态的纯血凤凰! 外界,浊清风和柳擎天只见蓝色火焰突然收缩,全部没入司尘体内。随后少年气息节节攀升,竟一举突破至聚灵境! 五天后,司尘睁开双眼,眸中金芒流转。他看向两位长辈,轻声道:“师尊,柳叔,我好像...真的是凤凰。“ 浊清风并未太过惊讶:“为师早有所料。天地源火非大机缘者不可得,你能吸收净世天炎更证实了这点。“ 柳擎天哈哈大笑:“好!我侄儿竟是凤凰,将来必能翱翔九天!“ 司尘却面露困惑:“可我为何会在下界?父亲他...“ “答案终会揭晓。“浊清风拍拍徒弟肩膀,“现在,试试你的新力量。“ 司尘点头,掌心向上。一团蓝金交织的火焰跃然而出,温度内敛却蕴含恐怖威能——融合了净世天炎的新生火焰! “好!“柳擎天眼中精光爆闪,“小尘,用这火焰配合玄天剑诀试试!“ 司尘心念一动,赤霄剑出现在手。一剑挥出,蓝金火焰随剑气奔腾,竟在空中凝成一只火焰凤凰,所过之处连空间都微微扭曲! “哈哈哈!“柳擎天畅快大笑,“这一剑,已有尊皇风采!“ 浊清风却若有所思:“小尘,你体内的封印...“ “还在。“司尘内视己身,“净世天炎说有两重封印,如今只解开了部分。“ 三人离开炎脉,重返地面。而在他们身后,那些断裂的锁链悄然化作飞灰——净世天炎被收服,这座镇压千年的古阵,终于完成了它的使命。 三人离开圣祖山脉,进入了圣源城的司家地界。 第十一章 圣魔劫杀 司家,埋葬王言之地。 司尘站在青草萋萋的坟茔前,手中的野花还带着晨露。柳擎天和浊清风一左一右静立在他身后三步之遥,一个抱剑望天,一个垂眸捻须,刻意给他留出独处的空间。 他缓缓屈膝,指尖刚触到冰凉的墓碑,那束野花还未放下,只见浊清风突然脸色一变。柳擎天几乎同时转身,剑鞘中传来一声清越剑鸣。 “既然来了,何必藏头露尾?“浊清风声音冷冽。 七道黑影从虚空中踏出,黑色斗篷上绣着血色魔纹。为首之人气息浑厚,竟是一位传说境大能!身后跟着两名史诗境与四名天人境修士。 “圣魔教!“柳擎天眼中剑芒暴涨,周身三丈内的落叶瞬间化为齑粉。 为首黑衣人阴恻恻地笑道:“倒是小瞧了你们,竟能识破圣教手段。“他枯瘦的手指突然指向司尘,“留下那孩子,本座赏你们个痛快。“ 浊清风心头剧震,这些人竟是冲着尘儿来的!他暗自催动神识扫过司尘周身要穴,突然发现了一个极为隐秘的追踪印记。 “哈哈哈哈!“柳擎天怒极反笑,腰间佩剑自行出鞘三寸,龙吟般的剑鸣震得黑衣人齐齐后退半步,“就凭你们这几条杂鱼,也配在老夫面前要人?“ 浊清风传音入密:“柳兄且慢,此事蹊跷。“他面上却堆起市侩笑容,拱手道:“这位圣使明鉴,我这徒弟不过是一个小小的淬体境修士,不知何处得罪了贵教?“ 为首的黑衣人冷哼:“要怪就怪这小子投错了胎!“ “司家地界,你们不怕追查吗?“ “追查?“黑衣人们哄然大笑,“若非司家之人相助,我们怎会如此顺利?“ 司尘三人如遭雷击。司家有叛徒! 浊清风面色陡然阴沉:“话问完了,你们可以上路了。“ 寒水天火自他掌心喷涌而出,极寒之气瞬间冰封方圆十里!草木结霜,溪流凝固,连空气都仿佛被冻结。 “寒水天火!你是丹皇浊清风!“黑衣人首领骇然失色,却临危不乱,“结阵!“ 七道黑影如鬼魅般散开,瞬间结成七星噬魂阵。地面渗出漆黑血雾,无数厉鬼从阵纹中爬出,山谷顿时鬼哭狼嚎。最令人毛骨悚然的是,那些扭曲的鬼脸中竟浮现出许多凡人憨厚的面容。 “尘儿,看好了,实战中控制力比威力更重要。“浊清风白靴轻点地面,一圈冰蓝涟漪荡开。他右手掐诀,左手却负在身后,仿佛闲庭信步。寒水天火所过之处,厉鬼冻结成晶莹冰雕,在月光下折射出诡异虹彩。 天穹突然传来冰川崩裂之声。浊清风的法相“玄冥真君“拔地而起,百丈冰晶巨人通体透明,脏腑处可见流转的先天道纹。法相抬掌轻按,七道冰龙自指缝间咆哮而出,将阵法外围的鬼雾撕得粉碎。 “凡阵皆如人体,必有气机枢纽。“浊清风的声音在法相加持下如雷贯耳。冰龙突然调转方向,同时撞向阵法东北角的阴影处——那里有个正在掐诀的黑衣人脚下,隐约闪着血色阵纹。 “破!“ 地面炸开七根霜色巨柱,每根柱身都刻满禁制。黑衣人首领面具崩裂,露出半张布满魔纹的脸:“浊塔主好眼力,但...“他突然咬断舌尖,喷出黑血,“圣教永昌!“ 浊清风瞳孔骤缩。那滩黑血竟化作无数血虱,顺着冰柱疯狂啃噬。更可怕的是,其余六人同时结印,丹田处亮起不祥的红光——传说境修士的自爆,足以让三百里生灵涂炭! “威震四方!“ 柳擎天的剑鸣后发先至。擎天剑出鞘的刹那,九柄如山岳般的巨剑虚影从天而降。爆炸的冲击波被压缩在巨剑组成的牢笼中,竟像被驯服的野兽般渐渐平息。 烟尘散去后,柳擎天剑尖挑着一块正在融化的冰晶——那是浊清风及时冻结的一缕残魂。冰晶里魔纹蠕动,突然浮现出半张模糊的青铜面具。 “圣魔教的千机锁魂印。“浊清风碾碎冰晶,脸色比寒冰还冷。 柳擎天归剑入鞘,鞘中传来龙吟般的颤鸣:“比起魂飞魄散,他们更怕被送进圣魔教的''万魂鼎‘之中。“ 司尘看着满地焦土,声音发颤:“那些百姓的灵魂...“ “已成阵眼,无法超生。“浊清风叹息,“凡人虽然弱小,但不应被视作草芥,我辈修士修道也正是为了为生民立命。“ 司尘沉默良久,随后开口道:“师尊,柳叔,我们走吧。“ 司尘回头望了一眼司家豪华的庭院,赤发在风中飞扬。他知道,自己的人生,从今日起将截然不同... 第十二章 天星杀局 在离开司家后,浊清风和柳擎天带着司尘来到一处丛林密布之处,在丛林中心处有一个可以穿越界域的入口。眼前景象令司尘震撼——无数修士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却无人能看清彼此容貌,连气息都被完全遮蔽。 “这里是天星秘境入口,在此处有咱们法则殿叶辰始祖布下的九阶阵法。“浊清风解释道,“转神境以下,无人能在此窥探他人真容,更无法出手伤人。你有七日准备时间,七日之后所有真我境以下的年轻修士可以进入其中寻找机缘,小尘好好珍惜这次机会,这是你人生第一次进入秘境,务必时刻保持警惕。“ “弟子谨记。” 司尘感受着体内被压制的灵力,对这种通天手段心生向往。就在此时,浊清风取出一本破旧书籍,封面《万丹宝典》四个大字已经模糊不清。 “咳咳,这是为师早年拓印的版本。“浊清风尴尬地整理着散落的书页,“正本乃丹塔镇塔之宝。“ 司尘接过这本似乎随时会散架的宝典,哭笑不得:“师尊是要我在进入秘境前读完?“ “不错。“浊清风正色道,“天星秘境内灵药遍地,正是实践丹道的最佳场所。“ 接下来的七日,司尘废寝忘食地研读宝典。书中记载的丹药知识浩如烟海,从基础药理到八阶丹方无所不包。每当遇到晦涩之处,浊清风便耐心讲解,甚至亲自演示。 第七日黄昏,司尘合上最后一页,眼中精光闪烁。此刻的他,单论丹药理论已不输许多高阶炼丹师。 “时间到了。“柳擎天拍拍司尘肩膀,递过一个储物袋,“里面有些保命之物,记住——“ “最危险的不是妖兽,而是人心。“司尘接过话头,将师尊先前的叮嘱牢记于心,“使用赤影针时必穿冰晶宝衣,否则会被秘境阵法反噬。“ 浊清风与柳擎天对视一眼,眼中满是欣慰与担忧。他们目送司尘踏入光幕,身影渐渐消失。 “老浊,我还是不放心...“柳擎天传音道。 浊清风轻叹:“小尘远比同龄人成熟,我们该放手让他历练了。“ 天星秘境的传送通道内,司尘感觉身体被无形力量牵引。他尝试用神识观察四周修士,却惊骇地发现——周围竟有不少聚灵后期甚至归元境强者! 更可怕的是,当他神识扫过一名蒙面女修时,对方突然回头,冰冷目光如利剑刺来!那一瞬间,司尘如坠冰窟,全身血液几乎凝固。 “尊...尊皇境大能?不是只有真我境以下修士可以进入吗?“司尘急忙收回神识,冷汗浸透后背。那女修目光所及之处,所有修士都低头屏息,无人敢与之对视。 传送结束,司尘出现在一片明亮的小型丛林中。与入口处的幽暗森林不同,这里阳光充沛,植被低矮。 “太过暴露了...“司尘没有贸然御剑,而是选择步行。他运转掩息术隐藏气息,谨慎前行。 不到一刻钟,一阵清香飘来。前方花丛中,大片幽香花迎风摇曳——这是炼制高阶丹药的珍贵材料! “奇怪...“司尘驻足观察,“如此明显的灵药,为何无人采摘?“ 想起刚才神识受创无法使用,司尘强压下贪念,选择绕道而行。 在司尘远离此地不久,有三名结伴同行的修士来到了幽香花所在的花丛处。 其中一名修士身材魁梧,是一个中年大汉。另外两名修士一男一女,看上去极为年轻。从三人相同的服饰上来看,三人应出自同一宗门。 大汉脸上满怀笑意,看上去极为喜悦,“小张,小李,你二人分别从左右两处采摘此间幽香花,我们的运气着实不错啊,这要是回到宗门定是大功一件啊。” 两个年轻弟子一齐躬身,恭敬回道:“是。” 从两名年轻修士回答大汉的态度就很容易看出,这名大汉应是二人在宗门内的师叔长辈之类的。 可当大汉运功打坐少许的时间后,大汉睁开眼睛本想督促一番两名年轻弟子。可怪事发生了,两名年轻弟子并没有在进行本应该进行的采药事宜,而是站在原地不动了了 并且双目无神。 大汉满不在意的朝向二人走去,漫不经心道:“你二人采药了吗,什么时候都能走神。” 说完话的大汉见二人依旧毫无反应,且双目依旧无神。随后两名弟子突然扑通一声全部倒下了,同时身上的血液如溪流般不住的流出。 大汉此时心中无比慌乱,恐惧弥漫在大汉的每一个毛孔之中,大汉咽了下唾沫,取出灵剑,颤颤巍巍的站在原地,一动也不敢动。 突然,大汉脚下有数道光纹显现,显然是事先埋伏的阵法,大汉想要全力逃离阵法的范围,可惜迟了,光纹在一瞬之间笼罩住了大汉四周。在阵法的束缚之下,任大汉如何折腾,也是一动也动弹不了。 但大汉并没有挣扎过长的时间,在光幕完全束缚住大汉的一刻,两道黑影忽的闪出,速度之快让人难以看清身形,在半空中数道黑色剑芒消失后,大汉早已身处异处了。 “十六、十七、十八。“一名黑袍人冷冰冰地计数,“秘境果然来对了。“ 另一人收起染血长剑:“抓紧时间,我们此行任务很多。完不成任务,教中惩罚你我都承受不起。“ 二人身影再次隐入黑暗,只留下三具逐渐冰冷的尸体... 第十三章 凤凰威仪 穿过一片灵雾缭绕的密林,司尘忽然停住脚步。他赤金色的瞳孔微微收缩——前方树丛间,一只聚灵中期的铁喙鹰隼正虎视眈眈地盯着自己。 “吼!“鹰隼发出刺耳鸣叫,铁灰色的羽翼完全展开,足有丈余宽。 司尘没有拔剑。他深吸一口气,体内《九转涅槃诀》悄然运转。一缕纯净的凤凰威压从周身毛孔散发而出,周围的空气都为之震颤。 那鹰隼突然僵在半空,锐利的眼睛瞪得滚圆。下一秒,它竟直接收拢翅膀,“扑通“一声跌落在地,铁喙深深插入泥土,做出最虔诚的朝拜姿态! 树丛间传来沙沙声响。数十只禽类妖兽相继现身,有火焰雀、青翎鸢、甚至一只聚灵后期的七彩灵鸾!它们围着司尘形成圆圈,头颅低垂。那只灵鸾小心翼翼地叼来一株赤红灵芝,轻轻放在司尘脚边。 “火云芝?“司尘拾起这株价值不菲的灵药,禽鸟们这才欢叫着散去。他若有所思地看着掌心——这就是身为禽类王族的威仪吗? 继续前行,秘境中的残酷逐渐显现。司尘多次目睹修士为争夺灵药互相残杀,甚至有人设下陷阱诱杀同门。最令他心寒的是一对看似恩爱的道侣,男子竟在女子放松警惕时一剑刺穿其丹田! “这就是修行界...“司尘藏身树冠,看着那男子夺走女子储物袋后扬长而去,心中五味杂陈。他想起浊清风的教诲——可以机智,但不可失却本心。 正思索间,远处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和女子呼救: “救命!有没有法则殿的同门?!“ 司尘眉头一皱,透过枝叶看去。一名穿着天云城分殿服饰的少女正狼狈逃窜,她左臂鲜血淋漓,身后追着个满脸狞笑的黑袍修士。 “小美人,别跑了!“修士手中长刀滴血,“乖乖交出百味草,本大爷留你全尸!“ 司尘瞳孔一缩——这黑袍修士他见过三次!第一次是在溪边伏击两名散修,第二次是在古遗迹外杀人夺宝,第三次...正是方才击杀自己道侣的凶手! “聚灵境第一人赵无血?“司尘心中暗惊。此人凶名在外,专挑弱于自己的修士下手,手段极其狠辣。 他本能地屏息凝神,不愿招惹这等强敌。可那女修突然转向,直朝他藏身之处奔来! “我感应到同门气息了!求您出手相救!“她哭喊着,竟准确指出了司尘的位置。 “糟了!“司尘暗叫不好。赵无血阴冷的目光已经锁定了这片树冠:“原来还藏着只老鼠?“ 避无可避,司尘只得跃下树枝。那女修如见救星,急忙躲到他身后:“师兄救命!“ 赵无血打量司尘,狞笑更甚:“聚灵中期?小子,不想死就滚开!“ 司尘沉默片刻,突然侧身让开一条路:“我与这位师妹素不相识,阁下请便。“ “哼,鼠辈,等我先拿到百味草,在取你性命。” 女修脸色煞白:“师兄你...!“ “聪明人!“赵无血大笑,长刀直指女修,“小贱人,看还有谁救你!“ 就在他注意力全在女修身上的刹那,司尘眼中精光暴涨!赤霄剑如闪电出鞘,龙怒九霄极速发动,一道火龙身影咆哮着扑向赵无血后心! “卑鄙!“赵无血仓促闪避,仍被剑气划破衣袍。他怒极反笑:“好,很好!今日你们都得死!“ 战斗瞬间爆发。赵无血长刀化作血色匹练,每一击都带着刺鼻腥风——刀上竟淬了剧毒!司尘将《玄天剑诀》运转到极致,却仍被压制得节节败退。 “师兄小心!他刀法专破护体灵力!“女修在一旁焦急提醒。 司尘没有惊慌而是冷笑道:“道友不愧是我辈聚灵修士楷模啊,手段确实了得,不过在下的热身也要到此为止了。” 司尘说完话的同时体内《九转涅槃诀》全力运转!七彩光芒从周身毛孔迸发,在赵无血震惊的目光中,司尘身形暴涨—— “唳——!“ 清越凤鸣响彻云霄!司尘彻底显化凤凰本体,翼展三丈有余,每一根羽毛都燃烧着赤金火焰。恐怖的王族威压让方圆百丈的草木尽数低伏! “凤...凤凰?!“赵无血脸色煞白,长刀都在颤抖。但他很快镇定下来,狞笑道:“不过聚灵初期,装神弄鬼!“ 他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长刀上。刀身顿时血光大盛,化作十丈血芒劈向司尘! 司尘不闪不避,双翼一振,九转涅槃诀带来的赤金光华在羽翼间流转。血芒劈在凤凰真身上,竟只激起一串火花! “怎么可能?!“赵无血骇然失色。他哪知道,施展《九转涅槃诀》的凤凰本体,防御力堪比归元境妖兽! 司尘凤目含威,右翼如天刀斩下。赵无血仓促举刀格挡,却听“咔嚓“一声,陪伴他多年的血刀竟被一翼斩断! “啊!“赵无血虎口崩裂,踉跄后退。他急忙祭出三张符箓,化作火球、冰锥、风刃袭向司尘。 凤凰真身双翼合拢,将攻击尽数挡下。司尘突然张口,一道赤金光柱喷涌而出! 赵无血躲闪不及,左肩被光柱擦中,顿时血肉消融,露出森森白骨!他惨叫一声,终于意识到自己踢到了铁板,转身就逃。 “现在想走?晚了!“司尘心念一动,凤凰真身化作一道赤金流光,瞬间追上赵无血。双爪如钩,直接扣住其双肩! “不!饶命!我愿奉你为主...“赵无血惊恐求饶。 司尘想起这一路所见惨剧,凤目中寒光一闪:“杀人者,人恒杀之。“ 双爪用力,“咔嚓“一声,赵无血肩骨尽碎!紧接着一口涅槃之火喷在其天灵盖上,这个作恶多端的“聚灵第一人“瞬间化为灰烬! 赤金光芒收敛,司尘恢复人形落地,脸色略显苍白。《九转涅槃诀》虽强,但对灵力消耗极大。 “师...师兄...“那女修从树后走出,满脸震撼,“您竟然是...“ “今日之事,事关在下最大的秘密。“司尘随即右手掐诀,一道光束打入女修眉心处——记忆修改:自己拼死血战赵无血,侥幸将其击杀。 当然这一过程是修订记忆的女修所不知道的,司尘拿出一粒丹药递给了女修道:“姑娘若是信得过在下就现在就离开天星秘境,此处危险绝对远不只有姑娘今天所遇到的一种情形。” 女修郑重点头,取出传讯玉符:“我明白的,我叫林小雨,天云城分殿弟子。师兄大恩,没齿难忘。“ 待林小雨离去,司尘看着满地灰烬,心中毫无胜利的喜悦。他隐约感觉到,这《九转涅槃诀》与凤凰真身,将会是自己未来越级而战的最大依仗。 第十四章 故人重逢 司尘继续穿行在一片石林中,突然听到前方传来令司尘见惯不怪的打斗声。 “交出玉简,饶你不死!“ “做梦!这是我先找到的!“ 司尘隐匿身形,悄悄靠近。只见两名修士正在争夺一枚古朴玉简,周围已经躺了三具尸体。 “杀人夺宝...“司尘心中一凛,正欲退走,却听那胜者突然惨叫——一只通体漆黑的蝎子从他袖中钻出,转眼间将其化为脓血! “腐心蝎?!“司尘瞳孔骤缩。这种毒物在《万丹宝典》中有记载,生于至阴之地,毒性之烈可腐蚀修士元神。 更令他震惊的是,玉简在接触脓血后竟漂浮起来,向石林深处飞去! “有古怪...“司尘犹豫片刻,决定跟上去一探究竟。他小心避开地面可疑的阴影,循着玉简轨迹前行。 石林尽头是一座半掩在土中的古庙。玉简飞入庙中,消失不见。司尘在庙外驻足,突然发现墙上刻着一行小字: “唯纯阳之血可启传承。“ “纯阳之血?“司尘思索片刻,眼睛一亮。他划破手指,将一滴鲜血弹向庙门。 古庙内,司尘的血液渗入门上纹路,凤凰浮雕渐渐亮起赤金色光芒。就在庙门即将完全开启时,他背后突然传来破空之声! “小子,把机缘交出来!“ 司尘侧身闪避,一道剑光擦着脸颊划过,在石壁上留下深深痕迹。转头看去,一名归元境中期修士踏空而立,眼中满是贪婪。 “前辈,此处是我先发现的。“司尘沉声道,暗中运转玄天剑诀。 “区区聚灵境,也配谈机缘?“修士狞笑,掌心凝聚一团雷光,“去死吧!“ 雷光呼啸而来,司尘正要祭出火云剑抵挡,忽然周围空气骤然凝固——飘落的尘埃、飞射的雷光,乃至修士狰狞的表情,全部定格在那一瞬! 时间静止了。 一片雪花飘落在司尘鼻尖。他惊讶地看见,漫天飞雪中,一道倩影踏着冰晶阶梯款款而来。 那是个约莫十七八岁的少女,一袭冰蓝色广袖流仙裙,银丝绣成的雪花纹路在裙摆流转。她肌肤胜雪,眉目如画,银白色的长发用一根冰晶发簪松松挽起。最奇特的是她的眼眸,左眼如深邃星空,右眼似万年寒冰,仿佛蕴含着时空的奥秘。 “时空之力...冰雪神通...“司尘心头一震,想起幼时在司家见过的那个能用雪花变出小动物的女孩。 少女指尖轻点,静止的雷光瞬间被冰封破碎。她转头看向司尘,右眼冰蓝色光芒流转:“尘哥哥,七年不见,怎么混得这么狼狈?“ 这声音清脆如冰铃相击,司尘尘封的记忆突然苏醒——当年那个总爱用雪花逗他笑的小女孩! “时间流速变快了?!你到底是...“ 话未说完,叶挽秋右手轻挥,一道冰晶锁链凭空出现,将修士捆得结结实实。锁链上流转的符文竟带着些许时间流逝的痕迹。 “用修为碾压别人很爽吧?“她指尖凝聚出一朵冰莲,“要不要尝尝时间加速的滋味?保证让你体验下什么叫''弹指红颜老''。“ 归元修士脸色铁青:“我蓝浩宗弟子!你敢?“蓝浩宗?“少女歪了歪头,突然展颜一笑,“没听说过呢。“ 修士面如土色:“不对,你是…是殿…殿下饶命!小的有眼不识泰山!“ 司尘这才注意到叶挽秋腰间挂着的令牌——法则殿核心弟子令,边上还缀着一枚小小的雪花形玉坠,那是圣源国皇族近亲才能佩戴的信物。 归元修士见势不妙,转身欲逃。少女轻哼一声,剑锋一转,一片冰雪凝结成的冰锥瞬间穿透其丹田。 啊!“修士惨叫着跌落在地,修为尽废。 少女转身看向司尘。阳光透过穹顶缺口洒在她身上,为她镀上一层金边,美得不似凡尘中人。 “司尘,好久不见。“她眨眨眼,突然噗嗤一笑,“怎么,不认识我了?小时候在司家,谁偷了暮玄叔叔的灵果分你一半的?“ 尘封的记忆如潮水涌来。司尘眼前浮现两个孩童在司家花园追逐嬉戏的画面——小女孩总是把最好的灵果塞给他,然后两人一起被暮玄拎着耳朵训斥... “挽秋...师姐?“司尘难以置信。 “算你还有点良心。“叶挽秋满意地点头,突然凑近捏了捏他的脸,“长高了不少嘛,就是太瘦了。“ 她身上淡淡的梧桐花香钻入鼻尖,司尘耳根微热,后退半步:“师姐怎么会在这里?“ “无聊出来逛逛呗。“叶挽秋随意地踢开脚边碎石,“倒是你,胆子不小啊,聚灵境就敢闯天星秘境?“ 司尘苦笑,将拜师浊清风的事简略道来。但并没有提及之后的事。 她突然拉起司尘的手:“走,进去看看。有本师姐在,保证没人敢抢你机缘!“ 触手温软,司尘却感受到她体内浩瀚如海的灵力波动:“师姐你的修为...“ “真我境巅峰。“叶挽秋狡黠一笑,“用了点小手段把修为压制到归元境进来的。想学吗?回头教你。“ 司尘恍然。难怪她能轻易击败归元修士,原来是压制了修为!想到她是圣源国和法则殿的千金,有这等实力也不足为奇。 二人踏入古庙深处。随着前行,叶挽秋不时指点司尘修行要诀。 “你刚才运转无上法则诀时,凝聚的真力太散了。“她随手比划着,“应该这样...“ 一缕精纯的真元从她指尖射出,在石壁上刻出三寸深的痕迹,却丝毫不伤及周围。 司尘若有所思,尝试模仿。几次失败后,终于掌握要领,真力凝练度提升不少。 “不错嘛!“叶挽秋拍拍他的肩,“比小时候那个连灵气都感应不到的小笨蛋强多了。“ 司尘无奈:“师姐就别取笑我了。“ “谁取笑你了?“叶挽秋忽然正色,“你知道当年叶辰始祖也是被全圣源城耻笑的废物吗?“ “叶辰始祖?“司尘震惊。 嗯。“叶挽秋眼中闪过骄傲,“万年前玄武妖神晋级转神境,光明帝国的高手感受到了它的存在。为了防患未然,所有史诗境及以上的高手前去绞杀玄武妖神,可是前去的所有修士都死在了玄武妖神手中,玄武妖神一怒之下号令妖族进攻人族,在失去高阶修士后的光明帝国很快就覆灭了,妖族几乎占领整个人族疆域,人族只剩圣源城一处领地了。“ 画面中浮现尸山血海,无数人族被妖族屠戮。司尘握紧拳头,体内凤凰血脉莫名躁动。 “就在那之后的两百年,叶辰始祖横空出世。“叶挽秋声音不自觉地提高,冰莲中的画面变成一位手持时空羽扇的白衣男子独战群妖的场景,“他创立法则殿,助暮夜先祖建立圣源国,更在突破转神境后力压那时的圣魔教教主和玄武妖神两大转神境大能!“ 投影中,那白衣男子羽扇挥动,天地法则随之改变,妖族大军如潮水般退去。 “他终结了人族黑暗时代,带领我们重回中原,还留下无数秘境机缘福泽后人。“叶挽秋收起冰莲,意味深长地看着司尘:“所以你啊...“ 她突然伸手揉了揉司尘的赤发,冰凉的指尖带着令人安心的温度:“别辜负了修炼的盛世。叶辰始祖当年也是从微末中崛起,你现在有浊塔主和柳剑皇教导,前途不可限量。“ 司尘心头一暖。多少年了,除了师尊和柳叔,再无人这般真诚待他。正要道谢,整座古庙突然剧烈震动! 古庙深处,一尊凤凰雕像矗立中央。感应到司尘靠近,雕像双眼突然亮起金光! “这是凤族传承!“叶挽秋惊讶的看向司尘,“你是凤族?“ 司尘点了点头。 叶挽秋兴奋的将司尘推向了雕像处,“那你还不赶快,你的机缘来了。” 司尘上前,将手放在雕像基座上。顿时,无数金色符文涌入体内,《九转涅槃诀》的后续功法自动补全!与此同时,他体内的天地源火欢呼雀跃,竟直接从“雏形“竟更加稳固了! “收获不小嘛。“叶挽秋抱臂而立,眼中满是欣慰。 第十五章 第一次涅槃 就在叶挽秋话音刚落的刹那,古庙穹顶突然炸裂!两道黑影如鬼魅般从天而降,漆黑长刀直取司尘咽喉! “小心!“ 叶挽秋玉手一挥,一道冰墙瞬间凝结。长刀斩在冰墙上,溅起无数冰晶。她右眼冰蓝光芒大盛,左手掐诀,整座古庙的温度骤降! “圣魔教的杂碎!“叶挽秋银发飞扬,真我境巅峰的威压毫无保留地释放,“压制修为就以为本小姐看不出来?“ 两名黑衣人被迫现出真身,周身黑雾缭绕。其中一人冷笑:“不愧是法则殿的天骄,但今日你们必死无疑!“ 另一人直接扑向司尘:“小子,要怪就怪你投错了胎!“ 司尘赤霄剑出鞘,剑身缠绕着赤金龙影:“就凭你们?“ “狂妄!“黑衣人长刀劈下,归元境巅峰的修为完全爆发! 刀剑相击,司尘被震退三步,虎口崩裂。但他不惊反笑:“真我境压制到归元,也不过如此!“ 话音未落,他背后凤翼骤然展开,涅槃之火顺着剑身喷涌而出!赤霄剑发出龙吟般的剑鸣,一剑斩出竟有火凤虚影相随! 黑衣人仓促格挡,却被这一剑劈得倒飞出去,黑袍燃起赤金火焰! “涅槃之火?!“他惊恐地拍打火焰,却发现越烧越旺。 另一名黑衣人见状,立刻祭出一面黑色幡旗:“万魂噬心!“ 无数怨魂呼啸而出,却在半空中被无数冰晶长矛钉在地上!叶挽秋踏空而立,左眼流转着星空般的光芒:“时空禁锢!“ 黑衣人动作顿时迟缓如陷泥沼。他狰狞怒吼:“你们找死!“竟直接燃烧精血,强行冲破禁锢! “尘儿,合击!“叶挽秋娇喝一声,双手结印。司尘心领神会,赤霄剑高举过头,体内天地源火全力灌注。 “冰火同源·时空斩!“ 叶挽秋的冰雪之力与司尘的涅槃之火在空中交织,竟融合成一道赤蓝相间的惊天剑芒!剑芒所过之处,空间扭曲,时间凝滞! 两名黑衣人面露绝望,还未来得及惨叫,就被剑芒吞没。他们的身体在时空之力的作用下迅速老化,又在涅槃之火中化为灰烬! 尘埃落定,司尘单膝跪地,大口喘息。这一击几乎耗尽了他全部灵力。叶挽秋飘然落下,冰蓝色长裙纤尘不染。 “配合不错嘛。“她笑着伸出手,“第一次联手就能用出融合技。“ 司尘借力站起,看着地上两摊灰烬:“他们刚才说...“ 叶挽秋能够深深的理解司尘此时的感受,她什么也没有说,只是默默的站到了司尘的身旁。 司尘握紧赤霄剑,赤金眼眸中燃起怒火。他终于明白,为何母亲临终前要他不要怨恨父亲——原来司家内部,早已有人容不下他们母子! “走吧,前面还有更重要的东西等着我们。“ 二人穿过残破的庙廊,空气中弥漫着古老而纯净的火系灵力。转过一道弯,眼前豁然开朗—— 七座赤金色的火池呈北斗七星状排列,每座火池中都燃烧着不同形态的火焰。有的如展翅凤凰,有的似盘踞火龙,还有的化作莲花形态,美轮美奂。 “七星涅槃池!“叶挽秋惊呼,银发被热浪吹得飘扬,“这是上古凤族最珍贵的淬体圣地!“ 司尘体内的天地源火欢呼雀跃,几乎要破体而出。他强压住激动:“师姐,这些火池...“ “一人选一座。“叶挽秋眼中星光闪烁,“我用时空之力测算过,这些火池至少能维持三天。足够我们淬体了。“ 司尘走向那座凤凰形态的火池,越是靠近,体内血脉越是沸腾。当他踏入池中的刹那,赤红长发瞬间化作燃烧的火焰,背后一对璀璨凤翼舒展而开! “啊——!“ 剧烈的疼痛瞬间席卷全身!这火焰不像净世天炎那般温和,而是直接灼烧每一寸血肉、每一条经脉。司尘咬紧牙关,运转无上法则诀,发现吸收效率竟是外界的双倍! “坚持住!“叶挽秋的声音从相邻火池传来。她选择的是一座冰焰交织的奇特火池,此刻全身被冰蓝色火焰包裹,银发上凝结出无数细小的冰晶,“第一次涅槃最是痛苦,熬过去就是新生!“ 司尘已经说不出话。他感到自己仿佛被投入熔炉,每一根骨头都在融化重组。皮肤表面开始出现裂纹,赤金色的火焰从裂缝中透出。 最可怕的是,这种痛苦清晰无比,连昏厥都成了奢望。恍惚间,他听到叶挽秋清冷的声音穿透火海: “运转《九转涅槃诀》!记住,凤凰涅槃,向死而生!“ 司尘强忍剧痛,开始按照传承记忆运转功法。体内天地源火化作无数细流,引导涅槃之火游走全身。每一次循环,痛苦就加深一分,但血肉也随之强化一分。 三天时间,度秒如年。 当第七次循环完成时,司尘体内突然爆发出一声清越凤鸣!所有痛苦如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力量感。他睁开眼,发现火池已经干涸,而自己的皮肤下隐隐有赤金光华流动。 “成功了?“叶挽秋的声音传来。她不知何时已结束淬炼,正坐在池边托腮看他。冰蓝色长裙上还残留着些许冰焰,衬得她肌肤如雪。 司尘心念一动,凤翼收回体内。他跃出火池,惊喜地发现修为已突破至聚灵中期,肉身强度更是堪比归元境修士! “多谢师姐指点。“司尘由衷道谢,却发现叶挽秋正盯着他看。 “怎么?“他下意识摸了摸脸。 “你的眼睛...“叶挽秋指尖凝聚出一面冰镜,“变成赤金色了。“ 镜中的自己确实有了变化——原本黑色的瞳孔如今泛着赤金光晕,更显深邃。司尘还注意到,火云剑在腰间微微震颤,似乎也在涅槃池中得到了淬炼。 “对了司尘我浊清风师伯是不是把他的龙怒九霄传给你了?” 司尘听后,顿时一阵愕然:“你怎么知道?” “哈哈哈,浊师伯此生一大遗憾就是无法修炼这本功法,正常人族的肉身强度最多能承受一两个天火就很不错了,你凤族就不一样了,对你们而言再来十个八个都没什么问题。所以他肯动会让你替他了却遗憾的。” 叶挽秋说完,突然伸手按在他胸口:“试试你的龙怒九霄。“ 司尘运转功法,一条赤金龙影自掌心飞出。与以往不同,这龙影更加凝实,龙角分叉如王冠,周身火焰中隐约带着涅槃之息! “已经快达到火龙王境界了?“叶挽秋挑眉,“不错嘛,看来涅槃之火比普通天火更适合这功法。“ 她忽然贴近,冰凉的手指拂过司尘眉心:“不过你体内还有余火未消,需要...“ 话音未落,整座古庙突然剧烈震动!七星涅槃池一个接一个炸裂,露出池底七块赤金符文。符文飞至半空,组成一个复杂的阵法。 第十六章 封印真相 “这是...“叶挽秋神色骤变,“空间传送阵?“ 阵法中心,一道虚幻的身影缓缓凝聚——那是个赤发金眸的男子,背后六对凤翼遮天蔽日。尽管只是虚影,散发出的威压却让司尘血脉沸腾! “吾之后裔...“虚影开口,声音如火焰燃烧,“终于等到你了...“ 叶挽秋下意识挡在司尘身前,冰雪之力蓄势待发。但那虚影只是轻轻挥手,她就被柔和的力量推到一旁。 “小女娃,不必戒备。吾乃凤族先祖一缕残念,带着凤族意愿,特在此等候我凤族未来的希望之火。“ “希望之火?”司尘想到司浩为了隐瞒自己而作出的许多舍弃,顿时满脸诧异。 凤祖赤金色双瞳顿时发亮,其上似有涅槃之火的火光流转。司尘只觉全身各处,无论是身体还是思想都像是被凤祖看透了一般。 “哈哈,下界之人的雕虫小技又岂能瞒住上界凤族的诸多大能呢?” “可我母亲…”司尘欲言又止。 “你放心吧,凤族甚至是上界整个妖族都会助你成长,”凤族的眼中火焰更盛,轻拍了一下司尘的肩膀,“具体缘由将来到你成长到一定高度后自会明晓,现在告诉你只会对你不利。” “前辈,晚辈想向您询问我身上的封印和天地源火一事,晚辈听说天地源火能焚尽一切,又怎会存在于我身上呢?” “好好感受一下你身上的封印。”凤族面露慈祥的看向司尘。 “封印?“司尘赤金异瞳骤缩,倒映着六翼凤影。先祖虚影抬翼引动赤金光柱,将他笼罩其中。叶挽秋欲上前,却被柔和之力阻隔。 “此非枷锁,而是馈赠。“凤影的声音如星火飘摇。 光柱内,司尘体内浮现两道交织的封印: -赤金锁链缠绕经脉,每道链节都刻着极强的霸道真元; - 七彩琉璃禁锢神魂,琉璃中沉浮着凤族公主的精血符文。 “第一道封印,护你幼时不被涅槃之火焚尽。“凤影轻点,锁链显露出隐藏的剑纹,“你父以自身久经沙场的霸道真元为引,将凤族真身压制至你能承受的程度。“ 司尘背后三对凤翼不受控地展开,比先前更加璀璨,却未完全觉醒——赤金锁链只是松动,并未断裂。 “第二道...“凤影语气忽柔,七彩琉璃映出无数记忆碎片: ——襁褓中的司尘浑身燃火,一名银发女子割腕洒血,吟唱着将暴动的天地源火封入他丹田。 “非为禁锢,而是哺育。“凤影引动琉璃光华,“天地源火可焚万物,你母亲以自身为皿,让火种与你共生。“ 琉璃封印化作光雨融入司尘四肢百骸。他浑身颤抖,感受到源火火种正在蜕变——原先的“生源“阶段竟更一步朝向雏形方向进化了! “《焚天诀》予你。“凤影凝出一枚混沌火玉简,“此非功法...“玉简炸裂成亿万火纹,直接烙入司尘神魂,“而是你母亲用天地源火拓印的火之大道。“ 司尘浑身剧震,脑海中浮现一片浩瀚火海。无数火焰道纹在火海中交织成诸多道纹,组成着《焚天诀》的不同神通。 - 初篇《涅槃卷》需借凤族血脉修炼; - 中篇《焚天卷》要求源火达到“小成“; - 末篇《永恒卷》赫然写着:“需吞噬永恒仙火“。 “切记。“凤影开始消散,“封印会随你涅槃逐步解除——强行冲破,必遭反噬。“ 其功法之复杂让司尘感觉如同雾里看花,使得司尘果断决定等到离开天星秘境后在慢慢研究。 司尘微微鞠躬,向凤祖深深一拜:“多谢先祖成全。” 虚影欣慰点头:“很好!”又看向叶挽秋,意味深长地道:“小丫头那个境界应注重对天道的感悟。” 叶挽秋听完凤祖的话似触电般警觉了起来,“晚辈修为低微,又怎能触及那等高深的层次。” “哈哈哈,小女娃你的天赋是老夫生平仅见,如此年纪就有这等修为,怕是令尊在你这个年纪都是远远不及吧。”虚影转头看了一眼司尘,轻声道:“我这后裔还望你多帮我照顾一二。” 叶挽秋俏脸微红,正要说话,虚影已化作点点金光消散。 就在这时,她腰间一枚雪花形玉佩突然亮起。神识探入后,叶挽秋神色变得严肃。 “师弟,暮玄叔叔急召我回圣源城。“她不舍地看着司尘,“估计是我太久没回去了,叔叔有些担心了。” 司尘双手抱拳,强忍失落:“师姐保重。“ 叶挽秋突然上前,犹豫片刻,还是说道:“你父亲司浩将军正在边境督战。“ 司尘浑身一震,没想到会突然听到父亲的消息。他还未来得及追问,叶挽秋已划开空间裂缝。 “记得来法则殿找我。“银发少女留下这句话,身影消失在空间裂缝中。 司尘独自站在古庙废墟,望向远处:“我也该去探寻我要找的答案了!” 他展开凤翼,冲天而起,离开了古庙。天星秘境的天空在他眼中从未如此清晰过,而前方的路,也从未如此明朗。 第十三章 血色淋衣 离开古庙后,司尘展开凤翼低空飞行。赤霄剑在腰间轻颤,似在回应主人体内澎湃的天地源火。穿过一片幽暗的峡谷时,前方突然传来惊天动地的爆炸声。 “轰——!“ 气浪将方圆百丈的树木连根拔起。司尘收起凤翼落在一处断崖上,瞳孔骤然收缩—— 百丈外的天空中,月白身影与庞然魔蛟的厮杀已臻白热。仔细看去那女子蒙着月白色面纱,正是在入口通道处自己看到的那个神秘女子。 那三首魔蛟每个头颅都大如房屋,青黑色的鳞片上流淌着毒液,六只竖瞳同时锁定着飘忽不定的女子身影。 “嘶——!“ 左侧蛟首突然喷出墨绿色毒雾,所过之处草木瞬间腐化成泥。女子素手轻扬,一道月华凝成的屏障凭空浮现,毒雾撞上屏障发出“嗤嗤“声响,竟连月光都能腐蚀! 中间蛟首趁机吐出水桶粗的雷霆,右侧蛟首则喷出漫天冰锥。三面夹击之下,女子月白色的面纱被气浪掀起一角,露出弧度完美的下颌。 “月移星转!“ 她足尖在虚空轻点,身形突然化作十二道残影。雷霆与冰锥穿透虚影,将后方山崖轰得粉碎。真身却已出现在魔蛟背后,纤纤玉手按在蛟龙七寸之处—— “轰!“ 皎洁月光从掌心爆发,魔蛟发出痛苦嘶吼,数十丈长的身躯疯狂扭动,扫平了半片森林。但女子正要乘胜追击时,虚空中突然浮现七条半透明锁链,如毒蛇般缠住她手腕脚踝! “呃...!“她闷哼一声,凝聚的月光顿时消散三成。 哈哈哈!“中间那颗蛟首口吐人言,“外界尊皇,你虽为尊皇中期巅峰,但这转神大阵专为你们而设!能发挥三成实力就不错了!“ 女子悬停半空,面纱被蛟龙掀起的狂风吹落。那张容颜显露的刹那,仿佛九天明月坠入凡尘——肌肤如雪映寒梅,眉似远山含黛,唇若三月桃瓣。最摄人心魄的是那双眸子,如冰潭映月,清冷中带着不容亵渎的威严。 “三成?“她朱唇轻启,声音如玉碎冰裂,“那便让你看看在下三成的实力。“ 她突然结出一个复杂的法印,额间浮现月轮印记。整片天地骤然暗了下来,仿佛突然步入永夜。虚空中转神大阵的禁制锁链疯狂浮现,如万千毒蛇缠绕而上,勒入她的血肉。一缕殷红从唇角滑落,在雪肤上格外刺目。 “月落星沉!“ 四字真言如天雷炸响。她背后升起一轮直径百丈的皓月虚影,月光所照之处,万物凝霜。魔蛟惊恐地发现自己的动作变得迟缓,三个头颅如同陷入琥珀的飞虫,连吐息都被冻结在喉间。 “不...这不可...“蛟瞳中终于露出恐惧。 女子玉手向下虚按,皓月轰然坠落!月光化作万千利刃,每一道都精准贯穿蛟龙逆鳞。三个头颅同时炸裂,青黑色的蛟血如暴雨倾盆,将方圆千丈染成毒沼。庞大的身躯从空中坠落,砸得地动山摇。 “咳...“女子突然喷出一口鲜血。最后一道锁链从背后偷袭,洞穿她左肩。月白衣裙瞬间被染红大片,她踉跄着落地,以剑拄地方才勉强站稳。 就在这力竭之际,一队修士从林中窜出。为首的归元境修士盯着她绝美的容颜,眼中邪光毕露:“美人伤得不轻啊...“ 女子眸光一寒,强提真元挥出一道剑气。那归元修士猝不及防,当场身首异处!但这一击也耗尽了她最后的气力,娇躯一晃,昏倒在地。 “大哥!“其余修士又惊又怒,“这贱人还敢反抗!“ “反正她已昏迷...“一个尖嘴猴腮的归元境修士淫笑着解裤带,“让兄弟们好好...“ “嗤——“ 司尘一直在一旁看着女子的这场惊天动地的战斗。自然,此令人不耻的一幕也映入了司尘眼中。 “这几人属实让我看不下去了。” 赤色剑光闪过,司尘手持赤霄剑从阴影中走出,眼中杀意滔天:“一群畜生!“ 司尘背后三对凤翼完全展开,聚灵巅峰的修为在天地源火加持下竟爆发出不弱于归元境的气势! 那名归元境修士见“好事”被眼前之人打扰,有些气急败坏,猛然喝道:“杀了他!“ 三名聚灵后期修士率先扑来,刀剑上灵光闪烁。司尘脚步一错,身形如鬼魅般从三人间隙穿过。赤霄剑划过一道完美的弧线—— “玄天剑诀!“ 剑尖轻颤,三点寒星同时没入三人后心。他们前冲的姿势骤然僵住,胸口突然爆出赤金火焰,眨眼间就将内脏焚为灰烬! “结阵!“归元修士怒吼。 剩余修士迅速结成人字阵型,灵力联结成淡蓝色光幕。司尘冷笑一声,左手掐诀,天地源火在掌心凝聚成三寸蓝金色光芒。 “破!“ 蓝金色芒如箭射出,正中光幕中心。“咔嚓“一声,光幕蛛网般裂开。司尘抓住这瞬息的机会,赤霄剑上火焰暴涨,一式“玄天斩“横扫而出。 “玄天斩,万域荡!“ 司尘一声低喝,手中赤金巨剑骤然爆发出滔天烈焰。剑锋未落,方圆数里的天地已为之震颤,仿佛承受不住这一剑的威压。 他的背后,一道凤凰虚影盘旋而起。剑势劈落的刹那,整片战场如同被神罚洗礼,地面裂开深不见底的沟壑,炽热的岩浆喷涌而出。 几名修士面色剧变,祭出的法宝在剑光触及的瞬间灰飞烟灭。 “怪...怪物!“幸存者惊恐后退。 司尘不给喘息之机,身形如风突进。剑锋所过之处,又有两颗头颅飞起。鲜血喷溅在他脸上,却被体表的高温瞬间蒸发成血雾。 “别杀我!“一个年轻修士跪地磕头,“道友,不,前辈,今日之事是我鲁莽!“ 司尘剑势微滞,面露一丝冷笑,眼中杀意顿时暴涨! “放了你们?给你们日后欺压其他比你们弱小的修士机会吗?“ 赤霄剑如电刺出,洞穿求饶者咽喉。司尘转身扑向最后几人,《九转涅槃诀》运转到极致,周身腾起赤金烈焰。每一剑斩出都带起三丈火浪,将敌人连同兵器一起熔断! “老子跟你拼了!“归元修士面目狰狞,突然撕开衣袍,露出胸口诡异的血色纹路。他双掌拍向自己心口,一口精血喷在悬浮的黑色小鼎上。 万魂噬心!“ 小鼎中涌出无数怨魂,化作一只十丈鬼爪抓向司尘!阴风惨惨,连地面都结出冰霜。 司尘突然收剑入鞘,双臂展开如凤翼。《九转涅槃诀》第一重神通在体内轰然运转,喉间赤金光芒大盛—— “凤凰向天啸!“ 一声清越凤鸣响彻云霄,司尘与赤霄剑同时绽放耀眼金光,人剑合一化作一道赤金虹光冲天而起!所过之处怨魂鬼爪如阳春白雪般消融,那道虹光在空中折转,以不可思议的角度俯冲而下。 归元修士只来得及抬起小鼎格挡,却见虹光穿透鼎身时竟无半点滞碍。他瞪大眼睛,看着自己胸口碗口大的空洞——边缘血肉竟已被高温火焰猛烈的灼烧着! “怎...可能...“他瞪大眼睛,眉心处突然亮起赤金光芒,随即整个人由内而外燃烧起来,眨眼间化为灰烬。 寂静降临。 司尘以剑拄地,额头渗出细密汗珠。这一战虽未现凤凰真身,但将《九转涅槃诀》与剑法结合也消耗颇大。他迅速调息,体内功法自行运转,灵力正快速恢复。 第十四章 月华仙子 司尘收起凤翼,快步走向昏迷的白衣女子。山风拂过,掀起她残破的面纱一角——那惊鸿一瞥的容颜让司尘呼吸为之一滞。 女子眉如远山含黛,肌肤胜雪,唇上一点朱红像是雪地里绽放的寒梅。即便昏迷中,她周身仍流转着淡淡的月华,美得不似凡尘中人。 “伤得好重...“ 司尘的指尖微微发颤,那枚青玉色的丹药在月光下泛着微光。师尊浊清风严厉的叮嘱犹在耳边:“此丹珍贵,非生死关头不可轻用。“ 望着女子逐渐失去血色的面容,他深吸一口气,轻轻托起她的下颌,将丹药送入她口中。“师尊...弟子不得已而为之...“ 丹药化作一道清流没入咽喉,女子周身顿时泛起莹润的灵光。司尘小心翼翼地解开她肩头的衣襟,一道狰狞的伤口在月光下显得格外刺目。他运转天地源火,小心祛除那些侵蚀伤口的黑气。 “嗯...“ 一声轻吟,女子突然睁开双眼。那眸子清冷如寒潭映月,此刻却燃着滔天怒火。 “登徒子!“ 女子含怒一掌拍出,司尘仓促横剑格挡,赤霄剑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极强的恐怖力道将他震飞数丈,接连撞断三棵古树才止住身形。 “我救了你,你却恩将仇报?“司尘抹去嘴角血迹,眼中燃起怒火。赤霄剑感应到主人心绪,剑身上赤金龙影游走。 “救我?“月清璃冷笑,素手轻挥间凝结出十二道月刃,“解我衣衫就是你的救人之道?“ 司尘狼狈地侧身翻滚,月刃将身后巨石切成整齐的薄片。“伤口不处理,等着溃烂化脓吗?“他猛地催动龙怒九霄,一条赤金龙影咆哮而出,与月刃相撞爆发出刺目光芒。 女子眼中闪过一丝诧异,但攻势更厉。她的眸中闪过一丝诧异,但手上法诀更快。她玉指掐诀,七轮皎月凭空浮现,呈北斗之势压下——这是货真价实的尊皇级战技,即便被压制严重,威力依旧恐怖! “素月同辉,素女轮回诀!“ 七轮皎月当空压下,司尘脚下的地面瞬间龟裂。他双膝微曲,赤霄剑横于胸前,《无上法则诀》的浩然正气与《九转涅槃诀》的涅槃之火在经脉中疯狂奔涌。 赤霄剑剑锋上金光暴涨,司尘以指尖作笔,在空中划出九道玄奥轨迹。每道轨迹都留下一缕赤金火线,转眼交织成一张火网。最先压下的三轮皎月撞上火网,竟被切割成碎片,化作漫天光雨。 但剩余四轮皓月已至头顶!司尘喉间涌上腥甜,却咬紧牙关变招。他右手持剑指天,左手在剑身上一抹,掌心被剑锋割破,鲜血染红赤霄—— “以血为引,九转涅槃!“ 赤霄剑发出震耳龙吟,剑身上的血痕化作九道金纹。司尘整个人与剑合为一体,化作一道赤金光柱冲天而起,与四轮皓月轰然相撞! “轰——!!!“ 爆炸的气浪将方圆百丈的树木连根拔起。司尘如断线风筝般坠落,在地面犁出十余丈的深沟。他右臂衣袖尽碎,露出布满血痕的手臂,赤霄剑插在一旁,剑身光芒黯淡。 女子飘然落地,月白衣裙纤尘不染。她凝视着艰难爬起的司尘,美目中闪过一丝诧异:“区区聚灵境,竟能接下我四成威力的素月同辉?“ 司尘啐出一口血沫,摇摇晃晃站直身体。他体内《无上法则诀》疯狂运转,四周灵气形成肉眼可见的漩涡涌入丹田。每吸一口气,胸口都如刀割般疼痛,却依然握紧了赤霄剑。 “再来!“他嘶声道。 女子眸光一凝,突然抬手隔空一抓。司尘顿觉周身被无形之力束缚,仿佛有万千丝线穿透血肉,直探经脉深处。 “原来如此...“她眼中金芒流转,“你竟是纯血凤凰,难怪你一个区区聚灵境的小修士能坚持至此。“ 女子身形猛然一晃,纤指骤然收紧胸前的衣襟。一道殷红自素白衣衫下渗出,在月光下显得格外刺目。她踉跄着后退几步,玉簪斜坠,发丝有些许凌乱地垂落肩头。 束缚骤然消失,司尘踉跄几步才稳住身形。 “别动!“ 司尘瞳孔骤缩,袖中飞出一个青瓷药瓶。,从怀中掏出一个青玉药瓶抛过去,“你此次出手,旧伤也隐隐复发了吧。吃了,不苦。“ 女子接住药瓶,指尖轻抚瓶身丹纹。作为尊皇大能,她一眼看出这只是三品清灵丹,本对尊皇境毫无作用。但瓶口飘出的清香却让她微微动容——那是一种融合了桂花蜜与雪莲的清甜。 “改良丹方?“她倒出一粒丹药,只见丹体晶莹如玉,表面有九道云纹,“将苦寒草换成甘灵花,又加了...冰心雪蜜?“ 司尘咧嘴一笑,血迹斑斑的脸上露出几分得意:“还混入了一丝天地源火淬炼。虽然品阶不高,但胜在无副作用,可当糖豆吃。“ 女子将丹药送入口中,美目顿时睁大。丹药入口即化,甘甜中带着清凉,受损的经脉如被温水浸润。更奇特的是,丹田内沉寂多年的真元竟泛起微微波澜。 “这...“她难得露出惊讶神色,“三品丹药怎会有凝实真元之效?“ 司尘倚着赤霄剑,勉强笑道:“我在丹方里加了点小创意。用涅槃之火将药性提纯九次,再以《无上法则诀》重组药力结构。虽然还是三品,但药效堪比五品...“ 话音未落,他突然剧烈咳嗽起来,指缝间渗出鲜血。月清璃眉头微蹙,玉手轻挥,一道月华笼罩司尘。温和的灵力涌入体内,帮他稳定伤势。 “再给我几瓶。“她语气依旧清冷,却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作为交换...“ 一道月白光华没入司尘眉心,海量信息在识海中展开——《天元神诀》九重功法清晰呈现,甚至包含诸多批注心得。。” “我乃洛神宗苏清影,世人也都称我为“月华仙子”“她语气缓和许多,“此行为取三首魔蛟妖丹治我功法缺陷。“原来那魔蛟是天星秘境原生妖兽,不受转神大阵限制,在此修炼千年已达尊皇初期。 司尘恍然,难怪方才战斗如此惊天动地。交谈间得知,苏清影是洛神宗尊皇境老祖之一,成名已数百年。 “看在你救我份上...“苏清影突然并指一点,月华没入司尘眉心,“这是我早年所得《天元神诀》,专修肉身,共分九重。“ 司尘脑海中顿时浮现玄妙功法,更让他震惊的是,月清璃连自己的修炼心得都一并传授。这份馈赠,已远超一颗丹药的价值。 随即,司尘便迫不及待的寻一处僻静之地进行了打坐感悟。 夜深,司尘在一处幽潭边演练剑法。赤霄剑划过水面,带起串串晶莹水珠。就在这时,一阵细微的涟漪声传入耳中。 循声转过岩壁,眼前的景象让司尘瞬间屏住了呼吸—— 皎洁的月光下,苏清影正立于浅潭之中。如瀑的银发垂落水面,与粼粼波光交相辉映。朦胧的月色为她披上一层轻纱,晶莹的水珠顺着纤细的颈项滑落。 “无礼!“ 一声清喝骤然响起。待司尘回神,苏清影已披上素白纱衣,湿漉漉的发丝贴在微微泛红的脸颊,那双总是清冷的眼眸此刻盈满愠怒。 “我什么都没看见!“司尘耳根通红,“只是练剑路过...“ “练剑?“苏清影冷笑,“深更半夜在女子沐浴处练剑?“ 司尘无奈,索性拔出赤霄剑当场演练起来。剑光如水,将潭边岩石削得平整如镜。苏清影见状,怒气稍减,但仍寒声道:“再有下次,挖了你的眼!“ “不会有下次了。“司尘收剑入鞘,头也不回地离去,背影颇有几分狼狈。 苏清影望着他远去的身影,突然轻笑出声。多少年了,还是第一次有人敢这般冒犯她后还能全身而退。 第十一章 圣魔劫杀 司家,埋葬王言之地。 司尘站在青草萋萋的坟茔前,手中的野花还带着晨露。柳擎天和浊清风一左一右静立在他身后三步之遥,一个抱剑望天,一个垂眸捻须,刻意给他留出独处的空间。 他缓缓屈膝,指尖刚触到冰凉的墓碑,那束野花还未放下,只见浊清风突然脸色一变。柳擎天几乎同时转身,剑鞘中传来一声清越剑鸣。 “既然来了,何必藏头露尾?“浊清风声音冷冽。 七道黑影从虚空中踏出,黑色斗篷上绣着血色魔纹。为首之人气息浑厚,竟是一位通天境大能!身后跟着两名灵虚境与四名天人境修士。 “圣魔教!“柳擎天眼中剑芒暴涨,周身三丈内的落叶瞬间化为齑粉。 为首黑衣人阴恻恻地笑道:“倒是小瞧了你们,竟能识破圣教手段。“他枯瘦的手指突然指向司尘,“留下那孩子,本座赏你们个痛快。“ 浊清风心头剧震,这些人竟是冲着尘儿来的!他暗自催动神识扫过司尘周身要穴,突然发现了一个极为隐秘的追踪印记。 “哈哈哈哈!“柳擎天怒极反笑,腰间佩剑自行出鞘三寸,龙吟般的剑鸣震得黑衣人齐齐后退半步,“就凭你们这几条杂鱼,也配在老夫面前要人?“ 浊清风传音入密:“柳兄且慢,此事蹊跷。“他面上却堆起市侩笑容,拱手道:“这位圣使明鉴,我这徒弟不过是一个小小的淬体境修士,不知何处得罪了贵教?“ 为首的黑衣人冷哼:“要怪就怪这小子投错了胎!“ “司家地界,你们不怕追查吗?“ “追查?“黑衣人们哄然大笑,“若非司家之人相助,我们怎会如此顺利?“ 司尘三人如遭雷击。司家有叛徒! 浊清风面色陡然阴沉:“话问完了,你们可以上路了。“ 寒水天火自他掌心喷涌而出,极寒之气瞬间冰封方圆十里!草木结霜,溪流凝固,连空气都仿佛被冻结。 “寒水天火!你是丹皇浊清风!“黑衣人首领骇然失色,却临危不乱,“结阵!“ 七道黑影如鬼魅般散开,瞬间结成七星噬魂阵。地面渗出漆黑血雾,无数厉鬼从阵纹中爬出,山谷顿时鬼哭狼嚎。最令人毛骨悚然的是,那些扭曲的鬼脸中竟浮现出许多凡人憨厚的面容。 “尘儿,看好了,实战中控制力比威力更重要。“浊清风白靴轻点地面,一圈冰蓝涟漪荡开。他右手掐诀,左手却负在身后,仿佛闲庭信步。寒水天火所过之处,厉鬼冻结成晶莹冰雕,在月光下折射出诡异虹彩。 天穹突然传来冰川崩裂之声。浊清风的法相“玄冥真君“拔地而起,百丈冰晶巨人通体透明,脏腑处可见流转的先天道纹。法相抬掌轻按,七道冰龙自指缝间咆哮而出,将阵法外围的鬼雾撕得粉碎。 “凡阵皆如人体,必有气机枢纽。“浊清风的声音在法相加持下如雷贯耳。冰龙突然调转方向,同时撞向阵法东北角的阴影处——那里有个正在掐诀的黑衣人脚下,隐约闪着血色阵纹。 “破!“ 地面炸开七根霜色巨柱,每根柱身都刻满禁制。黑衣人首领面具崩裂,露出半张布满魔纹的脸:“浊塔主好眼力,但...“他突然咬断舌尖,喷出黑血,“圣教永昌!“ 浊清风瞳孔骤缩。那滩黑血竟化作无数血虱,顺着冰柱疯狂啃噬。更可怕的是,其余六人同时结印,丹田处亮起不祥的红光——传说境修士的自爆,足以让三百里生灵涂炭! “威震四方!“ 柳擎天的剑鸣后发先至。擎天剑出鞘的刹那,九柄如山岳般的巨剑虚影从天而降。爆炸的冲击波被压缩在巨剑组成的牢笼中,竟像被驯服的野兽般渐渐平息。 烟尘散去后,柳擎天剑尖挑着一块正在融化的冰晶——那是浊清风及时冻结的一缕残魂。冰晶里魔纹蠕动,突然浮现出半张模糊的青铜面具。 “圣魔教的千机锁魂印。“浊清风碾碎冰晶,脸色比寒冰还冷。 柳擎天归剑入鞘,鞘中传来龙吟般的颤鸣:“比起魂飞魄散,他们更怕被送进圣魔教的''万魂鼎‘之中。“ 司尘看着满地焦土,声音发颤:“那些百姓的灵魂...“ “已成阵眼,无法超生。“浊清风叹息,“凡人虽然弱小,但不应被视作草芥,我辈修士修道也正是为了为生民立命。“ 司尘沉默良久,随后开口道:“师尊,柳叔,我们走吧。“ 司尘回头望了一眼司家豪华的庭院,赤发在风中飞扬。他知道,自己的人生,从今日起将截然不同... 第十二章 九重天阙 云舟穿破云层,鎏金色的夕阳为船身镀上华彩。司尘倚在檀木船舷边,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怀中月形玉佩。天星秘境的经历如走马灯般闪回——尤其是那座永远无法接近的神秘堡垒... “尘儿在想什么?“浊清风的声音伴着茶香传来。这位丹塔塔主手捧青玉茶盏,盏中“云雾灵茶“蒸腾着袅袅清气。 司尘犹豫片刻,还是将圣祖山脉中看到的幻象详细道来。当他说到那座虚幻堡垒时,柳擎天手中的酒壶突然“啪“地掉在甲板上。 “你确定看到的是堡垒?“剑皇难得露出震惊之色,“具体什么模样?“ 司尘仔细回忆:“通体赤金,有九重檐角,每层檐下悬挂着火焰凝聚的风铃...最奇怪的是,无论我怎么走都无法靠近。“ 浊清风与柳擎天交换了一个眼神。 “老浊,你怎么看?“ 丹塔塔主放下茶盏,神色凝重:“若我所料不差,这应该是...道域雏形。“ “道域?“司尘愕然,“那不是尊皇境才能...“ “正常情况下确实如此。“浊清风打断他,““寻常修士确实需至尊皇境。“浊清风拂袖化去冰霜,“但你身负天地源火,又在淬体境经历涅槃...“他意味深长地看了眼司尘赤金色的眼瞳,“恐怕已走上亘古未有的修行路。“ 柳擎天捡起酒壶猛灌一口:“小子,你那个不完整的道域,很可能是''九重天阙''!“ 司尘心头剧震。相传上古有绝代天骄的的道域“九重天阙“号称可镇压万法。 浊清风却泼了盆冷水:“现在至多算个花架子。“见司尘失落,又补充道:“不过天人境左右应会有提升。“ 云舟开始下降,透过云隙已能看到落城盛景。这座天下第一城纵横三千里,凡人坊市与修士洞府错落有致。最引人注目的是落城中心处恢宏浩大的法则殿。 在法则殿中央是一座如琼楼玉阙般的白色殿宇——璇玑玉阙,整个“璇玑玉阙“四周流转着肉眼可见的大道法则。 在璇玑玉阙四周东南西北处各有一个建筑,这四座建筑风格迥异,如众星拱月,各自镇守一方。 东侧丹塔高耸入云,塔身缠绕着药气凝成的青蛟;西侧剑楼如一柄出鞘利剑,震慑着剑楼四周;南侧器殿黑曜石砌成的金字塔状建筑,表面浮动着三千炼器道纹。北侧辰阁则被星辉笼罩,檐角悬挂着推算天机的浑天仪。同时辰阁四周紫气萦绕,堪称上乘的修炼圣地。 “落城是整个法则殿坐落的城市。我们的始祖叶辰道号是“落辰”,为了纪念始祖,后人用始祖道号的首字做了该城的城名。”柳擎天看着宏大的落城,极为自豪的向司尘介绍。 “中央的璇玑玉阙作为我殿核心,是殿主处理殿内事务之地,我殿诸多底蕴也几乎都在此殿之中。“浊清风指着璇玑玉阙的方向,“另外咱们殿主叶宗与圣源皇暮玄、圣魔教大祭司、妖皇、月华仙子并称五极尊皇,修为都已达尊皇后期。“云舟缓缓降落在丹塔的青玉广场。晨光照亮司尘腰间的弟子玉牌,其上“法则殿“三字隐隐泛起金芒。 云舟稳稳降落在丹塔的接引台上,早有百名丹师与剑修列队相迎,众人齐声喝道: “恭迎塔主、楼主回殿!“ 浊清风微微颔首,转身对司尘道:“先去梳洗休息,明日会有人带你来找我。“ 司尘被一名丹塔弟子引至丹塔高处的一间静室。推门而入,室内陈设简单却处处透着精致——千年紫檀木的床榻,能宁心静气的香料,窗前甚至还摆着一盆罕见的星辉兰,在夜色中散发着莹莹微光。 “师弟若有需要,摇此铃即可。“弟子恭敬地放下一枚青铜铃铛,倒退着离开了房间。“司尘小友,塔主有请。“门外传来恭敬的呼唤。 一名身着靛青长袍的执事已在门外等候。见司尘出来,执事竟先拱手行礼:“在下丹塔执事周明,奉命为公子引路。“ 一路上,这位在丹塔地位不低的执事对司尘态度近乎谦卑,甚至主动介绍沿途景观。司尘心知这必是师尊特意安排的。 浊清风的炼丹房比想象中简朴。见到司尘,这位严肃的塔主难得露出一丝笑意:“看来收获不小。“ 不待司尘回答,浊清风已取出一尊青铜小鼎:“今日传你''九转凝丹术'',看好了。“ 三个时辰的传授中,浊清风将这门丹塔秘传的控火之术倾囊相授。司尘凭借天地源火与凤族天赋,竟在第三次尝试时就凝出一枚带有三道纹路的二品灵丹。 丹药除了品阶上的差距外,同阶丹药也是分三六九等的。没有任何纹路的丹药是最低级的,纹路共可叠加三纹。三纹后在提高就会形成丹云。丹云丹药的难度是毋庸置疑的,即使比丹药品级高一阶的炼丹师也很难炼制出来。 司尘炼制的丹药足足带有三道纹路,完全可以堪称二品丹药的天花板了。 就在浊清风准备点评时,门外响起谨慎的敲门声。 司尘起身欲去开门,却被浊清风按住肩膀:“尘儿,记住,这种情况让他自己进就好,不用特意给他开门。“浊清风声音虽轻,却字字清晰。 说完才提高声音:“进。“ 一名紫袍的丹塔长老恭敬推门而入,见到司尘时明显一怔,随即对浊清风行礼:“打扰塔主休息了。关于对那些灵材的分配...“ 浊清风摆摆手:“尘儿,你先去吧,明天为师讲正式收你做弟子。“ 第十三章 法则殿风云 丹塔顶层的钟声传遍落城,九声钟鸣庄重肃穆,宣告着丹塔将纳入新弟子。 广场上的人群稀稀拉拉,远不如塔主亲自主持仪式时热闹。一名灰袍长老缓步走上白玉台,展开一卷名册,声音平淡无波:“新晋弟子司尘,入丹塔外门修行,即刻起可入丹房学习基础炼药术。” 话音落下,连零星的议论都没有。没人在意这个名叫“司尘”的少年,更没人知道,他是丹塔塔主浊清风私下认定的传人。 浊清风此举自有深意。他特意让长老代宣,便是不想让司尘因“塔主弟子”的身份被特殊对待,更怕这少年仗着身份自傲,坏了修行根基。柳擎天对此也极为赞同,两人约定,只在私下指点,绝不在人前显露与司尘的特殊关系。 司尘对此心领神会。每日清晨,他跟着外门弟子一起去丹房,在角落里默默研磨药材,听着长老讲解基础丹理。只有在夜深人静时,才会前往浊清风的专属炼丹室,接受一对一的指点。短短数月,他已能悄然炼制出三品丹药,却从不在人前显露半分。 午后的剑楼演武场,更是没人注意到他。 司尘总是挑人最少的角落练习剑法,赤发被他用布带束在脑后,一身洗得发白的青布衣衫,混在众多弟子中毫不起眼。他一遍遍演练《玄天剑诀》,偶尔柳擎天会路过,隔着老远丢一句“剑势太急,收三分力”,便转身离去,在外人看来,不过是楼主随口点拨了哪个勤奋的弟子。 连与其他弟子切磋时,司尘也只出五分力,输多赢少。久而久之,更没人在意这个“资质平平”的丹塔外门弟子,偶尔有人路过他的练剑处,也只是匆匆一瞥,脚步都不会停顿。 这日,司尘完成了当日的基础修炼,想起柳擎天曾提过法则殿藏经阁藏书丰富,或许能找到适合自己的炼体法门,便动身前往。 藏经阁恢弘大气,书架高耸入云,空气中弥漫着古老书卷的气息。司尘穿梭在书架之间,指尖突然传来一阵微弱的共鸣。他循感望去,只见角落里一个积灰的书架顶层,放着一卷破旧的兽皮书卷,封面早已模糊不清,像是被人遗忘了千百年。 司尘搬来木梯取下书卷,刚触碰到皮质的刹那,体内凤族血脉突然躁动——这是血脉共鸣的迹象!他环顾四周,见无人注意,便抱着书卷走到藏经阁最深处的隔间,这里平日鲜有人来。 翻开书卷,一行古朴的篆字映入眼帘——《天荒诀》。 “这是……”司尘正欲细看,眼前景象骤变,竟坠入一处幻境。 幻境中,无数身形魁梧的巨人矗立天地间,他们不御法宝,不借灵力,仅凭肉身便撕裂苍穹,拳碎星辰。为首的巨人声如洪钟:“我荒神一族远古无敌,只修肉身,以肉身破万法,无敌于世间,甚至手撕天道!” “你能得此残卷,因凤族与我荒族有旧。”巨人身形渐淡,声音却愈发威严,“此乃我族无上秘法,切记绝不可外传!” 幻境散去,司尘手中仍是那卷残破的兽皮书卷。他心头剧震,荒神一族竟强大至此?可如此强横的种族,为何会销声匿迹,连一丝传说都未留下? 书卷确是残卷,只记载了两个神通。司尘深吸一口气,目光落在第一个神通“荒神变”上,指尖不自觉地摩挲着古老的字迹。 “这位师弟,看什么呢?”一个声音突然在隔间外响起。 司尘抬头,见是剑楼外门弟子风少羽。他身着锦袍,腰间佩剑玉穗轻摇,身后跟着两个跟班,一看便知在弟子中颇有地位。风少羽是剑灵之体,天赋出众,在剑楼外门弟子中算得上翘楚,平日走路都带着几分傲气。 “没什么,一本旧书卷。”司尘将《天荒诀》合上,放在身侧。 风少羽踱步进来,目光在书卷上扫过,见那兽皮古旧,心中一动:“看着像是古物,莫非是什么失传的功法?”他伸出手,“拿来给我瞧瞧,若是普通残卷,我便还给你;若是真有价值,说不定能帮你在藏经阁换些贡献点。” 在他看来,这丹塔外门弟子穿着普通,定是没什么背景,自己开口索要,对方定然不敢拒绝。 司尘想起幻境中的嘱托,摇头道:“此乃私人之物,不便借看。” 风少羽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他身后的跟班立刻呵斥:“小子,知道这位是谁吗?风师兄肯看你的破书,是给你面子!” 风少羽抬手制止跟班,眼神却冷了下来。一个毫无背景的丹塔外门弟子,竟敢驳他的面子?这要是传出去,他在弟子中的威信岂不要受损? “好,很好。”风少羽冷笑一声,深深看了司尘一眼,转身带着跟班离去,临走时,那眼神里的记恨毫不掩饰。 司尘看着他的背影,眉头微皱,却也没放在心上。他将《天荒诀》小心收好,继续在藏经阁翻阅其他典籍。 几日后,剑楼发布外门弟子招生公告。司尘虽常去剑楼练剑,却终究是丹塔弟子,若想系统学习剑法,需得成为剑楼正式弟子。他思索片刻,便报了名。 考试当日,司尘来到剑楼广场,只见人山人海,都是前来应试的修士。主持考试的弟子依次走上高台,当看到其中一人时,司尘微微一怔——竟是风少羽! 风少羽显然也认出了他,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冷笑。他没想到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丹塔小子,竟敢来参加剑楼考试。正好,今日便让他知道,没背景没天赋的弟子,在法则殿该如何安分守己。 第十四章 阻拦 剑楼广场上,应试弟子排成数条长龙,司尘站在队尾,青布衣衫在锦衣华服的人群中毫不起眼。轮到他时,一名负责查验资质的女弟子取出测灵玉,见玉上泛起淡青色光晕,微微点头:“聚灵初期,资质合格,可入第二关。” 司尘刚要迈步,一道身影拦在面前。 “等等。”风少羽负手而立,锦袍上的剑纹在阳光下闪烁,“前几日我在藏经阁见过你,”他刻意加重语气,“你既非剑楼弟子,为何会出现在藏经阁?我怀疑你今日图谋不轨,先取消考试资格,随我等回去调查!” 周围顿时响起窃窃私语,数十道目光齐刷刷投向司尘,带着几分看戏的玩味。 司尘皱眉:“藏经阁乃法则殿共用之地,丹塔弟子为何不能去?我今日是来参加剑楼兼修考试的。” “兼修?”人群中爆发出哄笑,“一个丹塔外门弟子还想兼修剑楼功法?真当自己是始祖叶辰大人吗?” 风少羽眼中闪过一丝得意,扬声道:“胡言乱语!你说自己是丹塔弟子,可有凭证?” 司尘取出腰间的丹塔弟子玉牌,灵光流转,“丹塔外门弟子司尘”七个小字清晰可见。 风少羽却视若无睹,冷笑一声:“玉牌可伪造,空口无凭谁信?现在就配合调查,听候发落!” “配合调查可以,但你们凭什么取消我资格?”司尘寸步不让,赤发下的眼眸渐亮。 “凭什么?”风少羽身上骤然爆发出凌厉气势,聚灵巅峰的灵力如潮水般扩散,“就凭我是剑楼外门执事,负责此次考试秩序!” 话音未落,他周身剑气暴涨,漫天空气凝结成数百柄莹白小剑,剑刃嗡鸣,直指司尘:“再不束手,休怪我不客气!” “聚灵巅峰?”司尘心头一凛,体内凤凰血脉瞬间沸腾。他毫不犹豫运转《凤凰涅槃诀》,精血悄然燃烧,一股远超自身境界的力量顺着经脉奔涌——这是凤凰一族的天赋神通,燃烧精血几乎无损耗,却能瞬间拔高战力。 “玄天剑诀!” 司尘拔剑出鞘,赤霄剑划出一道赤红弧线,看似平平无奇的一剑,却带着天地源火的灼热与凤族身法的灵动。剑气碰撞的刹那,漫天剑雨竟被硬生生劈开一道缺口! “噗——” 司尘被震得连连后退,喉头腥甜翻涌,一口鲜血喷溅在青石板上。风少羽也踉跄后退三步,脸上血色褪尽,眼中满是惊怒:“你竟能接我一剑?!” 广场瞬间死寂。谁也没想到,这个毫不起眼的丹塔弟子,竟能硬撼聚灵巅峰的风少羽! “好个胆大包天的小子!”风少羽厉声喝道,“竟敢偷学我剑楼无上剑诀,来人,拿下!” 五道身着执法堂服饰的弟子应声而出,双手结印,五道灵力锁链如毒蛇般窜出,缠向司尘四肢。 “停!” 一声沉喝如惊雷炸响,锁链在半空中寸寸碎裂。众人抬头,只见一名灰袍长老凌空而立,面容清癯,双目如电——正是剑楼灵虚境长老李穆恩。 风少羽等人慌忙躬身:“李长老!” 李穆恩目光扫过场中,最后落在司尘身上,淡淡道:“此人确是丹塔报备过的兼修弟子,按法则殿规矩,符合应试资格。”他转向风少羽,“你们退下,考试继续。” 风少羽脸色青白交加,却不敢违逆,狠狠瞪了司尘一眼,悻悻退到一旁。 李穆恩飘落到司尘面前,递过一枚碧绿色丹药:“这是清灵丹,助你恢复伤势,算是剑楼的歉意。” 司尘接过丹药,拱手道谢,吞下丹药后,体内翻腾的气血果然平复许多。 第二关的考场设在一座青石牌坊前,牌坊上书“剑心门”三字,门后云雾缭绕,隐约可见无数拳头大小的青石悬浮。 “规则很简单,”负责解说的弟子高声道,“走入牌坊,抵达对面平台即可。途中会有落石阻拦,不可用灵力硬撼,需以剑意引导,让落石自行避开。” 本关主要考核弟子对剑意的领悟。 先前还在嘲笑司尘的弟子们,此刻大多面露难色。不少人刚踏入牌坊,便被落石砸得灰头土脸,狼狈退出。 司尘深吸一口气,缓步走入“剑心门”。 刹那间,数十块青石如雨点般砸来!他没有硬挡,而是凝神静气,《玄天剑诀》的要诀在脑海中流转,一丝若有若无的剑意从赤霄剑上散发。 奇异的一幕发生了——那些落石在靠近司尘三尺之内时,竟像是被无形的手拨开,纷纷向两侧坠去! 风少羽在远处看到这一幕,拳头攥得发白。他本以为司尘就算通过李长老这关,也定会在第二关出丑,却没想到对方对剑意的领悟竟如此通透! 司尘脚步平稳,赤霄剑垂在身侧,看似随意迈步,却每一步都踏在落石间隙的玄妙节点上。他并未刻意引导,而是让自身剑意与落石的轨迹自然共鸣,仿佛天生就该如此。 盏茶功夫后,司尘踏上对面的平台,转身回望,牌坊后的落石依旧纷飞,却无一块沾到他的衣角。 李穆恩在高台上抚须点头,眼中闪过一丝赞许:“此子对剑意的理解,倒是有些意思。” 风少羽看着司尘的背影,眼底阴翳更浓。这个丹塔来的小子,绝不能让他顺利进入剑楼! 第十五章 剑路崎岖,道心初显 司尘站在平台上,望着身后仍在纷飞的落石,暗自松了口气。刚才那关看似只需躲避,实则对剑意的精微掌控要求极高,稍有不慎便会被砸得狼狈不堪。 “通过第二关者,随我来。”一名执法堂弟子上前引路,声音平淡无波。 司尘跟着他穿过一条回廊,来到一处宽阔的庭院。庭院尽头矗立着两扇古朴石门,门楣上刻着“剑路”二字,门前地面上刻满了繁复的符文,隐隐有灵力流转。 “第三关,剑路。”引路弟子指着石门,“门后是一条百米长的甬道,内有三重幻境,分别考验剑胆、剑心与剑势。能走到尽头者,方可成为剑楼外门弟子。” 此时,庭院中已有十余名通过前两关的弟子,风少羽正站在人群前方,见司尘走来,眼中闪过一丝不屑。他身旁的跟班低声道:“风哥,这小子运气真好,居然能过第二关。” 风少羽冷哼一声:“运气罢了,剑路幻境最考心性,我倒要看看他能走多远。” 司尘并未理会他们的议论,目光落在石门上。他能感觉到,门后传来一股若有若无的压迫感,那是幻境自带的精神威压。 “开始吧。”引路弟子一声令下,石门缓缓开启,露出里面漆黑的甬道。 弟子们依次走入,司尘排在中间。刚踏入甬道,眼前景象骤变——他仿佛置身于一片尸山血海之中,无数残肢断臂堆积如山,浓郁的血腥味直冲鼻腔。 “这是第一重幻境,剑胆。”一个冰冷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心生惧意者,即刻淘汰。” 四周突然传来凄厉的惨叫,无数狰狞的鬼影从尸堆中爬出,张牙舞爪地扑向司尘。换做寻常修士,怕是早已吓得魂飞魄散,可司尘经历过圣祖山脉的生死考验,又见过圣魔教的残酷手段,心性早已远超同龄人。 他紧握赤霄剑,眼神平静无波。面对扑来的鬼影,既不后退也不攻击,只是迈步向前。那些鬼影穿过他的身体,却无法造成任何实质伤害——原来这幻境只会放大心中的恐惧,并不会真正伤人。 司尘步伐稳健,很快便走出了这片尸山血海。 眼前景象再变,他回到了圣源城的司家街巷。二长老司明德的冷嘲热讽、族人的鄙夷目光、养母王言咳血的模样……一幕幕涌上心头,如针般刺着他的神经。 “第二重幻境,剑心。”那声音再次响起,“心生动摇者,淘汰。” 司尘停下脚步,看着眼前熟悉又陌生的场景,心中并非毫无波澜。但他很快便清醒过来——这些都是过去的执念,若被其束缚,道心怎会坚定? 他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决绝。赤霄剑轻颤,似在呼应他的心境。司尘不再停留,径直穿过幻象,那些嘲讽与痛苦如潮水般退去。 当他再次睁眼时,已置身于一片星空之下。前方,一道身影背对着他,手持长剑,剑气冲霄,正是柳擎天! “第三重幻境,剑势。”声音带着几分威严,“无法承受此剑势者,淘汰。” 柳擎天缓缓转身,目光如剑,落在司尘身上。一股磅礴的剑势骤然压来,仿佛要将他碾碎在星空之下。司尘只觉呼吸困难,骨骼都在发出不堪重负的**。 “这便是尊皇境的剑势吗?”司尘咬牙坚持,体内凤凰血脉再次躁动,《凤凰涅槃诀》悄然运转。他没有退缩,反而迎着剑势,缓缓举起赤霄剑。 “玄天剑诀,起!” 一剑挥出,虽不及柳擎天万分之一的威势,却带着一股不屈的意志。剑势碰撞的刹那,司尘如遭重击,喷出一口鲜血,却硬生生向前踏出一步。 星空幻境剧烈晃动,柳擎天的身影渐渐模糊。当最后一丝剑势消散时,司尘已站在甬道尽头,眼前是一扇通往外界的木门。 他推开门,阳光洒在脸上,暖洋洋的。庭院中,李穆恩长老正站在那里,见他出来,微微点头:“不错,三关皆过,可入剑楼外门。” 此时,风少羽也恰好走出甬道,他看到司尘早已在门外,脸色顿时变得难看。他没想到,自己引以为傲的剑心与剑势,竟没能比过这个丹塔来的小子。 “恭喜各位通过考试,”李穆恩的声音传遍庭院,“从今日起,你们便是剑楼外门弟子。稍后会有执事带你们去领取弟子服饰与令牌,明日起,正式前来剑楼修行。” 司尘接过执事递来的剑楼外门弟子令牌,心中并无多少喜悦,只有一种水到渠成的平静。他知道,这只是开始,未来的修行之路,只会更加崎岖。 风少羽看着司尘手中的令牌,眼中闪过一丝阴狠。他绝不会让司尘在剑楼安稳待下去,新仇旧恨,迟早要算个清楚! 第十六章 步步紧逼,潜龙在渊 丹塔的清晨总是弥漫着药香。司尘坐在炼丹房的蒲团上,面前摆着一尊青铜小鼎,指尖萦绕的赤金色火焰正小心翼翼地炙烤着鼎中的灵草。他在修炼“九转凝丹术”的同时,也在暗中运转《天荒诀》——自从在藏经阁得到这部残卷,他每日都会抽出半个时辰修炼“荒神变”。 肉身经脉中,一股奇异的力量正缓缓流淌。与灵力的轻灵不同,这股力量厚重如大地,每流转一周,司尘都能感觉到肌肉纤维在微微震颤、强化。这便是《天荒诀》的玄妙,不借外力,纯炼肉身。 “砰!” 炼丹房的门被一脚踹开,赵虎带着两个跟班闯了进来,正好撞见司尘收功时,手臂上浮现的淡淡金色纹路。 “果然在偷偷摸摸练什么邪术!”赵虎指着他的手臂,“风师兄说了,你一个丹塔弟子总往剑楼跑,定是心怀不轨,如今看来,果然在修炼旁门左道!” 司尘眸色微沉,将青铜鼎收起:“丹塔规矩,外门弟子不得擅闯内门炼丹房,你们想受罚?” “受罚?”另一个跟班狞笑着上前,故意撞翻了旁边的药材架,“我们是来‘检查’的!听说你偷了丹塔的珍稀灵草去讨好剑楼的人,快交出来!” 架子上的“冰晶叶”“血灵花”散落一地,其中几株还是司尘特意为炼制疗伤丹准备的。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火气——这些人明显是来找茬的,硬碰硬只会落入圈套。 “我没有偷灵草,要检查便查,别动我的东西。”司尘侧身让开,语气平静。 赵虎三人却得寸进尺,翻箱倒柜地乱砸,将炼丹房弄得一片狼藉。赵虎更是一脚踩在司尘刚炼好的一炉“回春丹”上,丹药瞬间化为粉末:“什么破烂玩意儿,也配叫丹药?” 司尘的拳头缓缓攥紧。他能忍物品被砸,却忍不了心血被毁。体内《无上法则诀》悄然运转,这是他结合凤族传承与天地源火领悟的基础功法,虽不完整,却能让灵力运转更加精妙。 就在他准备出手时,门外传来冷喝:“住手!” 一名丹塔内门弟子快步走来,看到满地狼藉,皱眉道:“赵虎,你们剑楼弟子在丹塔撒野,是想挑事吗?” 赵虎见是丹塔有名的“铁面判官”林师兄,气焰顿时矮了半截,却仍嘴硬:“我们是按风执事的吩咐,来查……” “风执事的手还伸不到丹塔来!”林师兄打断他,取出执法令牌,“丹塔炼丹房属禁地,擅闯者罚禁闭三月,损毁药材者十倍赔偿,你们三个,跟我去执法堂领罚!” 赵虎三人脸色煞白,却不敢违抗,被林师兄押走时,还不忘回头恶狠狠地瞪了司尘一眼。 司尘看着满地狼藉,默默蹲下身收拾。他知道,这只是开始。 果然,接下来几日,麻烦接踵而至。 司尘去剑楼演武场练剑,刚架起剑桩,就有人“不小心”撞歪桩子,还倒打一耙说他占了别人的位置;他去藏经阁还书,管理员却“恰好”发现他借阅的书卷缺了页,硬说是他撕毁的,扣了他半个月的贡献点;甚至连去食堂打饭,都会有人故意撞翻他的食盒,泼他一身汤汁。 每次挑衅的都是些生面孔,却都带着风少羽一系弟子的印记。他们做得不重,却足够恶心人,像一群嗡嗡叫的苍蝇,让人不得安宁。 司尘没有理会这些小动作。他将更多精力投入修炼—— 白日在丹塔,他借着处理药材的机会,用天地源火淬炼指尖敏感度,同时运转《天荒诀》,让肉身与火焰之力慢慢融合。一次碾磨“千丝藤”时,他忽然福至心灵,以《无上法则诀》引导源火,竟将藤蔓中的纤维炼化成了极细的火丝,可随心操控。这意外的收获,让他对控火之术有了新的领悟。 夜晚回到住处,他便锁上门,运转《凤凰涅槃诀》修复白日被骚扰带来的心神波动,同时钻研《天荒诀》的“荒神变”。这神通需以精血为引,激发肉身潜能,初期修炼极为痛苦,每次运转都像有无数钢针在体内穿刺。但司尘咬牙坚持,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肉身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强,聚灵初期的壁垒已隐隐松动。 这日,司尘刚结束修炼,门外传来敲门声。 “司尘师弟在吗?”是剑楼外门执事风烈的声音,语气带着几分“温和”。 司尘开门,见风烈面带笑意,身后跟着赵虎——赵虎脸上还有未消的淤青,显然是受了罚。 “师弟近来辛苦了。”风烈故作亲热地拍他肩膀,“少羽那孩子年轻气盛,前几日多有冒犯,我已替你教训过他了。” 司尘不动声色:“风执事客气了。” “呵呵,”风烈话锋一转,“说起来,剑楼最近有个历练任务,是去西荒边境清剿低阶魔修,难度不高,却能赚不少贡献点。我看师弟是个可塑之才,特意给你留了个名额,也算……赔个不是。” 司尘心中一动。历练任务?他刚想询问详情,风烈已塞给他一块任务令牌:“具体事宜令牌上都有,三日后在剑楼广场集合即可。好好表现,说不定能提前晋升内门呢。” 说完,风烈带着赵虎匆匆离去,眼神深处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算计。 司尘看着手中的令牌,令牌上只写着“西荒历练,清剿淬体境魔修”,再无其他信息。他指尖摩挲着冰冷的令牌,总觉得这“好事”来得太巧。 但他没有拒绝。这些日子的骚扰虽没影响他修炼,却也确实碍眼。出去历练,正好能避开风少羽的纠缠,还能借机检验《天荒诀》的实战威力。 夜深人静时,司尘盘坐在床榻上,运转《天荒诀》。随着功法流转,他的皮肤下隐隐泛起古铜色光泽,肌肉虬结,散发出山岳般的厚重气息。 “荒神变第一重,总算入门了。”司尘感受着体内奔涌的肉身力量,眼中闪过一丝期待。这神通虽只练至皮毛,却已让他的肉身强度远超同阶修士,寻常刀剑难伤。 他看向窗外剑楼的方向,赤发在月光下泛着微光。 风少羽,风烈……你们的手段,就只有这些吗? 三日后,司尘背着行囊,准时出现在剑楼广场。他不知道,这场看似普通的历练,将把他引向一条远超想象的崎岖之路。 第十章 三重杀劫 “净世天炎乃上古异种,当年七位尊皇布下九阶封印大阵才将其锁住。“浊清风立于崖边,白色袍袖被热浪掀起,指尖凝结的冰雾瞬间汽化。他凝视着下方蒸腾的岩浆,声音里带着罕见的凝重:“这封印历经万载,设下三重关卡,每一重都藏着致命杀机。“ 司尘攥紧赤霄剑的剑柄,淬体后期的灵力在经脉中流转。方才渡过外围炎雾时吸入的火毒仍在灼烧喉咙,他咽了口唾沫,喉间泛起铁锈味:“弟子明白。“ 柳擎天突然按住司尘肩膀,剑意如清泉灌顶,瞬间驱散他体内残余火毒:“记住,待会无论看到什么,都当是幻象。“说着瞥了眼浊清风,“老浊当年在第一关就差点被心魔烧成焦炭。“ 浊清风轻咳一声,冰蓝火焰在三人周围形成屏障:“走吧。“ 第一关·心火炼狱 红色雾气如活物般翻滚,甫一踏入,司尘便觉五感颠倒。圣源城的街巷在雾中浮现,二长老司明德站在司家正厅前,怀中搂着面色惨白的王言。 “野种就是野种,连聚灵都做不到!“司明德的手掐在王言脖颈上,“看看你这贱婢养的好儿子!“ 王言咳出的鲜血溅在司尘脸上,温热粘稠——这触感真实得可怕。她枯瘦的手伸向虚空,仿佛要抚摸司尘的脸:“尘儿...别恨你父亲...“ “是幻象!“司尘咬破舌尖,剧痛却未能驱散景象。他惊觉自己双腿已陷入岩浆,皮肉烧焦的气味直冲鼻腔。 “定!“ 浊清风的寒水天火化作三根冰针,精准刺入司尘眉心、膻中、涌泉三穴。极寒之气瞬间冻结奔涌的血液,司尘猛地清醒,发现自己站在岩浆池边缘,再往前半步就会万劫不复。 “炎雾能放大心魔。“浊清风的声音从冰蓝光幕外传来,“越在意的执念,越会成为你的死穴。“ 司尘冷汗浸透后背。他紧盯着光幕投下的阴影前进,可当走到迷阵中央时,雾中突然传来婴儿啼哭——那声音与他幼时记忆中的自己完全一致。 灵力瞬间紊乱。 “破!“浊清风袖中飞出十二道冰符,寒水天火暴涨。雾气凝结成无数赤红火蚁,正疯狂啃噬冰幕。柳擎天剑指一并,剑气如雨落下,每道剑气都精准贯穿火蚁核心。 “这些是''噬心火蚁''。“浊清风碾碎一只漏网之蚁,“专食修士神识,方才若被侵入,你现在已是行尸走肉。“ 司尘喉结滚动。他忽然明白为何当年七位尊皇会在此陨落两位——这还只是第一关。 第二关·天晶迷踪 熔岩河宽逾百丈,暗红岩浆翻涌如沸。河面上矗立着九根晶柱,每根柱身覆盖着琉璃般的光滑结晶,在火光中折射出七彩晕轮。 柳擎天拾起一块石子弹向最近石柱。石子接触晶面的瞬间,柱身突然透明化,露出内部流转的金色符文——是随机传送阵! “地心玄晶打造的囚笼。“柳擎天剑尖轻点晶柱,火星四溅,“每踏错一步,就可能被传送到岩浆深处。“ 司尘运转灵力至双脚,纵身跃向第一根晶柱。身体腾空的刹那,一股诡异吸力突然从下方传来,他整个人如断线风筝般下坠! 赤霄剑出鞘的铮鸣响彻洞窟。剑锋刺入晶柱裂缝的瞬间,司尘借力翻身,堪堪落在柱顶。晶柱内部符文暴动,金色流光如毒蛇般顺剑身攀附而上。 “气旋逆行!“柳擎天的传音入耳。 司尘立刻逆转灵力,脚底形成微型旋风。金色符文遇到乱流,果然停滞片刻。他趁机跃向下一根晶柱,却见柱顶坐着个红衣少女——那容貌分明是林家藏书阁壁画上的凤族神女! 少女朱唇轻启:“司尘哥哥...“ 剑光乍现。司尘毫不犹豫斩向幻象,赤霄剑穿透虚影,露出下方布满裂纹的真实柱面。他旋身转向侧方晶柱,衣摆被岩浆热气灼出焦痕。 “第三根是死柱!“浊清风突然喝道。 司尘硬生生在半空扭转身形,赤霄剑插入岩壁缓冲。碎石飞溅中,他惊险地落在浊清风所指的安全柱上。 九死一生渡过熔岩河,司尘的双手已被剑气反震得血肉模糊。柳擎天抛来一瓶药粉:“不错,临危不乱是剑修根本。“ 第三关·丹剑合璧 百丈高的石门上,丹纹与阵纹交织成锁链形状,将中央的火焰图腾牢牢禁锢。司尘凑近观察,发现丹纹中竟藏着《九转护心丹》的残缺配方,而阵纹里隐约是《玄天剑诀》的起手式。 “丹阵同源的上古禁制。“浊清风指尖凝聚冰焰,沿着丹纹游走,“需同时精通丹道与剑道才能破解。“ 柳擎天突然大笑:“老浊,这不正是为你我准备的?“长剑出鞘三寸,银白剑气如游龙没入阵纹。 浊清风双手结印,寒水天火分化千丝。两种力量在石门上交汇,引发剧烈震荡。司尘站在门前,突然感到丹田处的天地源火剧烈跳动——那火焰图腾中的龙睛,竟与他的心跳同步闪烁! “左起第三丹纹!“司尘脱口而出,“雪莲分量有误,该用七钱而非五钱!“ 浊清风立刻调整冰焰强度。果然,那处丹纹光芒大盛,锁链应声松动。 “右七阵纹需反练剑诀!“司尘又喊。柳擎天剑势陡转,以守代攻,阵纹顿时流畅运转。 石门发出远古巨兽苏醒般的轰鸣,缓缓开启。浊清风与柳擎天对视一眼,都看到彼此眼中的震惊——司尘竟能同时理解两种截然不同的传承体系! 第十一章 觉醒 洞穴中央,淡蓝色火焰构成的巨龙被九条符文锁链贯穿。每道锁链都刻着不同的尊皇印记,其中两道已经黯淡——正是当年陨落的两位强者所留。 “又是来送死的人类?“净世天炎的声音带着岩浆沸腾般的回响,龙瞳扫过三人,“七阶阵法师?尊皇剑修?可惜这锁链能压制转神境,你们...“ 巨龙突然僵住,火焰构成的躯体剧烈波动。它死死盯着司尘:“凤凰血脉!还有天地源火?!“ 司尘背后传来撕裂般的剧痛,赤金火焰自肩胛骨喷涌而出,化作一对绚丽凤翼。记忆碎片如陨石般砸入脑海—— 浴火重生的凤凰在星河中翱翔; 九道涅槃之火淬炼出不灭金身; 《九转涅槃诀》的文字在意识深处闪烁... “啊!“司尘抱头跪地,第二波记忆接踵而至: 无尽星空中,眼含星河的神秘人抬手间毁灭星域; 妖神皇化作万丈火凤,以身为盾挡住灭世一击; 一位素衣女子被锁在星核深处,腹部微微隆起... 净世天炎突然长啸,挣脱剩余锁链扑向司尘:“万火始祖在此,本座认栽!但你要答应,日后寻一具神灵躯体供我重生!“ 蓝色火焰洪流般涌入司尘丹田,与赤金火种交融。灵力如海啸般奔涌,淬体境壁垒轰然破碎。就在修为即将突破聚灵境的刹那,司尘眉心突然浮现星芒—— 他的左眼化作璀璨星河,右眼燃起涅槃之火! 司尘的意识被拉入奇异空间。脚下是无限延伸的星图,头顶万千星轮缓缓旋转。每一颗星辰都蕴含着大道至理,彼此轨迹暗合天道循环。 “星瞳者观星轮、演大道。“ 苍老的声音震得星辰颤动。白发老者的虚影自星河深处走来,每一步都踏碎无数星体。他抬手轻点,司尘左眼顿时流出银蓝血泪。 “《星神诀》共九重,今日传你前三重心法。“ 老者袖中飞出九道星芒,其中三道没入司尘眉心。剩余六道化作光茧悬浮半空,茧衣上浮现文字:月圆之夜,星界再启。 “你身负星凤双脉,需平衡两种力量。“老者身影开始消散,“切记,星瞳现世之日,便是星帝感应之时...“ 空间破碎的瞬间,司尘看到震撼一幕:妖神皇化作的火凤浑身浴血,硬撼星帝的灭世星光。在他们身后,一位素衣女子被锁链贯穿琵琶骨——她抬头时,露出与司尘七分相似的面容! “娘亲?!“ 第十二章 圣魔劫杀 司家,埋葬王言之地。 司尘站在青草萋萋的坟茔前,手中的野花还带着晨露。柳擎天和浊清风一左一右静立在他身后三步之遥,一个抱剑望天,一个垂眸捻须,刻意给他留出独处的空间。 他缓缓屈膝,指尖刚触到冰凉的墓碑,那束野花还未放下,只见浊清风突然脸色一变。柳擎天几乎同时转身,剑鞘中传来一声清越剑鸣。 “既然来了,何必藏头露尾?“浊清风声音冷冽。 七道黑影从虚空中踏出,黑色斗篷上绣着血色魔纹。为首之人气息浑厚,竟是一位通天境大能!身后跟着两名灵虚境与四名天人境修士。 “圣魔教!“柳擎天眼中剑芒暴涨,周身三丈内的落叶瞬间化为齑粉。 为首黑衣人阴恻恻地笑道:“倒是小瞧了你们,竟能识破圣教手段。“他枯瘦的手指突然指向司尘,“留下那孩子,本座赏你们个痛快。“ 浊清风心头剧震,这些人竟是冲着尘儿来的!他暗自催动神识扫过司尘周身要穴,突然发现了一个极为隐秘的追踪印记。 “哈哈哈哈!“柳擎天怒极反笑,腰间佩剑自行出鞘三寸,龙吟般的剑鸣震得黑衣人齐齐后退半步,“就凭你们这几条杂鱼,也配在老夫面前要人?“ 浊清风传音入密:“柳兄且慢,此事蹊跷。“他面上却堆起市侩笑容,拱手道:“这位圣使明鉴,我这徒弟不过是一个小小的淬体境修士,不知何处得罪了贵教?“ 为首的黑衣人冷哼:“要怪就怪这小子投错了胎!“ “司家地界,你们不怕追查吗?“ “追查?“黑衣人们哄然大笑,“若非司家之人相助,我们怎会如此顺利?“ 司尘三人如遭雷击。司家有叛徒! 浊清风面色陡然阴沉:“话问完了,你们可以上路了。“ 寒水天火自他掌心喷涌而出,极寒之气瞬间冰封方圆十里!草木结霜,溪流凝固,连空气都仿佛被冻结。 “寒水天火!你是丹皇浊清风!“黑衣人首领骇然失色,却临危不乱,“结阵!“ 七道黑影如鬼魅般散开,瞬间结成七星噬魂阵。地面渗出漆黑血雾,无数厉鬼从阵纹中爬出,山谷顿时鬼哭狼嚎。最令人毛骨悚然的是,那些扭曲的鬼脸中竟浮现出许多凡人憨厚的面容。 “尘儿,看好了,实战中控制力比威力更重要。“浊清风白靴轻点地面,一圈冰蓝涟漪荡开。他右手掐诀,左手却负在身后,仿佛闲庭信步。寒水天火所过之处,厉鬼冻结成晶莹冰雕,在月光下折射出诡异虹彩。 天穹突然传来冰川崩裂之声。浊清风的法相“玄冥真君“拔地而起,百丈冰晶巨人通体透明,脏腑处可见流转的先天道纹。法相抬掌轻按,七道冰龙自指缝间咆哮而出,将阵法外围的鬼雾撕得粉碎。 “凡阵皆如人体,必有气机枢纽。“浊清风的声音在法相加持下如雷贯耳。冰龙突然调转方向,同时撞向阵法东北角的阴影处——那里有个正在掐诀的黑衣人脚下,隐约闪着血色阵纹。 “破!“ 地面炸开七根霜色巨柱,每根柱身都刻满禁制。黑衣人首领面具崩裂,露出半张布满魔纹的脸:“浊塔主好眼力,但...“他突然咬断舌尖,喷出黑血,“圣教永昌!“ 浊清风瞳孔骤缩。那滩黑血竟化作无数血虱,顺着冰柱疯狂啃噬。更可怕的是,其余六人同时结印,丹田处亮起不祥的红光——传说境修士的自爆,足以让三百里生灵涂炭! “威震四方!“ 柳擎天的剑鸣后发先至。擎天剑出鞘的刹那,九柄如山岳般的巨剑虚影从天而降。爆炸的冲击波被压缩在巨剑组成的牢笼中,竟像被驯服的野兽般渐渐平息。 烟尘散去后,柳擎天剑尖挑着一块正在融化的冰晶——那是浊清风及时冻结的一缕残魂。冰晶里魔纹蠕动,突然浮现出半张模糊的青铜面具。 “圣魔教的千机锁魂印。“浊清风碾碎冰晶,脸色比寒冰还冷。 柳擎天归剑入鞘,鞘中传来龙吟般的颤鸣:“比起魂飞魄散,他们更怕被送进圣魔教的''万魂鼎‘之中。“ 司尘看着满地焦土,声音发颤:“那些百姓的灵魂...“ “已成阵眼,无法超生。“浊清风叹息,“凡人虽然弱小,但不应被视作草芥,我辈修士修道也正是为了为生民立命。“ 司尘沉默良久,随后开口道:“师尊,柳叔,我们走吧。“ 司尘回头望了一眼司家豪华的庭院,赤发在风中飞扬。他知道,自己的人生,从今日起将截然不同... 第十三章 九重天阙 云舟穿破云层,鎏金色的夕阳为船身镀上华彩。司尘倚在檀木船舷边,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怀中月形玉佩。天星秘境的经历如走马灯般闪回——尤其是那座永远无法接近的神秘堡垒... “尘儿在想什么?“浊清风的声音伴着茶香传来。这位丹塔塔主手捧青玉茶盏,盏中“云雾灵茶“蒸腾着袅袅清气。 司尘犹豫片刻,还是将圣祖山脉中看到的幻象详细道来。当他说到那座虚幻堡垒时,柳擎天手中的酒壶突然“啪“地掉在甲板上。 “你确定看到的是堡垒?“剑皇难得露出震惊之色,“具体什么模样?“ 司尘仔细回忆:“通体赤金,有九重檐角,每层檐下悬挂着火焰凝聚的风铃...最奇怪的是,无论我怎么走都无法靠近。“ 浊清风与柳擎天交换了一个眼神。 “老浊,你怎么看?“ 丹塔塔主放下茶盏,神色凝重:“若我所料不差,这应该是...道域雏形。“ “道域?“司尘愕然,“那不是尊皇境才能...“ “正常情况下确实如此。“浊清风打断他,““寻常修士确实需至尊皇境。“浊清风拂袖化去冰霜,“但你身负天地源火,又在淬体境经历涅槃...“他意味深长地看了眼司尘赤金色的眼瞳,“恐怕已走上亘古未有的修行路。“ 柳擎天捡起酒壶猛灌一口:“小子,你那个不完整的道域,很可能是''九重天阙''!“ 司尘心头剧震。相传上古有绝代天骄的的道域“九重天阙“号称可镇压万法。 浊清风却泼了盆冷水:“现在至多算个花架子。“见司尘失落,又补充道:“不过天人境左右应会有提升。“ 云舟开始下降,透过云隙已能看到落城盛景。这座天下第一城纵横三千里,凡人坊市与修士洞府错落有致。最引人注目的是落城中心处恢宏浩大的法则殿。 在法则殿中央是一座如琼楼玉阙般的白色殿宇——璇玑玉阙,整个“璇玑玉阙“四周流转着肉眼可见的大道法则。 在璇玑玉阙四周东南西北处各有一个建筑,这四座建筑风格迥异,如众星拱月,各自镇守一方。 东侧丹塔高耸入云,塔身缠绕着药气凝成的青蛟;西侧剑楼如一柄出鞘利剑,震慑着剑楼四周;南侧器殿黑曜石砌成的金字塔状建筑,表面浮动着三千炼器道纹。北侧辰阁则被星辉笼罩,檐角悬挂着推算天机的浑天仪。同时辰阁四周紫气萦绕,堪称上乘的修炼圣地。 “落城是整个法则殿坐落的城市。我们的始祖叶辰道号是“落辰”,为了纪念始祖,后人用始祖道号的首字做了该城的城名。”柳擎天看着宏大的落城,极为自豪的向司尘介绍。 “中央的璇玑玉阙作为我殿核心,是殿主处理殿内事务之地,我殿诸多底蕴也几乎都在此殿之中。“浊清风指着璇玑玉阙的方向,“另外咱们殿主叶宗与圣源皇暮玄、圣魔教大祭司、妖皇、月华仙子并称五极尊皇,修为都已达尊皇后期。“云舟缓缓降落在丹塔的青玉广场。晨光照亮司尘腰间的弟子玉牌,其上“法则殿“三字隐隐泛起金芒。 云舟稳稳降落在丹塔的接引台上,早有百名丹师与剑修列队相迎,众人齐声喝道: “恭迎塔主、楼主回殿!“ 浊清风微微颔首,转身对司尘道:“先去梳洗休息,明日会有人带你来找我。“ 司尘被一名丹塔弟子引至丹塔高处的一间静室。推门而入,室内陈设简单却处处透着精致——千年紫檀木的床榻,能宁心静气的香料,窗前甚至还摆着一盆罕见的星辉兰,在夜色中散发着莹莹微光。 “师弟若有需要,摇此铃即可。“弟子恭敬地放下一枚青铜铃铛,倒退着离开了房间。“司尘小友,塔主有请。“门外传来恭敬的呼唤。 一名身着靛青长袍的执事已在门外等候。见司尘出来,执事竟先拱手行礼:“在下丹塔执事周明,奉命为公子引路。“ 一路上,这位在丹塔地位不低的执事对司尘态度近乎谦卑,甚至主动介绍沿途景观。司尘心知这必是师尊特意安排的。 浊清风的炼丹房比想象中简朴。见到司尘,这位严肃的塔主难得露出一丝笑意:“看来收获不小。“ 不待司尘回答,浊清风已取出一尊青铜小鼎:“今日传你''九转凝丹术'',看好了。“ 三个时辰的传授中,浊清风将这门丹塔秘传的控火之术倾囊相授。司尘凭借天地源火与凤族天赋,竟在第三次尝试时就凝出一枚带有三道纹路的二品灵丹。 丹药除了品阶上的差距外,同阶丹药也是分三六九等的。没有任何纹路的丹药是最低级的,纹路共可叠加三纹。三纹后在提高就会形成丹云。丹云丹药的难度是毋庸置疑的,即使比丹药品级高一阶的炼丹师也很难炼制出来。 司尘炼制的丹药足足带有三道纹路,完全可以堪称二品丹药的天花板了。 就在浊清风准备点评时,门外响起谨慎的敲门声。 司尘起身欲去开门,却被浊清风按住肩膀:“尘儿,记住,这种情况让他自己进就好,不用特意给他开门。“浊清风声音虽轻,却字字清晰。 说完才提高声音:“进。“ 一名紫袍的丹塔长老恭敬推门而入,见到司尘时明显一怔,随即对浊清风行礼:“打扰塔主休息了。关于对那些灵材的分配...“ 浊清风摆摆手:“尘儿,你先去吧,明天为师讲正式收你做弟子。“ 第十四章 法则殿风云 丹塔顶层的钟声传遍落城,九声钟鸣庄重肃穆,宣告着丹塔将纳入新弟子。 广场上的人群稀稀拉拉,远不如塔主亲自主持仪式时热闹。一名灰袍长老缓步走上白玉台,展开一卷名册,声音平淡无波:“新晋弟子司尘,入丹塔外门修行,即刻起可入丹房学习基础炼药术。” 话音落下,连零星的议论都没有。没人在意这个名叫“司尘”的少年,更没人知道,他是丹塔塔主浊清风私下认定的传人。 浊清风此举自有深意。他特意让长老代宣,便是不想让司尘因“塔主弟子”的身份被特殊对待,更怕这少年仗着身份自傲,坏了修行根基。柳擎天对此也极为赞同,两人约定,只在私下指点,绝不在人前显露与司尘的特殊关系。 司尘对此心领神会。每日清晨,他跟着外门弟子一起去丹房,在角落里默默研磨药材,听着长老讲解基础丹理。只有在夜深人静时,才会前往浊清风的专属炼丹室,接受一对一的指点。短短数月,他已能悄然炼制出三品丹药,却从不在人前显露半分。 午后的剑楼演武场,更是没人注意到他。 司尘总是挑人最少的角落练习剑法,赤发被他用布带束在脑后,一身洗得发白的青布衣衫,混在众多弟子中毫不起眼。他一遍遍演练《玄天剑诀》,偶尔柳擎天会路过,隔着老远丢一句“剑势太急,收三分力”,便转身离去,在外人看来,不过是楼主随口点拨了哪个勤奋的弟子。 连与其他弟子切磋时,司尘也只出五分力,输多赢少。久而久之,更没人在意这个“资质平平”的丹塔外门弟子,偶尔有人路过他的练剑处,也只是匆匆一瞥,脚步都不会停顿。 这日,司尘完成了当日的基础修炼,想起柳擎天曾提过法则殿藏经阁藏书丰富,或许能找到适合自己的炼体法门,便动身前往。 藏经阁恢弘大气,书架高耸入云,空气中弥漫着古老书卷的气息。司尘穿梭在书架之间,指尖突然传来一阵微弱的共鸣。他循感望去,只见角落里一个积灰的书架顶层,放着一卷破旧的兽皮书卷,封面早已模糊不清,像是被人遗忘了千百年。 司尘搬来木梯取下书卷,刚触碰到皮质的刹那,体内凤族血脉突然躁动——这是血脉共鸣的迹象!他环顾四周,见无人注意,便抱着书卷走到藏经阁最深处的隔间,这里平日鲜有人来。 翻开书卷,一行古朴的篆字映入眼帘——《天荒诀》。 “这是……”司尘正欲细看,眼前景象骤变,竟坠入一处幻境。 幻境中,无数身形魁梧的巨人矗立天地间,他们不御法宝,不借灵力,仅凭肉身便撕裂苍穹,拳碎星辰。为首的巨人声如洪钟:“我荒神一族远古无敌,只修肉身,以肉身破万法,无敌于世间,甚至手撕天道!” “你能得此残卷,因凤族与我荒族有旧。”巨人身形渐淡,声音却愈发威严,“此乃我族无上秘法,切记绝不可外传!” 幻境散去,司尘手中仍是那卷残破的兽皮书卷。他心头剧震,荒神一族竟强大至此?可如此强横的种族,为何会销声匿迹,连一丝传说都未留下? 书卷确是残卷,只记载了两个神通。司尘深吸一口气,目光落在第一个神通“荒神变”上,指尖不自觉地摩挲着古老的字迹。 “这位师弟,看什么呢?”一个声音突然在隔间外响起。 司尘抬头,见是剑楼外门弟子风少羽。他身着锦袍,腰间佩剑玉穗轻摇,身后跟着两个跟班,一看便知在弟子中颇有地位。风少羽是剑灵之体,天赋出众,在剑楼外门弟子中算得上翘楚,平日走路都带着几分傲气。 “没什么,一本旧书卷。”司尘将《天荒诀》合上,放在身侧。 风少羽踱步进来,目光在书卷上扫过,见那兽皮古旧,心中一动:“看着像是古物,莫非是什么失传的功法?”他伸出手,“拿来给我瞧瞧,若是普通残卷,我便还给你;若是真有价值,说不定能帮你在藏经阁换些贡献点。” 在他看来,这丹塔外门弟子穿着普通,定是没什么背景,自己开口索要,对方定然不敢拒绝。 司尘想起幻境中的嘱托,摇头道:“此乃私人之物,不便借看。” 风少羽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他身后的跟班立刻呵斥:“小子,知道这位是谁吗?风师兄肯看你的破书,是给你面子!” 风少羽抬手制止跟班,眼神却冷了下来。一个毫无背景的丹塔外门弟子,竟敢驳他的面子?这要是传出去,他在弟子中的威信岂不要受损? “好,很好。”风少羽冷笑一声,深深看了司尘一眼,转身带着跟班离去,临走时,那眼神里的记恨毫不掩饰。 司尘看着他的背影,眉头微皱,却也没放在心上。他将《天荒诀》小心收好,继续在藏经阁翻阅其他典籍。 几日后,剑楼发布外门弟子招生公告。司尘虽常去剑楼练剑,却终究是丹塔弟子,若想系统学习剑法,需得成为剑楼正式弟子。他思索片刻,便报了名。 考试当日,司尘来到剑楼广场,只见人山人海,都是前来应试的修士。主持考试的弟子依次走上高台,当看到其中一人时,司尘微微一怔——竟是风少羽! 风少羽显然也认出了他,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冷笑。他没想到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丹塔小子,竟敢来参加剑楼考试。正好,今日便让他知道,没背景没天赋的弟子,在法则殿该如何安分守己。 第六章 流言四起 月色如水,静静流淌在司尘那方小小的静室之中。 他盘坐在新得的“云纹炉”前,指尖一缕微弱却异常稳定的灵力,正牵引着地火。与李玄璟的夜宴归来已过数日,那枚丹阁令牌被他贴身收好,如同怀揣着一个不可示人的秘密。 炉中药液翻滚,正是最基础的“回气散”。司尘全神贯注,凭借那份对火焰奇异的亲和感,微调着火候,试图将其中一味辅药“青岚叶”的份量稍作增减,以观察其对最终药力持久性的影响。这是他目前专注的方向——在不显著改变丹药外观和气味的前提下,从内部细微处提升药效。 地火噼啪作响,映照着他沉静的侧脸。林家暂时是他的容身之所,他必须在这里扎下根来,而丹道,是他唯一的凭仗。 这日,司尘正在分拣药材,两名年轻药童的低声议论飘入耳中。 “听说了吗?坊间现在有人传,说咱们丹房出了个‘异才’,炼的丹药都带股子甜腻味,跟别人家的不一样……” “甜腻?胡说八道吧!我瞧萧师弟炼的那些回气散、止血散,成色不知道多正!” “谁知道呢,反正传得有鼻子有眼的。还说……效果也就那样,就是味道怪……” 司尘手下动作未停,面色如常,心中却是一动。流言起于青萍之末,这味道“奇特”的说法,隐隐指向了他改良丹药时对药性融合的独特理解。 果然,午后周大师便唤他过去。 周大师依旧是一副不苟言笑的模样,只是在他进去时,抬了抬眼皮。“近日修行如何?” “回大师,弟子正在尝试调整‘回气散’内青岚叶的配比,略有心得。” “嗯。”周大师不置可否,话锋却是一转,“坊间有些许闲言碎语,不必放在心上。炼丹之人,丹品即人品,丹药自会说话。”他顿了顿,语气平淡地补充道,“白家控制的‘百草堂’,今日起将他们家的‘回气散’降价两成。另外,你近日若去丹阁,或会遇些无聊之人。心若磐石,则外物不侵。” 司尘心中了然。价格战,流言,再加上可能出现的“无聊之人”,这已是明确的信号。白家正在以诋毁自己为林家炼制的丹药品质开启两大家族的丹药市场战。周大师的提醒,既是告诫,也是一种无形的支撑。 “弟子明白。”司尘躬身。 次日,司尘依旧前往丹阁。他需要查阅一份关于“青岚叶”药性析出的古籍。 丹阁一层,典籍区相对安静。司尘刚在角落找到那卷兽皮古籍,不远处便来了几名衣着光鲜的年轻修士,衣角绣着淡淡的云纹——白家的标记。他们气息不弱,均在聚灵境中期上下。 几人并未直接看向司尘,而是自顾自地高声谈论起来,声音恰好能清晰地传到司尘耳中。 “听闻有些半路出家的野路子,为了掩盖技艺不精、成丹率低下的缺陷,胡乱添加些蜜草、甘草之类,美其名曰‘改良’,实则坏了丹药纯性,徒增杂质丹毒。”一人语带讥讽。 另一人接口,声音带着夸张的感慨:“可不是嘛!真正高明的丹师,追求的是药力精纯,返璞归真。像我们白家几位丹师,为将‘清灵散’的药力提升区区半成,耗费数月心血反复推演,那才叫真本事。哗众取宠,终究是落了下乘。” “呵呵,或许人家觉得,丹药好吃就行呢?” 几人哄笑起来,目光似有似无地扫过司尘所在的角落。 司尘握着书卷的手指紧了紧,随即又缓缓松开。他仿佛置身于另一个世界,对身边的噪音充耳不闻,心神完全沉浸在古籍的文字之中。他逐字阅读,对照着自己之前的实践,心中几个模糊的关窍渐渐清晰。 直到将那一段关于“青岚叶”火候临界点的描述彻底理解,他才不紧不慢地合上典籍,起身,将书卷放回原处。自始至终,他没有看那几名白家子弟一眼,平静地从他们身边走过,仿佛他们只是几件无关紧要的摆设。 那几人脸上的笑容僵住,准备好的后续说辞全被堵在了喉咙里。这种彻底的漠视,比任何愤怒的反驳都更让他们感到难堪和无力。 回到林家丹房自己的静室,司尘反手关上石门,将外界的喧嚣与恶意隔绝。 他没有愤怒,也没有沮丧。白家子弟的挑衅,反而像一盆冷水,让他更加清醒。流言不会因辩解而消失,轻视不会因愤怒而改变。 唯一的回应,是更强有力的成果。 他之前改良丹药,侧重于成丹率、稳定性和降低丹毒。现在,他需要一次更直接的证明——在药效本身,实现一次肉眼可见的突破。 目标,就选定林家与白家竞争最激烈、也最基础的“回气散”和“止血散”。 他走到云纹炉前,引动地火。脑海中回放着古籍上的记载,结合自己那份对药性的敏锐感知,他开始重新推演丹方。不仅仅是青岚叶,其他几味辅药的君臣佐使,投入的时机,火候的细微变化……他要在不改变主药的前提下,将这套基础丹方的潜力挖掘到极致。 这一次,他追求的不再是“稳妥”,而是“卓越”。 他将自己的计划和目标禀明了周大师。老丹师听完,深邃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片刻。 “知其白,守其黑,是为天下式。”周大师缓缓道,“你能沉住气,这很好。但你要知道,证明自己,有时也需要亮出锋芒。你若真能做到你所说的,无需你多言,家族自会为你正名。力量,永远比言语更有说服力。” “弟子受教。” 夜色深沉,静室中只有地火燃烧的呼呼声和药液在炉中翻滚的细微声响。司尘凝视着跃动的火焰,眼神如同淬火后的精钢,沉静而坚定。 一条路,已然在脚下。而他将用即将出炉的丹药,亲手为其铺上第一块坚实的基石。风雨欲来,而他,已准备好了他的“剑”。 第七章 暗流涌动 接下来的日子,司尘几乎将全部心神都浸淫在那方小小的静室之中。 云纹炉下的地火昼夜不熄,空气中弥漫着多种药草融合又变化的复杂气息。他不再满足于简单的成丹,而是将每一炉丹药都当作一次精密的演法。那份对草木药性的天生亲和力被发挥到极致,指尖灵力如丝,细致入微地感知着炉内每一分药力的变化与交融。 失败是常有的事。火候一丝偏差,或是药材投入时机早了半瞬,都可能让一炉丹药药力大减,甚至直接化作焦炭。司尘面上却不见丝毫气馁,只是沉默地清理药渣,重新开始。每一次失败,都让他对“回气散”和“止血散”这两味基础丹方的理解更深一层。 他不再局限于典籍上的记载,开始大胆尝试。以一丝“凝露花”的凉性,去中和主药过于温燥的弊端;借“石髓粉”的沉滞特性,略微延缓药力挥发,使其效果更为持久。这些改动极其细微,甚至与主流丹理略有相悖,但在他那奇异药性感知的引导下,竟真的寻到了一种微妙的平衡。 期间,坊间关于“甜丹”的流言非但并未止息,反而在白家的推波助澜之下愈演愈烈。同时,白家借着林家丹药质量饱受质疑的时候,以低价大量销售丹药,抢占了许多林家的丹药市场。 因此,一些不明就里的林家内部旁系子弟和下人间,偶尔会对司尘投来饱含埋怨的目光。 司尘对此一概不理。他心如止水,将所有杂念都摒除在外,眼中只有那跳跃的地火与炉中翻滚的药液。 这一日,夜幕低垂。 司尘将最后一份精心提纯的“石髓粉”投入云纹炉中。炉内药液已呈清透的碧色,随着石髓粉的融入,一股沉稳内敛的药香渐渐弥漫开来,不同于寻常回气散的轻灵,更带一种厚积薄发之感。 他指尖灵力流转,依照着心中那玄妙的感应,将地火压至文火,进行最后的蕴丹。时间一点点流逝,他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精神力高度集中。 终于,当地火被他精准地掐灭的瞬间,炉内传出三声清脆的嗡鸣! 司尘深吸一口气,打开炉盖。只见三颗龙眼大小、色泽深碧、表面隐有云纹的丹药静静躺在炉底。丹药圆润无瑕,药香内蕴,仅从成色上看,已远超寻常回气散。 他取出一颗,并未立即服用,而是先以灵力细细感知。丹药内药力充沛且均衡,那丝石髓粉的存在,果然让澎湃的药力变得更为温顺、持久。 他来到丹房专门测试药力的“试丹石”前。此石能根据丹药蕴含的灵气与药性强度,显现出不同的光泽。寻常回气散,能使其泛起三寸白光便算合格,林家精品可达四寸,而白家宣称药力提升半成的“清灵散”,据说能接近五寸。 司尘将手中深碧色的丹药置于试丹石凹槽内。 嗡! 试丹石猛然亮起,白光炽烈,瞬间突破五寸,最终稳定在六寸三分的位置上!光芒纯正凝实,毫无杂色。 饶是司尘心性沉稳,此刻呼吸也不由得一滞。 效果提升,接近三成!这已不是简单的改良,而是一次质的飞跃! 他强压下心中的激动,又如法炮制,开炉炼制“止血散”。这一次,他加入了微量经过特殊处理的“赤炎草芯”,以其一丝阳和之气,激发主药生肌敛血的效能,同时平衡其寒性。 成丹后,依旧是三颗,色泽赤红,药香略带一丝暖意。置于试丹石上,赤光暴涨,赫然达到了六寸五分! 司尘看着试丹石上尚未完全消散的光芒,缓缓握紧了拳头。眼中,终于闪过一丝锐利如剑的光芒。 他知道,反击的时刻,到了。 他没有丝毫耽搁,直接将两种丹药各取一颗,装入玉瓶,径直前往周大师的居所。 夜已深,周大师的丹房内却依旧亮着灯。当司尘将两只玉瓶恭敬地放在他面前时,老丹师抬起眼,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只是拿起玉瓶,倒出丹药。 先是观其形、闻其香,周大师的眉头微微一动。随即,他指尖腾起一缕更为精纯的丹火,包裹住那颗深碧色的回气散,仔细灼烧感知。片刻后,他又同样检验了止血散。 整个过程中,周大师面无表情,但司尘能感觉到,周围空气似乎都凝滞了几分。 良久,周大师散去丹火,抬起眼眸,目光如电,直射司尘。“六寸三分,六寸五分。药性融合完美,杂质近乎于无,且……各具巧思,于基础丹方上另辟蹊径。”他的声音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震动,“萧宁,你可知这意味着什么?” “弟子不知,请大师示下。”司尘垂首。 “这意味着,仅凭此二丹,我林家在内服回气、外伤止血这两大基础丹药领域,已可稳压白家一头!”周大师语气斩钉截铁,“这已非学徒之作,便是浸淫丹道数十年的正式丹师,也未必能有此领悟!” 他站起身,在房内踱了两步,猛地停下:“你且回去,安心休息。明日,不必再来丹房。” 司尘心头一凛。 周大师看向他,眼中精光四射:“明日,随我去见家主。有些风,是时候该止一止了。有些脸,也该让他们疼一疼了!” 司尘躬身应是,退出了丹房。 夜空之中,乌云遮月,唯有几颗寒星闪烁,预示着风暴将至。 次日清晨,天色微熹。 司尘依言未去丹房,而是在静室中静坐调息。辰时刚过,周大师便亲自前来,神色比往日更显凝重,只沉声道:“随我来,家主召见。” 穿过层层庭院,沿途所见林家子弟皆行色匆匆,面色紧绷,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山雨欲来的压抑。踏入家主书房,林震天端坐主位,眉宇间笼罩着一层寒霜。林清瑶亦侍立在侧,俏脸含煞,手中紧握着一份账册模样的玉简。 “家主,大师。”司尘躬身行礼。 林震天微微颔首,目光如电:“萧宁,你改良的丹药,我与诸位长老都已验看,确为精品。”他话锋一转,语气陡然凌厉,“但正因如此,有些人,已经坐不住了!” 他袖袍一拂,一枚玉简飞到司尘面前。灵力注入,无数信息流涌入脑海——正是今日天云城各坊市的丹药行情。 只见白家控制的“百草堂”及其附属商铺,几乎将所有与林家丹房重合的丹药品类,价格统一压低了近三成!尤其是“回气散”、“止血散”这类基础丹药,价格更是低得离谱,几乎与成本持平。更有甚者,百草堂还推出了“买三赠一”、“累积灵石兑换法器”等促销手段。 与此同时,玉简内还记录着大量在市井间飞速传播的流言: “听说了吗?林家那个红毛小子炼的丹,加了料才能有那么好效果,吃久了伤根基!” “白家的丹药虽然效果普通点,但胜在稳妥啊,价格还便宜这么多!” “林家这是不行了,要靠一个来历不明的学徒撑场面,丹药卖那么贵,心太黑!” “岂有此理!”林清瑶忍不住出声,美眸中怒火燃烧,“白家这是恶意压价,扰乱市场!还有这些污言秽语,定是他们散布的!” 周大师冷哼一声,眼中寒光闪烁:“价格战,谣言战。白家这是阳谋,意在挤压我林家丹药的生存空间,毁我丹房声誉。那些低阶散修和小家族,最易被价格与流言左右。长此以往,我林家丹药即便品质更优,也会因价格高昂、流言缠身而逐渐失去市场。” 司尘瞬间明了。白家此举,表面是针对他“萧宁”,实则是以他为突破口,发动了一场针对林家核心产业之一的全面商业绞杀!诋毁他,只是为了给价格战找一个看似合理的借口,动摇消费者对林家丹药的根本信心。 林震天看向司尘,声音沉缓却带着压力:“萧宁,如今局势已然明朗。白家欺我林家,欲断我丹道根基。你,可还敢站出来?可还有应对之策?” 司尘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震动。他意识到,这已不仅仅是他个人的正名之战,更是关乎林家利益的存续之争。他沉吟片刻,目光扫过账册上刺眼的价格和那些污蔑之词,眼神逐渐变得锐利。 “家主,白家以价格与谣言开道,我们若同样降价,便落入了他们的节奏,最终只会两败俱伤。”他清晰地说道,“他们想让市场只看价格,那我们,便让市场重新看清价值!” “如何看清?”林震天追问。 “公开验丹,现场比效!”司尘斩钉截铁,“他们不是在暗处诋毁我们药效存疑、有隐患吗?那我们就在明处,在所有人的见证下,用最直接的方式,证明我们丹药的卓绝!不仅要验我的改良丹,也要验林家其他精品丹,更要……当众与白家的丹药,同台比较!”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一种冰冷的自信:“当众证明,我林家一颗丹药的价值,远超他白家三颗!届时,一切价格优势,在绝对的效果差距面前,都将成为笑话!流言,也会在事实面前不攻自破!” 周大师眼中精光暴涨:“好!釜底抽薪,直指核心!老夫认为此计大善!” 林震天抚掌,眼中终于露出一丝赞许与决断:“说得好!那就让白家看看,我林家的底蕴!三日后,广聚轩,举办‘林家丹品会’,广邀城中各方!不仅要展出丹药,更要设立‘验丹台’,欢迎任何人,携带任何丹药,前来比较!” 他目光灼灼地看向司尘:“萧宁,此战关乎家族荣辱,你为我林家先锋,可能胜任?” 司尘深深一揖,声音沉稳如山:“萧宁,定不负家族重托!” “瑶儿,”林震天转向女儿,“丹品会一应事宜,由你全力协助周大师与萧宁,调度人手,务必万无一失!” 林清瑶看着眼前这个瞬间被推到风口浪尖,却依旧沉静如水的赤发少年,用力点头:“女儿领命!” 消息传出,本就因白家疯狂压价而暗流涌动的天云城,顿时一片哗然。 “林家要公开验丹?还要和百草堂的丹比效果?” “这是要硬碰硬啊!” “这下有好戏看了!到底是谁家的丹更胜一筹?” 整个天云城的目光,瞬间聚焦于三日后的广聚轩。白家府邸内,听闻此消息的白昊,面色阴沉如水,手中一枚玉扳指被捏得咯吱作响。 风暴已至,而司尘,正立于这风暴的最中心。 第八章 石破天惊 广聚轩,天云城最负盛名的酒楼,今日三层悉数被林家包下。 虽名为“小丹会”,但林震天显然有意借此立威,场面布置得颇为隆重。红毯铺地,香炉袅袅,身着统一服饰的林家子弟肃立两侧,神色庄重。大厅中央,一座半人高的白玉石台熠熠生辉,其上陈列着数个琉璃展柜,柜中正是今日的主角——林家丹房出品的各类丹药。其中,司尘改良的“回气散”与“止血散”被放置在最为显眼的位置,深碧与赤红的丹丸在琉璃映衬下,流转着内敛的光华。 辰时末,收到请柬的各方势力代表以及闻讯而来的散修,已陆续抵达。厅内人头攒动,交谈声此起彼伏,目光大多聚焦在那白玉石台上,带着审视、好奇与怀疑。 司尘一身干净的青色布衣,站在周大师身侧稍后的位置,并不引人注目。他目光平静地扫过全场,看到了不少熟悉或陌生的面孔。李玄璟也来了,坐在李家席位,遥遥向他举杯示意,笑容温和。而白家的人,则聚在另一侧,以一位面色略显阴沉的中年人为首,正是百草堂的管事白荣,看向展柜的眼神带着毫不掩饰的冷意。 林清瑶今日换上了一袭水蓝色长裙,少了几分英气,多了几分贵女风范,正与几位相熟的世家小姐低声交谈,只是眼角余光,总会不经意地扫过司尘所在的方向。 林震天立于主位,声如洪钟:“诸位道友赏光莅临,林某感激不尽。近日坊间于我林家丹药颇多议论,林某以为,丹药好坏,不在口舌,而在其效。故今日设此丹品会,所有展出的丹药,皆可当场验看、试效!是珠玉还是瓦砾,诸位一看便知!” 话音刚落,大厅内顿时响起一阵嗡嗡议论。当场验效?林家竟有如此自信? 很快,便有性急的散修率先上前,要求一试那传闻中的“改良回气散”。一名林家护卫上前,依言取出一颗,当众划破手臂,再服下丹药。只见伤口处血流立止,而那护卫原本因失血而微白的脸色,几乎在十几个呼吸内便恢复红润,周身更有灵气隐隐波动,显然是回气效果极佳。 “好快的止血速度!” “这回气效果,似乎比百草堂的清灵散还要强上一线!” “色泽纯正,药香凝而不散,确是上品!” 惊叹之声四起。 白荣脸色更加难看,他身后一名白家子弟忍不住高声质疑:“谁知这是不是你们林家提前安排好的戏码?或是用了什么激发潜力的虎狼之药,外表光鲜,实则遗祸无穷!” 此言一出,场面微微一静。 周大师冷哼一声,正要开口,却见司尘向前迈了一步。 他这一动,顿时吸引了全场的目光。那醒目的赤发,平静无波的神情,让许多人立刻猜到了他的身份——那个传闻中的“甜丹”学徒,萧宁! “这位道友若有疑虑,不妨亲自一试。”司尘的声音清晰响起,不大,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或者,请一位诸位信得过的道友,当场验看。至于是否为虎狼之药……”他目光转向大厅一侧,“丹阁的陈执事今日亦在场,可否请您代为品鉴,以正视听?” 众人循声望去,果然见一位身着丹阁执事服饰的老者微微颔首。丹阁地位超然,由他们出面鉴定,最具公信力。 那陈执事也不推辞,走上前来,先是以灵力探查丹药,又刮下少许丹粉,置于鼻尖轻嗅,最后甚至放入口中细细品味。片刻后,他眼中闪过一丝讶异,朗声道:“此回气散,药力充沛,融合完美,杂质极少,长期服用亦无碍。更难得的是,其中加入了一丝石髓粉的沉滞特性,使得药力释放更为平缓持久,构思颇为巧妙。绝非虎狼之药,实乃基础丹药中的精品!其效,依老夫看,比市面通行回气散,高出近三成!” “三成?!” “陈执事亲口认证,绝不会有假!” “林家……竟真的出了这等丹药?!” 满场哗然,惊叹与难以置信的目光纷纷投向司尘和林家众人。 白家众人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白荣死死盯着司尘,眼中几乎要喷出火来。 司尘却并未停下,他转向白家席位,语气依旧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听闻白家‘清灵散’药力精纯,亦是不凡。不知今日可曾带来?可否取出,与我林家这粗浅之作,当场比较一番?” 这一记反击,如同无声惊雷,狠狠劈在白家心头! 将他们最引以为傲的丹药,放在这大庭广众之下,与一个他们曾肆意嘲讽的“学徒”之作进行比较?若胜,理所应当,毫无光彩;若败……白家声誉将遭受何等打击? 白荣胸口剧烈起伏,脸色由青转红,又由红转白,半晌,竟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他身后那些白家子弟,更是噤若寒蝉,无人敢应声。 这无声的沉默,比任何言语都更具说服力。 高下,已判。 刹那间,所有看向司尘的目光都变了。之前的怀疑、审视、轻蔑尽数消失,取而代之的是震惊、探究,以及一丝难以言喻的敬畏。 林震天与周大师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满意与欣慰。 林清瑶站在父亲身后,望着场中那个瞬间成为焦点的赤发少年。他依旧穿着那身朴素的布衣,身姿算不得挺拔,却自有一股渊渟岳峙的气度。她想起自己曾经对他的轻视与折辱,想起父亲和周大师对他的另眼相看,心中五味杂陈,一种前所未有的复杂情绪悄然蔓延。 司尘迎着无数道目光,微微垂眸。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不再是林家丹房里那个可以任人轻视的杂役萧宁。 第九章 执事之怒 丹品会的余波在天云城持续扩散,如同投入静湖的石子,涟漪层层不绝。 “甜丹师”萧宁之名,已从市井趣谈变成了各方势力案桌上需要认真对待的情报。林家丹药铺门前排起长龙,那几种改良基础丹药甫一上架便销售一空,连带着其他丹药的销量也水涨船高。林家上下扬眉吐气,连最低等的杂役走在街上,腰杆都比往日挺直三分。 林震天书房内,檀香袅袅。 “家主,白家近来安静得反常。”大长老眉宇间带着忧色,“百草堂不仅将价格回调,连先前的流言也销声匿迹。但据暗桩回报,白昊近日深居简出,其子白宇却与黑沼城来的几个佣兵头目有过秘密接触。” “黑沼城...”林震天指尖轻叩桌面,眼神锐利如刀,“看来白家是铁了心要扼杀我林家崛起的希望。明的不行,就要行鬼蜮伎俩了。萧宁那边的护卫再增一倍,绝不能出任何差池。” “还有一事,”大长老压低声音,“丹塔那位赵执事,前日私下询问过萧宁的师承来历。” 林震天目光微凝:“丹塔也坐不住了?不必阻拦,如实相告便是。‘来历清白,天赋卓绝’八字足矣。” 此刻的司尘,远比外界想象的更加清醒。盛名之下,他不仅没有迷失,反而愈发谨慎。深知自己修为低微,如同怀璧的孩童,一切风光都建立在流沙之上。他将所有赏赐尽数换成药材与一卷残缺的《百草药理注解》,愈发深居简出。 然而,风暴还是寻踪而至。 这日黄昏,司尘自丹阁返回。为避人耳目,特意绕行城西的“青柳河”畔。暮色四合,河面水汽氤氲,四周行人渐稀。 行至河道拐弯的僻静处,前后河堤上无声无息地现出四道黑影。来人皆以黑巾蒙面,身着不起眼的灰衣,但那股混合着血腥与泥沼的阴冷气息,以及毫不掩饰的聚灵境灵压,瞬间让司尘浑身汗毛倒竖。 是黑沼城的杀手!而且是精通袭杀的老手! 没有一句废话,四人同时出手!两道淬毒的乌光直取司尘双目与咽喉,另外两人身形如鬼魅般贴近,指爪间泛着绿芒,显然修炼了阴毒功法。 速度太快!快到司尘几乎来不及反应!淬体境与聚灵境的巨大鸿沟,在这一刻显露无遗。他只能凭借本能向后急退,同时袖中一枚得自周大师的“金刚符”瞬间激发,一道淡金光罩堪堪浮现。 “噗!噗!” 毒针打在光罩上,发出令人牙酸的腐蚀声。光罩剧烈波动,明灭不定。而另外两人的攻击已至近前! 千钧一发之际—— “嗡!” 一道清越的剑鸣划破暮色!只见一道冰寒刺骨的蓝色剑罡如新月般横扫而来,精准地斩向那两名逼近司尘的杀手! 剑气未至,刺骨寒意已让两人动作一僵,被迫回身格挡。 “铛!” 金铁交鸣之声炸响,两名杀手被剑罡蕴含的巨力震得踉跄后退,眼中露出骇然。 司尘身侧,已多了一道窈窕的紫色身影。林清瑶手持流淌着冰蓝光晕的长剑,俏脸含霜,美眸中杀意凛然。她身后,两名林家护卫如铁塔般矗立,气息锁定另外两名杀手。 “黑沼城的耗子,也敢入城伤人?”林清瑶声音冰冷,剑尖遥指,“留下吧!” 四名杀手见事不可为,互相对视一眼,毫不恋战,身形如烟雾般向后飘退,迅速融入昏暗暮色与河岸柳林中,消失不见。 来得快,去得也快。 司尘散去即将激发的第二张保命玉符,后背已被冷汗浸湿。他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气血,对着林清瑶郑重一礼:“多谢大小姐救命之恩。” 林清瑶收剑转身,暮光中少年脸色微白,眼神却依旧沉静,不见多少惊慌。她想起父亲那句“此子心性,远超同龄”,心中复杂感更甚。 “哼,若非父亲严令,谁愿管你死活。”她语气依旧不善,却抛过来一个玉瓶,“‘清灵丹’,能解百毒,疗内伤。下次...少走这种偏僻小路。” 司尘接过玉瓶,触手温凉。再次拱手:“无论如何,此恩萧宁铭记于心。” 林清瑶看了他一眼,没再说什么,带着护卫转身离去。只是那背影,少了几分往日的纯粹骄纵,多了些难以言喻的意味。 回到林家,司尘立即将遇袭详情禀明。林震天震怒,虽无实证,仍以最强硬的态度向白家施压,同时将司尘的护卫等级提升至最高。 经此生死一线,司尘对力量的渴望达到了顶点。既然修为之路暂时断绝,他便将全部心力投入到丹道之中,尤其是那些能杀敌、保命的丹药! 他开始疯狂钻研那些偏门、甚至被视为禁忌的丹方——迷神烟、蚀骨粉、爆炎丸...在周大师的默许与有限指导下,开始尝试炼制。“甜丹师”之名的背后,悄然多了一个不为人知的影子。 同时,他发现自己对地火的掌控,随着一次次炼丹变得越发精妙入微。甚至当他全力催动控火诀时,那跳跃的地火中,会隐约泛起一丝连周大师都未曾察觉的、尊贵而暴烈的七彩流光。 一日,司尘正在尝试融合一种新型解毒丹,门外传来恭敬的通报声: “萧大师,丹塔赵执事来访,请您前厅一叙。” 司尘手中动作一顿。 丹塔,终于正式找上门了。 他整理了一下衣袍,眼神恢复平静。 该来的,总会来。或许这危机之中,正藏着他打破桎梏的契机。 丹房前厅,檀香换了一种,气味清冽提神,却压不住空气中无形的凝重。 司尘步入厅中,便见一位身着素白长袍的老者端坐主位。老者面容清癯,眼神看似温和,深处却藏着久居上位的审视。袍袖边缘银线绣着的药鼎云纹,彰显着丹塔执事的身份。周大师陪坐在侧,神色间带着少见的郑重。 “萧宁,这位是丹塔驻天云城的赵无极赵执事。”周大师介绍道。 司尘上前,依礼拱手:“晚辈萧宁,见过赵执事。” 赵无极微微颔算回礼,目光在司尘身上扫过,尤其在那一头赤发上停留片刻,方才缓缓开口:“小友便是近日声名鹊起的‘甜丹师’?果然年少有为。” “赵执事谬赞,晚辈愧不敢当,不过是些微末伎俩,侥幸得诸位前辈抬爱。”司尘态度恭谨,不卑不亢。 “微末伎俩?”赵无极嘴角牵起一丝难以察觉的弧度,“能引得满城风雨,让林家丹药起死回生,若这还是微末伎俩,那我丹塔诸多弟子,岂非都成了庸才?” 这话听着是夸奖,实则绵里藏针。周大师眉头微皱,接口道:“赵执事言重了。萧宁于丹道确实颇有灵性,尤擅药性理解。” 赵无极不置可否,目光转向司尘:“老夫今日前来,是代表丹塔给你一个机会。”语气带着天然的优越感,“你可愿入我丹塔,从外门弟子做起?虽需从杂役开始,但能聆听大师讲道,阅览典籍,对你已是造化。” 从杂役做起!周大师脸色微变。以萧宁如今展现的潜力,这条件近乎羞辱。他正要开口,司尘已平静回应: “多谢赵执事与丹塔厚爱。”声音清晰,目光坦然,“只是晚辈蒙林家收留,授业之恩未报。林家正值用人之际,若就此离去,于情于理皆有亏欠。恐非君子所为。” 他拒绝了!理由冠冕堂皇,让人挑不出错处! 赵无极脸上的淡笑瞬间消失,眼神沉了下来。他没想到,一个毫无根基的淬体境小子,竟敢拒绝丹塔的招揽! “哦?”赵无极声音冷了几分,“小友可知,丹塔乃是天下丹道正统?多少世家子弟求一入门而不可得。你确定要为了这点私恩,放弃通天大道?” 话语中的威胁之意,已毫不掩饰。 司尘感受到无形压力,脊梁却挺得笔直。他深知,若此刻低头,即便入了丹塔也永远矮人一头。他追求丹道,是为掌握自身命运,而非给人当牛做马。 他深吸一口气,语气依旧恭敬,却带着不容更改的坚定:“晚辈深知丹塔乃丹道圣地,心向往之。但人无信不立,既受林家恩惠,自当有所回报。他日若有机会,定当凭自身本事再叩丹塔之门。” “好!好一个‘凭自身本事’!”赵无极气极反笑,霍然起身,“年轻人有傲气是好事,但过刚易折!希望你来日莫要后悔!” 他深深看了司尘一眼,眼神冰冷,将这番招揽失败的恼怒尽数记在这赤发少年身上。随即对周大师微一拱手:“周大师,看来贵府这位客卿志向高远,我丹塔这座小庙容不下了。告辞!” 说罢拂袖而去,连客套的挽留都未理会。 厅内气氛凝滞。 周大师看着赵无极离去的背影,叹了口气:“萧宁,你...可知此番是将这位赵执事彻底得罪了。” 司尘面色平静,躬身一礼:“晚辈明白。但路是自己选的,无悔。只是连累大师与林家了。” 周大师摆手:“无妨。我林家还不至于因他一个执事便如何。只是...你日后若真想去丹塔,此人怕是会成你一大阻碍。” “阻碍,踏过去便是。”司尘轻声道,眼中闪过一丝锋芒。 既然选择了这条路,便早已做好面对风雨的准备。 赵无极的恼怒,在他意料之中。这笔账,算是记下了。 而此刻,返回丹塔驻地的马车内,赵无极面色阴沉如水。 “萧宁...赤发小儿...”他指尖敲打着车厢,冷冷自语,“本执事倒要看看,你能在这天云城蹦跶到几时!待你山穷水尽,再来求我丹塔之时,便是你为今日狂妄付出代价之日!” 第十章 离别之宴 丹品会后的第三日,林府张灯结彩,正厅内觥筹交错。 玉杯相碰的清脆声中,林震天满面红光:“萧小友,这一杯,贺你丹品会扬名,更谢你为我林家带来的转机。” 司尘起身回敬,姿态恭谨依旧:“家主言重。若非林家收留,晚辈早已流落街头。” 宴席间,那些曾对他冷眼旁观的林家子弟,此刻争相敬酒;连一向骄纵的林清瑶,也时不时投来复杂的目光。司尘从容应对,心底却清明如镜——这些热闹,终究是镜花水月。 酒过三巡,他放下玉杯,声音清晰地传遍骤然安静的大厅: “林家主,晚辈有一事相告。” “明日,我将离开天云城。” 满堂寂静。林震天眉头深锁:“为何突然要走?可是林家招待不周?” “家主待我恩重。”司尘望向窗外沉沉的夜色,“只是先母忌日将至,我需前往祭拜。况且……” 他顿了顿,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我既已得罪丹塔赵执事,留下只会给林家招祸。丹道一途,我也需要更广阔的天地。” 林震天沉默良久,终是长叹一声:“也罢。年轻人志在四方。今夜,不醉不归!” 宴席散后,司尘并未回房,而是径直走向丹房。 地火彻夜未熄,云纹炉在他掌中吞吐霞光。他要在离开前,为林家留下足够的底蕴。当晨曦微露,十几个玉盒整齐排列,里面不仅有改良后的各类基础丹药,更有几味他新研制的疗伤圣药。每个玉盒上都细细标注了用法功效,旁边还放着两卷他亲笔誊写的改良丹方。 “这些,应该够林家支撑大半年了。”他揉了揉酸胀的双眼,又特意分出一份丹药,吩咐小厮:“送去李府,交予玄璟公子,就说萧宁谢他当日赠炉之情。” 清晨,林震天看着满桌的丹药与丹方,这位天人境强者竟一时失语。柳明月更是红了眼眶:“这孩子……何至于此……” “家主,夫人。”司尘深深一揖,“这些权当报答收留之恩。” 林震天扶起他,取出一块紫檀令牌,上刻“林”字,背面浮雕丹鼎云纹:“这是我林家最高客卿令。持此令者,在任何有林家产业之地,皆如我亲临。” 司尘心头震动,郑重接过。 一旁,林清瑶突然开口:“你……一定要走?”声音里少了往日的骄横。 司尘取出一只锦盒:“林小姐,这是特制的‘冰心丹’,加入了雪梅精华,应该合你心意。” 林清瑶接过,指尖微颤,低声道:“保重。” 朝阳初升时,司尘背着简单的行囊走出林府。赤发在晨风中轻扬,指尖拂过腰间的锦缎小袋。 “娘,孩儿来看您了。”他轻声自语,身影渐行渐远,融进天边绚烂的霞光。 离开天云城百里后,司尘在岔路口停下脚步。 官道平坦,却要绕行三百余里;圣祖山脉险峻,却是通往母亲安息之地的捷径,更是他幼时随母采药的旧路。 “就走山路吧。”他紧了紧行囊,转身踏上那条刻满记忆的小径。 山间空气清冽,带着熟悉的泥土与药草香。司尘轻车熟路地避开几处险峻断崖,指尖抚过岩壁上那些模糊的刻痕——六岁那年,母亲握着他的手,一刀一刀教他认路时留下的印记。 “尘儿记住,采药人最重要的是认路……”记忆中温柔的声音犹在耳边。 越往深处,古木参天,光线渐暗。司尘在一株老松旁停下,拨开丛生杂草,露出个简陋的木屋残骸——这是当年母子避雨时搭的窝棚,如今只剩几根腐朽的木头。 “娘,我回来了……”他将锦缎小袋贴在额前,感受着那份遥远的温暖。 突然,林深处传来一声兽吼。司尘警觉抬头,只见阴影处一双幽绿的眼睛死死盯住他。 “三阶青纹豹?”他皱眉。以他淬体初期的修为,正面抗衡颇为吃力。 青纹豹低伏欲扑,司尘却灵巧地取出一枚赤红丹药捏碎。刺鼻气味弥漫开来,那豹子呜咽一声,扭头窜入密林。 “改良版驱兽丹,效果尚可。”他拍拍手上药粉,这是为此行特制的傍身之物。 继续赶路至暮色四合,司尘寻了个山洞歇息。篝火跳动,映照着他疲惫而坚定的面容。再有两日路程便能抵达圣祖山脉,而后……便是全新的征程。 他走出山洞,立于高坡远眺。血月悄然升起,将蜿蜒山径染成诡谲的暗红色。圣祖山脉的轮廓在远方若隐若现,仿佛蛰伏的巨兽。 第十一章 圣祖山脉 夜色如墨,将圣祖山脉染成一片沉郁的剪影。司尘靠坐在一株虬结的古树下,正欲闭目调息,远处山脉深处却毫无征兆地爆发出刺目的红光! 他猛地抬头,心脏骤缩——只见群山之巅,天空被撕开一道巨大的裂口,呈现出诡谲的紫红色。云层如沸腾的熔岩般剧烈旋转,凝聚成遮天蔽日的漩涡,道道蕴含着毁灭气息的雷光,如同巨龙在其中翻滚、咆哮。 “这是……什么?” 司尘对圣祖山脉再熟悉不过。儿时随母亲采药,这里的每一处山坳都留下过他们的足迹。记忆中,这里终年云雾缭绕,宁静祥和,何曾有过这般宛若末日的骇人景象? 夜幕彻底笼罩大地时,司尘才艰难地抵达山脚。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硫磺与焦糊味,脚下的地面微微发烫,仿佛大地深处有一座熔炉正在燃烧。抬头望去,山顶已化作一片翻腾的火海,燃烧的巨石如同流星般坠落,将茂密的山林点燃,火光映红了半边天穹。 “绝非天灾……”司尘本能地按住腰间短剑,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不安攫住了他。这景象,更像是有某种无法想象的恐怖存在,正挣扎着欲破封而出! 犹豫只在瞬息之间,对母亲墓地的牵挂压倒了对未知的恐惧。他踏上了那条记忆中的采药小径。然而,刚行进不远,司尘便愣在原地——熟悉的路径已面目全非。两侧岩壁上爬满了蛛网般的赤红纹路,如同被烧红的烙铁灼刻过;地面裂开一道道深不见底的缝隙,隐约可见下方金红色的熔岩在缓缓蠕动,散发出令人窒息的热浪。 “轰——!!!” 一声仿佛能撕裂耳膜的爆响从山顶炸开!一道粗壮如山的雷光,竟化作狰狞的龙形,张牙舞爪地扑向山脉某处。恐怖的冲击波如同实质的海啸般席卷而下,司尘死死抱住身旁一块巨岩,才未被掀飞。待那毁天灭地的震动稍歇,他惊骇地发现,那些从山顶溅射而来的、看似微不足道的火焰余波,竟如同拥有生命般,化作缕缕赤红流光,朝他蜂拥而来! 速度太快,避无可避! “完了!”司尘心头一凉,下意识地闭目待死。 然而,预想中的焚身之痛并未传来。就在那些狂暴火流触及他身体的刹那,他体内深处,一股沉寂了不知多少年的奇异吸力轰然苏醒!那些足以焚金融铁的火焰能量,仿佛百川归海,不受控制地尽数没入他的胸口,被一个无形的漩涡贪婪地吞噬。 “呃啊——!” 一股远比烈火灼烧更剧烈、仿佛源自灵魂本源的撕裂感瞬间爆发!司尘眼前一黑,意识被拖入了一个光怪陆离的幻境—— 那里永夜无昼,天空是深邃的墨蓝,点缀着无数陌生的星辰。大地中央,是一片寂静燃烧的瑰丽火海,火焰呈现出一种他无法形容的色彩,温暖而纯粹。奇异的是,火海周围竟生长着郁郁葱葱、散发着莹莹微光的植物,色彩斑斓的蝴蝶在花丛间悠然飞舞。火海中央,一条由星光铺就的小路,蜿蜒通向深处一座若隐若现的古老堡垒。 “这是哪里?”司尘沿着小路前行,却发现自己无论如何迈步,那座堡垒始终与他保持着遥不可及的距离。他停下脚步,强烈的违和感涌上心头,“空间被扭曲了?还是……这根本就是一个意识层面的幻境?” 就在这时,一阵更加汹涌的剧痛将他猛地拉回现实。 司尘发现自己依旧瘫坐在那棵古树下,浑身被汗水浸透,如同刚从水里捞出。但诡异的是,身体虽然虚弱,体内原本如同小溪般孱弱的灵力,此刻却仿佛拓宽成了江河,奔腾不息,浑厚了数倍不止! “淬体境……中期巅峰?!”他难以置信地内视自身,仅仅是无意识间吸收了些许泄露的火焰余波,竟使得自己修为突破了?这完全违背了常理! 在司尘的记忆中,自己无论如何努力修炼都无法精进修为。他测过灵根,发现自己灵根是极佳水品。他在天云城也服用了大量丹药,也于是无补。就连周丹师也对他的情况束手无策。 “以小友淬体境的修为,竟能毫发无伤地吸收并炼化尊皇火劫爆发的余波,更是借此突破瓶颈……不知小友是如何做到的?” 一个温和却带着难以言喻威严的声音突然响起,打破了山间的死寂。 司尘浑身汗毛倒竖,猛地循声望去。只见不远处,不知何时出现了两道身影。 一人身着素白长袍,其上绣着繁复的云纹丹鼎,虽袍角染血,面色略显苍白,却难掩其儒雅出尘的气质。另一人则如出鞘利剑,一袭玄衣,身姿挺拔,剑眉星目,背后一柄古朴长剑虽未出鞘,却自然散发着割裂一切的凌厉剑意。 司尘心脏狂跳,警铃大作。这两人能在这般毁天灭地的环境中悄然出现,其实力深不可测!他下意识地后退半步,肌肉紧绷,随时准备拼命。 那儒雅男子似是看出他的惊恐,温和一笑,声音带着安抚人心的力量:“小友莫要惊慌。老夫浊清风,这位是挚友柳擎天。我二人并无恶意。” 浊清风?柳擎天? 司尘瞳孔骤然收缩,如遭雷击!丹塔塔主,“丹皇”浊清风!剑楼楼主,“擎天剑皇”柳擎天!这可是站在整个法则大陆巅峰,传说中的人物!他们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两位前辈……怎会在此?”司尘声音干涩,依旧不敢有丝毫放松。这等大人物,心思如海,他不敢轻信。 “老浊,看来咱们把小朋友吓得不轻。”柳擎天抱臂而立,语气带着几分随意,但那双锐利的眼睛却如同鹰隼,将司尘从头到脚审视了一遍,“小友,若我二人有心对你不利,你此刻就已经是一具尸体了。” 浊清风无奈地看了柳擎天一眼,转向司尘,神色变得郑重:“小友,非是我等唐突。实在是你方才所为,太过惊世骇俗。那尊皇火劫的余波,即便是更强大的修士沾染,也非死即伤。而你……”他目光灼灼地盯着司尘,“不仅安然无恙,反而将其炼化吸收,修为精进。这绝非寻常体质所能解释。” 见司尘依旧半信半疑,浊清风不再多言,他缓缓抬起右手,掌心向上。 “嗤——” 一团冰蓝色的火焰无声无息地跃出,静静燃烧。这火焰出现的瞬间,周围的温度不升反降,急剧暴跌!空气中的水汽瞬间凝结成细密的冰晶,司尘脚下的地面甚至蔓延开丝丝白霜,刺骨的寒意直透灵魂。 第十二章 天地源火 “寒水天火!”司尘脱口而出,脑海中瞬间闪过关于这位丹塔之主的传说。这是浊清风独有的标志,融合了极寒本源与天火之精而成的神物,天下独一无二!至此,他心中疑虑尽去。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整理了一下衣衫,对着二人深深一揖:“晚辈司尘,拜见浊前辈,柳前辈!方才多有冒犯,望乞恕罪!” “无妨。”浊清风收起寒水天火,周遭寒意顿消。他上前一步,目光凝重地看着司尘,“小友,若老夫所感不差,你并非天赋低下,而是……体内存在着一道极其强大、连我都看不透根源的封印,在压制着你的一切!” “什么?!”司尘猛地抬头,浑身剧震。这句话,如同惊雷,在他心中炸响。 柳擎天也收起了随意的姿态,沉声道:“老浊说得没错。你能引动并吸收火劫余波,甚至对他的寒水天火都隐隐产生共鸣,这岂是庸才所能为?你体内的封印,其精妙与强大,远超想象,布下此封印者,修为绝对惊世骇俗啊。” 浊清风眼中闪烁着洞察万象的光芒,他再次请求:“小友,事关重大,可否让老夫再仔细探查一番?” 司尘看着眼前这两位站在大陆巅峰的强者,从他们眼中看到了震惊、好奇,却唯独没有贪婪与恶意。他想起自己多年来的“废物”之名,想起养母临终前那句充满无奈的“苦衷”……或许,真相就在眼前! 他深吸一口气,重重点头:“有劳前辈!” 浊清风神色肃穆,再次将手搭在司尘肩头。这一次,那冰蓝色的寒水天火化作无数比发丝更纤细的丝线,带着极致的谨慎与温和,缓缓渗入司尘的四肢百骸,向着那冥冥中的封印源头探去。 时间一点点流逝,浊清风的脸色从凝重,逐渐变为惊异,最后化为彻底的震撼! 片刻之后,他如同触电般收回手掌,连退数步,看向司尘的目光充满了难以置信,声音都因激动而微微发颤: “天地源火!竟然是……早已绝迹于传说的万火始祖——天地源火的种子!它……它就在你的体内,被那封印层层封锁!” 司尘茫然失措:“前辈,什么是天地源火?它……它在我身体里,为何我没被烧死?” “天地源火,乃万火之祖,是毁灭与创造的一体两面!”浊清风快速解释道,语气带着一种揭示天地奥秘的肃穆,“对外,它是焚尽万物的终焉之力;对内,它却是孕育一切的起源之机!而你体内的,正是这至高法则的源头——最初始的火种!” 他目光灼灼,仿佛已经看穿了一切:“有绝世强者,以逆天神通,将这缕火种与你的生命本源强行融合!并布下这强大封印,其首要目的,是锁死火种‘对外’的毁灭特性,护住你初生时脆弱的性命,让你得以存活!” 浊清风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无比沉重:“但这也带来了巨大的代价。封印在保护你的同时,也几乎彻底隔绝了火种‘对内’的创造生机,更封印了你的全部天赋和体质。” 他凝视着司尘,眼神锐利如刀,一字一句地,为他揭示了前方那条唯一的道路: “如今,摆在你面前的,只有一条路——设法破开此封,唤醒并‘喂养’这火种!” “破封?”司尘心头发紧,感受到一股巨大的命运之力向自己压来。 “不错!而且是需要以特殊方法,一鼓作气地破开!”浊清风语气斩钉截铁,“吸收一种强大的天火,让这沉寂的火种彻底苏醒,从内部冲击封印,然后再有修士从外部施法助力,以此突破封印。” “然而,此路凶险,九死一生!”他声音陡然变得冰冷,“一旦破封,火种苏醒,其内蕴的‘毁灭’本性也将随之释放。从此,你便如同怀抱着一颗初生的‘太阳’!你需要不断寻找更强的天火喂养它,与之共生,更要在这个过程中,以自身意志、悟性为牢,拼命提升对它的掌控与亲和,去‘驾驭’它!” 浊清风的目光带着不容置疑的警告,死死锁定司尘: “这意味着,从破封的那一刻起,你就踏上了一根悬于万丈深渊之上的钢丝!你的成长,必须快过火种力量增长的速度!一旦你无法驾驭它,平衡被打破……” “届时,无需外人动手,你体内壮大的源火之力,首先就会将你从内而外,焚为虚无。”柳擎天在一旁冷硬地补充,道出了最残酷的现实,“这条路,是真正的向死而生,在毁灭的边缘寻求创造。” 司尘沉默了。他低下头,看着自己这双曾被无数人嘲笑为“废物”的手。是继续戴着这安全的“枷锁”,庸碌一生,直至寿元耗尽?还是斩断枷锁,去拥抱那足以焚尽自己,也可能照亮万古的、极致的力量? 母亲温柔而哀伤的面容,司家子弟鄙夷的嗤笑,林清瑶复杂的目光,李玄璟意味深长的投资……无数画面在他脑中飞速闪过。 最终,所有的画面定格在母亲临终前,握着他的手,那双充满无尽怜爱与不甘的眼睛上。 他猛地抬起头!眼中之前的迷茫、惊慌、犹豫已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斩断了一切后路的、近乎疯狂的坚定与决绝。那赤红色的长发无风自动,在远处漫天雷火的映衬下,仿佛真的燃烧了起来,流淌着不屈的火焰。 “前辈!”他的声音平静得可怕,却带着一种斩钉截铁、一往无前的力量,“请问,我想破除封印,接下来应该怎么做? 浊清风与柳擎天对视一眼,均在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难以掩饰的激赏。此子心性之果决,对自身之狠厉,实属罕见! “不错!”浊清风重重颔首,目光如电,射向那狂暴的山脉核心,“老夫在渡尊皇劫之时,感受到此座山脉深处有天火的存在。老夫的雷火劫,刺激的此天火异常暴躁,也正是他的暴动让老夫渡劫失败了。” 司尘顺着他的目光望去,望向那片孕育着毁灭与希望的炼狱。他的拳头死死握紧,指甲深陷入掌心,带来一丝刺痛的清明。 第十三章 拜师 夜色如墨,唯有山脉深处不时亮起的雷光,映照出司尘脸上变幻不定的神色。 浊清风的目光在司尘那棱角渐显的侧脸和那头灼目的赤发上停留片刻,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讶异与回忆之色。这少年的眉宇神情,尤其是那骨子里透出的某种执拗,竟与记忆中那位司家家长司浩有着几分说不清的神似。他沉吟一瞬,缓声开口: “小友,观你形貌气度……可是出身圣源司家?” 这看似平常的一问,却像一颗投入心湖的石子,瞬间在司尘心底荡开层层冰冷的涟漪。他身体几不可查地微微一僵。那些被深埋的记忆——下人鄙夷的目光、族兄肆意的嘲弄、母亲病榻前枯瘦的手,以及那个永远高踞座上、连一个眼神都吝于给予他的、名为父亲的男人——如同冰锥,刺得他心脏骤然紧缩。 他沉默了足足三息,才用一种近乎剥离了所有情绪的、干涩的声音回答:“是。晚辈……司尘。” 这细微的停顿与那死水般的平静,落在浊清风与柳擎天这等人物眼中,已然诉说了太多。尤其是那声“司尘”,而非“司家司尘”,其中的疏离与隐痛,不言自明。 浊清风不再深究,目光中多了几分了然与温和,他将话题引回正道:“司家……确是人才辈出。不过,孩子,你可知你体内的隐患,亦是万载难逢的机缘?福兮祸所伏,祸兮福所倚。这等天地奇物择主,非大毅力、大机缘者不可承受。” 他凝视着司尘的眼睛,那目光仿佛能照进灵魂深处:“老夫一生浸淫丹道,阅人无数,似你这般境遇与心性者,却是首见。我欲收你为徒,非全然出于故人之谊,更是见你心性坚韧,于绝境中不曾自弃,或能承我衣钵,在这丹道上,走出一条前所未有的路来。” 他语气微顿,带着一丝正式的意味补充道:“按法则殿为天下修士所立之规,凡入殿籍者,于殿内只可拜一位修士为师,传承一道,以免门墙纷乱。老夫忝为丹塔之主,亦在法则殿规序之内。你……可愿入我门下,为我浊清风之亲传弟子?” 这番话,如暖流冲开冰层。不是因为“丹塔塔主”的身份,而是那份对他“心性”与“潜力”的认可。司尘渴望的不是怜悯,是能让他挺直脊梁的“价值”。 他眼眶微热,正欲开口。 “慢着!” 一旁的柳擎天突然出声,他抱着臂,上下打量着司尘,眼神锐利如剑:“老浊说的在理,法则殿的规矩也是如此。不过小子,你体内那玩意霸道绝伦,锋芒内蕴,光是炼丹,怕是磨不平它的棱角。我观你骨子里有股不肯低头的狠劲,倒是块练剑的好材料。怎么样,要不要考虑跟我学剑?丹塔的师不能拜,我剑楼可没那么多拘束,叫我一声‘剑叔’,老子倾囊相授!” 两位站在大陆巅峰的强者,竟在此刻同时向他抛出了橄榄枝!一个给予名正言顺的亲传地位,一个许诺毫无保留的倾心教导。 司尘怔在原地,心脏狂跳,血液奔流的声音在耳中轰鸣。这突如其来的重视,与他十五年来经历的世态炎凉形成了荒诞而剧烈的对比。他看着浊清风温润而期待的目光,又看向柳擎天那虽直接却充满赏识的眼神,一股酸涩直冲鼻尖。 他后退一步,撩起衣袍,对着浊清风,毫不犹豫地双膝跪下,额头重重磕在冰冷坚硬的山岩上。 “砰!” 一声闷响,带着无比的郑重。 “师尊在上,受弟子司尘三拜!”他声音哽咽,却努力保持着清晰,依足古礼,三次叩首。 行礼完毕,他转向柳擎天,同样恭敬地行了一个大礼,声音带着无比的真诚:“柳前辈厚爱,司尘感激不尽!师尊乃法则殿内之师,传我丹道。前辈愿授我剑道,此恩同再造,若前辈不弃,司尘愿执子侄之礼,尊您一声——剑叔!自此,师与叔,皆为司尘至亲长辈!” 这不是权衡利弊,这是一个孤独了太久的少年,在抓住黑暗中照进来的光时,最本能、最炽热的情感迸发。 浊清风动容,快步上前,亲手将他扶起:“好孩子,快起来!自此,你便是我浊清风的弟子。”当他触碰到司尘微微颤抖的臂膀时,能清晰地感受到那具年轻身体里压抑了太久的情感洪流。 柳擎天先是一愣,随即畅快地大笑起来,笑声豪迈,在山谷中回荡:“哈哈哈!好!好小子!有分寸,懂情义!这个‘剑叔’老子认了!以后谁敢欺负你,报你剑叔我的名号!” 柳擎天先是一愣,随即畅快地大笑起来,笑声豪迈,在山谷中回荡:“哈哈哈!好!好小子!有分寸,懂情义!这个‘剑叔’老子认了!” 他大手一翻,一枚样式古朴的储物戒指出现在掌心,爽快地塞到司尘手里:“拿着!剑叔的见面礼!里面是些零碎玩意儿,跑路保命的时候或许能用上。” 他话锋一转,神色少见的郑重了几分,“不过,那些都是外物。真正的剑修,靠的是手中之剑,心中之志。” 言罢,他并指如剑,凌空一划。只听“铮”的一声清越剑鸣,一道赤色流光自他袖中飞出,悬浮于司尘面前。 剑长三尺三寸,剑身狭直,色如暗红血玉,又似凝固的晚霞。剑格处铭刻着玄奥的云纹,剑刃并非锋寒刺骨,反而内敛着一股温润之意,但仔细感应,便能察觉到那温润之下,潜藏着如地脉岩浆般浩瀚磅礴的炽热力量。 “此剑,名唤‘赤霄’。”柳擎天看着那柄剑,眼中闪过一丝追忆,“它随我征战多年,饮过强者血,斩过邪魔魂。后来我得了更好的,便将它封存。今日,便赠予你了。” 司尘怔怔地看着眼前的赤霄剑,他能感受到剑身内传来的那股亲切的、与他体内隐隐躁动的火源之力同出一脉的共鸣。 “剑叔,这太珍贵了……”司尘下意识地推辞。他虽不知此剑具体品阶,但出自剑皇之手,且曾被其随身使用的佩剑,岂是凡物? “让你拿着就拿着!”柳擎天虎目一瞪,语气不容置疑,“剑是死的,人是活的。再好的剑,蒙尘匣中也是废铁。此剑性属炽阳,正合你体质。望你善用此剑,莫堕了它昔日锋芒,也莫负了你自身的潜力!” 浊清风在一旁微微颔首,对老友的举动表示赞许。赠此旧剑,意义远胜于随意给一件更强的陌生皇器,其中蕴含的期许与传承意味,不言而喻。 司尘不再犹豫,深吸一口气,伸出双手,稳稳地握住了赤霄剑的剑柄。 在他握实的刹那,剑身微震,发出一声愉悦的轻吟,那股温润的炽热之力顺着手臂缓缓流入他体内,与他丹田气海深处那缕微弱的源火气息悄然交融,竟让他生出一种血脉相连的契合感。 “多谢剑叔赠剑!”司尘持剑,再次郑重行礼。这一次,他感觉手中的不仅仅是一柄剑,更是一份沉甸甸的信任与期望。 浊清风也欣慰一笑,温声道:“既然你剑叔赠你护道之剑,为师便赠你保命之机。”他取出玉瓶,“此丹名为‘回天’,留一线生机。望你永无用上它之日。” 司尘紧紧握着赤霄剑与回天丹,心中暖流涌动。至此,他前路虽险,却已手握利剑,身怀后盾。老浊,你倒是舍得!”柳擎天挑眉,显然知道这丹药的珍贵,却也没再多言。 司尘紧紧握着尚带余温的戒指和玉瓶,只觉得重若千钧。这不仅仅是宝物,更是两份沉甸甸的、他渴望了十五年的……亲情与认可。 第十四章 破封取火 夜色未退,圣祖山脉深处传来的雷鸣与地动却愈发狂暴,仿佛有什么东西急于挣脱万载的束缚。 浊清风收回按在司尘肩头的手,那温和却不容置疑的力量平复了司尘因拜师和倾诉过往而激荡的心绪。他目光凝重地望向异象源头,沉声道:“尘儿,你既已是我门下弟子,有些机缘,便需争上一争。眼下天火狂躁,恐怕过段时日很多强者都会感应到它,所以咱们要尽快了。” 司尘心神一震,瞬间明悟。原来师尊与剑叔滞留于此,不仅是因为天炎异动,更深层的原因,竟是为了他!一股暖流与巨大的压力同时涌上心头。他紧紧握了握手中的赤霄剑,感受着那沉甸甸的信任与期望,挺直了脊梁:“弟子,必当尽力!” 浊清风用寒水天火笼罩住司尘和柳擎天二人,天火蓝光一闪,三人已经瞬间来到了圣祖山脉的深处,也是火焰最为爆裂之处。 “据传,世间有一种神火——净世天炎乃上古异种,从天而降,造成生灵涂炭,后被封印,只是没想到净世天炎竟会被封印在圣祖山脉内,若非我在此处渡劫,也段然不会想到的。” 浊清风立于灼热的崖边,白袍在热浪中鼓荡,他的目光穿透翻腾的炎气,仿佛看到了封印的核心,“当年七位尊皇联手,布下这‘七曜封灵阵’,才将其锁于这山腹之中。万载岁月消磨,封印虽已松动,但其内蕴的三重关卡,每一重都直指道心与根基,绝非蛮力可破。” 司尘紧握着手中的赤霄剑,淬体境的灵力在经脉中艰难运转,对抗着无处不在的炽热威压。仅仅是站在边缘,那扑面而来的热浪就让他呼吸滞涩,先前强行穿过外围炎障吸入的火毒,此刻仍在脏腑间隐隐作痛。 “弟子明白。”他声音沙哑,眼神却坚定如铁。 第一关:心炎迷雾 踏入封印范围的第一步,周遭景象瞬间扭曲。浓郁的赤红色雾气如同拥有生命,缠绕上来。司尘眼前一花,熟悉的司家演武场浮现,二长老司明德那刻薄的声音直接在脑海响起:“血脉不纯的野种,也配与我司家子弟同列?滚出去!” 紧接着,画面切换,病榻上的养母王言面色蜡黄,咳着血,用尽最后力气抓着他的手:“尘儿…别恨你父亲,他有苦衷……” 那声音、那画面,逼真得令人窒息,一股混杂着怨恨、委屈、无助的狂躁情绪瞬间冲垮了他的心防。他的呼吸骤然急促,眼神开始涣散,竟不由自主地向着迷雾深处、那幻化出的母亲身影走去,而真实脚下,已是滚烫的、冒着气泡的岩浆湖边缘! “醒来!” 柳擎天一声断喝,如同九天惊雷,裹挟着一丝凌厉的剑意直刺司尘识海。司尘浑身剧震,猛地清醒,惊骇地看着自己前脚掌边缘那已被烤得焦黑的岩石,冷汗瞬间浸透全身。 浊清风袖袍一挥,寒水天火化作一道淡蓝色的冰晶光罩,将三人护住,隔绝了大部分迷幻雾气。“此雾能窥探心隙,执念越深,越易沉沦。”他并指如风,三道极寒指力瞬间没入司尘眉心、膻中、气海三处大穴,“紧守灵台,观想冰原雪海,随光罩边缘行进,勿视外物!” 司尘依言而行,以浊清风渡入的寒意为引,全力观想,心神稍定。然而,行至半途,一阵微弱却撕心裂肺的婴儿啼哭声猛地钻入耳中——那声音,与他内心深处关于自己刚出生时模糊而痛苦的记忆碎片隐隐重合!他刚刚稳固的心神再次剧烈震荡,体内灵力几乎失控。 就在冰罩因他心神失守而微微波动,周围雾气凝聚的无数细小火蛇即将噬咬而入的刹那—— “凝!” 浊清风低喝,寒水天火光华大盛,冰罩瞬间加厚,将那些火蛇尽数冻结、崩碎。司尘看着那密密麻麻被冻结的火焰,心中后怕不已。 第二关:流火玄晶桥 穿过迷雾,眼前是一条横亘于无尽岩浆之上的险路。那并非普通的石桥,而是一根根悬浮在熔岩河上的暗红色晶柱,柱身光滑如镜,折射着下方熔岩的恐怖光芒,彼此间隔极远,且位置似乎在缓缓漂移。 “地心玄晶,能汲取火灵,坚不可摧,却也滑不留足。”柳擎天目光锐利,“更麻烦的是,每根晶柱都天然铭刻着紊乱的空间符纹,一步踏错,未必是掉下去,更可能被随机传送到这片绝地的任何一个角落,包括岩浆核心。” 司尘深吸一口气,将灵力汇聚于双脚足尖,看准最近的一根晶柱,纵身跃起。身在空中,他便感到一股混乱的撕扯之力从晶柱传来,让他身形微滞。就在他即将落足的瞬间,那晶柱表面的空间符纹微光一闪,一股诡异的吸力猛地传来,将他整个人拽向一侧,下方就是翻滚的熔岩! “剑!” 柳擎天的提醒言简意赅。司尘福至心灵,赤霄剑瞬间刺出,并非斩向晶柱,而是精准地点在晶柱侧面一道极其细微的天然裂纹上。 “叮!” 一声轻响,火星四溅。借着这一点微弱的反震之力,司尘险之又险地调整姿态,踉跄着落在晶柱顶端。柱身传来的灼热几乎烫穿鞋底,更有一股混乱的火毒顺着脚底经脉试图侵入。 “意沉丹田,气旋自生,如莲踏火,不染尘埃!” 浊清风的指引及时传来。司尘立刻依言运转功法,在脚底形成微小的灵力漩涡,果然感觉灼痛与吸力大减。他不敢停留,目光锁定下一根目标晶柱。 然而,那根晶柱上方,竟出现了一个身着华美赤色宫装、容貌绝世的少女虚影,她眉眼间带着与司尘相似的孤高,正对他浅浅微笑,充满了诱惑。司尘心神一荡,几乎要迈步过去。 “幻象!凝神!” 柳擎天的声音带着剑意的冰冷。 司尘猛地咬破舌尖,剧痛让他灵台一清,赤霄剑发出一声轻鸣,剑锋所指,他运足目力,终于看穿那幻象之下,目标晶柱表面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纹,根本无法承重!他强行扭转方向,体内灵力近乎透支,向着侧后方另一根不起眼的晶柱扑去。赤色剑光在岩浆上空划出惊险的弧线,他终于有惊无险地落下。 第三关:丹剑封门 历经艰辛,终于抵达封印核心。一扇高达十丈的古老石门矗立在眼前,门上雕刻的并非寻常图案,而是由无数繁复的丹道云纹与凌厉的剑道阵纹相互交织、缠绕形成的巨大锁链形态,将中央一团仿佛在燃烧的火焰图腾死死束缚。锁链之上,光华流转,隐隐构成一个平衡而坚固的整体。 “丹剑锁灵阵……” 浊清风神色无比凝重,“布阵者乃是丹剑双修的绝顶大能。此阵必须丹道之力与剑道之力同时、同频、同源般地注入关键节点,方能无损开启。任何一方的力量失衡或时机差错,都会引发阵法反噬,威力堪比尊皇一击。” 柳擎天缓缓拔出背负的古剑,剑身无华,却自有割裂虚空之意:“老浊,你我合力,以寒水天火模拟丹源,以我剑意引导破阵。小尘,”他看向气喘吁吁、浑身焦黑的司尘,“你身负源火之种,对此阵核心的‘火灵’感应应远超我等。静心感应,关键时刻,指引方向!” 司尘重重点头,盘膝坐于门前,摒弃杂念,将全部心神沉入丹田,努力沟通那缕微弱的源火之种。 下一刻,浊清风指尖跃动冰蓝丹火,如丝如缕,精准地点向门上几处关键的丹纹节点。柳擎天则剑走龙蛇,道道凝练的剑气后发先至,伴随着丹火的注入,同步刺入对应的阵纹交汇点。 嗡——! 石门剧烈震颤,丹纹与阵纹同时亮起刺目光芒,巨大的锁链虚影浮现,疯狂扭动,抵抗着外力的侵入。整个山腹都在轰鸣,恐怖的威压让司尘几乎喘不过气。 他紧闭双眼,额头青筋暴起,全部意念都集中在丹田那一点微弱的悸动上。突然,在某一刻,当浊清风的丹火掠过左侧一道不起眼的、形似藤蔓的丹纹时,他体内的源火之种猛地一跳! “师尊!左下方,巽位丹纹,火候需转‘文火’三息,再转‘武火’瞬发!” 司尘嘶声喊道,他自己都不明白为何会知道这些,仿佛是本能的指引。 浊清风眼中精光一闪,毫不犹豫,立刻依言操控寒水天火,变幻火候。 果然,那处原本剧烈抗拒的丹纹,光芒瞬间变得温顺,锁链虚影的挣扎弱了一分! 紧接着,当柳擎天的剑气扫过右侧一道凌厉的剑纹时,源火之种再次传来预警般的悸动。 “剑叔!坎位阵纹,剑意需含而不露,以‘震’字诀内蕴三叠!” 柳擎天剑势陡然一变,从大开大合转为极致的内敛,剑气在阵纹内连续三次微不可查的震荡。 “咔……” 一声轻微的异响,那道阵纹竟应声松动! 在司尘一次次精准无比的指引下,两位尊皇级强者如同拥有了洞察阵法核心的眼睛。三人配合越发默契,丹火与剑气如同最精巧的钥匙,一步步瓦解着古老的封印。 不知过了多久,随着最后一道关键节点被同时注入力量,巨大的石门发出一阵低沉的轰鸣,中央的火焰图腾骤然爆发出纯粹的白光,那由丹纹与剑纹构成的锁链虚影寸寸断裂,消散于空中。 沉重的石门,缓缓向两侧滑开,露出了其后那片被极致白光与高温充斥的、仿佛能净化一切的空间。 司尘脱力般地单膝跪地,大口喘息,浑身如同从水里捞出,但他的眼睛,却死死地盯着门后的光芒。 浊清风与柳擎天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一丝疲惫,以及更多的,是对司尘方才那关键作用的惊异与赞赏。 第十五章 净世天炎 沉重的石门,缓缓向两侧滑开,露出了其后那片被极致白光与高温充斥的、仿佛能净化一切的空间。 司尘脱力般地单膝跪地,大口喘息,浑身如同从水里捞出,但他的眼睛,却死死地盯着门后的光芒。 浊清风与柳擎天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一丝疲惫,以及更多的,是对司尘方才那关键作用的惊异与赞赏。 岩壁的暗红逐渐加深,如同冷却的凝血。空气在高温下扭曲,发出细微的噼啪声,每一次呼吸都像在吞咽烙铁。浊清风掌心的寒水天火摇曳不定,冰蓝光辉在无孔不入的炽热中艰难地开辟出一条通路。 “前面就是核心了。”浊清风的声音穿透热浪,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尘儿,紧守心神,净世天炎之灵性暴烈,其威能直撼神魂。” 司尘点头,赤霄剑传来的温热与他体内那缕微弱的源火感应相互呼应,给了他一丝支撑。四周岩壁上,那些古老而残破的符文如同垂死的血管,偶尔亮起微弱的光,旋即又被更深的暗红吞噬。 浊清风骤然停步,双手结出一个繁复古奥的法印。一道由冰蓝光线构成的、微缩了无数倍的阵法模型自他掌心浮现,与前方看似浑然一体的岩壁产生了某种共鸣。 “嗡……” 低沉的震鸣中,岩壁如同沉睡的巨兽睁开眼睑,裂开一道仅容一人通过的缝隙。刹那间,难以言喻的恐怖热浪与一声仿佛来自洪荒的龙吟,混合着喷涌而出! “吼——!!!” 声波裹挟着实质般的火焰冲击,司尘只觉得双耳嗡鸣,五脏六腑都移了位,若非柳擎天一道无形剑气护在他身前,只怕瞬间就要受创。 裂缝之后,是一个巨大的熔岩空洞。洞窟中央,一条完全由淡蓝色、近乎透明的纯净火焰构成的巨龙,被九条闪烁着各色道韵光芒的符文锁链死死禁锢在半空。那锁链每一次闪烁,都引动虚空震颤,散发出令人灵魂战栗的镇压之力。 巨龙缓缓睁开那双完全由火焰凝聚的龙目,目光扫过三人,带着万载积压的暴戾与不屑:“人类……又是来送死的吗?” 净世天炎!仅仅是其存在,就让整个洞窟化作了蓝色的火海,热浪让空间都为之模糊。 柳擎天冷哼一声,一步踏前。不见他如何动作,背后古剑已然出鞘三寸。 “镇!” 一字吐出,并非声音,而是法则!一道凝练到极致的剑光如同开天辟地的第一缕光,悍然斩入蓝色火海!剑光过处,火焰不是被扑灭,而是被一种更崇高的“秩序”强行排开、镇压!与此同时,一片虚幻的界域以柳擎天为中心展开,其中山川河流、风云雷电、无尽剑意生生灭灭——正是尊皇强者的标志,道域! 在这道域的压制下,肆虐的蓝色火海如同被无形巨手按住,瞬间萎靡、收缩。 “道域!尊皇!”火焰巨龙发出惊怒的咆哮,疯狂挣扎,引得九条锁链哗啦作响,道韵光芒大盛,“若非这该死的封印……本座全盛时期,抬手便可镇压转神!” 浊清风此刻上前,对着火焰巨龙微微躬身,执的是晚辈之礼,语气却不卑不亢:“前辈神通盖世,难道就甘心永世被困于此,直至灵性磨灭?” 净世天炎冷笑,龙目中是万载岁月的讥讽:“小辈,收起你那点心思!想让本座认主?就凭你?这接近九阶的‘七曜封灵阵’,你一个七阶阵法师,连看懂都勉强,也配谈破解?” “晚辈自知力薄。”浊清风侧身,将面色苍白的司尘引至前方,“但或许,我这位徒儿,是前辈脱困的一线机缘。” 当净世天炎那燃烧的目光落在司尘身上时,那双龙睛之中的火焰猛地一滞,随即爆发出难以置信的光芒,仿佛看到了某种绝不可能存在之物: “凤凰真血?!还有……星族那群窥命者独有的令人厌恶的气息!不对!最深处是……天地源火?!这怎么可能共存于一体?!”它的声音充满了震惊与困惑。 司尘脑海轰鸣:“前辈……晚辈是人族……” “放屁!”净世天炎粗暴地打断他,龙首凑近,仔细感应,声音变得低沉而诡异,“本座存活万载,见识过宇宙星海,岂会看错?你血脉深处沉眠的力量,是最高贵的凤凰无疑!至于天地源火……万火始祖,它竟在你体内只是一枚微弱的火种?何等暴殄天物!不……不对……” 它像是发现了什么,语气变得无比古怪,甚至带着一丝惊悸:“是了……是了!好狠……也好大的手笔!竟用源火的‘创造’本源,强行维系、重组了一个近乎崩溃的生命根基?!小子,你到底什么来历?为你布下此局者,其实力与决心,简直……” 它的话戛然而止,似乎触及了某种禁忌。随即,它巨大的龙首转向司尘,语气前所未有的严肃,甚至带上了一丝平等的意味: “小凤凰,本座可以认你为主,助你滋养源火火种。但有一个条件——待你将来足够强大,需为本座寻一具合适的躯壳,助吾重生!” 司尘还未从那一连串关于身世的惊天秘闻中回过神来,几乎是本能地应道:“……好!” “记住你的承诺!”净世天炎深深看了他一眼,庞大的火焰龙躯骤然收缩,化作一团最为精纯、蕴含着“净化”与“重生”真意的蓝色本源火球,不再是温和的包裹,而是如同狂暴的流星,狠狠撞入司尘的胸膛! 第十六章 星凤传承 净世天炎所化的蓝色本源火球,带着万载积压的暴戾与“净化”真意,如同坠落的星辰,悍然撞入司尘体内! “轰——!” 这不是吸收,是入侵,是毁灭! 司尘的身体成了最脆弱的战场。净世天炎的力量如同决堤的星河,瞬间冲垮了他勉强维持的灵力防线,在他经脉中疯狂肆虐,所过之处,经脉寸断,窍穴崩毁,那“净化”之力仿佛要将他从肉身到灵魂都涤荡成最原始的粒子。 “啊——!” 难以形容的痛苦让司尘发出了不似人声的嘶吼,体表瞬间布满蛛网般的裂痕,喷薄出炽烈的蓝光。 就在他即将被这股力量彻底撑爆、化为飞灰的刹那—— 他丹田深处,那枚沉寂的、吸收了微弱涅槃之火而处于“生源”阶段的天地源火火种,被这同源且更强大的火焰彻底激发了! “嗡!” 赤金色的火种以前所未有的频率震颤起来,它不是来救援,而是被更美味的“食粮”和潜在的威胁所激怒!一股远比净世天炎更加古老、更加本源、带着“万物归墟”意味的恐怖热浪,自司尘的生命本源深处轰然爆发! 咔嚓! 一声清晰的、仿佛来自灵魂层面的碎裂声响起!那由至亲布下、保护了他十五年也禁锢了他十五年的强大封印,在这两股世间顶级火焰毫无保留的内部对冲与爆发下,如同被重锤击中的琉璃,轰然破碎! 封印破碎的瞬间,积蓄了十五年的凤凰血脉之力,与天地源火被压抑的真正威能,如同沉睡的火山,第一次毫无保留地喷发出来! 三股力量! 在他体内展开了最残酷的厮杀! 净世天炎的“净化”蓝焰,天地源火的“归墟”金焰,以及司尘自身凤凰血脉的“涅槃”赤焰,疯狂地碰撞、侵蚀、吞噬!他的身体成为了惨烈的角斗场,每一寸血肉、每一缕神魂都在被反复撕裂、焚毁。 痛苦已经超出了言语能够描述的极限。司尘的意识在灼热的地狱中沉浮,几乎彻底湮灭。 就在他即将被这三股力量彻底撕碎的时刻,那天地源火火种在疯狂吞噬净世天炎和引动司尘涅槃之火的过程中,其内部那缕因吸收涅槃之火而诞生的、极其蒙昧的灵性,捕捉到了一个关键信息——宿主的死亡,意味着“进食”的中断,以及它自身成长的终结。 一种基于生存与进化本能的“权衡”,首次显现。 “……容器……坏……无食……” 模糊的意念闪过,那最为霸道的、针对司尘生命本源的“归墟”之炎,如同被无形的手约束,骤然收敛了大半!它不再试图毁灭“容器”,转而集中绝大部分力量,更加贪婪高效地吞噬着净世天炎,只留下维持自身燃烧的基本热力灼烧着司尘。 压力骤减!从必死之局,变成了九死一生! 也正是在封印破碎、三力冲撞、源火收敛的这短暂而珍贵的平衡瞬间,被封印的传承,如同解除了枷锁,轰然降临! “唳——!” 清越而威严的凤鸣贯穿识海,无数凤凰翱翔、浴火重生的画面涌入,一门玄奥无比的功法——《九转涅槃诀》的总纲与第一转口诀,自行烙印在司尘的灵魂深处。与此同时,他潜藏的凤凰血脉被动激发,赤红长发无风自燃,化作流淌的火焰,一对华美的光焰凤翼在他背后豁然展开! 这传承并非主动运转,而是在他濒死之际,本能地依照其真意,引导着体内残存的涅槃之力,艰难地修复着破碎的肉身,与那依旧狂暴的净世天炎余威和源火的基础灼烧抗衡。 然而,传承并未结束! 凤凰之力觉醒的波动,如同灯塔,引动了更深层、更浩瀚的存在。 司尘的意识被猛地拽入一个无尽的黑暗空间。脚下,是缓缓旋转、延伸至无限远的璀璨星图;头顶,是万千蕴含无上道韵、轨迹暗合天道循环的庞大星轮。 “星瞳者,身合星空,自演大道。” 苍老淡漠的声音仿佛由群星共鸣而生,震彻灵魂。一道模糊的白发老者虚影自星河深处漫步而来,无视时空,抬手一点司尘眉心,尤其是他的左眼。 “噗!” 左眼传来被生生剜去的剧痛,一行银白色的、如同熔融星髓的血泪滑落。没有具体的功法口诀,只有一部名为《星神诀》的总纲烙印下来,以及一个玄之又玄的传承核心——修炼者需置身于此方传承星空之内,自行观想星轮运转,参悟属于自己的道与法。非星瞳者,纵然得到口诀,不得星穹认可,亦难得其神髓。 同时,一道明悟浮现在司尘心头: “星瞳者,达灵虚之境,可于体内开辟‘星界’。星界初成,时光流速异于外界,界内十载,外界方一日。此为星瞳者逆天修行之基。” 传承景象开始消散,那无尽的星空、星轮,仿佛浓缩成了一个微小的光点,隐匿于他左眼深处。 现实中,司尘瘫倒在灼热的岩石上,身体依旧在微微抽搐,涅槃之力在缓慢修复着可怕的创伤。他气息微弱,但体内奔流的力量已然不同。赤金色的源火火种壮大了一圈,稳定在“雏形火”阶段,安静地盘踞在丹田,不再主动反噬;一丝微弱的涅槃真意与一抹深邃的星辉,分别融入他的血脉与左眼。 浊清风与柳擎天立刻上前,探查之后,相视骇然。他们能感觉到,弟子/侄儿体内那道恐怖的封印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潜藏着无限可能、却也无比脆弱的、新旧交织的平衡。 司尘缓缓睁开双眼,右眼瞳孔深处,有一点赤金火芒一闪而逝;而他的左眼,那流淌过银白血泪的眼眸,此刻看去,竟仿佛蕴藏着一片微缩的、寂静运转的浩瀚星空…… 司尘瞳光一闪,从蕴藏浩瀚星空的眼瞳变为与普通人无异的眼瞳。的灵力如海啸般暴涨。淬体中期的壁垒轰然破碎,灵力在经脉中奔腾,修为突破至淬体境后期,竟还在一路攀升,直至聚灵境初期才稳稳停止。 第十七章 传功 司尘缓缓起身,对浊清风和柳擎天二人道:“师父,剑叔,”他声音低沉,“如今这天地源火,因吸收了涅槃之火,灵性初生,暂无异动。可日后若再吞噬其他天火,其力暴涨,这脆弱的平衡恐怕……” 浊清风负手而立,目光深邃,仿佛看穿了司尘的担忧,温声道:“福祸相依,自古皆然。既来之,则安之,孩子。重要的是把握当下,夯实根基。”他语气转为郑重,“你修为已至聚灵,是时候传你根本功法了。但切记,你身负凤凰血脉、星瞳之秘,以及这源火之种,任何一样泄露,都可能引来滔天大祸,轻易绝不可显露于人前。” 司尘凛然:“弟子明白。” 浊清风微微颔首,“小尘,我们先离开封印之地吧。” 司尘几人随即化作一道流光,来到了圣祖山脉一处灵气相对浓郁的山谷。这里距离净世天炎的封印之地已相当遥远,受先前那场惊天动地大战的波及较小,古木苍翠,灵泉潺潺,总算恢复了几分往日的宁静气象。 浊清风示意司尘盘膝坐于一块青石之上,随即并指如剑,指尖凝聚起一点仿佛蕴含着秩序本源的金色光芒,周遭空间都因其存在而微微荡漾。他神色肃穆,指尖闪过一缕金光,轻轻点向司尘眉心。 “今日,为师传你法则殿不传之秘——《无上法则诀》。此诀非重灵力积累,而在于‘明心见性’,洞悉法则运转之理,修的是心境,是道基。非心性通透、悟性超绝者,难窥门径。你需用心体悟。” 金光没入眉心的刹那,司尘身躯微震,意识仿佛被拉入一条由无数记忆碎片构成的长河。司家下人的冷眼、二长老司明德的讥讽、母亲病榻前枯瘦的手与无奈的嘱托……那些曾让他夜不能寐、心如刀绞的画面,此刻竟如同镜花水月般流淌而过,心中虽仍有波澜,却不再有那撕心裂肺的痛楚,反而以一种更超然的视角,审视着过往。 “不以物喜,不以己悲……明心见性,法则自显……” 他喃喃自语,赤红色的长发无风自动,周身泛起一层淡金色的柔和光晕。体内灵力无需刻意引导,便自行沿着某种玄奥和谐的轨迹缓缓运转,圆融通透。 《无上法则诀》第一层,心境通明,成! 金光稍盛。脑海中浮现母亲临终时那抹释然与期盼交织的微笑,心中的悲恸沉淀下去,化为一股温暖而坚定的力量,支撑着他的道心。 第二层,灵台清净,成! 数个时辰后,司尘缓缓睁开双眼,眸中金光内敛,气质愈发沉静:“师尊,弟子已初步领悟前两层。” 浊清风手中拂尘微微一颤,眼中难掩惊异。他当年被誉为丹塔不世出的天才,悟透第一层也花了整整三日!此子之心性悟性,果然……他强压下心中波澜,沉吟片刻,又取出一卷材质特殊、隐有龙纹浮动的暗红色卷轴。 “此乃《演龙诀》,是为师早年游历所得,品阶可达天阶,甚至更高。但其修炼方式极为特殊,需不断吞噬、炼化各种天地灵火,方能推动功法进阶,演化出种种火焰神通。若无机缘,寻不到足够天火,此诀便是鸡肋。”他看向司尘,语气凝重,“你体内源火初定,吞噬天火本就凶险,再修此诀,如同火上浇油……是稳扎稳打,还是行险一搏,你自行抉择。” 司尘目光落在卷轴之上,没有丝毫犹豫,双手接过:“弟子愿试!武道之巅,岂有坦途?若不付出超越常人之努力,凭何攀登?” 浊清风眼中赞赏之色更浓,不再多言,转而开始传授他一些基础的阵法要诀与自身独有的炼丹手法。司尘于此道本就天赋异禀,又有超绝悟性加持,进展极快。 正当师徒二人沉浸于丹阵玄妙之时,一道剑光破空而至,柳擎天身形显现,脸上带着几分不满:“老浊!你这都独占小尘七日了!该轮到我传他剑道了吧?” 浊清风莞尔一笑:“也罢,尘儿,去吧。好好跟你剑叔学。” 柳擎天迫不及待地将司尘拉到一旁空旷处,神色一肃,并指如剑,一股浩然磅礴的剑意冲霄而起! “看好了!此乃我剑楼立身之本——《玄天剑诀》!”他声如洪钟,震人心魄,“此诀乃苍云始祖融汇万界剑道所创,共分九式,一招强过一招,练至大成,九劫既出,神魔辟易!” 言罢,他身形一动,剑指挥洒。 第一剑,剑气纵横,撕裂云海! 第二剑,剑意震荡乾坤,远处一座山峰峰顶竟被无声无息地削去一截! 司尘看得心神激荡,体内那安静的天地源火似乎受到这至大至刚的剑意牵引,竟微微跳动,与那沛然剑气产生了一丝奇妙的共鸣。 “修剑,当遵从本心!”柳擎天收势而立,目光如电,“我的剑道,便是‘世间万法,吾皆一剑破之’!但你要找到属于你自己的‘剑心’!” 司尘闭目,赤霄剑不知何时已握在手中。剑身赤红流光,与他体内的源火之力相互呼应。他回忆着柳擎天那破开一切的剑意,感受着自身那股焚尽八荒的炽热本能,忽然福至心灵,睁眼挥剑! “玄天斩,万域荡!” 一道赤金色的剑气呼啸而出,不仅带着《玄天剑诀》的浩然正气,更融入了一丝焚灭万物的霸道火意,在地面犁出一道焦黑的深沟! “好小子!”柳擎天抚掌大笑,不吝赞赏,“几个时辰便能领悟前两式神髓,还能融入自身特质,自创雏形!老浊,你这徒弟,将来在剑道上的成就,怕是要青出于蓝!” 浊清风捻须微笑,眼中满是欣慰。 柳擎天笑罢,神色忽转肃穆,他缓缓抬起手掌,并未用剑,只是并指虚划。 “小尘,你那一剑已有三分形神。但记住,真正的玄天剑意,不在形,而在神。”他指向远方无垠天地,声音低沉却蕴含无上威严,“看好了,何为——无劫。” 没有剑气,没有光华,甚至没有一丝灵力波动。但随着他这一“划”,整片天地的光线仿佛黯淡了一瞬,远方的云海无声无息地向两侧倒卷,露出湛蓝的天穹,一种“万法不侵、劫难不加”的至高意境弥漫开来。 “无招无式,无始无终。此乃《玄天剑诀》第九式,也是其终极真意。”柳擎天收回手指,看着若有所思的司尘,“何时你能悟透这一剑,何时,便可称剑道大成。” 司尘心神震撼,深深拜下:“弟子……谨记师叔教诲。” 夕阳将三人的身影拉得极长,在这片荒寂的山脉中,一位少年,正承载着两位尊皇的期望,以及自身那危机与机遇并存的未来,开始了他真正的修行之路。 第十八章 圣魔劫杀 传功已毕,山谷间道韵未散。 司尘望着两位师长,终究还是开了口:“师尊,柳叔……我想再去看看母亲。” 青草萋萋的坟茔前,晨露未晞。司尘捧着一束刚采的野花,在墓碑前缓缓屈膝。柳擎天抱剑立于三丈外的一株古松之下,目光如电扫视四野;浊清风垂眸捻须,看似从容,神识却早已笼罩方圆十里。 就在司尘指尖即将触到墓碑的刹那—— “哼!” 浊清风白袍无风自动,柳擎天剑鞘中传来一声龙吟般的震鸣。 “既然来了,何必藏头露尾?”浊清风的声音如寒泉击石。 虚空泛起涟漪,七道黑影踏空而出。玄黑斗篷上血色魔纹流转,为首之人气息渊深似海,竟是一位通天境大能!身后六人,两名灵虚境与四名天人境成犄角之势而立,杀机锁定了整片山谷。 “圣魔教!”柳擎天须发皆张,周身剑气激荡,脚下青石寸寸龟裂。 为首黑衣人阴恻恻笑道:“倒是小瞧了你们,竟能识破圣教‘无影遁’。”枯瘦的手指突然点向司尘,“留下那孩子,本座赏你们个全尸。” 浊清风心头剧震,神识如网般扫过司尘周身要穴,终于在膻中穴深处捕捉到一点几不可察的血色印记——圣魔教的“血影追魂印”! “哈哈哈哈!”柳擎天怒极反笑,佩剑铮然出鞘三寸,凛冽剑意让黑衣人齐齐后退,“就凭你们这几条杂鱼,也配在老夫面前要人?” 浊清风传音入密:“柳兄且慢,此事蹊跷。”面上却堆起市侩笑容,拱手道:“这位圣使明鉴,我这徒弟不过淬体境修为,何劳贵教如此兴师动众?” “要怪就怪他投错了胎!”黑衣人首领狞笑。 “司家祖地,你们就不怕惊动……” “惊动?”黑衣人们哄然大笑,“若非司家有人里应外合,我等岂能来得这般容易?” 司尘三人如遭雷击。司家竟有叛徒! “话既问完……”浊清风面色陡然转寒,“便请诸位上路罢!” 寒水天火自他掌心喷涌而出,极寒之气瞬间冰封十里。草木凝霜,溪流停滞,连光线都仿佛被冻结。 “寒水天火!你是丹皇浊清风!”黑衣人首领骇然变色,却临危不乱,“结七星噬魂阵!” 七道黑影如鬼魅散开,地面渗出漆黑血雾。无数厉鬼从阵纹中爬出,最令人心悸的是那些扭曲鬼脸中,竟夹杂着许多面带憨笑的凡人面孔——正是此前失踪的边境村民! “尘儿看好了。”浊清风白靴轻点,冰蓝涟漪荡开。他右手掐诀如拈花,左手负后,寒流过处,厉鬼皆化作晶莹冰雕,在晨光中折射出诡异虹彩。 天穹传来冰川崩裂之声。百丈高的“玄冥真君”法相拔地而起,通体冰晶剔透,脏腑处可见流转的先天道纹。法相抬掌轻按,七条冰龙自指缝间咆哮而出,将外围鬼雾撕得粉碎。 “凡阵如人体,必有气机枢纽。”浊清声音在法相加持下如雷贯耳。冰龙突然调转方向,同时撞向阵法东北角——那里有个正在掐诀的黑衣人脚下,隐约闪着血色阵纹。 “破!” 地面炸开七根霜色巨柱,柱身刻满禁制符文。黑衣人首领面具崩裂,露出半张魔纹遍布的脸:“浊塔主好眼力,但……”他突然咬断舌尖,喷出黑血,“圣教永昌!” 那滩黑血竟化作无数血虱,顺着冰柱疯狂啃噬。更可怕的是,其余六人同时结印,丹田处亮起不祥红光——传说境修士的自爆,足以让三百里生灵涂炭! “威震四方!” 柳擎天的剑鸣后发先至。擎天剑出鞘刹那,九柄如山巨剑虚影从天而降,将爆炸冲击波死死压缩在剑阵牢笼中。待烟尘散尽,他剑尖挑着一块正在融化的冰晶——那是浊清风及时冻结的一缕残魂。 冰晶中魔纹蠕动,渐渐凝成半张青铜面具。 “圣魔教的千机锁魂印。”浊清风碾碎冰晶,脸色比寒冰更冷。 柳擎天归剑入鞘,龙吟余韵不绝:“比起魂飞魄散,他们更怕被送进万魂鼎。” 司尘望着满地焦土中那些凝固的惊恐面容,声音发颤:“那些百姓的魂魄……” “已成阵眼,永世不得超生。”浊清风长叹,“众生虽微,不可轻贱。我辈修道,正为护佑这些无力自保之人。” 少年沉默良久,最终对着墓碑郑重三叩首。 当他起身时,赤发在晨风中如火焰燃烧:“师尊,柳叔,我们走吧。” 最后回望一眼司家连绵的楼阁,司尘眼中再无迷茫。前路纵有千劫万难,他也必将斩出一条通天大道! 第十九章 天星秘境 在离开司家后,浊清风和柳擎天带着司尘来到一处丛林密布之处,在丛林中心处有一个可以穿越界域的入口。眼前景象令司尘震撼——无数修士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却无人能看清彼此容貌,连气息都被完全遮蔽。 “这里是天星秘境入口,在此处有咱们法则殿叶辰始祖布下的九阶阵法。“浊清风解释道,“转神境以下,无人能在此窥探他人真容,更无法出手伤人。你有七日准备时间,七日之后所有真我境以下的年轻修士可以进入其中寻找机缘,小尘好好珍惜这次机会,这是你人生第一次进入秘境,务必时刻保持警惕。“ “弟子谨记。” 司尘感受着体内被压制的灵力,对这种通天手段心生向往。就在此时,浊清风取出一本破旧书籍,封面《万丹宝典》四个大字已经模糊不清。 “咳咳,这是为师早年拓印的版本。“浊清风尴尬地整理着散落的书页,“正本乃丹塔镇塔之宝。“ 司尘接过这本似乎随时会散架的宝典,哭笑不得:“师尊是要我在进入秘境前读完?“ “不错。“浊清风正色道,“天星秘境内灵药遍地,正是实践丹道的最佳场所。“ 接下来的七日,司尘废寝忘食地研读宝典。书中记载的丹药知识浩如烟海,从基础药理到八阶丹方无所不包。每当遇到晦涩之处,浊清风便耐心讲解,甚至亲自演示。 第七日黄昏,司尘合上最后一页,眼中精光闪烁。此刻的他,单论丹药理论已不输许多高阶炼丹师。 “时间到了。“柳擎天拍拍司尘肩膀,递过一个储物袋,“里面有些保命之物,然后你特别注意一下里面的三根赤影针和一件冰晶宝衣。切记——“ “最危险的不是妖兽,而是人心。“司尘接过话头,将师尊先前的叮嘱牢记于心。 “这两件法器都是皇器,使用赤影针时必穿冰晶宝衣,否则会被秘境阵法反噬,而且除非遇到生命危险,不然段然不要使用。“浊清风再次叮嘱道。 浊清风与柳擎天对视一眼,眼中满是欣慰与担忧。他们目送司尘踏入光幕,身影渐渐消失。 “老浊,我还是不放心...“柳擎天传音道。 浊清风轻叹:“小尘远比同龄人成熟,我们该放手让他历练了。“ 天星秘境的传送通道内,司尘感觉身体被无形力量牵引。他尝试用神识观察四周修士,却惊骇地发现——周围竟有不少聚灵后期甚至归元境强者! 更可怕的是,当他张开星瞳仔细打量一名蒙面女修时,对方突然回头,冰冷目光如利剑刺来!那一瞬间,司尘如坠冰窟,全身血液几乎凝固。 “尊...尊皇境大能?不是只有真我境以下修士可以进入吗?“司尘急忙捂住渗血的双眼,强忍来自星瞳反噬的疼痛。 那女修目光所及之处,所有修士都低头屏息,无人敢与之对视。 传送结束,司尘出现在一片明亮的小型丛林中。与入口处的幽暗森林不同,这里阳光充沛,植被低矮。 “太过暴露了...“司尘没有贸然御剑,而是选择步行。他运转掩息术隐藏气息,谨慎前行。 不到一刻钟,一阵清香飘来。前方花丛中,大片幽香花迎风摇曳——这是炼制高阶丹药的珍贵材料! “奇怪...“司尘驻足观察,“如此明显的灵药,为何无人采摘?“ 想起刚才星瞳受创无法使用,司尘强压下贪念,选择绕道而行。 在司尘远离此地不久,有三名结伴同行的修士来到了幽香花所在的花丛处。 其中一名修士身材魁梧,是一个中年大汉。另外两名修士一男一女,看上去极为年轻。 从三人相同的服饰上来看,三人应出自同一宗门。 大汉脸上满怀笑意,看上去极为喜悦,“小张,小李,你二人分别从左右两处采摘此间幽香花,我们的运气着实不错啊,这要是回到宗门定是大功一件啊。” 两个年轻弟子一齐躬身,恭敬回道:“是。” 从两名年轻修士回答大汉的态度就很容易看出,这名大汉应是二人在宗门内的师叔长辈之类的。 可当大汉运功打坐少许的时间后,大汉睁开眼睛本想督促一番两名年轻弟子。可怪事发生了,两名年轻弟子并没有在进行本应该进行的采药事宜,而是站在原地不动了了 并且双目无神。 大汉满不在意的朝向二人走去,漫不经心道:“你二人采药了吗,什么时候都能走神。” 说完话的大汉见二人依旧毫无反应,且双目依旧无神。 随后两名弟子突然扑通一声全部倒下了,同时身上的血液如溪流般不住的流出。 大汉此时心中无比慌乱,恐惧弥漫在大汉的每一个毛孔之中,大汉咽了下唾沫,取出灵剑,颤颤巍巍的站在原地,一动也不敢动。 突然,大汉脚下有数道光纹显现,显然是事先埋伏的阵法,大汉想要全力逃离阵法的范围,可惜迟了,光纹在一瞬之间笼罩住了大汉四周。 在阵法的束缚之下,任大汉如何折腾,也是一动也动弹不了。 但大汉并没有挣扎过长的时间,在光幕完全束缚住大汉的一刻,两道黑影忽的闪出,速度之快让人难以看清身形,在半空中数道黑色剑芒消失后,大汉早已身处异处了。 “十六、十七、十八。“一名黑袍人冷冰冰地计数,“秘境果然来对了。“ 另一人收起染血长剑:“抓紧时间,我们此行任务很多。完不成任务,教中惩罚你我都承受不起。“ 二人身影再次隐入黑暗,只留下三具逐渐冰冷的尸体... 第二十章 凤凰威仪 穿过一片灵雾缭绕的密林,司尘忽然停住脚步。他赤金色的瞳孔微微收缩——前方树丛间,一只聚灵中期的铁喙鹰隼正虎视眈眈地盯着自己。 “吼!“鹰隼发出刺耳鸣叫,铁灰色的羽翼完全展开,足有丈余宽。 司尘没有拔剑。他深吸一口气,体内《九转涅槃诀》悄然运转。一缕纯净的凤凰威压从周身毛孔散发而出,周围的空气都为之震颤。 那鹰隼突然僵在半空,锐利的眼睛瞪得滚圆。下一秒,它竟直接收拢翅膀,“扑通“一声跌落在地,铁喙深深插入泥土,做出最虔诚的朝拜姿态! 树丛间传来沙沙声响。数十只禽类妖兽相继现身,有火焰雀、青翎鸢、甚至一只聚灵后期的七彩灵鸾!它们围着司尘形成圆圈,头颅低垂。那只灵鸾小心翼翼地叼来一株赤红灵芝,轻轻放在司尘脚边。 “火云芝?“司尘拾起这株价值不菲的灵药,禽鸟们这才欢叫着散去。他若有所思地看着掌心——这就是身为禽类王族的威仪吗? 继续前行,秘境中的残酷逐渐显现。司尘多次目睹修士为争夺灵药互相残杀,甚至有人设下陷阱诱杀同门。最令他心寒的是一对看似恩爱的道侣,男子竟在女子放松警惕时一剑刺穿其丹田! “这就是修行界...“司尘藏身树冠,看着那男子夺走女子储物袋后扬长而去,心中五味杂陈。他想起浊清风的教诲——可以机智,但不可失却本心。 正思索间,远处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和女子呼救: “救命!有没有法则殿的同门?!“ 司尘眉头一皱,透过枝叶看去。一名穿着天云城分殿服饰的少女正狼狈逃窜,她左臂鲜血淋漓,身后追着个满脸狞笑的黑袍修士。 “小美人,别跑了!“修士手中长刀滴血,“乖乖交出百味草,本大爷留你全尸!“ 司尘瞳孔一缩——这黑袍修士他见过三次!第一次是在溪边伏击两名散修,第二次是在古遗迹外杀人夺宝,第三次...正是方才击杀自己道侣的凶手! “聚灵境第一人赵无血?“司尘心中暗惊。此人凶名在外,专挑弱于自己的修士下手,手段极其狠辣。 他本能地屏息凝神,不愿招惹这等强敌。可那女修突然转向,直朝他藏身之处奔来! “我感应到同门气息了!求您出手相救!“她哭喊着,竟准确指出了司尘的位置。 “糟了!“司尘暗叫不好。赵无血阴冷的目光已经锁定了这片树冠:“原来还藏着只老鼠?“ 避无可避,司尘只得跃下树枝。那女修如见救星,急忙躲到他身后:“师兄救命!“ 赵无血打量司尘,狞笑更甚:“聚灵中期?小子,不想死就滚开!“ 司尘沉默片刻,突然侧身让开一条路:“我与这位师妹素不相识,阁下请便。“ “哼,鼠辈,等我先拿到百味草,在取你性命。” 女修脸色煞白:“师兄你...!“ “聪明人!“赵无血大笑,长刀直指女修,“小贱人,看还有谁救你!“ 就在他注意力全在女修身上的刹那,司尘眼中精光暴涨!赤霄剑如闪电出鞘,龙怒九霄极速发动,一道火龙身影咆哮着扑向赵无血后心! “卑鄙!“赵无血仓促闪避,仍被剑气划破衣袍。他怒极反笑:“好,很好!今日你们都得死!“ 战斗瞬间爆发。赵无血长刀化作血色匹练,每一击都带着刺鼻腥风——刀上竟淬了剧毒!司尘将《玄天剑诀》运转到极致,却仍被压制得节节败退。 “师兄小心!他刀法专破护体灵力!“女修在一旁焦急提醒。 司尘没有惊慌而是冷笑道:“道友不愧是我辈聚灵修士楷模啊,手段确实了得,不过在下的热身也要到此为止了。” 司尘说完话的同时体内《九转涅槃诀》全力运转!七彩光芒从周身毛孔迸发,在赵无血震惊的目光中,司尘身形暴涨—— “唳——!“ 清越凤鸣响彻云霄!司尘彻底显化凤凰本体,翼展三丈有余,每一根羽毛都燃烧着赤金火焰。恐怖的王族威压让方圆百丈的草木尽数低伏! “凤...凤凰?!“赵无血脸色煞白,长刀都在颤抖。但他很快镇定下来,狞笑道:“不过聚灵初期,装神弄鬼!“ 他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长刀上。刀身顿时血光大盛,化作十丈血芒劈向司尘! 司尘不闪不避,双翼一振,九转涅槃诀带来的赤金光华在羽翼间流转。血芒劈在凤凰真身上,竟只激起一串火花! “怎么可能?!“赵无血骇然失色。他哪知道,施展《九转涅槃诀》的凤凰本体,防御力堪比归元境妖兽! 司尘凤目含威,右翼如天刀斩下。赵无血仓促举刀格挡,却听“咔嚓“一声,陪伴他多年的血刀竟被一翼斩断! “啊!“赵无血虎口崩裂,踉跄后退。他急忙祭出三张符箓,化作火球、冰锥、风刃袭向司尘。 凤凰真身双翼合拢,将攻击尽数挡下。司尘突然张口,一道赤金光柱喷涌而出! 赵无血躲闪不及,左肩被光柱擦中,顿时血肉消融,露出森森白骨!他惨叫一声,终于意识到自己踢到了铁板,转身就逃。 “现在想走?晚了!“司尘心念一动,凤凰真身化作一道赤金流光,瞬间追上赵无血。双爪如钩,直接扣住其双肩! “不!饶命!我愿奉你为主...“赵无血惊恐求饶。 司尘想起这一路所见惨剧,凤目中寒光一闪:“杀人者,人恒杀之。“ 双爪用力,“咔嚓“一声,赵无血肩骨尽碎!紧接着一口涅槃之火喷在其天灵盖上,这个作恶多端的“聚灵第一人“瞬间化为灰烬! 赤金光芒收敛,司尘恢复人形落地,脸色略显苍白。《九转涅槃诀》虽强,但对灵力消耗极大。 “师...师兄...“那女修从树后走出,满脸震撼,“您竟然是...“ “今日之事,事关在下最大的秘密。“司尘随即右手掐诀,一道光束打入女修眉心处——记忆修改:自己拼死血战赵无血,侥幸将其击杀。 当然这一过程是修订记忆的女修所不知道的,司尘拿出一粒丹药递给了女修道:“姑娘若是信得过在下就现在就离开天星秘境,此处危险绝对远不只有姑娘今天所遇到的一种情形。” 女修郑重点头,取出传讯玉符:“我明白的,我叫林小雨,天云城分殿弟子。师兄大恩,没齿难忘。“ 待林小雨离去,司尘看着满地灰烬,心中毫无胜利的喜悦。他隐约感觉到,这《九转涅槃诀》与凤凰真身,将会是自己未来越级而战的最大依仗。 第二十一章 故人重逢 司尘继续穿行在一片石林中,突然听到前方传来令司尘见惯不怪的打斗声。 “交出玉简,饶你不死!“ “做梦!这是我先找到的!“ 司尘隐匿身形,悄悄靠近。只见两名修士正在争夺一枚古朴玉简,周围已经躺了三具尸体。 “杀人夺宝...“司尘心中一凛,正欲退走,却听那胜者突然惨叫——一只通体漆黑的蝎子从他袖中钻出,转眼间将其化为脓血! “腐心蝎?!“司尘瞳孔骤缩。这种毒物在《万丹宝典》中有记载,生于至阴之地,毒性之烈可腐蚀修士元神。 更令他震惊的是,玉简在接触脓血后竟漂浮起来,向石林深处飞去! “有古怪...“司尘犹豫片刻,决定跟上去一探究竟。他小心避开地面可疑的阴影,循着玉简轨迹前行。 石林尽头是一座半掩在土中的古庙。玉简飞入庙中,消失不见。司尘在庙外驻足,突然发现墙上刻着一行小字: “唯纯阳之血可启传承。“ “纯阳之血?“司尘思索片刻,眼睛一亮。他划破手指,将一滴鲜血弹向庙门。 古庙内,司尘的血液渗入门上纹路,凤凰浮雕渐渐亮起赤金色光芒。就在庙门即将完全开启时,他背后突然传来破空之声! “小子,把机缘交出来!“ 司尘侧身闪避,一道剑光擦着脸颊划过,在石壁上留下深深痕迹。转头看去,一名归元境中期修士踏空而立,眼中满是贪婪。 “前辈,此处是我先发现的。“司尘沉声道,暗中运转玄天剑诀。 “区区聚灵境,也配谈机缘?“修士狞笑,掌心凝聚一团雷光,“去死吧!“ 雷光呼啸而来,司尘正要祭出赤霄剑抵挡,忽然周围空气骤然凝固——飘落的尘埃、飞射的雷光,乃至修士狰狞的表情,全部定格在那一瞬! 时间静止了。 一片雪花飘落在司尘鼻尖。他惊讶地看见,漫天飞雪中,一道倩影踏着冰晶阶梯款款而来。 那是个约莫十七八岁的少女,一袭冰蓝色广袖流仙裙,银丝绣成的雪花纹路在裙摆流转。她肌肤胜雪,眉目如画,银白色的长发用一根冰晶发簪松松挽起。最奇特的是她的眼眸,左眼如深邃星空,右眼似万年寒冰,仿佛蕴含着时空的奥秘。 “时空之力...冰雪神通...“司尘心头一震,想起幼时在司家见过的那个能用雪花变出小动物的女孩。 少女指尖轻点,静止的雷光瞬间被冰封破碎。她转头看向司尘,右眼冰蓝色光芒流转:“尘哥哥,七年不见,怎么混得这么狼狈?“ 这声音清脆如冰铃相击,司尘尘封的记忆突然苏醒——当年那个总爱用雪花逗他笑的小女孩! “时间流速变快了?!你到底是...“ 话未说完,叶挽秋右手轻挥,一道冰晶锁链凭空出现,将修士捆得结结实实。锁链上流转的符文竟带着些许时间流逝的痕迹。 “用修为碾压别人很爽吧?“她指尖凝聚出一朵冰莲,“要不要尝尝时间加速的滋味?保证让你体验下什么叫''弹指红颜老''。“ 归元修士脸色铁青:“我蓝浩宗弟子!你敢?“蓝浩宗?“少女歪了歪头,突然展颜一笑,“没听说过呢。“ 修士面如土色:“不对,你是…是殿…殿下饶命!小的有眼不识泰山!“ 司尘这才注意到叶挽秋腰间挂着的令牌——法则殿核心弟子令,边上还缀着一枚小小的雪花形玉坠,那是圣源国皇族近亲才能佩戴的信物。 归元修士见势不妙,转身欲逃。少女轻哼一声,剑锋一转,一片冰雪凝结成的冰锥瞬间穿透其丹田。 啊!“修士惨叫着跌落在地,修为尽废。 少女转身看向司尘。阳光透过穹顶缺口洒在她身上,为她镀上一层金边,美得不似凡尘中人。 “司尘,好久不见。“她眨眨眼,突然噗嗤一笑,“怎么,不认识我了?小时候在司家,谁偷了暮玄叔叔的灵果分你一半的?“ 尘封的记忆如潮水涌来。司尘眼前浮现两个孩童在司家花园追逐嬉戏的画面——小女孩总是把最好的灵果塞给他,然后两人一起被暮玄拎着耳朵训斥... “挽秋...师姐?“司尘难以置信。 “算你还有点良心。“叶挽秋满意地点头,突然凑近捏了捏他的脸,“长高了不少嘛,就是太瘦了。“ 她身上淡淡的梧桐花香钻入鼻尖,司尘耳根微热,后退半步:“师姐怎么会在这里?“ “无聊出来逛逛呗。“叶挽秋随意地踢开脚边碎石,“倒是你,胆子不小啊,聚灵境就敢闯天星秘境?“ 司尘苦笑,将拜师浊清风的事简略道来。但并没有提及之后的事。 她突然拉起司尘的手:“走,进去看看。有本师姐在,保证没人敢抢你机缘!“ 触手温软,司尘却感受到她体内浩瀚如海的灵力波动:“师姐你的修为...“ “真我境巅峰。“叶挽秋狡黠一笑,“用了点小手段把修为压制到归元境进来的。想学吗?回头教你。“ 司尘恍然。难怪她能轻易击败归元修士,原来是压制了修为!想到她是圣源国和法则殿的千金,有这等实力也不足为奇。 二人踏入古庙深处。随着前行,叶挽秋不时指点司尘修行要诀。 “你刚才运转无上法则诀时,凝聚的真力太散了。“她随手比划着,“应该这样...“ 一缕精纯的真元从她指尖射出,在石壁上刻出三寸深的痕迹,却丝毫不伤及周围。 司尘若有所思,尝试模仿。几次失败后,终于掌握要领,真力凝练度提升不少。 “不错嘛!“叶挽秋拍拍他的肩,“比小时候那个连灵气都感应不到的小笨蛋强多了。“ 司尘无奈:“师姐就别取笑我了。“ “谁取笑你了?“叶挽秋忽然正色,“你知道当年叶辰始祖也是被全圣源城耻笑的废物吗?“ “叶辰始祖?“司尘震惊。 嗯。“叶挽秋眼中闪过骄傲,“万年前玄武妖神晋级转神境,光明帝国的高手感受到了它的存在。为了防患未然,所有史诗境及以上的高手前去绞杀玄武妖神,可是前去的所有修士都死在了玄武妖神手中,玄武妖神一怒之下号令妖族进攻人族,在失去高阶修士后的光明帝国很快就覆灭了,妖族几乎占领整个人族疆域,人族只剩圣源城一处领地了。“ 画面中浮现尸山血海,无数人族被妖族屠戮。司尘握紧拳头,体内凤凰血脉莫名躁动。 “就在那之后的两百年,叶辰始祖横空出世。“叶挽秋声音不自觉地提高,冰莲中的画面变成一位手持时空羽扇的白衣男子独战群妖的场景,“他创立法则殿,助暮夜先祖建立圣源国,更在突破转神境后力压那时的圣魔教教主和龙霄妖神两大转神境大能!“ 投影中,那白衣男子羽扇挥动,天地法则随之改变,妖族大军如潮水般退去。 “他终结了人族黑暗时代,带领我们重回中原,还留下无数秘境机缘福泽后人。“叶挽秋收起冰莲,意味深长地看着司尘:“所以你啊...“ 她突然伸手揉了揉司尘的赤发,冰凉的指尖带着令人安心的温度:“别辜负了修炼的盛世。叶辰始祖当年也是从微末中崛起,你现在有浊塔主和柳剑皇教导,前途不可限量。“ 司尘心头一暖。多少年了,除了师尊和剑叔,再无人这般真诚待他。正要道谢,整座古庙突然剧烈震动! 古庙深处,一尊凤凰雕像矗立中央。感应到司尘靠近,雕像双眼突然亮起金光! “这是凤族传承!“叶挽秋惊讶的看向司尘,“你是凤族?“ 司尘点了点头。 叶挽秋兴奋的将司尘推向了雕像处,“那你还不赶快,你的机缘来了。” 司尘深吸一口气,将手掌缓缓按在那尊古老而神秘的凤族雕像基座之上。 就在接触的刹那,雕像仿佛被注入了生命,通体流转起温润的赤金光芒。无数细密如蚁、蕴含着凤凰真意的金色符文,如同苏醒的流火,自基座奔涌而出,顺着他的手臂,源源不断地涌入他的体内,直抵识海深处。 磅礴的信息流轰然炸开,正是《九转涅槃诀》后续的精要——第二转与第三转的完整法门! 他迅速消化着其中的奥义。《九转涅槃诀》第一转,是铭刻于血脉中的本能,乃是燃烧凤凰精血,于绝境中爆发出超越极限的战力,伤敌亦伤己。而这新得的第二转与第三转,则分别记载了两门强大的凤凰神通: 涅槃烈焰爆:将周身涅槃之火极度压缩于一点,骤然释放,产生毁天灭地的爆炸之威。 凤凰向天啸:发出蕴含凤凰意志与血脉威压的惊天长啸,音波之中附带灵魂冲击与火焰灼烧,可震慑万灵,溃敌心神。 然而,司尘心念电转。他的力量根源,早已超越了纯粹的凤凰涅槃之火,而是那更具本源意义的天地源火。简单地沿用凤凰神通之名,反而无法完全发挥其威力,甚至可能是一种桎梏。 “我的火焰,是天地源火……”他心中明悟,“这第二转的神通,当为我独有!” 意念动处,识海中那关于“涅槃烈焰爆”的符文结构与能量运转方式开始被他以自身源火特性进行微调、重塑。那原本炽烈堂皇的涅槃之意,被悄然替换成了更为霸道、更具“归墟”与“创造”双重特性的源火真意。 神通蜕变——源火烈焰爆! 虽然核心原理仍是极致的压缩与爆发,但其内核已然不同,威力与特性,必将超越原版。 他缓缓收回手掌,雕像的光芒也随之隐去。感受着脑海中多出的两门强大神通以及那门被自己改造、更适合自身的“源火烈焰爆”,司尘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 “收获不小嘛。” 一旁抱臂而立的叶挽秋将他的神情变化尽收眼底,嘴角勾起一抹了然与欣慰的弧度。 第二十二章 第一次涅槃 就在叶挽秋话音刚落的刹那,古庙穹顶突然炸裂!两道黑影如鬼魅般从天而降,漆黑长刀分别从两侧杀向二人! “小心!“ “五十!五十一!”一个带有激动语气的话语从其中一个黑衣人处传出。 叶挽秋玉手一挥,一道冰墙瞬间凝结。长刀斩在冰墙上,溅起无数冰晶。她右眼冰蓝光芒大盛,左手掐诀,整座古庙的温度骤降! “圣魔教的杂碎!“叶挽秋银发飞扬,真我境巅峰的威压毫无保留地释放,“压制修为就以为本小姐看不出来?“ 两名黑衣人被迫现出真身,周身黑雾缭绕,正是先前幽香花丛杀人的两个圣魔教魔修。其中一人冷笑:“有点意思,但今日你们必死无疑!“ 另一人直接扑向司尘:“先处理掉聚灵境的小子!“ 司尘赤霄剑出鞘,剑身缠绕着蕴含七彩光晕的赤金龙影:“就凭你们?“ “狂妄!“黑衣人长刀劈下,归元境巅峰的修为完全爆发! 刀剑相击,司尘被震退三步,虎口崩裂。但他不惊反笑:“真我境压制到归元,也不过如此!“ 话音未落,他背后凤翼骤然展开,天地源火顺着剑身喷涌而出!赤霄剑发出龙吟般的剑鸣,一剑斩出竟有火凤虚影相随! 黑衣人仓促格挡,却被这一剑劈得倒飞出去,黑袍燃起蕴含七彩光晕的赤金火焰! “这是什么火?!“他惊恐地拍打火焰,却发现越烧越旺。 另一名黑衣人见状,立刻祭出一面黑色幡旗:“万魂噬心!“ 无数怨魂呼啸而出,却在半空中被无数冰晶长矛钉在地上!叶挽秋踏空而立,左眼流转着星空般的光芒:“时空禁锢!“ 黑衣人动作顿时迟缓如陷泥沼。他狰狞怒吼:“你们找死!“竟直接燃烧精血,强行冲破禁锢! “司尘,合击!“叶挽秋娇喝一声,双手结印。司尘心领神会,赤霄剑高举过头,体内天地源火全力灌注。 “冰火同源·时空斩!“ 叶挽秋的冰雪之力与司尘的天地源火在空中交织,竟融合成一道赤蓝相间的惊天剑芒!剑芒所过之处,空间扭曲,时间凝滞! 两名黑衣人面露绝望,还未来得及惨叫,就被剑芒吞没。他们的身体在时空之力的作用下迅速老化,又在涅槃之火中化为灰烬! 尘埃落定,司尘单膝跪地,大口喘息。这一击几乎耗尽了他全部灵力。叶挽秋飘然落下,冰蓝色长裙纤尘不染。 “配合不错嘛。“她笑着伸出手,“第一次联手就能用出融合技。“ 司尘借力站起,看着地上两摊灰烬,眼神中充满对圣魔教徒的恨意。 “走吧,前面还有更重要的东西等着我们。“ 二人穿过残破的庙廊,空气中弥漫着古老而纯净的火系灵力。转过一道弯,眼前豁然开朗—— 七座赤金色的火池呈北斗七星状排列,每座火池中都燃烧着不同形态的火焰。有的如展翅凤凰,有的似盘踞火龙,还有的化作莲花形态,美轮美奂。 “七星涅槃池!“叶挽秋惊呼,银发被热浪吹得飘扬,“这是上古凤族最珍贵的淬体圣地!“ 司尘体内的天地源火欢呼雀跃,几乎要破体而出。他强压住激动:“师姐,这些火池...“ “一人选一座。“叶挽秋眼中星光闪烁,“我用时空之力测算过,这些火池至少能维持三天。足够我们淬体了。“ 司尘走向那座凤凰形态的火池,越是靠近,体内血脉越是沸腾。当他踏入池中的刹那,赤红长发瞬间化作燃烧的火焰,背后一对璀璨凤翼舒展而开! “啊——!“ 剧烈的疼痛瞬间席卷全身!这火焰不像净世天炎那般温和,而是直接灼烧每一寸血肉、每一条经脉。司尘咬紧牙关,运转无上法则诀,发现吸收效率竟是外界的双倍! “坚持住!“叶挽秋的声音从相邻火池传来。她选择的是一座冰焰交织的奇特火池,此刻全身被冰蓝色火焰包裹,银发上凝结出无数细小的冰晶,“第一次涅槃最是痛苦,熬过去就是新生!“ 司尘已经说不出话。他感到自己仿佛被投入熔炉,每一根骨头都在融化重组。皮肤表面开始出现裂纹,赤金色的火焰从裂缝中透出。 最可怕的是,这种痛苦清晰无比,连昏厥都成了奢望。恍惚间,他听到叶挽秋清冷的声音穿透火海: “运转《九转涅槃诀》!记住,凤凰涅槃,向死而生!“ 司尘强忍剧痛,开始按照传承记忆运转功法。体内天地源火化作无数细流,引导涅槃之火游走全身。每一次循环,痛苦就加深一分,但血肉也随之强化一分。 三天时间,度秒如年。 当第七次循环完成时,司尘体内突然爆发出一声清越凤鸣!所有痛苦如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力量感。他睁开眼,发现火池已经干涸,而自己的皮肤下隐隐有赤金光华流动。 “成功了?“叶挽秋的声音传来。她不知何时已结束淬炼,正坐在池边托腮看他。冰蓝色长裙上还残留着些许冰焰,衬得她肌肤如雪。 司尘心念一动,凤翼收回体内。他跃出火池,惊喜地发现修为已突破至聚灵中期,肉身强度更是堪比归元境修士! “多谢师姐指点。“司尘由衷道谢,却发现叶挽秋正盯着他看。 “怎么?“他下意识摸了摸脸。 “你的眼睛...“叶挽秋指尖凝聚出一面冰镜,“变成赤金色了。“ 镜中的自己确实有了变化——原本黑色的瞳孔如今泛着赤金光晕,更显深邃。司尘还注意到,赤霄剑在腰间微微震颤,似乎也在涅槃池中得到了淬炼。 “对了司尘我浊清风师伯是不是把他的龙怒九霄传给你了?” 司尘听后,顿时一阵愕然:“你怎么知道?” “哈哈哈,浊师伯此生一大遗憾就是无法修炼这本功法,正常人族的肉身强度最多能承受一两个天火就很不错了,你凤族就不一样了,对你们而言再来十个八个都没什么问题。所以他肯动会让你替他了却遗憾的。” 叶挽秋说完,突然伸手按在他胸口:“试试你的龙怒九霄。“ 司尘运转功法,一条蕴含七彩光晕的赤金龙影自掌心飞出。与以往不同,这龙影更加凝实。 叶挽秋挑眉,“不错嘛,你的功法提升了。“ 她忽然贴近,冰凉的手指拂过司尘眉心:“不过你体内还有余火未消,需要...“ 话音未落,整座古庙突然剧烈震动!七星涅槃池一个接一个炸裂,露出池底七块赤金符文。符文飞至半空,组成一个复杂的阵法。 第二十三章 凤祖传承 “这是...“叶挽秋神色骤变,周身瞬间凝结出层层冰晶护盾,“空间传送阵?而且品阶极高!“ 阵法中心,一道虚幻的身影缓缓凝聚——那是个赤发金眸的伟岸男子,面容古朴,眼神中蕴含着岁月的沧桑。尽管只是虚影,那睥睨天下的威严却让整座古庙的空气都为之凝固。最令人震撼的是他背后若隐若现的六对凤翼虚影,每一片翎羽都流淌着涅槃之火的符文。 “吾之后裔...“虚影开口,声音仿佛穿越了无尽时空,带着火焰燃烧的质感,“终于等到你了...“ 叶挽秋下意识挡在司尘身前,时空之力与冰雪法则在掌心交织成一道屏障。但那虚影只是轻轻挥手,她就被一股柔和却无法抗拒的力量推到一旁。 “小女娃,不必戒备。“凤祖虚影的赤金色双瞳中仿佛有万界生灭,“吾不过是一缕即将消散的神念罢了。“ 他的目光转向司尘,那双瞳孔中流转的涅槃之火仿佛能洞穿一切虚妄。司尘只觉全身血脉沸腾,每一个细胞都在欢呼雀跃,仿佛游子终于归家。 “孩子,你对你体内的火,理解尚浅。“凤祖的声音直接在司尘识海中回荡,“不要仅仅将它视作工具。火,可以是毁灭,也可以是文明之光、生命之暖、变革之机。去感受它,理解它,而非单纯驾驭它。“ 司尘若有所思,这番话为他打开了一扇新的大门。他回想起自己炼丹时,火焰如何温和地萃取出草木精华;想起寒冬里,篝火如何带来温暖与生机;想起锻造时,烈焰如何赋予顽铁新的形态。 “你可以从理解火焰的本质开始。“凤祖继续点拨,“仔细回想你每一次与火共鸣时的感受——它为何能带来温暖,也能带来毁灭?为何能照亮黑暗,也能吞噬一切?这其中,蕴含着天地至理。“ 这番话如醍醐灌顶,司尘陷入沉思。过往对火焰的认知似乎过于片面了。 “孩子,这是我凤族至宝——凤羽。“凤祖虚影中分离出一根流淌着七彩霞光的翎羽,轻轻落在司尘掌心,“它会在你危难时刻护你周全,但记住,外力终究是外力,真正的强大源于自身。“ 司尘双手接过凤羽,感受到其中蕴含的磅礴力量,深深一拜:“多谢先祖赐宝。“ 虚影欣慰点头,随即看向叶挽秋,目光仿佛穿透了她的表象,看到了更深层次的东西:“小丫头,你那个境界,应该开始注重对天道的感悟了。修为易得,道心难修。“ 叶挽秋娇躯微震,眼中闪过一丝惊疑:“前辈说笑了,晚辈修为低微,怎能触及那等层次...“ “哈哈哈!“凤祖的笑声让整座古庙都在共鸣,“小女娃,你的天赋是老夫生平仅见。如此年纪就有这等修为,怕是令尊在你这个年纪都远远不及吧。“ 他转头深深看了司尘一眼,语气变得意味深长:“我这后裔,还望你多加照拂。“ 叶挽秋俏脸微红,正要说什么,凤祖虚影已经开始化作点点金光消散。 就在这时,她腰间那枚雪花形玉佩突然亮起璀璨光芒。神识探入后,叶挽秋神色变得凝重。 “师弟,暮玄叔叔急召我回圣源城。“她不舍地望着司尘,语气中带着歉意,“边境战事有变,我必须立刻赶回。“ 司尘强忍心中失落,郑重抱拳:“师姐保重。“ 叶挽秋突然上前一步,犹豫片刻,还是低声道:“你父亲司浩将军正在北境督战...“ 司尘闻言,身体微微一僵。那个名字像一根刺,瞬间扎进心底。七年来,他从未忘记母亲临终前不甘的眼神,也从未忘记在司家遭受的冷眼与欺凌。那个名义上的父亲,在他们最需要的时候,又在哪里? 他还未来得及追问,叶挽秋已划开一道空间裂缝。 “记得来法则殿找我。“银发少女回眸一笑,身影没入空间裂缝中,只留下一缕淡淡的梧桐花香。 司尘独自站在古庙废墟中,手握那根流光溢彩的凤羽,望向北方天际。 “司浩...“他低声念着这个名字,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恨意。那些年被刻意遗忘的委屈和愤怒,再次涌上心头。 但很快,他深吸一口气,眼神重新变得坚定。展开新生的凤翼,赤发在风中猎猎作响,他冲天而起,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天际。 第二十四章 血色淋衣 离开古庙后,司尘展开凤翼低空飞行。赤霄剑在腰间轻颤,似在回应主人体内澎湃的天地源火。穿过一片幽暗的峡谷时,前方突然传来惊天动地的爆炸声。 “轰——!“ 气浪将方圆百丈的树木连根拔起。司尘收起凤翼落在一处断崖上,星瞳骤然收缩—— 百丈外的天空中,月白身影与庞然魔蛟的厮杀已臻白热。仔细看去那女子蒙着月白色面纱,正是在入口通道处自己看到的那个神秘女子。 那三首魔蛟每个头颅都大如房屋,青黑色的鳞片上流淌着毒液,六只竖瞳同时锁定着飘忽不定的女子身影。 “嘶——!“ 左侧蛟首突然喷出墨绿色毒雾,所过之处草木瞬间腐化成泥。女子素手轻扬,一道月华凝成的屏障凭空浮现,毒雾撞上屏障发出“嗤嗤“声响,竟连月光都能腐蚀! 中间蛟首趁机吐出水桶粗的雷霆,右侧蛟首则喷出漫天冰锥。三面夹击之下,女子月白色的面纱被气浪掀起一角,露出弧度完美的下颌。 “月移星转!“ 她足尖在虚空轻点,身形突然化作十二道残影。雷霆与冰锥穿透虚影,将后方山崖轰得粉碎。真身却已出现在魔蛟背后,纤纤玉手按在蛟龙七寸之处—— “轰!“ 皎洁月光从掌心爆发,魔蛟发出痛苦嘶吼,数十丈长的身躯疯狂扭动,扫平了半片森林。但女子正要乘胜追击时,虚空中突然浮现七条半透明锁链,如毒蛇般缠住她手腕脚踝! “呃...!“她闷哼一声,凝聚的月光顿时消散三成。 哈哈哈!“中间那颗蛟首口吐人言,“外界尊皇,你虽为尊皇后期,但这转神大阵专为你们而设!能发挥三成实力就不错了!“ 女子悬停半空,面纱被蛟龙掀起的狂风吹落。那张容颜显露的刹那,仿佛九天明月坠入凡尘——肌肤如雪映寒梅,眉似远山含黛,唇若三月桃瓣。最摄人心魄的是那双眸子,如冰潭映月,清冷中带着不容亵渎的威严。 “三成?“她朱唇轻启,声音如玉碎冰裂,“那便让你看看在下三成的实力。“ 她突然结出一个复杂的法印,额间浮现月轮印记。整片天地骤然暗了下来,仿佛突然步入永夜。虚空中转神大阵的禁制锁链疯狂浮现,如万千毒蛇缠绕而上,勒入她的血肉。一缕殷红从唇角滑落,在雪肤上格外刺目。 “月落星沉!“ 四字真言如天雷炸响。她背后升起一轮直径百丈的皓月虚影,月光所照之处,万物凝霜。魔蛟惊恐地发现自己的动作变得迟缓,三个头颅如同陷入琥珀的飞虫,连吐息都被冻结在喉间。 “不...这不可...“蛟瞳中终于露出恐惧。 女子玉手向下虚按,皓月轰然坠落!月光化作万千利刃,每一道都精准贯穿蛟龙逆鳞。三个头颅同时炸裂,青黑色的蛟血如暴雨倾盆,将方圆千丈染成毒沼。庞大的身躯从空中坠落,砸得地动山摇。 “咳...“女子突然喷出一口鲜血。最后一道锁链从背后偷袭,洞穿她左肩。月白衣裙瞬间被染红大片,她踉跄着落地,以剑拄地方才勉强站稳。 就在这力竭之际,一队修士从林中窜出。为首的归元境修士盯着她绝美的容颜,眼中邪光毕露:“美人伤得不轻啊...“ 女子眸光一寒,强提真元挥出一道剑气。那归元修士猝不及防,当场身首异处!但这一击也耗尽了她最后的气力,娇躯一晃,昏倒在地。 “大哥!“其余修士又惊又怒,“这贱人还敢反抗!“ “反正她已昏迷...“一个尖嘴猴腮的归元境修士淫笑着解裤带,“让兄弟们好好...“ “嗤——“ 司尘一直在一旁看着女子的这场惊天动地的战斗。自然,此令人不耻的一幕也映入了司尘眼中。 “这几人属实让我看不下去了。” 赤色剑光闪过,司尘手持赤霄剑从阴影中走出,眼中杀意滔天:“一群畜生!“ 司尘背后三对光焰凤翼猛然一振,聚灵境中期的修为在天地源火的加持下,爆发出如同火山喷发般的恐怖威压!赤金色的火焰环绕周身,边缘流淌着慑人的七彩光晕,气势之盛,竟将那名归元境修士的灵压都硬生生逼退数尺! 那归元境修士脸色一变,心中骇然,但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厉声喝道:“装神弄鬼!杀了他!” 三名聚灵后期修士悍然扑上。然而,他们的动作在司尘眼中,慢得如同龟爬。他甚至没有动用星瞳,仅仅是凭借凤凰真身带来的极致速度与感知,脚步轻移,身形便如鬼魅般从三人攻势的缝隙中掠过。 赤霄剑随意一挥,划出一道羚羊挂角般的赤金弧线。 “玄天剑诀,破煞。” 剑尖轻颤,三点寒星后发先至,精准无比地点在三人的护体灵光最薄弱处。 “噗!噗!噗!” 如同热刀切牛油,护体灵光瞬间破碎。赤金剑芒透体而过,三人前冲的身形骤然僵直,瞳孔放大,下一刻,炽烈的源火从他们体内由内而外爆发开来,眨眼间便将他们焚成了三具焦炭,随即崩散成飞灰! “结阵!”那归元境修士又惊又怒,嘶声大吼。 剩余修士慌忙结阵,灵力联结成淡蓝色光幕。司尘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他甚至懒得再用剑。左手随意抬起,天地源火在掌心凝聚,压缩成一团仅有三寸大小、却散发出毁灭波动的蓝金色火球。 “碎。” 他屈指一弹。蓝金色火球如流星般射出,无声无息地撞在光幕中心。 “咔嚓……轰!” 淡蓝色光幕连一息都没能支撑,如同脆弱的琉璃般寸寸碎裂,连同结阵的修士都被那爆炸的余波震得吐血倒飞。 司尘身影一动,如同瞬移般出现在溃散的阵型之中。赤霄剑都未曾举起,只是随意地横向一挥—— “玄天斩,万域荡!” 一道半月形的赤金色剑气横扫而出,剑气边缘七彩光晕流转,所过之处,空气扭曲,地面被犁出深深的焦黑沟壑。那些倒飞的修士连同他们仓促祭出的法宝,在接触到剑气的瞬间,便如同冰雪遇阳,尽数湮灭! “怪……怪物啊!”仅存的几名修士亡魂皆冒,肝胆俱裂,转身就逃。 司尘眼神漠然,如同在看几只蝼蚁。他身形再次模糊,如同赤金色的死神之影,每一次闪烁,都有一颗头颅飞起,或是一具身躯被源火吞噬。鲜血尚未溅开,就被恐怖的高温蒸发成虚无的血色雾气。 “饶命!前辈饶命啊!”一个年轻修士崩溃了,跪在地上疯狂磕头,“是小的有眼无珠,冒犯天威!求您……” 司尘的剑势没有丝毫停滞,脸上甚至带着一丝嘲弄的冷笑。 “现在求饶?晚了。留着你们,去欺压更多弱者吗?” 赤霄剑如电刺出,精准地点碎了求饶者的咽喉,源火瞬间将其化为灰烬。 转眼间,场中只剩下那名目眦欲裂的归元境修士。 “小杂种!老子跟你同归于尽!”他面容扭曲到极致,猛地撕裂衣袍,露出胸口一道诡异的血色符文。他双掌狠狠拍向自己心口,喷出一大口蕴含着生命本源的精血,洒在身前悬浮的一尊黑色小鼎上。 “万魂噬心!” 小鼎剧烈震动,无数扭曲、痛苦的怨魂呼啸而出,凝聚成一只遮天蔽日的巨大鬼爪,阴风惨惨,鬼哭狼嚎,连周围的地面都瞬间凝结出厚厚的黑色冰霜,朝着司尘当头抓下!这一击,已然超出了普通归元境的范畴! 面对这阴邪恐怖的一击,司尘眼中终于闪过一丝认真,但也仅此而已。他并未拔剑,而是双臂展开,如凤凰展翼。体内《九转涅槃诀》轰然运转,经过第一次涅槃成功淬炼的凤凰真血沸腾起来,喉间凝聚起耀眼夺目的赤金色光芒—— “凤凰向天啸!” 一声清越、高贵、仿佛能涤荡世间一切污秽的凤鸣,骤然响彻天地! 音波混合着焚尽邪祟的源火之力,呈环形扩散开来。那看似恐怖的怨魂鬼爪,在这至阳至刚的凤鸣与源火面前,如同遇到了克星,发出凄厉的尖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融、蒸发! 就在鬼爪溃散的瞬间,司尘与手中的赤霄剑人剑合一,化作一道贯穿天地的赤金长虹,长虹边缘,七彩光晕流转,美得惊心动魄,也危险到了极致! 归元修士只觉眼前一花,那道虹光已以超越他思维的速度穿透了他赖以保命的黑色小鼎,以及他的护体灵光。 他下意识地低头,只看到自己胸口出现了一个碗口大的空洞,边缘的血肉骨骼不是断裂,而是被一种极致的高温瞬间……气化了。 “不……可……” “能”字还未出口,他眉心一点赤金光芒亮起,随即整个人从内而外,轰然燃烧,化作一捧飞灰,随风而散。 战场瞬间陷入死寂,只有地面焦黑的痕迹和空气中残留的炽热,证明着方才那场短暂而残酷的碾压。 司尘缓缓落地,凤翼收敛,气息平稳,额头连一丝汗水都未曾出现。仿佛刚才那场以一敌众、瞬杀归元境的战斗,于他而言,不过是一次热身。他感受着体内奔腾不息、仿佛永不枯竭的力量,第一次清晰地认识到,自己这具经过涅槃重生、承载着源火与星瞳的身躯,究竟有多么逆天。 第二十五章 月皇 司尘收起凤翼,快步走向昏迷的白衣女子。山风拂过,掀起她残破的面纱一角——那惊鸿一瞥的容颜让司尘呼吸为之一滞。 女子眉如远山含黛,肌肤胜雪,唇上一点朱红像是雪地里绽放的寒梅。即便昏迷中,她周身仍流转着淡淡的月华,美得不似凡尘中人。 “伤得好重...“ 司尘的指尖微微发颤,那枚青玉色的丹药在月光下泛着微光。师尊浊清风严厉的叮嘱犹在耳边:“此丹珍贵,非生死关头不可轻用。“ 望着女子逐渐失去血色的面容,他深吸一口气,轻轻托起她的下颌,将丹药送入她口中。“师尊...弟子不得已而为之...“ 丹药化作一道清流没入咽喉,女子周身顿时泛起莹润的灵光。司尘小心翼翼地解开她肩头的衣襟,一道狰狞的伤口在月光下显得格外刺目。他运转天地源火,小心祛除那些侵蚀伤口的黑气。 “嗯...“ 一声轻吟,女子突然睁开双眼。那眸子清冷如寒潭映月,此刻却燃着滔天怒火。 “登徒子!“ 女子含怒一掌拍出,司尘仓促横剑格挡,赤霄剑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极强的恐怖力道将他震飞数丈,接连撞断三棵古树才止住身形。 “我救了你,你却恩将仇报?“司尘抹去嘴角血迹,眼中燃起怒火。赤霄剑感应到主人心绪,剑身上赤金龙影游走。 “救我?“女子冷笑,素手轻挥间凝结出十二道月刃,“解我衣衫就是你的救人之道?“ 司尘狼狈地侧身翻滚,月刃将身后巨石切成整齐的薄片。“伤口不处理,等着溃烂化脓吗?“他猛地催动龙怒九霄,一条赤金龙影咆哮而出,与月刃相撞爆发出刺目光芒。 女子眼中闪过一丝诧异,但攻势更厉。她的眸中闪过一丝诧异,但手上法诀更快。她玉指掐诀,七轮皎月凭空浮现,呈北斗之势压下——这是货真价实的尊皇级战技,即便被压制严重,威力依旧恐怖! “素月同辉,素女轮回诀!“ 七轮皎月当空压下,司尘脚下的地面瞬间龟裂。他双膝微曲,赤霄剑横于胸前,《无上法则诀》的浩然正气与《九转涅槃诀》的涅槃之力在经脉中疯狂奔涌。 赤霄剑剑锋上七彩光晕暴涨,司尘以指尖作笔,在空中划出九道玄奥轨迹。每道轨迹都留下了七彩光晕,转眼交织成一张火网。最先压下的三轮皎月撞上火网,竟被切割成碎片,化作漫天光雨。 但剩余四轮皓月已至头顶!司尘喉间涌上腥甜,却咬紧牙关变招。他右手持剑指天,左手在剑身上一抹,掌心被剑锋割破,鲜血染红赤霄—— “以血为引,九转涅槃!“ 赤霄剑发出震耳龙吟,剑身上的血痕化作九道金纹。司尘整个人与剑合为一体,化作一道赤金光柱冲天而起,与四轮皓月轰然相撞! “轰——!!!“ 爆炸的气浪将方圆百丈的树木连根拔起。司尘如断线风筝般坠落,在地面犁出十余丈的深沟。他右臂衣袖尽碎,露出布满血痕的手臂,赤霄剑插在一旁,剑身光芒黯淡。 女子飘然落地,月白衣裙纤尘不染。她凝视着艰难爬起的司尘,美目中闪过一丝诧异:“区区聚灵境,竟能接下我四成威力的素月同辉?“ 司尘啐出一口血沫,摇摇晃晃站直身体。他体内《无上法则诀》疯狂运转,四周灵气形成肉眼可见的漩涡涌入丹田。每吸一口气,胸口都如刀割般疼痛,却依然握紧了赤霄剑。 “再来!“他嘶声道。 女子眸光一凝,突然抬手隔空一抓。司尘顿觉周身被无形之力束缚,仿佛有万千丝线穿透血肉,直探经脉深处。 “原来如此...“她眼中金芒流转,“你竟是纯血凤凰,难怪你一个区区聚灵境的小修士能坚持至此。“ 女子身形猛然一晃,纤指骤然收紧胸前的衣襟。一道殷红自素白衣衫下渗出,在月光下显得格外刺目。她踉跄着后退几步,玉簪斜坠,发丝有些许凌乱地垂落肩头。 束缚骤然消失,司尘踉跄几步才稳住身形。 “别动!“ 司尘瞳孔骤缩,袖中飞出一个青瓷药瓶。,从怀中掏出一个青玉药瓶抛过去,“你此次出手,旧伤也隐隐复发了吧。吃了,不苦。“ 女子接住药瓶,指尖轻抚瓶身丹纹。作为尊皇大能,她一眼看出这只是三品清灵丹,本对尊皇境毫无作用。但瓶口飘出的清香却让她微微动容——那是一种融合了桂花蜜与雪莲的清甜。 “改良丹方?“她倒出一粒丹药,只见丹体晶莹如玉,表面有九道云纹,“将苦寒草换成甘灵花,又加了...冰心雪蜜?“ 司尘咧嘴一笑,血迹斑斑的脸上露出几分得意:“还混入了一丝天地源火淬炼。虽然品阶不高,但胜在无副作用,可当糖豆吃。“ 女子将丹药送入口中,美目顿时睁大。丹药入口即化,甘甜中带着清凉,受损的经脉如被温水浸润。更奇特的是,丹田内沉寂多年的真元竟泛起微微波澜。 “这...“她难得露出惊讶神色,“三品丹药怎会有凝实真元之效?“ 司尘倚着赤霄剑,勉强笑道:“我在丹方里加了点小创意。用涅槃之火将药性提纯九次,再以《无上法则诀》重组药力结构。虽然还是三品,但药效堪比四品...“ 话音未落,他突然剧烈咳嗽起来,指缝间渗出鲜血。月清璃眉头微蹙,玉手轻挥,一道月华笼罩司尘。温和的灵力涌入体内,帮他稳定伤势。 “再给我几瓶。“她语气依旧清冷,却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作为交换...“ 一道月白光华没入司尘眉心,海量信息在识海中展开——《天元神诀》九重功法清晰呈现,甚至包含诸多批注心得。。” “我乃洛神宗月清影,世人也都称我为“月华仙子”“她语气缓和许多,“此行为取三首魔蛟妖丹治我功法缺陷。“原来那魔蛟是天星秘境原生妖兽,不受转神大阵限制,在此修炼千年已达尊皇初期。 司尘恍然,难怪方才战斗如此惊天动地。交谈间得知,月清影是洛神宗尊皇境老祖之首,成名已数百年。 “看在你救我份上...“月清影突然并指一点,月华没入司尘眉心,“这是我早年所得《天元神诀》,专修肉身,共分九重。“ 司尘脑海中顿时浮现玄妙功法,更让他震惊的是,月清璃连自己的修炼心得都一并传授。这份馈赠,已远超一颗丹药的价值。 第二十六章 破虚 夜色如墨,万籁俱寂,唯有山间幽潭边,赤霄剑划破空气的轻鸣与水珠溅落的脆响交织。司尘心神沉入剑意之中,剑光流转如星河倒卷,映照着天穹之上那异常璀璨的群星。今夜星光之盛,仿佛蕴含着某种难以言喻的道韵,让他体内沉寂的《星神诀》自行缓缓运转,与那漫天星辉产生了微妙的共鸣。 就在他沉浸于剑与星的韵律中时,一阵极其细微、不同于剑风拂水的水波荡漾声,伴随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冷冽幽香,随风传入他敏锐的感知。 他下意识地循声转过遮蔽视线的巨大岩壁。 脚步倏然顿住,呼吸在刹那间停滞。 皎洁的月光毫无保留地倾泻在那一方浅潭之上,仿佛九天银河在此汇聚。月清影背对着他,立于齐腰深的潭水中,如月华凝练而成的银发铺陈在水面,与荡漾的粼粼波光几乎融为一体。朦胧的月色是她唯一的衣裳,勾勒出惊心动魄的纤细轮廓。晶莹的水珠沿着她光滑的脊背、纤细的颈项缓缓滚落,坠入水中,发出几不可闻的轻响,却在此刻死寂的夜里,如同擂鼓般敲在司尘心上。那是一种超越了世俗欲望的、近乎神圣的美丽,仿佛多看一眼都是亵渎。 然而,就在他失神的瞬间—— “放肆!” 一声清冽的冷叱,如同万年寒冰碎裂,瞬间击碎了静谧的画卷!伴随着声音,一股冰冷刺骨的杀意如同实质般将他锁定! 司尘猛地回神,眼前已是白影一闪。待他看清时,月清影已然披上了一件素白纱衣,虽略显仓促,却依旧不掩其清冷出尘之姿。湿漉漉的银发黏在她微微泛着红晕的绝美脸颊旁,那双平日里如同古井寒潭、映照万物却不起波澜的眼眸,此刻如同碎裂的冰湖,盈满了羞愤与凛冽的杀机,死死地盯住他。 “我…我什么都没看见!”司尘感觉自己的耳根瞬间烧了起来,心脏不受控制地狂跳,几乎是本能地辩解,“只是在附近练剑,听闻水声…” “练剑?”月清影的声音比潭水更冷,唇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目光如冰锥般刺向他,“深更半夜,恰好在女子沐浴之处练剑?这般巧合,你自己可信?” 司尘深知此事难以说清,越是辩解越是徒劳。他索性不再多言,手腕一振,赤霄剑发出一声清越剑鸣。他就在这潭边,当着月清影的面,将《玄天剑诀》施展开来。剑光不再追求凌厉,反而化作绵绵秋水,如星辉流淌,精准而柔和地拂过潭边几块嶙峋的岩石。剑影过后,岩石表面竟被削得光滑如镜,倒映着天穹星月,展现出其精妙入微的掌控力。 月清影冷眼旁观,眼中的杀意与怒火稍稍减退,但寒意未消。她自然看得出这剑法绝非临时起意所能伪装,但方才的冒犯岂能轻易揭过? “收起你的剑。”她声音依旧冰冷,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念你初犯,或有巧合。若再有下次……”她目光扫过司尘的双眼,那眼神锐利得仿佛真能剜出眼球,“我便亲手取了你这对招子!” “绝无下次!”司尘立刻收剑入鞘,不敢再多看哪怕一眼,几乎是落荒而逃,背影在月色下显得有几分狼狈,迅速消失在岩石之后。 月清影独立潭边,望着他消失的方向,紧绷的唇角却不由自主地微微牵动了一下,随即化作一声几不可闻的轻笑,在这静谧的夜里悄然散开。那笑声中,带着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奇异情绪。多少年了,还是第一次有人敢如此冒犯于她后,还能……这般全身而退。 是夜,两人各自在相隔不远、互不可见的岩石后打坐调息。司尘并未急于修炼新得的《天元神诀》,今夜那异常活跃的星辰之力不断撩拨着他的感知。他福至心灵,彻底放开身心,全力运转起《星神诀》,意识沉入那玄之又玄的传承星空之中,试图领悟星瞳更深层的神通。 在他的感知里,周遭的现实渐渐模糊,取而代之的是浩瀚无垠的星海。无数星辰按照古老的轨迹运行,诞生、璀璨、衰亡、碰撞……每一次星辰的崩解与重塑,都迸发出最本源的法则碎片,蕴含着毁灭与新生的至高奥义。 不知不觉间,他进入了深度冥想的明悟状态。 而外在的现实世界,异象陡生! 司尘盘坐的身躯微微悬浮离地,他紧闭的双目骤然睁开——不,并非完全睁开,而是他那双已然异变的星瞳自行显现!眼眸之中,不再是人族的瞳孔,而是化作了两片微缩的、正在剧烈演化的宇宙星图!无数细碎的星光在其中疯狂流转、碰撞、湮灭! 轰! 一道纯净无比的星辰光柱猛地自他头顶冲天而起,并非简单的金光,而是蕴含着无数细微星屑、璀璨银河的瑰丽光流!光柱之中,竟隐隐浮现出星辰崩灭、星域重塑的宏大虚影,壮丽而恐怖,仿佛将一片宇宙的生灭过程投影于此方狭小的山谷上空!磅礴的星辰威压弥漫开来,使得周围的草木岩石都蒙上了一层淡淡的星辉。 正准备入定的月清影被这突如其来的浩瀚气息与惊天异象猛然惊醒。她瞬间出现在司尘附近,看着那冲霄的星辉与宇宙生灭的幻影,那双清冷的眸子里第一次露出了难以掩饰的极致震惊! “这是……何种传承?竟能引动如此星陨道象?!”她心中掀起惊涛骇浪。以她的见识,竟也从未听闻过此等异象。 眼见那异象愈发剧烈,引动的天地灵气开始紊乱,可能会招来不必要的窥探甚至干扰。月清影眸光一闪,没有丝毫犹豫,素手轻扬,一道月白色的透明光罩如同最轻柔的纱幔,瞬间将司尘连同那星辰异象笼罩在内。光罩之上,有清冷的月纹流转,不仅隔绝了气息与光影,更带着一种安抚、宁神的力量。 她就静立在光罩之外,白衣胜雪,如同月下守护的神女,默默为他护法,隔绝了外界一切潜在的风险。 不知过了多久,那冲霄的星辉与星辰崩灭的虚影缓缓内敛,最终尽数收回司尘体内,没入那双深邃如星海的瞳孔之中。 司尘缓缓落地,眼眸恢复正常,但仔细看去,那瞳孔深处仿佛比以往更加幽深,偶尔有星芒一闪而逝。他不仅成功领悟了星瞳的一项新神通——破虚,那磅礴的星辰之力反馈自身,更是水到渠成地推动他的修为,一举突破到了聚灵境后期! 他长身而起,感受到体内澎湃的力量与眼中新的能力,正准备查看四周,却看到了静立不远处、神色已恢复平静的月清影,以及周身那尚未完全散去的月白光罩。 他微微一怔,旋即明白了什么,对着月清影郑重地拱手一礼:“多谢……月姑娘护法之情。” 月清影淡淡地瞥了他一眼,并未多言,只是纤手一挥,撤去了光罩,转身走向自己打坐之处,清冷的声音随风传来: “动静小些,莫要再惹麻烦。” 司尘看着她清绝的背影,心中复杂。这一夜,先是唐突,后得护法,他与这位神秘而强大的月仙子之间,似乎牵扯得更深了。 第二十七章 九死一生 山谷幽深,瘴气如纱。三日的调息,仅能勉强压下伤势,司尘与月清影循着一缕清冽药香,抵达谷底。只见岩缝之中,一株九窍玲珑、通体晶莹的灵草静静生长,吞吐着天地精华——正是能固本培元、疗愈道伤的九窍通元草。 月清影眸中闪过一丝微光,她月白衣裙虽已洁净,脸色却仍显苍白,修为勉强维持在半步真我。司尘亦是气息未复,但眼神锐利如初。 他刚要上前,异变陡生! “轰隆!” 地面崩裂,一股令人作呕的腐臭气息冲天而起!一条形如巨蟒、却无鳞无甲的漆黑怪物破土而出,其躯体覆盖着不断蠕动、吞噬光线的粘稠黑色胶质——天人境初期,墨胶兽!它所过之处,岩石消融,草木成灰。 “退!”月清影清叱一声,素手结印,七道凝练如冰晶的月华神光猛地射出,直取兽首。 然而,足以洞穿金石的月华,触及那层诡异胶质时,竟如泥牛入海,光华瞬间被吞噬殆尽! 司尘眼神一厉,赤霄剑铿然出鞘!他没有丝毫犹豫,心念一动,赤金色的天地源火自剑身升腾而起,火焰边缘流淌着梦幻般的七彩光晕,带着焚尽万物的本源气息,悍然斩下! “嗤——!” 这一次,不再是无声吞噬。赤金火焰与黑色胶质接触的瞬间,发出了剧烈的灼烧声!墨胶兽发出一声痛楚的嘶鸣,被剑锋斩中的部位,胶质明显变得焦黑、萎缩——天地源火的品阶,超越了它的吞噬上限! “有效!”司尘精神一振。但墨胶兽受创,凶性大发,庞大的身躯猛地翻滚,漫天散发着恶臭的黑色粘液如同暴雨般倾泻而下! 月清影玉手轻抬,一道清冷月华屏障撑开。可黑胶附着其上,立刻疯狂腐蚀并吞噬屏障灵力,月华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 “我的真元在急速流失!”月清影脸色更白。 司尘心念电转,远程与能量攻击近乎无效,唯有以本源之火硬撼!他不再保留,《九转涅槃诀》运转,背后光焰凤翼虚影一闪而逝,速度暴涨,主动贴近那令人窒息的巨兽! 他弃剑用拳,双拳之上赤金色源火包裹,七彩光晕流转,每一拳都结结实实地轰在墨胶兽的躯体上! “砰!砰!砰!” 源火灼烧的嗤嗤声与拳劲的闷响交织!墨胶兽的胶质身躯在源火下不断焦化,但其生命力极其顽强,且反震之力让司尘气血翻腾。 久攻不下,墨胶兽巨口怒张,带着吞噬一切的腥风,朝着司尘猛然噬来!这一击快如闪电,避无可避! 生死一线间,司尘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与决绝! 星瞳·转轮! 他双瞳之中,星河倒转,命运之轮的虚影一闪而逝!一股玄而又玄、干涉气运的法则之力瞬间笼罩墨胶兽。 “噗!”司尘猛地喷出一口鲜血,鬓角竟有几缕发丝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化为灰白——以自身寿元为代价,强行扭转、降低了墨胶兽这必杀一击的“运道”! 仿佛冥冥中绊了一跤,墨胶兽那势在必得的吞噬巨口,竟在最后关头贴着司尘的身躯险之又险地擦过,狠狠撞在一旁的山壁上,地动山摇! 机会! 司尘强忍神魂与寿元损耗带来的剧痛与虚弱,他知道,这是唯一的机会! “赤影针,去!” 他毫不犹豫地祭出了柳擎天所赠的保命皇器!一道细微到极致的红光,如同跨越了空间,无视了墨胶兽体表的防御,瞬间没入其体内,精准地刺穿了它的能量核心! “嗷——!” 墨胶兽发出了前所未有的凄厉惨嚎,庞大的身躯剧烈抽搐,体表的黑色胶质开始失控地沸腾、崩溃! 然而,皇器之威,引动了秘境规则的镇压!无数闪烁着雷霆的规则锁链凭空出现,朝着司尘绞杀而来! “冰晶宝衣!” 司尘嘶吼着激活了另一件保命之物。月清璃也同时抛出一枚玉簪。两件宝物光华大盛,合力形成护罩,堪堪挡住了九成的规则反噬。 剩余的一成威力,依旧如同重锤,狠狠砸在司尘身上! “噗!” 他再次喷血,整个人如断线风筝般被轰飞,重重砸入后方山壁,嵌入其中,不知断了多少骨头,意识都险些模糊。 烟尘缓缓散去。 月清影强撑着采下九窍通元草,刚松了口气,却未察觉,墨胶兽死后,身躯溃散时,悄然弥漫开一股极其淡薄、却带着异香的粉色雾气。 当司尘挣扎着从碎石中爬出时,看到月清璃的状态,心中顿时一沉。 她原本清冷如玉的脸颊,此刻泛着不正常的潮红,呼吸急促,月白衣裙已被汗水浸透,紧贴着玲珑起伏的曲线,眼神在清明与迷离间剧烈挣扎。 “你…中毒了?”司尘心中一紧,踉跄上前。 “别…过来…”月清影声音颤抖,带着前所未有的脆弱与羞愤,“是…情毒…源自天人境墨胶兽的本源…我此刻修为…无法自行化解…” 司尘急忙取出清心丹药,却被她拂袖震开。月清璃突然欺近身前,带着幽兰气息的灼热吐息拂过他耳际,玉手紧紧抓住了他的手腕,指尖滚烫: “此毒…霸道…需以特殊功法引导…你…静心凝神…” 恍惚间,似有月华破碎,清辉满室。司尘只觉神识海中泛起奇异涟漪,体内《星神诀》与《九转涅槃诀》竟自行缓缓运转,与另一股清冷又灼热的力量交织共鸣。 待晨曦微露,洞内恢复寂静。 司尘醒来,发现月清影已穿戴整齐,正背对着他,于青石边盘膝调息,素白衣衫沾着未干的晨露,背影清冷依旧,却仿佛多了些什么。 “昨夜…”司尘刚开口,便对上了她转过来的目光。 那目光复杂难明,有羞恼,有愠怒,有一丝茫然,甚至还夹杂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意味。她并未说话,只是指尖下意识地轻抚过自己肩头——那里,有一个淡淡的、由精纯月华与星辉交织留下的奇异印记。 她猛地别过脸去,可那晶莹耳垂上无法抑制的绯红,却比天边的朝霞更为明艳。 就在这时,司尘体内忽然传出一声清脆的破碎声!磅礴的灵力自行奔涌,气息骤然攀升——昨夜阴阳交汇、功法共鸣带来的庞大好处,竟水到渠成地助他冲破了关隘,一举踏入归元境! 未等两人从这复杂的局面中理清头绪,整个秘境突然剧烈震动,强大的排斥之力笼罩下来,将他们的身影强行分开、拉拽。 “今日之事…若让第三人知晓…”在身影彻底模糊前,月清影最后瞪了司尘一眼,眼神依旧冰冷,却少了几分杀意,多了几分难以言状的慌乱。 司尘独自站在迅速消散的传送光柱中,心情复杂难言。光芒彻底吞没了他。 秘境出口,光幕波动。 司尘略显踉跄地踏出,还未站稳,便撞入了一抹清冷的月华之中——月清璃竟也恰好同时被传送至此。 “是你!” 两人四目相对,异口同声,随即同时僵住。 月清影面纱下的俏脸瞬间绯红,一直蔓延到颈间,素手不自觉地紧紧攥住了衣角。司尘更是手足无措,心跳如鼓,脑海中不受控制地闪过洞中旖旎片段,赤霄剑都差点脱手。 空气凝固,落针可闻。 “咳……” 就在这极致尴尬的时刻,一道割裂长空的剑啸传来。柳擎天踏剑而至,身形潇洒落下。他目光如电,扫过二人之间那古怪至极的气氛,剑眉微挑,脸上露出一丝玩味的笑容。 “月仙子道友,百年未见,风姿更胜往昔啊。”他抱拳一笑,声若洪钟,“不愧是当今世间寥寥无几的无极尊皇之一,看来修为又有精进。” 说着,他大手用力拍了拍司尘的肩膀,声音带着调侃:“月仙子,若我家这个不成器的侄儿,有哪里不小心得罪了仙子,本皇在这里先代他赔个不是,仙子大人大量,莫要与他一般见识。” 月清影迅速压下所有情绪,恢复了那副拒人千里的清冷模样,只是耳根处的红晕仍未完全褪去。她微微侧身,避开了司尘的视线,语气平淡无波:“擎天剑皇说笑了。本座与令侄…并无过节。秘境既已关闭,告辞。” 话音未落,她已化作一道皎洁月华,瞬间远去,速度之快,仿佛连空间都被其甩在身后。 “啧啧,这走得…比老子的剑光还急。”柳擎天摸着下巴,转头看向一脸不自然的司尘,眼中促狭之意更浓,“小子,你老实交代,是不是…” “剑叔!”司尘急忙打断,耳根通红,“我们真的什么都没…” “哈哈哈!”柳擎天发出一阵爽朗大笑,一把揽过司尘,“走走走,先回去找你师父!” 第二十八章 九重天阙 云舟穿破云层,鎏金色的夕阳为船身镀上华彩。司尘倚在檀木船舷边,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怀中月形玉佩。圣祖山脉、天星秘境的经历如走马灯般闪回——尤其是那座永远无法接近的神秘堡垒... “尘儿在想什么?“浊清风的声音伴着茶香传来。这位丹塔塔主手捧青玉茶盏,盏中“云雾灵茶“蒸腾着袅袅清气。 司尘犹豫片刻,还是将圣祖山脉中看到的幻象详细道来。当他说到那座虚幻堡垒时,柳擎天手中的酒壶突然“啪“地掉在甲板上。 “你确定看到的是堡垒?“剑皇难得露出震惊之色,“具体什么模样?“ 司尘仔细回忆:“通体赤金,有九重檐角,每层檐下悬挂着火焰凝聚的风铃...最奇怪的是,无论我怎么走都无法靠近。“ 浊清风与柳擎天交换了一个眼神。 “老浊,你怎么看?“ 丹塔塔主放下茶盏,神色凝重:“若我所料不差,这应该是...道域雏形。“ “道域?“司尘愕然,“那不是尊皇境才能...“ “正常情况下确实如此。“浊清风打断他,““寻常修士确实需至尊皇境。“浊清风拂袖化去冰霜,“但你身负天地源火,又在淬体境经历涅槃...“他意味深长地看了眼司尘赤金色的眼瞳,“恐怕已走上亘古未有的修行路。“ 柳擎天捡起酒壶猛灌一口:“小子,你那个不完整的道域,很可能是''九重天阙''!“ 司尘心头剧震。相传上古有绝代天骄的的道域“九重天阙“号称可镇压万法。 浊清风却泼了盆冷水:“现在至多算个花架子。“见司尘失落,又补充道:“不过天人境左右应会有提升。“ 云舟开始下降,透过云隙已能看到落城盛景。这座天下第一城纵横三千里,凡人坊市与修士洞府错落有致。最引人注目的是落城中心处恢宏浩大的法则殿。 在法则殿中央是一座如琼楼玉阙般的白色殿宇——璇玑玉阙,整个“璇玑玉阙“四周流转着肉眼可见的大道法则。 在璇玑玉阙四周东南西北处各有一个建筑,这四座建筑风格迥异,如众星拱月,各自镇守一方。 东侧丹塔高耸入云,塔身缠绕着药气凝成的青蛟;西侧剑楼如一柄出鞘利剑,震慑着剑楼四周;南侧器殿黑曜石砌成的金字塔状建筑,表面浮动着三千炼器道纹。北侧辰阁则被星辉笼罩,檐角悬挂着推算天机的浑天仪。同时辰阁四周紫气萦绕,堪称上乘的修炼圣地。 “落城是整个法则殿坐落的城市。我们的始祖叶辰道号是“落辰”,为了纪念始祖,后人用始祖道号的首字做了该城的城名。”柳擎天看着宏大的落城,极为自豪的向司尘介绍。 “中央的璇玑玉阙作为我殿核心,是殿主处理殿内事务之地,我殿诸多底蕴也几乎都在此殿之中。 “浊清风指着璇玑玉阙的方向,“另外咱们殿主叶宗与圣源皇暮玄、圣魔教大祭司、妖皇、月皇并称五极尊皇,修为都已达尊皇后期。 听到最后那个名字,柳擎天突然凑过来挤眉弄眼: “对了,你在秘境里是怎么遇到月皇的啊?“ “柳叔!“司尘耳根骤红。 “云舟缓缓降落在丹塔的青玉广场。晨光照亮司尘腰间的弟子玉牌,其上“法则殿“三字隐隐泛起金芒。 云舟稳稳降落在丹塔的接引台上,早有百名丹师与剑修列队相迎,众人齐声喝道: “恭迎塔主、楼主回殿!“ 第二十九章 挽秋之约 离开丹塔主峰不过数里,一名身着丹塔服饰的弟子便驾着一道药云匆匆追来,神色恭敬:“司尘师弟,请留步。辰阁的叶挽秋师姐正在塔外等候。” 落城,朱雀长街。夕阳将最后的光辉慷慨地泼洒在人间,为这座巨城披上一层流动的金纱。长街尽头,“醉仙居”三字鎏金牌匾在余晖中折射出温润光华,并非刺眼的金色,而是沉淀了岁月与灵韵的暗金。楼高七层,飞檐斗拱间隐约有灵纹流转,底层人声鼎沸,凡俗富贾与低阶修士混杂;越往上层,越是清静,唯有灵茶香气与低声论道之音萦绕。 三楼临窗的雅间,窗外便是穿城而过的落霞河,波光粼粼。“你……竟然已经归元境了?!”叶挽秋那双明亮的眸子骤然睁大,手中的冰纹瓷盏微微一晃,盏中清亮的茶汤泛起涟漪,“这才分开多久?在天星秘境里,你到底遇到了什么?”她今日未着辰阁那略显严肃的制式长袍,而是一身利落的月白色劲装,银发依旧用那支碧玉簪简单绾起,几缕碎发垂在颊边,衬得肌肤如玉,此刻因惊讶而微微泛红,更添鲜活气息。 司尘放下茶盏,笑了笑,避重就轻:“侥幸罢了,秘境之中,生死一线,总能逼出些潜力。” “那就是机缘与实力并存!”叶挽秋身子前倾,发间玉簪轻颤,眼中闪着不容拒绝的光芒,“这顿必须我请!庆祝你安然归来,更庆祝你破境归元!可不许跟我抢。” “挽秋师姐……”司尘看着她那认真又带着点执拗的表情,只得摇头苦笑,“你总是想得这般周到。” “这才对嘛。”她眼睛弯成好看的月牙儿,指尖在鎏金菜单上轻快跳跃,“虽然比不上你们丹塔灵膳堂的底蕴,但这醉仙居的‘千年醉’,可是连我辰阁那两位口味最刁的师叔都念念不忘呢,据说用的是秘境灵泉,辅以三百种灵果秘酿。” 佳肴灵酒逐一呈上,灵气氤氲。酒至半酣,窗外华灯初上,落城的夜晚仿佛才刚刚苏醒。叶挽秋忽然收敛了笑意,素手微抬,一道隔音灵诀悄然笼罩雅间。她压低声音,语气带着一丝郑重:“司尘,我前些时日回总院述职,听到一些关于你表哥,司落羽的消息。” 司尘握着酒杯的手指微微一紧,杯中倒映着烛火的琥珀色酒液轻轻一晃。他抬起头,眼中方才的轻松惬意瞬间褪去,一抹深沉的寒芒悄然掠过。 “他在稷下学院,据说已闭死关,全力冲击灵虚境。”叶挽秋指尖沾了些许酒液,在光滑的黑檀木桌面上勾勒出一个复杂而古老的徽记——那是稷下学院的标志。“他被誉为司家数百年来最杰出的天才,学院资源也对他极度倾斜。不过……”她话锋一转,目光灼灼地看向司尘,“以你如今的修炼速度,超越他,绝非妄言。” 司落羽,这个名字如同一根刺,深扎在司尘心底。他沉默地饮尽杯中酒,一股无形的压力与更为坚定的斗志在胸中交织升腾。 叶挽秋观察着他的神色,继续道:“我听说,浊师叔和柳师叔,似乎有意送你入稷下学院深造?” 见司尘眼中露出些许讶异,显然尚未被告知,她便娓娓道来:“我本身也是稷下学院的学生。学院有一门镇院神通,名为——稷下术。”她说到这个名字时,声音不自觉地压得更低,眼中流露出深深的向往与敬畏,“传闻此术玄通造化,与法则殿的《无上法则诀》乃同一层次的存在,若能参悟,甚至可窥得一丝逆转时空、干涉因果的至高门径!”她深吸一口气,“此等机缘,足以让任何修士穷尽一生去追求。” “逆转时空,干涉因果?”司尘心中震动,这已近乎传说。 “但欲得真传,必先叩门。”叶挽秋神色恢复严肃,“需先通过设在江城的外院考核,方可进入位于圣源城的学院总院修习。我当年,便是在江城外院苦修了近一年,历经数轮严苛筛选,才得以踏入总院之门。”她忽然眨了眨眼,露出一抹狡黠而充满鼓励的笑容,“不过,以你的天赋,再加上那……嗯,非凡的潜质,说不定真能打破记录,比我更快进入总院核心。” 两人就着灵酒佳肴,从学院轶事聊到功法感悟,从秘境见闻谈到未来期许。雅间内灯火温暖,窗外河风轻拂,带着人间烟火与修真问道交织的独特气息。 离开醉仙居时,长街已彻底被各式法器灯笼和霓虹灵光点亮,恍如星河倒悬。夕阳的最后一丝余晖将两人的影子拖得细长。叶挽秋银白色的发梢被晚风撩起,染着远处灯火朦胧的光晕,腰间那枚古朴的梧桐叶形玉佩随着她的步伐轻轻摆动,发出细微悦耳的轻鸣。 “挽秋师姐,关于《无上法则诀》第三层的‘法则共鸣’,我还有些不明之处……”司尘正欲开口请教,忽然心有所感,脚步顿住。 前方通往辰阁方向的青石小径拐角处,一位身着辰阁标志性白色星纹长袍的男子不知何时已立于那里,似乎等候多时。他约莫三十许岁,面容俊朗,气质温文,腰间悬着一枚精巧的星盘玉佩。见到并肩走来的二人,尤其是目光落在叶挽秋身上时,他眼中极快地掠过一丝阴翳,但随即被完美无瑕的温润笑容取代。 “叶师妹,真是好巧。”男子上前两步,袖袍微动,一枚鸽卵大小、晶莹剔透、内部似有星云缓缓旋转的宝珠便出现在他掌心,流光溢彩,灵气逼人。“此乃天灵珠,为兄前日于一处古修洞府偶然得之。此珠蕴藏纯净天灵之气与一丝星辰守护之意,对于抵御心魔、平稳渡过天人劫大有裨益,正合师妹不久后闭关之用。”他话语殷勤,将宝珠递向叶挽秋。 司尘认得此物,这确是罕见的七阶灵物“天灵珠”,价值连城,对即将突破天人境的修士而言是极佳的护道之宝。 叶挽秋脚步未停,甚至未曾多看那宝珠一眼,只是对着男子微微颔首,语气是标准的客气与疏离:“林师兄好意,挽秋心领。只是此物太过珍贵,挽秋受之有愧。闭关之事,自有师长安排,不敢劳烦师兄费心。待出关后,若有机会,再向师兄道谢。” 她言语间已走到与男子平行的位置,并未停留,只是侧首对司尘道:“司尘师弟,我们走吧,叶殿主方才传讯,令我速归。” 那被称为林师兄的男子,笑容彻底僵在脸上,伸出的手悬在半空。在叶挽秋与司尘擦肩而过的瞬间,司尘清晰地感觉到,一道锐利如冰锥、充满了审视与不善意味的视线,牢牢钉在了自己的背心。 走出百余步,转入另一条喧嚣的街道,将那身影与视线隔绝后,司尘才低声问道:“师姐,方才那位林师兄是……” “辰阁真传弟子,林天河,真我境初期修为。”叶挽秋语气平淡,但司尘能听出其中一丝不易察觉的厌烦,“天赋尚可,但心思过于活络了些。” 而在他们身后,那青石小径的拐角阴影处。林天河依旧站在原地,手中那枚流光溢彩的“天灵珠”被他五指死死攥住,指节因用力而发白,珠子表面甚至发出细微的、不堪重负的“咯吱”声。他死死盯着那两道融入人群、渐行渐远的背影,尤其是司尘的背影,眼中的温润早已被熊熊燃烧的妒火与阴鸷彻底吞噬,仿佛要将那背影烧穿。 “浊清风的徒弟……司尘……”他几乎是从齿缝里挤出这几个字,周围的空气都因他情绪波动而微微扭曲冰寒。 第三十章 江城 丹塔,浊清风居所“听涛阁”。 司尘踏入那片熟悉的、弥漫着淡淡药香与松墨气息的书房时,发现除了师父浊清风端坐于主位外,一身黑袍、气息如渊渟岳峙的柳擎天竟也在一旁的太师椅上品茶。 “师父,剑叔。”司尘恭敬行礼,心中微动。两位长辈同时在场,显然有要事相商。 “小尘来了,坐。”浊清风放下手中的玉简,目光温和中带着一丝审视,落在他身上归元境稳固的气息上,微微颔首,显然对他在天星秘境中的收获颇为满意。柳擎天则只是抬眼看了看他,依旧沉默,但那目光中少了几分往日的锐利,多了些不易察觉的认可。 “你的修为进境,比我想象的更快。”浊清风开门见山,“我与柳兄商议过,是时候为你规划下一步了。” 柳擎天接过话头,声音低沉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圣源国年轻一代真正的舞台,不在某一城一塔,而在稷下。” “稷下学院?”司尘想起叶挽秋昨日的提及。 “不错。”浊清风点头,“挽秋那丫头应该跟你提过一些。稷下学院,历史悠久,早在黑暗时代就在圣源城建立了,就连我殿叶辰始祖都是从稷下学院毕业的,乃是圣源国真正的基石与摇篮。其镇院神通‘稷下术’,玄奥无比,传言确与《无上法则诀》有互通之处,甚至有云‘稷下术’是我殿叶辰始祖意外发现的上古神通,后将其赠予母校作为镇院之术。此等机缘,纵是我等,当年亦无缘窥探一二。” 柳擎天补充道:“更重要的是,稷下学院集举国之力培养精英。帝都圣源城的总院固是核心,但其设在江城的‘外院’,才是万千天才汇聚、龙争虎斗的起点。江城乃帝国第二巨城,繁华鼎盛,强者如云,在圣源国内其底蕴与竞争激烈程度,仅次于帝都。国内但凡有些实力的家族、宗门,乃至法则殿内部各系、皇室旁支,都会将最出色的子弟送往江城稷下外院,去搏一个进入总院、参悟‘稷下术’的资格。” 浊清风语气变得深远:“那里不仅是修炼圣地,更是一张无形却至关重要的网。你的同窗、对手,将来可能是某部重臣的后裔,某位镇国强者的子侄,或是法则殿内某位实权人物的门人。这些人脉与见识,是你将来无论是继承我的丹道,还是接柳兄的班,执掌一方、庇护你想庇护之人所必需的根基。在学院里建立起来的情谊与名望,有时比修为更重要。” 司尘心中震动。他没想到师父和剑叔为他考虑得如此深远,不仅着眼于修为提升,更在为他的未来铺路搭桥。一股暖流涌上心头,他深吸一口气,郑重道:“弟子明白。” “明白就好。”浊清风神色一肃,“但路需一步步走。欲入稷下总院,必先通过江城外院的考核与历练。我已与江城稷下外院的院长打过招呼。今日你稍作准备,两日后,我会派一位长老亲自护送你前往江城。” 说着,浊清风袖袍一挥,一个看似普通、却绣着丹塔核心云纹的青色锦囊飘到司尘面前。“这里面有我的亲笔推荐信。抵达外院后,寻个机会,将此锦囊交给负责新生的副院长或直接呈给外院院长即可。有这封信,你可免去一些不必要的繁琐筛选,直接进入核心弟子序列参与竞争。” 他顿了顿,又道:“此外,既然去了江城,不妨先考取江城丹阁的正式弟子身份。丹塔与各地丹阁,犹如中枢与臂膀。你先在地方丹阁立足,熟悉丹药流通、人事网络,待时机成熟——通常是你从稷下外院脱颖而出,进入总院之际,我便正式公告天下,收你为入室真传,届时再将你调回丹塔总部,顺理成章,也无人可说闲话。” 这一环扣一环的安排,可谓滴水不漏,既给了司尘广阔的成长空间和最强助力,又为他未来的回归铺平了道路。司尘心中感动更甚,起身深深一揖:“师父、剑叔为弟子筹谋至此,弟子……定不负所望!” 柳擎天眼中掠过一丝满意,浊清风则抚须微笑。 激动之余,司尘忽然想起赵无极那张阴鸷的脸,犹豫片刻,还是试探着开口:“师父,您可知咱们丹塔,有一位名叫赵无极的执事?” 浊清风闻言,眉头微蹙,略一思索,摇了摇头:“丹塔执事数以百计,皆由各位分管副塔主和长老管辖。除非是做出过非凡贡献或身负特殊职责、名声在外的执事,否则于我而言,确是无名小卒。怎么突然问起他?此人……与你有过节?” 他目光如电,看向司尘。 司尘心头一跳,暗忖师父果然敏锐。但他想到自己对丹塔内部派系纠葛尚不明了,赵无极背后是否还有人亦未可知,此刻贸然告状,可能打草惊蛇,反而给师父添乱。况且自己即将远行江城,暂时也避开了对方。 念及此,司尘按下话头,面色平静地答道:“并无过节。只是前些日子在天云城时,听当地丹阁的前辈提及过这位丹塔执事,似乎有些能力,故有此一问。” 浊清风看了他一眼,未再多问,只是淡淡道:“既如此,便不必多虑。专心准备江城之行吧。丹塔内部人事,自有其法度,你当前要务是提升自己。” “是,弟子谨记。” 两日时光转瞬即逝。 出发这日清晨,司尘所住院落外传来轻轻的叩门声。打开门,一位身着丹塔长老服饰、须发皆白、面色红润的老者正含笑而立。他气息温润平和,眼中透着阅尽世事的通透与慈祥。 “可是司尘小友?老夫白浩天,奉浊塔主之命,护送小友前往江城。” 老者声音温和,让人如沐春风。 “晚辈司尘,有劳白长老。” 司尘连忙行礼。他感知到这位白长老气息渊深似海,显然是灵虚境强者,且态度如此谦和,心中对师父的安排更多了一份感激。 “小友不必多礼,时辰不早,我们这便出发吧。” 白浩天笑眯眯地说道,袖袍一拂,一道柔和的云气便将司尘轻轻托起,两人化作流光,朝着落城核心区域的传送广场而去。 落城传送广场,占地极广,以整块“虚空石”铺就的地面铭刻着无数复杂无比的银色空间阵纹,构成了一个庞大无比的复合型传送大阵。阵法核心处,数根高达十丈、铭满符文的玉制柱子矗立,散发着令人心悸的空间波动。这里戒备森严,寻常修士根本无法靠近,是连接圣源国各大重要城池的战略通道。 白浩天带着司尘径直走向一处通往江城的专用传送阵台。看守阵台的弟子见到白浩天亮出的丹塔长老令牌,立刻神色一凛,恭敬无比地行礼:“见过白长老!阵法已准备就绪,随时可以启动。” 白浩天微微颔首,带着司尘步入阵台中心。随着看守弟子将海量的灵晶投入阵法凹槽,并打出繁复的启动法诀,整个阵台嗡鸣起来。那些银色的空间阵纹逐一亮起,光芒越来越盛,最终在阵台上空交织成一个旋转的、仿佛通往另一片天地的璀璨光门。光门内流光溢彩,散发出强烈但稳定的空间拉扯力。 “站稳了。”白浩天温和提醒。 司尘只觉眼前被无边的银白光华充斥,身体传来轻微的失重与拉扯感,仿佛瞬间穿过了无数层折叠的空间壁垒。耳边是低沉的、仿佛源自虚空深处的嗡鸣。 这个过程似乎很长,又似乎只在刹那。 待得光芒散去,脚下传来坚实的触感,周遭景象已然大变。 传送光芒散去,脚下传来江城土地的坚实触感。 喧嚣的声浪与一股驳杂却浓郁的灵气扑面而来。眼前的传送广场规模宏大,阵纹闪烁高效,却少了落城那种古拙深邃的法则韵味。 举目望去,江城高楼林立,建筑风格鲜明实用,表面灵纹多用于照明、防护、聚灵,商业投影流光溢彩。空中飞舟、云辇穿梭如织,遵循着井然有序的航道,与落城常见的个人遁光或灵禽异兽截然不同。 第三十一章 稷下外院 传送广场的喧嚣在身后迅速褪去。白浩天长老带着司尘,并未在江城繁华的坊市过多停留,而是直接驾驭云气,朝着城市西南方向一片被氤氲灵雾笼罩、隐隐有钟鼎之音传出的区域飞去。 穿过灵雾,眼前豁然开朗。 一片占地极广、气象万千的建筑群依山傍水而建。亭台楼阁鳞次栉比,飞檐斗拱间灵光隐现,既有古意盎然的石殿武场,亦有铭刻着繁复阵纹的试炼高塔。空气中弥漫着比外界浓郁数倍的灵气,更夹杂着墨香、药香、金铁交鸣之声,以及少年人蓬勃昂扬的朝气。这便是圣源国第二巨城江城的绝对核心——稷下学院外院! 学院正门古朴而恢弘,由某种温润的青色巨石砌成,高逾十丈,门楣之上,悬挂着一块巨大的玄色牌匾,上面以遒劲无比、仿佛蕴含着某种道韵的笔法,铁画银钩地书就四个大字: 稷 下 学 院 笔锋之间,隐隐有浩然之气流转,令人望之便心生肃穆。 两人刚在门前广场落下云头,学院内便有两位身着月白色学院长老服饰的老者联袂迎出。一人面容清癯,眼神锐利如鹰,气息沉稳如山;另一人略显富态,脸上带着和煦笑容,但眼中精光内蕴。他们周身隐隐散发的威压,赫然达到了灵虚境!这正是外院副院长的标准修为。 “白长老远道而来,有失远迎!院长手头有些着急要处理的事不能前来迎接,特意让我二人前来带为迎接。”那位面容清癯的老者率先拱手,声音洪亮。他目光如电,瞬间扫过司尘,当感知到司尘那归元境初期的修为,以及其体内那股虽极力收敛、却依旧隐隐透出的灼热精纯气息与深沉如星海般的底蕴时,眼中不由得掠过一丝明显的讶异。如此年轻的归元境,即使在天才云集的江城稷下外院,也绝对是凤毛麟角! “李副院长,周副院长客气了。”白浩天笑着回礼,侧身介绍道,“这位便是浊塔主亲笔推荐入院的弟子,司尘。” 那位略显富态的周副院长笑眯眯地打量着司尘,颔首道:“果然是少年英才,根基扎实,气血如龙,浊塔主好眼光!司尘小友,欢迎加入稷下外院。” 就在此时,又有一名身着普通劲装、风尘仆仆的少年在一位学院执事的引领下,来到门前办理报到手续。这少年约莫十六七岁,面容尚带稚气,眼神却颇为坚毅,修为是聚灵境中期,在此届新生中已算不错。他名叫陈锋,来自江城下属的一个中等家族,是家族倾力培养的希望。 李副院长目光在司尘和陈锋身上转了一圈,忽然心中一动,开口道:“白长老,周兄,今日新老学员汇聚,正巧也让新生们见识见识学院的风采。不如让司尘与这位新入院的陈锋小友,切磋一二,点到为止,权当入院前的热身,也让司尘展示一下我外院核心弟子的水准,如何?”他此言,既有考校司尘实战之意,也想给新生立个榜样,同时卖白浩天和浊清风一个面子。 白浩天自然明白其中意味,看向司尘,笑道:“司尘,李副院长好意,你便与这位小友切磋几招,注意分寸。” 司尘拱手:“是,白长老。弟子遵命。” 陈锋听闻要与一位气息深不可测、明显是“前辈师兄”的人切磋,先是紧张,随即眼中燃起战意。能被家族送来稷下外院,他自有几分傲气与不服输的劲头。“请师兄指教!” 众人移步至门前广场一侧专供切磋用的演武台。台面由坚硬的黑曜石铺就,刻有防护阵法。 两人相对而立。陈锋深吸一口气,拔出腰间长剑,剑尖斜指,灵力灌注,剑身泛起青色毫光,摆出了一个严谨的起手式,正是其家族赖以成名的《青峰剑诀》起手式“青松迎客”,守中带攻。 司尘却未拔剑,只是随意地站在原地,双手自然垂于身侧,周身气息平和,仿佛不是来比斗,而是来观景。 “师兄,请接招!”陈锋低喝一声,身形骤动,步伐稳健迅捷,剑光一闪,化为三道虚实难辨的青色剑影,分取司尘上中下三路,正是《青峰剑诀》的杀招“三星伴月”,速度与威力在聚灵中期中已属上乘。 台下几位旁观者微微点头,这陈锋根基确实扎实。 然而,在司尘眼中,这凌厉的攻势却慢得如同儿戏。他甚至无需动用星瞳的预判能力。 就在剑尖及体的刹那,司尘动了。 没有多余的动作,他只是看似随意地向左前方踏出半步。这半步的时机、角度妙到毫巅,恰好切入三道剑影中最薄弱、也是唯一真实的那一道剑光的侧后方。 同时,他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指尖一缕微不可察的赤金色光芒(刻意收敛了七彩光晕)一闪而逝,快如电光石火,后发先至,精准无比地点在了陈锋持剑手腕的“神门穴”上! “叮!” 一声轻响,并非金铁交鸣,而是灵力被瞬间击散的轻鸣。 陈锋只觉手腕一麻,一股温和却无可抗拒的沛然巨力传来,整条右臂瞬间酸软无力,长剑“铛啷”一声脱手落地!他前冲的势头也被这股巧劲带得一滞,脚下踉跄,不由自主地向前扑去。 而司尘,已如鬼魅般出现在他身侧,左手轻轻一托,扶住了他的肩膀,帮他稳住了身形。 从陈锋出剑,到长剑落地,司尘踏步、点穴、扶人,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司尘甚至气息都没有丝毫紊乱,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全场一片寂静。 陈锋僵在原地,脸色先是涨红,随即变得苍白,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撼。他连对方的衣角都没碰到,就莫名其妙地丢了剑,还差点摔倒!这差距……简直是云泥之别! 李副院长与周副院长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惊异。他们自然看得出,司尘对时机的把握、对力量的掌控、以及那瞬间展现出的身法,已经达到了入微的境界!这绝非普通归元境初期能做到的,其战斗素养高得吓人。而且,司尘最后那一扶,更是显出了手下留情的分寸与气度。 “承让了,陈锋师弟。你的剑法根基扎实,只是临敌变化稍欠火候,多加磨砺即可。”司尘松开手,语气平和,毫无倨傲之色。 陈锋从震撼中回过神来,脸上露出羞愧与敬佩交织的复杂神色,弯腰捡起长剑,对着司尘深深一揖:“多谢师兄指点!陈锋……受教了!” 这一败,让他彻底收起了那点家族天才的骄矜,明白了天外有天。 白浩天抚须微笑,对司尘的表现颇为满意。李副院长哈哈一笑,打破沉默:“好!干净利落,分寸得宜!司尘,你果然没让浊塔主失望,更有辱我稷下外院核心弟子之名!周兄,我看司尘可直接入‘天级’班,如何?” 周副院长连连点头:“理当如此!司尘小友,随我们去办理入院手续吧,你的住处和修炼资源,都会按最高规格安排。” 一场简短到极致的切磋,已让稷下外院的两位副院长清晰地认识到,浊清风推荐来的这个少年,绝非池中之物。而司尘,也在这帝国第二巨城的顶级学府,以一场无可争议的碾压,低调却强势地宣告了自己的到来。 第三十二章 四院大比 李副院长抚掌而笑,看向司尘的目光愈发欣赏:“小尘实力惊人,根基扎实,实战素养更是超群。如此一来,本届学院之间的‘四院大比’,你理应代表我外院出战!” 他随即解释道:“按惯例,各院需派出归元境及以下的精英弟子参与。你那些真我境的师兄师姐们,如今大多在闭死关,全力冲击更高境界,或是备战更为残酷的‘总院选拔试炼’,无人分心于此等院内比试。此次,正要靠你们这些归元境的精锐来为学院争光。” 司尘了然,拱手应下:“弟子谨遵副院长安排。” “好!”李副院长对旁边一位候着的导师吩咐道,“郑导师,你带司尘去‘火院’战队报到,并将相关事宜与他分说清楚。” “是,副院长。”那位姓郑的导师看起来四十许岁,气息沉稳,对着司尘和善地点了点头,“司尘师弟,请随我来。” 离开副院长所在的区域,郑导师一边引路,一边向司尘解释稷下外院的独特架构:“师弟初来,有所不知。我稷下外院弟子,按天赋潜力与修为,分入‘天、地、玄、黄’四级行政班,这主要关系到修炼资源的配额、师长关注度以及一些核心课程的准入资格。你入‘天级班’,便是这一届的顶尖序列。” 他话锋一转:“但日常修习与竞争,却并非完全以行政班为单位。学院下设‘火、法修、剑修、阵法’四大学院下属二级学院,弟子可根据自身方向与主修功法属性选择加入。比如‘火院’,便汇聚了主修火系功法、炼丹、炼器等相关方向的弟子。日常授课、小型比试、乃至最重要的‘五院大比’,都是以‘二级学院’为单位进行。你既是火属性为主,加入火院战队正合适。” 司尘恍然大悟,这制度倒是巧妙,既保证了精英培养,又强化了同属性弟子间的交流与集体荣誉感。 还未抵达火院专属的演武场,震天的喧嚣与灵力的波动便已扑面而来。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焦灼气息与各种灵力碰撞后的余韵。穿过一条廊道,眼前豁然开朗——一个无比宽阔、呈环形阶梯式的巨型演武场映入眼帘,中心是数块被强大阵法隔绝开的比试台。 此刻,其中一块比试台上正激战正酣!电光与火焰交织,轰鸣不断,两名弟子身影闪烁,战况激烈,引得四周看台上各院弟子呐喊助威,声浪震天。火院所在的观战席区域,更是群情激昂。 司尘在郑导师的指引下,走向火院观战席。沿途,他目光扫过场内,只见各色院服弟子或聚精会神观战,或摩拳擦掌,空气中充满了年轻修士特有的锐气与竞争的火药味。 刚在火院区域落座,便听到身旁一个兴奋的声音喊道:“快看!上了!是咱们火院‘天级班’真我境以下第一人,秦烈师兄上了!” 司尘闻言,也提起了兴致,目光投向刚刚跃上另一块比试台的身影。 那是一个约莫二十出头的青年,身材高大,赤发如火,眉宇间带着一股毫不掩饰的张扬与自信。他身着火院特制的赤红镶金边院服,周身气息鼓荡,赫然是归元境中期修为!更引人注目的是,他掌心之上,悬浮着一团不断变换形态的暗红色火焰,火焰中心隐隐有岩浆般的光泽流动,散发出的热力让周围空气都微微扭曲——显然是一种品质相当不俗的地火。 他的对手,则是一名穿着代表法修学院的淡青色长袍的弟子,年纪稍轻,脸色发白,修为只有聚灵境中期。此刻,这名法修弟子看着对面气势汹汹的秦烈,尤其是那团令人心悸的地火,眼中充满了难以掩饰的恐惧,握着法杖的手都有些发抖。 “见…见过秦烈师兄……”法修弟子声音发颤地行礼。 秦烈下巴微扬,哼了一声,声音洪亮,带着毫不客气的傲然:“少废话!三招之内,必败你!” 话音未落,他动了!根本不给对方准备时间,身形如一道赤色闪电暴射而出,那团暗红地火随着他前冲之势骤然膨胀,化作一条张牙舞爪的火蟒,率先噬向对手!热浪席卷,声势骇人! 那法修弟子慌忙举起法杖,仓促间凝聚出三道淡青色的风刃屏障。 “轰!” 火蟒撞上屏障,第一道瞬间破碎!第二道剧烈摇晃!秦烈的身影却已鬼魅般出现在火蟒之后,一拳轰出,拳锋之上地火凝聚,炽热无比! “破!” 第二道屏障应声而碎!强大的冲击力让法修弟子踉跄后退,第三道屏障未及完全成型,秦烈已如影随形,变拳为掌,裹挟着残余的火劲,轻飘飘地印在了对方仓促抬起的法杖之上。 “铛!” 法杖脱手飞出!那名法修弟子闷哼一声,被震得连连后退,一屁股跌坐在擂台边缘,脸色灰败。 从开始到结束,快得让人眼花缭乱。 秦烈收势而立,地火敛入体内,他拍了拍手,仿佛掸去灰尘,睥睨着倒地的对手,淡淡道:“两招。看来,高估你了。” “哗——!” 火院观战席瞬间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与喝彩!其他学院看台上,也响起不少惊叹与掌声,尤其是不少女弟子,看向秦烈的目光都带着亮光。唯有法修学院区域,一片死寂,弟子们个个面如土色,羞愤难当。 秦烈显然很享受这种万众瞩目的感觉,他朝着欢呼声最热烈的方向潇洒地挥了挥手,意气风发。 然而,就在这时—— “哼!欺负一个聚灵中期的学弟,很爽是吗?” 一个冰冷的声音陡然响起,压过了现场的喧嚣!只见法修学院观战席最高处,一道淡青色身影如同大鹏般掠下,轻飘飘落在擂台之上,挡在了那名落败弟子身前。 来人同样身着法修学院服饰,但袍角绣着银边,显示其地位不凡。他面容冷峻,约莫二十五六岁,眼神锐利如刀,周身气息毫不掩饰地释放开来——归元境后期!而且灵力凝实厚重,隐隐带着一股大地的沉稳与压迫感,显然主修的是土系或岩系功法。 “今天,小爷我就教教你,什么叫低调做人!” 冷峻青年盯着秦烈,一字一句地说道,归元境后期的灵压如同山岳般朝着秦烈倾轧过去! 秦烈脸色微变,刚才的得意瞬间消失,额角渗出一丝冷汗,感觉到了巨大的压力。“归元境后期……你是法修学院的‘石阎’?” “正是!” 石阎冷笑,也不废话,双脚微微一顿,擂台地面“嗡”地一声轻响,一层肉眼可见的淡黄色灵光以他为中心扩散开来,整个擂台仿佛都沉重了几分。“听说你是火院归元境中的头牌?让我看看,你的火,能不能烧穿我的岩!” 秦烈知道修为处于劣势,绝不能陷入对方的节奏。他眼中厉色一闪,抢先出手! “烈焰滔天!” 秦烈狂吼一声,体内灵力与地火催动到极致,双手猛然向前一推!那暗红地火轰然爆发,不再是火蟒,而是化作一片熊熊燃烧、高达数丈的炽热火浪,如同海啸般朝着石阎汹涌扑去!热浪滚滚,连擂台边缘的防护光罩都泛起剧烈涟漪。他要以最猛烈的攻势,压制对手,抢占先机! 面对这骇人的火浪,石阎却是不慌不忙,甚至嘴角还勾起一抹嘲讽。 “岩壁,起。” 他低喝一声,双手在胸前结印。面前的地面轰然隆起,瞬间凝聚成一道厚实无比、表面流转着岩石光泽的巨型墙壁,如同最忠诚的堡垒,屹立在前。 “轰隆隆——!!!” 赤红火浪狠狠撞上灰黄岩壁!爆鸣震耳欲聋,火焰四溅,岩石崩裂!炽热与坚固展开了最直接的碰撞!火光映红了半边擂台,岩石粉末簌簌落下。 秦烈的火焰狂暴无比,确实将岩壁烧得通红,崩开道道裂痕。但石阎的岩壁厚重得超乎想象,且其灵力源源不断注入,裂痕出现后又被快速修复。 “你就这点能耐?” 岩壁之后,传来石阎冰冷的声音。 秦烈牙关紧咬,知道僵持下去自己必败无疑。他眼中闪过一丝疯狂,猛地咬破舌尖,一口精血混着灵力喷在双掌之上! “地火熔心,给我爆!” 那暗红地火的颜色瞬间变得深邃近黑,温度再次飙升!秦烈双掌合十,然后狠狠向前一撕!面前的炽热火浪骤然向内收缩、凝聚,化作一颗仅仅头颅大小、却散发着毁灭性波动的暗红火球,如同坠落的熔岩核心,拖着尾焰,以更快的速度、更强的穿透力,悍然射向已是伤痕累累的岩壁中心! “岩甲护身!” 石阎似乎早有预料,在火球及体的瞬间,那巨大的岩壁轰然解体,但碎裂的岩石并未四散,而是如同有生命般飞快地倒卷而回,层层覆盖在他身体表面,瞬间形成了一副狰狞厚重的岩石铠甲! “咚——!!!!” 暗红火球结结实实地轰在了石阎胸口的岩甲之上!恐怖的爆炸力与极致的高温同时爆发!火光冲天,碎石乱飞!整个擂台都在剧烈震颤! 待得火光与烟尘稍稍散去,众人骇然看到,石阎依旧站在原地,他胸口的岩甲被炸开了一个大坑,边缘处一片焦黑融化,但并未被彻底击穿!他本人只是面色微白,后退了半步,便稳住了身形。 而强行催动秘术的秦烈,已是气喘吁吁,灵力波动紊乱,脸上血色褪去大半。 石阎低头看了看胸口破损的岩甲,又抬头看向气息萎靡的秦烈,眼中寒光更盛:“打完了?现在,轮到我了。” 他猛然踏前一步,右拳紧握,厚重的土黄色灵力疯狂汇聚,整条右臂连同拳头都仿佛化为了岩石铸就! “裂地崩岩拳!” 一拳轰出,没有花哨,只有纯粹到极致的力量与厚重!拳风所过之处,空气发出不堪重负的呜咽,一道凝实的土黄色拳罡如同咆哮的巨兽,携带着崩裂山岳之势,朝着秦烈碾压而去!速度看似不快,却封死了秦烈所有闪避的空间,逼他硬接! 秦烈脸色惨白,仓促间凝聚地火于双臂交叉格挡。 “砰——咔嚓!” 沉闷的撞击声后,是清晰的骨裂声!秦烈双臂剧痛,护体灵光与地火被一拳轰散,整个人如同被攻城锤击中,喷出一口鲜血,身形不受控制地倒飞出去,直接摔出了擂台边界,重重落地,挣扎了几下,竟一时没能爬起来。 全场寂静。 方才火院的欢呼仿佛还停留在上一秒,此刻却只剩下法修学院那边爆发出解气的喝彩,以及其他学院弟子复杂的目光。 石阎收拳,周身岩甲化作灵力散去,他冷冷地扫了一眼台下狼狈的秦烈,又抬眼,目光如同挑衅般扫过火院观战席,特别是在一些修为明显不弱的火院弟子脸上停留片刻。 “火院,不过如此。” 这话如同一个响亮的耳光,抽在整个火院脸上。观战席上,众多火院弟子面红耳赤,又惊又怒,却无人能立刻站出来反驳。归元境后期的石阎,此刻确实有嚣张的资本。 司尘坐在人群中,将这一切尽收眼底。他看着台上傲然而立的石阎,又看了看台下被同门扶起、满脸不甘与屈辱的秦烈,眼神平静无波,但瞳孔深处,一丝微不可察的赤金色光芒,悄然流转了一瞬。 第三十三章 强行破阵 石阎在法修学院震天的欢呼与火院难堪的沉默中,傲然退场。擂台暂时空置,但气氛依旧紧绷。火院这边,除了受伤不轻、脸色灰败的秦烈被扶下去疗伤外,按照规则,还能派出两名弟子。然而此刻,观战席上仅剩的两名尚未出战的火院弟子,修为都只是聚灵境后期,面对刚刚展现了归元境后期碾压实力的石阎,以及虎视眈眈的法修学院其他精锐,两人脸色都相当难看,眼中难掩怯意。 司尘坐在人群中,看着这微妙的局面,忽然开口,声音平静,却清晰地传入周围几名火院弟子耳中:“敢问师兄,此次四院大比,若最终取胜,学院能获得什么?” 旁边一个同样愁眉苦脸的火院弟子闻言,叹了口气解释道:“按照学院规定,夺得大比头名的分院,接下来一整个学年,所能分配到的修炼资源——包括灵石、丹药、秘境进入资格、高阶功法阅览权限等等——全部翻倍!反之,排名靠后的,资源则会相应削减。这关系到我们所有人未来一年的修行速度!” 资源翻倍!司尘眼中了然,这奖励确实足以让各院精英拼命。 他看着台上,又看了看身边那两名明显信心不足的聚灵境同门,忽然起身,语气平淡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意味:“下一场,我来吧。” 那两名聚灵境弟子都是一愣,目光狐疑地打量着司尘这个陌生面孔。其中一人皱眉道:“你?新来的?你能行吗?对手可是……” 司尘笑了笑,打断道:“我若输了,也不过是消耗掉一次本就希望不大的出场机会,并不影响二位师兄后续登场。但万一我侥幸赢下一两场,也能为火院挽回些颜面,何乐而不为?” 另一名聚灵弟子闻言,与同伴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一丝松动。确实,以他们俩的实力,上去恐怕也是被速败的结局,不如让这个不知深浅的新人试试。他点了点头:“好吧,师弟,小心些。” 司尘不再多言,身形一晃,已轻飘飘落在了擂台之上。他并未穿着火院正式的院服,只是一身普通的青色劲装,面容年轻,气息也刻意收敛在聚灵境中期的程度,看起来毫不起眼。 他的对手,很快也从阵法学院的区域走出。那是一个神色冷静、手持阵盘的青年,修为同样是聚灵境中期,身上带着阵法师特有的、与天地灵气隐隐契合的沉静气息。阵法师的难缠,在修仙界是公认的。 “火院,司尘。”司尘简单报上姓名。 “阵院,陈默。”对阵法师青年同样言简意赅,手中阵盘微光一闪,数道阵旗已悄然飞出,落地生根。 “起!”陈默低喝,阵旗光芒连接,瞬间在擂台上布下了一座简易的“迷踪困灵阵”!阵内雾气弥漫,灵力流转滞涩,更兼有迷惑感知之效。他身影一晃,便隐入阵中,显然打算凭借阵法之利,慢慢消耗、困死对手。 台下响起一阵低语。对阵法师,强攻往往陷入被动,最是麻烦。 然而,司尘只是静静看了一眼这初具规模的阵法,眼中没有丝毫波澜。 他没有试图寻找阵眼,也没有用灵力硬抗阵法的压制。 他只是一步踏出,落脚的瞬间,轰!一股强悍无匹的气血之力自他体内爆发,脚下的黑曜石擂台竟被踏出一圈细微的裂纹!迷阵带来的迟滞感,在他这一步之下,仿佛被强行撕裂开一道口子! 紧接着,他右拳紧握,一层凝练的赤金色火焰(刻意压制了威力与异象)包裹住拳头,对着前方看似空无一物的迷雾,一拳轰出! 没有技巧,没有花哨,只有最纯粹的力量与火焰! “破!” 拳风所至,赤金火焰如同一柄烧红的铁锤,狠狠砸在阵法灵力流转的关键节点上!阵法凝聚的雾气被瞬间蒸干,隐现的阵纹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剧烈闪烁! 隐在阵中的陈默脸色大变,他从未见过有人用如此蛮横、直接的方式破阵!他连忙催动阵盘,试图变化阵型。 但司尘的速度更快!一拳之后,他身形如电,循着阵法被强行轰出的那一丝灵力紊乱轨迹,瞬间突进数丈,来到了脸色惊骇、刚刚显出身形的陈默面前! 第二拳,已经带着令人窒息的热浪,停在了陈默鼻尖前三寸之处。拳上赤金火焰吞吐不定,灼热的气息让陈默的头发都微微卷曲。 “承让。”司尘收回拳头,周身火焰与气血之力瞬间收敛,仿佛从未爆发过。 整个擂台,从布阵到被蛮力破阵,再到阵法师被近身“击杀”,不过短短三息时间! 台下先是一片死寂,随即火院观战席爆发出难以置信的欢呼! “我靠!这…这就赢了?” “他刚才那力量…那火焰…真的是聚灵境?!” “这新来的师弟…有点猛啊!” 火院弟子们看向司尘的目光,充满了震惊与惊喜。连那两位原本不看好他的聚灵境同门,此刻也张大了嘴巴。 秦烈被人搀扶着,在不远处看到这一幕,脸色更加阴沉,眼中除了不甘,更添了一丝他自己都未察觉的浓烈妒忌。 阵法学院那边,则是一片哗然。陈默虽然不算顶尖,但也是稳扎稳打的阵法师,竟然被人用这种近乎羞辱的方式快速击败? “我来会会你!” 一个冰冷的声音响起。只见阵法学院区域,一名气息明显强盛许多的青年凌空踏步,落入擂台。他身着银边阵法院服,面容冷峻,眼神锐利如刀,周身灵力波动赫然达到了聚灵境巅峰!更关键的是,他胸前佩戴着一枚徽章——三阶阵法师!这是足以在聚灵境横着走的身份与实力象征! “阵院,周岩!”青年自报家门,声音带着寒意,“以蛮力破阵?不过是侥幸遇到粗浅阵法罢了。现在,让我告诉你,什么才是真正的阵法之道!” 话音未落,他双手如穿花蝴蝶般舞动,整整十八道阵旗如同拥有生命般猛地射出,瞬间没入擂台各处!灵力狂涌,阵纹亮起的速度远超陈默! “三才困龙,六合锁灵,九宫炼狱——起!” 周岩低喝连连,竟在瞬息间布下了三重嵌套的复合阵法!一时间,擂台上灵光暴闪,重力骤增,空气粘稠如胶,更有道道灼热的地火从阵纹中喷涌而出,形成一片绝杀之地!三阶阵法师的造诣,展露无遗! 台下惊呼再起。这阵法威力,已足以威胁到普通的归元境初期修士! 司尘身处阵法中心,瞬间感受到了远超之前的压力。灵力运转滞涩,身体沉重,地火袭身。他知道,单凭目前展现的“聚灵境中期”的肉身力量和那点普通火焰,想要像刚才一样蛮力破开这精妙的复合阵,即便能做到,也会消耗巨大,甚至可能受伤,暴露更多。 心念电转间,他有了决断。 他依旧站着不动,似乎在硬抗阵法的压力。但谁也没有注意到,在他低垂的眼眸深处,一点极其微弱的、仿佛错觉般的银星碎芒一闪而逝,快得连近在咫尺的周岩都未曾察觉。 星瞳·破虚(极隐晦运用)! 并非用于攻击,而是用于最基础的“洞察”。在那一刹那,司尘“看”到了这座复合阵法最核心、同时也是最脆弱的几个能量转换节点,以及周岩操控阵法时,灵力流转那一丝极其微小的、因追求威力而导致的“不谐”间隙。 就是现在! 在外人看来,司尘似乎被阵法压制得无法动弹时,他突然动了!动作依旧简单直接,向前踏出一步,一拳轰向侧前方某处看似空无一物、只有地火喷涌的地方。 周岩嘴角刚泛起冷笑,认为对方是慌不择路。 然而—— “噗!” 一声轻响,并非打中实物,而是如同戳破了一个充满气的气球。司尘拳锋所至,那片汹涌的地火突然毫无征兆地溃散,与之相连的几处关键阵纹光芒猛地一暗,剧烈闪烁起来! 整个三重嵌套阵法,仿佛被瞬间抽掉了一根核心支柱,运转立刻出现了严重的迟滞和紊乱! “什么?!”周岩大惊失色,这怎么可能?!他从未见过有人能如此精准地找到他这得意阵法的瞬时破绽!他连忙催动阵盘,想要稳定阵法。 但司尘怎会给他机会?在阵法紊乱的刹那,他之前被压制的速度和力量似乎恢复了一些,身形如游鱼般顺着阵法灵力紊乱的轨迹滑动,险之又险地避开了几道失控的地火,瞬间逼近因阵法反噬而气血翻腾、露出破绽的周岩! 同样是一拳,停在周岩咽喉之前。拳头上赤金火焰尚未完全熄灭,散发着危险的热度。 周岩脸色惨白,手中阵盘光芒彻底黯淡。他败了,败得比陈默更莫名其妙,更让他难以接受。 “承让。”司尘再次收回拳头,气息平稳,仿佛刚才破掉三阶阵法只是随手而为。 这一次,全场的震惊达到了顶点! “他…他到底怎么破的阵?” “没看清!就见他一拳,阵法就乱了?” “这真的是聚灵境?不会是隐藏了修为吧?” 火院弟子已经兴奋得难以自抑,欢呼声震天响。 而一些眼力高明者,如各院带队导师、以及少数顶尖弟子,则眉头紧锁,看向司尘的目光充满了惊疑不定。他们隐约感觉到,这个新人击败周岩的过程,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诡异,绝非表面上那么简单。 擂台边的记录光幕上,司尘的修为标识,在阵法学院导师提出质疑并经过擂台阵法快速检测后,悄然从“聚灵境中期”变成了“归元境初期”! “归元境!他是归元境!” “火院什么时候又多了个这么年轻的归元境?” “没听说过啊!难道是刚入院的天才?” 惊呼声此起彼伏。火院弟子更是与有荣焉,欢呼声几乎要掀翻屋顶。秦烈远远看着被众人瞩目的司尘,拳头紧握,指甲几乎嵌进肉里,妒火几乎将他吞噬。 司尘对此并无表示,只是平静地站在台上,等待下一个对手。 或许是司尘连续以“诡异”方式击败两名阵院弟子,又或许是归元境修为暴露带来了威慑,接下来上台挑战的其他学院聚灵境弟子,都未能对他造成太大威胁。司尘或是以力破巧,或是以快打慢,皆在数招内轻松取胜,展现出扎实无比的功底和对战斗节奏的精准把控。 连胜之势,让司尘的名字迅速传遍全场,也让他成为了此刻擂台上最耀眼的存在。 第三十四章 光明之体 法修学院那边,一阵强烈的光芒亮起。 一名身着月白法袍、气质圣洁的青年,沐浴在柔和而明亮的白光中,缓缓升空,飘然落在擂台之上。他面容俊朗,神色平和,但眼神深处却带着一股天生的优越感。周身灵力纯净而强大,赫然是归元境初期,但其灵力品质与光芒特性,显露出非同寻常的体质。 “法修学院,赵明光。”青年声音清越,如同晨钟,“光明之体。请赐教。” “光明之体!”台下立刻有人惊呼,“是法修学院那位觉醒了特殊灵体的天才!据说其灵力蕴含光明净化之力,对阴邪、魔功有极强克制,本身攻防也极为出色!” 火院观战席上,之前那两名聚灵弟子脸色发苦,对身边人道:“完了,赵明光都出来了…他这光明之体在同阶中几乎立于不败之地,攻击恢弘正大,防御光明庇护,极难对付。恐怕就算秦烈师兄没受伤,对上他也胜负难料…这位司尘师弟虽然厉害,但毕竟初入归元,怕是……” 他的话引起了周围不少火院弟子的共鸣,刚刚燃起的希望之火,似乎又蒙上了一层阴影。 擂台上,司尘看着眼前光芒流转的赵明光,能感觉到对方灵力中那股与众不同的纯净与神圣意味。他知道,这将是一场硬仗,不能再像之前那般随意了。 他深吸一口气,不再刻意压制。 轰! 一股远比之前磅礴、凝实的赤金色灵力轰然自他体内爆发开来!归元境初期的威压毫无保留地释放,与赵明光的光明威压在空中隐隐对抗,激起阵阵灵力涟漪!他周身隐隐有热浪升腾,发梢无风自动。 “火院,司尘。”他沉声道,赤霄剑并未出鞘,但他并指如剑,指尖已有赤金剑芒吞吐不定。 赵明光眼中闪过一丝凝重,司尘的气息之精纯凝练,远超普通归元初期。“请!” 他率先出手,双手在胸前结出一个玄奥光明法印,口中诵念:“圣光普照,净化凡尘!” 无尽的白光以他为中心爆发,瞬间充斥小半个擂台,光芒不仅耀眼夺目,更带着一股灼热而神圣的净化之力,仿佛要驱散一切“不洁”。光芒所至,连擂台地面都发出滋滋声响,这是对灵力乃至神魂的持续压制与侵蚀! 司尘身处圣光之中,顿觉周身灵力运转微微滞涩,皮肤传来刺痛感。他冷哼一声,体内《无上法则诀》加速运转,气血轰鸣,强行抵住净化之力。同时,他指尖赤金剑芒大盛,不退反进,迎着圣光一剑刺出! “玄天剑诀——破晓!” 赤金剑芒凝练如针,带着洞穿一切的锋锐,刺入茫茫圣光之中,试图撕裂这光明领域。 赵明光法印一变:“光之壁垒!” 一面完全由凝实圣光构成的晶莹墙壁瞬间出现在剑芒之前。 “叮!” 剑芒刺中光壁,发出清脆鸣响,光壁剧烈荡漾,出现裂痕,但并未破碎,反而将剑芒的力量分散、化解。 “光明之体果然名不虚传,防御竟如此绵密。”司尘心中暗忖。 赵明光抓住机会,攻势再起:“光之矛,审判!” 他双手虚握,无尽圣光在他手中凝聚、拉长,化作一柄纯粹由光芒构成、长达三丈的巨大光矛!矛身符文流转,散发着审判与毁灭的气息,随着他一声断喝,光矛化作一道璀璨流光,撕裂空间,带着尖锐的破空声,直射司尘胸膛!速度之快,威力之集中,远超之前的圣光普照。 司尘瞳孔微缩,这一击,已足以威胁到他! 他不再犹豫,一直未曾出鞘的赤霄剑,终于铿然一声,跃入掌中! 剑在手,气势截然不同!赤霄剑仿佛与他心意相通,发出欢快的轻鸣,剑身之上,赤金色的天地源火轰然燃起!这一次,他没有刻意压制太多,火焰升腾,炽热霸道的剑意冲霄而起,竟将周围的圣光都逼退了几分! 面对那疾射而来的审判光矛,司尘双手握剑,腰马合一,体内归元境灵力与天地源火疯狂灌入剑身。 他眼中厉色一闪,赤霄剑由下而上,斜撩而起! “玄天斩——万域荡!” 一剑出,仿佛引动了周身火域之力!赤金色的火焰剑罡脱剑而出,起初只有丈许,迎风便涨,瞬间化作一道半月形的、燃烧着熊熊烈焰的惊天剑芒!剑芒之中,不仅蕴含着《玄天剑诀》破灭万法的浩然正气,更融入了天地源火焚尽八荒的霸道真意,所过之处,空气被烧灼得噼啪作响,空间都微微扭曲! 赤金火焰剑罡与璀璨审判光矛,在半空中轰然对撞! 轰隆——!!! 如同两颗小星辰对撞!刺目的光芒与狂暴的灵力冲击波猛地炸开!擂台四周的防护光罩疯狂闪烁,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一半是炽白圣洁的光,一半是赤金焚灭的炎! 仅仅僵持了一瞬! 那看似无坚不摧的审判光矛,在赤金火焰剑罡那兼具极致锋锐与焚灭特性的力量冲击下,竟是寸寸断裂、崩解、最终被火焰吞噬殆尽!而缩水了些许但余威犹存的火焰剑芒,继续朝着赵明光悍然斩去! 赵明光脸色终于大变!他没想到自己最强的攻击神通竟然被正面击溃!仓促间,他全力催动光明之体,体表浮现出一层宛若实质的圣光铠甲,同时一面更加厚实的光盾凝聚在身前。 “轰!” 火焰剑芒斩在光盾之上,光盾轰然破碎!残余的剑气与火劲狠狠撞在圣光铠甲上! “噗!”赵明光喷出一小口鲜血,圣光铠甲明灭不定,整个人被巨大的力量震得倒飞出去,踉跄落地,单膝跪地,气息萎靡,显然已受了不轻的内伤,失去了再战之力。 全场,死寂。 紧接着,火院观战席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狂热欢呼! “赢了!司尘赢了!” “光明之体都被正面击溃了!太强了!” “司尘!司尘!司尘!” 欢呼声几乎要将演武场穹顶掀翻。火院弟子们激动得面红耳赤,之前连败的阴霾被这一场畅快淋漓的胜利一扫而空!司尘以归元初期的修为,正面强势击败了拥有特殊灵体、同为归元初期的赵明光,这等战绩,足以让他一跃成为外院最耀眼的新星! 司尘立于擂台中央,赤霄剑斜指地面,剑身火焰缓缓收敛。他呼吸稍显急促,方才那一剑“万域荡”消耗不小,但眼神依旧明亮锐利。他看向台下沸腾的火院同门,又望了一眼法修学院那边难看的脸色,最后,目光不经意地扫过远处脸色阴沉得几乎滴水的秦烈。 他知道,今日之后,自己在这稷下外院,算是彻底立住了。但与此同时,恐怕也进入了某些人的视线,无论是欣赏,还是……嫉恨。 擂台比试,仍在继续,但此刻所有人的心中都清楚,今日之后,稷下外院“火院”的格局,以及年轻一代的排名,恐怕要因这个名叫司尘的新人,而重新改写了。 第三十五章《天元神诀》 司尘强势击败光明之体赵明光,其锋芒之盛,一时无两。连败阵院精锐、法修学院天才,让火院士气大振,也让其他学院看向擂台的目光变得无比凝重。 此刻,还能有底气与之一战的,似乎只剩下各院真正压轴的归元境后期高手。而其中最令人瞩目的,无疑是先前轻松击败秦烈、为法修学院挽回颜面的——石阎! 在短暂的沉寂与火院震天的欢呼中,一道沉稳如山的身影,再次踏上擂台。正是石阎。他面色冷峻,目光如同磐石般锁定司尘,归元境后期的厚重灵压毫无保留地释放开来,与司尘那炽热锐利的剑意在空中无声碰撞,激起阵阵涟漪。 “能击败赵明光,你确实有几分本事。”石阎开口,声音低沉,“但你的火,烧不穿我的岩。你的剑,斩不断我的意。” 司尘持剑而立,赤霄剑上的赤金火焰缓缓流转。面对归元境后期的强敌,他感受到了比之前更甚的压力,但眼中并无惧色,反而升起强烈的战意。“不试试,怎知不行?” “哼,冥顽不灵!”石阎不再废话,他深知司尘的火焰与剑诀凌厉,不再像对待秦烈那样托大。他低吼一声,双脚猛然踏地! “岩域,降临!” 轰!以他为中心,方圆十丈内的擂台地面瞬间化为一片厚重的土黄色灵光区域。身处其中,司尘立刻感到身体一沉,如同背负山岳,灵力运转也受到明显压制,速度必然大减。 石阎的岩域如同无形泥沼,死死缠绕着司尘的四肢百骸。那呼啸砸落的陨星岩球,那破土而出的狰狞岩龙,每一击都带着归元境后期的磅礴巨力与大地厚重之意。司尘仗着《玄天剑诀》的精妙与天地源火的霸烈左支右绌,赤霄剑斩碎岩刺,火浪击退拳罡,但灵力的消耗与行动受限让他渐感吃力。 这样下去不行! 司尘心中警铃大作。面对石阎这种灵力雄浑、掌控地利的对手,仅凭剑诀与火焰硬拼,消耗战对他不利。 他想起临行前师父浊清风的叮嘱,以及那卷深奥的《天元神诀》。在法则殿时,他只是粗略记下了总纲与前两式的运行路线,知其强调“以力证道”、“气血为基”、“驾驭秩序”,却因忙于准备未曾深入体悟。 此刻,在石阎那山岳般沉重的压力下,那晦涩的口诀与经脉运转图,却无比清晰地浮现于脑海。 “天元者,万物之始,力之根源……气血奔腾如江河,可撼山岳,可镇虚空……秩序锁链,缚灵镇法……” 岩龙咆哮,巨口噬来!生死危机如同最强烈的催化剂,司尘福至心灵,不再试图以剑硬撼,而是将大部分心神沉入对《天元神诀》第一式“秩序黑链”的感悟中。他不再拘泥于完美的行功路线,而是捕捉那份口诀中“束缚”、“镇压”、“道则显化”的意境! “就是此刻!” 司尘眼中精光爆射,左手并指如剑,并非指向岩龙,而是仿佛点在某种无形的“脉络”之上!他体内那源自《九转涅槃诀》与天地源火淬炼的磅礴气血,以一种前所未有的方式轰然奔腾,循着某种玄妙的轨迹涌向左臂,最终透指而出! “天元神诀——秩序黑链,凝!” 嗡! 虚空震颤!数条通体漆黑、非金非石、仿佛由最纯粹的“力之规则”与“禁锢道韵”凝结而成的锁链,毫无征兆地凭空浮现!锁链之上,古老符文流转,散发出冰冷、镇压、隔绝一切的恐怖气息! 这不是他预先练成的神通,而是在实战高压下,以自身雄厚气血为引,对《天元神诀》真意的一次顿悟与强行施展! “唰!唰!唰!” 黑链如同拥有灵性,精准地缠绕在岩龙的能量核心节点。符文闪烁间,岩龙狂暴的前冲之势骤然凝固,体表灵光急速黯淡,仿佛被无形的法则之手扼住了咽喉,与石阎的灵力联系也被大幅度切断! “什么鬼东西?!”石阎骇然失色,他感觉自己对岩龙的控制权正在被一股更高层次的“规则”力量强行剥夺!这绝非普通的灵力禁锢! 成功了!虽然生涩,消耗巨大,但这“秩序黑链”的威能远超预期! 司尘心中振奋,对《天元神诀》的理解瞬间深刻了数倍。这功法,竟能以气血引动近似法则的力量! 机不可失!趁着石阎心神巨震、全力对抗黑链禁锢之际,司尘脑中《天元神诀》第二式“神之手”的奥义也如闪电般划过。 “力贯苍穹,掌御八荒……神之手出,拿星摄月……” 不再犹豫,司尘强忍因强行施展秩序黑链而导致的气血翻腾与巨大消耗,将剩余的力量与全部的战斗意志,灌注于下一个动作。他左手虚握成爪,仿佛要握住某种无形的权柄,朝着那被禁锢的岩龙,狠狠一握,向下虚按! “天元神诀——神之手!” 他身后虚空扭曲,一只模糊却无比巨大的淡金色手掌虚影骤然显现!手掌并非实体,更像是由沸腾的气血、不屈的战意以及对“力量”极致的渴望凝聚而成!掌纹如沟壑,散发着原始、蛮横、镇压一切的恐怖威压! 淡金色神之手随着司尘的动作,五指箕张,带着仿佛要捏碎星辰的磅礴巨力,悍然拍在被秩序黑链死死缠住的岩龙身上! 轰咔——!!! 双重削弱下的岩龙,在这蕴含“力量真意”的一掌面前,如同泥塑木雕,从头至尾,轰然爆碎,化为齑粉! “噗——!”本命神通被暴力摧毁,反噬之力让石阎狂喷鲜血,气息暴跌,岩域也随之剧烈动荡、近乎溃散。 明悟如潮水般涌来。 司尘喘息着,眼中却光芒大盛。他明白了,《天元神诀》并非死板的招式,其核心是以自身为“天元”,以气血为燃料,去驾驭、模拟、甚至暂时创造某种“力量”与“秩序”的权能!秩序黑链是禁锢与镇压的权能显化,神之手是绝对力量的权能显化!这功法,潜力无穷! 此刻,胜负已分。司尘携着新悟神通的余威与破敌之势,赤霄剑化作惊鸿,一击重创石阎,奠定胜局。 第三十六章 沈欣怡 然而,就在众人以为今日大比将以火院逆袭、司尘独孤求败的姿态结束时,一个清越如泉水击石的女声,自剑修学院区域响起: “剑修学院,沈欣怡,请教。” 一道青色倩影,翩然落于擂台之上。 女子约莫十八九岁年纪,身着一袭质地非凡的淡青色流云广袖长裙,腰束同色丝绦,勾勒出窈窕身姿。青丝如瀑,仅用一根简单的木簪绾住部分,余下柔顺地披在肩后。她容貌极美,肌肤胜雪,眉目如画,尤其是一双眸子,清澈明亮,却又带着剑修特有的锐利与坚定。气质清冷如空谷幽兰,却又因那份剑意而显得英气勃勃。 “是她!沈欣怡!” “江城三大家族之一,沈家家主的掌上明珠!” “听说她天赋极高,剑道天赋惊人,年纪轻轻已是归元境初期,而且据说……她还兼修了沈家秘传的另一种属性功法,实力深不可测!” “她哥哥沈凌霄更是个怪物,早就被稷下总院当做核心培养了!” “不过,沈欣怡再厉害也只是归元初期吧?连石阎都败了,她能行?” “你懂什么!这种大家族的天骄,底蕴深厚,功法、法器、战斗经验都不是普通弟子能比的!何况她可能还有隐藏手段。” 台下议论纷纷,显然沈欣怡在外院名气极大,背景与实力都让人忌惮。 司尘看向眼前的青衣女子,能清晰地感觉到对方体内那凝练精纯的剑意,以及一股隐晦却同样不容小觑的灵力波动。他拱手道:“火院,司尘。” 沈欣怡微微颔首,神色清冷:“请。” 她没有过多客套,话音未落,并指如剑,一道凝练至极、锋锐无匹的青色剑气已然破空而至!速度之快,角度之刁钻,远超司尘之前遇到的所有剑修对手! 司尘挥剑格挡,“叮”的一声,火星四溅。他心中微凛,这沈欣怡的剑道造诣,果然精深! 沈欣怡身随剑走,步法轻盈玄妙,手中虽无实体长剑,但剑气纵横,时而如绵绵春雨,无孔不入;时而如疾风骤雨,狂暴猛烈。更兼其剑气之中,隐隐带着一股特殊的“穿透”与“震荡”之力,让司尘格挡时颇为费力,手臂微麻。 司尘以《玄天剑诀》应对,赤霄剑火焰升腾,攻守兼备。两人身影在擂台上快速交错,剑光闪烁,剑气纵横,打得难解难分,精彩程度更胜之前与石阎的力量对轰,看得台下众人目眩神迷。 “好精妙的剑法!沈师姐的‘青岚剑诀’已得精髓!” “司尘的剑法也毫不逊色,大气磅礴,攻防一体!” 数十招过去,司尘竟未能占到丝毫便宜,反而感觉沈欣怡的剑势越来越圆融流畅,隐隐有将他缠住的趋势。 “不能被她带入节奏!”司尘心念一动,卖个破绽,诱使沈欣怡一剑刺来,他则突然变招,左手暗扣法诀,一缕赤金源火悄无声息地凝聚成针,射向沈欣怡肋下空门。 然而,沈欣怡似乎早有预料,嘴角微不可查地一勾。她并未回剑防守,空着的左手忽然抬起,掌心向上,轻声念道: “风起,云涌。” 刹那间,擂台上无故生风!并非普通气流,而是蕴含着灵力的青色罡风!罡风在她掌心凝聚、旋转,瞬间化为一道凌厉的小型龙卷,不仅将司尘的源火针吹偏、搅散,更反向朝着司尘席卷而去!风中暗藏无数细小风刃! 风属性功法!她果然是剑法双修! 司尘一惊,连忙挥剑斩破龙卷,但身形已被逼退两步,节奏稍乱。 沈欣怡抓住机会,剑指再点,三道更为凝实的青色剑气成品字形封住司尘退路,同时她周身清风缭绕,速度陡然再增三分,如同风中精灵,瞬间拉近距离,一掌拍向司尘肩头,掌风凌厉,竟也蕴含着风刃切割之力! 司尘顿时陷入被动,险象环生。他这才真正体会到这些大家族天骄的难缠,不仅天赋高,功法全面,战斗意识也极其出色。 “必须打破她的节奏!”司尘眼中厉色一闪,硬扛了左侧一道剑气,衣袍被划破,皮肤出现血痕。但他也借此换来了瞬间的机会,体内《九转涅槃诀》微微运转,一股沛然气血之力爆发,强行稳住身形,赤霄剑上赤金火焰暴涨! “源火烈焰爆!” 他低喝一声,并未完全施展,而是将高度压缩的源火之力集中于剑尖一点,猛然刺向沈欣怡拍来的手掌!要点破面! 沈欣怡瞳孔微缩,感受到那剑尖凝聚的恐怖爆发力,不敢硬接,掌势一变,化拍为拂,身形借力向后飘退,同时双手连挥,数道风墙瞬间凝聚在身前。 “爆!” 司尘剑尖那一点压缩到极致的源火轰然炸开!虽然范围不大,但冲击力极度集中,瞬间将最前面的两道风墙炸得粉碎!炽热的气浪将沈欣怡的青丝吹得向后飞扬。 沈欣怡虽未受伤,但连续布下的防御被破,节奏终于被打断,气息也出现了瞬间的凝滞。 就是现在!司尘得势不饶人,将《天元神诀》的气血之力催动到极致,速度暴增,瞬间贴近! “神之手(简化)!” 他不再凝聚完整虚影,而是将那股擒拿镇压的神力意志凝聚于左手,五指成爪,带着禁锢空间般的力量,狠狠抓向沈欣怡持剑诀的右手手腕!同时,赤霄剑横扫,封住她可能的退路。 沈欣怡脸色微变,司尘这近身搏杀与神通运用的衔接快得惊人。她左手风系灵力爆发,试图震开司尘的擒拿,右手剑指急速点向司尘胸口要穴,以攻代守。 然而,司尘的“神之手”意蕴虽简化,力量却依旧霸道,强行突破了风灵力的阻隔,虽然未能完全抓住其手腕,却成功干扰了她的剑指准头,使其偏移。 而司尘横扫的赤霄剑,已逼得她不得不侧身闪避。 这一连串电光石火的交锋,司尘凭借更胜一筹的瞬间爆发力、强悍的肉身以及神通的巧妙运用,终于占据了上风! 沈欣怡一步失,步步失。在司尘紧接着而来、融合了《玄天剑诀》精义与天地源火之威的连绵攻势下,她虽勉力支撑,剑法风术并用,却逐渐左支右绌。 终于,在勉强格开司尘一记重劈后,她旧力已尽,新力未生,司尘的剑尖,已带着一缕灼热,停在了她咽喉前三寸之处。 沈欣怡动作僵住,清澈的眸子看着近在咫尺的剑尖,又抬眼看向气息也有些急促但眼神依旧坚定的司尘,沉默片刻,轻叹一声,散去周身灵力与剑意。 “我输了。” 她声音依旧清冷,却并无太多沮丧,反而带着一丝棋逢对手的释然与探究。 司尘收剑,拱手:“承让。沈姑娘剑法超群,风系术法亦精妙绝伦,司尘佩服。” 沈欣怡微微摇头:“赢就是赢,输就是输。你很强。” 她顿了顿,“希望日后在总院,还有机会与你切磋。” 说完,也不待司尘回答,便翩然转身,下了擂台,留下一道清冷的背影。 “赢了!又赢了!” “连沈欣怡都赢了!” “司尘这是要一穿到底吗?!” “火院这次……五院大比第一,稳了!” 火院方向的欢呼声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顶峰!所有火院弟子,无论认识与否,此刻都因司尘而热血沸腾,与有荣焉!司尘今日连战强敌,最终站在擂台之上,其身影在无数火院弟子眼中,已如同战神! 第三十七章 恶意拱火 稷下外院分配给核心“天级班”弟子的居所环境清幽,是一处独立的院落,每人拥有单独的静室与共享的庭院。让司尘略感意外的是,他的舍友,竟是昨日在擂台上败于他手的赵明光。 赵明光见到司尘,神色略显复杂,但很快恢复了那世家子弟的温润气度,主动拱手道:“司尘师弟,昨日一战,赵某输得心服口服。今后同住一院,还请多多指教。” 他胸襟倒是颇为开阔,并未因败绩而耿耿于怀。 司尘回礼:“赵师兄言重了,昨日侥幸而已。日后还请师兄多多关照。” 两人安顿下来,闲谈间,司尘顺势问起江城格局。赵明光身为赵家少主,对此自然了如指掌,他沉吟道:“江城乃帝国第二巨城,卧虎藏龙。但若论顶尖势力,公认的便是沈、赵、雷三大家族。三家皆有灵虚境强者坐镇,底蕴深厚,产业遍布江城乃至周边数郡。各家家主,更是与外院周乾院长一样,皆是灵虚境巅峰的修为,跺跺脚江城都要震三震的存在。” 他看了司尘一眼,似有深意地补充:“昨日与你交手的沈欣怡,便是沈家家主最宠爱的千金。而我……不才,正是赵家这一代的少主。” 司尘恍然,难怪沈欣怡与赵明光气质实力皆不凡,原来是这等出身。 翌日,是法修通识大课,在一座足以容纳数百人的环形大殿中进行。司尘踏入殿内时,已是人影憧憧。他目光扫过,很快便在前排正中央的位置,看到了两道格外引人注目的倩影。 其中一人,青裙木簪,清冷如兰,正是沈欣怡。她身侧,坐着另一位女修,身着鹅黄色流仙裙,容颜娇俏明媚,一双大眼睛灵动活泼,正与沈欣怡低声说着什么,时而掩嘴轻笑,两人关系显然极为亲密。 司尘略一迟疑,想起昨日擂台上的胜负,虽觉略有尴尬,但他心性豁达,并不在意。他径直走了过去,在沈欣怡身旁的空位停下,语气自然地询问道:“沈小姐,请问这个位置有人吗?” 沈欣怡闻声抬头,清冷的眸子看到司尘,微微一愣,似乎没想到他会主动过来,刚要缓缓开口回答“没有”,她身旁那鹅黄衣裙的闺蜜却抢先一步,声音清脆悦耳:“没人没人!同学你坐吧!” 说着还朝司尘眨了眨眼。 与此同时,一道细微的传音直接钻入司尘耳中,带着明显的戏谑:“喂,新来的大高手,你是不是也喜欢我们家欣怡啊?这么直接就凑过来了?” 司尘面不改色,同样传音回去,语气带着一丝无奈:“姑娘说笑了,司某只是寻个座位而已。” “嘻嘻,装!接着装!”那女修传音更快了,“那你知不知道,你现在坐的这个位置,是多少男修梦寐以求又不敢坐的?欣怡可是我们外院公认的第一美女,追求者能从这儿排到学院大门!你坐这儿,不怕成为全院公敌啊?” 司尘闻言,下意识地回头扫了一眼。果然,不少男修的目光正有意无意地瞟向这边,其中不乏昨日在擂台下见过的面孔,眼神中的惊艳、羡慕、嫉妒、乃至不善,清晰可辨。尤其是几个衣着华贵、气息不弱的弟子,目光更是锐利如刀。 司尘心下明了,却反而升起一股淡然。既然已经坐下了,此时若再换位置,岂不显得怯懦?至于他人的敌意,他司尘一路从微末挣扎至今,又何曾真正畏惧过? 他稳稳坐下,不再传音。那鹅黄衣裙的女修见状,眼中玩味之色更浓,也不再传音,而是用正常的、足以让附近几人听清的音量笑道:“同学,你可真厉害呀!我昨天虽然有事没去看五院大比,但可是听说了你的威风!连我家欣怡这么厉害,都败在你手下了呢!” 她说着,还用手肘轻轻碰了碰沈欣怡。 沈欣怡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红晕,轻嗔了闺蜜一眼。 司尘只能尴尬一笑,对着沈欣怡道:“沈小姐实力超群,剑法通玄,司某赢得确实侥幸,并不轻松。” 他这话本是实情,也是谦辞。但落在周围那些竖着耳朵的男修耳中,却仿佛成了某种“得了便宜还卖乖”的炫耀,尤其是那句“赢得并不轻松”,更像是在强调他与沈欣怡之间那“激烈”的交手过程。瞬间,司尘感觉背后的目光又灼热了几分,敌意几乎化为实质。 司尘心中了然,看了一眼那正偷笑着的黄裙闺蜜,明白这姑娘是故意在“拱火”。他心下有些好笑,既然这“锅”已经背上了,若不顺势而为,岂不是白担了虚名? 他调整了一下坐姿,更自然地转向沈欣怡,语气诚恳地问道:“昨日见沈小姐风系术法亦精妙绝伦,不知是兼修何种功法?司某对风火相济之道也有些兴趣,不知可否请教一二?” 沈欣怡没想到司尘会突然探讨起功法,稍稍一怔,但涉及到修行,她神色认真起来,清声答道:“是我沈家祖传的《青岚御风诀》,主修风灵之力,与剑法配合,可增速度与变化。至于风火相济……”她微微蹙眉,认真思考起来。 那黄裙闺蜜见状,大眼睛在司尘和沈欣怡之间转了转,笑容越发灿烂,却不再插话,只是支着下巴,一副看好戏的模样。 就在这时,一股温和却浩瀚的灵压弥漫大殿,一位身着月白长袍、气质儒雅的中年导师缓步走入讲台。喧嚣的大殿立刻安静下来。 “诸位同学,今日我们讲授《圣源国史》与《基础运气法》。”导师声音平和,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他先是简单介绍了自己姓李,便开始引入正题。 “众所周知,我圣源国并非自古有之。在更早的光明帝国统治时期,大陆曾面临一场浩劫。一只古老妖兽龙霄,突破界限,进阶为转神境,成为妖神,肆虐天下。帝国所有灵虚境及以上强者倾巢而出,欲将其绞杀,却损失惨重……” 司尘精神一振,这段历史,叶挽秋师姐曾与他讲过。他凝神细听。 李导师继续道:“……就在人族岌岌可危之际,一位绝世天才横空出世——那便是我法则殿的创始人,落尘尊皇,叶辰始祖!” 提到这个名字,李导师眼中也流露出崇敬之色。 “叶辰始祖以尊皇修为,力压龙霄妖神与当时同样为祸的圣魔教教主,终结了乱世。但始祖之心胸,非我等所能揣度。他并未压迫妖族,只是令其退回原有领地,并首倡人妖和平共处之念,认为天下生灵虽种类不同,却应亲如同族。” “而对待圣魔教,始祖亦未赶尽杀绝。只因圣魔教在更古老的光明帝国之前,实为镇压异魔族的功臣,世代看守镇压异魔族的封印入口,功过交织,始祖予其存续之机,以观后效。” 这些细节,司尘却是第一次听闻,不由得对那位传说中的叶辰始祖更生敬佩,其格局与智慧,果然远超常人。 历史部分讲完,李导师开始传授基础的运转经脉与凝气法门。此法门中正平和,旨在帮助弟子夯实基础、纯化灵力,但对于已至归元境、修炼《天元神诀》《九转涅槃诀》等至高功法的司尘而言,确实用处不大。他更多的是在体悟其中蕴含的普遍性道理,并与自身功法相互印证。 课程结束,众人纷纷起身。司尘看向正准备离开的沈欣怡和她那闺蜜,忽然开口道:“沈小姐,这位……姑娘,不知下午可有空闲?听闻学院藏经阁收藏颇丰,司某初来乍到,正想寻些功法典籍参阅,不知可否同行?也好向二位请教一些学院之事。” 这话一出,附近还没走远的几个男修脚步顿时一僵,耳朵几乎要竖起来。 沈欣怡停下脚步,看向司尘,清澈的眸子里闪过一丝讶异,似乎没想到司尘会如此直接地相约。她看了看身旁满脸写着“有趣”的闺蜜,略一沉吟,婉声道:“多谢司道友相邀。只是今日欣怡这边着实已与几位姐妹有约,探讨一些剑法心得。不如等下次有机会,欣怡再邀请司道友一同论道,如何?” 她语气温和有礼,既拒绝了邀请,又给足了面子,未让司尘难堪。 司尘也不纠缠,拱手笑道:“既然如此,那便下次。司某随时恭候。” 那黄裙闺蜜则笑嘻嘻地朝司尘挥了挥手:“司尘同学,下次见哦!我叫苏沐晴,沐是如沐春风的沐,晴是晴空万里的晴!记住啦!” 看着沈欣怡与苏沐晴并肩离去,司尘能感觉到背后那些未能散去的、混合着羡慕与嫉妒的视线。他摇了摇头,浑不在意。 第三十八章 苏星河 下午,是炼丹基础课。授课地点在丹院一座弥漫着药香的大殿。令司尘惊喜的是,授课导师竟是一位在圣源国鼎鼎大名的人物——苏星河,圣源国皇室御用的首席炼药师,七阶巅峰的炼丹大师!虽不及师父浊清风的八品丹皇之境,但在圣源国乃至整个下界,都已是站在丹道巅峰的少数几人之一,能听他讲课,机会难得。 苏导师相貌清癯,目光平和却深邃,讲解丹道基础深入浅出,往往三言两语便能直指核心,让司尘听得如痴如醉,许多平日炼丹时模糊的关节豁然开朗,收获极大。 课程中有一实践环节,要求弟子现场处理一味名为“千结草”的韧性极强的药材,需以特定手法剥离其外层硬皮而不伤内里药髓。 不少弟子操作起来颇为费力。轮到司尘时,他拿起千结草,指尖一缕微不可察的赤金色火焰(极度收敛)一闪而过,温热之力瞬间渗透,同时手指以一种独特的韵律轻轻搓动、剥离,动作行云流水,眨眼间便将完整的内髓取出,外层硬皮均匀脱落,整个过程不过两息,完美无瑕。 这一手,立刻引起了苏导师的注意。他走到司尘身边,拿起那处理好的千结草内髓仔细看了看,眼中露出赞赏之色:“手法精妙,对火候与力道的掌控已入微境。你叫什么名字?师承何人?” 司尘恭敬答道:“弟子司尘。前辈见谅,家师...不便告知。” 苏星河闻言,笑道:“理解。” 他勉励了司尘几句,让他日后在丹道上有疑问可来寻他探讨。 这一幕,却被不远处的秦烈看在眼里。他昨日惨败于石阎,今日又见司尘大出风头,连苏大师都青眼有加,想到自己原本在火院中的地位与风光似乎正被这个新来的小子迅速取代,心中妒火与不甘越发炽盛。 在随后苏导师讲解一个控火难点时,秦烈忽然举手,朗声道:“苏大师,弟子有一处不明。方才大师所言‘文火慢焙,引药性相融’,但若是遇到‘烈阳花’这般药性霸道、抗拒融合的主药,是否仍用文火?抑或需以更强火力强行压制?司尘师弟刚才手法精妙,想必对此定有高见,不如请司尘师弟为我们解惑?” 他这话看似请教,实则将司尘架了起来。烈阳花的处理是炼丹中一个经典难题,文火难融,武火易毁,非常考验炼丹师的经验与临场掌控,绝非初学者能轻易解答。秦烈这是故意要给司尘难堪。 顿时,不少目光聚焦在司尘身上,有好奇,有期待,也有如秦烈般的不怀好意。 苏星河也看向司尘,想看看这位浊清风弟子的应变与见识。 司尘面色平静,略一思索,从容答道:“秦师兄所问,确是一个难点。烈阳花性烈,寻常文火难以引动其药性与其他药材相合,强火又易使其精华挥发甚至产生爆裂。依弟子浅见,或可尝试‘先武后文,以水为媒’之法。即先以稍强但可控之火力,瞬间激发烈阳花表层活性,使其药性稍作‘松动’,旋即转为文火,同时投入微量‘寒露’或‘无根水’作为调和之引。水火相济,既能避免强火损伤,又能借助水之柔性引导其烈性缓缓释放、融入整体。当然,具体火候强弱、水量多寡,需根据丹药整体配伍与炼丹师自身掌控力而定,并无定式。” 他这一番回答,不仅指出了常规方法的局限,更提出了切实可行的思路,甚至点出了“水火相济”这等较高层次的调和理念,言谈间显露出扎实的功底与开阔的思维。 苏星河听罢,抚掌微笑:“妙!‘先武后文,以水为媒’,思路清晰,切中要害。浊塔主果然教徒有方。” 他转而看向秦烈,语气平淡却带着深意:“秦烈,你可听明白了?丹道一途,除了苦练,更需多思。同门之间,切磋探讨是好事,但心思要放在正处。” 秦烈脸色一阵红一阵白,在苏导师的目光与周围同门异样的注视下,只能低头称是,心中对司尘的嫉恨却更深了一层。 司尘却仿若未觉,只是将苏导师后续的讲解默默记在心中。他知道,在这天才云集、关系错综复杂的稷下外院,他的学院生活,才刚刚开始。而未来的路,注定不会平静。 第三十九章 天荒诀 稷下外院的藏经阁,是一座高耸入云的九层古塔,飞檐斗拱间灵纹密布,散发着浩瀚的书卷气与岁月沉淀的威压。司尘站在塔前,能感受到其中蕴藏的无数功法典籍的呼唤。 然而,当他踏入第一层时,却被眼前的景象微微惊住。宽敞无比的大厅内,几乎是人挨着人,摩肩接踵。低阶弟子们或埋头于成堆的玉简书卷之中,或低声争论着某部功法的优劣,或匆匆穿行于高大的书架之间寻找目标。汗味、墨香、还有各种低阶丹药的气息混杂在一起,喧嚣得如同坊市。这里收藏的大多是基础功法、常见法术、杂学笔记,正是数量最庞大、需求也最旺盛的区域。 司尘微微摇头,他对这些基础典籍兴趣不大。凭着自己天级班核心弟子的令牌,他顺利通过楼梯口的禁制,踏上了第二层。 二层空间依旧广阔,但人数锐减,环境清静了许多。光线透过特殊的琉璃窗棂,柔和地洒在古朴的书架上。这里的典籍品阶明显更高,分门别类也更加细致。司尘目标明确,他需要寻找能进一步挖掘自身潜力、尤其是与《天元神诀》或凤凰血脉有所互补的功法,或者更精深的丹道、阵道典籍。 他漫步在一排排高大的书架之间,指尖拂过那些或新或旧的书脊,精神力如丝如缕地扫过,感知着其中蕴含的气息。就在他走到一处相对偏僻、似乎存放着许多冷门或残破典籍的角落时,他怀中贴身存放的、得自凤族传承之地的那枚火羽,突然毫无征兆地微微发烫,并且传递出一股清晰的、带着急切与渴望的悸动! “嗯?”司尘脚步一顿,心中诧异。这火羽乃是凤族信物,蕴含着一丝凤凰真意,此刻竟主动示警? 他顺着火羽感应的方向走去,最终停在角落最底层一个积满灰尘、几乎被遗忘的架子前。火羽的灼热感在这里达到了顶峰。司尘俯身,拨开厚厚的蛛网和灰尘,在最里面摸到了一个以某种粗糙兽皮制成的书卷。书卷残破不堪,边角磨损严重,封面没有任何字迹,仿佛只是一卷被遗弃的废物。 但火羽的悸动却无比真实。司尘小心地将它抽出,吹去灰尘。兽皮入手微沉,质地奇特,非金非革,历经岁月却未完全腐朽。他缓缓翻开—— 书页泛黄,空空如也。没有任何图案,没有任何文字记载。 就在司尘疑惑之际,他翻到了扉页内侧。那里,并非完全无字,而是用某种暗淡到几乎与兽皮同色、却蕴含着难以言喻苍古韵味的笔迹,书写着三个大字: 天 荒 诀 就在他目光触及这三个字的瞬间,异变陡生! 司尘只觉得神魂猛地一颤,眼前景象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水面般剧烈荡漾、破碎!手中的残卷、周围的书架、乃至整个藏经阁都消失不见! 他仿佛坠入了一片无垠的混沌与古老时空。眼前,是顶天立地、身影模糊却散发着令星辰战栗气息的巨人!他们并非一两个,而是成群矗立,撑起了整片苍穹!这些巨人身形魁梧到难以想象,肌肉虬结如同山脉隆起,皮肤泛着金属或岩石般的古铜光泽。他们不御使任何法宝,周身也没有寻常修士的灵力波动,但他们举手投足间,虚空崩裂,星辰摇曳! 其中一尊最为高大、仿佛是所有巨人之首的身影,缓缓转头,其目光如同跨越了万古岁月,落在了渺小如尘埃的司尘意识之上。那目光并不凶狠,却带着俯瞰众生的漠然与一种源自血脉本源的无上威严。 巨口开合,声音并非通过空气传播,而是直接震撼着司尘的灵魂深处,每一个音节都重若山岳: “我荒神一族,生于混沌,长于洪荒!不假外物,不借天道,只修己身!以肉身破万法,以力之极尽,撕苍穹,碎星辰,无敌于世间!天道?亦曾为我族所掌,所……撕!” 那“撕”字一出,幻境中仿佛有无数世界生灭,大道哀鸣的景象一闪而逝!霸道绝伦,无法无天! 巨人身影开始缓缓变淡,但那威严的声音却愈发清晰,如同烙印般刻入司尘心神: “后世小子……你能得此残卷,非是偶然……凤族与我荒族,曾有旧谊……此卷所载,乃我族无上炼体秘法根基……切记,绝不可……外传!” 最后一个字音落下,幻境如同潮水般退去。 司尘浑身一震,意识回归,发现自己仍站在原地,手中紧紧握着那卷残破的《天荒诀》,后背竟已被冷汗浸湿。他心脏狂跳,脑海中兀自回荡着那“手撕天道”、“无敌于世”的宣言,以及那些顶天立地的荒神身影带来的极致震撼。 荒神一族? 如此强横绝伦,仅凭肉身便可撕裂天道的种族,为何在如今的典籍传说中,竟无半点记载?他们去了哪里?是湮灭于更可怕的劫难,还是……隐藏在了历史长河的最深处? 他强压心中的惊涛骇浪,再次看向手中的兽皮卷。这一次,或许是经过了幻境“认证”,那空白的书页上,开始浮现出密密麻麻、奇异扭曲、仿佛蕴含着力量本源的古老文字和图纹!但很多地方是残缺的,断裂的。 这确是一卷残卷。目前能清晰辨认并完整呈现的,似乎只有开篇的一部分,名为 《天荒诀·壮体篇》 ,以及附带记载的两种与之相关的肉身神通法门。 司尘深吸一口气,指尖不由自主地摩挲着那些古老的字符。他能感觉到,这些文字每一个笔画,都仿佛在阐述着“力量”的终极奥义,与他所修的《天元神诀》中“以力证道”、“气血为基”的理念,竟有异曲同工之妙,甚至更加原始、更加霸道!若能参悟,必能极大弥补《天元神诀》在纯粹肉身锤炼方面的某些不足,甚至可能相辅相成,产生不可思议的变化! “提升经脉强度、淬炼肉身本质、激发血脉潜能……”他默念着《壮体篇》开篇的总纲,眼中光芒越来越盛。这简直是为他量身定做的一般!他的凤凰血脉、经过涅槃淬炼的体魄、修炼《天元神诀》打下的气血根基,都是修炼此诀的绝佳基础! 小心翼翼地将这卷《天荒诀》残卷复制进空白玉简(原本不可带走),司尘怀着激动与疑惑离开了藏经阁。荒神族的秘密暂且压下,眼前这炼体秘法,才是实实在在的机缘。 走出藏经阁,他想起师父浊清风的嘱咐:尽快去当地的丹阁进行炼丹师品级认证,并正式加入江城丹阁,以此为根基拓展人脉与资源。 江城法则殿分殿位于城市核心区域,规模虽不及落城总部那般恢弘浩瀚,却也气象庄严,殿宇连绵,各司其职的部门标志清晰可见。司尘很容易便找到了丹阁所在。 第四十章 塔主夜访 相较于学院藏经阁的喧嚣,丹阁内部井然有序,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多种多样的药香。司尘表明来意,并出示了浊清风给予的推荐信物后,立刻受到了重视,被引至一间静室进行三品炼丹师的认证考核。 考核过程对于如今的司尘而言并无难度。他熟练地处理药材,操控火焰(极度收敛源火特性,只显露出精纯的控火能力),最终成丹品质上乘,无可挑剔。负责认证的几位丹阁执事连连点头,很快便为他办理好了三品炼丹师的徽章与凭证,并正式录入他为江城丹阁成员,享有相应权限与供奉。 一切顺利办妥,司尘婉拒了执事们进一步的寒暄,离开了丹阁。他并不知道,就在他离开后不久。 当天深夜,江城丹阁最顶层的密室中。 现任阁主韩文渊,一位面容清矍、目光深邃如海的老者,正恭敬地站在密室中央。他面前,一道由精纯灵力与药香凝聚而成的模糊身影缓缓浮现,虽看不清具体面容,但那浩瀚如星海、温润中透着无上威严的气息,韩文渊再熟悉不过——正是丹塔之主,浊清风! “属下韩文渊,拜见塔主!” 韩文渊躬身行礼,语气充满敬意。 “文渊,不必多礼。” 浊清风的声音透过投影传来,平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你做事向来认真稳重,心性可靠,所以我才放心将江城丹阁交予你执掌。这些年来,你也从未让我失望,我一直将你视作自己人,予你支持。” 韩文渊心中感动,垂首道:“属下能有今日,全赖塔主栽培与信任。” 浊清风微微颔首,投影的目光仿佛能穿透空间,看向下方:“今日前来,是有一事需你暗中留意。今日上午,去你阁中申请认证并加入的那名年轻弟子,司尘,正是我近日所收的唯一亲传弟子。” 韩文渊身躯微震,眼中闪过恍然与震惊。难怪那少年炼丹手法精妙,根基扎实,原来竟是塔主的亲传! “我将他派来江城历练,是希望他在更广阔的环境成长。文渊,我希望你能在不干扰他正常成长、不引起他怀疑的前提下,尽可能给予他隐性的支持与便利。若他遇到超出其应对能力的麻烦,或需要某些资源、信息时,你可酌情暗中相助。但切记,分寸要把握好,真正的强者,需经风雨。” “属下明白!定当谨遵塔主吩咐,暗中护持司尘师侄,绝不让他察觉,更不会拔苗助长!” 韩文渊郑重应下。 “嗯。” 浊清风语气稍沉,转而道:“另有一事。总殿近日察觉江城周边妖兽有异常躁动迹象,已派遣一批精锐弟子前来调查,届时会从你江城分殿抽调一些人手配合。不要让司尘参与此次任务。” 韩文渊一怔:“塔主,这是为何?此类调查任务虽是历练,但也无大险……” 浊清风的投影似乎凝实了一瞬,声音带着一丝罕见的凝重:“根据初步探查,此次妖兽异动背后,恐怕有圣魔教活动的影子。司尘这孩子……对圣魔教怀有极深的仇恨,任何与圣魔教相关之事,他知晓后定会不顾一切参与。此次圣魔教行事颇为蹊跷,我感觉……很危险。在他有足够自保之力前,不宜过早涉入其中。此事你知即可,不必告知他原因。” 圣魔教?韩文渊面色一肃。那个古老而诡异的教派,确实棘手。“属下遵命!定会设法将司尘师侄排除在此次任务名单之外。” “好。江城之事,便托付与你了。” 浊清风的投影缓缓变淡,最终消散在密室中。 第四十一章 夜访魔宅 司尘成功拜入丹阁,成为法则殿弟子。他对前途满怀憧憬的前来接他法则殿旅途上的第一个任务。 江城法则分殿,任务大殿。 巨大的光幕上流转着各式任务,从采集药草到剿灭低阶妖兽,从协助炼丹到护卫商队,琳琅满目。司尘的目光越过那些奖励普通的任务,直接投向顶端——那里悬挂的任务,奖励动辄数千贡献点,甚至附带特殊权限。 他的视线定格在第三条: 【紧急调查】江城金城小区异响事件 等级:乙级上等 描述:江城西区金城小区7栋403室住户王李氏报称,近半月来,该栋楼内每日深夜会传出“恐怖巨响”,声如兽吼,伴有墙壁震动。已有三名住户出现性情暴躁、神志恍惚症状。疑似魔化征兆。 要求:查明异响来源,评估魔化风险,必要时净化或镇压。 奖励:2000贡献点,可兑换地阶下品功法一部或等值资源。 执行人资格:归元境及以上,具备净化邪祟能力者优先。 “就这个。”司尘取出身份令牌,在光幕前一划。 负责登记的执事看了看司尘年轻的容貌,又看了看令牌上“天级班,司尘”的字样,确认道:“司师弟,乙级上等任务危险系数不低,需谨慎。是否需要组队?” “不必。”司尘收起令牌,“我一人即可。” 夜幕降临,江城灯火阑珊。 司尘换上一身制式的深蓝法袍——这是法则殿弟子执行任务时的标准服饰,袍角绣着代表法则殿的银色天秤纹路,胸口别着代表稷下外院弟子的徽章。他收敛气息,将修为压制在寻常归元境初期的水准,但神识早已如蛛网般悄然铺开,笼罩周身十丈范围。 金城小区位于江城西区边缘,是一处有些年头的住宅区。7栋楼前,几盏路灯忽明忽暗,投射出昏黄的光晕。整栋楼寂静得可怕,连虫鸣都听不见。 司尘来到403室门前,抬手叩门。指节与木门相触的瞬间,他眉头微不可查地一皱——门板背面,有黏腻的触感传来,仿佛附着了某种活物。 “谁啊?”门内传来女声,嘶哑干涩。 “法则殿弟子,司尘。奉命前来调查异响事件,请开门配合。” 门锁转动的声音格外缓慢,像是生了锈。门开了一条缝,一只布满血丝的眼睛从门缝后窥探出来。那是个中年妇人,面容憔悴,头发凌乱,嘴唇干裂起皮。她穿着居家的碎花睡衣,手里紧握着一把菜刀。 司尘的右眼深处,一点银星碎芒悄然闪过——星瞳·破虚(极隐晦)。 视野骤变。 寻常人眼中憔悴的妇人,在司尘眼中,周身缠绕着数十道如黑色触手般的污秽气息。这些气息从她七窍渗入,正缓慢侵蚀着她的神魂。而在她身后的客厅阴影里,潜伏着一团更浓郁、更粘稠的黑暗,散发着令人作呕的恶意。 “大、大人……”王李氏的声音发抖,“您快进来,我、我跟您说……” 司尘迈步进门,目光扫过客厅。老旧的沙发上堆满杂物,电视机屏幕倒映出扭曲的影子,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腥甜与腐朽混合的气味。 “请您详细说明情况。”司尘在客厅中央站定,语气平静。 王李氏语无伦次地重复着任务描述里的说辞:“就、就是晚上有响声,很响,像有东西在墙里撞……我老公他、他这几天也怪怪的,老把自己关在卫生间……” 她说着,忽然端起桌上一个水杯:“大人您坐下喝口水吧,我、我慢慢跟您说……” 水杯里,清水表面漂浮着肉眼难见的黑色絮状物。 “不必。”司尘摆手,转身做出要离开的姿态,“情况我已大致了解,需要立刻回殿内汇报,调集更多人手——” 话音未落! 背后劲风骤起!腥风扑面! 司尘早有准备,甚至没有回头,周身骤然腾起一层凝练的赤金色火焰屏障!火焰边缘,一丝极淡的七彩光晕流转即逝,被他刻意压制在最小范围。 “嗤——!” 王李氏双手指甲暴长三寸,漆黑如铁,狠狠抓在火焰屏障上!屏障纹丝不动,黑爪却如触烙铁般冒出青烟,发出刺耳的腐蚀声!妇人发出不似人声的尖叫,被反震之力弹飞,重重撞在墙壁上! 几乎同时! 卫生间门板轰然炸裂!木屑纷飞中,一道魁梧身影冲出! 那是个中年男子,双目赤红如血,口角流涎,皮肤下青黑色血管如蚯蚓般蠕动。他周身散发着狂暴的魔气,速度竟比寻常聚灵境修士还快,五指成爪直掏司尘后心! 司尘终于转身,眼中寒芒一闪。 他没有拔剑,甚至没有动用《天元神诀》。对付这种被魔气侵蚀、神智尽失的普通凡人,用那些大材小用了。 右手抬起,五指虚握。 “凝。” 三团拳头大小、色泽纯正的赤金色火球瞬间在掌心上方凝聚,呈品字形悬浮。火球温度内敛,却散发着让魔气本能畏惧的灼热正阳之气。 去! 火球如流星坠落!第一颗击中男子右肩,炸开一团赤金火花,魔气嗤嗤蒸发,血肉焦黑!第二颗命中左膝,骨骼碎裂声清晰可闻!第三颗直奔面门,却在最后一刻被司尘操控着偏转三分,轰在耳侧墙壁上,炸开一个大洞! “呃啊啊——!”男子惨嚎倒地,身上魔气被源火灼烧,迅速萎靡。 司尘没有停手。他心念一动,背后虚影浮现——并非完整的凤凰真身,而是凝练出的一对赤金光焰凤翼!翼展仅丈余,却蕴含着澎湃的威压与净化之力! 双翼一振,司尘身形腾空三尺,而后如陨星般俯冲而下,右翼如刀,精准拍在男子后颈! “砰!” 男子浑身剧震,眼前一黑,彻底昏死过去。身上残余的魔气在凤翼威压下如冰雪消融。 另一边,被震飞的王李氏挣扎着还想爬起,司尘左手一挥,一道柔和却坚韧的火元力绳索将其捆缚,同样击晕。 战斗从开始到结束,不过三息。 司尘落地,凤翼收敛。他面色平静,呼吸甚至没有紊乱。但神识已如潮水般扩散开来,瞬间笼罩整栋七号楼! 这一“看”,司尘心头陡然一沉。 七号楼共十二层,三十六户。此刻,在他的神识感知中,超过三分之二的住户体内,都缠绕着或多或少的黑色魔气!有的尚在潜伏期,只是脾气暴躁、失眠多梦;有的已如403室这般,神智半失,极具攻击性;更有几户,魔气浓郁到几乎化为实质,屋内隐约传来压抑的低吼与咀嚼声…… 整栋楼,已是一座魔窟! “情况有变。”司尘毫不犹豫地取出传讯玉符,直接连通了任务大殿的紧急汇报通道,声音冷静清晰:“执行人司尘,编号甲辰九七。金城小区7号楼乙级上等任务,现场评估升级为甲级下等。整栋楼超过二十户居民出现魔化迹象,源头不明,疑似大规模魔气污染事件。请求立刻派遣净化小队支援,封锁现场。重复,请求立刻支援。” 第四十二章 魔化成群 几乎是传讯发出的同时,司尘已来到窗边。 楼下,原本空旷的小区空地上,不知何时已聚集了数十道摇摇晃晃的身影。他们从各单元门走出,步履蹒跚,双目无神,口中发出嗬嗬的怪响。月光下,能看到他们皮肤下蠕动的青黑血管,以及嘴角溢出的腥臭涎液。 魔化者,已成规模。 更远处的小区道路上,还有更多身影在黑暗中向此地汇聚。 司尘深吸一口气,眼中没有丝毫慌乱。他推开窗户,夜风灌入,深蓝法袍猎猎作响。 纵身一跃! 身形下坠至三楼高度时,背后赤金光焰凤翼再次展开!双翼一振,下坠之势骤缓,司尘悬浮在半空,俯瞰下方越聚越多的魔化人群。 右手在储物戒上一抹,五面巴掌大小、刻满繁复阵纹的赤色阵旗出现在掌心。这是临行前,火院郑导师得知他接取乙级任务后,特意借给他的一套 “离火困灵阵” 阵旗,品阶不高,但胜在布置快捷,对付低阶邪祟有奇效。 “去!” 司尘手腕一抖,五面阵旗化作流光,精准射向楼下空地五个方位,插入地面! “离火困灵,起!” 他双手结印,一道精纯火元力打入中央阵眼。五面阵旗同时亮起赤红光芒,光芒迅速延伸、连接,在地面形成一个覆盖方圆十丈的五芒星图案!图案之内,炽热的火灵之气升腾而起,化作一道淡红色的半透明光幕,将下方聚集的数十名魔化者尽数困在其中! 魔化者们撞击光幕,发出砰砰闷响,皮肤与火焰接触处冒出黑烟,发出凄厉嘶吼,却无法突破。 趁此机会,司尘掌心再次凝聚火焰。这一次,是改良自凤凰神通的—— “源火烈焰爆·微缩版。” 一颗仅有核桃大小、却凝练到极致的赤金色火球在他掌心旋转,边缘七彩光晕比之前明显了一丝,但仍在可控范围内。火球内部,恐怖的能量被极度压缩。 司尘将火球轻轻抛向困阵上空。 “爆。” 并非惊天动地的巨响,而是一声沉闷的嗡鸣。 赤金色光芒以火球为中心,呈球形骤然扩散!光芒所过之处,空气中的魔气如冰雪消融,下方魔化者身上的黑色气息被强行剥离、净化!数十名魔化者同时僵直,而后如割麦子般软倒在地,虽然依旧昏迷,但体内魔气已十去七八,暂时失去了攻击性。 司尘刻意控制了威力,以“净化”为主,避免伤及这些被侵蚀的凡人根本。 做完这一切,他收起凤翼,落在困阵之外,持剑警戒。神识始终笼罩四周,警惕着可能存在的幕后黑手。 不到一盏茶的时间。 夜空传来破空之声!十余道流光自江城中心方向疾驰而来,为首者气息渊深如海,赫然是灵虚境强者!正是接到紧急传讯后,亲自带人赶来的江城法则殿殿主兼丹阁阁主——韩文渊! 紧随其后的,还有十余名身着统一深蓝战袍、气息精悍的法则殿执法队员,以及数名身穿丹阁服饰、手持净化法器的药师。 韩文渊落在司尘身前,目光锐利地扫过现场——困阵内倒了一地的魔化者,楼内隐约传来的魔气波动,以及司尘手中尚未完全熄灭的赤金火焰余烬。 “司尘?”韩文渊认出了这个浊清风特意交代过的年轻人,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但很快被凝重取代,“汇报详细情况。” 司尘言简意赅,将发现王李氏夫妇异常、探查整栋楼魔化比例、布阵困敌、净化魔气的经过清晰道出,最后补充:“韩殿主,晚辈怀疑此事并非孤立。魔气侵蚀如此规模,定有源头。且侵蚀方式隐蔽,若非晚辈有些特殊感应之法,恐怕难以在早期察觉。” 韩文渊听着,脸色越来越沉。他亲自以神识扫过七号楼,又检查了几名被净化的魔化者体内残留的黑色能量,眼中寒光闪烁。 “这是秽念魔气……”他低声自语,随即果断下令,“执法一队、二队,立刻彻底封锁金城小区,许进不许出!三队,逐户排查,将所有出现魔化迹象的居民集中隔离!丹阁药师全力救治,尝试研制净化药剂!” 命令层层下达,训练有素的执法队员迅速行动。韩文渊这才看向司尘,语气缓和了些:“你做得很好,反应迅速,处置得当,尤其是这净化火焰……颇为不凡。此事已超出乙级任务范畴,你的贡献点会按甲级任务结算。先回学院休息,后续若有需要,会再传唤你。” 司尘拱手:“是。晚辈告退。” 他转身离去,走出几步,又停下,回头问道:“韩殿主,这‘秽念魔气’,晚辈之前闻所未闻。它……” 韩文渊沉默片刻,挥了挥手,示意左右退开些许,才低声道:“此事尚未定论,莫要外传。此魔气特性阴毒,专攻心神,能放大负面情绪,侵蚀神智,最终将人转化为只知杀戮的魔物。它通常不会自然生成……往往与一些古老的邪教手段有关。” 他没说是什么邪教,但司尘已然明了。 圣魔教。 司尘眼中寒芒一闪而逝,没有再问,转身没入夜色。 韩文渊看着他离去的背影,眉头紧锁。他抬头望向江城夜空,不知何时,天边聚起了几片污浊的灰云,月光都显得暗淡了几分。 “风雨欲来啊……”他喃喃道,随即对身边一名心腹执事传音,“立刻密报总殿:江城发现‘秽念魔气’污染事件,规模不小,疑似圣魔教前期渗透。请求加派暗桩,严密监控江城各处异常能量波动。” “是!” 夜色更深了。金城小区的骚乱被迅速控制,消息被暂时压下。但对于某些有心人而言,暗流已然开始涌动。 而在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司尘敏锐地发现,任务大殿上,类似“诡异声响”、“性情突变”、“噩梦缠身”的求助任务,数量悄然增加。尽管任务地点分散在江城各处,看似毫无关联,但那股萦绕不散的、淡淡的腥甜腐朽气息,以及任务描述中隐隐指向的心神侵蚀特征,让司尘心中那根弦越绷越紧。 他陆续又执行了几次类似任务,每次都能发现或多或少的秽念魔气残留。他救下了一些人,也无奈地制服了一些已深度魔化、难以挽回的受害者。每一次,他都将详细报告和现场采集的魔气样本上交。 学院和法则殿的反应,也从最初的“个案处理”,逐渐转变为“区域排查”。但魔气的出现地点似乎毫无规律,时而在贫民区,时而在商贸街,时而在普通住宅楼,像是有无形的手在江城各处随意撒下污染的种子。 直到那个看似平常的午后—— 司尘正在丹院听课,苏星河大师讲解着一种名为“清心净魄丹”的炼制难点,此丹正有稳固心神、抵抗外邪之效。忽然,窗外光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暗了下来。 起初有人以为是乌云蔽日,但很快,有人惊叫起来: “那云……是黑色的!” 司尘猛地转头看向窗外。 天空,不知何时已被浓稠如墨的黑云彻底覆盖!云层低垂,翻滚蠕动,仿佛有生命一般。云层中,隐约可见暗红色的雷光闪烁,却没有雷声传来,只有一种令人心悸的、无声的压迫感。 紧接着,第一滴“雨”落下。 滴在窗台上,发出“嗤”的轻响,冒起一缕黑烟。那不是水,而是粘稠的、散发着浓郁腥臭与精神污染气息的黑色液体! 黑雨,滂沱而下! 第四十三章 黑雨倾城 黑雨砸在护院大阵的光罩上,发出密集的“嗤嗤”声,如同滚油泼雪。光罩剧烈波动,荡漾开层层涟漪,但终究稳稳撑住了,将蕴含着恐怖侵蚀之力的雨滴隔绝在外。 然而,大阵之外,已是炼狱。 雨水落在屋顶、街道、树木、行人身上,立刻蒸腾起浓郁的黑气。被淋到的普通人发出凄厉的惨叫,皮肤迅速溃烂,双目赤红,神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疯狂与暴戾吞噬。他们嘶吼着扑向身边尚且完好的同伴,撕咬、抓挠,如同野兽。 魔化,在瞬息之间大规模爆发! “启动全城一级戒备!净灵大阵预热!”韩文渊威严的声音通过扩音法阵响彻整个江城法则殿,“各战斗单位立刻出动,镇压魔人,救援民众!丹阁、医殿全力救治伤员!” “三大家族听令!开启族地守护大阵,配合法则殿稳定各自辖区!” “稷下学院,封闭门户,固守待援!” 命令一道道下达,整个江城如同精密的机器般开始运转。但黑雨的范围太大了,几乎是覆盖全城。魔化的速度也太快了,几乎是雨落即变。 更糟糕的是—— “轰!轰!轰!轰!……” 江城各处,七八个不同的方位,几乎同时传来沉闷的爆炸声!爆炸并无火光,反而升腾起浓郁如实质的灰黑色气柱!这些气柱冲入黑雨云层,如同催化剂,让雨滴中的侵蚀能量暴涨数倍!雨势也更急更猛! 那些爆炸点,正是圣魔教提前秘密布设的 “秽念魔匣” 被同时引爆! “不好!是增幅阵法!”正在法则殿主殿操控核心阵法的韩文渊脸色剧变,“他们早有预谋!通知周乾院长,沈兄、雷兄、赵兄,必须立刻联手驱动净灵大阵核心,否则黑雨不散,全城皆魔!” 几乎在他传讯的同时,四道浩瀚的气息从江城不同方向冲天而起! 稷下学院方向,院长周乾脚踏书卷虚影,白发飞扬,周身环绕着万千金色文字,浩然之气直冲霄汉! 沈家族地方向,家主沈天青身化青色剑虹,剑气凌霄,割裂层层黑云! 赵家族地方向,家主赵元昊周身光明大放,如行走人间的光明神祇,所过之处黑雨退避! 雷家族地方向,家主雷破军怒吼一声,周身雷光缠绕,化作一尊百丈雷霆巨人,拳出如雷龙咆哮! 四人同时朝着江城中央的净灵塔——那座高达百丈、铭刻着无数净化符文、连接全城地脉与阵法网络的白色巨塔——疾驰而去!他们的任务,是联手激活这座千年古阵的最终净化模式,驱散黑雨,净化全城魔气! 然而,就在他们即将抵达净灵塔上空时—— “桀桀桀……四位,何必如此匆忙?” 四道同样强横、却充满了阴邪诡异气息的身影,凭空浮现,拦住了去路。 为首者,一身黑袍,脸上覆盖着狰狞的恶魔面具,手持一柄白骨权杖,气息赫然达到了灵虚境巅峰,甚至隐隐触摸到尊皇门槛!正是圣魔教此次行动的负责人——鬼骨主教! 他身后三人,同样气息森然,皆是灵虚境中后期的江城圣魔教副教主及一众天人境长老。 “圣魔教!”周乾目光如电,“果然是你们这群阴沟里的老鼠!” “周院长此言差矣。”鬼骨主教声音嘶哑难听,如同骨头摩擦,“我等此来,是为给这污浊的人间,带来真正的‘净化’与‘新生’。你看这黑雨,多美啊……它将洗去懦弱、虚伪、贪婪,留下最纯粹的力量与欲望。” “放屁!”雷破军脾气最暴,怒吼道,“装神弄鬼!今天老子就劈了你这骨头架子!” “何必动怒?”鬼骨主教轻笑,“我等此行,也并非要与诸位生死相搏。只是想……请四位在此稍候片刻,欣赏一下我圣教精心准备的这场‘净化之雨’罢了。” 话音未落,他手中白骨权杖一挥,漫天黑雨仿佛受到牵引,化作四条狰狞的黑色水龙,朝着周乾四人噬咬而去!同时,另外三名长老也各自施展邪术,阴雷、毒火、怨魂呼啸而出! 显然,他们的目的就是拖住江城这四位最强战力,为其他计划争取时间! “拦住他们!”周乾厉喝,身前金色书卷展开,无数文字飞出,化作金色锁链缠向黑色水龙。 沈天青剑光分化万千,结成剑网。 赵元昊光明普照,净化阴邪。 雷破军雷霆肆虐,硬撼邪术。 江城上空,灵虚境巅峰的激战轰然爆发!法则碰撞,邪能肆虐,天地灵气紊乱如沸!余波扫过,下方建筑成片倒塌,若非提前疏散了部分民众,伤亡不堪设想。 而在他们被拖住的同一时间—— 稷下学院,护院大阵内部。 黑雨被隔绝在外,但学院并未如外界所想的那般安全。 “敌袭——!!” 凄厉的警报声响彻学院!只见学院西北角、东南角、藏书阁附近等五处相对偏僻的角落,地面突然亮起诡异的紫色传送阵纹!光芒一闪,每一处都出现了十余名到数十名不等的黑衣人! 他们训练有素,刚一现身,立刻分为数队。一队直奔学院各处关键建筑(如藏经阁、传承殿、能量中枢),显然负有明确目标;另一队则手持奇形法器,开始破坏学院内部的次级防御节点;还有一队,则与学院内早已被魔气侵蚀、潜伏多时的内应汇合,这些人有学生,有杂役,甚至有一两名低级导师!他们里应外合,制造混乱,并引导黑衣人大规模释放一种淡紫色的烟雾。 这烟雾与黑雨同源,但更加凝练,能穿透建筑,迅速侵蚀心神! “是圣魔教!他们潜入进来了!” “小心紫烟!屏住呼吸,运转护体灵力!” “拦住他们!保护传承殿!” 学院的导师、执事们反应迅速,立刻组织抵抗。但事发突然,内应作乱,紫烟弥漫,加上黑衣人实力不弱(普遍在聚灵境以上,带队者甚至有归元境),学院内部顿时陷入一片混战! 喊杀声、爆炸声、惨叫声、邪术的尖啸声、兵器的碰撞声……瞬间取代了往日的宁静! 第四十四章 陷落学府 司尘所在的丹院讲堂,在紫烟弥漫开的第一时间,苏星河大师便袖袍一卷,一股精纯的药香弥漫开来,暂时驱散了靠近的毒烟。 “所有弟子,立刻结阵自守!不得慌乱!”苏星河声音沉稳,瞬间镇住了有些骚动的课堂,“司尘,你修为最高,带人守住门口!其他人,以我为中心,布置‘清心化毒阵’!” “是!”司尘毫不犹豫,赤霄剑已然在手,身影一闪便到了门边。与他同班的几名火院、丹院弟子也迅速反应过来,各自施展手段,封锁门窗。 透过门缝,司尘看到外面的走廊和广场上已经乱成一团。紫烟滚滚,视线受阻。黑衣人与魔化的内应在烟雾中穿梭,见人就杀。许多修为较低或反应不及的学生惨遭毒手。也有导师和实力较强的学生组成小队,边战边退,试图向图书馆、炼体堂等坚固建筑靠拢。 “苏大师,外面情况很糟。”司尘沉声道,“紫烟有毒,能侵蚀心神,许多同窗已经……” “我知道。”苏星河面色凝重,手中不停,将一枚枚丹药分发给周围弟子,“服下‘避瘴丹’,可暂时抵抗毒烟。我们必须冲出去,与其他地方的师生汇合,固守待援!学院大阵未破,院长他们定会尽快解决外面,回来救援!” “冲出去?外面全是敌人!”一名丹院弟子声音发颤。 “留在这里,等紫烟渗透进来,或者被黑衣人找到,更是死路一条!”另一名火院弟子咬牙道,“听苏大师和司尘师兄的!” 司尘深吸一口气,神识尽力向外扩散,虽然受紫烟干扰,但仍能勉强感知方圆二十丈的情况。“右侧走廊敌人较少,约有五名黑衣教徒,两名魔化学生。左侧楼梯口有大量紫烟汇聚,可能有埋伏。我们走右侧,目标是东侧的‘炼体堂’,那里建筑坚固,易守难攻,我看到已经有其他人在往那边撤了。” 他条理清晰的判断,让慌乱的人群找到了主心骨。 “走!”苏星河当机立断,一掌拍开讲堂大门,率先冲出,袖中飞出数道银针,精准射向最近的两名黑衣人咽喉! 司尘紧随其后,赤霄剑出鞘!这一次,他没有再刻意压制——赤金色的天地源火附着剑身,熊熊燃烧!火焰边缘,那一缕七彩光晕在混乱与烟雾中并不显眼,却让剑锋的威力暴涨! “玄天剑诀——燎原!” 一剑横扫,赤金色剑气呈扇形扩散!所过之处,紫烟被蒸发,三名冲来的黑衣教徒连惨叫都未发出,便被蕴含净化之力的源火剑气斩成两截,伤口焦黑,魔气尽散! “跟上!”司尘低喝,身形不停,剑光开路。身后十余名弟子紧随苏星河,组成简单的锥形阵,朝着炼体堂方向突围。 沿途,他们不断遭遇零散的黑衣教徒和魔人。司尘剑法凌厉,源火对魔气克制极强,几乎是一剑一个。苏星河则以精妙的控毒手法和暗器支援,专门点杀那些试图释放远程邪术或操控毒烟的敌人。其他弟子也各展所能,火球、冰锥、符箓齐飞。 短短百丈距离,他们击溃了四波拦截,救下了七八名被困的、神智尚清的学生,队伍扩大到二十余人。 眼看炼体堂那厚重的石门就在前方,甚至能看到里面闪烁的防护阵法光芒和隐约的人影。 突然! 前方拐角处,紫烟剧烈翻滚,五道气息明显强横许多的黑影走了出来!为首一人,身形高瘦,手持一对漆黑弯刀,气息赫然达到了归元境中期!他身后四人,也都是归元境初期! “哦?还有条不小的小鱼。”弯刀教徒舔了舔嘴唇,目光落在司尘剑上的赤金火焰上,眼中闪过一丝贪婪与忌惮,“这火焰……有点意思。小子,把你这火焰修炼法门交出来,我可以考虑给你留个全尸。” 司尘停下脚步,将众人护在身后,目光平静地看着对方:“就凭你们?” “狂妄!”弯刀教徒狞笑,身形骤然模糊,化作一道黑线直扑司尘!速度快得惊人! 司尘瞳孔微缩,这身法邪异,绝非普通功法。但他不闪不避,星瞳运转到极致,对方那诡异的移动轨迹在他眼中瞬间被解析、预判! 就在弯刀及体的刹那,司尘脚步微妙一错,赤霄剑以毫厘之差贴着弯刀内侧切入,剑身赤金火焰猛然一吐! “嗤!” 弯刀教徒惨叫一声,持刀的右手腕被灼热的剑气切开大半,弯刀险些脱手!他骇然后退,看向司尘的眼神充满了惊怒:“你……” “一起上!”他厉声招呼同伙。 四名归元初期的黑衣教徒同时扑上,邪术、毒镖、骨刺从不同角度袭向司尘! 司尘深吸一口气,知道必须速战速决,否则被拖住,身后的同窗就危险了。 《天元神诀》运转,磅礴气血之力灌注四肢!他不再保留,将天地源火的威力又提升了三分! “源火烈焰爆·连珠!” 左手剑指连点,五颗压缩到极致的赤金火球瞬间射出,分别迎向四名教徒和那受伤的弯刀头目!火球虽小,但蕴含的净化与爆裂之力让这些修炼魔功的教徒本能地感到恐惧! “轰!轰!轰……” 爆炸声接连响起!赤金色火光驱散大片紫烟!四名归元初期的教徒被炸得吐血倒飞,身上魔气溃散。那弯刀头目勉强挥刀劈散一颗火球,却被爆炸震得内腑受伤,踉跄后退。 司尘得势不饶人,身随剑走! “玄天斩——万域荡!” 赤金剑罡暴涨,化作一道燃烧的月弧横扫而出!剑罡边缘,七彩光晕清晰了一瞬,所过之处,空间都仿佛被灼热扭曲! “不——!”弯刀头目只来得及将双刀交叉格挡。 “铛!咔嚓!” 双刀齐断!剑罡余势未衰,狠狠斩在他胸口!护体魔气如纸糊般破碎,赤金火焰侵入体内,疯狂灼烧经脉与魔元! 弯刀头目发出凄厉得不似人声的惨嚎,整个人如同破布袋般倒飞出去,撞塌了一面墙壁,生死不知。 另外四名受伤的教徒见头目被一招重创,魂飞魄散,转身就想逃。 “想走?”司尘目光冰冷,左手虚空一握,“秩序黑链!” 三条漆黑锁链自虚空中探出,精准地缠住其中三人的脚踝!锁链上符文闪烁,禁锢之力发动,三人顿时如陷泥沼,动弹不得! 最后一人吓得肝胆俱裂,不顾一切地燃烧精血加速,眼看就要消失在紫烟中。 司尘眼神一厉,并指如剑,隔空一点。 “神之手(简化)——镇!” 一只淡金色的巨大手掌虚影在那教徒头顶浮现,五指如山,轰然压下! “噗!”那名教徒被直接拍进地面,筋断骨折,昏死过去。 从交手到结束,不到十息。五名归元境敌人,两死三重伤被擒! 身后众人,包括苏星河在内,全都目瞪口呆地看着司尘。他们知道司尘强,但没想到强到这个地步!以一敌五,跨越小境界,几乎是碾压! 第四十五章 全面救援 “还愣着干什么?快进炼体堂!”司尘收剑,气息稍显急促。连续施展大威力神通,消耗不小。 众人如梦初醒,连忙冲向炼体堂大门。里面的人早已看到外面的战斗,立刻打开阵法放行。 炼体堂内,已经聚集了近百人。有导师,有各院精英弟子,大多身上带伤,神色惊惶。看到苏星河和司尘带队进来,还押着三名俘虏,众人精神都是一振。 “苏大师!司尘师兄!” “外面情况怎么样?” “院长他们呢?” 七嘴八舌的询问响起。 苏星河抬手压了压:“安静!院长和各家主正在外面与圣魔教高层激战!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守住这里,等待救援!司尘,你组织防御,清点人数,分配任务!” “是。”司尘毫不犹豫地接过指挥权。这种时候,容不得谦让。他迅速扫视全场,认出了一些熟悉的面孔——火院几位实力不错的师兄师姐,剑院的几名剑修,阵院的几个擅长布阵的弟子…… 他立刻开始分派:“火院弟子,负责东、南两侧窗口,用火系术法压制靠近的敌人!剑院弟子,守大门!阵院弟子,立刻检查并加固炼体堂本身的防御阵,并在内部布置几个简易的预警和困敌阵法!丹院、医殿的师兄师姐,麻烦救治伤员,分发丹药!其他人,轮流休息,保持警惕!” 清晰的指令让混乱的人群迅速找到了自己的位置,开始行动起来。司尘则走到窗边,观察外面形势。 紫烟似乎更浓了。远处传来激烈的爆炸声和喊杀声,显然战斗在学院各处都在持续。他能看到有零星的师生小队在烟雾中艰难地朝着炼体堂、图书馆、主教学楼等几个明显的据点移动,但也不时有人被黑衣人截杀,或者吸入过多紫烟而魔化倒戈。 “必须救更多人进来。”司尘心中暗道。炼体堂易守难攻,是绝佳的据点,人越多,力量越大,坚持的时间也越久。 他目光扫过堂内,很快锁定了几个气息不弱、看上去尚有余力的人。 “赵明光!”司尘喊道。 正在用光明之力为一个受伤同学净化魔气残余的赵明光抬起头,他脸色有些苍白,但眼神依旧坚定:“司尘,什么事?” “我需要组织几支精锐小队,出去接应那些还在外面的同窗。你光明之体对魔气克制强,可愿带队一队?” 赵明光毫不犹豫:“义不容辞!” “好!你选五个好手,从北面侧门出去,那边我看到有一队阵院弟子被围困在‘观星台’附近。” “明白!”赵明光立刻开始点人。 司尘又看向另一边:“沈欣怡呢?有人看到沈欣怡吗?” 一个剑院弟子急声道:“司尘师兄!我刚才看到沈师姐带着几个剑院师妹往‘听雨轩’方向去了,那边紫烟特别浓,恐怕……” 司尘心头一紧。听雨轩位置较偏,建筑也不够坚固。 “第二队,我去!”司尘沉声道,“我需要三个擅长近战、速度快的帮手!” “我跟你去!”一个身材高大、手持重剑的火院弟子站出来,他是火院天级班另一位归元境,名叫石刚。 “算我一个!”一个风院的身法高手也站了出来。 很快,司尘也凑齐了一支四人小队。 “苏大师,这里暂时交给您了。我们很快回来。”司尘对苏星河道。 “小心!事不可为,立刻退回!”苏星河郑重嘱咐。 司尘点头,带着石刚三人,从炼体堂一处隐秘的后门悄然潜出,没入浓重的紫烟之中。 听雨轩,是一座雅致的湖畔小筑。此刻,小筑周围,横七竖八倒着十几具黑衣教徒和魔化学生的尸体。小筑门窗紧闭,里面隐约传来打斗声和女子的娇叱。 七八名黑衣教徒正在猛攻小筑的防护光罩,光罩摇摇欲坠。为首的一名教徒手持一杆招魂幡,不断摇晃,释放出凄厉的鬼影冲击光罩,发出吱吱怪响。 沈欣怡就在小筑内,她青衫染血,发簪不知掉落在何处,长发有些凌乱地披散着。她手中长剑青光缭绕,剑气纵横,将冲进小筑的两名教徒逼退,同时还要护着身后三名受伤不轻、脸色发青(吸入紫烟)的剑院师妹。 她的脸色有些苍白,呼吸急促。既要维持小筑的简易防护阵,又要对敌,还要分心帮师妹们抵抗紫烟侵蚀,消耗极大。 “沈大小姐,别撑了。”手持招魂幡的教徒怪笑,“乖乖跟我们走,我们祭司大人对你这样的天才,可是很感兴趣呢。说不定,还能赐你一份‘魔缘’……” “休想!”沈欣怡冷叱,一剑刺出,剑光如电,将那教徒逼退一步。但她身形也微微一晃,体内灵力已近枯竭。 就在此时,小筑的防护光罩终于承受不住鬼影的连续冲击,“啵”的一声破碎了! “哈哈!破了!兄弟们,上!抓活的!” 黑衣教徒们狞笑着一拥而上! 沈欣怡眼中闪过一丝决绝,准备拼死一搏。 千钧一发之际—— 一道燃烧的赤金色身影,如同陨星般从天而降,狠狠砸在小筑前的空地上!落地瞬间,以他为中心,一圈赤金色的火焰涟漪轰然扩散! “嗤嗤嗤——!” 靠近的五六名黑衣教徒如同被烈火燎原的野草,周身魔气疯狂蒸发,惨叫着倒飞出去!火焰涟漪甚至将附近的紫烟都清空了一大片! 司尘,持剑而立,挡在了沈欣怡与小筑之间。赤霄剑上,赤金火焰熊熊燃烧,光芒驱散了周围的阴冷与邪祟。 他回头看了一眼沈欣怡,看到她苍白的脸色和染血的衣衫,眼中寒意更盛。 “司尘……”沈欣怡怔怔地看着他的背影,心中莫名一安。 “到我身后来。”司尘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第四十六章 源火烈焰爆 那手持招魂幡的教徒又惊又怒:“又是你!找死!”他疯狂摇动魂幡,更多的鬼影涌出,铺天盖地地扑向司尘,其中甚至夹杂着几道凝实的、发出尖锐魂啸的厉鬼! 面对这鬼影森森的攻势,司尘嘴角却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魑魅魍魉,也敢近前?” 他左手抬起,掌心向上,一团炽烈到极致、光芒耀眼到让人无法直视的赤金色火球迅速凝聚、压缩!火球内部,仿佛有万千火焰精灵在起舞,边缘那一圈七彩光晕此刻清晰无比,流转着毁灭与创造交织的至高韵律! 这一次,他没有再压制。 源火烈焰爆! “落!” 司尘怒喝一声,漫天天地异火形成的火球从天空坠落。火球所过之处,空气扭曲,空间仿佛都在哀鸣。 那些狰狞的鬼影、厉鬼,在接触到火球散发出的光与热的瞬间,便如同烈阳下的冰雪,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悄无声息地消融、蒸发,化为虚无的青烟! 手持招魂幡的教徒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他那祭炼多年、吞食了无数生魂的宝贝魂幡,此刻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黯淡、枯裂!幡面上的鬼脸图案发出凄厉绝望的哀嚎,纷纷破碎! “我的幡!”他心痛得滴血,但更让他恐惧的是那缓缓飘来的火球!那上面传来的气息,让他灵魂都在颤抖,那是源自生命层次上的绝对克制与碾压! “逃!快逃!”他嘶声尖叫,转身就跑,甚至不惜喷出一口本命精血,施展血遁之术! 然而,已经晚了。 司尘眼神淡漠,遥遥对着火球屈指一弹。 “爆。” 无声无息。 一道纯粹到极致、炽烈到极致的赤金色光柱,以火球为中心,呈球形向四面八方横扫而出!光柱边缘,七彩光晕流转,美得惊心动魄,也危险到了极致! 光柱所过之处,紫烟尽散,魔气消弭,地面被犁平,湖面被蒸腾起漫天白雾! 那几名试图逃跑的黑衣教徒,包括那名施展血遁的幡主,身形在光芒中骤然僵直,如同被定格的照片。下一刻,他们的身体从内而外,同时亮起赤金色的光芒,随即轰然燃烧起来!不是普通的燃烧,而是如同被投入熔炉的杂质,瞬间被净化、提炼、然后化为最基础的灰烬,连一点残渣都未留下! 光芒来得快,去得也快。待赤金色光芒散去,听雨轩前已是一片焦黑的平地,所有黑衣教徒踪迹全无,只有空气中残留的炽热和一丝淡淡的、被净化后的清新气息。 沈欣怡和她身后的师妹们,全都呆住了。她们知道司尘很强,但眼前这一幕,已经超出了“强”的范畴,近乎神迹!那是什么样的火焰?竟能如此彻底地净化邪魔,连一点痕迹都不留? 石刚和另外两名队员也赶到了,看到现场的景象,同样震撼得说不出话。 司尘缓缓收回左手,气息略显急促,脸色也有些发白。全力催动天地源火施展“源火烈焰爆·全功率”,对他的消耗极大,即便是他现在的修为和凤凰强大的身体支撑,也感到了明显的疲惫。但他神色依旧平静,转身看向沈欣怡:“没事吧?” 沈欣怡这才回过神来,直到此刻她明白了,那日与自己对战的司尘恐怕连三成的实力都没有展现出来。 看着司尘略显苍白的脸,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有关切,有震撼,更有一种难以言喻的悸动。她压下翻腾的心绪,摇了摇头:“我没事,只是灵力消耗过度。谢谢你,司尘。” “同门之间,不必言谢。”司尘取出一瓶恢复灵力的丹药,自己服下两粒,又递给沈欣怡一瓶,“快服下,我们必须立刻撤回炼体堂。你还能走吗?” “可以。”沈欣怡接过丹药服下,感觉一股暖流涌入丹田,精神稍振。她看了一眼身后惊魂未定的师妹们,犹豫道:“可是苏沐晴……她之前和几位丹院的师姐去了东侧的‘百草园’取药,现在那边情况不明,我担心……” 苏沐晴?司尘立刻想起那个温婉善良的丹院天才少女,也是赵明光心仪之人。百草园位于学院东侧,比听雨轩更偏僻,若被圣魔教盯上,后果不堪设想。 “赵明光去观星台了,那边离百草园不远,他或许……”司尘话未说完,忽然感应到炼体堂方向传来一阵剧烈的灵力波动和喊杀声,显然那边也遭到了猛攻。 而与此同时,他神识捕捉到,百草园方向传来的魔气波动异常浓郁,甚至还夹杂着几道不弱的归元境邪修气息! 两边情况都危急! 司尘瞬间做出决断。他看向石刚:“石师兄,你带两位师弟,护送沈师姐她们回炼体堂!路上务必小心!” “那你呢?”石刚急问。 “我去百草园看看。”司尘语气坚决,“苏沐晴她们可能被困,赵明光或许也在赶去的路上,但那边敌人更强,我去接应。你们回到炼体堂,告诉苏大师,务必守住,等待院长他们!” “司尘,太危险了!你刚刚消耗那么大!”沈欣怡忍不住抓住司尘的手臂,眼中满是担忧。 司尘看着她抓着自己手臂的纤手,感受着那份毫不掩饰的关切,心中微微一暖,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给了她一个安心的眼神:“放心,我有分寸。只要不遇到灵虚境的老怪物,脱身不难。你们快走!” 说罢,他不再犹豫,背后赤金光焰凤翼瞬间展开,双翼一振,化作一道赤金流光,朝着百草园方向疾驰而去!速度之快,远超寻常归元境修士! 沈欣怡望着他消失在紫烟中的背影,咬了咬嘴唇,对石刚道:“石师兄,我们快走!不能辜负司尘为我们争取的机会!” 第四十七章 药田大捷 百草园,药田狼藉,灵植枯萎,空气中弥漫着血腥与药草腐败的混合气味。 一处倒塌了一半的凉亭旁,苏沐晴嘴角带血,脸色惨白如纸,正被三名丹院师姐护在中间。她们周围,七名黑衣教徒呈扇形包围,个个气息阴冷,为首的是一个独眼老者,手持一根紫黑色的藤杖,修为赫然是归元境后期!他身后还有两名归元境中期,四名聚灵境巅峰。 凉亭外,已经倒下了五六具丹院弟子的尸体,还有两名黑衣教徒的残躯。 “苏师妹,把‘清心琉璃盏’交出来吧。”独眼老者声音嘶哑,“那东西不是你该拥有的。交出来,老夫可以做主,留你们几个全尸,甚至……让你们没有痛苦地成为我圣教的一份子。” 苏沐晴手中紧紧握着一盏散发着柔和碧绿光芒、形如莲花的玉盏。这正是她们冒死从百草园深处取出的宝物,一件具有极强净化心神、镇压心魔功效的古宝,也是此次圣魔教潜入学院的目标之一! “休想!”苏沐晴虽然虚弱,眼神却异常坚定,“此乃学院传承之物,岂能落入尔等邪魔之手!” “冥顽不灵!”独眼老者眼中凶光一闪,“杀了她们,把东西抢过来!” 黑衣教徒们正要动手—— “谁敢动她!” 一声蕴含着无尽焦急与怒火的暴喝,如同雷霆般炸响!一道璀璨夺目的光明剑气,如同撕破黑暗的曙光,从天而降,狠狠斩向独眼老者! 赵明光到了! 他浑身笼罩在纯净的光明气息中,如同降临凡间的光之使者,手中长剑光芒万丈,一剑之威,竟让周围紫烟剧烈翻滚退散! 独眼老者脸色微变,挥动藤杖格挡。 “铛!” 金铁交鸣之声震耳欲聋!光明与邪能碰撞,爆发出刺目的光芒!独眼老者踉跄后退两步,手中藤杖上的紫黑光芒都黯淡了些许,他惊怒交加地看着赵明光:“光明之体?!” 赵明光落在苏沐晴身前,将她牢牢护在身后,看都没看独眼老者,只是焦急地回头问道:“沐晴,你怎么样?” 看到赵明光出现,苏沐晴紧绷的心弦一松,眼圈瞬间红了:“明光……我没事,师姐她们……” “交给我。”赵明光声音沉稳,带着令人心安的力量。他转身面对独眼老者等人,光明气息如同潮水般扩散开来,将苏沐晴几人护在其中,与周围的邪魔气息形成鲜明对抗。 “好一个光明之体!正好,拿你的光明心核来祭炼我的‘万魂杖’,必能威力大增!”独眼老者狞笑,虽然忌惮光明之体的克制,但他修为占优,且人多势众,“一起上!速战速决!” 七名黑衣教徒同时扑上!邪术、毒雾、鬼影遮天蔽日! 赵明光凛然不惧,长剑挥舞,光明剑气纵横捭阖,将大部分攻击挡下。但他毕竟只有一人,又要分心护住身后四人,面对两名归元中期和数名聚灵巅峰的围攻,立刻陷入苦战,守多攻少,险象环生! “明光小心左边!”苏沐晴惊呼。 赵明光回剑格开一道偷袭的骨刺,右肩却被一道阴雷擦中,顿时一片焦黑,闷哼一声,动作稍滞。 “嘿嘿,支撑不住了吧?”独眼老者看准机会,藤杖猛地插地,“万魂索命!” 地面突然伸出数十只漆黑枯瘦的鬼手,抓向赵明光双腿!同时,藤杖顶端喷出一道凝实的紫黑色魂箭,直射赵明光眉心! 赵明光瞳孔收缩,这一下他避无可避! 就在这生死一线之际—— 一道赤金色的火焰箭矢,如同穿越空间般后发先至,精准地轰在那道紫黑魂箭上! “轰!” 魂箭炸裂!赤金火焰顺势蔓延,将地面上冒出的鬼手烧得吱吱作响,迅速缩回地下! 紧接着,一道燃烧的身影如同陨石般砸入战圈中心,赤霄剑横扫千军! “玄天斩——万域荡!” 赤金色的环形剑气如同风暴般席卷开来!围攻赵明光的几名聚灵境黑衣教徒首当其冲,护体魔气如同纸糊,瞬间被剑气撕裂,惨叫着倒飞出去,非死即伤! 那两名归元境中期的教徒也被逼得连连后退,惊骇地看着来人。 司尘,持剑而立,站在赵明光身侧。他脸色比刚才更白了几分,但眼神锐利如剑,周身赤金火焰升腾,如同战神降临。 “司尘!”赵明光又惊又喜。 “你来得正好。”司尘对他点点头,目光锁定那独眼老者,“这个老的归我,那两个中期的,你尽快解决,然后去帮苏师妹她们固守。” “好!”赵明光精神大振,有司尘分担最强的敌人,他压力大减,光明剑气再次暴涨,主动杀向那两名归元境中期教徒。 独眼老者死死盯着司尘,特别是他剑上和身上那赤金色的火焰,独眼中充满了贪婪、忌惮和一丝恐惧:“又是你……这火焰……小子,你到底是什么人?” “杀你的人。”司尘懒得废话,他知道自己消耗颇大,必须速战速决。体内《九转涅槃诀》疯狂运转,压榨着每一分潜力,凤凰真血微微沸腾。 他一步踏出,身影瞬间消失在原地! “好快!”独眼老者大惊,藤杖狂舞,在周身布下层层紫黑色藤蔓虚影,如同一个巨大的茧。 “破!” 司尘的声音仿佛从四面八方传来!下一瞬,赤金色的剑光如同暴雨般从各个角度刺向藤蔓茧!每一剑都精准地点在藤蔓交织的节点上,每一剑都带着净化邪祟的源火之力! “嗤嗤嗤……” 藤蔓以惊人的速度枯萎、断裂! “不可能!”独眼老者骇然,他的“万毒藤甲”防御极强,寻常归元境巅峰都难以短时间内攻破,在这诡异的火焰面前竟如此不堪一击! 眼看防御即将告破,独眼老者眼中闪过一丝疯狂,猛地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藤杖上:“万毒噬心爆!” 藤杖骤然膨胀,散发出令人作呕的腥臭,无数紫黑色的毒刺如同暴雨梨花般向四周无差别喷射!每一根毒刺都蕴含着剧毒和腐蚀性的魔元,足以让归元境修士重伤! 这是他的拼命招式,不求杀敌,只求逼退司尘,制造逃跑或反击的机会。 然而,司尘眼中寒光一闪,不闪不避。 他双手在胸前结出一个玄奥复杂的印记,体内源火核心处,那一点最为精纯的本源之力被引动。 面对这铺天盖地的毒刺,他做出了一个让独眼老者魂飞魄散的动作—— 整个人全身赤金色光芒大放,全身都由火光燃烧,整个人与赤霄剑人剑合一,凤凰双翼张开飞到了高空处,从高空处化作一道赤金色的流光从天而降。 正是——凤凰向天啸! 火光一闪,那些迎面而来的紫黑毒刺如同沙砾般迅速瓦解,化为虚无的尘埃! 独眼老者首当其冲!他感觉自己的灵魂像是被投入了熔炉,被无尽的光明与灼热炙烤! 修炼多年的魔功根基在这极为恐怖的一击之下迅速瓦解!他七窍同时渗出黑血,抱着脑袋发出凄厉的惨叫,手中藤杖“咔嚓”一声断成两截! 机不可失! 司尘身影如鬼魅般出现在独眼老者身前,赤霄剑毫无花哨地向前一刺! 剑尖轻易地穿透了独眼老者仓促凝聚的护体魔气,刺入了他的心脏。 赤金色的火焰顺着剑身疯狂涌入! 独眼老者的惨叫声戛然而止,他低头看着胸口的剑,又抬头看着司尘冰冷的目光,独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恐惧与不甘。 “圣教……不会……放过……”话音未落,赤金火焰已从他体内爆发,将他彻底吞没,化为飞灰。 另一边,赵明光也拼着重伤,以一招“光明审判”强行击杀了那两名归元境中期的教徒,自己也吐了口血,脸色苍白。 战斗结束。 司尘拄着剑,大口喘息,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接连爆发,尤其是最后的“凤凰清音”,对他的消耗太大了。 “司尘!明光!”苏沐晴和几位师姐连忙冲过来,扶住摇摇欲坠的两人,将最好的疗伤丹药塞进他们嘴里。 “没事……还撑得住。”司尘吞下丹药,感受着药力化开,稍微缓过一口气,“这里不能久留,刚才动静太大,肯定惊动了其他敌人。我们必须立刻撤回炼体堂!” “可是你的状态……”苏沐晴看着司尘苍白的脸,美眸中满是担忧。 “无妨,还能飞。”司尘勉强笑了笑,再次展开凤翼,虽然光芒黯淡了许多,但依旧可用,“赵明光,你还能撑住吗?带上苏师妹。” 赵明光点头,强提一口气,揽住苏沐晴的腰:“可以!” “几位师姐,跟紧我们!”司尘对另外三名丹院师姐道,随即双翼一振,带头朝着炼体堂方向低空飞去。赵明光紧随其后,三名师姐也各自施展身法跟上。 回去的路上,他们又遭遇了两波小股敌人的拦截,但都被司尘和赵明光拼着伤势强行击退。当炼体堂那厚重的石门再次出现在视线中时,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 石门打开,苏星河大师亲自接应。看到司尘和赵明光的样子,他二话不说,立刻安排最好的位置让他们疗伤,并亲自为两人诊治。 炼体堂内,此刻已经聚集了近两百人,防御也被进一步加固。虽然外面依旧杀声震天,紫烟弥漫,但这里仿佛成了混乱风暴中一个相对安稳的孤岛。 司尘盘膝坐下,全力运转功法恢复。他知道,真正的考验,或许才刚刚开始。院长他们与圣魔教高层的战斗结果,将直接决定所有人的命运。 而他能做的,就是尽快恢复,守住这里,坚持到胜利的那一刻。 第四十八章 坚守与曙光 炼体堂内,气氛凝重而肃杀。 司尘与赵明光被安排在相对安全的内圈疗伤。苏星河大师亲自检查后,眉头紧锁:“神魂与灵力透支严重,经脉亦有暗伤。尤其是司尘,你最后那一声长啸,近乎燃烧本源,若再多用一分力,恐伤及根基。这两枚‘蕴神丹’和‘生生造化丹’,立刻服下,静心调息,万不可再轻易动手。” 司尘接过丹药,没有推辞。他知道苏星河所言非虚,自己的状态确实到了极限。丹药入腹,化为精纯温和的药力,迅速滋养着干涸的经脉与疲惫的神魂。他闭上眼,全力运转《九转涅槃诀》,配合药力,体内仿佛有微弱的火焰在缓慢重生,修复着损伤。 赵明光也服下丹药,他身上外伤更重,但光明之体的恢复力惊人,加上丹药辅助,气息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稳定下来。 堂外,喊杀声、爆炸声、邪术的尖啸声依旧不绝于耳,并且有逐渐向炼体堂逼近的趋势。显然,圣魔教已经注意到了这个汇聚了较多抵抗力量的据点。 石刚、沈欣怡以及其他几位修为较高的导师和弟子,正依托炼体堂坚固的墙壁和内部临时加固的阵法,指挥众人抵御着一波又一波的进攻。火焰、冰霜、剑气、符光在窗外闪烁,不时有黑衣教徒或魔人试图攀爬墙壁或冲击大门,都被密集的攻击打了下去。 “东侧阵法出现裂痕!阵院弟子快补上!” “西面有归元境邪修在攻击窗户!火院弟子集火!” “小心毒烟渗透!风院弟子,用清风术驱散!” 指令声、呼喊声、惨叫声交织在一起。不断有人受伤被抬下来,又有恢复了一些战力的人顶上去。丹药、灵石在快速消耗,气氛越来越紧张。 沈欣怡一边挥剑斩杀一个试图从破损窗口钻入的魔人,一边担忧地看向内圈司尘疗伤的方向。看到他苍白的脸色稍微恢复了一丝血色,才稍稍安心。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苏星河一边救治伤员,一边面色凝重地对身边一位阵院的导师道,“敌人数量太多,而且似乎有意识地消耗我们的力量。学院的援兵迟迟未到,恐怕……” “院长他们一定被拖住了。”阵院导师咬牙道,“外面的黑雨和那诡异的增幅气柱,恐怕就是圣魔教用来牵制高层的手段。我们必须靠自己撑下去!” “能撑多久?”有人悲观地问道。 没人回答。但每个人眼中都闪烁着不屈的光芒。到了这一步,退就是死,唯有死战! 时间一点点过去,外面的攻势似乎缓了一瞬,但紧接着,一股更强大、更阴冷的气息从远处快速逼近! “有大家伙来了!”负责瞭望的弟子声音发颤地喊道。 只见紫烟翻滚中,三道气息磅礴的身影凌空飞来,悬停在炼体堂正前方。居中一人,身材高大,脸上覆盖着青铜鬼面,手持一柄门板大小的血色巨斧,气息赫然是归元境巅峰!他左右两人,一男一女,男的身形佝偻如猿,手持双钩;女的妖娆妩媚,指尖缠绕着粉色烟雾,气息也都是归元境后期! “里面的老鼠听着!”青铜鬼面人声音如同金属摩擦,轰隆隆传来,“给你们最后一次机会,打开阵法,束手就擒!否则,待我等攻破此地,鸡犬不留!” 强大的威压如同实质般压迫在炼体堂的防御光罩上,光罩剧烈波动,发出不堪重负的**。 堂内众人脸色剧变。一个归元境巅峰,两个归元境后期!这等阵容,远超之前任何一波攻击!炼体堂的防御,恐怕撑不住他们联手猛攻! 苏星河脸色铁青,看向刚刚勉强压下伤势、睁开眼的司尘和赵明光。 司尘缓缓站起,虽然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已经恢复了锐利与平静。他看向那青铜鬼面人,感受着对方那凝实而充满血腥味的魔元,心中迅速评估着敌我实力。 “不能硬拼。”司尘低声道,“我们的状态,加上所有人,也很难正面击败他们三个。尤其是那个拿斧头的,很强。” “那怎么办?难道真要……”有人绝望道。 “拖。”司尘吐出一个字,目光扫过炼体堂的结构,“炼体堂内部结构复杂,通道众多。我们可以利用地形,层层阻击,节节抵抗。他们的目标是速战速决,我们越拖,对他们越不利。院长那边,不可能一直被拖住。” “司尘说的对!”沈欣怡立刻赞同,“化整为零,利用地形缠斗!阵院的师兄师姐,能否在内部关键通道布置一些触发式的困阵、杀阵?” “可以!但需要时间!”阵院导师眼睛一亮。 “我来争取时间。”司尘深吸一口气,迈步向外走去。 “司尘!你的伤!”沈欣怡急道。 “无碍,撑一阵还行。”司尘回头,给了她一个安心的眼神,随即看向赵明光,“老赵,还能动吗?待会儿可能需要你的光明之力破邪。” 赵明光也挣扎着站起来,咧嘴一笑:“死不了。” 两人并肩走到大门附近。司尘对操控阵法的弟子道:“打开正门防御,放他们进来。” “什么?!”众人大惊。 “放心,不是让他们长驱直入。”司尘眼中闪过一丝冷光,“只是请君入瓮。苏大师,各位导师、同窗,按照计划,分散到各处预设的阻击点。记住,我们的目标是拖延,不是死磕,一击即走,利用地形周旋!” 众人虽然心中忐忑,但看到司尘沉稳的目光,以及赵明光坚定的神色,还是选择了信任。他们迅速行动起来,按照之前司尘和苏星河暗中商议过的应急方案,分散到炼体堂各个复杂的区域。 “开!”司尘下令。 炼体堂正门的防御光罩,缓缓打开了一个仅容三人通过的缺口。 “哦?识时务了?”青铜鬼面人狞笑一声,但眼中却闪过一丝警惕。他不相信里面的人会轻易投降。 “进去看看,小心有诈。”他对身旁两人道。 佝偻男子和妖娆女子点头,三人呈品字形,谨慎地飞入缺口,落在炼体堂空旷的前厅。 前厅空无一人,只有墙壁上燃烧的火把发出噼啪的声响。 “装神弄鬼!”青铜鬼面人神识扫过,却发现炼体堂内部似乎有某种力量干扰,神识无法深入太多,“搜!把所有老鼠揪出来!” 三人正要分散搜索—— “嗡——!” 前厅地面突然亮起复杂的阵纹!无数金色的锁链从地面、墙壁、天花板上袭来,缠向三人!同时,四面八方射来密集的火焰箭矢、冰锥、风刃、土刺! “雕虫小技!”青铜鬼面人巨斧一挥,血色罡气爆发,将大部分锁链和攻击震碎。佝偻男子双钩如风,妖娆女子粉雾弥漫,也将袭向自己的攻击挡下。 但就在他们被这第一波攻击吸引注意力的瞬间—— “光明审判!”赵明光的身影从前厅一根石柱后闪出,蓄势已久的一剑带着净化一切邪祟的璀璨光芒,直刺那妖娆女子!光明之力对那粉色烟雾似乎有奇效,烟雾嗤嗤消散,剑光直取其要害! 妖娆女子大惊,仓促间挥出一道粉色绸带格挡,却被光明剑气灼伤,闷哼后退。 与此同时,司尘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出现在佝偻男子头顶,赤霄剑带着凝练到极致的赤金剑罡,无声无息地刺向其天灵盖!这一剑,他动用了刚刚恢复的一些源火之力,力求一击重创! 佝偻男子汗毛倒竖,生死关头爆发出惊人潜力,身体以不可思议的角度扭曲,双钩向上交叉格挡! “铛!” 赤霄剑刺在双钩交叉点,赤金火焰顺着钩身蔓延!佝偻男子惨叫一声,双钩脱手,胸口被剑气余波扫中,吐血倒飞,撞塌了一面墙壁,生死不知。 “找死!”青铜鬼面人怒吼,巨斧带着开山裂石之势劈向司尘! 司尘一击得手,毫不恋战,背后凤翼瞬间展开,猛地一振,身形向后急退,同时左手一挥,数颗压缩火球射向青铜鬼面人,阻碍其追击。 “追!”青铜鬼面人劈碎火球,却发现司尘和赵明光已经消失在错综复杂的通道中。他脸色铁青,看了一眼受伤的妖娆女子和不知死活的佝偻同伴,心中怒火更盛。 “分散找!他们躲不了多久!”他下令,自己则提着巨斧,朝着司尘消失的方向追去。 然而,炼体堂内部比他想象的还要复杂。通道四通八达,岔路极多,光线昏暗,而且到处都可能是陷阱。他刚追过一个拐角,脚下地面突然塌陷,露出一个深坑,坑底布满尖刺!虽然被他及时跃开,但紧接着两侧墙壁射出无数淬毒的弩箭! 等他狼狈地挡开弩箭,早已失去了司尘的踪迹。而其他方向,则不断传来他手下教徒的惨叫和打斗声,显然都遭遇了埋伏和袭击。 炼体堂,变成了一座巨大的迷宫和狩猎场。司尘等人凭借对地形的熟悉和事先的准备,神出鬼没,利用狭窄空间、机关陷阱、以及突然的集火,不断消耗、杀伤着入侵的敌人。虽然也有学生不慎受伤甚至陨落,但战果显然比正面硬抗要显著得多。 青铜鬼面人越打越憋屈,他空有一身归元境巅峰的修为,却仿佛一拳打在棉花上,有力无处使。他试图暴力拆毁墙壁,打通道路,但炼体堂的建筑材料异常坚固,加持了阵法后更是难以破坏,而且暴力破坏容易引发不可预知的坍塌风险。 “混账!”他气得暴跳如雷。 就在炼体堂内的缠斗进入白热化时—— 第四十九章 净灵大阵 江城中央,净灵塔上空。 周乾、沈天青、赵元昊、雷破军与鬼骨主教等圣魔教高层的战斗,也已到了最关键的时刻。 双方都已负伤。周乾的金色书卷出现了裂痕,沈天青的剑袍染血,赵元昊的光明领域黯淡了些许,雷破军的雷霆巨人虚影也虚幻了不少。 但鬼骨主教等人更不好过。一名圣魔教副教主被雷破军硬生生撕掉了一条手臂,另一名长老中了沈天青一剑,胸口有一个前后透亮的剑洞,鬼骨主教的白骨权杖上也布满了细密的裂纹。 “鬼骨,你们的阴谋不会得逞!”周乾厉声道,“黑雨虽猛,但净灵大阵已预热完毕,只待我等启动核心!你们拦不住!” “是吗?”鬼骨主教面具下的眼睛闪烁着诡异的光芒,“周院长,你难道不好奇,我圣教为何要大费周章,弄出这覆盖全城的黑雨,甚至不惜暴露这么多力量,与你们在此纠缠?” 周乾心中一凛,有种不祥的预感。 只见鬼骨祭司忽然发出一阵刺耳的怪笑,猛地将手中裂纹遍布的白骨权杖掷向高空,同时双手结出一个极其邪恶、引动天地秽气的法印:“以我魔血,献祭苍穹!万秽归源,大阵——逆转!” “不好!他要献祭自身,引爆黑雨核心,彻底污染江城地脉!”赵元昊惊骇道。 一旦地脉被彻底污染,净灵大阵不仅无法启动,反而可能成为扩散污染的帮凶!整个江城将真正沦为魔域! “阻止他!”沈天青剑光暴涨,不顾一切地刺向鬼骨祭司! 然而,另外两名重伤的圣魔教长老却疯了一般扑上来,以自爆的架势死死缠住沈天青和雷破军! 周乾和赵元昊则全力催动神通,轰向那即将爆开的白骨权杖和鬼骨祭司的法印! 千钧一发之际—— “浩然正气,天地长存!镇!” 一道恢弘的声音,仿佛从九天之上传来! 只见远在圣源城的稷下学院深处的方向,一本巨大无比、散发着无尽古老与智慧气息的青铜古书虚影冲天而起!古书翻开,无数金色的上古文字如同瀑布般倾泻而下,跨越空间,直接笼罩在净灵塔上空! 这些金色文字蕴含着至大至刚的浩然正气,正是天下一切邪祟的克星! 鬼骨主教那邪恶的法印在这浩然正气冲刷下,如同烈日下的残雪,迅速消融!他本人更是如遭重击,狂喷数口黑血,气息瞬间萎靡下去! 那白骨权杖也“咔嚓”一声,彻底碎裂! “稷下总院院长——枪皇本命法宝‘万法天书’!”周乾又惊又喜!是总院院长出手了! 虽然由于距离原因院长真身不能迅速降临,但隔空催动本命法宝的一击,足以扭转战局! “就是现在!启动净灵大阵!”周乾怒吼,四人再不保留,将全身灵力毫无保留地注入下方的净灵塔! “嗡——!!!” 净灵塔顶端,那颗沉寂了百年的巨大净化宝石,骤然爆发出比太阳还要耀眼千百倍的纯白光芒! 光芒如同水波,以净灵塔为中心,瞬间扫过全城! 光芒所过之处—— 粘稠的黑雨如同遇到克星,迅速蒸发、净化,化为无害的水汽! 空气中弥漫的紫烟、魔气如同冰雪消融! 地面上那些狂暴的魔人,动作骤然僵直,眼中红光褪去,身上黑色气息被强行剥离、净化,然后纷纷软倒在地,陷入昏迷或虚弱状态。 笼罩全城的压抑与邪恶气息,为之一清! 天空中的污浊黑云,也被这净化之光驱散,久违的阳光刺破云层,洒落下来。 “不——!!!”鬼骨主教发出绝望不甘的嘶吼,但身负重伤的他,再也无力阻止。他怨毒地看了一眼下方逐渐恢复清明的江城,以及那光芒万丈的净灵塔,毫不犹豫地捏碎了一枚漆黑的传送符。 “撤!” 光芒一闪,他与另外两名奄奄一息的长老消失在空中。 圣魔教在江城上空的高层力量,败退! 净化之光持续了约一刻钟,才缓缓收敛。 整个江城,虽然满目疮痍,建筑倒塌无数,伤亡惨重,但那股令人窒息的魔化危机,终于被遏制住了。 炼体堂内。 当净化之光穿透建筑,扫过众人身体时,所有人都感到心神一清,体内残留的魔气侵蚀被瞬间净化,疲惫感都减轻了许多。 正在通道中与青铜鬼面人周旋的司尘,也感到压力一轻。对方身上的魔气明显衰弱,攻势也缓了下来。 “殿主他们成功了!”司尘精神大振,高声道,“黑雨已散,魔气被净化!援兵马上就到!反击的时候到了!” 炼体堂各处,响起了震天的欢呼声! 青铜鬼面人脸色大变,他自然也感受到了外界的变化和教中高层气息的消失。“该死!”他知道大势已去,再无恋战之心,巨斧猛劈几道,逼退司尘和几名围攻上来的弟子,转身就想逃。 “现在想走?晚了!”司尘眼中寒光一闪,强提最后灵力,凤翼一振追上,“凤凰真火锁!” 数道由精纯源火凝成的火焰锁链从虚空射出,缠向青铜鬼面人! 同时,赵明光、沈欣怡、石刚等人也从各个方向围拢过来,各种攻击铺天盖地! 青铜鬼面人左冲右突,但失了战意,又受净化之光削弱,最终被司尘一记凝聚了残余源火的“玄天剑指”洞穿丹田,又被赵明光的光明剑气斩断右臂,重伤被擒。 其他潜入炼体堂的黑衣教徒,在净化之光和众人反击下,也很快被肃清。 当法则殿的执法队和学院导师组成的援军终于突破外部阻拦,赶到炼体堂时,看到的是被牢牢控制住的俘虏,以及虽然疲惫不堪、伤痕累累,但眼神中充满胜利光芒的师生们。 “我们……守住了。”苏星河看着满堂伤员,又看看窗外洒落的阳光,老眼微红。 司尘靠坐在墙边,望着被押走的青铜鬼面人,又看向身边互相搀扶、喜极而泣的同窗们,最后目光与沈欣怡关切的眼神相遇,他嘴角微微勾起一丝弧度,彻底放松下来,疲惫如潮水般涌上,沉沉睡去。 第五十章 余波与暗流 黑雨之灾过去了。 但留下的创伤,却需要漫长的时间来抚平。 江城各处,都在进行着紧张的清理与救治工作。法则殿、三大家族、稷下学院,所有力量都被动员起来。埋葬死者,救治伤者,净化被魔气污染的土地和水源,修复损坏的建筑和阵法。 据统计,此次灾难,江城普通民众死伤超过万人,修士死伤也逾千。稷下学院外院弟子伤亡数百,内院也有少量伤亡。损失不可谓不惨重。 而被净化的魔人,数量多达数万。他们被集中安置在几处特设的营地中,由丹阁、医殿和精通净化之法的修士联手诊治,试图唤醒他们被侵蚀的神智。这是一个漫长而艰难的过程。 稷下学院,百废待兴。但经此一役,幸存下来的师生们,凝聚力空前。司尘、赵明光、沈欣怡、苏沐晴等人在危机中的表现,尤其是司尘临危受命、指挥若定、屡建奇功的事迹,早已传遍学院。他的声望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被视为外院当之无愧的领袖,甚至在内院也引起了关注。 学院功勋殿内,司尘、赵明光、沈欣怡、苏沐晴、石刚等一大批在抵抗中立下功劳的弟子,正在接受嘉奖。 周乾院长亲自主持,他面容依旧威严,但眼中带着难以掩饰的疲惫与悲伤。 “此次劫难,我稷下学院损失惨重,多名同窗、导师罹难,此仇,必报!”周乾声音沉重,“但,在危难之际,亦有如尔等英勇无畏、力挽狂澜之辈,是我学院之幸,是江城之幸!” 他的目光落在司尘身上,格外柔和了几分:“司尘,临危不乱,指挥有方,救同窗于水火,斩邪魔于阵前,功勋卓著。经学院与法则殿共同决议,特授予‘护院英杰’头衔,奖励贡献点十万,地阶上品功法或同等宝物任选一件,并可进入‘蕴灵古泉’修炼三日。” “赵明光,沈欣怡,苏沐晴……尔等皆奋勇杀敌,救助同门,各奖励贡献点五万,地阶中品宝物一件……” 丰厚的奖励让众人心潮澎湃,但想到逝去的同窗,喜悦也蒙上了一层阴影。 授奖结束后,周乾单独留下了司尘。 “司尘,此次你表现出的实力、心性、以及那特殊的火焰,皆远超同辈,甚至引起了一些……不必要的关注。”周乾意有所指。 司尘心中了然:“院长是指圣魔教?” “不止。”周乾摇摇头,“圣魔教经此一役,损失不小,短期内应会蛰伏。但你展现出的潜力,尤其是那威力恐怖的火焰,必已登上他们的必杀名单。此外,学院内部,乃至江城高层,也未必都是铁板一块。你需更加谨慎。” “学生明白,多谢院长提点。”司尘恭敬道。 “嗯。”周乾点点头,又道,“总院院长对你很感兴趣。待学院事务稍定,他或许会见你一面。你好生准备。” 总院院长?那位祭出“万法天书”虚影、一击定乾坤的学院最强者?司尘心中一震,连忙应下。 离开功勋殿,司尘看到沈欣怡正在殿外等他。少女换了一身干净的浅青色衣裙,洗去了血污,依旧明艳动人,只是眉宇间多了一丝经历生死后的坚毅。 “一起走走?”沈欣怡轻声道。 两人并肩走在略显残破但正在修复的学院小径上。夕阳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那天……谢谢你。”沈欣怡低声说,“若不是你及时赶到听雨轩,我恐怕……” “我说过,同门之间,不必言谢。”司尘温和道。 沈欣怡停下脚步,抬头看着他,美眸中波光流转,似乎鼓足了勇气:“司尘,我……我……” 司尘看着她微微泛红的脸颊和欲言又止的模样,心中已然明了。他经历过生死,自然也不愿再压抑自己的情感。 他伸出手,轻轻握住了沈欣怡有些冰凉的小手。 沈欣怡身体微微一颤,却没有挣脱,反而反手握紧了他。两人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不远处,赵明光正小心翼翼地扶着伤势未愈的苏沐晴散步,看到这一幕,两相视一笑,赵明光还对司尘挤了挤眼。 劫后余生,情愫暗生,或许这就是残酷世界中的一点温暖慰藉。 然而,在平静的表面下,暗流依旧汹涌。 江城法则殿,密室。 韩文渊看着手中一份份战后分析报告,脸色阴沉得可怕。 “秽念魔气……黑雨……提前布置的‘秽念魔匣’……对学院内部结构的熟悉……对‘清心琉璃盏’等特定宝物的明确目标……”他手指敲击着桌面,“圣魔教此次行动,谋划之深,准备之充分,绝非临时起意。他们在江城,甚至在我稷下学院内部,渗透的时间远比我们想象的要长,埋下的钉子也远比我们揪出来的要多。” 他对面坐着周乾、沈天青、赵元昊、雷破军,还有一位面容模糊、气息深邃如星空的老者虚影——正是稷下学院总院院长的神识投影。 “内鬼未清,隐患犹在。”院长的声音直接在众人脑海中响起,带着一丝沧桑与凝重,“圣魔教所图,恐怕不止是制造混乱或抢夺几件宝物。那‘稷下术’的线索,他们是否真的得到了什么?” 周乾沉声道:“根据司尘他们截获的部分信息和审讯俘虏得知,他们似乎在寻找与‘上古稷下学宫’遗址相关的信物或地图。‘清心琉璃盏’只是其中之一。真正的核心之物,他们并未得手,或者说,我们学院是否真的保有那等关键之物,也未可知。” “加强戒备,暗中排查。”院长道,“此次暴露,对圣魔教亦是重创。他们需要时间舔舐伤口。这也是我们的机会。那个叫司尘的小家伙,是个变数。好生培养,或许未来对抗圣魔教,他能起到关键作用。” “是。”众人应诺。 暗室中,光影明灭。一场席卷江城的巨大风波暂时平息,但正邪之间的较量,远未结束。司尘的崛起之路,也注定将与这场绵延已久的战争,紧密交织在一起。 第五十一章 潜行暗涌 稷下学院深处,一方独立于外界的静谧空间内。 这里无天无地,只有一片混沌的星云缓缓旋转,中心悬浮着一柄通体暗沉、却仿佛能刺破万古的长枪虚影。枪影之下,一道模糊的人形光影负手而立,其气息并不如何霸道外露,却带着一种沉淀了无尽岁月的威严,仿佛他本身,便是这空间秩序的化身。 司尘被一股柔和的力量接引至此,心神微凛,躬身行礼:“弟子司尘,拜见院长。” 那光影——稷下总院院长,被外界尊称为“枪皇”的存在,并未转身,声音却直接在司尘识海中响起,平和而苍远: “黑雨之灾,你居功至伟。临危不乱,有勇有谋,更难得的是心性坚韧,愿为同门舍身。我稷下学院,需要你这样的弟子。” 司尘不卑不亢:“弟子分内之事,不敢居功。” “分内之事,能做到如此,便是不凡。” 枪皇的意念似乎掠过一丝赞许,“你之火焰,独特非常,潜力无穷。但锋芒过露,易折,也易招灾。圣魔教此次虽退,其眼线未必尽除。往后行事,需更添三分谨慎,七分隐忍。实力,才是最好的护身符。” “弟子谨记院长教诲。” “嗯。此次召你,一是为表学院对你之功的认可,这份‘星辰淬体露’予你,可助你进一步夯实根基,淬炼体魄。” 一道微光包裹着一只玉瓶,飘至司尘面前。瓶中药液星光点点,散发出纯净而强大的星辰之力。 “其二,是提醒。学院乃至江城,水面之下,暗流未息。你已被卷入旋涡中心,好自为之。去吧,勤修不辍,望你早日成为学院真正的栋梁。” 光影渐淡,空间流转,司尘发现自己已回到熟悉的学院道路上,手中握着那瓶星辰淬体露。院长的话言简意赅,却重若千钧,尤其是关于“暗流未息”和“旋涡中心”的提醒,让他心头那根弦绷得更紧。 夜幕降临,司尘回到与赵明光共住的弟子居。他没有立刻使用星辰淬体露,而是盘膝坐于榻上,心神沉入体内,开始回顾黑雨之战中的每一次生死搏杀、每一次灵力运转、每一次神通施展的细微感受。 《无上法则诀》悄然运转。这一次,他并非刻意吸纳,而是以一种近乎“鲸吞”的姿态,引导着天地灵气。经历过生死边缘的磨砺与高强度的战斗,他的经脉更为坚韧,丹田气海更为广阔,对功法的理解也更深了一层。 顿时,以他为中心,房间内的灵气仿佛找到了宣泄口,形成一个个微小的灵气漩涡,疯狂涌入他的体内。其声势虽不如突破大境界时引动天地异象那般浩大,但在这静谧的夜晚,却显得格外清晰。 一旁正在调息的赵明光猛地睁开眼,感受着周遭灵气被迅速抽空又不断从外界补充而来的剧烈波动,看着司尘周身隐隐形成的灵气潮汐,脸上写满了震惊:“司尘……你这功法吸收天地灵气的速度,也太快、太恐怖了吧?!” 他自问也是天赋卓绝,光明之体修炼速度远超常人,可跟眼前司尘这近乎掠夺式的灵气吸纳效率一比,简直是小巫见大巫。 司尘并未回应,他全部心神都沉浸在内视之中。灵气入体,经过《无上法则诀》的精炼,化为精纯的法则真元,不断灌注进那早已盈满的归元境初期丹田之中。本就只差临门一脚的修为壁垒,在这股沛然洪流的冲击下,发出细微的碎裂声。 “嗡——!” 一股更强的气息从司尘体内勃然爆发,瞬间冲散了房间内的灵气漩涡,又迅速内敛。他睁开双眼,眸中赤金色光芒一闪而逝,气息已然稳固在归元境中期! “这……” 赵明光张了张嘴,半晌才苦笑道,“司兄,你这个年纪就归元境中期了?昨天还是初期……你这修炼速度,要不要这么刺激人?” 他想起自己突破归元中期时所费的苦功和时间,不禁有些受打击。 司尘收敛气息,微微一笑:“侥幸而已,之前积累足够,此番经历生死,略有感悟,水到渠成。” 赵明光摇摇头,感叹道:“水到渠成?你这‘渠’未免也太顺畅了。司兄,你这天赋,你这修炼资源……你老实说,你是不是哪个隐世大势力出来历练的子弟?司姓……难道是圣源城司家?” 司尘心中微动,面上却不动声色,哈哈一笑,半真半假地岔开话题:“赵兄说笑了,天下姓司的何其多,岂止圣源城那一家?不过是有些机缘罢了。倒是你,光明之体才是真正的得天独厚,前途不可限量。” 赵明光见他不愿深谈,也不再追问,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 翌日,一则消息在学院和法则殿中流传开来:因江城周边多处地域出现妖兽异常狂躁、频繁袭扰村镇的事件,法则殿总殿已派遣精锐小队前来调查,现面向江城分殿及稷下学院招募部分归元境以上好手,组成联合调查队。 任务奖励丰厚,且能与总殿精锐并肩作战,对不少渴望历练和积攒功勋的弟子而言,极具吸引力。司尘自然也看到了公告。 然而,就在他准备去报名时,怀中的一枚特殊传讯玉符微微发热——是师尊浊清风! 一道只有司尘能听到的、带着严肃告诫意味的意念传入他脑海:“尘儿,江城妖兽异动调查任务,切勿报名参与。此事背后牵扯甚深,水很浑,可能有圣魔教暗中活动,异常危险。在你修为未至真我境前,不宜涉足。切记!” 师尊的警告,司尘不敢忽视。浊清风身居丹塔之主高位,信息来源绝非寻常,他说危险,那必然是真正的龙潭虎穴。 但是…… 司尘的眼神沉静下来,内心却有一股火焰在燃烧。圣魔教!又是圣魔教!黑雨之灾的血仇未报,那些惨死的同窗、无辜的百姓,他们的面孔时常浮现在他眼前。如今,这个邪恶的教派可能又在策划新的阴谋,他如何能坐视不理?躲在安稳处修炼,固然安全,可有些事,必须有人去做。他需要更深入地了解这个敌人,需要力量,也需要在实战中磨砺自己,更快地成长。 师尊的顾虑他明白,是爱护。但雏鹰终需展翅,有些风险,他必须去冒。 一个念头在司尘心中成形。他来到学院一处无人的角落,从储物戒中取出得自古秘境、曾用于伪装的一件特殊法器——“千面”。此物不仅能改变容貌、体型,更能模拟出迥异的气息与灵力波动,只要不全力动手暴露本源力量,便是真我境强者也未必能轻易看穿。 片刻后,一位面容冷峻、背负一柄古朴长剑、气息凌厉如出鞘利剑的陌生青年,出现在了法则殿江城分殿的任务登记处。他自称“陈夙”,是一名游历至此的散修剑客,修为在归元境中期,听闻有妖兽作乱,愿尽绵薄之力。 负责登记的执事查验了他的修为(司尘以《天元神诀》模拟出精纯的剑元气息)后,并未过多怀疑,只是道:“陈道友,此次任务由总殿特使带队,需经过简单的入队实力考核,还请随我来。” 司尘(陈夙)被引至分殿后方的演武场。场中已有数人。 他的目光首先被一道熟悉的冰蓝色身影吸引——叶挽秋!她依旧是那副清冷出尘的模样,只是换了一身便于行动的劲装,腰间悬着剑,气息收敛,但那股隐隐的、仿佛能冻结时空的寒意与高贵,依旧醒目。她似乎也看了“陈夙”一眼,目光淡然掠过,并未停留,显然未认出改头换面的司尘。司尘心中微松,却又有一丝莫名的怅然。 叶挽秋身旁,站着一位身材挺拔、面容与沈欣怡有五六分相似的青年男子。他脸色略显苍白,眉宇间带着一丝挥之不去的郁色与疲惫,但身姿依旧如枪般挺直,眼神锐利。其气息波动在真我境后期,但隐隐有些不稳,似是重伤未愈。司尘猜测定是沈欣怡那位曾遭遇影杀楼(圣魔教分教)陷害、修为跌落的兄长——沈凌霄。 另外两人,一男一女,男子身材魁梧,背负巨斧,女子娇小玲珑,手持双刺,皆是归元境巅峰修为,神情精悍,应是总殿派来的精锐弟子。 考核很简单,与那名魁梧的巨斧弟子切磋十招,展现足够的战力与应变即可。司尘以“陈夙”的身份,施展出几手凌厉却不显山露水的剑招,攻守有度,剑气精纯,轻松通过考核。 “剑法不错,根基扎实。” 沈凌霄点了点头,声音有些沙哑,“既然通过,便算入队。我是沈凌霄,此次调查队副领队。这位是叶挽秋,叶特使,也是领队。这两位是周猛、柳影。此行深入荒野,调查妖兽异动根源,危险重重,望各位通力合作,听从指挥。” “陈夙”抱拳:“定当尽力。” 叶挽秋的目光再次扫过“陈夙”,冰蓝色的眸子深处似乎闪过一丝极淡的疑惑,但终究没说什么,只是清冷地开口:“明日辰时,分殿门口集合,出发。” 司尘(陈夙)领了临时身份令牌,转身离去。他能感觉到背后有几道目光注视,尤其是沈凌霄,那目光中带着审视。但他步伐稳定,气息平稳,未曾露出丝毫破绽。 走出分殿,夜幕再次降临。司尘恢复本来面目,悄然返回学院。他知道,这条主动踏入的暗流之路,注定不会平坦。 第五十二章 荒野暗影 晨光熹微,司尘换上那身深蓝底色、银纹天秤的法则殿制式法袍,推门而出。清晨的学院还笼罩在薄雾之中,空气里带着草木与露水的清冽气息。 刚走出弟子居不远,前方小径拐角处便传来熟悉的轻语声。只见沈欣怡与苏沐晴并肩走来,两人都穿着便于行动的劲装,腰间佩剑,显然是准备去晨练或是执行学院日常任务。 沈欣怡抬眼看到司尘,明媚的眼眸中先是闪过一丝诧异,目光落在他那身醒目的法则袍上时,更是微微睁大:“司尘?你……你是法则殿的弟子?” 她确实知道司尘实力超群,背景不凡,但从未听他提及已正式加入法则殿——那可是圣源国最核心的暴力与执法机构,门槛极高,寻常天才弟子也难以在求学期间便被吸纳。 司尘停下脚步,对两女颔首致意,语气平静:“沈师姐,苏师姐。是,我已在丹阁通过认证,并依规加入了江城法则殿分殿。” 沈欣怡美眸流转,在他那身庄重威严的法袍上又停留了一瞬,唇角扬起一抹了然又带着些许骄傲的浅笑:“原来如此。难怪你昨日……”她及时收住话头,没提黑雨之事,转而道,“看你行色匆匆,是有任务?” “嗯,一个外围调查任务,需要出城几日。”司尘简单道,不欲多言。 苏沐晴温婉一笑,柔声道:“司尘师弟如今身兼学院精英与法则殿弟子两重身份,真是令人钦佩。外出执行任务,务必小心。” “多谢苏师姐关心。”司尘点头。 沈欣怡看着他,欲言又止。她其实今早也听到了那个妖兽调查任务的传闻,甚至隐约知道总殿来人了,心中有些猜测和担忧,但见司尘不愿多说,且神态沉稳,便也按下不提,只轻声道:“万事小心,早去早回。” “我会的。”司尘应道,与两女别过,身影很快消失在晨雾缭绕的小径尽头。 沈欣怡望着他离去的方向,微微出神。苏沐晴轻轻碰了碰她的手臂,打趣道:“欣怡,看入神啦?” 沈欣怡俏脸微红,嗔了她一眼:“胡说什么,走了,练剑去!” --- 辰时,江城法则殿分殿门口。 司尘以“陈夙”的冷峻剑客模样准时出现。叶挽秋、沈凌霄以及周猛、柳影四人已等候在此。 叶挽秋依旧是一身便于行动的冰蓝劲装,长发束起,绝美的面容清冷无波,只是目光在扫过“陈夙”时,几不可查地微微顿了一下。沈凌霄脸色比昨日似乎更苍白一分,但眼神锐利如故,对众人略一点头:“人到齐了,出发。” 五人没有过多交流,各自展开身法,化作数道流光,掠出江城高大的城墙,向着西北方向的连绵山脉疾驰而去。那里是江城辖区与广袤荒野妖族领地的缓冲地带,也是此次妖兽异常躁动报告最集中的区域。 进入山林地带后,光线陡然暗了下来。参天古木遮天蔽日,藤蔓缠绕,空气中弥漫着腐叶与潮湿泥土的气息,更深处,隐隐传来令人不安的兽吼与嘶鸣。 沈凌霄在前方引路,他显然对这片区域颇为熟悉,选择的行进路线既能避开一些已知的强大妖兽领地,又能覆盖几处异常报告点。叶挽秋紧随其后,气息完全收敛,宛如一道无声的冰影。周猛、柳影一左一右,警惕地扫视着周围。“陈夙”(司尘)则落在稍后位置,神识如同无形的蛛网悄然铺开,覆盖方圆百丈。 行进了约莫一个时辰,深入一片雾气弥漫的沼泽边缘时,异变陡生! “吼——!” 侧方的泥潭猛然炸开,一头体型庞大、浑身覆盖着厚厚泥甲、形如巨鳄的妖兽咆哮冲出!它双目赤红,口中喷出腥臭的毒雾,气息赫然达到了归元境巅峰,而且狂暴异常,完全不顾自身防御,直扑队伍中央的叶挽秋! “泥甲毒鳄!小心毒雾!”沈凌霄低喝一声,反应极快,背后长剑已然出鞘,一道璀璨的剑光如长虹贯日,直刺毒鳄相对柔软的咽喉! 周猛怒吼,巨斧带着开山之势劈向毒鳄侧面,柳影身影鬼魅般闪烁,双刺化作点点寒星,专攻其眼睛与关节等要害。 司尘(陈夙)也动了,他并未拔剑,而是并指如剑,隔空连点,数道凝练无比的剑气后发先至,精准地射向毒鳄喷吐毒雾的口腔与鼻孔,旨在干扰其攻击。 四人配合默契,攻势凌厉。那泥甲毒鳄虽皮糙肉厚,力量惊人,但在三位归元境好手(司尘压制了表现)和沈凌霄这位真我境剑修的联手攻击下,很快便伤痕累累,尤其是沈凌霄那蕴含剑意的攻击,每每都能撕开其坚固的泥甲,造成深可见骨的伤口。 不到盏茶功夫,这头狂暴的归元巅峰妖兽便在一声不甘的哀嚎中轰然倒地,腥臭的血液染红了大片泥沼。 战斗结束,众人迅速清理战场,并警惕四周。叶挽秋自始至终未曾出手,只是静静观察,她的目光偶尔掠过“陈夙”施展剑气的手法与步伐,冰蓝色的眸子深处,那丝疑惑似乎更深了。这剑气……这身形节奏……有种难以言喻的熟悉感。 稍作休整,队伍继续深入。越是往山脉深处走,空气中的压抑感和淡淡的腥躁气息就越发明显,甚至连树木都呈现一种不正常的暗红色泽。 突然—— “咻!咻!咻!” 数道模糊的黑影以快得惊人的速度从林间阴影中窜出,直袭队伍!它们体型不大,约莫猎豹大小,通体覆盖着暗红色的鳞片,尾巴细长如鞭,末端带着倒钩,四肢着地,奔跑时悄无声息,唯有那双猩红的三角眼,闪烁着冰冷嗜血的光芒。 “血影狰!”沈凌霄脸色微变,低喝道,“小心!这东西速度极快,鳞甲坚固,擅长偷袭,而且通常是群居!” 话音未落,众人已被四头血影狰包围!它们的气息,赫然都在真我境初期!其中一头格外壮硕的,甚至达到了真我境中期! 四头真我境妖兽!周猛和柳影瞬间脸色发白,他们虽是归元巅峰,但面对真我境,还是以速度偷袭见长的血影狰,压力巨大。沈凌霄握紧长剑,气息提升到极致,剑意锁定那头最强的狰兽,但面色更加苍白,显然旧伤被牵动。 叶挽秋秀眉微蹙,迅速扫视战场,清冷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沈师兄,周师弟,柳师妹,还有陈道友,请替在下争取十息时间!” 说罢,她竟然后退数步,素手一翻,一支通体晶莹如玉、笔尖萦绕着淡淡时空波动的奇异画笔出现在她手中——时空灵纹笔!她以指为引,灵力为墨,以脚下大地为基,开始以令人眼花缭乱的速度凌空勾勒一道道繁复玄奥的银色阵纹!阵纹初成,便散发出扭曲空间的奇异波动。 第五十三章 识出 “保护叶特使!”沈凌霄厉喝,剑光暴涨,主动迎向那头最强的真我中期血影狰!周猛和柳影也咬牙顶上,分别拦住另外两头。司尘(陈夙)则横剑而立,守在叶挽秋侧前方,面对最后一头扑来的血影狰。 战斗瞬间白热化。沈凌霄剑法超绝,虽带伤在身,依旧将那头最强的狰兽死死缠住,剑气纵横,逼得它厉啸连连。周猛和柳影则陷入苦战,他们实力本就逊色,血影狰速度又快,两人左支右绌,险象环生,只能勉强支撑。 司尘面对的血影狰似乎察觉到他气息“较弱”,猩红眼中凶光一闪,身形化作一道血线,以近乎瞬移般的速度绕过正面剑气,直扑后方正在专心布阵的叶挽秋!它竟是佯攻司尘,真实目标乃是打断阵法! “小心!”周猛惊呼,但他被另一头狰兽死死缠住,无法救援。 沈凌霄也被对手拼死拖住,目眦欲裂。 电光石火之间,司尘眼中寒芒爆射!他不能暴露太多,但绝不能让叶挽秋受伤! “天荒诀——磐石镇岳!”他心中低吼,体内《天荒诀》疯狂运转,体表瞬间浮现一层厚重古朴的灰黄色光芒,仿佛与脚下大地连为一体,防御力骤增! 同时,他竟不闪不避,以左肩硬生生迎向血影狰那足以撕开精钢的利爪! “嗤啦!” 法则袍的布料和护体灵光被轻易撕裂,利爪狠狠抓在司尘肩头!灰黄色光芒剧烈闪烁,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司尘闷哼一声,身形晃了晃,肩头衣衫破碎,露出下面闪烁着淡淡玉色光华的皮肤——那是《天元神诀》淬炼后的体魄,加上《天荒诀》的瞬间防御,虽被划开数道血痕,却并未伤及筋骨! 血影狰一击未能彻底重创目标,微微一愣。 就是这瞬息之间的停滞! 司尘右手剑指猛然点向虚空,低沉的声音仿佛带着律令的力量:“锁!” “哗啦啦——!” 三条碗口粗细、铭刻着无数玄奥黑色符文的粗大锁链,毫无征兆地从虚空裂缝中射出!锁链漆黑如墨,散发着禁锢、镇压、束缚的冰冷秩序气息,正是《天元神诀》神通——秩序黑链! 黑链如毒蛇出洞,迅疾无比地缠向那头血影狰!狰兽惊觉,发出尖锐嘶鸣,身形急退,同时利爪挥出漫天血色爪影,疯狂切割阻拦黑链。 黑链与爪影碰撞,发出刺耳的金铁交鸣之声,火星四溅。秩序黑链蕴含的镇压之力极强,竟将大部分爪影崩碎,虽然速度稍缓,却依旧坚定不移地缠绕而去。 就在血影狰全部精力都被这诡异强大的黑链吸引,身形闪避略显仓促之际—— 司尘动了!他一直未出鞘的赤霄剑终于铿然鸣响,跃入掌中!剑身之上,并非他平日使用的赤金色源火,而是经过伪装的、炽烈霸道的赤红烈焰——模拟的涅槃之火! “龙傲九霄——火龙啸天!” 他一步踏前,赤霄剑奋力挥出!磅礴的剑气与炽热的火焰喷薄而出,在空中瞬间凝聚成一条栩栩如生、鳞爪飞扬、长达数丈的赤色火龙!火龙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司尘刻意模拟龙威),带着焚尽八荒的炽热与一往无前的剑意,抓住血影狰旧力已尽、新力未生、且心神被黑链所慑的绝佳时机,轰然撞去! “轰——!!!” 赤色火龙结结实实地撞在血影狰仓促抬起的双爪与胸腹之间!恐怖的爆炸伴随着火焰与剑气的肆虐瞬间将其吞没!血影狰发出凄厉绝望的惨嚎,坚韧的鳞甲大片碎裂焦黑,庞大身躯被这股叠加了司尘雄厚真元、剑气、以及伪装火焰的全力一击,硬生生轰得离地倒飞,如同破布袋般撞断了七八棵古树,才重重砸落在地,浑身焦黑抽搐,显然受到了极其严重的创伤,虽未毙命,但也失去了大半战力。 这一切说来话长,实则从血影狰偷袭,到司尘硬抗、施展黑链、再到火龙爆发将其重创,前后不过两三息时间! 快!准!狠! 时机把握妙到巅毫!防御、控制、爆发,衔接行云流水! 正准备拼着受伤回援的沈凌霄,拼命抵挡的周猛、柳影,甚至包括刚刚完成最后一笔阵纹、正将时空之力注入其中的叶挽秋,全都愣住了。 周猛和柳影瞪大眼睛,看着那倒地不起的真我境血影狰,又看看肩头染血、持剑而立、气息只是略微急促的“陈夙”,脑子里嗡嗡作响。这……这是一个归元境中期散修该有的实力?硬抗真我境妖兽一击?那诡异的黑色锁链是什么神通?还有刚才那招火焰剑诀……威力也太恐怖了吧?! “一直在藏拙啊……”柳影喃喃道,看向“陈夙”的目光充满了震撼与敬畏。 叶挽秋冰蓝色的眸子紧紧盯着司尘手中赤霄剑上尚未完全熄灭的赤金火焰,又看了看那三条缓缓缩回虚空的秩序黑链,红唇微不可查地动了一下,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轻轻吐出几个字:“龙傲九霄……” 这招式的神韵,还有那隐约熟悉的战斗风格…… “阵法已成,退后!”叶挽秋清冷的声音打断了众人的震惊。 只见她手中时空灵纹笔向前一点,那幅烙印在大地上的银色阵图骤然光华大放!无数细密的银色光线冲天而起,交织成一个巨大的立体牢笼,将剩下的三头血影狰以及那头重伤的,全部笼罩在内! “时空绞杀——乱!” 阵图内,空间仿佛变成了错乱的魔方,开始疯狂扭曲、折叠、切割!三头完好的血影狰发出惊恐的嘶鸣,它们引以为傲的速度在紊乱的空间面前毫无作用,身体被无形的空间之力拉扯、撕裂! 仅仅一息之后,银光散去。阵图范围内,只剩下一片狼藉的、布满空间裂痕的地面,以及几滩模糊的血肉碎末。四头真我境血影狰,尽数湮灭! 众人倒吸一口凉气,看向叶挽秋的目光也充满了震撼。这位总殿特使,不仅修为高深,时空阵道的手段更是神鬼莫测! 危机解除,周猛喘着粗气,忍不住看向正在处理肩上伤口的“陈夙”,语气复杂,带着一丝埋怨:“陈道友,你……你有如此实力,刚才为何不早些施展?我们也好轻松些……” 司尘(陈夙)取出药粉洒在伤口,动作麻利,闻言头也不抬,声音平淡却带着一丝疏离:“在下确有苦衷,非是刻意隐藏,实乃不便。方才情况危急,不得已而为之,还望诸位见谅。” 叶挽秋收起灵纹笔,走到司尘面前,冰蓝色的眸子仿佛能看透人心,她并未直接揭穿,而是意有所指地缓声道:“方才出手,时机把握极佳,控场与爆发结合得恰到好处,尤其是最后那一下……很关键。” 她顿了顿,声音压低,带着一丝只有两人能懂的意味,“司尘,应该是浊师叔不放心,特意叮嘱不让你参与此次任务的吧?” 司尘心头一跳,但面上依旧维持着“陈夙”的冷峻,矢口否认:“叶特使说笑了,什么司尘?在下陈夙,并不认识。” 叶挽秋看着他故作镇定的样子,忽然抿嘴轻笑,那一瞬间的冰雪消融,美得惊心动魄。她凑近半步,用近乎耳语的声音道:“怎么,连我你都不信了?你这点伪装,瞒得过别人,可瞒不过我。别忘了,我也在稷下外院待过,对某些人的剑法路数……熟得很。而且,沈师兄,”她看向走过来的沈凌霄,“这位‘陈夙’道友,可是地道的江城本地人出身呢,是吧,师兄?” 沈凌霄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已经恢复了锐利和平静。他走到近前,目光深深看了司尘一眼,那眼神似乎洞悉了许多,随即抱拳,郑重一礼,声音沙哑却真诚:“原来阁下便是司尘师弟。在下沈凌霄,舍妹欣怡,承蒙师弟在黑雨之灾中多次舍身相救,沈某在此,代舍妹及沈家,谢过师弟大恩!” 司尘心中暗叹,知道身份瞒不过叶挽秋,恐怕沈凌霄也早有猜测。他撤去“千面”法器的伪装,露出本来清俊的面容,对沈凌霄还礼道:“沈师兄言重了,同门互助,分内之事,不敢当谢。” 周猛和柳影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陈夙就是司尘?那个在黑雨之灾中声名鹊起、被誉为外院领袖的司尘?难怪如此强悍! 叶挽秋见司尘承认,眼中闪过一丝果然如此的神色,随即正色道:“好了,既然身份明了,也无需再伪装。司尘,浊师叔的顾虑我明白,但既然你已在此,且实力超乎预期,便与我们一同行动。不过,万事需更加小心,不可再轻易涉险硬撼。” 她看了一眼司尘肩头的伤。 沈凌霄也点头:“叶师妹说的是。司尘师弟,你的实力我们都看到了,有你加入,此次任务把握更大。但切记,安全第一。现在,所有人抓紧时间调息恢复,此地不宜久留,血腥气可能会引来更多麻烦。” 众人纷纷应是,各自找地方坐下,吞服丹药,运转功法。司尘也盘膝坐下,一边处理伤口,一边运转《天元神诀》快速恢复消耗的真元与气血。他心中清楚,身份暴露,意味着他正式踏入了这个危险的任务漩涡中心。前方的路,恐怕会更加艰难。而圣魔教的阴影,似乎已经悄然笼罩在这片狂躁的山林之中。 第五十四章 溪畔窥秘 密林之中,前方出现了三条岔路,分别通向雾气弥漫的峡谷、怪石嶙峋的山脊以及水流声隐隐传来的河谷方向。每一条路都蜿蜒没入阴影深处,散发着若有若无的危险气息。 沈凌霄取出地图比照片刻,沉声道:“根据异常报告的区域分布,这三条路都需要探查。时间紧迫,我们分头行动,两日内无论有无发现,都需返回此地汇合。” 他看向叶挽秋:“叶师妹,你走峡谷一路,此路幽深,或有阵法痕迹需你辨识。周猛随你同去。” 叶挽秋颔首,冰蓝眸子瞥了一眼司尘。 沈凌霄又看向司尘:“司尘师弟,你实力不俗,但毕竟初入归元中期,经验尚浅。你随我走山脊一路,彼此有个照应。” 司尘却摇了摇头,目光投向那条水汽氤氲的河谷路:“沈师兄,叶师姐的任务需要阵法师辅佐,周师兄随她更合适。山脊一路视野开阔,以师兄剑修之敏锐,一人探查效率更高。这河谷一路看似平缓,但水汽重,利于隐藏毒瘴或某些阴邪之物,我于丹道略通一二,或能派上用场。我独自前往即可,以免耽误整体探查进度。” 他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黑雨之灾后,他在众人心中已建立起足够的威信与信任。 沈凌霄眉头微皱,似在权衡。叶挽秋却先开了口,声音清冷:“司尘师弟说得在理。分兵贵在神速,各自发挥所长。以他方才展现的实力,只要不遇到真我境后期以上的存在或大规模陷阱,自保无虞。况且,”她顿了顿,“河谷方向若有异常,也最可能与此番妖兽狂躁的根源相关。” 沈凌霄见叶挽秋也赞同,不再坚持,只是郑重嘱咐司尘:“万事小心,遇事不可逞强,以信号为凭。” “明白。”司尘抱拳。 当下,三组人马分道扬镳。叶挽秋带着周猛如一道冰蓝流光掠向雾气峡谷;沈凌霄则身化剑光,直上山脊;司尘深吸一口气,收敛气息,如同一道无声的影子,投向水汽弥漫的河谷。 河谷之中,古木参天,藤蔓垂挂,一条不算宽阔但水流颇急的溪流在乱石间奔腾,发出哗哗声响。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水汽与淡淡的、属于丛林本身的腥气。 刚进入河谷不远,侧方灌木丛猛然晃动,一头浑身覆盖着土黄色鳞甲、形似穿山甲但头颅狰狞、口中獠牙外露的妖兽扑了出来!其气息约在归元境初期。 “裂地鼍龙?”司尘认出这种以防御和土遁闻名的妖兽。它双眼赤红,显然也处于狂躁状态,粗壮的尾巴带着呼啸之声横扫而来,所过之处,碗口粗的树木应声而断。 司尘眼神微冷,并未拔剑。待那粗尾扫至身前半尺,他脚下步伐一错,身形如柳絮般轻盈侧移,精准地避开这一击。同时,右手五指微张,朝着裂地鼍龙相对柔软的侧腹隔空一按。 “嗡!” 掌心前方,空气微微扭曲,一团拳头大小、威严纯粹的赤金色火球瞬间凝聚!火球核心如同凝固的日光,散发着令人心悸的高温与神圣气息,而在那赤金色火焰的边缘与表面,隐隐有七彩流光如极光般悄流转,瑰丽而神秘。 正是天地源火!虽然只是极小的一簇,但那源自万火之祖的位格威压,已让这头土属性妖兽本能地感到颤栗! “去。” 司尘屈指一弹。赤金色火球无声飞出,速度快若闪电。 裂地鼍龙似乎察觉到了致命威胁,狂吼一声,体表土黄色光芒大盛,试图凝聚岩甲,同时想要遁入地下。 然而,那赤金火球在触及它护体黄光的瞬间,边缘流转的一抹幽暗深紫色光华微微一闪。 “嗤——!” 仿佛热刀切入牛油,又似残雪遇到骄阳。那足以抵挡寻常归元中期攻击的厚重土系护体灵光,连同其体表坚硬的鳞甲,在蕴含着一丝“归墟”特性的源火面前,竟如纸糊般被轻易洞穿! 火球没入裂地鼍龙体内。 妖兽前冲的动作骤然僵住,赤红的双眼瞬间被恐惧填满。下一刻,炽烈的赤金色光芒从它体内每一个缝隙中迸发出来!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一种极致高温的、纯净的焚烧与湮灭。 裂地鼍龙庞大的身躯如同风化的沙雕,在赤金光芒中迅速崩解、汽化,连一点灰烬都未留下,彻底消失在这片山林中,仿佛从未存在过。 司尘收回手,掌心残留的细微七彩光晕缓缓敛去。他神色平静,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这便是天地源火的霸道,对寻常属性力量有着近乎绝对的压制与净化。 他继续沿河谷深入。一路上,又遇到了几波被狂躁影响的低阶妖兽,有聚灵境的毒箭豪猪、铁背山猫,甚至还有只凭本能行事的淬体境妖兔、妖狐。对于这些,司尘甚至无需动用源火,仅凭精妙的身法和指风剑气,便轻松解决,并未过多耽搁。 越往里走,溪流的水声愈发清晰。空气中那股淡淡的腥躁气似乎也浓了一分,并且夹杂着一丝极其微弱、却让司尘嗅到后眉头微蹙的甜腻气息——像是某种药材腐败后的味道。 他来到一处溪流转弯形成的浅滩边。这里水势稍缓,岸边生长着一些喜湿的灌木和水草。司尘的目光掠过那些植物,星瞳下意识地微微运转,随即,他瞳孔一缩。 在常人眼中翠绿盎然的植物,在他星瞳的细微洞察下,叶片边缘竟呈现出一种不正常的暗红色脉络,靠近水面的根茎部位,更是缠绕着丝丝缕缕肉眼难见的灰黑色气息,生机微弱,隐隐透着一股衰败与扭曲之感。 “植物不对劲……是被污染了?”司尘蹲下身,仔细查看溪水。清澈的溪流看似无害,但星瞳凝视之下,他能看到水流中悬浮着无数极其微小的、散发着暗淡红光的颗粒物,正随着水流向下游扩散。 “问题在水里。”司尘心中一沉。他闭上双目,全力催动右眼星瞳的力量。眼底深处,银色的星芒如同漩涡般急速旋转,一股洞穿虚妄、直视本源的力量开始凝聚——星瞳第二神通,破虚! 刹那间,他眼前的景象变了。清澈的溪流在他“眼中”化作了无数能量流动的轨迹。他看到了水中蕴含的寻常水灵之气,看到了土壤渗透的土元,看到了阳光残留的微光……而在这些正常的能量流中,如同毒蛇般蜿蜒缠绕的,是一股股暗红与灰黑交织的、充满暴虐与混乱意念的诡异能量流! 这些能量流的源头……司尘的“目光”逆流而上,穿透重重岩石与土壤的阻碍,最终锁定在上游约十里处,一处更加隐蔽的溪流交汇点。那里,有强烈的、人为添加的这种诡异能量残留! “有人从上游投入了引发妖兽狂躁的东西!”司尘瞬间明悟。这种手法,这种诡异而歹毒的能量特性……黑雨之灾的记忆涌上心头,一个名字几乎脱口而出——圣魔教! 他强压怒火,决定看得更清楚些。星瞳再次变化,银色星芒的旋转带上了一种玄奥的时序韵律——第一神通,转轮(窥探过去)! 他想尝试回溯,看看是谁在此投毒。 眼前的景象开始飞速倒流,如同按下了倒放键的留影石。溪水倒流,落叶飞回枝头,日升月落逆向交替……画面最终定格在两日前的夜晚。 月色朦胧,溪流交汇点旁,出现了几道模糊的黑影。他们动作鬼祟,正将一些散发着暗淡红光的、形状怪异的药草与矿石投入溪水中。投毒的过程清晰地呈现出来。 然而,当司尘试图“看”清那几道黑影的面容或感知其具体气息时,那几道黑影仿佛笼罩在层层浓雾之中,又似本身便处于一种扭曲光线与感知的诡异力场之内。无论他如何催动星瞳,都无法穿透那层遮蔽。 不仅如此,当他凝聚目力,强行窥探时,那几道黑影似乎“察觉”到了什么(或许是感应到了时光被窥探的波动),其中一道黑影猛地转过头,朝着司尘“窥视”的方向“看”了过来! “轰!” 司尘只觉右眼传来一阵撕裂般的剧痛!仿佛有一根烧红的铁钎狠狠捅入了眼球深处,直刺神魂!与此同时,一股冰冷、邪异、充满恶意的意念顺着那道“目光”逆冲而来,狠狠撞在他的识海屏障上! “哼!”司尘闷哼一声,身形剧震,踉跄后退数步,脸色瞬间煞白如纸,右眼角竟渗出一缕细微的血丝!脑海中也传来阵阵针扎般的刺痛。 反噬!这是继当初以星瞳窥探那位神秘的月清影之后,第二次遭到如此强烈的反噬!而且这一次的反噬之力,更加阴冷歹毒,带着明确的恶意与警告! “好高的修为……好诡异的隐匿手段……”司尘强忍剧痛与晕眩,立刻切断星瞳神通,全力运转《天元神诀》稳住翻腾的气血与震荡的神魂。心却沉了下去。能让他连窥探其过去影像都遭到如此反噬,对方至少也是灵虚境以上的存在,而且很可能精通隐匿与反窥探的秘术,大概率就是圣魔教中的高手。 “果然是你们……”司尘抹去眼角血丝,眼中寒芒闪烁。虽然没能看清对方面目,但确定了是人为投毒,且与圣魔教脱不了干系,这便是重大发现。 他深吸几口气,压下伤势,来到溪边,小心翼翼地取了一些被污染的水样,又收集了几株被侵蚀植物的样本。然后,他寻了一块干净的青石盘膝坐下,从储物戒中取出随身的小型丹炉和几样常用药材。 结合“破虚”洞察到的能量特性以及水样、植物样本中残留的毒素,司尘迅速在脑海中推演。这种毒素并非致命剧毒,而是一种强烈刺激妖兽神经、放大其野性与杀戮欲望、并附带轻微成瘾性的混合型药物,且能与水灵之气结合,顺流传播,影响范围极广。 “需以‘清心宁神’为主,佐以‘祛邪化毒’……”司尘指尖燃起一缕微小的赤金色源火(小心控制着七彩光晕不显),开始炼制。他手法娴熟,对各种药材药性了如指掌,很快便炼制出几颗散发着清新药香、呈现淡青色的丹丸。这是简化版的解毒丹,虽不能根治所有被深度影响的妖兽,但足以中和水中毒素,并对轻度狂躁的妖兽产生安抚净化之效。 炼制完毕,司尘服下一颗疗伤丹药,略微调息,便继续向上游探索。他沿途将部分解毒丹捏碎,均匀撒入溪流之中,看到溪水中的暗淡红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淡化。 第五十五章 银月狼王 当他接近那处影像中的投毒点时,天色已近黄昏,残阳如血,给山林披上了一层不祥的红纱。 “嗷呜——!!!” 一声苍凉、悠长、蕴含着王者威严与无尽暴怒的狼嚎,陡然从前方一座陡峭的山崖之巅传来,声震四野! 司尘心中一凛,抬眼望去。只见银月初升的淡白光晕下,一头体型远比寻常妖狼硕大、肩高近乎成年公牛、通体毛发如银色绸缎般光滑、唯有额间有一簇弯月形金毛的巨狼,正傲立于崖顶巨石之上,仰天长啸!它双目赤红如血,却又在赤红深处,挣扎着一丝属于王者的清明与痛苦。其气息磅礴,赫然达到了四阶中期,相当于人类真我境中期修士! 银月狼王!而且是一头正被狂躁毒素折磨、却又凭借强大实力与意志保留了一丝本性的狼王! 随着它的嚎叫,山谷中、密林里,响起了无数应和的狼嚎。紧接着,一双双绿油油、红彤彤的狼眼在暮色中亮起,从四面八方围拢而来!粗略一看,竟有上百头之多,其中不乏三阶(归元境)的妖狼! 狼群!被狼王召唤而来的狼群!它们同样眼泛红光,口水滴答,低吼着将司尘彻底包围,缓缓逼近。 司尘神色凝重,缓缓拔出了赤霄剑。面对一头真我境中期的狼王和上百头疯狂狼群,即便是他,也感到了巨大压力。 狼王动了!它从崖顶一跃而下,庞大的身躯却轻盈如羽,带着腥风,化作一道银色闪电,直扑司尘!速度快得在空中留下了残影! 与此同时,周围的狼群也嚎叫着发起了冲锋! 司尘眼中厉色一闪,不退反进!赤霄剑上,赤金色的火焰轰然升腾!这一次,他不再过多掩饰,火焰核心是威严神圣的赤金,边缘跃动的七彩光晕在暮色中清晰流转,瑰丽而致命! “玄天剑诀——破晓” 以他为中心,炽热的剑气与源火之力轰然爆发,形成一个方圆十丈的火焰剑域!冲入剑域的低阶妖狼瞬间被点燃、切割,惨嚎着化为焦炭。但更多的妖狼悍不畏死地扑上。 银月狼王的利爪撕裂空气,带着冰寒的月华之力与狂暴的血气,狠狠拍向司尘头颅! 司尘举剑相迎,赤霄剑与狼爪碰撞,发出金铁交鸣般的巨响!气浪炸开,周围岩石崩碎!司尘只觉一股巨力传来,气血翻涌,脚下地面龟裂,竟被震退三步! 狼王则只是身形一晃,赤红眼中凶光更盛,再次扑上,攻势如狂风暴雨! 司尘将身法施展到极致,在狼王与狼群的围攻中闪转腾挪,赤霄剑时而化作燎原烈火,时而凝聚一点寒星,剑法精妙绝伦,配合源火的净化与焚烧特性,不断有妖狼毙命剑下。但狼王实在太过强悍,速度、力量、防御都远超寻常真我境,司尘身上很快添了几道爪痕,深可见骨。 “不能久战!”司尘心念电转。他看准一个机会,硬抗了侧方一头三阶妖狼的扑击(肩头再添伤口),左手猛然拍出! “秩序黑链!” 三条粗大的黑色锁链自虚空射出,并非攻击狼王,而是瞬间缠绕住狼王身侧三头最凶猛的三阶头狼,将其死死禁锢、镇压! 狼王怒啸,利爪挥向黑链,但秩序之力坚韧无比,一时难以挣断。 趁此稍纵即逝的空隙,司尘右手赤霄剑爆发出前所未有的赤金色光芒,七彩光晕流转如星河! “斩!” 并非大范围的轰炸,而是将所有力量凝聚于剑尖一点,化作一道凝练到极致、仿佛能洞穿虚空的赤金色细线,直刺狼王那挣扎着清明的赤红双眸之间的额心! 这一剑,快!准!狠!蕴含了司尘对剑道的理解、对源火的掌控以及对时机的绝妙把握! 狼王感觉到了致命威胁,全身银色毛发炸起,磅礴的月华之力与血气在额前凝聚成一面银红交织的光盾! “嗤——!” 赤金细线刺在光盾上,发出尖锐刺耳的声响。光盾剧烈波动,出现裂痕,但并未立刻破碎。狼王嘶吼,拼命灌注力量。 就在这僵持的刹那,司尘空着的左手闪电般探入怀中,取出一颗淡青色的解毒丹,屈指一弹! 丹药并非打向狼王,而是精准地射入了狼王因怒吼而张开的血盆大口之中! 狼王一怔,下意识地吞咽了一下。紧接着,它赤红双眸中的暴虐与混乱,如同被泼入清水的沸油,开始剧烈地翻滚、冲突!它发出痛苦与挣扎的呜咽,额前光盾的力量也出现了紊乱。 “破!” 司尘趁此机会,全力催动赤霄剑!赤金细线光芒再盛,边缘一缕代表“净化”的纯白光华骤然明亮! “咔嚓!” 银红光盾彻底碎裂!赤金细线余势未衰,轻轻点在了狼王额间那簇金色弯月毛发之上。 没有穿透,没有伤害。这一点,仿佛是一个净化的烙印,一股中正平和、清心宁神的药力,混合着天地源火中那一丝“创造”与“生机”的奥义,顺着这一点,涌入了狼王狂暴的识海,与它体内刚刚化开的解毒丹药力里应外合! “呜……” 银月狼王庞大的身躯剧烈颤抖起来,它停止了攻击,仰头发出一声更加痛苦、却少了暴戾、多了解脱意味的长嚎。眼中的赤红色如同潮水般迅速褪去,逐渐恢复了银月妖狼特有的、清澈而锐利的银白色。它身上那股狂暴混乱的气息也在快速平复。 周围的狼群看到王的变化,进攻的势头也缓了下来,有些茫然地低吼着。 司尘收剑后退,警惕地看着狼王,同时运转功法恢复消耗。他肩头、手臂的伤口还在渗血,但眼神依旧锐利。 良久,银月狼王停止了颤抖。它晃了晃巨大的头颅,银白色的眸子看向司尘,目光复杂,有残留的痛苦,有劫后余生的恍惚,更有深深的审视。最终,它低下头,对着司尘,发出了一声低沉而平和的呜咽,前肢微微弯曲,做出了一个类似俯首的姿态。 它,认出了是谁驱散了它神魂中的疯狂,给予了它清醒。 司尘微微松了口气,知道最危险的时刻过去了。他取出一颗疗伤药服下,又拿出一颗解毒丹,递给狼王。狼王嗅了嗅,舌头一卷便吞了下去,银眸中的最后一丝浑浊也彻底消失。 “你能控制住你的族群,不让它们继续攻击人类聚居地吗?”司尘尝试用神念沟通。 银月狼王点了点头,仰头发出一声悠长却不再暴戾的狼嚎。周围的狼群仿佛得到了指令,纷纷低伏下身子,缓缓退入山林阴影之中,只留下几头强壮的三阶妖狼守在狼王身边。 司尘知道,河谷这边的危机暂时解除了。他需要立刻返回汇合点,将这个重大发现——圣魔教投毒,以及已找到部分解毒之法并初步安抚了此地最强妖兽的消息,告知叶挽秋和沈凌霄。 暮色四合,司尘与银月狼王对视一眼,彼此点了点头,随即转身,向着来路疾驰而去。身后,银月狼王屹立山崖,银眸望着他离去的方向,发出一声送别的轻嚎。河谷之中,狂暴的兽吼声,似乎平息了许多。 第五十六章 魔杀千重 暮色渐浓,山林间的光线变得晦暗不明。司尘疾驰在返回汇合点的路上,心中复盘着今日的发现与遭遇。圣魔教投毒之事非同小可,必须尽快上报。银月狼王恢复清明,算是意外之喜,也为后续可能的交涉留下了一丝余地。 他肩头和手臂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星瞳被反噬带来的神魂刺痛也未完全平息,但脚步依旧稳健迅速。然而,就在他穿过一片格外茂密、光线几乎无法透入的原始林带时,一股冰冷刺骨、不带丝毫活物气息的杀意,毫无征兆地锁定了他! 这杀意凝练如实质,阴寒诡谲,仿佛潜藏在阴影中的毒蛇终于露出了獠牙! 司尘瞳孔骤缩,身形戛然而止,赤霄剑瞬间出鞘横于身前,神识与星瞳同时催动到极致,警惕地扫视四周。 “警惕性不错,可惜,还是太慢了。”一个沙哑干涩、如同金属摩擦的声音从前方一棵古树的阴影中响起。 一道完全融入黑暗的身影缓缓走出。来人全身笼罩在宽大的黑袍之中,脸上戴着一张没有任何花纹的纯黑面具,只露出一双毫无感情、冰冷死寂的眼睛。他气息内敛,但仅仅是站在那里,周遭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光线在他身边扭曲暗淡。一股远超真我境的磅礴威压,如同无形的山岳,缓缓压向司尘! 天人境中期!司尘心头一沉,瞬间判断出来者的修为层次。这绝非河谷中那些被毒素影响的妖兽可比,这是一个修为境界碾压他整整一个大境界还多的、真正的杀手!而且,这阴寒死寂的气息……与之前那几道投毒黑影残留的恶意,隐隐有相似之处! “圣魔教?”司尘声音冰冷,体内《无上法则诀》与《天元神诀》同时疯狂运转,抵抗着那恐怖的威压,赤霄剑上的赤金色火焰已然燃起,七彩光晕在昏暗林间无声流转,照亮了他凝重的脸庞。 “将死之人,何必多问。”黑衣人语气毫无波澜,仿佛在陈述一个既定事实。他并未立刻动手,那冰冷的眸子上下打量着司尘,尤其是在他肩头伤口和手中赤霄剑的火焰上停留了一瞬,“便是你,发现了溪水中的秘密,还解了那银月狼王之毒?” 司尘不答,心神紧绷到极点。面对天人境,他唯一的生机便是出其不意,动用所有底牌,然后……逃! “沉默,便是默认了。”黑衣人点了点头,似乎失去了交谈的兴趣,“能发现并化解‘乱神散’,还以归元中期修为伤到银月狼王,逼得它恢复神智……你身上秘密不少,那火焰也很特别。可惜,越是特别,越要及早抹除。” 话音未落,黑衣人身影骤然模糊!并非高速移动,而是如同瞬移般,直接出现在了司尘身侧三尺之处!一只包裹在黑色手套中的手掌,轻飘飘地拍向司尘的太阳穴。掌风未至,那阴寒刺骨的杀意与仿佛能冻结灵魂的恐怖掌力,已让司尘半边身体几乎麻木! 快!太快了!这就是境界的绝对差距! 生死关头,司尘怒吼一声,凤凰真血沸腾!背后三对赤金光焰凤翼轰然展开,猛地一振! “轰!” 气浪炸开,司尘借助凤翼瞬间爆发速度,险之又险地侧身避开了这致命一掌,但掌风边缘扫过他的肩膀,本就受伤的部位顿时传来骨骼欲裂的剧痛,一股阴寒歹毒的气劲直往经脉里钻! 他强忍痛楚,赤霄剑化作一道燃烧的赤金闪电,直刺黑衣人咽喉!剑势凌厉,源火升腾! 黑衣人眼中闪过一丝微不可查的讶异,似乎没料到司尘在如此威压下还能爆发出这等速度反击。他并未硬接,黑袍微动,身形如鬼魅般平移数尺,轻易避开了剑锋。同时,他左手五指微张,朝着司尘凌空虚抓。 “魔影缚!” 司尘周围的空间仿佛瞬间化作了粘稠的黑色泥沼,无数阴寒的黑色丝线从虚空中伸出,缠向他的四肢与凤翼!这些黑丝蕴含着强大的禁锢与侵蚀之力,一旦被缠上,后果不堪设想! “秩序黑链!”司尘咬牙,同样施展束缚神通。三条粗大的漆黑锁链从另一个方向射出,与那些黑色丝线碰撞、绞杀,发出刺耳的摩擦声,暂时抵挡住了束缚。但他能感觉到,自己的秩序黑链在对方那更精纯、更强大的黑暗力量侵蚀下,正在快速变得黯淡! “神通不错,但修为太浅。”黑衣人冷漠点评,右手并指如刀,隔空一划! 一道细若发丝、却凝练到极致的漆黑刀芒无声斩出,所过之处,空气留下一道久久不散的黑色痕迹,仿佛连空间都被割裂了!这一击,锁定了司尘所有闪避空间,逼他硬接! 司尘眼中狠色一闪,知道不能再有任何保留。他体内《九转涅槃诀》运转到极致,凤凰真血熊熊燃烧,气息瞬间暴涨,强行提升到接近归元境巅峰的程度!同时,赤霄剑上的赤金色火焰前所未有的炽盛起来! “源火烈焰爆!” 一颗人头大小、极度压缩、核心赤金、边缘七彩光晕疯狂流转的火球瞬间凝聚,迎着那道漆黑刀芒撞去! “轰隆——!!!” 赤金与漆黑猛烈碰撞!爆炸的光芒照亮了整个阴暗的林地,恐怖的冲击波将周围数十丈内的树木尽数夷为平地!司尘闷哼一声,口喷鲜血,被爆炸的余波狠狠掀飞出去,重重撞在一块岩石上,岩石崩碎!他周身火焰明灭不定,凤翼都虚幻了许多,显然受了不轻的内伤。 而那道漆黑刀芒,竟也被这全力一击的源火烈焰爆抵消了大半,残余部分被司尘挥剑勉强挡下。 黑衣人站在原地,身形只是晃了晃,衣袍猎猎作响。他看了一眼自己指尖一缕被灼烧出的淡淡焦痕,眼中终于露出了一丝认真的神色,以及更深的杀意。 “能挡下我五成力的一击,还伤了我一丝……你这火焰,果然有大问题。留你不得。” 他不再给司尘丝毫喘息之机,双手在胸前结出一个诡异而邪恶的法印,周身黑气狂涌,在其身后凝聚成一尊三头六臂、面目狰狞的魔影法相!法相一出,天地间的灵气都仿佛被污染,变得阴寒污浊。 “能死在此招之下,是你的荣幸。”黑衣人声音变得空洞宏大,仿佛与那魔影法相同步,“圣法——魔杀千重!” 魔影法相的六条手臂同时挥动,刹那间,成千上万道凝练无比、细密如雨、却又每一道都足以轻易斩杀寻常归元境的漆黑杀戮魔光,如同决堤的黑色洪水,遮蔽了天空,淹没了视线,带着灭绝一切的恐怖意志,朝着重伤的司尘倾泻而下! 每一道魔光都锁定了他的气机,无处可逃,无处可避!这是范围与单体杀伤完美结合的绝杀之招!天人境中期的含怒一击,威力恐怖如斯! 死亡的气息,从未如此清晰! 司尘瞳孔收缩到极致,世界仿佛在他眼中变慢了。他能看到那铺天盖地、毁灭一切的黑色魔光洪流,能感受到自身近乎枯竭的真元与剧痛的身体,能听到自己心脏在绝境中疯狂擂动的声音。 第五十七章 焚烬 逃不掉,挡不住……要死了吗? 不! 内心深处,那簇代表着天地源火本源的赤金色火种,在此刻仿佛感受到了主人极致的求生意志与面临绝境时迸发出的不屈战意,猛地跳动了一下! 一种明悟,如同闪电般劈开混沌,在他濒临极限的意识中炸开! 火是什么? 是光明,是温暖,是文明之源。 亦是毁灭,是焚烧,是净化一切污秽的终末。 他的火,是天地源火,是万火之祖。它不应仅仅被用来模拟、爆发、防御。它本身就代表着一种极致的状态——将万物归于最初的“无”,将一切污秽与阻碍,彻底焚尽,连灰烬都不留的绝对净化与毁灭! “焚……烬……” 司尘无意识地呢喃出声。他放弃了所有复杂的剑招,放弃了所有神通的变化,甚至放弃了防御。他双手紧握赤霄剑,将体内残余的所有力量——法则真元、凤凰血气、神魂之力,乃至那丝不屈的意志,全部毫无保留地灌注进剑身之中,灌注进那簇本源火种之内! 赤霄剑,连同他握剑的双手,瞬间被一股难以言喻的火焰包裹! 那不再是简单的赤金色火焰。火焰的核心,是仿佛能吞噬光线的极致深邃的暗金,而在暗金之外,却迸发出比太阳更耀眼千万倍的纯白炽光!赤金、暗金、纯白,三种色泽以无法理解的方式交织、轮转,边缘那些七彩的光晕不再是流转,而是如同超新星爆发般向外喷薄、扩散!火焰本身并无炽热散发,反而散发出一股令人灵魂冻结的、万物终焉的寂灭气息! 他眼中再无其他,只有手中这把仿佛承载了“焚尽”真意的剑。 然后,朝着那淹没而来的、代表杀戮与污秽的黑色魔光洪流,司尘用尽最后力气,斩出了平平无奇的一剑。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没有华丽炫目的轨迹。 只有一道凝练到极致、仿佛由最纯粹“焚尽”概念构成的、混杂着暗金、纯白与喷薄七彩的细线,无声无息地迎了上去。 细线所过之处,空间仿佛被“抹除”了一小块,留下一道虚无的痕迹。 下一刻,细线与黑色魔光洪流接触。 没有爆炸,没有轰鸣。 那道细线,就如同落入沸油中的一滴神水,又如同照进无尽黑暗的第一缕创世之光。 “嗤——!” 无法形容的湮灭景象出现了。 那看似毁天灭地的黑色魔光洪流,在接触到那道奇异细线的瞬间,竟如同遇到了绝对克星,发出凄厉无比的尖啸(并非声音,而是能量层面的哀鸣),而后以比来时更快的速度,大片大片地、无声无息地消融、蒸发、归于虚无! 细线逆流而上,所向披靡!成千上万的魔光,竟不能阻挡其分毫!它就像一把烧红的利刃,切开了凝固的黄油,直指后方那尊狰狞的魔影法相,以及法相之下脸色骤变的黑衣人! “什么?!这是……奥义雏形?!怎么可能!!”黑衣人面具下的瞳孔第一次露出了骇然与难以置信。他疯狂催动魔影法相,六臂齐挥,凝聚出更厚更密的黑暗魔光试图阻挡,同时身形急退! 然而,那道蕴含“焚烬”真意的细线,速度看似不快,却仿佛锁定了“污秽”与“杀戮”的概念本身,无视了重重阻碍,最终轻轻点在了魔影法相的胸口正中。 法相的动作戛然而止,凝固了一瞬。紧接着,以那一点为中心,纯净的白色与深邃的暗金色火焰如同病毒般瞬间蔓延至法相全身! “不——!!!”黑衣人发出惊怒交加的嘶吼,他感觉到自己与法相的联系被一种更高层次的力量强行切断、净化、焚毁! 三头六臂的狰狞魔影,连同它散发出的滔天魔气,在短短一息之内,便被那奇异的火焰由内而外,焚烧得一干二净,仿佛从未存在过! “噗!”法相被破,黑衣人遭到强烈反噬,猛地喷出一大口黑血,气息瞬间萎靡了大半,眼中充满了惊骇与怨毒。而他胸前的黑袍,也被细线残余的威能波及,烧穿了一个拳头大小的洞,边缘焦黑,露出下面闪烁着诡异符文的护身内甲,内甲上也出现了细微裂痕。 他受伤了!而且是不轻的道伤!被一个归元境中期的小子,用一种闻所未闻、恐怖至极的火焰奥义所伤! 而斩出这一剑的司尘,在挥剑之后,便如同被抽空了所有力气,眼前一黑,再也支撑不住,赤霄剑脱手坠地,三对凤翼瞬间消散,整个人瘫软下去,意识陷入半昏迷状态,只有微弱的呼吸证明他还活着。体内真元、气血、神魂之力近乎彻底干涸,连动一根手指都做不到。 黑衣人稳住身形,擦去嘴角黑血,看向瘫倒在地、气息微弱的司尘,眼中的杀意已经浓烈到了极致,甚至带上了一丝贪婪与恐惧。此子,绝不能留!那火焰奥义,必须得到! “小杂种……真是让本座意外啊……”他声音沙哑,一步步向司尘走去,掌心再次凝聚起阴寒的黑色魔光,虽然威力大减,但击杀此刻毫无反抗之力的司尘,绰绰有余。“带着你的秘密,去死吧!” 就在他抬起手,魔光即将落下之际—— 异变再生! “藏头露尾的鼠辈,也敢动我丹塔要保的人?” 一个平静淡漠、却蕴含着无上威严与森然杀意的声音,如同九天惊雷,毫无征兆地在黑衣人身后炸响! 黑衣人浑身汗毛倒竖,心中警铃疯狂作响!他甚至没察觉到有人靠近! 他想也不想,也顾不得击杀司尘,凝聚的所有魔光瞬间向后轰去,同时身形化作一道黑烟就要遁走! 然而,一只修长白皙、仿佛由最上等白玉雕琢而成的手掌,后发先至,轻轻按在了他的后心之上。 手掌之上,没有任何光芒,没有澎湃的气势,只有一种返璞归真、掌控一切的绝对力量。 “噗。” 一声轻响,如同戳破了一个水泡。 黑衣人前冲的黑烟瞬间溃散,显露出真身。他僵硬地低头,看着自己胸口——那里,一个前后通透、边缘光滑如镜的掌印空洞,赫然出现。没有鲜血喷溅,因为所有的血肉、骨骼、内脏,乃至他体内的魔元、神魂,都在那一掌按下的瞬间,被一股他无法理解、无法抗拒的恐怖力量,彻底震成了最细微的齑粉,随即被某种无形的力量净化、消散。 他甚至连惨叫都未能发出,眼中最后定格着无尽的恐惧与茫然,随即意识彻底陷入永恒的黑暗。 “砰。”黑衣人的尸身(或者说空壳)软软倒地,迅速化为一滩漆黑的灰烬,连那件破损的内甲都未能留存。 一道笼罩在淡金色光影中、看不清面容的身影,缓缓从阴影中走出。他看都没看那滩灰烬,目光落在昏迷的司尘身上,感知了一下他的状态,轻轻松了口气。 “塔主所料不差,圣魔教果然派了高手清除隐患。这小家伙……竟然领悟到了这一步,真是……”光影中的人低声自语,语气带着一丝惊叹。他抬手,一枚龙眼大小、散发着浓郁生命气息与药香的淡金色丹药飞出,精准地落入司尘口中,并助其化开。 丹药入腹,司尘惨白的脸上迅速恢复了一丝血色,紊乱的气息也开始平稳下来。 淡金色光影俯身,捡起地上的赤霄剑,将其放在司尘手边。又仔细检查了一遍周围,抹去了一些不该留下的痕迹。 “此地不宜久留。”光影中人低声说了一句,随即一道柔和的金光卷起司尘,瞬间消失在这片恢复死寂的林地之中,只留下战斗后的一片狼藉,以及那滩渐渐被夜风吹散的黑色灰烬。 月光洒落,林间重新响起窸窣的虫鸣,仿佛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袭杀与反杀,从未发生过。 第五十八章 幻影剑心 黑鹰——浊清风麾下暗卫统领,如同一道没有实体的影子,携带着昏迷的司尘,悄无声息地回到了他们最初分兵的三岔路口附近。他将司尘轻轻安置在一处隐蔽且干燥的岩石凹陷处,确认其气息在九转还魂金丹的作用下正稳步恢复,便再次无声无息地隐入更深层的阴影之中,如同从未出现过。塔主的命令很清楚:只在生死关头出手,绝不干涉司尘的正常历练与成长。 与此同时,山脊之路。 沈凌霄独自一人行走在嶙峋怪石之间,剑气萦绕周身,斩开偶尔袭来的毒虫瘴气。他的脸色比出发时更加苍白,旧伤在持续的行动和警惕下隐隐作痛,但眼神却锐利如鹰,不断扫视着周围环境,试图找出妖兽异动的蛛丝马迹。 行至一处狭窄的山隘时,前方两块巨石形成的阴影中,缓缓走出了两道身影。左边一人,身材瘦高,脸色带着一种不健康的青白,眼神阴鸷,嘴角噙着一丝冰冷的笑意,手中把玩着一对漆黑的匕首。右边一人,笼罩在宽大的灰色斗篷里,看不清面容,但周身散发出的那股森然杀意与阴暗气息,与之前截杀司尘的黑衣人如出一辙。 当沈凌霄的目光落在左边那瘦高男子脸上时,他整个人的气息瞬间变了! 不再是之前的沉稳隐忍,而是爆发出滔天的恨意与刺骨的冰寒!握住剑柄的手指因为过度用力而骨节发白,周身剑气不受控制地迸发,将脚下的岩石割裂出道道深痕。 “林啸!”沈凌霄的声音嘶哑得如同砂纸摩擦,每一个字都浸满了血与恨,“果然是你!” 这瘦高男子,名为林啸,曾与沈凌霄同期进入稷下总院,也曾是闪耀一时的天才。然而,沈凌霄的光芒太过耀眼,无论修为、剑道、还是为人处世,都将他远远甩在身后。嫉妒如同毒蛇,啃噬着林啸的心。当他偶然得知影杀楼(圣魔教在圣源城的分教)发布的“杀人榜”上有沈凌霄的名字,且赏金丰厚时,一个阴暗的念头便再也无法遏制。 数年前,正是林啸勾结了身旁这位影杀楼的杀手“灰鹫”,在沈凌霄一次外出执行高危任务时设下致命埋伏。那一战,沈凌霄虽天赋卓绝,剑法超群,但面对两名早有预谋、配合默契的天人境初期杀手,终究寡不敌众,被重创濒死,靠着燃烧生命本源施展禁术才侥幸逃脱。所有人都以为这位沈家天才、总院骄子已经陨落。 直到丹塔之主浊清风游历路过,感应到微弱的生命气息,于心不忍,出手将其救下。浊清风以通天医术和珍贵丹药保住了沈凌霄的性命,但道基受损严重,修为从天人境巅峰跌落至真我境后期,且因心脉受损、心魔缠绕,修为多年停滞不前。 这份仇恨,这份因同窗嫉妒而起的背叛与杀戮,早已深深刻入沈凌霄的骨髓。这些年,他忍辱负重,在浊清风的暗中支持下,一边以重伤之躯示人,一边却从未停止过修炼与感悟。他将那次濒死经历中感受到的影杀楼杀手的诡异、迅疾、阴狠的攻击方式,与自身所学剑道反复揣摩、融合,痛苦地剖析自己的弱点,尝试走出一条截然不同的剑道之路。一颗有别于传统剑道、融入了“影”、“幻”、“诡”之意的剑心种子,早已在他心中悄然埋下。 “呵呵,沈凌霄,没想到吧?当年你命大没死,还苟延残喘到了今天。”林啸阴笑着,眼中闪烁着病态的兴奋与快意,“可惜,当年没做完的事,今天可以补上了。哦,对了,忘了介绍,这位是灰鹫大人,你的老朋友了。” 灰鹫没有说话,只是斗篷下的目光如同毒蛇般锁定沈凌霄,气机牢牢将其笼罩。两人气息释放,赫然都是天人境初期!显然,这些年他们也并未原地踏步。 “叛徒!走狗!”沈凌霄怒喝一声,不再废话,心中积压多年的仇恨与怒火彻底点燃!他手中长剑铿然出鞘,剑光如电,不再有任何防御的姿态,完全是舍生忘死、以命搏命的打法!凌厉的剑气带着一股惨烈决绝的意味,直取林啸咽喉! “找死!”林啸冷哼,与灰鹫同时出手。林啸的匕首刁钻狠辣,专攻下三路与要害,灰鹫则身影飘忽,如同鬼魅,从侧面袭扰,释放出阴寒的掌力与暗器。 沈凌霄剑法超绝,虽修为不及,但凭借对二人招式的熟悉(这些年他不知在脑海中复盘过多少次当年的战斗)以及对剑道的深刻理解,竟在最初几十招内与两名天人境杀手斗得旗鼓相当,甚至偶尔凌厉的反击还能逼得二人手忙脚乱。 他的剑,越来越快,越来越诡异。时而如光明正大的雷霆一击,时而又化作无声无息的阴冷毒刺,虚实变幻,令人难以捉摸。剑意之中,那股惨烈的恨意逐渐沉淀,转化为一种更加冰冷、更加专注、更加贴合“暗影”与“幻杀”的独特意境。他周身隐隐有虚幻的剑影缭绕,仿佛有无数个“沈凌霄”在同时出剑! “他的剑意……在蜕变!”林啸越打越心惊,他感觉沈凌霄的剑似乎“活”了过来,不再仅仅是手臂的延伸,而是有了自己的意志和生命!那缭绕的虚幻剑影,并非幻术,而是精纯剑意与精神力结合后产生的异象!这是……剑心凝聚的征兆! “不能让他成功!全力击杀!”灰鹫也察觉到了不妙,嘶哑着声音吼道。两人不再保留,天人境的灵力全面爆发,施展出压箱底的合击杀招——“影杀双绝·索命无常!” 林啸的匕首化作漫天黑色光点,封锁沈凌霄所有闪避空间,而灰鹫则身形彻底融入阴影,下一瞬,一道凝练到极致、足以洞穿灵虚境初期护体灵光的灰色指芒,悄无声息地从沈凌霄背后死角刺向他的后心! 避无可避!挡无可挡! 死亡的阴影再次笼罩,一如当年。 然而,这一次,沈凌霄眼中没有绝望,反而闪过一道洞彻一切的光芒。 这些年,他不断反思,不断融合。他明白了,剑,不应只是杀戮的工具,也不应是手臂的死物。真正的剑道,是人与剑的共鸣,是心意与剑意的交融。剑有灵,人有意,二者平等,方能心意相通,念头通达,斩出真正属于自己的“道”! 千钧一发之际,沈凌霄闭上了眼睛。不是放弃,而是将全部心神沉浸到手中之剑,沉浸到那酝酿多年的独特剑意之中。 “原来如此……剑非死物,乃是吾友。心念所至,剑影相随。” “吾心之幻,即为剑影。吾念之杀,即为剑锋。” “此心,当为——幻影剑心!” “嗡——!” 他手中的长剑骤然发出清越无比的铮鸣,仿佛在欢欣雀跃!沈凌霄周身那原本虚幻缭绕的剑影,瞬间凝实了百倍!无数道清晰无比、蕴含着冰冷杀意与虚实变幻真意的剑影,以他为中心轰然爆发!这些剑影仿佛拥有独立的生命,自主地迎向林啸的黑色光点,撞向灰鹫的索命指芒! “轰轰轰!” 密集的碰撞声响起。林啸的匕首光点被无数剑影绞碎,灰鹫那必杀一指,也被数道凝实的剑影精准拦截、抵消! 剑心,大成! 与此同时,沈凌霄停滞多年的修为瓶颈,在这生死之间、剑心凝聚的刹那,轰然破碎!一股比之前强横了数倍不止的磅礴气息从他体内冲天而起!天空中,风起云涌,乌云迅速汇聚,道道银色电蛇在其中游走——灵虚天劫,感应到他修为的突破与剑心凝聚带来的本质蜕变,再次降临! “灵虚劫?!他突破了?这怎么可能!”林啸和灰鹫骇然失色。他们没想到,非但没能阻止沈凌霄凝聚剑心,反而刺激他在绝境中突破! 沈凌霄猛地睁开双眼,眸中神光湛然,再无半点之前的郁色与苍白,只有无尽的冰冷与杀意。他看了头顶迅速成型的劫云一眼,竟然没有丝毫要立刻渡劫的意思。 “先斩了你们,再渡劫不迟!” 话音未落,他手中长剑轻吟,人与剑仿佛合为一体。没有复杂的招式,只是一个简单的念头——杀! “幻影剑心·万影戮杀!” 刹那间,以沈凌霄为中心,方圆百丈之内,凭空出现了成千上万道凝实无比的剑影!这些剑影虚实相生,真假难辨,每一道都蕴含着凌厉的剑意与冰冷的杀机,组成了一座恐怖的剑影杀阵,将林啸与灰鹫彻底淹没! 这才是剑心大成的真正威力!念头一动,剑影自生,心意所向,万剑齐发! 林啸和灰鹫发出惊恐绝望的惨叫,拼命施展所有防御手段,但在那无穷无尽、虚实变幻、仿佛拥有生命的剑影绞杀之下,他们的防御如同纸糊般破碎。 仅仅三息之后,剑影散去。 原地,只剩下两滩模糊的血肉,以及几件破碎的法宝残片。两名天人境杀手,形神俱灭! 第五十九章 破境 沈凌霄持剑而立,气息凛然,抬头望向空中已然成型、雷光涌动的劫云,眼中毫无惧色。 就在这时,另一边的峡谷方向,传来一声暴喝和剧烈的能量波动,随即很快平息。一道身披重甲、手持门板大小斩马刀、气息赫然达到灵虚境中期的魁梧壮汉,带着略显疲惫但无损雍容的叶挽秋,从峡谷方向飞掠而至。壮汉身上还带着未散尽的煞气,显然是刚经历了一场战斗。 “哈哈,小郡主无恙便好!末将奉皇命,清理了几只不开眼的老鼠。”壮汉声如洪钟,随即他目光猛地落在沈凌霄身上,尤其是感应到他身上那正在突破的磅礴气息、头顶的劫云,以及那尚未完全散去的、凌厉而独特的剑意,虎目之中爆发出惊人的光芒。 “剑心?!你……你凝聚了剑心?!而且还引动了灵虚劫?”壮汉满脸的难以置信,他修炼近三百年,历经无数生死,才堪堪达到灵虚境中期,深知凝聚“剑心”、“刀意”等武道真意是何等艰难,那是通往真正强者之路的钥匙!眼前这青年,看骨龄不过六十许,在修仙界堪称年幼,竟已做到?而且是在重伤跌境后重新突破时凝聚的?这是何等妖孽的天赋与心性! “末将狂刀卫统领,雷洪!小兄弟如何称呼?当真是……了不得!”雷洪忍不住赞叹道,语气中充满了敬佩。他深知,整个圣源大陆,已知还活着且凝聚了剑心的,除了神秘莫测的剑楼,恐怕就只有那位传说中的“破天剑皇”李破天了!眼前这青年,前途无可限量! 沈凌霄对雷洪抱了抱拳:“沈家,沈凌霄。多谢将军援手叶师妹。眼下还需先渡此劫。” 语气不卑不亢。 “好!沈兄弟请便!末将为你护法!”雷洪大手一挥,豪爽道,同时警惕地扫视四周。 沈凌霄不再多言,深吸一口气,将全部心神投入到即将到来的天劫之中。由于剑心凝聚,自身底蕴、感悟、神魂都达到了一个全新的高度,这次的四道灵虚天雷,虽然威力比寻常突破者更胜一筹,但对他而言,反而比当年第一次突破时更加轻松。 他或是以精妙剑法引偏雷势,或是以幻影剑心分化削弱雷劫,或是干脆以强横的剑罡硬撼,整个过程有条不紊,展现出了远超当前境界的掌控力与战斗力。仅仅半个时辰后,最后一道天雷散去,劫云消散,天空中洒下纯净的天地灵气甘霖,滋养着沈凌霄的身体。 灵虚境初期!修为不仅恢复,更上一层楼!且是凝聚了独有“幻影剑心”的灵虚剑修!其真实战力,足以越阶挑战普通灵虚境中期! 沐浴在灵气甘霖中,沈凌霄感受着体内澎湃的全新力量,恍如隔世。他看向雷洪和叶挽秋,点头致意。 这时,不远处岩石后传来轻微的响动。恢复了些许意识的司尘,挣扎着走了出来,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已恢复清明。他看到了渡劫完毕、气息强大的沈凌霄,也看到了叶挽秋和雷洪。 沈凌霄目光落在司尘身上,眼中闪过一丝复杂,随即化为温和。他走到司尘面前,布下了一个隔音结界。 “司尘师弟,感觉如何?” “多谢沈师兄关心,已无大碍。”司尘摇头,看向沈凌霄的目光带着钦佩,“恭喜沈师兄突破灵虚,凝聚剑心。” 沈凌霄摆摆手,正色道:“司尘,有些事,该让你知道了。”他简要将自己当年被林啸勾结影杀楼暗杀,濒死之际被浊清风所救,修为跌落、心魔缠身,以及浊清风这些年的暗中帮助和指点,一一道出。也包括了浊清风此次派他前来的真正目的——一是让他了结恩怨,在生死间寻回自己的剑道,突破心魔;二便是料定司尘不会听话,必然会潜入队伍,让他这个“过来人”在关键时刻看顾一二,也算是另一种历练。 “师尊他……早就猜到了。”司尘闻言,不禁苦笑。自己那点心思和行动,果然没能瞒过那位深不可测的师父。 沈凌霄点头,取出一枚散发着淡淡剑意波动的玉简,递给司尘:“这是我凝聚‘幻影剑心’过程中的一些心得感悟,虽与你的道路未必完全相同,但剑道一途,某些根本道理是相通的。此物,既是对浊塔主再造之恩的微末回报,也是感谢你多次救护舍妹欣怡。望对你日后修行有所助益。” 司尘郑重接过玉简,他能感受到其中蕴含的珍贵价值:“多谢沈师兄!此物于我,如同指路明灯。” 沈凌霄露出一丝微笑,随即道:“我与叶师妹需要抓紧赶回总院复命,就不多奉陪了。” 他顿了顿,看向司尘,眼中带着一丝兄长般的嘱托:“欣怡……她就拜托你多照看了。那丫头,外表坚强,内心其实很重感情。” 司尘肃然点头:“沈师兄放心。” 沈凌霄与叶挽秋交换了一个眼神,不再多言,对雷洪遥遥一礼,随即二人身化流光(一为璀璨剑光,一为冰蓝流光),冲天而起,瞬息间消失在天际,方向直指稷下总院。 雷洪看着二人离去的方向,再次感叹:“沈家麒麟儿与叶家郡主,皆是人中龙凤!剑心凝聚,灵虚已成,未来尊皇可期啊!”他转头看向司尘,“司尘小兄弟,此地之事已了,狂躁妖兽的根源也已找到(投毒),我等是否即刻返回江城复命?” 司尘虽虚弱但意志坚定,点了点头:“有劳雷统领,我们这就返回。” 二人稍作整理,便由雷洪带着,朝着江城方向疾驰而去。 山林间重归寂静,只有那残留的些许剑意与焦土,默默记录着这场牵扯了背叛、复仇、突破与守护的惊心一幕。圣魔教的阴影,似乎被暂时击退,但所有人都知道,更大的风暴,或许正在酝酿之中。 第六十章 亲赴圣魔城 圣魔城。 一座仿佛永远笼罩在铅灰色阴霾下的巨城。建筑多为黑石垒砌,风格诡谲,尖锐的塔顶刺破低垂的乌云。街道上行人稀少,且大多行色匆匆,神情麻木或带着难以掩饰的阴鸷。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硫磺与腐朽气息,灵气稀薄而驳杂,隐隐透着一股令人不安的压抑感。这里,正是圣魔教总坛所在。 今日,这座死气沉沉的巨城上空,空间骤然扭曲,一股浩瀚、冰冷、带着无上帝皇威严的气息,如同极地风暴般席卷而下!漫天阴霾竟被这股气息强行驱散了几分,露出了后方更为深邃黑暗的苍穹。 一道身着玄黑龙袍、头戴十二旒平天冠的身影,踏着无形的阶梯,缓缓降临在圣魔城中心那最为高耸、形如狰狞魔首的黑色大殿上空。他面容威严,看不出具体年岁,双眸深邃如万古寒渊,周身缭绕着肉眼可见的冰晶雪花,每一片雪花都仿佛蕴含着冻结时空的法则之力。仅仅是站在那里,整座圣魔城的温度都骤降,地面凝结出厚厚的寒霜。正是圣源国至高主宰,五极尊皇之一——圣源皇,暮玄(尊皇后期)! “轰!” 暮玄并未刻意释放威压,但其存在本身所带来的规则扰动,已让下方坚固的黑色大殿发出不堪重负的**,城中的建筑更是成片地出现裂痕,哗啦啦倒塌了不知多少。 “嗡——!” 一道浓郁如实质、漆黑如墨的魔光自大殿深处冲天而起,勉强抵挡住那无形的皇道威压。魔光中,一道身影浮现。此人笼罩在翻滚的漆黑魔气之中,看不清具体样貌,唯有一双血红色的眸子如同地狱深渊,散发着令人灵魂颤栗的邪恶与混乱气息。其气势磅礴,虽不及暮玄那般堂皇浩大、掌控一切,却自有一股诡谲难测、侵蚀万物的恐怖感。正是圣魔教现任教主——血冥尊皇(尊皇中期大圆满)! “陛下亲临我圣魔城,不知所谓何事?如此兴师动众,恐怕有失皇者气度。”血冥教主的声音嘶哑难听,如同无数怨魂在同时低语。 暮玄目光如电,穿透翻滚的魔气,直视血冥教主那双血眸,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寒意:“血冥,你们圣魔教,过了。” 他并未提高声调,但每一个字都如同冰锥,狠狠凿在圣魔城所有教徒的心头。 “江城黑雨,生灵涂炭,魔化数万,死伤逾万。这已非第一次在你圣源国境内滋事挑衅。当年叶辰始祖念在上天有好生之德,尔等又立誓约束,才未将尔等赶尽杀绝。莫非,尔等以为朕的刀锋,不如叶辰始祖锋利?” 随着他的话语,那股冰冷浩瀚的皇道威压再度增强!整个圣魔城剧烈震颤,刚刚撑起的魔光护罩剧烈波动,黑色大殿上裂纹蔓延,更多的房屋轰然倒塌,无数圣魔教徒脸色惨白,吐血倒地。 血冥教主周身的魔气剧烈翻滚,血眸中闪过一丝惊怒与忌惮。他心中暗骂:该死!偏偏大祭司正在闭关冲击的关键时刻,无法出面。这暮玄分明是算准了时机前来施压!此刻硬拼,绝非明智之举。 念头急转,血冥教主强行压下怒火,声音放缓,甚至带上了一丝“委屈”:“陛下息怒!此事……此事或有误会。我教近来确实对下属分教管教不严,或有宵小之辈擅自妄为,惊扰了江城安宁。本座在此向陛下致歉,定当严查!” “严查?”暮玄冷哼一声,“交出此次黑雨事件的所有主谋、执行者,以及潜伏在江城的核心教徒名单。赔偿江城所有损失,灵石千万,并割让毗邻江城的五条中型灵脉管辖权,以示惩戒。” 血冥教主血眸中戾气一闪,五条中型灵脉!这几乎是圣魔教在圣源国西南部近三成的灵脉收益!但他知道,此刻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大祭司不出,无人能正面抗衡暮玄。 “……可以。”血冥教主咬牙应下,声音带着压抑的屈辱,“请陛下稍候,本座这就命人将凶犯与赔偿清单奉上。” 片刻后,十余名气息不弱、但此刻皆被封禁了修为、满脸绝望的圣魔教徒被押了上来,同时还有一枚记载着赔偿细则的玉简。 暮玄神识一扫,确认无误,袍袖一卷,将人犯与玉简收起。冰冷的眸光再次扫过血冥教主及下方狼藉的圣魔城。 “望尔等好自为之。若再有下次,朕亲临之时,便不是问责,而是……平教。” 话音落下,暮玄的身影连同那恐怖的皇道威压,一同消散在天地间,仿佛从未出现过。只留下满城寒霜、遍地狼藉,以及圣魔教徒们惊魂未定的喘息和压抑不住的怨毒低语。 血冥教主周身魔气狂暴地涌动了几下,血眸中的屈辱与杀意几乎凝成实质。他挥手屏退左右,只留下几名心腹长老。 “教主,我们真要……”一名长老不甘地问道。 “哼!”血冥教主打断他的话,“暮玄亲至,大祭司闭关,此刻不忍,难道等着他将圣魔城拆了?那几个废物,办事不力,引来如此麻烦,本就该受万魔噬心之刑!如今交给暮玄,算是废物利用,平息其怒。” 他话锋一转,声音变得阴冷无比:“不过,江城……稷下术的线索尚未断绝。暮玄以为罚了我们,收了灵脉,此事便算了结?做梦!” “传令!”血冥教主血眸闪烁,“挑选一批精明强干、身份清白之人,秘密潜入江城,重建分教,务必更加隐蔽!首要任务,仍是设法获取‘稷下术’的线索或相关之物!此事,由‘幽影’亲自负责!” “是!”心腹长老躬身领命,迅速退下。 血冥教主望着暮玄消失的方向,血眸中幽光流转:“暮玄……叶宗……等着吧,这法则大陆,终究要归于圣魔之下!” 第六十一章 悲痛和誓言 江城,稷下学院。 距离黑雨之灾已过去一段时日,在学院和法则殿的高效运作下,损毁的建筑已修复大半,受伤的师生也大多康复,学院重新恢复了往日的秩序与活力,只是那份劫后余生的凝重与对修炼的加倍刻苦,沉淀在了许多人的心底。 司尘接连完成了妖兽调查的后续汇报(隐去了自己遭遇天人境袭杀和领悟奥义的细节),又处理了一些积累的琐事,终于得以回归正常的课堂。 这日,他来到一间讲授《修行境界通论》的大讲堂。讲堂内坐满了弟子,熙熙攘攘。他的目光下意识地寻找,很快落在了前排那道熟悉的青色倩影旁。沈欣怡的身边,不出所料地围绕了不少同窗,有男有女,或探讨问题,或单纯攀谈,她微笑着应对,气质温婉而略带疏离。 司尘脚步顿了顿,没有上前,而是默默走到了后排一个靠窗的空位坐下。 几乎是同时,沈欣怡似有所感,转头望来,两人的目光在空中轻轻一碰。沈欣怡眼中闪过一丝复杂难明的情愫,有关切,有欣喜,似乎还有一丝淡淡的嗔怪?随即她迅速转回头,耳根却微微泛红。坐在她旁边的苏沐晴将这一幕看在眼里,抿嘴轻笑,用手肘轻轻碰了碰沈欣怡。 授课的是一位学识渊博的老导师,声音洪亮:“……聚灵境,凝聚灵识,初步沟通天地,可御器短途飞行,乃脱离凡俗之始。而修士真正意义上的第一次生命跃迁,在于归元境!于此境,丹田气海凝聚‘元核’,一身真气尽数转化为更为精纯、更具威能的‘真元’,寿元大增,神通初显……” “其后,灵虚境,虚室生白,感悟天地法则,灵力发生质变,可引动天劫,淬炼己身……” “通天境,乃是对法则领悟与应用的高深阶段,可初步凝聚‘天地法相’,借法相之威,沟通更深层天地之力,有移山填海之能……” “至于尊皇境……”老导师语气充满敬畏,“那已是真正触摸到‘道’的边缘,开始构建属于自己的‘道域’,在道域之内,言出法随,近乎神明!乃是屹立于大陆巅峰的至强者!” 课程深入浅出,为众多弟子勾勒出清晰的修行画卷。司尘听得认真,结合自身经历,对各个境界的理解愈发深刻。 下课钟声响起,众人纷纷起身。虽已至聚灵、归元,早已无需依赖凡食,但学院内那条由凡人厨艺高手经营、后改良采用修真界食材的“百味小吃街”,依旧是众多弟子解馋放松、交际往来的热门去处。 人流涌向门口。司尘收拾好东西,正要随人流离开,却见沈欣怡并未像往常那样被众人簇拥着先行,而是稍稍放缓了脚步,似乎在整理书卷。苏沐晴对她眨眨眼,很自然地挽起一旁等待的赵明光的手臂:“明光,听说新出的‘水晶灵糕’味道绝妙,我们去尝尝?”说罢,便拉着赵明光汇入人流,将空间留了出来。 司尘心中明了,脚步停在了沈欣怡身旁不远。 几乎同时,两人转头,目光再次相接。 “司尘……” “欣怡……” 异口同声,又同时止住。两人相视,不由都笑了起来,那一丝因多日未见和些许矜持而产生的微妙隔阂,在这笑容中悄然融化。司尘能感觉到周围投来不少或羡慕或嫉妒的目光,但他浑然不在意。 “师姐先说吧。”司尘温声道。 沈欣怡微微垂眸,长睫轻颤,声音轻柔却清晰:“听说小吃街东头新开了一家‘幻月楼’,他们的招牌‘星雨流云羹’和‘九转玉露酥’好评如潮,一直想去尝尝……不知师弟今日可有空闲,可否……一同前往?” 司尘看着她微微泛红的脸颊,心中暖意流淌,点头道:“好。” 两人并肩而行,随着人流走向小吃街。司尘想起沈凌霄的嘱托,主动开口道:“此次外出任务,遇到了令兄沈师兄。” 沈欣怡立刻抬头,美眸中泛起关切与期待:“哥哥他……一切可好?我听闻你们遭遇了危险。” 司尘简要将沈凌霄遭遇昔日仇敌、临战突破、凝聚剑心、渡劫成功的事情说了一遍,略去了其中过于凶险的细节,重点描绘了沈凌霄剑心大成时的风采与突破灵虚后的强大。 沈欣怡听得心潮起伏,眼眶微微湿润,那是喜悦与骄傲的泪水:“太好了……真是太好了!哥哥他……终于走出来了,还变得更强了!我真的很为他高兴!”她看向司尘,眼中满是感激,“司尘,谢谢你告诉我这些,也谢谢你们并肩作战。” “沈师兄天纵奇才,心志坚韧,这是他应得的。”司尘诚恳道。 说话间,两人已来到幻月楼。楼内环境清雅,客人不少。他们点了招牌的星雨流云羹和九转玉露酥,又配了几样精巧的小点。取餐后,很自然地寻了一处靠窗的安静位置坐下。 星雨流云羹果然名不虚传,汤色清亮如星河,其中点点灵气凝聚如星辰,入口温润,化作精纯灵气滋养四肢百骸,味道更是鲜美难言。九转玉露酥外皮酥脆,内馅清甜不腻,带着淡淡的花果香气。 “这羹中的‘星辰草’和‘云梦菇’搭配得真是巧妙,火候也恰到好处,灵气锁存完好。”司尘尝了一口,赞叹道。 “嗯,这玉露酥里的‘百香蜜’和‘玉髓粉’比例也极佳,甜而不齁,酥而不油。”沈欣怡也细品着,眼中露出满足的笑意,“看来以后要常来了。” 两人边吃边聊,从美食谈到修炼心得,又说到学院近日趣事,气氛融洽温馨。然而,沈欣怡忽然放下手中的玉筷,抬眸看向司尘,眼神变得认真而柔和,还带着一丝小心翼翼。 “司尘,”她轻声开口,“有件事……我想问问你,希望你不要介意。” “师姐请问。”司尘察觉到她神色的变化。 “圣源城司家……当代家主司浩之子,名字也叫司尘。”沈欣怡缓缓说道,目光一瞬不瞬地看着司尘的反应,“而且,据我所知,那位司尘公子的容貌……与你有八九分相似。” 司尘握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杯中清亮的灵茶荡起一丝涟漪。他抬起眼,目光肃然地看向沈欣怡。 沈欣怡连忙道:“你别紧张,我没有恶意。只是……自从上次四院大比我输给你之后,心里就……就有些好奇。你天赋如此惊人,实力进步神速,却似乎对圣源城诸多势力并不熟悉,便私下打听了一下你的来历。”她顿了顿,语气带着歉意,“我知道这很唐突,但我只是……想更了解你。” 司尘看着她真诚中带着忐忑的眼神,心中的一丝戒备悄然散去。以沈家的能量,加上自己并未刻意隐瞒出身(毕竟当初是从圣源城来的),要查到一些基本信息确实不难。恐怕不仅仅是沈欣怡,一些潜在的敌人也早已将他的背景摸清了。 他神情缓和下来,微微颔首,算是默认了沈欣怡的猜测,但并未直接承认自己就是司家那个“司尘”。这其中牵扯太多,包括母亲的秘密、司家内部的倾轧、以及他背负的仇恨,眼下还不是全盘托出的时候。 沈欣怡见他没有动怒或否认,稍稍松了口气,眼中却泛起一丝更深的怜惜与黯淡。她声音更轻,仿佛怕惊扰了什么:“我还查到……当年你们母子在圣源城生活不易。尤其是……你还记得朱雀街上,那家在你和伯母饥寒交迫时,赠予你们许多包子的好心凡人夫妇吗?” 司尘瞳孔骤然收缩!这件事,是他深藏心底的温暖记忆,也是不愿轻易触及的柔软。沈欣怡竟然连这个都查到了?沈家的情报网,或者说沈欣怡为了了解他,究竟下了多少工夫? “当然记得。”司尘的声音低沉下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雪中送炭,恩情重于山。那份善意,司尘终身不敢忘记。”那是他年少时在冷漠与欺凌中,感受到的为数不多的、纯粹的温暖。 沈欣怡眼中黯然之色更浓,她微微偏过头,似不忍看司尘的眼睛,声音带着难过:“他们一家三口……前些时日,因圣源城房价高昂,生活不易,听信同乡之言,搬迁到了江城,打算做些小生意……结果,遭遇了黑雨……” 司尘的心猛地一沉,一股不祥的预感攥紧了他的心脏。 “……他们未能幸免,被魔气侵蚀……虽经丹阁和医殿全力救治,但……魔气侵入心脉太深,昨日……已先后离世。遗体暂时安置在江城西郊的‘净安园’……” “啪!” 司尘手中的茶杯被他无意识捏出一道细微的裂痕,滚烫的茶水溅出些许,他也浑然未觉。脑海中,那对朴实憨厚的夫妇笑容,那个总是躲在他娘亲身后、怯生生叫他“小尘哥哥”的小女孩的脸庞,瞬间变得清晰,又迅速被黑雨、魔人、死亡的血色所覆盖。 为什么?! 为什么善良的人,总是不得善终?! 为什么那些肆意践踏生命、制造灾祸的邪魔,却能一次次逍遥?! 一股难以言喻的悲愤、痛惜,以及更深的、对圣魔教的刻骨仇恨,如同火山岩浆,在他胸中奔涌咆哮!那顿简单的包子,那份不求回报的善意,是他灰暗童年里珍贵的光。而如今,这道光,被圣魔教亲手掐灭了! 他猛地站起身,动作有些大,引得周围几桌客人侧目。 “尸体……在哪?”司尘的声音冷得如同万载寒冰,眼神锐利得吓人,“带我去看看。” 沈欣怡被他身上瞬间爆发又强行压制的恐怖气息惊得心头一颤,但她没有犹豫,立刻点头:“好,我这就带你去。我已打过招呼,一路畅通。” 她明白,沈家此刻提供便利,或许有示好、卖人情的考量,但此刻的司尘,根本无暇去计较这些。她只是心疼他,想陪着他。 两人匆匆离开幻月楼,甚至来不及结账(沈欣怡留下灵石示意店家自取)。沈欣怡动用沈家的关系,一路畅通无阻,很快便来到了西郊肃穆安静的净安园。 在三具覆盖着白布、冰冷僵硬的遗体前,司尘缓缓揭开了白布。记忆中的面容已然灰败,带着魔气侵蚀后的青黑痕迹,双目圆睁,似乎残留着恐惧与不甘。那个小女孩,曾经明亮的眼睛紧紧闭着,小脸上再无生气。 司尘站在那里,一动不动,仿佛一尊凝固的雕像。往事如潮水般涌来,朱雀街的寒风,母亲的病容,路人的冷漠,那递过来的、带着体温的油纸包,还有包子热腾腾的香气……与眼前冰冷死寂的画面交织、碰撞。 世上为什么好人无好报? 无人能给他答案。 天色不知何时阴沉下来,浓厚的乌云汇聚,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七月的天,说变就变。酝酿已久的暴雨,终于倾盆而下!豆大的雨点砸在净安园的青石板上,噼啪作响,溅起冰冷的水花,也打在司尘毫无遮挡的身上,瞬间湿透。 他依旧站着,任凭冰冷的雨水浇灌全身,黑发紧贴额角,水流顺着脸颊滑落,分不清是雨水还是其他。他抬起头,望向阴沉的、仿佛要压垮城池的天空,双眼之中,再无平日的温和与沉静,只剩下无边无际、仿佛要焚尽一切的杀意! 那股杀意是如此浓烈,如此纯粹,甚至引动了周围雨幕的紊乱,靠近他的雨滴竟被无声蒸发! 沈欣怡撑着一把油纸伞,站在他身后几步远的地方,看着他孤寂而愤怒的背影,心如刀绞。她想上前为他遮雨,想安慰他,却又不知从何说起。任何言语在此刻的悲伤与愤怒面前,都显得苍白无力。 就在这时,司尘缓缓抬起右手,指向苍穹,声音不高,却如同雷霆誓言,一字一句,清晰地穿透滂沱雨声,烙印在天地之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与天道感应: “江城圣魔分教——” “我司尘,在此立誓!” “不将尔等连根拔起,彻底覆灭!” “不将尔等施加于无辜者身上的痛苦,百倍奉还!” “我司尘,誓不为人!!!” “轰隆——!!” 仿佛回应他的誓言,天际炸开一道惊人的雷霆!电光撕裂乌云,将司尘雨中立誓的身影映照得如同神魔! 天道誓言成!冥冥之中,一股无形的因果与约束力降临,铭刻于司尘的道心之中。此誓不完成,心魔丛生,道途永滞! 立誓完毕,司尘放下手臂,周身那恐怖的杀意缓缓收敛,但眼底的冰寒,却已深植。 沈欣怡咬了咬嘴唇,终于不再犹豫,小步跑上前,将手中的油纸伞努力举高,大部分遮在司尘头顶,自己大半个身子却暴露在雨中。 冰凉的雨水打在司尘脸上,他转过脸,看到身旁为自己执伞、衣裙很快湿透、却眼神坚定而温柔的沈欣怡。那冰冷的杀意与悲愤,仿佛被这无声的陪伴融化了一角。 他不忍心让她再这样淋雨。 “……欣怡,”他开口,声音有些沙哑,“我们回去吧。” 沈欣怡轻轻“嗯”了一声,没有多问,只是将伞更偏向了他一些。 两人共撑一伞,缓缓转身,离开了净安园,走入茫茫雨幕之中。身后,是逝者的安息之地;前方,是注定充满血火与荆棘的复仇之路。而此刻,风雨同舟,或许是他们能给彼此,最坚实的慰藉。 第六十二章 暗影钓饵 法则殿江城分殿,顶层密室。 司尘再次见到了韩文渊。这位清矍老者少了些丹阁阁主的儒雅,多了几分执掌一方法则的威严,但看向司尘的目光却带着不加掩饰的关切。 “司尘,坐。”韩文渊示意,亲自为他斟了一杯灵茶,“听闻你前番外出调查遇险,又去了净安园……可还安好?” 司尘接过茶,谢过,直言道:“多谢殿主挂怀,弟子无恙。只是心中有些疑惑与想法,不吐不快。” “但说无妨。”韩文渊似乎早有预料。 “殿主,”司尘目光沉静,开门见山,“弟子虽年幼,经历尚浅,但也知圣魔教行事,向来诡谲狠毒,不达目的誓不罢休。江城之事,从最初的零星魔化,到黑雨之灾,再到弟子外出调查遇袭……环环相扣,目标直指我稷下学院。他们所图,绝非制造混乱那么简单,必有所求——很可能是学院中的某件重要之物。” 韩文渊眼中精光一闪,没有打断。 “圣源皇陛下日前亲临圣魔城施压,固然震慑宵小,使其暂时收敛。但以圣魔教睚眦必报、阴险隐忍的性子,必不会真的放弃。”司尘语气斩钉截铁,“他们必定会卷土重来,而且会更加隐蔽,更加难以防范。与其被动等待,时时提防,不如……主动设局,将他们潜藏在江城的势力,连根拔起!” “连根拔起?”韩文渊微微挑眉,“谈何容易。圣魔分教盘踞江城多年,根深蒂固,如同跗骨之蛆,隐藏极深,寻常方法难以根除。且如今他们经陛下震慑,行事必定更加小心。” “寻常方法不行,那就用非常之法。”司尘身体微微前倾,压低声音,将心中酝酿的计划和盘托出,“据弟子观察与古籍记载,圣魔教许多功法、秘术,在阴暗无光或特定时辰下威力更盛,他们也偏好于此时行事。我们何不以此为契机,设下陷阱?” “学院可以举办一场‘特殊’的活动或演习,名义上是为了应对类似黑雨的突发事件,实则暗中布下天罗地网。比如,制造一个‘抽取特定区域所有光明’的环境,营造出对他们有利的假象。再放出诱饵——例如,宣称在演习的核心区域,藏有进入‘稷下阁’(或类似重要地点)的‘钥匙’,只有最终胜者可得。此等诱惑,圣魔教绝对按捺不住。” 韩文渊若有所思:“引蛇出洞……然后呢?” “然后,请君入瓮,聚而歼之!”司尘眼中寒芒闪动,“但我们的目标,不应仅仅是这些执行任务的棋子。圣源皇警告之后,圣魔教高层必定更加谨慎,不太可能派遣主教、副主教级别的核心人物亲自涉险。大概率会由一名资深长老在幕后遥控指挥,派出真我境级别的执事带队执行。” “我们可以在围杀这些执行小队时,故意露出一个‘破绽’,放走那名带队的执事。他任务失败,又暴露了身份,在江城内无处可逃,唯一的生路就是逃回秘密据点,向幕后指挥的长老求助或请示。届时,我们只需暗中跟踪,便可顺藤摸瓜,找到他们的巢穴!” 韩文渊缓缓点头:“找到巢穴之后,集中力量,一举剿灭?” “不,”司尘摇头,“直接剿灭,固然痛快,但可能无法一网打尽,且容易打草惊蛇,让更高层的圣魔教警觉。弟子有一计,可让他们内部生乱,自我瓦解。” “哦?说来听听。” “我们擒住那名幕后长老后,不要立即搜魂。”司尘道,“搜魂之术虽能获取信息,但极易被察觉,且可能触动其神魂中的禁制,导致其死亡或信息不全。我们可以换一种方式——对外散布消息,宣称该长老已‘幡然悔悟’,暗中投靠了法则殿,并供出了大量圣魔教机密。” 韩文渊眼神一亮:“离间计?” “正是!”司尘道,“圣魔教教规严酷,对叛徒的惩治手段令人发指。一旦‘叛教’的消息坐实,这名长老在圣魔教内将再无立足之地,甚至其家人、所属派系都可能受到牵连。届时,他除了与我们合作,别无选择。我们可以借此逼问出江城圣魔分教的所有据点、人员名单、联络方式、近期计划等核心情报。掌握了这些,再雷霆出击,方能真正做到一网打尽,根除后患!” 韩文渊听完,久久沉默,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眼中光芒不断闪烁,显然在急速权衡。司尘的计划虽然略显稚嫩,细节有待打磨,但其中的胆识、谋略以及对敌我心理的把握,却令人惊艳。尤其是那份敢于主动出击、设计瓦解强敌的锐气,更是难得。 半晌,韩文渊长长吐出一口气,脸上露出赞许的笑容:“后生可畏啊!司尘,你这份心智与胆魄,远超同龄人,甚至许多老成之辈也有所不及。此计虽险,却大有可为!”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望向繁华的江城:“此事关系重大,非我一人可决。我会即刻联络周乾院长、三大家族家主,以及法则殿在此地的其他几位高层,共同商议。若计划可行,便依此布局!” 他转身,目光灼灼地看着司尘:“若此计成功,你当居首功!学院和法则殿,不会亏待有功之臣。” 司尘起身行礼:“弟子只求能为江城除害,为无辜者讨还公道,功名利禄,非我所求。” 韩文渊深深看了他一眼,拍了拍他的肩膀:“好!你先回去等候消息,此事需绝对保密。” 两日后,稷下学院突然发布了一则引人瞩目的通知: “为汲取‘黑雨事件’教训,提升学院师生在极端环境下的应变与协作能力,经院长与长老会决议,将于三日后,于学院‘演武区’举行‘暗夜求生’大型实战演习。” “演习规则如下:” “一、演习期间,演武区将由特殊阵法‘无光域’覆盖,抽取区域内一切光源,模拟绝对黑暗环境。” “二、演习的核心区设有一特殊牢笼,笼中囚禁一头实力约在归元境巅峰的‘幻光雷豹’。据传,此兽体内藏有一枚特殊‘密钥’,持此密钥者,可获得一次进入‘稷下阁’参悟的珍贵机会!(注:稷下阁为学院珍藏典籍、秘法之重地,寻常弟子难入。)” “三、所有自愿报名参加的外院弟子(限归元境及以下),将以自由组队形式(每队不超过五人)参与。最终取得‘密钥’并成功带离演武区的队伍,即为优胜,获得奖励。” “四、演习旨在切磋历练,严禁故意致死致残,违者严惩。” “五、为增加难度与变数,演武区内将随机设置可升降、移动的‘玄铁壁垒’,壁垒状态每五分钟随机变化一次。” 通知一出,整个外院瞬间沸腾!进入稷下阁的机会!这对于任何弟子来说都是难以抗拒的诱惑!更何况还有实战历练和丰厚的常规奖励。 短短一日内,学院各处公告板、乃至弟子私下流通的“校园墙”(一种简易的传讯光幕)上,充满了组队招募信息。有强者寻找强援,有辅助职业寻求保护,热闹非凡。 司尘自然也收到了邀请。赵明光、沈欣怡、苏沐晴三人很自然地找上了他。 “司尘,这次演习看起来很有趣,奖励也丰厚,我们一起组队吧?”赵明光兴致勃勃,他刚突破归元境不久,正想大展身手。苏沐晴也期待地看着他。沈欣怡虽未说话,但那双会说话的眼睛已经表明了一切。 司尘看着眼前信任他的好友和……心仪之人,心中微感歉疚。他知晓内情,这注定是一场充满危险与欺骗的“演习”。但他不能明言,只能微微一笑,点头应下:“好,我们一起。” 沈欣怡敏锐地察觉到司尘笑容深处的一丝异样,但并未多问,只是悄悄握了握他的手,低声道:“小心。” 与此同时,学院高层也在紧锣密鼓地布置。那位提议设置“随机玄铁壁垒”的吴长老,在方案通过后,独自返回住处时,嘴角勾起一抹难以察觉的诡异弧度,一丝极淡、极难被感知的黑色气息,从其袖中悄然飘散,融于夜色。 学院阵院的导师们,则在韩文渊、周乾等少数知情高层的亲自监督下,秘密于演武区地下及周边,布置了一座规模庞大、极其复杂的复合阵法。此阵不仅包含了“无光域”,更暗藏了“困龙锁灵阵”、“天罗定位网”以及最终的杀招——“净魔焚光阵”!抽取的光明能量,并非消散,而是被秘密汇聚储存,作为催发最终杀阵的磅礴动力! 一切,都在黑暗中有序进行。一张无形的大网,已然悄悄张开,等待着猎物自投罗网。 第六十三章 暗夜杀机 三日时间,转瞬即逝。 是夜,原本灯火通明的稷下学院演武区,被一层无形的黑暗帷幕彻底笼罩。从外界看去,那里仿佛一个吞噬一切光线的黑洞,寂静无声,却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压抑感。 区域内,绝对的黑暗降临。寻常视觉彻底失效,耳边只剩下自己粗重的呼吸、心脏的擂鼓,以及远处偶尔传来的、分不清是风声还是脚步的窸窣声响。神识在这里也受到了极大的压制和干扰,如同在泥沼中前行,延伸出数丈便模糊不清。 司尘小队四人,背靠背组成一个小圈,每一步都踏得极其小心。脚下是熟悉又陌生的地面,此刻却仿佛潜藏着无数陷阱。赵明光竭力催动光明之体,周身散发出仅能照亮身边三尺的微弱辉光,这光在浓墨般的黑暗里,不仅没能带来多少安全感,反而像是一个醒目的靶子。 “左边,三步外,壁垒升起。”司尘低沉的声音在神识中响起,精准而简洁。 几乎同时,左侧传来沉重的金属摩擦声,一堵厚重冰冷、刻满符文的玄铁墙壁毫无征兆地从地面升起,堵死了他们原先计划的路径。沈欣怡握剑的手紧了紧,苏沐晴指尖的符箓已然处于半激发状态。 他们不得不改变方向,如同盲人般摸索着绕行。黑暗不仅剥夺了视野,更放大了所有细微的声响和情绪的波动。远处,隐约传来金铁交鸣和短促的呼喝,但很快又归于寂静,那寂静比声音更让人不安。 距离司尘小队约三十丈外,一支由五名剑院弟子组成的队伍正艰难前行。队长是一位名叫陆峰的归元境中期弟子,性格沉稳。 “都跟紧,用‘听风辨位’之术,注意脚下和周围灵气扰动。”陆峰低声指挥,五人以剑鞘或长剑轻点地面探路,行动缓慢。 突然,侧面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和喘息。 “谁?!”陆峰厉喝,长剑指向声音来处。 “陆师兄!是我,丹院刘明!我们小队遇袭散了,就剩我和王师妹了!”黑暗中,一个带着哭腔的熟悉声音响起,伴随着两人踉跄的身影靠近。刘明是丹院有名的老好人,陆峰认识。 陆峰神识扫过,确实是刘明,气息紊乱,身上有伤,旁边是个瑟瑟发抖的女弟子。 “过来吧,小心点。”陆峰稍松一口气,示意队员们让开一个缺口。 刘明两人感激涕零地靠近。就在他们即将融入队伍,经过一名叫孙锐的弟子身旁时,异变陡生! 那一直低着头的“王师妹”,猛然抬头,眼中哪有半分恐惧,只有冰冷的杀意!她手中滑出一柄漆黑的短刺,快如闪电般刺向孙锐的肋下!同时,刘明脸上的感激瞬间变为狞笑,袖中洒出一片腥臭的绿色粉末,直扑陆峰面门! “小心!”陆峰惊怒交加,挥剑格挡毒粉,却已慢了一线,吸入了少许,顿时头晕目眩。孙锐惨叫一声,短刺透体而入,阴寒歹毒的劲气瞬间破坏其经脉。 “为什么?!刘明!”陆峰目眦欲裂,挥剑斩向刘明,剑势却因毒素而散乱。 “为什么?陆师兄,识时务者为俊杰啊。”刘明轻松躲开,与那“王师妹”联手,配合默契,招招狠辣,瞬间又重创一人。他们用的功法,带着明显的阴邪特性! 这支原本完整的剑院小队,顷刻间陷入绝境。信任带来的,是冰冷的匕首。 在更靠近边缘的地方,两支原本关系不错的小队不期而遇。一队以炼体弟子为主,队长叫石猛;另一队则是符阵院组合,队长是李萱。 “石师兄?是你们吗?”李萱在黑暗中试探着问,声音有些发颤。 “李师妹?你们也走这边?”石猛回应,带着手下缓缓靠近。 双方在微弱的神识和声音确认下,暂时汇合,人数达到八人,安全感似乎增强了一些。 “一起走吧,人多力量大。”石猛提议。李萱看了看身边疲惫惊恐的队友,点了点头。 然而,前行没多久,侧翼突然遭到袭击!数道阴寒的掌风袭来,伴随着暗器的破空声! “敌袭!结阵!”石猛怒吼,炼体弟子顶在前面,符阵弟子迅速激发防御符箓。 袭击者只有三人,但实力强横,功法诡异。混战中,一名炼体弟子被偷袭重伤倒地。 “是内奸!他们混在我们附近!”李萱尖叫。 击退这波袭击后(袭击者并未恋战,迅速退走),队伍气氛变得诡异。每个人都警惕地看着身边的人,刚才那三人是怎么悄无声息靠近的?是不是有内应? “刚才……王师弟你站的位置,是不是正好空出了一个缺口?”石猛突然看向队伍中一个平时沉默寡言的符阵院弟子。 那王师弟脸色一变:“石师兄,你什么意思?我一直在维持‘灵光符’照明!” “照明?你那符光刚才是不是暗了一下?”另一个炼体弟子也怀疑道。 “我没有!是法力不济……” “够了!”李萱头疼地打断,“现在不是内讧的时候!王师弟,你走队伍中间。大家都打起精神,注意周围!” 虽然暂时压下了猜疑,但裂痕已经产生。接下来一次遭遇移动壁垒时,队伍被迫分散躲避。重新集结时,李萱发现少了两个人,包括那个王师弟。 “王师弟!张师弟!”她呼喊。 无人回应。只有黑暗中传来一声短促的闷哼,像是被捂住了嘴。 剩下的六人面面相觑,眼中充满了恐惧。是谁干的?是黑暗中潜伏的内奸,还是……身边消失的人? “走!快离开这里!”石猛声音发干,再也不敢提一起行动,两支小队无形中再次分开,彼此戒备着消失在黑暗里。 司尘他们同样在黑暗中艰难前行,遭遇了几次试探性攻击和一次正面的小队争夺。在一次短暂交手中,司尘敏锐捕捉到对手攻击中一闪而逝的阴冷气息,这让他心中的警惕提到了最高。 他们遇到了赵明光的“熟人”。陈师弟带着两名“同伴”惊慌求救,演技逼真。然而,就在赵明光辉光偏移,下意识放松警惕的刹那,杀机骤现!毒匕直取苏沐晴,配合袭击精准狠辣。 司尘的预警和反应救了苏沐晴,后续的自爆更是显露出内奸的疯狂与决绝。看着化为焦炭的“同窗”,小队四人心中寒意弥漫。 “为什么……会这样……”赵明光有些失神,光明之体带来的微光都黯淡了几分。 “因为这黑暗,不仅蒙蔽了眼,更蒙蔽了心。”司尘沉声道,一边迅速处理自己因抵挡自爆而受的震荡内伤,“从现在起,除了我们彼此,不要相信任何靠近的人。欣怡,明光,沐晴,记住,无论看到什么,听到什么,都优先保全自己,相信我们自己的判断。” 第六十四章 围困 他们继续前进。途中,司尘用一道剑气解了一支被围攻小队的燃眉之急,并指点了逃生方向。但这举动,在更多陷入绝望的弟子眼中,却引来了一些误解。 “司尘!你见死不救!只顾自己往前冲!”有被内奸追杀、向他求救未果的弟子愤怒指责。 “他实力那么强,为什么不帮我们清理内奸?是不是也有问题?”猜疑的种子一旦种下,便迅速生根发芽。 司尘对此充耳不闻,只是护着小队,以最快的速度,避开不必要的缠斗,向着核心区牢笼的方向坚定前行。沈欣怡和赵明光等人虽然心中也有疑惑,但出于对司尘绝对的信任,紧紧跟随。 越靠近核心区,战斗越激烈,内奸出现的频率也越高。他们似乎接到了死命令,要不惜一切代价阻止其他人接近牢笼,同时自己也在拼命向核心区突进。 司尘小队终于冲破最后一道由数名内奸组成的防线,来到了核心区边缘。这里已是一片修罗场,地上躺着不少弟子和内奸的尸体。中央,一个由特殊金属锻造、铭刻着加固符文的巨大牢笼矗立着,笼中隐约可见一头焦躁不安、雷光闪烁的豹形妖兽——幻光雷豹。牢笼周围,还有十几人正在混战,其中大部分招式都带着明显的魔功痕迹! 而在地下,那庞大的复合阵法,正悄然运转到了关键时刻。被“无光域”抽取、汇聚而来的海量光明能量,在阵法核心处不断压缩、蓄积,如同拉满的弓弦,等待着释放的指令。 司尘目光一扫,锁定了混战人群中一个气息最为凝实、招式狠辣高效、修为赫然达到真我境中期的灰衣中年男子。此人伪装成一名普通的内院弟子,但司尘根据韩文渊事先提供的有限信息(只有大致修为和可能特征)判断,此人十有八九就是此次圣魔教行动的现场指挥——李执事! “明光,欣怡,沐晴,你们在此守住这个方向,清理靠近的内奸,接应可能逃过来的正常弟子。我去笼子那边!”司尘低喝一声,不给三人反对的机会,身形已化作一道模糊的影子,施展出精妙的身法,从混战边缘疾掠而过,直扑牢笼! 他的目标很明确——阻拦李执事,给阵法启动和跟踪计划创造机会! 李执事也注意到了这个高速靠近的年轻人,眼中闪过一丝不屑。一个归元境中期的小子,也敢来搅局?他随手一道阴寒掌风拍出,想要将其逼退甚至重创。 然而,司尘不闪不避,赤霄剑出鞘,赤金色的火焰在绝对的黑暗中燃起,带着一抹流转变幻的七彩光晕,虽然被他刻意压制了大部分威能和异象,但依然耀眼! “玄天斩!” 赤金剑罡与阴寒掌风碰撞,发出一声闷响。司尘身形一晃,退后两步,脸色微白,却稳稳站住,挡在了李执事与牢笼之间! “咦?”李执事微微诧异,他这一掌虽未用全力,但也足以重创寻常归元巅峰,这小子居然只是被震退?“有点意思,看来你就是那个司尘?屡次坏我圣教好事的那个?”他眼中杀机顿起。 “是你爷爷我!”司尘冷笑,主动挥剑攻上!剑法凌厉,源火灼灼,竟与李执事缠斗起来。他并未动用“焚烬”奥义等底牌,只是将自身剑法、身法、以及源火的净化特性发挥到极致,不求胜,只求缠住对方! 李执事越打越心惊。这小子的剑法精妙绝伦,火焰古怪难缠,身法滑溜如鱼,更有一股坚韧不拔的意志。他虽是真我境中期,一时间竟也无法迅速拿下对方,反而被牢牢拖住。 “混账!没时间跟你耗!”李执事眼看其他几个方向的内奸也被赵明光等人和另外几支拼死抵抗的正常弟子队伍挡住,心急如焚。他猛地爆发,震开司尘,不再理会,转身扑向牢笼,全力一掌轰向笼中的幻光雷豹! 他必须在学院反应过来、调集更多力量之前,取得“密钥”! “吼!”幻光雷豹被囚禁多日,本就暴躁,此刻感受到致命威胁,浑身雷光炸裂,拼命反抗。但它毕竟只有归元境巅峰,如何是真我境中期的对手? “噗嗤!” 李执事的手掌如同利刃,穿透雷光,狠狠刺入幻光雷豹的腹部!鲜血飞溅! 他脸色狰狞,在妖兽腹中一阵摸索,随即,脸色僵住了。 没有!什么都没有!除了内脏和妖丹,根本没有所谓的“密钥”! “假的?!是陷阱!”李执事瞬间明白过来,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他狂怒地嘶吼一声,竟徒手将尚未死透的幻光雷豹撕成了碎片!血肉横飞! 发泄过后,是无边的恐惧。他猛地转身,想要逃离这个牢笼,却发现不知何时,牢笼的金属栏杆上亮起了淡淡的银色符文,一股强大的禁锢之力弥漫开来——牢笼本身,就是一个小型困阵! “啊——!给我破!”李执事目眦欲裂,疯狂攻击牢笼栏杆,真我境中期的力量爆发,栏杆剧烈震动,符文明灭不定,竟有被破开的迹象! 就在这时,一直冷眼旁观的司尘再次动了。他不能让他这么快破笼而出,必须给外面准备跟踪的人足够时间就位。 “想走?问过我的剑了吗!”司尘再次挺剑刺来,剑尖直指李执事后心。 “小杂种!我先宰了你!”李执事彻底暴怒,将所有怒火都倾泻向司尘!他不再保留,真我境中期的修为全面爆发,魔功运转,招式威力陡增数倍! 司尘顿时压力大增,险象环生。他左支右绌,身上很快多了几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染红衣袍。但他眼神依旧冷静,如同磐石,死死缠住李执事,不让他全力破阵。 “司尘!”远处,看到司尘受伤浴血,沈欣怡惊呼,想要冲过来,却被赵明光死死拉住:“相信他!别过去添乱!” 就在司尘感觉快要支撑不住,考虑是否要动用底牌时—— 异变骤生! 整个演武区的地面,突然亮起了无数道复杂玄奥的银色阵纹!那些被“无光域”抽取、汇聚的光明能量,此刻如同找到了宣泄口,沿着阵纹疯狂涌动,灌入地下的核心阵法! “嗡嗡嗡——!!!” 低沉而浩瀚的阵法嗡鸣声响彻天地!黑暗被瞬间驱散!不,不是驱散,而是所有黑暗能量,连同那些潜藏的内奸身上散发的魔气,都被这骤然爆发的、纯净而磅礴的光明阵法之力牢牢锁定! “净魔焚光阵——启!” 一个威严的声音(周乾院长)响彻四方。 下一刻,无数道凝练到极致、蕴含着强大净化与毁灭之力的纯白光柱,如同长了眼睛一般,自地面阵纹中精准射出! “不——!!!” 那些正在厮杀、或正准备逃窜的圣魔教内奸,无论修为高低,被这纯白光柱照到的瞬间,护体魔气如同冰雪消融,身体如同被投入熔炉的蜡烛,发出凄厉绝望的惨叫,迅速燃烧、汽化,连灰烬都未能留下! 精准打击!无一漏网! 仅仅两三息时间,演武区内所有被标记的圣魔教内奸,除了被困在牢笼中的李执事,全部灰飞烟灭!连那个提议设置壁垒的吴长老,也在其住处被一道突如其来的光柱净化。 混乱的战场,瞬间为之一清。幸存的正常弟子们呆立当场,看着身边刚才还生死相搏的“同伴”化为乌有,恍如梦中。 牢笼中,李执事被这突如其来的剧变惊呆了,攻击都为之一缓。司尘趁机抽身后退,剧烈喘息,抓紧时间吞服丹药疗伤。 “阵法……这是针对我们的陷阱!!”李执事反应过来,绝望与疯狂交织。他看向牢笼外,发现那恐怖的纯白光柱并未攻击他,而是将整个牢笼区域隔离了出来。 他立刻明白,自己成了“饵”! “想跟踪我?休想!”李执事脸上闪过一丝狠色,猛地掏出一枚刻画着骷髅头的漆黑玉符,就要捏碎——这是圣魔教的紧急遁逃符,可随机传送出百里,但代价极大。 然而,就在他灵力注入玉符的刹那—— “定。” 一个平淡的声音响起。稷下学院外院院长周乾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出现在牢笼之外,隔空一指。 李执事只觉周身空间瞬间凝固,连手指都无法动弹分毫!那枚遁逃符光芒刚刚亮起便骤然熄灭。 尊皇境强者出手,哪怕只是随手一击,也绝非真我境能够抗衡! 周乾袖袍一挥,一股无可抗拒的力量将李执事从牢笼中摄出,封禁了其全身修为,如同提小鸡般拎在手中。 “打扫战场,救治伤员,安抚弟子。”周乾对迅速赶来的众多导师和执法队员下令,随即对暗处微微点头,提着面如死灰的李执事,瞬间消失。 计划第一步,完美达成。饵已上钩,只待放线,追索幕后的大鱼,以及……那隐藏在城市阴影中的毒蛇巢穴。 第六十五章 江城圣魔教!灭! 被周乾擒获的李执事,在被秘密审讯时,起初还试图顽抗。但当韩文渊等人“不经意”地让其“听”到外界关于“圣魔教吴长老(即那位提议设墙的长老)已暗中投靠法则殿,供出大量机密,包括此次行动计划”的“流言”后,李执事的心理防线开始动摇。 随后,韩文渊亲自出面,冷漠地告知他:“吴长老已将你们江城分教卖了个干净,包括你的身份、任务,以及你们那位幕后长老的几处可能藏身地。你现在对我们而言,价值不大。不过,看在你还算有点骨气的份上,给你两个选择:一,像吴长老一样,戴罪立功,说出你知道的一切,或许能保你一命,换个身份苟活;二,我们把你和吴长老‘合作’的消息放回圣魔教,看看你们那位对叛徒手段酷烈的教主,会如何‘奖励’你和你的家人、师承。” 恐惧,如同毒藤,瞬间缠紧了李执事的心脏。圣魔教惩治叛徒的残酷手段,他比外人更清楚,那真是求生不得,求死不能,且祸及亲族! 没有太多犹豫,在确认了“吴长老叛变”消息的真实性(当然是伪造的)和法则殿有能力也有意愿执行第二个选择后,李执事崩溃了。他如同竹筒倒豆子般,将自己所知的一切和盘托出:江城圣魔分教的几个隐秘据点(包括一个疑似总坛的地点),人员名单(他知道的部分),联络暗号,近期活动,以及那位幕后遥控的“影长老”的几处秘密居所和习惯。 情报迅速被核实、汇总。韩文渊、周乾联合江城三大家族家主,以及法则殿驻江城的另外两位灵虚境高层,制定了周密的突袭计划。行动时间,就定在次日黎明前,最黑暗也最容易松懈的时刻。 司尘因伤势和修为所限,并未被允许参与直接突袭,但他被安排在法则殿的指挥中枢,通过传讯法阵和光幕,实时观看战况。沈欣怡、赵明光等人陪在他身边。 黎明前,浓重的夜色笼罩江城。 数支由灵虚境和天人境强者带队,真我境、归元境精锐组成的队伍,如同暗夜中的利剑,悄无声息地扑向李执事供出的各个地点。 战斗首先在一处看似普通的货栈爆发。里面的圣魔教徒抵抗激烈,但面对有备而来、实力碾压的突袭队伍,很快被镇压。紧接着,城南贫民窟的地下赌场、城西废弃的义庄、甚至一家颇有背景的商会内部……一个个据点被连根拔起! 反抗者,格杀勿论!投降者,封禁擒拿! 行动雷厉风行,配合默契。圣魔教徒被打了个措手不及,许多人在睡梦中就被拿下,更多人连像样的抵抗都未能组织起来就被击溃。 最大的战斗,爆发在城北一处看似是某富商别院的庄园地下。这里,正是李执事提供的疑似分教总坛所在! 当突袭队伍破开重重隐蔽阵法,杀入地下大殿时,里面已然聚集了数十名气息不弱的圣魔教徒,为首者是一名身着暗紫色长袍、面容阴鸷的老者,气息赫然达到了灵虚境初期——正是那位“影长老”!他身旁,还有一名身穿主教袍服、脸色铁青的中年人,气息也在灵虚境,但略显虚浮,似乎是新晋不久。 “你们……怎么会找到这里?!”影长老又惊又怒,他自认隐藏得天衣无缝。 “叛徒可耻!”那名新晋主教更是怒视着影长老,显然听信了“吴长老叛变”的流言,认为是他出卖了大家。 “束手就擒,可留全尸!”带队的一名沈家灵虚境长老冷喝。 “做梦!圣火不熄,圣教永存!杀!”影长老知道无法善了,厉声咆哮,率先出手!地下大殿内魔气狂涌,邪术纷飞,瞬间陷入混战! 然而,江城高层此次是下了决心,出动力量远超此处圣魔教徒。周乾院长亲自压阵,韩文渊操控大阵隔绝内外,三大家族家主与法则殿高手围攻影长老和那名主教。 战斗异常激烈,地下大殿几乎被夷为平地。圣魔教徒虽然悍不畏死,但在绝对的实力差距和有心算无心的突袭下,很快死伤惨重。 那名新晋主教见大势已去,眼中闪过绝望与疯狂,猛地扑向人群最密集处,狂吼道:“一起死吧!为了圣教!!” “他要自爆!退!”周乾脸色微变,厉声喝道。 然而,韩文渊早有准备,一直维持的隔绝大阵瞬间收缩,化作一个凝实的金色光罩,将那名主教连同其周身狂暴的魔元死死罩住! “轰——!!!!” 恐怖的爆炸在光罩内发生,金色光罩剧烈震荡,光芒黯淡,出现无数裂痕,但终究没有破碎,将自爆的威力绝大部分限制在了内部。即便如此,逸散出的冲击波仍让附近几名归元境修士吐血倒飞。 影长老见状,心胆俱裂,再无战意,拼着硬受沈家家主一剑,喷血遁入一条预设的密道,想要逃跑。 “哪里走!”雷家家主(雷破军)怒吼一声,身化雷霆,后发先至,一道狂暴的雷霆拳印狠狠轰在密道入口! “噗!”影长老被从密道中震出,浑身焦黑,奄奄一息,被随后赶到的法则殿高手擒下。 随着影长老被擒,此地最后的抵抗也被肃清。负隅顽抗者尽数诛灭,余者皆被俘虏。 至此,江城圣魔分教,这个盘踞多年、制造了无数祸端、甚至策划了黑雨之灾的毒瘤,在黎明前的黑暗中,被彻底铲除!主要高层一死一擒,骨干损失殆尽,据点全部拔除! 消息如同飓风,迅速传遍江城高层,也传到了密切关注此事的司尘耳中。 光幕前,司尘缓缓吐出一口浊气,一直紧绷的心弦稍微放松。虽然未能亲手刃敌,但自己的谋划得以实现,罪恶得到清算,无辜者(如包子铺一家)的在天之灵,或许能得到一丝慰藉。更重要的是,江城短期内,应该能恢复真正的安宁了。 沈欣怡轻轻握住他有些冰凉的手,低声道:“司尘,你做到了。” 赵明光也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厉害啊司尘!这计谋,绝了!” 苏沐晴则递上一瓶宁神丹药,温婉一笑。 司尘看着身边的好友和沈欣怡关切的目光,心中暖流涌动。复仇之路漫长,圣魔总教依然强大,但至少今日,他迈出了坚实的一步。而且,这条路上,他并非独行。 不久后,韩文渊和周乾联袂来到指挥中枢。两位大佬脸上都带着如释重负的笑意和毫不掩饰的赞赏。 “司尘,”韩文渊当众宣布,“此次‘清影行动’大获全胜,你之谋划居功至伟!经我与周院长及诸位家主商议,除学院和法则殿应有的功勋奖励外,特批你额外进入‘稷下阁’参悟三日,并可任选地阶上品功法或宝物一件!此外,你之才智与功绩,将上禀总殿与总院,必有嘉奖!” 周乾也抚须笑道:“后生可畏,后生可畏啊!司尘,好好养伤,勤加修炼,学院未来,需要你这样的栋梁之材!” 面对赞誉和重奖,司尘宠辱不惊,躬身行礼:“弟子只是尽了本分,能为江城安宁略尽绵力,于愿足矣。多谢殿主、院长厚爱!” 他知道,这份奖励不仅仅是荣耀,更是沉甸甸的责任和期望。圣魔教绝不会因为一个分教的覆灭就停止活动,相反,可能会引来更凶狠的反扑。而他自己立下的天道誓言,指向的是整个圣魔教!前路,依然布满荆棘。 但,那又如何? 司尘抬头,望向窗外渐渐亮起的天色。晨曦穿透云层,洒向历经劫波、正在苏醒的江城。 暗夜终将过去。 而他的路,才刚刚开始。 心中的火焰,只为焚尽一切邪恶而燃烧。 无论前路如何,他必将持剑前行,直至誓言达成,直至……火耀诸天。 第六十六章 欢愉 江城圣魔教分教被连根拔起的消息,如同长了翅膀,以惊人的速度传遍江城,进而席卷整个法则大陆北部。圣魔教,这个如同阴云般笼罩在无数凡人和低阶修士头顶的恐怖名字,其一个重要巢穴的覆灭,带来的不仅是实质的安全感提升,更是一种精神上的巨大鼓舞。 江城内外,处处张灯结彩,凡人百姓自发地燃放起鞭炮、烟花,锣鼓喧天,比过年还要热闹。酒楼茶肆间,说书先生眉飞色舞地演绎着“法则殿与稷下学院智勇双全,设下天罗地网,圣魔妖人灰飞烟灭”的故事,引来阵阵喝彩。各大商会、家族也纷纷慷慨解囊,举办各种庆典活动,与民同乐。 这股欢庆的浪潮甚至扩散到了北部其他地域。除了与圣魔教有千丝万缕联系或立场暧昧的极少数势力,绝大多数宗门、家族、城市都在以各种方式表达着对此事的快意。圣魔教横行多年,造孽无数,其一个重要分教的覆灭,无疑大快人心。 然而,在这片欢腾的海洋之下,暗流从未真正平息。 圣魔城,总坛大殿。 气氛压抑得如同暴风雨前的死寂。血冥教主高踞于狰狞的骨座之上,周身翻滚的魔气显露出他内心的滔天怒火。大殿下方,一众长老、执事噤若寒蝉。 “江城分教……除了影杀楼,那是我圣教在圣源国境内经营最久、实力最强的分教!”血冥教主的声音嘶哑低沉,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蕴含着恐怖的杀意,“两名灵虚境,数十名真我境,数百名骨干……一夜之间,灰飞烟灭!连总坛的位置都被挖了出来!这是何等损失?!嗯?!” 磅礴的威压如同实质般碾压下来,几名修为稍弱的长老脸色发白,几乎站立不稳。 “废物!一群废物!”血冥教主猛地一拍扶手,坚硬的魔骨扶手瞬间化为齑粉,“被人算计到如此地步,连对手是谁、怎么做到的都弄不清楚!影杀楼那边怎么说?” 一名负责情报的长老硬着头皮出列,声音干涩:“回禀教主,影杀楼那边……损失亦是不小。他们安插在稷下学院和江城各处的许多暗桩,在此次事件中被顺藤摸瓜,几乎被清洗一空。据侥幸逃脱的眼线传回零星消息,此事似乎与一个名叫‘司尘’的稷下外院弟子有关,此人……在黑雨之灾中便已崭露头角。” “司尘?”血冥教主血眸中寒光一闪,“一个乳臭未干的黄口小儿?他能有如此能耐?查!给我动用一切暗网,不惜代价,把这件事情的前因后果、所有细节,彻底给我查清楚!我要知道,是谁在背后策划,是谁给了他们胆子!还有那个司尘……把他的所有资料,给我挖地三尺找出来!” “是!”殿下众人齐声应诺,声音带着惶恐。 血冥教主望着殿外阴沉的天色,血眸中戾气翻涌:“此仇不报,我圣魔教威严何存?待大祭司出关……哼!” 江城,稷下学院。 与外面的普天同庆相比,学院内部在欢庆之余,更多了一份论功行赏的肃穆。 来自落城法则总殿的殿主叶宗(叶挽秋之父)、圣源皇暮玄、以及稷下总院院长“枪皇”的嘉奖与肯定,先后以不同形式抵达江城。这三位站在大陆巅峰的大人物同时关注并褒奖此事,其意义非同凡响。 在由韩文渊、周乾主持的正式庆功与汇报会议上,面对高层询问,韩文渊并未独占功劳,而是坦然道:“此次‘清影行动’能获全功,固然离不开诸位同僚鼎力配合、将士用命,但最初的谋划与关键推动,实乃我分殿丹阁弟子司尘之功。此子洞察敏锐,胆大心细,所献引蛇出洞、顺藤摸瓜、离间瓦解之策,环环相扣,我等更多是依计而行,查漏补缺。” “司尘”这个名字,第一次正式进入了这几位巨擘的耳中,并且是以如此耀眼的方式。 枪皇(总院长)的隔空投影微微颔首,眼中似有星河流转,对那个曾有一面之缘的年轻人多了几分实质的关注。叶宗和暮玄则对视一眼,都想起了自家女儿/侄女叶挽秋时不时提及的这个“很有意思”、“潜力惊人”的师弟。 会后,周乾亲自在院长静室召见了司尘。 看着眼前虽然脸色还有些苍白(伤势未完全复原)、但眼神明亮沉静、不骄不躁的青年,周乾眼中满是欣慰:“司尘,此次你立下大功,学院、法则殿乃至整个江城都承你的情。按演习规则,你本是优胜者,有资格进入‘稷下阁’参悟三日。如今更有铲除圣魔分教之大功,学院决定额外重奖。说吧,你想要什么奖励?功法、宝物、丹药、或是其他要求,只要在合理范围内,学院都会尽量满足。” 稷下阁,收藏着学院无数年积累的珍贵典籍、秘法传承,是无数弟子梦寐以求的圣地。三日的参悟时间,价值无可估量。 然而,司尘略一沉吟,却恭敬道:“多谢院长厚爱。只是弟子认为,此次行动乃众人合力之功,弟子不敢居功独占重奖。且弟子近来有所感悟,修为根基尚有打磨空间,此时进入稷下阁,恐难尽悟其妙,反显浪费。这进入稷下阁的机会,可否容弟子暂且保留,待日后修为精进、心有所求时,再行使用?至于其他奖励……弟子一时还未想好,可否容弟子考虑几日?” 周乾闻言,眼中赞赏之色更浓。不贪功,不急躁,懂得审时度势,明白自身不足,这份心性,比其天赋更加难得。 “好!便依你所言。进入稷下阁的资格为你保留,随时可用。其他奖励,你想好了,随时可来找我或韩殿主。”周乾温和道,“另外,总院的枪皇院长,以及叶殿主、暮玄陛下,都已知晓你在此事中的作为,对你颇多赞许。日后你若前往总院或圣源城,或有许多便利。但切记,木秀于林风必摧之,名声既是助力,也可能带来无形的压力与危险,往后行事,需更加谨慎。” “弟子谨记院长教诲。”司尘郑重应下。他心中也隐隐感觉到,这次看似完美的胜利背后,似乎有些目光的注视过于集中,那份来自总院长的隔空表扬,在欣喜之余,也让他生出一丝不易察觉的警兆。但他对那位枪皇印象颇佳,且对方地位超然,想来不至有恶意,便暂且压下这丝疑虑。 剿灭圣魔分教的日子,恰好临近圣源国与法则殿最为盛大的传统节日——光明节。这个节日,最初是为纪念人族在叶辰始祖带领下,终结黑暗时代、战胜妖族、重建文明的光辉历史,后来逐渐演变为祈求光明永驻、驱散一切邪祟、庆祝和平与繁荣的全民庆典。 第六十七章 欢庆光明节 今年的光明节,对于刚刚经历了黑雨之灾、又成功铲除一大毒瘤的江城而言,意义格外不同。劫后余生的庆幸,胜利带来的喜悦,以及对未来安宁生活的期盼,全都融入了节日的喜庆之中。整个江城仿佛被点燃,陷入了一片欢乐的海洋。 学院自然也放了长假,许多在外执行任务、历练或交流的弟子,也纷纷赶回江城,与亲友同窗共度佳节。 司尘、赵明光、沈欣怡、苏沐晴四人早就约定,要好好庆祝一番。没等大家商量具体去哪家酒楼,赵明光便大手一挥,得意洋洋地宣布:“地方我早就订好了!京城酒店,顶楼雅间‘揽月轩’,酒菜全包,大家放开了玩,玩够了直接过去!” 京城酒店是江城最负盛名的酒楼之一,消费不菲。苏沐晴打趣道:“可以啊,赵少,这次这么大方?” 赵明光嘿嘿一笑,看了眼身旁笑靥如花的苏沐晴,豪气道:“高兴嘛!再说,咱们这次可是立了大功的功臣,庆祝一下怎么了?今天城里肯定特别热闹,有花灯会、杂耍、夜市……大家先各自去玩,玩累了、玩饿了,咱们酒店汇合,不醉不归!” 说罢,他便迫不及待地拉起苏沐晴的手:“沐晴,走,我听说西市新来了一个杂技班子,还有卖西域特色小吃的,咱们去看看!”两人相视一笑,身影很快没入街上熙熙攘攘的人流中,那份默契与甜蜜,看得司尘和沈欣怡相视莞尔。 “这两个家伙……跑得真快。”司尘摇头失笑,转而看向身边一袭浅碧色长裙、在灯火映照下愈发清丽动人的沈欣怡,心中忽然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柔情与冲动。连日来的紧绷、谋划、厮杀,在此刻欢庆安宁的氛围中悄然融化,一种想要分享喜悦、靠近温暖的本能占据了上风。 他伸出手,轻轻握住了沈欣怡那只柔若无骨、微微有些凉意的手。 沈欣怡先是微微一怔,随即俏脸飞起两抹红霞,在璀璨的灯火下娇艳不可方物。她没有抽回手,反而微微用力,反握住了司尘的手,甚至带着一丝调皮和勇敢,将两人交握的手轻轻放在了自己腰前的位置。 这个动作仿佛是一个无声的鼓励。 “嗯。”沈欣怡轻轻应了一声,将头靠在他肩头。 两人便这样手牵着手,相依相偎,融入了流光溢彩的节日人潮。 他们随着人流,来到了穿城而过的玉带河边。这里正在举办盛大的放花灯活动。无数盏形态各异、精美绝伦的花灯被放入河中,星星点点,顺流而下,如同一条流动的星河,承载着人们的祝福与祈愿。 司尘买了两盏最精致的莲花灯,将其中一盏递给沈欣怡。两人走到僻静处,各自提笔,在灯内附着的祈愿签上写下祝福。 司尘笔走龙蛇:“愿盛世长安,邪祟尽涤。与子携手,风雨同行。” 既含家国大义,亦寄儿女情长。 沈欣怡的字迹清秀婉约:“祈光明永驻,亲友安康。心悦君兮,愿君知。” 含蓄而深情。 相视一笑,两人将点燃的花灯轻轻推入河中,看着它们汇入那片光的河流,渐行渐远。 接着,司尘又为沈欣怡买了一支娇艳欲滴的赤晶兰(一种蕴含微弱火灵气的灵花),亲手为她簪在发间。在首饰摊前,他挑了一支雕琢成展翅青鸾模样的碧玉发簪,青鸾栩栩如生,寓意美好。沈欣怡爱不释手,司尘便笑着为她戴上。 路过糖人摊,司尘记得沈欣怡似乎偏爱甜食,便买了一个憨态可掬的凤凰糖人。沈欣怡接过,像个小女孩一样,眼睛弯成了月牙,小心地舔了一下,甜意从舌尖一直蔓延到心底。 最后,在一个卖手工纸艺的摊位前,司尘用灵巧的手指,几下便折出了一只活灵活现的、耳朵会动的纸兔子,送给沈欣怡。沈欣怡惊喜地接过,捧在掌心,眼中满是笑意。 两人一路走,一路看,一路买,一路低语浅笑。平日里修炼的枯燥、战斗的残酷,仿佛都被这温暖的夜色和彼此的陪伴所治愈。 玩得尽兴了,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两人便向京城酒店走去。 京城酒店今夜亦是张灯结彩,宾客盈门。门口立着一块牌子,上面写着:“庆贺光明,欢歌达旦。今夜于大堂设‘知音台’,若有客能弹奏一曲,既能体现圣魔伏诛之快意,又能彰显百姓欢庆之真情,且获得满堂彩者,其所在一桌酒席,一律八折!” 许多自恃通晓音律的客人正在摩拳擦掌,台上已有人弹奏,水平参差不齐,引得台下阵阵喧哗或叫好。 司尘和沈欣怡来到顶楼雅间,赵明光和苏沐晴已经在了,桌上摆满了琳琅满目的珍馐佳肴,香气扑鼻。见他们到来,赵明光立刻招呼:“就等你们了!快来看,楼下有热闹!” 四人来到栏杆边,俯瞰大堂中的“知音台”。正巧台上一位客人曲毕,虽然不错,但并未引起太大反响。 苏沐晴眼睛一转,推了推沈欣怡:“欣怡,你琴艺那么好,不去试试?还能打折呢!” 沈欣怡有些意动,看向司尘。司尘笑道:“我也略通音律,不如我们合奏一曲?” 沈欣怡惊讶:“你也懂?” “师尊闲时教导过一些。”司尘道。浊清风身为丹塔之主,学识渊博,六艺皆通,司尘耳濡目染,也学了不少。 两人携手下楼,来到知音台旁登记。很快轮到他们。 司尘取出一张古朴的七弦琴(得自古秘境,一直收着),沈欣怡则用酒店提供的品质上佳的玉箫。 二人略一商议,便定了曲调。司尘起手,琴音铮琮而起,初时低沉肃杀,宛如暗夜行军,危机四伏,正是隐喻圣魔潜伏、黑雨降世之危局;随即琴音一转,变得激昂铿锵,如剑出鞘,火光冲天,描绘出正邪激战、阵法启动的磅礴景象;接着,琴音与沈欣怡加入的箫声相和,陡然变得开阔明亮,欢快跳跃,仿佛阴霾散尽,阳光普照,百姓欢歌,灯火辉煌,正是光明节庆的写照。最后,琴箫和鸣,渐行渐远,余韵悠长,寄托了对未来长久安宁的美好祝愿。 一曲终了,满堂寂然,随即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与喝彩!琴技箫艺俱是上乘,更难得的是曲中蕴含的情感与画面感,深入人心。 “好!此曲当得八折!不,今日高兴,这一桌,本店请了!”酒店掌柜大声笑道,引来更热烈的欢呼。 就在这时,一个清朗的声音从人群外围响起:“沈师妹的箫艺越发精纯了,与这位师弟琴箫和鸣,相得益彰。想必这位便是近日声名鹊起的司尘师弟吧?” 人群分开,一名身着青色剑袍、身姿挺拔、背负长剑的青年含笑走来。他气质温润,眼神却锐利如剑,气息渊深,赫然是一位真我境修士。 沈欣怡见到来人,连忙行礼:“见过柳师兄!”她转头对司尘介绍道:“司尘,这位是柳随风师兄,剑院真传,之前被选拔前往总院交流学习,是我的同乡师兄。” 司尘亦拱手:“见过柳师兄。” 柳随风摆摆手,笑容和煦:“不必多礼。我此番是趁光明节假期,回江城看看家人故旧。没想到刚回来,就听到处都在传扬司尘师弟的智谋与功绩。不仅是在江城,连总院那边,你的名字都已被许多师长和同门知晓。枪皇院长更是在一次小聚时,当着几位灵虚境、通天境的师兄师姐的面,亲口称赞你‘有勇有谋,心性坚韧,未来可期’,这可是极高的评价!” 司尘心中微动,再次听到总院长的表扬,那份隐约的古怪感又浮现出来。如此高调且具体的赞扬,似乎有些超出寻常。但他对枪皇并无恶感,且对方地位崇高,或许只是爱才心切?他按下疑惑,谦逊道:“师兄过誉了,弟子愧不敢当,皆是诸位师长同门协力之功。” 柳随风笑道:“师弟过谦了。好了,不打扰你们庆贺了。江城变化不小,我也要再去转转。沈师妹,司尘师弟,日后若来总院,可来寻我。”说罢,对众人点点头,潇洒地转身离去。 “恭送师兄!”沈欣怡和司尘齐声道。 回到雅间,桌上的美食早已令众人食指大动。赵明光迫不及待地招呼:“快快快,边吃边聊!柳师兄可是总院的风云人物,他能这么说,司尘你是真出名了!” 四人落座,美酒佳肴,大快朵颐。席间,众人谈起各自未来的打算。赵明光希望能在光明之道上走得更远,苏沐晴则想精研丹道与医术。沈欣怡的目标是剑道巅峰,同时……她悄悄看了司尘一眼。 司尘饮下一杯酒,望着窗外璀璨的江城夜景和漫天繁星,缓缓道:“我的路,或许会坎坷些。圣魔教未尽,誓言未消。但无论前路如何,有剑在手,有火在心,有诸位同行,便无所畏惧。” “说得好!来,为了胜利,为了光明,也为了我们的未来,干杯!”赵明光举杯高呼。 “干杯!” 四只酒杯清脆地碰在一起,欢声笑语,溢出雅间,融入这节日温暖而明亮的夜色之中。江城的光明节,因为一场彻底的胜利和年轻的誓言,显得格外璀璨动人。然而,在这片璀璨之下,遥远的圣魔城中,复仇的阴影正在滋生;而那来自大陆之巅的某些关注,也如同无形的丝线,悄然牵连上了这颗正在冉冉升起的新星。未来的路,注定不会只有光明与坦途。 第六十八章 稷下总院 江城光明节的喧嚣与欢庆余韵尚在,稷下外院新一批前往总院交流的弟子名单便已公布。此次选拔,标准更为严格,不仅看修为,更重潜力、心性及过往表现。司尘、沈欣怡、赵明光、苏沐晴四人自然在列。此外,还有火院那位曾因苏星河的炼丹课与司尘有过小摩擦、一直心存芥蒂的秦烈,土院沉稳扎实的石阎,以及阵院新晋的三阶阵法师周岩。 七人汇聚于学院内的传送大殿。殿内阵法光辉流转,气势恢宏。 “此次前往总院交流,为期一年。望尔等珍惜机会,勤学苦练,扬我外院之名,亦要虚心求教,莫要堕了稷下学风。”领队的是一位不苟言笑的灵虚境长老,简短训话后,便启动了传送阵。 光芒璀璨,空间扭曲之感传来。片刻后,光芒散去,一股远比江城浓郁精纯、且带着古老浩瀚气息的天地灵气扑面而来。他们已置身于一座更为宏伟的传送大殿内,脚下是更加复杂玄奥的阵图。 “欢迎来到圣源城,稷下总院。”一位身着总院导师袍服、气息温和但目光如电的中年男子早已等候在此,正是负责接待他们的李导师。 走出传送殿,眼前的景象让除了司尘(圣源城虽大,但较比落城还是有所差距)外的几人都心神震撼。 圣源城无愧于人族核心之城的称号,其规模、气象远超江城。街道宽阔可容十驾马车并行,两旁建筑古朴恢弘,鳞次栉比,飞檐斗拱间隐约有符文流光闪烁。天空中,不时有修士驾驭着各式飞行法器或灵兽掠过,秩序井然。空气中弥漫的灵气几乎浓得化不开,每一次呼吸都感觉修为在微微增长。 而稷下总院,更是圣源城乃至整个人族疆域内的一块圣地。它并非一座简单的学院,而是一片连绵的仙山福地,坐落于圣源城中心偏北的灵脉汇聚之处。远望只见云雾缭绕,仙鹤盘旋,亭台楼阁、飞瀑流泉若隐若现,更有道道瑞气霞光自山间升腾,与苍穹相接。 在李导师的引领下,他们乘坐一种名为“云舟”的飞行法器,穿过总院外围的云雾与阵法屏障,正式进入了这片传说中的修炼圣地。 内部更是别有洞天。群山巍峨,灵泉汩汩,奇花异草遍布,珍禽异兽偶现。一座座风格各异却同样蕴含道韵的建筑依山而建,或庄严,或清雅,或奇诡。时而能见到气息强大的修士于山崖间对弈论道,也能看到成群结队的弟子在演武场、炼丹房、炼器室等处刻苦修炼、交流切磋。整体氛围,比外院更显厚重、深邃,竞争似乎也隐于无形,却无处不在。 “总院分为内院与外院,但此‘外院’非彼‘外院’。”李导师边走边介绍,“你们所属的江城分院,乃是总院下辖百余座分院之一。总院本身的外院弟子,乃是直接从圣源城及周边诸多大城、势力中选拔的真正天才,起点普遍更高。内院弟子,则需通过更严苛的考核与筛选,无一不是同辈翘楚,其中不乏已在某一道上崭露头角的年轻强者。” 很快,他们被带到一处开阔的圆形演武场。场边已有不少总院弟子聚集,目光好奇或审视地打量着这群“分院来客”。 一位负责考核的导师上前,声音洪亮:“几位皆是各自分院遴选出的精英,已有资格冲击总院正式弟子席位。按照惯例,交流初期需进行适应性切磋,以便了解彼此,也便于总院为你们安排后续修行。接下来,你们将与我总院几位同境界的弟子进行对战演练。” 周岩闻言,有些惊讶地低声问道:“总院……也有归元境弟子?”在他想来,总院天才云集,怕是聚灵都少见,应该多是真我、灵虚才是。 沈欣怡轻声解释道:“自然有的。总院招收弟子年龄跨度不小,且并非所有人都是修行神速。有些师兄师姐可能在某一境界积淀极深,打磨根基,或专注于某方面技艺,战力往往远超同阶。也有的可能遇到了瓶颈,暂时未突破。” 这时,负责他们小队的李导师开始组织战术分析。秦烈眼珠一转,抢先一步站了出来,声音朗朗,显得极有主见:“诸位同门,在下秦烈,有些拙见。依我看,总院弟子虽强,但必有侧重。我们初来乍到,不明虚实,当以雷霆之势,先发制人!我观对面几人,那两位气息外放、手持法杖的,定是法修无疑,远程威胁最大。我们应该开场便集中所有火力,优先将其击溃或逼出场外!解决掉远程威胁后,再合众人之力,围攻剩下的剑修和那位气息沉稳的体修,以多打少,逐个击破!此乃‘斩其羽翼,再攻核心’之策!” 他语气激昂,分析听起来条理清晰,且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自信,加之他本身修为在几人中仅次于石阎,又是火院出身(攻击力强),竟很快取得了石阎和周岩的点头认同。连赵明光和苏沐晴也觉得先打法修似乎有些道理。 秦烈说完,目光不经意地扫过一直沉默观察对手的司尘,眼中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挑衅和莫名敌意。司尘感受到这目光,心中既无奈又好笑。他与秦烈的“过节”,不过是当初炼丹课上自己按苏星河大师的方法行事,无意中显得比对方更受关注些,没想到竟被记恨至今。此人气量未免太小。 很快,对战开始。第一场,外院这边派出赵明光(光明克制邪祟,但非战斗专长)、石阎(防御扎实)、周岩(阵法辅助)、秦烈(主攻手)。总院那边则是两名法修(一水一风),一名身形魁梧、皮肤泛着金属光泽的体修,以及一名怀抱长剑、气息含而不露的剑修。 战斗开始,秦烈按照自己的计划,大喝一声:“集火法修!”便率先凝聚出一颗硕大的火球轰向对面一名水系法修。石阎施展岩土神通,试图限制法修走位。周岩迅速布下一个小型增益阵法。赵明光则催动光明之力,试图干扰对方施法。 然而,事与愿违。 那名一直沉默的剑修,在秦烈火球出手的瞬间,动了。他并未出剑,只是脚下步伐一错,身形如鬼魅般拦在了水系法修身前,怀中长剑连鞘都未出,只是以剑鞘随意一拨一引,竟将秦烈那声势不小的火球引偏了方向,轰在旁边的防御光幕上!同时,他周身一股凝练如实质的剑意勃发,如同无形的高墙,将石阎的土系束缚之力尽数挡在外面! 剑意成墙!一人,便仿佛一堵不可逾越的壁垒! 两名总院法修在剑修的掩护下,从容不迫地开始吟唱。水系法修挥手间,无数冰锥如暴雨般倾泻而下,范围覆盖极广。风系法修则念动咒语,一股猛烈的旋风凭空生成,不仅加速了冰锥,更将赵明光的光明之力吹得七零八落,让周岩的阵法符文都变得不稳定。 秦烈等人顿感压力山大,原计划中的“集火秒杀”成了笑话。他们试图绕过剑修,但那剑修身法极快,剑意笼罩范围又大,总能及时拦截。而两名法修的远程轰炸,在剑修的完美保护下,肆无忌惮。 不到一盏茶功夫,在剑修一次突如其来的精妙剑鞘突刺(仍未出鞘)逼退石阎,配合水系法修的“寒冰锁链”与风系法修的“风压炮”合击下,外院四人阵型被彻底打乱,相继被逼出演武场范围,败下阵来。 “总院弟子,竟恐怖如斯……”苏沐晴看得美眸圆睁,忍不住惊叹。对方配合默契,个人实力强悍,尤其是那剑修,明明同是归元境,却给人一种深不可测的感觉。 赵明光几人面色都有些不好看,秦烈更是脸色铁青,他刚才的“妙计”成了彻头彻尾的笑话。 就在这时,一股清冷的气息悄然弥漫开来。众人侧目,只见一位身着冰蓝色长裙、银白色长发如瀑垂落、容颜绝美清冷、双眸如冰潭映月的女子,不知何时出现在了总院弟子那边。她只是静静站在那里,周围的温度仿佛都下降了几分,正是叶挽秋。 她的目光似乎不经意地扫过外院这边,最终在司尘身上停留了一瞬,冰蓝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几不可查的暖意与促狭,对着他几不可查地点了点头。 司尘亦微微颔首回礼。 “好美……”周岩看得有些失神,喃喃道,“本以为沈师妹已是人间绝色,没想到竟有比沈师妹更……”他话没说完,感觉到旁边沈欣怡微微变冷的目光,赶紧住嘴。 沈欣怡也看到了叶挽秋,更看到了她和司尘之间那细微的互动,心中莫名泛起一丝酸意,忍不住轻声问司尘:“你认识这位师姐?” “嗯,以前共同执行过任务。”司尘简单答道,并未多说。 此时,叶挽秋清冷的声音响起:“导师,下一场,让我来吧。” 负责安排的导师面露难色:“叶师侄,这……你已是真我境巅峰修为,参与归元境切磋,恐怕不妥……” 叶挽秋神色不变:“请老师施法,暂时将我的修为压制到归元境后期即可。” 导师见她坚持,又看向另一位似乎默许的总院高层,只好点头,取出一件法器,对着叶挽秋施法。片刻后,叶挽秋周身那浩瀚的冰雪与时空波动明显减弱,气息稳定在了归元境后期。 叶挽秋替换下了那名水系法修。外院这边,则换上了司尘、沈欣怡、赵明光、苏沐晴。 对面依旧是剑修、体修、风系法修,加上压制修为后的叶挽秋。 战斗再次开始。 那名剑修似乎想故技重施,身影一闪,再次挡在最前,试图以一己之力构建防线,为同伴创造机会。 然而,这一次,司尘在他动的瞬间,嘴角微微扬起一抹弧度。他一直在暗中运转星瞳“破虚”神通,仔细观察着这名剑修的剑意流转、身法节奏以及与其他人的配合间隙。此刻,他已洞悉了对方起手式中的一丝微小习惯和力量转换的薄弱点。 “一起出手,逼他移动!”司尘低喝一声,并未直接冲向剑修,而是双手快速结印,体内赤金色的天地源火汹涌而出,在身前迅速凝聚、压缩! “源火烈焰爆!” 一颗炽烈无比、直径尺余的赤金色火球,如同小型太阳般,带着恐怖的高温与净化气息,并非轰向剑修本人,而是预判性地射向他身侧后方一步,那风系法修正准备吟唱的位置!这一击,角度刁钻,速度极快,且蕴含的源火之力对风系法术有一定的干扰与克制! 剑修脸色微变,他若不动,火球将直接威胁到风系法修,打乱其施法;他若去挡,就必须离开最佳防守位置,防线会出现缺口! 电光石火间,剑修选择了拦截。他身形急转,剑鞘带着凌厉剑意,精准地点向赤金火球侧面,试图将其引偏。 “爆!”司尘心念一动。 火球在接触剑鞘的瞬间,提前半息轰然炸开!并非全力,但爆发的赤金色火焰冲击波和灼热气流,依旧让剑修手臂一麻,身形不由自主地被震得向后踉跄了半步,严密的剑意防线,出现了一丝松动! 就是现在! 沈欣怡的剑光如同青色惊鸿,直刺那瞬间显露的缺口!赵明光的光明之力化作一道凝实的光柱,紧随其后,干扰剑修视线与感知。苏沐晴的数道加速、锐利符箓同时落在沈欣怡和赵明光身上! 剑修仓促回剑格挡沈欣怡的突袭,却被赵明光的光明之力晃了一下,反应慢了半拍。 “嗤!” 沈欣怡的剑尖擦着剑修的衣襟掠过,虽未伤及,却逼得他再退一步,防线彻底告破! 体修怒吼着冲上来想要补位,但司尘的第二颗压缩火球已经射向试图绕后的风系法修,逼得他不得不自救。叶挽秋则好整以暇地站在原地,指尖凝结出几片冰晶,并未急于出手,似乎在看戏,又似乎在等待什么。 剑修在沈欣怡和赵明光的联手急攻下,一时间左支右绌,虽然剑法精妙,修为也略高,但失了先手和地利,竟被压制得不断后退,显得有些狼狈。 场边观战的总院弟子们发出阵阵低呼。刚才还宛如铁壁的剑修师兄,此刻竟被几个分院弟子逼得如此窘迫?尤其那个释放赤金色火焰的弟子(司尘),对时机的把握和攻击的精准,简直令人心惊。 司尘见剑修已露败象,不再拖延。赤霄剑铿然出鞘,身随剑走,加入战团。他的剑法没有沈欣怡那般轻灵迅捷,也没有赵明光光明正大,却带着一种独特的韵律和一股难以言喻的霸道灼热之意。剑光过处,赤金色的火焰如影随形。 在司尘加入后,战局瞬间倾斜。他并未动用《玄天剑诀》的杀招,仅是基础剑式配合源火,便已威力惊人。很快,在四人的默契配合下,那名体修和风系法修先后被司尘“送”下了演武场(司尘控制了力度,只是逼退)。 第六十九章 剑修的对决 场中只剩下勉力支撑的剑修,以及一直未曾真正出手的叶挽秋。 剑修知道大势已去,但眼中战意未熄。他深吸一口气,终于第一次拔出了鞘中之剑!剑身清亮如秋水,一股比之前强盛数倍的凛冽剑意冲天而起! “接我一剑!”剑修低吼,人剑合一,化作一道璀璨夺目的剑光,仿佛能割裂虚空,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直刺司尘!这是他凝聚了此刻全部精气神的一剑,蕴含着他苦修多年的无上剑意! 面对这惊艳一剑,司尘眼神微凝,却不退反进。赤霄剑上赤金火焰熊熊燃烧,他整个人的气息也陡然一变,不再仅仅是火焰的灼热,更增添了一股堂皇浩大、仿佛能镇压万域的威严剑意! “《玄天剑诀》——玄天斩,万域荡!” 司尘挥剑,一道赤金色的半月形剑气横扫而出!剑气凝练无比,边缘空气扭曲,更奇异的是,这剑气之中,不仅蕴含着焚尽邪祟的源火之力,更融合了他从《无上法则诀》中领悟的一丝“法则”真意,以及经历多次生死磨砺、目睹沧海桑田(星瞳窥秘)后孕育出的“无上”剑意!这剑意,比那剑修的剑意更加纯粹,更加高远,仿佛触及了某种本源! 两道蕴含着不同“无上”剑意的剑气,在空中轰然对撞! “锵——!!!” 清脆悠长的剑鸣响彻演武场,狂暴的剑气乱流四散飞射,被演武场的防御阵法尽数吸收。 赤金色的剑气以肉眼可见的优势,压过了那璀璨的剑光,最终将其彻底击溃!剑修闷哼一声,连退七八步,用剑拄地方才稳住身形,脸色苍白,眼中却充满了震撼与钦佩。 他收剑入鞘,对着司尘抱拳,坦然道:“我输了。阁下剑意之纯,剑心之坚,王某佩服。此乃剑道之争,王某心服口服。” 来自剑修之间最直接的剑意对决,司尘胜得干净利落。 全场寂静片刻,随即爆发出热烈的议论。总院弟子们看向司尘的目光,已然不同。 这时,一直安静旁观的叶挽秋,缓步走到了演武场中央,与司尘相对而立。她冰蓝色的眸子凝视着司尘,清冷的声音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与战意:“司尘,刚才的热身应该够了。现在,拿出你全部的实力,与我一战。” 司尘能感觉到,即使修为被压制,叶挽秋身上那股源自冰雪与时空的独特气息,依旧深不可测。她绝不像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 “好。”司尘没有托大,点了点头,周身气息再度攀升,赤霄剑上的火焰更加炽烈凝实,眼中也多了几分郑重。 叶挽秋不再多言,素手轻抬,指尖萦绕的冰晶瞬间扩散,周围的温度骤降,空气中凝结出无数细小的冰棱。她身形一动,并非直冲,而是仿佛融入了一片扭曲的冰蓝光影中,下一刻,无数道虚实难辨、带着森寒剑意与微妙时空滞涩感的冰晶剑气,从四面八方笼罩向司尘! 司尘瞳孔微缩,叶挽秋的攻击,不仅快、诡、寒,更带着一种影响感知和速度的奇异力量。他不敢怠慢,将《天元神诀》的肉身力量、《无上法则诀》的雄浑真元,以及天地源火的霸道特性催动到当前状态下的八成左右(仍未动用星瞳神通、焚烬奥义等底牌),赤霄剑舞动如轮,赤金色的剑罡与火焰形成密不透风的防御,将袭来的冰晶剑气不断击碎、蒸发。 两人身影在演武场中快速交错、碰撞。赤金与冰蓝的光芒交织闪耀,烈焰与寒冰的气息互相侵蚀抵消,发出滋滋声响。时而司尘一道凌厉的火龙逼得叶挽秋暂避锋芒,时而叶挽秋一道诡异的、仿佛能冻结空间的冰环让司尘身形迟滞。 叶挽秋的时空之力虽然被压制,但运用之精妙,远超同阶。她总能出现在最出其不意的角度,攻击也往往带有时间差的错觉,令人防不胜防。 司尘则是稳扎稳打,以不变应万变。他的源火对冰系力量有天然克制,加之雄浑的真元基础和强横的体魄,虽偶有险情,但总能化险为夷。他的剑法也在战斗中愈发圆融,将火焰的爆发与剑意的锋锐结合得越来越好。 场边众人看得目眩神迷。这场战斗的精彩程度,远超之前任何一场。两人展现出的实力、应变和对各自力量的掌控,都让同辈弟子心生叹服。 激战持续了近一炷香时间。终于,在一次剧烈的对拼后,司尘抓住了叶挽秋转换招式时一个极其微小的灵力波动间隙(星瞳“破虚”的细微观察力发挥了作用),赤霄剑如潜龙出渊,赤金色的剑尖以一个刁钻的角度,点碎了叶挽秋身前数层冰晶护盾,直指其肩头。 叶挽秋反应极快,身形急退,同时一道冰墙瞬间凝结在剑尖前。 “咔嚓!”冰墙碎裂。 司尘的剑尖在触及叶挽秋衣衫前,稳稳停住,所有力道瞬间收敛,赤金色火焰也悄然熄灭。 叶挽秋看着近在咫尺的剑尖,又抬眼看向气息只是略显急促、眼神依旧清亮的司尘,冰蓝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复杂,随即化为清澈的笑意。她轻轻挥手,散去了周身寒气。 “我输了。”叶挽秋的声音依旧清冷,却带着坦然,“司尘,你果然又有精进。这趟总院之行,看来不会无聊了。” 她话中似有所指,但未明言。 司尘收剑,拱手道:“叶师姐承让。师姐的时空妙法,令人叹为观止。” 随着叶挽秋的认输,这场别开生面的切磋交流,以分院弟子(尤其是司尘)的惊艳表现,画上了一个令人印象深刻的**。总院导师看向司尘等人的目光,已然充满了重视。而司尘的名字,也通过这一战,真正开始在稷下总院这片天才云集之地,悄然流传开来。同时,与叶挽秋这位身份特殊、实力超群的天之骄女之间,似乎也多了些旁人难以理解的默契与联系。这一切,都预示着他在总院的修行生活,将比预想的更加波澜壮阔。 第七十章 白岳古城 稷下总院的交流生活节奏极快,三日休整转瞬即过。这日清晨,所有交流弟子需在总院演武场集合,接受第一次正式的外出历练任务。 临行前,司尘找到了沈欣怡。 “欣怡,”他站在她居住的弟子居外,晨光勾勒出他挺拔的身影,“我这三日要暂时离开总院一趟,去落城看望师尊和剑叔。三日后的集合,我定会准时赶回。” 沈欣怡眼中虽有几分不舍,但更多的是理解与支持。她为司尘理了理并不凌乱的衣襟,柔声道:“路上小心,代我向浊前辈和柳前辈问好。我在总院等你。” 简单告别后,司尘通过圣源城内直达落城的传送阵,回到了这座熟悉的雄城。 丹塔顶层,浊清风与柳擎天早已等候。见到司尘安然归来,且气息沉稳,眸中神光内蕴,两位长辈皆是欣慰不已。 “好小子!”柳擎天用力拍了拍司尘的肩膀,眼中剑意闪烁,“江城之事,干得漂亮!智勇双全,有我……咳咳,有剑修风范!”他本想说“有我当年风范”,但想起司尘的剑意似乎已走出自己的路,便改了口,眼中赞赏却更浓。 浊清风则递上一杯温热的灵茶,温和笑道:“事情我们都听说了。谋划周详,胆大心细,更难得的是懂得借势与藏锋。看来总院之行,并未让你迷失本心,反而更见沉稳。此次回来,除了看望我们这两个老家伙,可是对那‘焚烬’之意,又有所惑?” 司尘在两位亦师亦父的长辈面前毫无隐瞒,将在总院切磋、尤其是与叶挽秋一战后的感悟,以及对自身道路的一些新想法和盘托出。浊清风与柳擎天耐心聆听,时而点拨,时而引导,让司尘受益匪浅。尤其是关于“焚烬”奥义更深层次的运用与控制,浊清风给予了关键性的提点。 三日的时光在论道、炼丹(浊清风考校并指点司尘丹道)、练剑(柳擎天亲自喂招)中飞快流逝。司尘感觉自己的根基被夯得更实,对力量的理解也更深了一层。 第三日傍晚,司尘辞别二位师尊,通过传送阵准时返回了稷下总院。 翌日清晨,演武场上,参与此次白岳古城探索的弟子集合完毕。除了司尘、沈欣怡、赵明光、苏沐晴、秦烈、石阎、周岩这七名分院交流生外,还有几名总院选拔出的归元境精锐弟子,以及领队老师——一位气息渊深如海、面容严肃的中年男子,天人境后期修为的楚河主任。 负责训话的是总院的一位李副院长,通天境大能,虽未亲至,其威严的声音却通过阵法响彻演武场:“白岳古城,乃是我院近期发现的一处古遗迹,位于北部荒野。经院中前辈初步探查,古城外围阵法已残破,内部并无能威胁到尔等性命的强大存在,但残留的机关、困阵、以及某些适应了古城环境的妖兽异种仍需警惕。此次探索,旨在历练尔等实战、协作与应变之能。由楚河主任带队,但当抵达通往古城的白岳山洞入口后,楚主任除非遇到尔等无法应对的致命危机,否则不会轻易出手。一切,需靠你们自己。记住,同门之间,当守望相助,谨慎前行!” 楚河主任上前一步,目光扫过众弟子,声音沉稳:“都听明白了?现在出发!” 众人乘坐总院的巨型云舟,破云穿雾,约莫半日后,降落在了一片荒凉崎岖的山脉外围。前方,一个黑黢黢的、仿佛巨兽之口的巨大山洞出现在眼前,洞口藤蔓缠绕,怪石嶙峋,上书三个模糊的古字——白岳洞。 “由此洞进入,穿行约百里,便可抵达古城外围废墟。”楚河主任停下脚步,指了指山洞,“我的任务是将你们安全带到此地。接下来,看你们的了。记住副院长的话,我会在暗中跟随,非生死关头,勿要指望。”说罢,他的身影缓缓变淡,仿佛融入了周围的山石阴影之中,气息彻底消失。 一股无形的压力笼罩在众弟子心头。尤其是分院来的周岩和赵明光,看着那深不见底、透着阴冷气息的山洞,脸色都有些发白。这可是真正的荒野历练,不同于学院内的切磋,充满了未知的危险。 司尘走到赵明光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明光,别紧张。等会儿进了洞,照明可就全靠你了。” 赵明光闻言,非但没被安慰到,反而脖子一缩,哭丧着脸道:“司尘,你……你别吓我。这洞里黑咕隆咚的,我这点光,不是明摆着告诉里面的东西‘快来吃我’吗?”他脑补着各种黑暗中被无数眼睛盯上的场景,腿肚子有点转筋。 苏沐晴看不过去,又好气又好笑,走到他身后,抬起纤足,不轻不重地在他屁股上踢了一下:“有点出息行不行!赶紧的,进去!再磨蹭,小心我把你那些偷偷藏的、印着美女画像的玉简内容公之于众!” 赵明光“嗷”一声被踢得往前踉跄几步,闻言更是如同被踩了尾巴的猫,脸红脖子粗地回头:“沐晴!你……你这是谋杀亲夫!还有,那些是艺术鉴赏!艺术!” “噗嗤——”众人都被这对活宝逗笑了,紧张气氛冲淡不少。 司尘则趁机走到沈欣怡身旁,低声道:“欣怡,放心吧,有我在。” 沈欣怡感受到他话语中的笃定与关切,心中一暖,轻轻“嗯”了一声。司尘见她耳根微红,一时心动,手臂极其自然地环过她的纤腰,轻轻搂了一下。 沈欣怡没想到他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如此大胆,俏脸瞬间绯红,像受惊的小鹿般连忙推开他,嗔怪地瞪了他一眼,但那眼神中羞意多过恼怒。 这一幕恰好被从山洞方向收回目光的叶挽秋看见。她冰蓝色的眸子在司尘和沈欣怡之间流转了一下,嘴角微不可查地向上弯了弯,露出一丝了然又带着些许玩味的宛然笑意。 赵明光一边揉着屁股,一边酸溜溜地看向司尘:“司尘,你真不够意思!你的火明明也能照明,非得把我当移动火把用是吧?重色轻友!” 司尘哈哈一笑,揽过赵明光的肩膀:“赵兄此言差矣。我这不正是为了能更好地保护你这‘珍贵的光源’吗?你放心,有危险我绝对第一时间护着你,保证比护着我的剑还上心!” 众人又是一阵哄笑,连总院那几名原本有些矜持的弟子,也忍俊不禁。说说笑笑间,最初的恐惧感消弭了许多。 “好了,玩笑归玩笑,进洞之后,务必提高警惕。”司尘正色道,“明光,你在前用光明之力探路,范围不要太大,能看清前方十丈即可。周岩,留意阵法波动和机关痕迹。石阎兄,麻烦你负责殿后和侧翼防御。欣怡、沐晴,你们居中策应。秦烈兄,还有总院的几位师兄师姐,咱们负责应对突发状况。叶师姐……”他看向叶挽秋。 叶挽秋微微颔首:“我随意,可策应四方。” 安排妥当,赵明光深吸一口气,催动光明之体,一层柔和但不失明亮的白光从他周身散发出来,照亮了前方洞口。他咬咬牙,第一个走了进去,嘴里还念念有词:“光啊,赐予我力量吧……妖魔鬼怪快离开……” 众人依次进入。山洞内部比外面看起来更加宽阔,但崎岖不平,怪石嶙峋,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潮湿的霉味和淡淡的土腥气。赵明光的光芒如同黑暗中的孤舟,勉强驱散了近处的黑暗,更远的地方依旧是一片浓得化不开的墨色,仿佛潜伏着未知的恐惧。 开始一段路还算平静,只有水滴声和众人的脚步声在洞中回响。 然而,就在众人稍稍放松警惕,甚至开始低声交谈时,异变突生! “轰隆隆——!” 整个山洞突然剧烈震动起来!碎石簌簌落下,仿佛有什么庞然大物正在苏醒或靠近! “小心!”司尘厉喝一声,几乎在震动开始的瞬间,他右眼深处星芒微闪,“破虚”神通已本能运转,目光穿透前方黑暗与震荡的乱流,看到了引发震动的源头! 前方岔路口,两个如同小山般的身影正猛冲而来!它们形似巨猿,但全身覆盖着暗灰色的、如同岩石般的厚重角质层,双眼赤红,獠牙外露,四肢着地狂奔时,地面都在随之震颤!其气息狂暴,赫然都达到了归元境巅峰!而在它们身后烟尘中,影影绰绰,似乎还有更多类似体型稍小的同类! “是‘岩魔猿’!防御!”司尘瞬间认出了这种以力量防御著称、性情暴戾的群居妖兽。他毫不犹豫,双臂一展,赤金色的天地源火轰然爆发!这一次,他并未动用“焚烬”奥义,只是将源火凝练成纯粹的火焰之力,在身前瞬间构筑起一道厚实无比、熊熊燃烧的赤金色火焰墙壁! “源火之御!” “砰!砰!” 两只冲在最前的岩魔猿结结实实地撞在了火焰墙壁上!炽热的源火与它们体表的岩甲猛烈碰撞,发出沉闷的巨响!火焰墙壁剧烈晃动,但并未破碎,反而将两只巨猿震得踉跄后退,体表岩甲被灼烧得通红,冒出缕缕青烟,发出痛苦的咆哮。 “动手!”总院一名剑修弟子反应极快,厉喝出声,率先出剑,一道凌厉剑光直取左侧岩魔猿被灼伤的眼睛。其他人也纷纷反应过来,各种攻击如雨点般落下。沈欣怡的剑光如青虹贯日,秦烈的火球呼啸,石阎凝聚出巨大的岩拳轰击…… 然而,岩魔猿防御极强,除了眼睛等少数要害,寻常攻击很难造成致命伤。而且它们力大无穷,愤怒之下,挥舞着磨盘大的拳头,每一次砸落都地动山摇,逼得众人不得不闪避。 战斗陷入短暂的僵持。就在这时,一直未曾出手的叶挽秋动了。她冰蓝色的眸子扫过战场,素手轻抬,指尖在空中划出几道玄奥的银色轨迹。 “时空切割。”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只见那两只正与众人缠斗的岩魔猿身周,空间仿佛无声无息地裂开了几道细微的缝隙。下一刻,两只岩魔猿庞大的身躯猛地一僵,动作停滞,紧接着,它们坚韧无比的岩甲上,突兀地出现了数道光滑无比、深可见骨的切口,仿佛被最锋利的无形之刃瞬间切割!鲜血如同喷泉般狂涌而出,两只巨猿轰然倒地,抽搐几下便没了声息。 这一手,不仅干净利落地解决了最强的两个威胁,更震撼了全场!时空之力,如此诡异强大! 叶挽秋却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她抬头看向山洞顶部,那里似乎有更多的岩魔猿在攀爬聚集。她身形一晃,竟直接消失在了原地,下一刻,已然出现在半空之中,脚下踏着冰晶凝聚的阶梯。 “司尘,”她清冷的声音传来,“下面那些交给你了。来一个组合技,清场。” 司尘会意,他知道叶挽秋指的是那些从后方和侧翼涌来的、数量更多的普通岩魔猿。他纵身一跃,背后赤金光焰凤翼展开,飞到与叶挽秋齐平的高度。 “好!” 两人对视一眼,无需多言。司尘双手虚抱,一团高度压缩、炽烈到极致的赤金色火球在掌心凝聚。叶挽秋则双手结印,一股奇异的时空波动弥漫开来,在她身前凝聚出一道不断旋转、边缘闪烁着银光的巨大冰晶棱镜。 “冰火同源·时空斩!” 司尘将赤金火球猛地推向冰晶棱镜!火球没入棱镜的瞬间,并未引发爆炸,而是被棱镜中蕴含的时空之力瞬间加速、拉伸、附加上了一层极寒的冰霜属性和切割空间的锋锐特性! 下一刻,一道奇异的、前半截赤金烈焰熊熊、后半截包裹着湛蓝冰晶与银色空间波动的巨大能量光刃,从棱镜另一侧暴射而出!光刃所过之处,空气被灼烧又冻结,空间都微微扭曲! “唰——!!” 光刃横扫下方聚拢而来的岩魔猿群!无论是归元中期还是后期,在这融合了极致高温、绝对低温以及空间切割之力的复合攻击面前,它们那引以为傲的岩甲如同纸糊般脆弱!被直接命中的瞬间汽化或冻裂崩碎,被余波扫到的也是非死即残! 仅仅一击,山洞中涌出的数十头岩魔猿,便被清空了一大片,残肢断臂与焦黑冰晶混杂一地,景象骇人。前方瞬间被清理出了一条相对安全的通道。 “好……好厉害!”苏沐晴看得目瞪口呆,下意识地喃喃道。其他人也都被这威力巨大、配合精妙的组合技所震撼。 沈欣怡仰头看着空中并肩而立、衣袂飘飘的司尘与叶挽秋,眼神有些复杂,但很快化为清澈的欣赏与一丝淡淡的、连她自己都未完全察觉的微妙情绪。她轻轻摇了摇头,嘴角却带着笑意:“他还真是……总能给人惊喜。” 叶挽秋与司尘落地。叶挽秋气息平稳,似乎刚才那一击消耗不大。司尘则微微喘息,组合技对他的消耗不小,但效果显著。 “快走!趁其他妖兽被震慑,快速通过这段区域!”司尘招呼众人。 众人不敢耽搁,沿着被清理出的通道,迅速向前奔去。楚河主任的身影始终未曾出现,但众人都能感觉到,一股若有若无的神识始终笼罩着他们,让人在紧张中又有一丝安心。 奔行了约莫一刻钟,身后的咆哮声和震动渐渐远去,周围再次恢复了寂静,只有众人略显急促的呼吸和脚步声。山洞似乎变得平缓了一些,前方隐约有微弱的气流涌动,带来一丝不同于洞内的、略显清新的气息,似乎出口不远了。 第七十一章 幻音鬼面蝙蝠 然而,就在众人精神稍有松懈时,司尘忽然停下了脚步,耳朵微微一动,同时右眼星瞳再次本能运转。他抬头望向山洞顶部那一片深邃的黑暗。 “停!”司尘用真元传音,声音带着急促,“上面有东西!是‘幻音鬼面蝠’!它们对声音极其敏感,会闻声而动,群体攻击,而且……” 他话音未落,仿佛是验证他的判断,山洞顶部的黑暗突然“活”了过来!无数拳头大小、面目狰狞如鬼怪、翅膀薄如蝉翼的黑色蝙蝠,如同被惊扰的蜂群,发出尖锐刺耳的“吱吱”声,化作一片黑压压的乌云,朝着下方的众人猛扑下来!数量之多,恐怕有数百上千! “防御!”司尘大喝,赤霄剑已然在手。他深吸一口气,剑身之上赤金火焰升腾,迎着那俯冲而下的蝙蝠乌云,一剑斩出! “《玄天剑诀》——破晓!” 一道炽烈堂皇、仿佛能撕裂黑暗迎来黎明的赤金色剑光冲天而起!剑光过处,数十只幻音鬼面蝠被瞬间点燃、撕裂,化为飞灰。然而,令人头皮发麻的一幕出现了——那些被斩灭的蝙蝠残骸,并未彻底消散,而是在空中化作一缕缕黑烟,迅速融入后方袭来的蝠群中,而蝠群的数量,竟似乎没有明显减少!它们仿佛能通过某种诡异的方式,吸收同伴死亡后的能量,甚至……重组? “物理攻击效果有限!它们可能具有某种不死性或再生性!”总院一名见多识广的弟子惊呼。 司尘眉头紧锁,星瞳全力运转,试图看穿这些蝙蝠的弱点。就在这时,叶挽秋再次动了。 她的身影毫无征兆地消失在原地,下一瞬,已然出现在蝠群的正前方,几乎与那黑压压的乌云面对面。她冰蓝色的眸子中银光流转,双手在胸前结出一个极其复杂玄奥的印记,一股远比之前使用“时空切割”时更加浩瀚、更加本源的时空之力弥漫开来! “永恒之界。” 她轻声吐出四个字。 刹那间,以她为中心,方圆十丈内的空间仿佛被剥离出了正常的时间流速!那片空间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水晶般的凝滞感。猛扑而来的幻音鬼面蝠群,如同撞入了一团粘稠无比的透明胶体,速度骤降,最终几乎完全静止在了半空中,连它们发出的尖锐音波都仿佛被冻结,画面诡异无比。 然而,叶挽秋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苍白,气息也剧烈波动起来。显然,施展这种大范围的、强行停滞时间的秘术,对她负担极大,尤其是修为被压制的情况下。 “走!快走!我控制不了多久!”叶挽秋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众人如梦初醒,知道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立刻全力向前方隐约可见的光亮处冲刺。 就在他们刚刚冲出不到三十丈时,身后传来“咔嚓”一声轻响,仿佛琉璃碎裂。那凝滞的时空力场,破了! “噗!”叶挽秋如遭重击,喷出一小口鲜血,周身气息瞬间萎靡,身体一软,如同折翼的冰蝶,朝着下方黑暗坠落。 “叶师姐!”司尘一直分神关注着后方,见状毫不犹豫,背后赤金光焰凤翼猛然展开,身形如电倒射而回!在叶挽秋即将撞上地面尖锐岩石的刹那,他稳稳地接住了她。 入手处轻盈而冰冷,带着淡淡的梧桐花香。因为情急,司尘用的是标准的公主抱姿势。叶挽秋苍白的脸上浮现出一抹极淡的红晕,冰蓝色的眸子看了司尘一眼,闪过一丝复杂难明的神色,低声道:“谢谢……永恒之界,我现在用,还是有些太勉强了……” 司尘来不及品味那瞬间的旖旎与怀中佳人罕见的柔弱,身后那令人牙酸的振翅声和尖锐音波已再次逼近!挣脱了束缚的幻音鬼面蝠群,似乎被激怒了,更加疯狂地追来。 “抓紧!”司尘低喝一声,双翼奋力一振,抱着叶挽秋,化作一道赤金流光,朝着前方队友的方向疾驰,速度远超之前。 很快,他追上了众人。而蝠群也如同附骨之疽,紧追不舍,距离在不断拉近。 “这样不行!它们的速度太快,而且似乎能锁定我们的气息!”周岩急道,他尝试布下的几个简易迷惑阵法,效果甚微。 司尘脑中飞速回想《万丹宝典》中关于各种妖异生物的记载,一个念头如同闪电般划过!他记得,这种“幻音鬼面蝠”,虽诡异难缠,但有一致命弱点——极度畏惧强烈、纯粹的光明之力!其再生与幻音能力,在强光下会被极大抑制甚至净化! “赵明光!”司尘一边抱着叶挽秋疾飞,一边大吼,“用你最强的光明之力攻击它们!它们怕光!纯粹的强光!” 赵明光正跑得上气不接下气,闻言先是一愣,随即看到司尘怀中脸色苍白的叶挽秋和后面黑压压的蝠群,一股血气涌上心头。“妈的,跟你们拼了!”他猛地停下脚步,转身面向追兵,不再保留,光明之体全力催动! “光明普照·净化之环!” 他双手高举,周身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白光!那光芒纯净、炽烈、充满生机与净化之力,仿佛一个小太阳在他手中诞生!一道巨大的、由纯粹光明凝聚而成的光环,以他为中心,猛地向四周扩散开来! 白光所过之处,冲在最前面的幻音鬼面蝠如同冰雪遇到烈阳,发出凄厉无比的惨叫,身上冒出浓郁的黑烟,身躯迅速消融、汽化!这一次,它们没有化作黑烟重组,而是彻底湮灭! 赵明光一击奏效,精神大振,连连挥掌,一道道凝练的光明掌印、光箭射入蝠群,每一击都能净化大片蝙蝠。在强光的持续照耀和威慑下,原本凶悍无比的蝠群终于露出了惧意,攻势骤缓,开始盘旋后退,最终发出一阵不甘的尖锐嘶鸣,如同潮水般退回了山洞深处的黑暗之中。 劫后余生,众人都长长松了一口气,瘫坐在地,大口喘息。赵明光更是直接一屁股坐倒,脸色有些发白,刚才那几下爆发,几乎抽干了他的真元。 沈欣怡走到司尘身边,看着他怀中虽然虚弱但已无大碍、自己站稳了的叶挽秋,又看向司尘,好奇地问道:“司尘,你怎么知道这些蝙蝠怕强光?” 这个问题,也是所有人此刻的疑惑。连总院那几名弟子,都投来探究的目光。 司尘将叶挽秋小心扶到一块干净的石头上坐下(叶挽秋轻轻挣开了他的手,自己坐稳),这才解释道:“早年随师尊学习时,曾读过一些杂书,其中有一本记载天下奇异妖兽、毒物特性的古籍,里面提到过类似‘幻音鬼面蝠’的生物,说其生于极阴之地,畏阳惧光,尤惧蕴含净化之力的纯正光明。刚才情况危急,我见物理攻击无效,便想起了这个记载,姑且一试,没想到真的有效。”他并未说出《万丹宝典》的名字,只以“古籍”带过。 众人恍然,看向司尘的目光更多了几分佩服。博览群书,关键时刻便能救命。 叶挽秋服下一枚丹药,调息片刻,脸色恢复了些许红润。她看向司尘,轻声道:“这次多亏你了。”语气平静,但其中的谢意是真切的。 司尘摇摇头:“若非师姐先前以时空秘法为我们争取时间,我们恐怕早已被蝠群淹没。师姐才居功至伟。” 稍作休整,处理了一下轻伤,众人不敢在此地久留。前方的光亮已经非常明显,甚至能感受到吹来的、带着草木气息的微风。 “走!出口就在前面!”司尘振奋精神,带头向前。 又前行了约百丈,拐过一个弯道,眼前豁然开朗! 刺目的阳光洒落,一片布满藤蔓与苔藓的古老巨石废墟,出现在群山环抱的谷地之中。残垣断壁间,依稀能看出昔日宫殿的巍峨轮廓。更远处,一座笼罩在淡淡雾气中的、更加庞大的古城阴影,若隐若现。 白岳古城,终于到了。 而他们的历练,或许,才刚刚开始。楚河主任的身影,依旧未曾出现,但所有人都知道,他一定在某个地方,注视着这里。真正的考验,就在这片古老的废墟之中。 第七十二章 古楼诡树 冲出山洞,重见天日,众人都松了一口气。眼前是一片相对开阔的谷地,古老的建筑废墟半掩在茂盛的植被与藤蔓之下,空气中弥漫着岁月沉淀的腐朽与草木清香混合的气息。 距离山洞最近处,矗立着一座相对保存还算“完整”的三层古楼。楼体由某种青灰色巨石垒砌,墙壁上爬满了深绿色的爬山虎和不知名的藤蔓,窗户早已破损,黑洞洞的,像一只只沉睡巨兽的眼睛。楼顶,一棵形态奇异的巨树扎根而出,枝干虬结苍劲,远看像是古楼生出了一头乱发,无数长而柔韧的树枝如同瀑布般从楼顶垂落下来,有的甚至缠绕在楼体墙壁上,几乎将小半座楼都包裹在内,给人一种极其不协调的诡异感。 “这座楼离得最近,看起来也还算稳固,不如我们先进去探查一下,看看有没有什么线索,顺便稍作休整。”总院那名领头的剑修弟子提议道。经历山洞激战,大家确实需要找个相对安全的地方恢复状态。 叶挽秋冰蓝色的眸子扫过那座被树枝缠绕的古楼,眉头几不可查地蹙了一下,她似乎感应到一丝极其隐晦的、不属于植物的阴冷波动,但一闪即逝,难以捕捉。她看向司尘:“司尘,你留在楼外接应,注意周围动静。我们进去探查,若有异常,也好内外呼应。” 司尘点头应下,他也觉得那棵树的形态过于怪异,留在外面策应更为稳妥。同时,他暗中运转星瞳,试图看穿古楼的虚实,但楼体石材似乎有隔绝探查之效,加上那些密密麻麻的树枝干扰,只能看到内部一片模糊的能量光晕。 于是,叶挽秋、沈欣怡、赵明光、苏沐晴、秦烈、石阎、周岩,以及总院的剑修、风系法修、体修和水系女修一共十一人,谨慎地推开那扇半掩的、布满灰尘和蛛网的厚重木门,进入了古楼一层。 楼内光线昏暗,空气中灰尘味很重,地上散落着破碎的瓦砾和腐朽的木料。最引人注目的是,从楼顶穿透下来的那些粗壮树枝,在一层大厅里蜿蜒蔓延,如同巨蟒般盘踞在地面、爬上墙壁,几乎无处不在。这些树枝表皮呈现一种黯淡的灰绿色,看似干枯,却又隐隐有微弱的生机流动。 那名总院的水系女修性格较为活泼好奇,她看到一条垂落在墙角、形态相对“安静”的树枝,表面纹理有些奇特,忍不住伸手想要触摸一下,仔细看看。 “李师妹,别乱碰!”剑修察觉到不对,立刻出言制止,但已经晚了。 女修的指尖刚刚触碰到那灰绿色的树皮—— “嗡……!” 整座古楼,仿佛瞬间“活”了过来!一股阴冷、贪婪、充满恶意的气息轰然爆发!地面上、墙壁上所有看似静止的树枝,如同被惊醒的毒蛇,猛地剧烈扭动、蔓延、暴涨! “啊——!”那水系女修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纤细的手腕便被那条“温顺”的树枝死死缠住,紧接着,更多的树枝如同闻到血腥味的蚂蟥,蜂拥而上,瞬间将她从头到脚缠成了一个人形茧子,迅速拖向大厅中央树枝更密集的区域! “不好!”众人骇然。 更糟糕的是,这变故似乎触发了连锁反应。二楼传来苏沐晴的惊叫——她正站在靠近楼梯口的位置,观察二楼情况,几条从天花板垂下的树枝同样暴起,将她双腿和腰身牢牢缠住,向二楼深处拖去! “沐晴!”赵明光和沈欣怡目眦欲裂,顾不上救援一楼的女修,急忙冲向二楼楼梯口。 然而,大厅内的树枝攻击并未停止!无数树枝如同狂舞的触手,朝着进入楼内的所有人无差别地缠绕、抽打、穿刺而来!一时间,大厅内乱作一团。 “冰冻!”叶挽秋反应最快,素手一挥,冰蓝色的寒气以她为中心扩散,瞬间将靠近她的数十条树枝冻结成冰雕,随即玉指轻点,“爆!” 冰雕炸裂,被冻结的树枝寸寸断裂。但更多的树枝前仆后继。 风系法修试图用风刃切割,体修怒吼着用蛮力撕扯,剑修剑光如雪,不断斩断袭来的树枝。然而,这些树枝坚韧得出奇,断口处流出墨绿色的粘稠汁液,散发恶臭,且断掉的部分很快会有新的枝条补充上来,仿佛无穷无尽。 沈欣怡和赵明光冲上二楼,只见苏沐晴大半个身子已被拖入一个由树枝缠绕形成的“巢穴”之中,脸色惨白。两人急忙挥剑斩向缠绕苏沐晴的树枝。沈欣怡的剑光凌厉,赵明光的光明之力对树枝似乎也有些克制,很快斩断了几根主枝。苏沐晴趁机挣脱出来,被赵明光护在身后。 但就这么一会儿工夫,下方又生变故!那风系法修和体修因躲避不及,被数条特别粗壮的树枝缠住了脚踝和手臂,一时难以挣脱。剑修虽奋力救援,斩断数根,但更多的树枝如同潮水般涌来,将两人暂时困住。 更令人心悸的是,所有被树枝缠绕住的人——一楼的水系女修,二楼暂时被困的苏沐晴,以及大厅中被困的风系法修和体修——他们的脸色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苍白、萎靡,仿佛体内的精气正在被快速抽走!树枝上隐隐泛起一层不正常的红光,如同血管搏动。 “它在吸收他们的精气!”叶挽秋脸色一沉,看出端倪。她试图用时空之力禁锢大范围的树枝,但楼内空间有限,树枝数量太多,且源头似乎深藏地底或楼体之中,难以彻底遏制。 就在这时—— “轰——!!!” 一道无法形容的、仿佛来自开天辟地之初的恐怖烈焰,从古楼之外冲天而起!瞬间将缠绕古楼外墙的大片树枝焚为虚无!炽热、威严、带着净化万物与归墟终结双重意境的赤金色火焰,如同怒涛般顺着窗户、破洞疯狂涌入楼内! 那不再是司尘之前刻意压制的赤金色火焰。此刻的火焰,核心是威严纯粹的赤金,边缘喷薄着绚烂而危险的七彩光晕。火焰所过之处,空气扭曲,光线被吞噬又迸发,那股“焚烬”万物的真意,让楼内所有人心神剧震,连狂暴的树枝都似乎为之一滞! 楼外的司尘,在众人进入后,便一直全神戒备。星瞳“破虚”全力运转,穿透部分楼体阻碍,加上楼内战斗的波动,他早已看清了大致情况。当看到苏沐晴、赵明光等人遇险,看到那树枝吸收精气的诡异一幕,尤其是当他将“破虚”的洞察力聚焦于楼顶那棵巨树,感受到其内部那团庞大、阴冷、充满了古老木灵之气却混杂着浓郁血腥与怨念的恐怖能量核心时,他瞬间明白了! 那不是普通的树!那是一头修为至少达到了五阶(相当于人类天人境)的树妖!而且是一头以生灵精血魂魄为食、狡猾凶残的古老妖物! “不好!”司尘心头一紧,对好友的担忧瞬间压倒了一切理智的权衡。面对五阶妖兽,留手等于自杀,更救不了人! 他毫不犹豫,再无任何保留!体内那簇天地源火的本源火种疯狂跳动,引动了《无上法则诀》的雄浑真元、《天元神诀》的气血之力,以及那刚刚领悟不久的“焚烬”奥义! “焚烬——源火之意,一念焚天!” 他心中低吼,双手虚抱,仿佛将整片天地的火焰规则都纳于掌心。赤金色的火焰从他周身每一个毛孔喷薄而出,七彩光晕流转如星河倒卷!一个以他为中心、直径超过三十丈的赤金七彩火焰领域瞬间展开,将整座古楼连同楼顶的巨树都笼罩在内! 领域之内,温度的概念变得模糊,只剩下纯粹的“焚烧”与“净化”。那些坚韧无比、不畏寻常刀剑火焰的妖树枝条,在这蕴含着天地源火“焚烬”真意的火焰面前,如同投入熔炉的冰雪,迅速枯萎、碳化、然后化为最细微的灰烬,连那墨绿色的汁液都被瞬间蒸发! 古楼之内,缠绕众人的树枝仿佛遇到了天敌克星,发出如同万千毒蛇般的嘶嘶哀鸣(精神层面的),疯狂地收缩、退却,将被缠绕的几人“丢弃”在地。水系女修、风系法修、体修脱困,都虚弱地瘫倒在地,苏沐晴也被赵明光和沈欣怡护住,惊魂未定。 叶挽秋感受到这熟悉又陌生的恐怖火焰之力,冰蓝色的眸子骤然亮起:“是他……司尘出手了!他竟然……”她不再犹豫,身影一晃,直接发动空间瞬移,出现在了古楼之外。 眼前的景象让她也微微吸了一口冷气。只见司尘凌空而立,背后三对赤金光焰凤翼完全展开,周身被那骇人的赤金七彩火焰领域笼罩,如同火焰之神降临。而古楼顶上的那棵巨树,此刻彻底显露出了妖物的本相——主干粗壮如小型宫殿,树皮皲裂如同恶鬼面孔,无数枝条狂舞,散发出滔天的妖气与怨恨,其气息赫然达到了五阶中期!但此刻,这头恐怖的树妖,在那赤金火焰领域的灼烧下,无数枝条正化为飞灰,主干也在滋滋作响,显然吃了大亏! 楼内众人也连滚爬跑地冲了出来,看到这一幕,全都目瞪口呆,僵立在原地,仿佛石化。五阶妖兽!天人境的存在!司尘……竟然在和这种怪物正面抗衡?而且还似乎占了上风?! “吼——!!!” 树妖发出震耳欲聋的、混合着树木摩擦与灵魂尖啸的怒吼,它似乎也意识到了这火焰的可怕。它庞大的身躯猛地一震,主干上亮起无数诡异的血色符文,一股更加阴冷污秽的力量爆发,竟暂时逼开了靠近的火焰领域。同时,它剩下的枝条疯狂扎入地面和山体,似乎在汲取地脉之力。 下一刻,它没有选择与司尘死磕,而是猛地将大部分主干和根系从古楼中“拔”了出来,带起漫天尘土和碎石,然后化作一道裹挟着浓郁土黄色妖光与血色怨气的遁光,不顾一切地朝着古城废墟深处逃窜而去!速度之快,眨眼间便消失在残垣断壁之间。 司尘并未追击。事实上,他也不敢追。火焰领域缓缓收敛,他背后的凤翼消散,身形落地,踉跄了一下,才勉强站稳。额头冷汗涔涔,脸色苍白如纸,气息更是萎靡到了极点,体内传来阵阵空虚和经脉灼痛之感。刚才那不计代价的全力一击,几乎抽干了他所有力量,更是对刚刚稳固的“焚烬”奥义一次超负荷的运用。 他扶着一块巨石,大口喘息,心有余悸。自己真是疯了!上次面对天人境黑衣人是被师父的暗卫所救,侥幸捡回一命。这次居然又主动对上了一头五阶树妖!虽然凭借天地源火的至高属性和“焚烬”奥义的霸道将对方惊走,但自己也好不到哪里去,完全是两败俱伤的打法,更是实实在在的在死亡边缘又试探了一次! 叶挽秋走到他身边,递过一瓶丹药,看向他苍白的脸色和萎靡的气息,冰蓝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担忧,但更多的是凝重。她低声道:“你太冲动了。不过……也多亏了你。” 其他人此时才仿佛从震撼中回过神来,看向司尘的目光充满了难以置信和深深的敬畏。但很快,一股更深的寒意取代了震撼,爬上了每个人的心头。 秦烈脸色变幻,最先开口,声音带着后怕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嫉恨:“五……五阶妖兽!这里怎么会有五阶妖兽?!学院不是说探查过没有致命危险吗?!” 这句话如同冷水泼进了油锅。是啊,天人境妖兽!想杀他们这些归元境、真我境弟子,就算暗中跟随的楚河主任想救人,恐怕都未必来得及!以稷下总院的实力和谨慎,在派遣弟子历练前,怎么可能连这里存在五阶妖兽都查不出来?! 除非…… 第七十三章 杀局? 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念头,在司尘、叶挽秋以及几个头脑清醒的弟子心中同时升起。 司尘服下丹药,调息片刻,苍白的脸上恢复了一丝血色,眼神却冰冷如刀。他扫视着这片看似平静、实则杀机四伏的古城废墟,缓缓开口,声音沙哑却清晰:“此事,太蹊跷了。” 他顿了顿,目光锐利地扫过众人:“答案,恐怕只有一个。” 他没有直接说出那个最可怕的猜想,但所有人都明白了他的意思——这很可能不是失误,而是一场精心策划的“事故”!目的,就是借着历练之名,让队伍中的某个人,“合理”地死于妖兽之口! 结合司尘刚刚在江城覆灭圣魔分教、立下天道誓言的背景,这针对的目标,最大概率就是他司尘本人!当然,叶挽秋身份特殊,也有可能,但几率相对较小。 想通此节,司尘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脊椎骨直冲头顶。来自学院内部的恶意?还是圣魔教残余势力的报复?亦或是其他未知势力的算计?无论哪一种,都意味着他们此刻的处境,远比面对明面上的妖兽更加凶险!楚河主任?他现在是保护者,还是……监视者?甚至可能是执行者? 不能连累其他人。司尘瞬间做出决定。 他深吸一口气,看向领队的剑修弟子和叶挽秋,沉声道:“情况有变,此地已不安全,且有未知阴谋。我建议,队伍立刻集结,寻找更安全的地方固守,等待楚河主任接应或学院进一步指示。”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沈欣怡、赵明光等人担忧的脸,继续道,“而我,目标可能太大,继续留在队伍中,恐会给大家带来更大的危险。我申请暂时离队,独自探查清楚此地的真实情况和背后的阴谋,再设法与你们汇合,或向学院传讯。” “司尘!你胡说什么!”沈欣怡急了,一把抓住他的手臂,“你一个人太危险了!” 赵明光也连连点头:“就是!要查一起查,要留一起留!” 然而,秦烈却阴阳怪气地开口了:“哼,我看某些人是被刚才的阵仗吓破胆了吧?想找借口临阵脱逃,大难临头各自飞?还说什么怕连累我们,真是冠冕堂皇!” “秦烈!你给我闭嘴!”苏沐晴怒斥道,气得俏脸通红,“不会说话就把嘴闭上!司尘是为了救我们才变成这样的!” 沈欣怡冷冷地瞥了秦烈一眼,语气坚定:“司尘想做什么,自然有他的道理。当务之急,是寻找安全的落脚点,恢复状态,查明真相,而不是在这里互相指责,内讧添乱!” 叶挽秋没有说话,只是冰蓝色的眸子深深看了司尘一眼,又看了看远处古城深处,似乎在权衡。最终,她对那剑修弟子道:“王师兄,司尘所言不无道理。敌暗我明,集中目标反而危险。可分头行动,互为犄角。我们寻找安全处休整,司尘擅长隐匿探查,可在外围策应,摸清情况。保持联络符箓畅通。” 那王姓剑修也非蠢人,自然看出了其中的凶险和司尘提议的合理性。他点了点头:“叶师妹说得对。司尘师弟,你务必小心,随时保持联系。我们会尽快找到相对安全的地方。” 司尘对叶挽秋投去感激的一瞥,然后深深看了沈欣怡、赵明光、苏沐晴一眼,低声道:“放心,我会小心的。你们也要保重。”说罢,不再犹豫,转身施展身法,几个起落,便消失在错综复杂的废墟阴影之中。 离开队伍,司尘反而感觉松了一口气。他不再需要刻意隐藏实力,也无需顾忌队友的安危会限制自己的行动。 “毫不隐晦地施展神通,就是爽快!”他心中暗道,虽然身体依旧虚弱,但精神却高度集中。 他寻了一处隐蔽的断墙后,盘膝坐下,再次服下几枚丹药,全力运转《无上法则诀》和《天元神诀》恢复。同时,右眼星瞳“破虚”神通被他催动到极致,无形的探查之力如同水银泻地,向着四周的古城废墟缓缓蔓延开来。 这一次,没有了古楼那种特殊石材的隔绝,加上他毫无保留的催动,星瞳的洞察力展现得淋漓尽致。 方圆十数里内的能量分布、生命气息、阵法残留、地形结构……如同三维画卷般在他“眼”中缓缓展开。 他看到了一只只潜伏在废墟阴影中、气息或暴虐或阴冷的四阶妖兽,数量至少有七八头之多。 他看到更深处,几个庞大晦暗、如同小型山岳般的能量源静静蛰伏,那绝对是五阶妖兽!而且不止一个!至少有三个!其中一个的气息,甚至隐隐带着一丝空间波动,显然不是善类。 而当他试图将“目光”投向古城最中心那片被浓郁灰雾笼罩的区域时,一股令他灵魂都感到颤栗的冰冷、古老、充满死寂与不祥的恐怖气息,如同蛰伏的史前巨兽,隐约泄露出一丝!其级别……司尘不敢细看,连忙收回目光,心头骇然。那东西,只怕不弱于他在江城见过的韩文渊、周乾等灵虚境巅峰,甚至可能……更强! 这里根本不是什么安全的低阶遗迹!这是一片隐藏着大凶险的绝地!而学院,竟然将他们这些最高不过真我境的弟子送了进来,还声称“没有致命危险”? 司尘的眼神彻底冷了下来。他之前的猜测,几乎可以坐实了。这不是失误,这就是一场针对特定目标的谋杀局!而且手笔不小,连五阶妖兽乃至更可怕的存在都可能是布局的一部分,或者被利用的棋子。 他必须更加小心,不仅要躲避妖兽,更要提防可能来自“自己人”的暗箭。他收敛起所有气息,如同最老练的猎手,开始借助废墟的复杂地形和星瞳的洞察优势,小心翼翼地朝着古城深处,同时也是疑似阴谋源头的方向,潜行而去。 真相,往往隐藏在最为危险的黑暗之中。而他,已别无选择,只能独自踏入这片杀机四伏的棋局。 第七十四章 千毒蜘蛛 确认了此地潜藏的恐怖和可能的阴谋后,司尘的第一反应是立刻将情报传递出去。他取出进入遗迹前学院统一配发的紧急通讯玉佩,试图向外界传讯。然而,无论他如何注入灵力,玉佩只是微微发烫,表面的传讯符文闪烁几下便黯淡下去,如同泥牛入海,毫无回应。 “果然……”司尘心中最后一丝侥幸也消失了。这白岳古城遗迹,不仅危险重重,更是被某种强大的阵法或者天然场域彻底封锁了内外通讯。这绝不是偶然,更像是为了确保“计划”顺利进行而特意营造的环境。 他不再尝试,将通讯玉佩收起。当务之急,是摸清更具体的情况,并尽快与叶挽秋他们会合。他们选择的落脚点,恐怕也未必安全。 司尘再次催动星瞳“转轮”神通。这一次,他并非窥探过去,而是结合自己对古城地形、能量分布的了解,以及众人可能选择的避险逻辑(远离强大妖兽气息、寻找相对完整建筑、靠近水源等),在脑海中飞速推演计算。 片刻后,他眼中银芒微敛,锁定了一个方向——位于古城东南角,一片相对低洼、有几处半塌石屋、且靠近一条细小溪流的区域。那里能量波动相对平和,远离他感知到的几个强大妖兽巢穴,符合临时避险的条件。 “就是那里。”司尘辨明方向,收敛所有气息,如同幽灵般在废墟阴影中穿行。他尽量避开那些能量波动异常或神识探查受阻的区域,星瞳“破虚”时刻保持开启状态,提前预警危险。 约莫半个时辰后,他悄无声息地接近了那片石屋区域。远远地,便能感受到石屋周围布设了几个简易的警戒和隐匿阵法,手法有些粗糙,显然是仓促布置,应是周岩的手笔。但更让司尘心中一沉的是,阵法之内,众人的气息普遍显得萎靡、紊乱,远不如分开时的状态。 他没有直接闯入,而是借助一处断墙的阴影,仔细观察。只见石屋前的空地上,赵明光脸色发青,盘坐在地,全力催动光明之力似乎在对抗什么,但效果甚微,额头冷汗涔涔。苏沐晴正在照顾那名虚弱的水系女修和体修,两人都嘴唇发紫,意识有些模糊。沈欣怡拄着剑守在门口,原本清丽的脸庞也失去了血色,眉头紧锁,似乎在强忍不适。秦烈、石阎、周岩以及总院的剑修、风系法修情况稍好,但也明显精神不振,气息浮动。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极其淡薄、却让司尘星瞳本能感到厌恶的腥甜气息。 中毒了! 司尘心中一紧,尤其是看到沈欣怡那强撑的倔强模样,一股莫名的心疼与怒火涌上心头。他不再隐藏,身形一闪,便出现在石屋前的阵法边缘。 “谁?!”负责警戒的剑修和王姓剑修同时惊觉,拔剑而起,但看清是司尘后,又惊又喜,随即又转为担忧:“司尘师弟?你怎么……小心,这里不太对劲,我们好像……” “我知道。”司尘打断他,目光迅速扫过众人,沉声问道:“叶师姐呢?” 他话音刚落,旁边一间相对完整的石屋木门“砰”一声被从里面推开,叶挽秋的身影出现。她依旧是那副清冷模样,但冰蓝色的眸子深处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脸色也比平时更加苍白。她看到司尘,眼中闪过一丝微光,却并未说话,而是直接上前,一把抓住司尘的手腕。 司尘只觉一股冰冷而带着奇异时空波动的力量包裹住自己,下一刻,周遭景物飞速倒退、模糊。 空间瞬移! 仅仅两次闪烁,叶挽秋已带着司尘出现在数百丈外,一条浑浊缓慢、散发着淡淡腥气的小溪旁。小溪源头似乎来自古城深处的一片沼泽地,水色暗沉。 “是水。”叶挽秋松开手,声音有些低哑,指了指小溪,言简意赅。她显然也察觉到了问题所在,并且自己用某种方法暂时压制了毒素,但状态显然不佳。 司尘点头,右眼星瞳“破虚”全力催动,目光如同最精密的扫描仪,掠过溪水、岸边泥土、岩石缝隙…… “找到了!”他眼神一凝,锁定溪水下游一块半浸在水中的巨石阴影处。在那里,星瞳视野中,盘踞着一团极其浓郁、色彩斑斓却又充满致命恶意的能量源,其形态如同一只巨大的、长满复眼的蜘蛛虚影,无数细小的、肉眼难见的毒丝正从它腹部缓缓渗出,融入溪水之中,顺流而下。 “千毒蜘蛛……而且是达到了四阶巅峰、即将突破五阶的个体!”司尘倒吸一口凉气。千毒蜘蛛,本身毒性并不算最烈,但其恐怖之处在于能分泌数百种性质各异、混合后会产生复杂变化的毒素,且极其隐蔽,难以察觉。修士饮用或接触了被其毒丝污染的水源,便会中招,症状因人、因摄入量而异,但共同点是会缓慢侵蚀灵力、麻痹神经、削弱神魂,最终在痛苦和虚弱中死去。看众人症状,中毒已有一段时间。 “它的妖丹,配合几味辅药,可以炼制出专门化解其混合毒素的‘千毒解’。”司尘快速说道,这是《万丹宝典》中的记载。 话音刚落,那巨石阴影处,仿佛感应到了窥探,一双猩红如血的复眼猛地亮起!紧接着,一只体型足有磨盘大小、全身覆盖着色彩斑斓绒毛、八条长腿如同钢矛、口器狰狞的巨型蜘蛛,悄无声息地从阴影中爬出,死死“盯”住了司尘和叶挽秋,正是那头四阶巅峰的千毒蜘蛛!它显然将两人当成了送上门的新鲜猎物。 “嘶——!”千毒蜘蛛发出尖锐的嘶鸣,张口喷出一大片五彩斑斓的毒雾,同时两条前腿如闪电般刺向离它更近的叶挽秋! 叶挽秋冷哼一声,虽状态不佳,但反应依旧迅捷。她身形微晃,避开毒雾笼罩范围,素手一扬,数道蕴含着时空迟滞之力的冰晶锁链凭空出现,缠向蜘蛛的前腿,试图限制其行动。 司尘也同时出手。赤霄剑出鞘,赤金色的火焰升腾而起,但他立刻发现,这蜘蛛的甲壳对火焰抗性极高,且喷吐的毒雾竟然能一定程度上侵蚀源火!他立刻改变策略,将源火凝聚于剑尖一点,施展出迅捷凌厉的剑法,专攻蜘蛛相对脆弱的关节、复眼和腹部。 然而,刚一交手,司尘就察觉到叶挽秋的不对劲。她的动作比平时慢了一丝,冰晶锁链的强度也似乎不足,偶尔身体还会出现微不可查的僵硬。星瞳“破虚”扫过,司尘心头一沉——叶挽秋体内,果然也缠绕着数种混合毒素的能量丝线!她应该是用时间之力强行延缓了毒素发作,并用冰雪之力冰封了部分经脉,阻止毒素扩散,但这显然无法持久,且极大地影响了她的实力发挥。 “师姐,你中毒了!小心!”司尘一边挥剑格开蜘蛛抽来的另一条腿,一边急声道。 “无妨,先解决它!”叶挽秋声音依旧清冷,但额角已渗出细密的汗珠。她强行催动灵力,双手合拢,一个更加复杂的银色法印在她掌心成型——“时空牢笼·凝滞!” 一股强大的时空禁锢之力瞬间笼罩了千毒蜘蛛!蜘蛛疾速刺出的前腿、喷吐的毒雾,甚至它周身弥漫的斑斓毒光,都在这一刻变得极其缓慢,仿佛陷入了粘稠的琥珀之中。 机会! 司尘眼神一厉,不再有任何保留!体内刚刚恢复一些的真元疯狂涌入赤霄剑,天地源火的“焚烬”真意虽未完全展开,但一丝霸道绝伦的净化之力已附着于剑锋! “玄天剑诀——破晓!” 他身随剑走,人与剑仿佛化作一道赤金色的流星,抓住蜘蛛被时空之力凝滞的刹那,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从侧面狠狠刺入了千毒蜘蛛相对柔软的侧腹甲壳缝隙之中! “噗嗤!” 赤霄剑齐根没入!赤金色的火焰与“焚烬”之力在蜘蛛体内轰然爆发!蜘蛛发出一声凄厉到极致的惨嚎,庞大的身躯剧烈抽搐,五彩毒雾狂喷,但很快,火焰从它体内每一个缝隙迸射,将其五脏六腑瞬间焚毁! 时空牢笼散去,千毒蜘蛛轰然倒地,八条长腿无力地抽搐几下,便彻底没了声息,体表斑斓的色彩迅速黯淡下去。 司尘拔剑,迅速剖开蜘蛛头颅,取出一枚鸡蛋大小、色泽暗沉却隐隐有五彩流光流转的妖丹,入手温热,却带着强烈的毒性波动。 他刚收起妖丹,就听到身后传来一声闷哼。回头一看,只见叶挽秋终于支撑不住,强行催动时空之力压制毒素的反噬袭来,加上刚才全力施为,她眼前一黑,身体软软地向后倒去。 司尘一个箭步冲上前,在她倒地前稳稳将她接住,抱在怀中。入手处冰冷而轻盈,叶挽秋双目紧闭,长长的睫毛覆在苍白的脸上,气息微弱,原本红润的唇瓣也失去了血色。 “师姐……”司尘心中一紧,不敢耽搁,抱着叶挽秋,施展身法,以最快速度返回石屋区域。 当司尘抱着昏迷的叶挽秋突然出现在石屋前时,留守的众人又是一惊。 “叶师姐!” “司尘,你回来了!叶师姐怎么了?” 司尘将叶挽秋小心放在屋内相对干净的一处干草铺上,来不及多解释,快速对赵明光道:“明光,照顾一下叶师姐。沐晴,把你们的丹炉和能用的药材都给我!快!” 苏沐晴虽然虚弱,但毫不犹豫地将自己随身携带的小型便携丹炉和几包常用药材取出。司尘扫了一眼,发现还缺几味关键的辅药。他立刻从自己储物戒中取出在落城时浊清风给他准备的、品类相对齐全的应急药材包,快速挑选出所需的“清心草”、“玉髓花”、“地根藤”等。 没有时间搭建更好的炼丹环境,司尘直接盘坐在屋角,将丹炉置于面前。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身体的疲惫和对众人安危的担忧,心神沉入丹道之中。 指尖燃起一缕凝练的赤金色源火(小心控制着七彩光晕不显),精准地投入丹炉之下。炉温迅速升高。他按照《万丹宝典》中记载的“千毒解”丹方和炼制手法,开始有条不紊地处理药材:剔除杂质、萃取其中精华、控制火候、融合药性…… 整个过程,他全神贯注,手法如行云流水,虽然用的是简易丹炉和野外环境,但那份从容与精准,却仿佛大师在精心雕琢艺术品。赤金色的火焰在他精妙的操控下,时而温柔如春水,时而暴烈如夏阳,将各种药材的特性激发、融合。 约莫半个时辰后,丹炉内传来淡淡的异香,那腥甜的毒素气息被药香驱散。司尘手法一变,打出一道收丹诀。 炉盖开启,十二颗龙眼大小、色泽淡金、表面有三道云纹的丹药静静躺在炉底,散发着清冽的药香和精纯的解毒灵气。 四阶解毒丹——千毒解,成!而且品质上乘! 司尘顾不得调息,立刻将丹药分发给众人。沈欣怡、赵明光、苏沐晴等人毫不犹豫地服下。秦烈等人虽然神色复杂,但也知道性命攸关,接过服下。司尘又亲自将一枚丹药喂入昏迷的叶挽秋口中,并用真元助其化开。 丹药入腹,药力迅速化开。众人苍白的脸上渐渐恢复血色,萎靡的气息开始回升,体内那种滞涩、麻痹、虚弱的感觉如同潮水般退去。连昏迷的叶挽秋,睫毛也微微颤动,冰蓝色的眸子缓缓睁开,虽然依旧虚弱,但眼中的疲惫与浑浊已然消散大半。 “司尘……谢谢你。”叶挽秋声音很低,但很清晰。 赵明光长长舒了一口气,看向司尘的目光充满了感激与佩服:“司尘,你又救了我们一次!” 苏沐晴也连连点头,看向司尘的眼神亮晶晶的。 沈欣怡走到司尘身边,看着他额头的汗珠和略显疲惫的面容,眼中满是心疼,轻声道:“辛苦你了。” 司尘摇摇头,示意自己没事。他面色凝重地看向众人,尤其是那位王姓剑修,沉声道:“各位,毒虽然暂时解了,但我们现在的处境,比中毒更加危险。” 他将自己独自探查时发现的情况——无法传讯、至少三头五阶妖兽潜伏、古城中心可能存在更恐怖存在、以及这一切极可能是一场针对性的阴谋——简明扼要地说了一遍。 众人闻言,脸色剧变,刚因解毒而放松的心情再次沉入谷底。 “不可能!”秦烈第一个跳出来反驳,脸上带着不信与讥诮,“司尘,你糊弄小孩呢?你当学院那么多强者是干什么吃的?如果他们真要对付你,或者有什么阴谋,需要这么大费周章把我们这么多人弄进来陪葬?我看你就是自己吓自己,想显得自己多能耐吧?小丑一个!” 司尘冷冷地瞥了他一眼,懒得与他争辩。这种时候,内讧毫无意义。他直接拿出那枚依旧无法传讯的通讯玉佩,当着所有人的面,再次尝试注入灵力。 玉佩依旧只是微微发烫,符文闪烁几下便彻底黯淡,再无反应。 “这……”王姓剑修脸色难看地也取出自己的通讯玉佩尝试,结果一模一样。其他人纷纷效仿,全部失败。 这一下,连最不相信的秦烈也哑口无言了,脸上青一阵白一阵。通讯彻底断绝,这意味着他们真的被困在了这个危机四伏的古城之中,与学院失去了联系。 石屋内一片死寂,只有众人沉重的呼吸声。恐惧、怀疑、不安的情绪再次弥漫开来。 司尘的话,虽然骇人听闻,但结合无法通讯的事实、诡异的树妖、防不胜防的千毒蜘蛛……似乎正在一点点被印证。 他们面对的,可能不仅仅是遗迹本身的危险,更有一只看不见的、来自背后的黑手。而他们,都成了这盘危险棋局中,身不由己的棋子。 第七十五章 绝境围杀 夜晚的古城废墟,死寂中潜伏着无数危险。司尘寻了一处相对隐蔽的地下石室,布下简单的预警禁制,开始盘膝打坐。白天炼制丹药、激战、以及不断的警惕消耗了大量心神与灵力,但《无上法则诀》的强大恢复力与古城中虽驳杂却异常浓郁的灵气,让他很快填补了消耗。不仅如此,连日来的生死搏杀、谋划算计、以及对“焚烬”奥义的深刻体悟,让他的修为瓶颈早已松动。 随着功法运转,丹田内的元核愈发凝实璀璨,赤金色的真元如同江河般奔流不息,不断冲刷着境界壁垒。当第一缕晨光艰难地穿透废墟上空的薄雾时,司尘体内传来一声细微却清晰的破碎声。 归元境后期! 气息瞬间攀升,旋即又被他迅速收敛内蕴。突破带来的不仅是力量的提升,更是一种心境的沉淀与明晰。然而,这份突破的喜悦很快被心头愈发浓重的不安所取代。 天亮了,按照原计划,这正是三日试炼结束,应当返回集合点的日子。 当司尘返回石屋与众人汇合时,气氛压抑。秦烈见到他,眼中闪过一丝嫉恨,却强撑着讥讽道:“哟,这不是咱们料事如神的司尘师弟吗?天亮了,三天结束了,我们这不都好好的?你之前说的那些骇人听闻的阴谋呢?妖兽围杀呢?怎么不继续胡说八道了?” 司尘冷冷地扫了他一眼,没有理会。他的目光掠过众人,沈欣怡眼中是担忧,赵明光和苏沐晴是信任,叶挽秋冰蓝色的眸子深处则是一片沉静下的凝重,总院的王姓剑修等人也是眉头紧锁。空气中弥漫的不再仅仅是腐朽气息,还有一种令人心悸的、仿佛暴风雨前最后的宁静。 “情况不对,”司尘低声对叶挽秋和王剑修道,“太安静了,而且……我们一路返回洞口,竟未遇到任何像样的阻拦或探查,这不正常。” 叶挽秋微微颔首,她也有同感。 众人怀着最后一丝侥幸,朝着来时的山洞出口方向行去。一路上果然异常顺利,连低阶妖兽都少见,仿佛所有危险都悄然退去。但这反常的平静,却像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了每个人的心脏。 终于,山洞出口在望。然而,当众人看清出口处的景象时,心彻底沉入了冰谷。 楚河主任依旧站在那里,脸色阴沉,不见平日半分温和。而在他身后,赫然多了二十余名身穿统一黑色劲装、气息精悍冷厉的修士!他们个个眼神锐利如鹰隼,修为最低也是真我境初期,其中更有数人达到了真我境后期乃至巅峰!他们并非学院之人,身上带着一股明显的、训练有素的杀手或死士气息。 这阵容,根本不是来接应试炼弟子的! 风系法修李师妹,年纪最小,心思相对单纯,看到楚河,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带着哭腔激动地喊道:“楚老师!我们……我们完成试炼了!我们可以回去了吧?” 楚河侧过身,让开了通往山洞的路,脸上甚至挤出一丝僵硬的笑容:“完成了,当然可以回去了。” 李师妹如蒙大赦,脸上露出劫后余生的狂喜,不顾一切地朝着山洞入口跑去。 就在她即将踏入山洞阴影的刹那—— 一道冰冷的剑光,毫无征兆地从她身后刺入,从前胸透出!鲜血瞬间染红了她的衣襟。她难以置信地低下头,看着胸前的剑尖,又艰难地回头,看向出剑之人——正是楚河身边一名面容冷漠的黑衣修士。 “还走吗?”楚河脸上的笑容变得阴冷而残酷,目光如同毒蛇般扫过呆若木鸡的众人。 “拿下!一个不留!”他厉声喝道。 二十余名黑衣修士如同出闸的猛虎,带着凛冽的杀意,瞬间扑了上来! 千钧一发之际! 一直沉默站在司尘身边的叶挽秋,动了。她冰蓝色的眸子骤然亮起前所未有的寒光,手中不知何时出现了一把通体晶莹剔透、伞骨如玉、伞面如冰绡般流转着淡淡银光的精致小伞——归云伞! 她将伞撑开,举过头顶,体内磅礴的冰雪之力与一丝本源时空之力毫无保留地注入伞中! “归云·永冻之域!” 归云伞光芒大放!无数道冰蓝色的符文从伞面浮现、扩散,瞬间形成一个覆盖方圆百丈的巨大冰雪领域!领域之内,温度骤降至绝对零度以下,时间仿佛都被冻结!扑上来的黑衣修士、面露惊骇的楚河、乃至飘落的尘埃、流动的空气……一切都被笼罩在一层厚重的、晶莹的玄冰之中,动作彻底凝固,脸上还保留着惊愕、狰狞或杀意的表情! 叶挽秋的脸色瞬间变得比冰雪还要苍白,周身气息萎靡到了极点,娇躯摇摇欲坠,嘴角甚至溢出一缕鲜血。强行催动归云伞施展如此大范围的绝对冻结,对她损耗极大,尤其是她还未能完全掌控这件秘宝。 “快……分头跑!离开这片区域!往古城深处跑!死路一条……也要去搏一线生机!”她强撑着最后一丝清明,用尽力气嘶喊,声音带着决绝。 无需多言,所有人都明白了,留下只有死路一条! “走!”司尘一把搀扶住即将软倒的叶挽秋,对众人大吼。 沈欣怡、赵明光、苏沐晴、王剑修等人红着眼睛,知道此刻犹豫便是辜负叶挽秋用命换来的机会,纷纷咬牙,朝着不同的方向,用尽平生最快的速度,冲入废墟深处! 司尘扶着叶挽秋,也选了一个方向疾驰。他知道叶挽秋此刻极度虚弱,必须尽快找个地方让她躲藏。 约莫奔出数里,来到一处相对隐蔽的断塔残骸下,司尘将叶挽秋小心放下,迅速在她周围布下一个小型隐匿阵法,又将几瓶恢复丹药塞进她手中。 “师姐,你在这里调息,千万别出来!我去引开他们!”司尘语速极快。 叶挽秋虚弱地点头,冰蓝色的眸子深深看了他一眼,低声道:“小心……别死。” 司尘重重点头,转身便朝着另一个方向冲去,同时故意泄露出一丝自己的气息。 果然,不过盏茶功夫,后方远处传来震天的冰层碎裂声和怒吼!楚河等人破冰而出了! “追!重点追那个司尘!还有叶挽秋,她动用秘宝,跑不远!其他人也分散追,格杀勿论!”楚河气急败坏的声音在废墟中回荡。 司尘听到身后密集的破风声和强大的神识扫过,知道自己成功吸引了主要火力。他不再隐藏,星瞳全力运转,“转轮”神通结合对地形的记忆,如同最精密的导航,在复杂险恶的废墟地形中穿梭,总是能提前预判到前方妖兽巢穴、能量乱流或天然陷阱,巧妙地避开,甚至偶尔故意将追兵引入险地。 “他在那里!”三名真我境中期的黑衣修士从侧翼包抄而来。 司尘眼神一冷,不再一味逃跑。他身形骤然停顿,转身,赤霄剑出鞘,赤金色的火焰升腾,背后凤翼一闪而逝,速度暴增! “玄天斩!” 一道凝练的赤金剑罡横扫,逼退一人。同时左手屈指连弹,数颗压缩的源火火球精准射向另外两人脚下,轰然炸开,扰乱其阵型。 “破晓!”他抓住其中一人闪避火球的间隙,身随剑走,一剑刺出,快如闪电!那人仓促格挡,却被剑上附着的“焚烬”之力灼伤经脉,闷哼倒退。 司尘一击得手,毫不恋战,身形再次没入一片残破的宫殿群阴影中,借助复杂的地形和星瞳的预判,再次拉开距离。 他如同最狡猾的游鱼,在追兵的围堵网中穿梭,时而反击,时而隐匿,凭借对地形的熟悉和星瞳的神异,竟一时让身后以楚河为首的十余名追兵奈何不得,反而被他趁机伤了几人。 然而,好景不长。楚河毕竟是天人境后期强者,久追不下,已然暴怒。他不再分散人手,亲自锁定司尘气息,带着主力紧追不舍。 司尘感到压力陡增,正思考如何进一步周旋时,前方废墟忽然传来剧烈的能量波动和惊恐的呼喊! 他心头一跳,星瞳遥望,只见远处一片相对开阔的废墟广场上,赵明光、苏沐晴、沈欣怡、王剑修、石阎、周岩……除了叶挽秋之外,他所有的同队之人,竟全部被逼到了一起,而围住他们的,不仅仅是黑衣修士,还有三头散发出恐怖妖气的庞然大物! 一头是昨日惊走的五阶树妖,此刻主干上血色符文更加密集,怨气冲天。 一头是浑身覆盖着暗红色鳞甲、口鼻喷吐着硫磺气息的五阶火蜥蜴,所过之处地面焦黑。 而最令人心悸的,是盘踞在广场中央一条残缺石柱上的巨蛟!它身长超过五十丈,头生独角,腹下隐隐有四爪凸起,周身覆盖着青黑色泛着金属光泽的鳞片,一双竖瞳冰冷无情,气息浩瀚如海,竟是……七阶巅峰!相当于人类通天境巅峰!司尘的星瞳竟无法完全看穿其虚实,只觉其体内蕴含着恐怖的雷霆与寒冰交织的毁灭性能量,显然正在向更高层次蜕变! 楚河带着追兵也赶到了广场边缘,与三头妖兽隐隐形成合围。他看着被困的众人,又看向远处显出身形的司尘,脸上露出猫戏老鼠般的残忍笑容。 “司尘,看到了吗?你跑不掉的。”楚河声音冰冷,“哦,忘了告诉你,妖兽到了五阶,智慧便不弱于常人。我们,只是和它们做了一点小小的交易。” 他看着司尘阴沉的脸,慢条斯理地竖起三根手指:“现在,我给你两个选择。第一,束手就擒,乖乖跟我们回圣魔教。虽然等待你的是炼狱般的折磨,永世不得超生,但至少,你的这些同伴,或许能死得痛快点。当然,你也可以试试继续跑,看看你能不能从一位通天境巅峰的蛟龙大人手中,救走所有人?” 他顿了顿,欣赏着司尘眼中喷薄的怒火,继续道:“第二嘛……就是看着他们,因为你愚蠢的抵抗,被一点点撕碎、吞噬。我给你三秒时间考虑。三……” 广场上,沈欣怡等人目眦欲裂,想要呼喊让司尘快跑,却被强大的妖气与灵力威压压制得难以出声。 司尘的心脏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几乎窒息。束手就擒?圣魔教的手段他略有耳闻,那比死亡更可怕!而且他根本不信楚河会放过其他人! “二……”楚河的声音如同催命符。 跑?面对通天境巅峰的蛟龙,还有两名五阶妖兽和众多追兵,他拿什么跑?拿什么救? 母亲惨死时的无助,包子铺一家无辜殒命的悲愤,此刻与眼前好友们绝望的面容交织在一起,化作焚心蚀骨的痛苦与暴怒! “——!” “我答……”司尘几乎是咬着牙,从喉咙里挤出这两个字,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他知道这可能只是屈辱的缓兵之计,但至少……至少先保住大家的命! 然而,他“应”字还未出口,楚河脸上狞笑骤然放大,猛地挥手! 第七十六章 司尘的决心 “骗你的!你本来就没得选!哈哈哈!”他狂笑着,示意手下将离得最近的赵明光和苏沐晴,朝着那头七阶蛟龙张开的、如同深渊般的巨口,狠狠扔了过去! “不——!!!”司尘目眦欲裂,发出撕心裂肺的怒吼!所有的理智、算计、隐忍,在这一刻被彻底炸得粉碎! 眼睁睁看着亲近之人死于非命,自己却无能为力!一次,两次……还要多少次?! “啊——!!!” 司尘仰天狂啸,双目瞬间赤红如血!他不再有任何犹豫,猛地从储物戒中掏出整整十颗暗红色的丹药——暴血丹!这是他在落城时,柳擎天给他以防万一的搏命丹药,能在短时间内疯狂燃烧气血、激发潜能,提升数倍战力,但副作用极大,轻则经脉尽毁修为尽废,重则直接爆体而亡! 十颗!他一口全部吞了下去! 同时,《九转涅槃诀》疯狂运转,凤凰真血彻底沸腾燃烧!《天荒诀》的肉身力量被催发到极致!背后三对赤金光焰凤翼轰然展开,体积比平时大了数倍,每一片羽毛都仿佛燃烧着火焰! “吼——!” 他的体内仿佛有十座火山同时爆发!狂暴无比的力量瞬间充斥每一条经脉,每一个细胞!皮肤表面血管暴凸,呈现出不正常的赤金色,仿佛下一刻就要炸裂!更可怕的是,天地源火的本源火种似乎被这狂暴的血气与极端情绪彻底引动,开始不受控制地暴走、反噬!赤金色的火焰从他七窍、毛孔中不受控制地喷涌而出,夹杂着丝丝七彩流光,带着毁灭性的高温,灼烧着他的肉身与神魂! 若非他是凤凰之体,拥有强大的生命力与火焰亲和,此刻早已被焚烧成灰! 但他顾不上这些了!剧痛?反噬?死亡?去他妈的!他现在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救人!杀了那条蛟龙! “凤——凰——?!” 正准备吞噬“食物”的七阶蛟龙,以及旁边的树妖、火蜥蜴,感受到司尘身上骤然爆发的、源自生命层次高等血脉的威压和那令它们灵魂都感到恐惧的赤金七彩火焰,动作都是一滞,竖瞳中露出震惊与一丝本能的忌惮。 就在这电光石火的瞬间! 司尘布满血丝的右眼,银色的星芒以前所未有的亮度爆闪! “星瞳——破虚!” 这一次,不再是探查,而是攻击!他将所有暴走的灵力、燃烧的血气、暴怒的意志,以及对星辰规则的一丝浅薄领悟,全部灌注于这一记大杀招之中! 一道纯粹由凝练到极致的银色星辰之力构成、边缘缠绕着丝丝赤金火焰的毁灭光束,从他右眼骤然射出!光束所过之处,空间留下淡淡的黑色痕迹,仿佛被直接洞穿、湮灭!其速度超越了思维,带着无视防御、直击本源的恐怖威能,狠狠轰在了七阶蛟龙那只冰冷的竖瞳之上! “嗷——!!!” 饶是七阶巅峰的蛟龙,也被这突如其来、蕴含规则之力的恐怖一击打懵了!竖瞳处鳞片破碎,鲜血淋漓,传来深入骨髓和灵魂的剧痛!它发出一声痛苦而愤怒到极致的咆哮,庞大的身躯猛地一甩,将即将入口的赵明光和苏沐晴甩飞了出去,也暂时松开了对其他人的妖气压制。 就是现在! 司尘如同燃烧的流星,不顾一切地冲向蛟龙!他完全放弃了防御,以伤换伤,以命搏命!燃烧着赤金七彩火焰的拳头、蕴含着“焚烬”真意的剑罡,如同狂风暴雨般倾泻在蛟龙受伤的眼部、逆鳞等要害之处!每一次攻击,都带着他燃烧生命换来的恐怖力量和对好友的满腔悲愤! 蛟龙吃痛狂怒,挥爪、甩尾、喷吐寒冰雷霆,但司尘此刻的速度和悍不畏死的打法,竟让它一时有些手忙脚乱。司尘拼着硬抗了一记龙尾扫击(肋骨瞬间断了好几根,口喷鲜血),趁机将沈欣怡、王剑修等人身上的“捆神绳”扯断或斩开。 “司尘!”沈欣怡看着浑身浴火、如同疯魔般与蛟龙搏杀、不断咳血的司尘,泪水瞬间模糊了双眼,心如刀割。 赵明光、苏沐晴劫后余生,更是感动得无以复加。 “走!快走!离开这里!”司尘一边疯狂攻击蛟龙,为众人争取时间,一边嘶声大吼,声音沙哑如同破锣。 然而,楚河和黑衣修士们,以及回过神来的树妖、火蜥蜴,已经再次围了上来。退路,似乎再次被封死。 就在这时,异变再起! 在众人即将离开白岳古城范围的一处边缘废墟,一道微弱的冰蓝光芒闪烁了一下,随即彻底熄灭——正是强撑着布下最后隐匿阵法、终于力竭昏迷的叶挽秋所在之处。 几乎在她气息彻底消失的同一瞬间,一道狂暴霸道、蕴含着无尽天威的紫色雷霆,如同九天裁决之矛,毫无征兆地劈落在她身前不远处,将两名试图靠近探查的黑衣修士瞬间劈成焦炭! 第七十七章 开天 雷光敛去,一名身着紫金雷霆战袍、面容威严、目光如电的中年男子身影浮现,周身缭绕着令空间都微微震颤的恐怖雷威。正是法则总殿殿主,叶宗! 他看了一眼昏迷的叶挽秋,眉头紧皱,眼中闪过一丝疼惜与滔天怒意。叶挽秋在昏迷前,用最后一丝神念触发了贴身携带的、只有至亲才能感应的求救信物。 “宗叔……救……司尘……”叶挽秋无意识地喃喃,声音微弱几不可闻。 叶宗俯身探查了一下她的情况,松了口气,只是透支过度加上旧毒未清,暂无性命之忧。他抬头望向古城中心那惊天动地的战斗波动,眼中雷光闪烁。 “放心吧,丫头,你柳师叔和浊师叔,已经到了。”叶宗低语一声,将一道精纯的雷霆之力注入叶挽秋体内护住其心脉,随即身影化作一道雷光,瞬间消失在原地,方向直指司尘所在战场! 此刻的司尘,已然是强弩之末。十颗暴血丹的药力正在疯狂退去,带来的是经脉寸断般的剧痛和极致的虚弱。天地源火的反噬愈发猛烈,如同万千烧红的钢针在他体内穿梭灼烧,意识都开始模糊。他单膝跪地,用赤霄剑支撑着身体,大口大口地咳出带着内脏碎块和火焰的鲜血,视线开始变得模糊,只能看到楚河带着狰狞的笑容,一步步逼近。 “啧啧,真是顽强啊,小凤凰。可惜,到此为止了。”楚河抬起手,掌心凝聚起一团阴毒的黑色能量。 司尘想动,却连抬起手指的力气都没有了。难道……真的要死在这里了吗?他不甘心啊…… 就在楚河的攻击即将落下之际—— 天地间的温度,骤然降至冰点以下!并非冰雪之寒,而是一种冻结灵魂、凝固万物的极致深寒!同时,一股浩瀚如星空、冰冷如万古玄冰、却又带着焚尽诸天般怒意的通天杀意,如同实质般笼罩了整个广场! 楚河脸色剧变,猛地转身,想也不想便要遁走! 然而,迟了。 一片仿佛来自幽冥寒狱的深蓝色火焰,无声无息地在他身后燃起,瞬间将他吞没!没有惨叫,没有挣扎,这位天人境后期的强者,连同他凝聚的阴毒能量,在接触到这火焰的刹那,便如同被橡皮擦抹去的铅笔画,悄无声息地化为虚无,连一点灰烬都未曾留下。 寒水天火!丹塔之主,浊清风,含怒出手! 浊清风的身影出现在司尘身前,一袭青衫,面容依旧温润,但那双平日里总是带着温和笑意的眼眸,此刻却冰冷得如同万载玄冰,扫过在场所有黑衣修士和妖兽。 黑衣修士们被这目光一扫,顿时如坠冰窟,连逃跑的念头都生不起。 那七阶蛟龙食物被抢,眼睛受伤,本就暴怒异常,此刻见又有人类强者出现,更是凶性大发!它舍弃了司尘,发出一声震天龙吟(虽未化龙,已有龙威),带着滔天的寒气与雷霆,朝着浊清风扑杀而来!同时,五阶树妖和火蜥蜴也在其威势驱使下,一同攻上! 浊清风看都没看那两个五阶妖兽,只是衣袖随意一挥。 “嗤”、“嗤”两声轻响。 正张牙舞爪扑来的树妖和火蜥蜴,庞大的身躯骤然僵在半空,随即,从核心处开始,迅速被一层深蓝色的冰晶覆盖,然后……如同风化亿万年的沙雕,无声无息地崩散成最细微的冰尘,随风飘散。 瞬杀! 七阶蛟龙的攻击已至!寒冰吐息冻结空间,雷霆之爪撕裂苍穹! 浊清风面色不变,正要出手将其彻底抹杀。 “老浊!你抓紧抢救司尘!这长虫交给我!” 一声清越如龙吟的剑啸响彻天际!只见一柄古朴巨大、仿佛能撑起天地的青铜巨剑虚影,带着斩破万古的煌煌剑意,从天而降,狠狠斩在蛟龙探出的巨爪之上! “铛——!!!” 金铁交鸣之声响彻云霄,气浪将周围的废墟彻底夷为平地!蛟龙痛吼一声,巨爪鳞片崩裂,被震得倒退数步。 一道挺拔如松、剑气凌霄的身影,踏着虚空而来,正是柳擎天!他伸手一招,那青铜巨剑虚影缩小,落入他手中,化为寻常三尺青锋,但剑意更盛。 “好!交给你!”浊清风不再耽搁,瞬间出现在司尘身边。此刻的司尘已然昏迷,气息微弱到了极点,身体如同一个破碎的瓷器,布满了焦黑的灼伤和裂痕,赤金色的火焰虽已微弱,却依旧在他体内肆虐反噬,生命之火如同风中残烛。 浊清风眉头紧锁,立刻取出数个玉瓶,倒出数枚光华氤氲、异香扑鼻的丹药——回春丹、九转生死丹……无一不是放在外界足以引起腥风血雨的八阶顶级保命神丹!他毫不犹豫地全部给司尘服下,并用精纯柔和的灵力助其化开,护住其心脉神魂。 同时,他双手结印,一股蕴含着无尽生机与造化之力的青色光芒笼罩住司尘,开始全力压制、疏导那暴走的天地源火。这是一个极其精细且危险的过程,稍有不慎,不仅救不了司尘,还可能引火烧身。 沈欣怡等人围拢过来,看着司尘惨状,皆是眼眶通红。沈欣怡更是泪流满面,声音颤抖地问道:“前辈,司尘……他如何了?” 浊清风一边全力施救,一边沉声道:“性命暂时吊住了。但他同时服下十颗暴血丹,又强行引动本源之火超负荷反噬,经脉、丹田、神魂皆受重创,更被源火灼烧本源……能不能挺过这一关,醒来之后会不会留下无法挽回的道伤,甚至修为尽废……不好说。” 他顿了顿,看了一眼远处与柳擎天激战的蛟龙,“这是即将化龙的蛟,虽是通天境巅峰,但其肉身强横,血脉不凡,寻常尊皇想要击杀它也不容易。” 此刻,远处战场,枪皇的身影也撕裂空间而至,他没有任何废话,手中那杆仿佛能刺破苍穹的长枪一抖,便化作万千枪影,与柳擎天的剑光一起,将蛟龙彻底笼罩。 柳擎天面对这强敌,终于不再保留,长啸一声:“孽畜,接我《玄天剑诀》第六重——开天!” 他手中长剑光华内敛,却散发出一股开天辟地、重塑乾坤的恐怖剑意!那是《玄天剑诀》的至高奥义,万年来,他是唯一练成第六重的剑修!一剑出,仿佛连天地法则都要为之让路! 煌煌剑光,无视了蛟龙喷吐的寒冰雷霆,无视了其坚不可摧的鳞甲,仿佛直接作用于其本源与神魂! “噗嗤!” 剑光掠过,蛟龙发出一声凄厉绝望到极致的哀嚎,庞大身躯上出现了一道几乎将其斩成两段的巨大伤口,龙血如同瀑布般倾泻而下,气息瞬间萎靡大半! 枪皇抓住这绝佳机会,人与枪瞬间合一,化作一道洞穿虚空的惊世枪芒,顺着那巨大伤口,狠狠贯入了蛟龙的心脏要害! “嗷——!!!” 蛟龙最后一声充满不甘与怨毒的咆哮戛然而止,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震得大地颤抖,生机迅速流逝。 柳擎天面无表情,剑光一闪,便从蛟龙头颅中剜出一枚拳头大小、通体湛蓝、内蕴雷霆与寒冰纹路的璀璨妖丹,随手抛给远处的浊清风:“老浊,看看能不能用这玩意炼点有用的,给尘儿补补。” 直到此刻,亲眼目睹这毁天灭地般的战斗,亲眼见到丹塔之主浊清风与剑皇柳擎天这两位传说中的大能为了司尘不惜亲至、雷霆出手,沈欣怡、赵明光、苏沐晴以及总院的王剑修等幸存弟子,才彻底明白——司尘,不仅仅是天赋异禀的弟子,他更是丹塔之主与剑皇共同倾力培养的唯一传人! 这个认知,让他们在震撼之余,对于司尘之前的种种惊人表现、以及他所面临的可怕阴谋,有了更深的理解。同时,一股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涌上心头——有后怕,有庆幸,更有对司尘深深的担忧。他拼死救下了大家,自己却陷入了生死未卜的境地。 浊清风收起蛟龙妖丹,看着怀中气息依旧微弱、被青色光茧包裹的司尘,眼中满是痛惜与凝重。这场看似“意外”的试炼灾难,背后隐藏的杀机与算计,已然超出了简单的报复范畴。有人,不惜勾结妖兽、动用如此力量,也要置司尘于死地。 这笔账,必须清算。 但现在,最重要的,是救回司尘的命。 “此地不宜久留,先回圣源城。”浊清风对柳擎天和枪皇说道,同时目光扫过幸存弟子,“你们也一起,此次事件,需详细调查。” 众人点头,劫后余生的庆幸与对未来的迷茫交织。而司尘的命运,如同风中残烛,牵动着所有人的心。白岳古城之行,以最惨烈的方式落幕,留下的,是无尽的谜团与亟待抚平的创伤。 第七十八章 真我既明 沈欣怡等人回到了江城稷下学院,浊清风和柳擎天把司尘带回到丹塔照料。 丹塔深处,一间被层层温和却强大的治愈与聚灵阵法笼罩的静室中。司尘的意识,正沉沦在一片无边无际的赤金色火海之中。 这不是温暖的炉火,而是狂暴、桀骜、仿佛要焚尽一切的天地源火反噬之焰。火焰在他意识的每个角落肆虐,灼烧着他的“存在”,带来仿佛灵魂被寸寸撕裂、投入熔炉的极致痛苦。过往的记忆碎片在火焰中翻腾、扭曲——母亲的泪眼、司家的冷漠、黑雨下的尸骸、朋友的鲜血、蛟龙的巨口…… “毁灭……只有毁灭……”一个充满暴戾与绝望的低语,如同火焰本身,在他意识深处回荡,试图将他拖入永恒的焚尽与虚无。 然而,就在意识即将被这纯粹毁灭之意彻底吞噬的刹那,一个遥远而苍茫的声音,仿佛穿透了无尽时空,在他心湖最深处响起: “痴儿……火,仅是毁灭吗?” 那是凤祖残留在血脉传承中的一丝烙印,在此刻被生死危机引动。 “火,是文明之始的第一缕微光,驱散蒙昧,照亮前路。” “火,是生命跃动的温暖,带来熟食,延续希望。” “火,更是变革之机,熔铸新器,淬炼真金。” “汝之焰,源自天地,为万火之祖。它不应仅是汝之刃,更应是汝之‘道’的一部分。对抗它,便是对抗你自己。何不……接纳它,引导它?” 如同醍醐灌顶!司尘近乎溃散的意识猛然一振! 是啊,自己一直在“使用”源火,甚至领悟了“焚烬”奥义,但内心深处,是否一直将这霸道绝伦的力量视为需要小心驾驭、甚至隐隐畏惧的“凶器”?所以当力量失控反噬时,他本能地选择对抗、压制,却如同抱薪救火,适得其反。 “接纳……引导……” 一个疯狂却无比清晰的念头,在熊熊烈焰中诞生。他不再试图扑灭或驱逐体内的源火,反而主动敞开意识,甚至引导那狂暴的火焰之力,不再无序冲撞,而是按照某种玄奥的轨迹,在他那几乎破碎的丹田、经脉、乃至意识空间中……缓缓构建。 他想象着开天辟地时的景象。最狂暴的赤金烈焰沉降、凝聚,化为厚重炽热的“大地”;相对轻灵、边缘流转七彩光晕的火焰升腾、扩散,化作包含日月星辰、风雷雨雪的“天穹”;蕴含生机与净化之力的火焰化作江河湖海、草木生灵的虚影;而那一丝最核心的“归墟”与“创造”并存的真意,则化为维系这方雏形世界的无形规则…… 这是一个无比艰难、近乎异想天开的过程。每一缕火焰的引导,都伴随着撕裂般的剧痛和心神近乎枯竭的消耗。但他咬牙坚持,以无上的毅力与逐渐明晰的“道念”为指引。 渐渐地,奇迹发生了。那原本狂暴反噬、欲将他焚毁的天地源火,在他体内这个粗糙、虚幻却蕴含“世界”雏形的架构中,竟逐渐变得“驯服”起来。火焰不再肆意破坏,反而开始按照某种韵律流转,滋养着他受损的经脉与丹田,甚至开始修复他那近乎破碎的肉身与神魂。毁灭与创造,在他体内达成了微妙而危险的平衡。 外界,一直守候在旁的浊清风,敏锐地察觉到司尘气息的变化。那原本紊乱暴烈、如同即将爆炸的火药桶般的气息,逐渐趋于平和、深邃,虽然依旧微弱,却多了一股难以言喻的、仿佛内蕴乾坤的沉稳道韵。他紧锁的眉头终于微微舒展,眼中露出难以掩饰的欣慰与赞叹。 “好小子……竟能因祸得福,领悟到这一步……天地为炉,造化为工,阴阳为炭,万物为铜……这才是驾驭源火的真正开始啊。”浊清风喃喃自语,知道司尘最危险的一关已经过去,剩下的,便是水磨工夫的恢复与巩固。 时间一日日过去。司尘体内那个以源火为基的“内世界”雏形愈发稳定,与他的肉身、神魂紧密相连,不再反噬,反而成为他力量的核心源泉与感悟天地的独特视角。他的气息一天比一天强盛。 在此期间,浊清风并未闲着。他取出了那枚七阶巅峰蛟龙的妖丹、精魄以及最精华的骨髓。以他的身份地位,寻常八阶材料也难入法眼,但这头即将化龙、蕴含一丝真龙血脉的蛟龙材料,却是炼制某些特殊顶级丹药的绝佳之物。 这一日,丹塔最高层的“造化丹房”对外开放,允许塔内所有七品以上的炼药师观摩学习。丹房中央,浊清风一袭素袍,神色淡然,面前悬浮着那枚湛蓝的蛟龙妖丹、一团氤氲着龙影的精魄、以及一截晶莹如玉的骨髓。他没有使用惯常的药鼎,而是直接以自身修炼出的“造化青炎”为炉,以无上神念为引,开始炼制。 过程无需赘述,那已非寻常炼丹术,近乎道法演示。青炎流转,法则交织,妖丹、精魄、骨髓中的磅礴能量与一丝龙性被完美萃取、融合、升华。天地灵气蜂拥而至,丹房内异象纷呈,时而雷声隐隐,时而龙影盘旋。所有观摩的炼药师皆屏息凝神,如痴如醉,这是可遇不可求的丹道圣境。 最终,九枚龙眼大小、通体呈暗金色、表面有天然龙纹盘旋、散发着令人神魂都感到舒泰的清越龙吟之音的丹药,在青炎中缓缓成型——八阶极品丹药,龙髓塑道丹!此丹不仅蕴含蛟龙一身精华,更被浊清风以造化青炎赋予了洗髓伐骨、重塑道基、壮大神魂、激发潜能的逆天神效,且药性温和醇厚,最适合司尘这种重伤初愈、根基受损却又面临突破的情况。 丹药炼成,异象消散。浊清风将其中一枚龙髓塑道丹,送入了司尘口中。 丹药入腹,瞬间化为一股浩瀚如海、却又温润如春水的磅礴药力,迅速融入司尘四肢百骸、丹田识海。他那刚刚稳定下来的“源火内世界”仿佛得到了最精纯的养料,开始加速演化、扩张。干涸的经脉被滋润,受损的根基被修复加固,就连那微弱的神魂之火,也如同被注入了无尽燃料,熊熊燃烧起来! 司尘的气息,开始以惊人的速度攀升!归元境后期巅峰的壁垒,在这股沛然莫御的药力冲击下,如同纸糊般破碎! 真元沸腾,神识暴涨,生命层次开始发生跃迁! 但随之而来的,是真我境必须面对的最大关卡——心魔劫! 静室之外,浊清风与闻讯赶来的柳擎天并肩而立,神色凝重地看着室内气息剧烈波动的司尘。 “真我境,需明悟‘真我’,斩却心魔,方得超脱。”浊清风沉声道,“此劫,外人难以直接相助。” 柳擎天抱着剑,目光锐利:“完全靠自己渡过心魔劫的修士,万中无一。但凡能靠自身意志斩去心魔者,道心之坚,前途不可限量。心魔劫,终究是修士自身心境的映照与历练,外力干涉,终是下乘,恐留隐患。” 浊清风点头:“道理我懂。但我已备好‘阳元之晶’与‘清心镇魂大阵’,一旦尘儿心魔劫中出现不支迹象,神魂有溃散之危,我便立刻出手,以阳和之力护住其本源,镇住神魂,助他强行渡过。即便因此留下些许心障,也总比魂飞魄散要好。” 两位师尊,皆已做好了最坏的打算,只盼司尘能创造奇迹。 静室内,司尘的意识已不在丹塔,而是坠入了一片光怪陆离、由他内心最深处的恐惧、欲望、执念、遗憾所构成的幻境心魔世界。 他看到了自己幼时在司家受尽欺辱,母亲郁郁而终,自己却无能为力。 他看到黑雨之下,包子铺一家三口在魔气中挣扎死去,自己怒吼却无法挽回。 他看到白岳古城中,沈欣怡、赵明光、苏沐晴等人被蛟龙吞噬,自己拼尽全力却只能眼睁睁看着。 他甚至看到了自己化身火焰魔神,焚尽世间一切,包括所爱之人,最终在无尽的孤独与毁灭之中沉沦。 各种负面情绪——怨恨、愤怒、自责、恐惧、暴戾、贪婪——如同最粘稠的沼泽,要将他拖入永劫深渊。 心魔幻化出各种形象诱惑他、恐吓他、质问他:“你救不了任何人!”“你拥有的力量只会带来毁灭!”“放弃吧,归于虚无才是解脱!” 起初,司尘的心神在这些冲击下剧烈动摇,痛苦不堪。 但渐渐地,他体内那新生的“源火内世界”传来稳定的脉动,凤祖的教诲再次回响。他看到了火焰中不仅有毁灭的阴影,更有母亲病榻前温暖的烛光,有包子铺夫妇递来食物时憨厚的笑容,有沈欣怡关切的眼神,有赵明光、苏沐晴信任的目光,有浊清风、柳擎天殷切的期望,有叶挽秋并肩作战时的默契…… “我的道,不是毁灭,也不是逃避。”司尘的意识在心魔幻境中逐渐凝聚,变得清晰而坚定,“而是守护我想守护的,改变我能改变的,在毁灭之中创造新生,于黑暗中点燃光明!” “这怨恨、这恐惧、这无力感……皆是我的一部分,但绝非我的全部!” 他不再逃避心魔的诘问,反而主动迎向那些幻象,以清醒的意志,以体内那蕴含着“创造”与“秩序”的源火内世界之力为剑,将那些扭曲的执念、膨胀的欲望、无尽的恐惧,一一剖开、审视、然后……斩断! 不是粗暴的消灭,而是理解、接纳其中属于“司尘”的真实部分,然后斩去其扭曲、极端、控制心智的部分。 每斩去一道心魔,他的意识便清明一分,道心便坚固一分,体内那源火内世界便凝实、拓展一分! 这是一个痛苦而漫长的过程,如同自己对自己进行最残酷的解剖与重建。 外界,浊清风和柳擎天能感觉到室内气息的剧烈波动与时而微弱时而强盛的神魂之火,两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浊清风甚至已经将手按在了“阳元之晶”上,阵法也随时准备启动。 然而,就在某一刻,室内那股混乱、挣扎的气息骤然一清!一股澄澈、坚定、仿佛经历万千磨难后焕然新生的强大神识波动,如同破晓的晨光,稳定而有力地散发开来! 心魔劫,过了!而且是凭借自身意志,彻底斩去! 浊清风与柳擎天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难以置信的惊喜与如释重负。 紧接着,更惊人的变化发生。司尘的气息并未在心魔劫过后停滞,反而在龙髓塑道丹那依旧澎湃的药力推动下,继续节节攀升!真我境初期的壁垒被轻易跨越,然后势如破竹,直接冲入了真我境中期,并且稳稳巩固下来! 当静室的门缓缓打开,司尘迈步走出时,他整个人的气质已然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面容依旧清俊,但眉宇间少了几分少年的锐气,多了几分内敛的沉稳与历经沧桑后的深邃。眼眸开合间,隐隐有赤金与银芒流转,周身气息圆融自然,却又给人一种内蕴浩瀚世界的莫测之感。修为,赫然是真我境中期! “师尊,柳叔。”司尘对着两位守候多日的长辈,郑重地躬身行礼,声音带着感激与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 “好!好!好!”柳擎天连说三个好字,用力拍着司尘的肩膀,眼中满是欣慰与骄傲,“不愧是我和老浊的弟子!” 浊清风则仔细探查了司尘的身体与神魂状况,确认无碍且根基比受伤前更加雄厚稳固后,脸上才露出由衷的笑容:“大难不死,必有后福。你能借此契机明悟己道,斩却心魔,突破真我,甚至因祸得福筑下如此道基,远超我等预期。不过,切不可自满,真我之境,方是修道之始,往后的路,需更加勤勉。” 司尘认真点头:“弟子谨记。” 浊清风似想起什么,又道:“小尘,你昏迷的这些时日,叶丫头来了丹塔很多次,想探望你,都被我以你需静养为由暂且拦下了。你既已无恙,便抽空去她那里一趟吧,她也甚是担心。” 司尘闻言,心中一暖,点了点头。 浊清风神色转为严肃:“还有一事。前些时日,稷下总院的枪皇院长亲自来了一趟丹塔,为此番白岳古城之事表达了歉意,并声称学院内部必将彻查,严惩失职与勾结外敌之人。” 他顿了顿,眼中寒光微闪:“不过,此事绝非‘大意失察’四字可以搪塞。能瞒过学院常规探查,在试炼中安插如此杀局,甚至能驱动七阶妖兽……背后牵扯之深,令人心惊。此事,我丹塔,乃至叶宗殿主那边的法则殿,都绝不会就此作罢!定要查个水落石出,揪出幕后黑手,为你,也为所有遇害的弟子,讨回公道!” 司尘眼神同样冰冷,这次死里逃生的经历,让他彻底看清了暗处敌人的狠毒与强大。他握紧了拳头,沉声道:“师尊,此事,弟子也想参与调查。” 浊清风看着他眼中坚定的光芒,没有立刻拒绝,只是道:“先稳固境界,处理好眼前之事。报仇雪恨,不急在一时。等你真正准备好了,自有你出力的时候。” 司尘知道师尊是为自己着想,不再多言,但心中复仇与查明真相的火焰,已熊熊燃起。 真我既成,前路虽依旧布满荆棘,但他已不再是那个只能被动承受风雨的少年。他将持火而行,照亮前路,亦焚尽一切魑魅魍魉。而叶挽秋的探望、学院的道歉、师尊的支持,都将是这条路上,温暖而坚实的力量。 第七十九章 乱象将至 离开丹塔,司尘依言前往辰阁。辰阁并非单指一座建筑,而是坐落于圣源城东南方位、一片以阵法与符文构建的独特建筑群,楼阁亭台错落有致,隐隐与天地星辰相应,灵气流动间带着玄奥的韵律。此地是阵法师与法修的圣地,亦是人族对抗妖、魔时,远程术法与大型阵法的核心研发与支撑机构。 在一位辰阁执事的引领下,司尘来到一处可俯瞰小半个圣源城、视野开阔的观星台。台上,一张古朴的石桌,两位气质迥然却同样深不可测的人物正在对弈。 左侧一人,紫金雷袍,面容威严,正是法则殿殿主叶宗。他落子沉稳,指尖偶有细微电芒跳跃,目光落在棋盘上,却仿佛洞察着更广阔的天地棋局。 右侧则是一位身着朴素灰袍、头戴道冠、面容清癯的老者,三缕长须垂胸,眼神平和深邃,仿佛能容纳周天星斗。他便是当代辰阁阁主,张天师。 二人并未动用神通,只是寻常手谈,但空气中弥漫的淡淡道韵与隐晦的法则波动,却让司尘感觉仿佛站在两座巍峨山岳之侧。 “……此局,黑子看似攻势凌厉,占尽先手,实则根基浮躁,四面漏风,已呈乱象。”张天师捻起一枚白子,轻轻落下,点在棋盘一处不起眼的角落,顿时,原本看似散乱的白子隐隐连成一片气脉,“白子虽暂处守势,但脉络清晰,厚积薄发。叶殿主,依老道看,这天下大势,亦如这棋局。” 叶宗目光微凝,看着那枚落下的白子,沉声道:“天师是指,乱象已显?” “非仅显,而是将至。”张天师轻捋长须,望向远处天际流云,“此次,恐非天灾,而是人祸。观圣魔教近年所为,愈发偏激诡谲,不循常理。江城分教被连根拔起,他们不思收敛,反在稷下学院内布下如此杀局,目标直指年轻一代的天骄。此等行径,已非简单的教派扩张或利益之争,更像是在……有意搅乱时局,摧毁人族未来根基。长此以往,恐非妖族、异魔族外患那般简单,而是从内部崩毁法则大陆秩序的祸根啊。” 叶宗沉默片刻,指尖一枚黑子在掌心化为齑粉,雷光一闪而逝:“他们背后,或许有我们尚未看清的图谋。此事,法则殿绝不会坐视。枪皇那边,也已着手清理门户。” 张天师点头:“稷下学院乃人族文脉与未来希望所在,不容有失。辰阁自当全力配合,加固各城防御阵法,监控异常能量波动。” 两人交谈间,虽未回头,却早已感知到司尘的到来。叶宗头也不回,声音平和地传来:“司尘来了?叶丫头在她自己的‘寒月轩’,你去吧。” 张天师也侧目看了司尘一眼,灰袍下的目光仿佛能穿透表象,微微颔首,对叶宗道:“浊师弟收了个好弟子。根基之浑厚,气象之新生,在同辈中实属罕见。此子心志经历此番磨砺,更见坚毅。这乱世将至的棋局中,他或将成为一颗无法忽视的新星。” 叶宗嘴角微扬:“能得张天师如此评价,是这小子的造化。路还长,且看他如何走吧。” 司尘对两位前辈遥遥一礼,恭敬道:“多谢叶殿主,张天师。”随后,在一位侍女模样的辰阁弟子指引下,朝着叶挽秋的住处行去。 穿过几重清幽的竹林小径和回廊,司尘来到一座独立的清雅小院前。院门虚掩,门上匾额书有“寒月轩”三字,笔迹清冷飘逸,隐隐有冰晶寒意。院内一株古梅虬枝盘曲,虽未到花期,却自有一股孤傲之气。 司尘轻轻叩响院门。 “请进。”叶挽秋清冷的声音从院内传来。 司尘推门而入,只见叶挽秋正坐在院中的石桌前,面前摊开着一卷古籍,手边是一杯氤氲着寒气的清茶。她已换下了战斗时的劲装,穿着一袭月白色的广袖流仙裙,银发松松挽起,少了些许战场上的凛冽,多了几分清寂与书卷气。只是脸色依旧略显苍白,显然白岳古城一战及动用归云伞的损耗尚未完全恢复。 看到司尘,她冰蓝色的眸子微微一亮,放下书卷。 “挽秋。”司尘走到近前,看着她的脸色,关切道,“你的伤势……” “已无大碍,静养些时日便可。”叶挽秋示意他坐下,亲手为他斟了一杯茶,茶水温热,入口却带着一丝沁入心脾的凉意,显然是特制的灵茶,“倒是你,听闻你在丹塔昏迷多日,浊师叔亲自出手才将你救回。现在感觉如何?” “多谢师姐挂念,我已痊愈,且因祸得福,略有突破。”司尘简单说道,并未详述体内源火内世界与心魔劫的凶险。 两人便在这清幽的小院中,各自讲述了分开后的经历。司尘说了自己被楚河带人追杀,如何周旋,最后被浊清风、柳擎天所救,以及在丹塔昏迷悟道、突破真我境的过程,隐去了细节,只道是师尊救治及时。 叶挽秋则讲述了她强撑布下隐匿阵法后力竭昏迷,被随后赶到的宗叔(叶宗)所救带回辰阁。她当时虽昏迷,但隐约感应到远处惊天动地的战斗波动,知道司尘必然经历了难以想象的凶险。 “那归云伞……”司尘想起那瞬间冻结一切的恐怖威能。 “是父亲早年游历时所得的一件古宝,蕴含一丝时空与冰雪的本源法则,威能极大,但对使用者的负荷也极重。我修为不足,强行催动,反噬不小,未来一段时间恐无法再动用。”叶挽秋语气平静,仿佛在说一件平常事,但司尘能感受到她为此付出的代价。 “多亏了师姐当时拼死一搏,为大家争取了生机。”司尘由衷道。 “若非你之前引开大部分追兵,并最终惊动了浊师叔他们,我们恐怕也难逃一死。”叶挽秋摇摇头,冰蓝色的眸子看着司尘,“说到底,是我们都低估了对方的狠毒与算计。” 两人又聊了些修行上的感悟,以及圣源城近来的一些风声。司尘能感觉到,经历白岳古城生死与共,两人之间那份默契与信任更加深厚,虽然依旧保持着适当的距离,但言语间已自然许多。 在寒月轩逗留了近一个时辰,司尘见叶挽秋精神仍有些不济,便起身告辞。叶挽秋也未多留,只是叮嘱他日后行事需更加小心。 离开辰阁,司尘径直返回丹塔,来到听涛阁——浊清风在丹塔内的居所。 浊清风似乎早有预料,正在阁中煮茶等候。 “见过师尊。” “坐。”浊清风示意,“去见过叶丫头了?” “是,师姐伤势已稳定,正在静养。” “嗯。”浊清风点头,放下茶壶,“你回来得正好,随我去一趟稷下学院。” 片刻后,两人已出现在稷下总院的核心区域。枪皇似乎提前知晓,亲自在一座清雅的偏殿前迎接。这位总院院长此刻收敛了那日斩杀蛟龙时的惊天枪意,看上去更像一位儒雅的中年学者,但那双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眼眸,依旧令人不敢直视。 “浊塔主,司尘小友,里面请。”枪皇态度客气,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歉意。 三人入内落座。 “关于白岳古城之事,院内已紧急彻查完毕。”枪皇开门见山,神色严肃,“现已查明,是院内一位名为白凌轩的灵虚境长老,早已被圣魔教暗中控制,成为其细作。此次试炼的初步勘察、弟子名单筛选、乃至部分路线规划,皆由其经手或施加影响。他利用职务之便,刻意隐瞒了古城深处的真实危险等级,并误导了负责最终审核的副院长。此事,是我稷下学院监察不力,用人失察,险些酿成大祸,更是让司尘小友与诸位弟子身陷绝境,本院在此,代表学院,向浊塔主与司尘小友,致以最诚挚的歉意。” 说着,枪皇竟站起身,对着浊清风和司尘微微躬身。 浊清风抬手虚扶:“院长不必如此,蛀虫哪里都有,揪出来便是。只是这白凌轩,现在何处?可曾拷问出更多同党或圣魔教的计划?” 枪皇重新坐下,眉头紧锁,脸上露出一丝遗憾与凝重:“这正是诡异之处。白凌轩在事情败露、被控制后,关押在学院最严密的‘镇法狱’中,由三位灵虚境长老轮流看守。然而,就在准备进行深度搜魂的前夜,他……无声无息地自尽了。现场没有任何外力侵入痕迹,他体内也没有预先埋藏的自毁禁制被激发的迹象,更像是……某种我们尚未知晓的、远程操控或契约反噬的手段,令其神魂瞬间湮灭。我们没能从他口中得到任何有价值的信息。” 浊清风与司尘闻言,脸色都是一沉。灵虚境长老,在严密看管下如此诡异自尽,这背后隐藏的控制手段,令人不寒而栗。也意味着,圣魔教的渗透与隐藏,比想象的更深、更诡异。 “此事,绝非终点。”浊清风缓缓道,声音带着冷意,“圣魔教此次行动,目标明确,筹划深远,绝非一个灵虚境长老能独立完成。学院内部,恐怕还需继续深挖。” 枪皇郑重点头:“这是自然。学院已成立专项调查组,由本院亲自负责,对内进行新一轮的彻底筛查,绝不放过任何可疑之人。对外,也会加强与其他势力的情报共享与合作。司尘小友,此次你受惊了。日后在学院,或在外行走,务必更加警惕。这是本院的一点心意,算是压惊与补偿。”说着,他取出一枚储物戒指,推到司尘面前。 司尘看向浊清风,见师尊微微颔首,才双手接过:“多谢院长。” “好了,此事暂且如此。”浊清风话锋一转,“尘儿,你既已突破真我境,但根基源自外院。稷下外院的内院晋升考核,近期就要开始了。你需回去,通过正规考核,名正言顺地进入内院修行。总院这边,环境更复杂,你现在的实力和心境,尚需在外院再打磨一番,内院考核也是一个很好的历练与正名机会。” 司尘明白师尊的用意。通过正规考核进入内院,既是程序,也能避免一些闲言碎语,更能让自己在相对熟悉的江城环境中巩固境界,理清思绪。 “弟子明白,这就准备返回江城分院。” 枪皇也道:“理应如此。本院会通知江城分院,做好相应安排。司尘小友,望你勤修不辍,早日在内院绽放光彩。” 离开稷下总院,浊清风亲自将司尘送至圣源城通往落城的传送阵。临别前,他拍了拍司尘的肩膀,语重心长:“尘儿,白岳古城之事,虽告一段落,但幕后黑手未除,隐患犹在。你回去后,除了准备考核,也要留心江城动静。丹塔和为师,永远是你的后盾。遇事,多思量,但也不可失了锐气。” “弟子谨记师尊教诲!”司尘躬身行礼,心中暖流涌动。 踏入传送阵,光芒闪烁。当司尘再次脚踏实地时,已然回到了阔别多日的落城。他没有过多停留,很快通过落城与江城之间的传送阵,回到了那座熟悉的、曾经历黑雨之灾与圣魔教覆灭的江城。 走出江城传送殿,看着街道上恢复的繁华与安宁,呼吸着熟悉的、带着水汽的空气,司尘心中感慨万千。此番圣源城之行,时间不长,却经历了生死、背叛、阴谋、突破,恍如隔世。 如今归来,他不再是那个仅有归元境修为、需要小心翼翼的外院天才弟子。而是真我境中期修为、经历过生死磨砺、洞悉部分黑暗、身负两位绝世强者传承、并亲手策划覆灭过圣魔分教的……司尘。 稷下外院的内院考核吗? 他抬头,望向稷下学院的方向,眼神平静而坚定。 那就以此为契机,正式踏入更高的舞台吧。 那些隐藏在暗处的眼睛,那些未清算的恩怨,都将在这条注定不凡的修炼之路上,一一面对。 第八十章 约战雷天鸣 夜色中的江城,褪去了白日的喧嚣,多了几分静谧。稷下外院附近的小吃街却依旧灯火通明,人流如织,食物的香气与修士们的谈笑声混杂在一起,充满了烟火气。 司尘缓步走在这熟悉的街道上,感受着这份久违的安宁。经历圣源城的波谲云诡与生死搏杀,再回到这里,竟有种恍如隔世之感。他的目光掠过一个个摊位,忽然在街角一家卖水晶灵糕的铺子前,看到了两道熟悉却显得有些落寞的倩影。 沈欣怡和苏沐晴。沈欣怡一袭青衫,望着街心出神,眉宇间笼着一层淡淡的忧色。苏沐晴站在她身旁,手里拿着两块灵糕,却也没吃,脸上满是担忧。 司尘心中微动,脸上却浮现一丝玩味的笑容,缓步走了过去,故意放轻声音道:“两位仙子在此对月独酌,哦不,对糕独赏,不知是何等雅事?在下可否有幸结识一番?” 熟悉的声音入耳,沈欣怡和苏沐晴同时娇躯一震,猛地转过身来。当看到司尘那张带着温和笑意的清俊面容时,两人眼中瞬间爆发出难以置信的惊喜! “司尘?!” “你……你没事了?!”沈欣怡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快步上前,美眸紧紧盯着他,仿佛要确认这不是幻觉。 苏沐晴也激动地捂住嘴:“司尘师兄!你真的回来了!太好了!” 看着两人真情流露的关切,司尘心中一暖,笑道:“嗯,回来了,命大,没事了。” 沈欣怡仔细打量着司尘,却发现他身上气息圆融内敛,如同深潭古井,竟让她有些看不透了。她自己这段时间刻苦修炼,加上家族资源支持,已然突破到了归元境中期。苏沐晴也刚刚凝成元核,正式踏入归元境。可眼前的司尘…… “你……”沈欣怡迟疑着,美眸中充满震惊,“你突破到真我境了?” 司尘点点头,并未隐瞒:“运气不错,捡回一条命,还侥幸自己从心魔劫里走了出来。现在是真我境中期。” “真我境中期?!”苏沐晴倒吸一口凉气,眼睛瞪得溜圆。沈欣怡也是樱唇微张,半晌说不出话来。 自己渡过心魔劫!真我境中期! 这意味着什么,她们再清楚不过。能完全凭借自身意志斩却心魔渡劫的修士,无不是心志坚如磐石之辈,未来成就不可限量。而司尘从进入外院时的聚灵境,到如今真我境中期,这才过去了多久?这修炼速度,简直骇人听闻!已然站在了外院弟子最顶尖的那个层次! 震惊过后,是浓浓的羡慕与由衷的欣喜。苏沐晴拍手笑道:“司尘师兄平安回来,还修为大进,必须庆祝!学院不让饮酒,我去买些有助于巩固修为的灵液!” 司尘却摆摆手,从储物戒中取出两个小巧的玉瓶,分别递给沈欣怡和苏沐晴:“庆祝就不必破费了。这两瓶‘固元丹’,对巩固归元境修为有些帮助,你们收下吧。” 两人接过玉瓶,入手温润,拔开瓶塞,一股精纯无比的药香顿时溢出,更让她们惊讶的是,瓶中的丹药表面,竟隐隐有一层淡金色的云纹缭绕! “丹云?!这是……带丹云的三阶固元丹?!”苏沐晴是丹院弟子,立刻认了出来,声音都变了调。带丹云的丹药,药效远超同阶,炼制难度极大! 沈欣怡也美眸圆睁,看向司尘:“这是……你自己炼的?” 司尘点点头:“闲暇时练手之作,品质尚可。” “你、你现在是几品炼药师了?”苏沐晴追问,能稳定炼制出带丹云的三阶丹药,这水平…… “没去丹阁正式测试,不过炼制四阶丹药应该问题不大。”司尘随口道。 四阶炼药师!沈欣怡和苏沐晴再次被震撼。司尘的丹道天赋,竟也如此恐怖? 三人寻了处安静的角落坐下,点了些小吃。司尘敏锐地察觉到,尽管重逢喜悦,但沈欣怡眉宇间那抹忧色并未完全散去,反而在放松后更明显了些。 “欣怡,”司尘放下筷子,看着她的眼睛,“可是心里有事?” 沈欣怡咬了咬嘴唇,欲言又止。苏沐晴快人快语,低声道:“还不是那个雷天鸣!” “雷天鸣?” “雷家少主,真我境中期,也是这次交换回来的真我境弟子之一。”沈欣怡叹了口气,语气中带着无奈与厌恶,“他……从小就认识,算是世交。但他为人霸道乖张,行事让人不喜,偏偏……偏偏不知为何,一直纠缠于我,严重影响了我正常修炼和生活。” 苏沐晴补充道:“他仗着自己修为高、家世好,在外院横行惯了,自诩外院第一人。沈姐姐明确拒绝过他很多次,可他根本不听,反而变本加厉。最近更是时常堵在沈姐姐去修炼的路上,送些丹药法宝,说些不着边际的话,烦人得很!” 司尘眼中寒芒一闪,淡淡道:“原来如此。明天我去你宿舍楼下等你,一起去上课,我倒要看看,是怎么个事。” 翌日清晨,司尘如约来到沈欣怡居住的“青竹苑”外等候。不多时,沈欣怡与苏沐晴联袂而出,三人一同前往教学楼。 刚走到通往主教学区的宽阔石道上,前方就被一群人挡住了去路。为首者是一个身材高大、面容带着几分倨傲之色的锦衣青年,正是雷天鸣。他身旁跟着几名跟班,其中一人,赫然是秦烈!此刻的秦烈,气息比之前强了不少,竟已突破到了归元境后期,正一脸谄媚地站在雷天鸣侧后方。 雷天鸣一眼就看到了沈欣怡,眼睛一亮,随即又看到她身旁并肩而行的司尘,脸色顿时阴沉下来。他无视司尘,径直走到沈欣怡面前,手中托着一个锦盒,里面是一枚光华流转的三品丹药。 “欣怡,这是我特意为你寻来的‘养颜丹’,最能滋养容颜。我的心意,你为什么就不能好好考虑呢?”雷天鸣语气故作深情,眼神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压迫,“如今我已臻至真我境中期,整个外院,谁是我的对手?那个叫司尘的废物,不过是个侥幸有点运气的新人,如何配得上你?你我两家门当户对,才是天作之合!” 废物?司尘眉头微挑。 沈欣怡面色冰冷,看都没看那丹药:“雷天鸣,请你自重!我与你毫无瓜葛,更对你没有半分心意。请你以后不要再来打扰我!” 雷天鸣脸色一僵,眼中戾气闪过,这才仿佛刚看到司尘一般,斜睨过来,语带讥讽:“哦?你就是那个司尘?听说你在上次任务中差点死了?命挺硬啊。不过,废物就是废物,躲在女人后面算什么本事?” 司尘上前一步,挡在沈欣怡身前,面色平静地看着雷天鸣:“这位学长,在下就是司尘。不知学长口中‘废物’二字,从何说起?” 雷天鸣打量着司尘,心中暗自一惊。他竟然看不透司尘的具体修为!只感觉对方气息沉凝,隐隐给他一种压力。真我境中期?怎么可能!他明明记得情报说司尘只是归元境初期的新弟子!一定是用了什么禁忌手段强行提升了修为,外强中干!对,得先让人试试他的深浅。 他不动声色地朝旁边的秦烈使了个眼色。 秦烈会意,他刚刚突破归元后期,正想找机会表现,而且他一直看司尘不顺眼。当即狞笑一声,踏前一步:“司尘学弟,口气不小嘛?听说你之前出了趟远门?来来来,让学长看看你长了多少本事!学长我也刚突破归元后期,正好指点指点你!” 话音未落,他已凝聚全身灵力,一拳带着炽热的火系罡风,狠狠轰向司尘面门!这一拳他用了八成力,意图一击让司尘出丑。 然而,面对这迅猛一拳,司尘站在原地,动都没动。直到拳风及面,他才随意地抬起左手,五指微张,轻描淡写地向前一探。 “啪!” 一声轻响。秦烈那足以开碑裂石的拳头,竟被司尘单手稳稳握住,纹丝不动!拳头上附着的火系罡风,触及司尘手掌的瞬间便无声湮灭。 秦烈脸上的狞笑瞬间凝固,只觉得自己的拳头仿佛打在了一座万仞神山上,反震之力让他手臂发麻!他拼命想抽回拳头,却感觉如同被铁钳夹住,动弹不得! “学长的‘指点’,似乎还欠些火候。”司尘淡淡开口,随手一甩。 秦烈顿时感觉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传来,整个人如同破麻袋般被甩飞出去,狼狈地在地上滚了好几圈才停下,灰头土脸,又惊又怒,却再也不敢上前。 全场寂静。所有人都被这一幕惊呆了。归元境后期的秦烈,竟被如此轻描淡写地单手制服?这司尘……到底什么修为? 雷天鸣瞳孔收缩,心中那点轻视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忌惮。但他身为雷家少主,外院公认的第一人,此刻绝不能露怯。 “好!很好!”雷天鸣气极反笑,盯着司尘,“没想到你还有几分蛮力。不过,光靠蛮力可不够。小子,你挺狂啊?” 司尘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直视雷天鸣:“学长若是不服,演武场上,分个高下便是。光在这里逞口舌之利,未免有失身份。” 当众挑战!周围围观的学生越来越多,议论纷纷。 雷天鸣眼角抽搐。他若拒绝,自己这“外院第一人”的名头立时就是个笑话。可若是答应……他看不透司尘,心中没底。 电光石火间,他忽然感应到自己丹田内灵力一阵涌动,竟有突破的征兆!他卡在真我境中期巅峰已久,本就只差临门一脚! “哼!年轻人火气旺,不知天高地厚!”雷天鸣心思急转,瞬间有了决断,脸上露出倨傲之色,“既然你执意要找难堪,本少便成全你!不过,本少近日略有感悟,需闭关几日。七日!七日之后,午时,演武场,本少亲自教教你,什么叫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他故意将时间定在七日后,就是要利用这七天,强行冲击真我境后期!一旦成功,境界碾压,任司尘有什么古怪,也绝非自己对手! 司尘如何看不出他的心思,却只是淡然一笑:“好,那就七日之后,演武场见。希望学长届时,莫要让我失望。” 雷天鸣冷哼一声,狠狠瞪了司尘一眼,又深深看了一眼面色清冷的沈欣怡,带着跟班拂袖而去。 人群渐渐散去。苏沐晴担忧地拉着司尘的衣袖:“司尘,你太冲动了!雷天鸣早就真我境中期了,实力很强的!而且他刚才答应得那么爽快,肯定有后手!七天……他会不会是想趁机突破?” 沈欣怡也目露忧色:“此人虽品行不端,但天赋确实不弱,雷家资源也雄厚……” 第八十一章 万剑归宗 司尘看着两人担忧的模样,心中微暖,却只是淡然一笑,眼中闪过一抹锐利:“我的本事,你们还不清楚吗?放心便是。” 他顿了顿,对沈欣怡道:“对了,欣怡,昨日你说令尊……” 沈欣怡这才想起,脸颊微红,道:“家父得知你多次救我于危难,一直想当面致谢。昨日听说你归来,便想邀你今晚去家中一叙,你看……方便吗?” 司尘本想婉拒,但转念一想,沈家作为江城三大家族之一,或许能提供一些关于雷家、乃至江城最近动向的信息,自己也需要更深入了解江城的局势。而且,沈凌霄将妹妹托付给自己,于情于理,也该去拜访一下。 “沈伯父相邀,自当从命。”司尘点头应下。 傍晚,司尘随沈欣怡来到沈家。沈家家主,一位气度沉稳、目光如电的中年男子,亲自在门口相迎,态度十分热情。宴席丰盛,席间沈家主对司尘在江城之事、尤其是救护沈欣怡多次表达了诚挚谢意,言语间对司尘的修为与潜力更是赞不绝口。 宴毕,沈家主屏退左右,取出一个被重重禁制封印的寒玉盒,郑重地递给司尘:“司尘贤侄,大恩不言谢。此物,是我沈家多年前偶然所得,一直未能妥善利用。听闻你身负奇异火焰,或许此物于你,能有些许助益。” 司尘接过玉盒,入手冰凉刺骨。他解开禁制,打开盒盖,顿时,一股精纯、阴寒却又蕴含着狂暴毁灭气息的黑色火焰,静静地在盒中跳跃着,火焰中心,仿佛有一个微小的黑洞在旋转。 “这是……黑冥天火?”司尘辨认出来,这是一种位列地阶上品的奇异天火,生于至阴绝地,兼具阴寒与毁灭特性,极难驯服。 “正是。此火性烈,贤侄务必小心。”沈家主叮嘱道。 司尘心中感激,知道这份礼物的贵重。他没有推辞,郑重收下:“多谢伯父厚赠!” 因天色已晚,加上沈家主盛情挽留,司尘便在沈家客房住下。 夜深人静。司尘在房中布下隔绝阵法,取出了那团黑冥天火。若在以往,他绝不敢轻易尝试吞噬这种级别的天火,天地源火反噬的风险太大。但如今,他体内源火内世界已初步构建,平衡稳固,再无反噬之忧,正是吞噬其他火焰,壮大本源火种的良机。 他盘膝坐下,双手虚抱,赤金色的天地源火自掌心涌出,缓缓将那团黑冥天火包裹。源火与黑冥天火接触的瞬间,后者剧烈挣扎起来,阴寒毁灭之力爆发,试图反抗。 然而,天地源火位格至高,司尘心神沉入体内那微缩的“源火世界”,一股包容、炼化、统御万火的真意弥漫开来。赤金色的火焰如同温和却不可抗拒的熔炉,将黑冥天火的挣扎一点点压下,将其阴寒、毁灭的特性剥离、解析,然后取其精纯的火之本源,缓缓融入自身火种之中。 这个过程持续了整整一夜。 当晨曦微露时,司尘手中的黑冥天火已消失不见。而他丹田深处,那簇天地源火的火种,明显壮大了数分,色泽更加深邃威严,赤金之中,隐隐多了一丝幽暗的色泽,边缘流转的七彩光晕也愈发灵动。火种散发出的气息,更加浩瀚磅礴,距离“小成”阶段,迈进了一大步! 与此同时,司尘心念一动,尝试催动“龙傲九霄”中的火龙。只见一条比以往更加凝实、威猛的火焰神龙虚影在他掌心凝聚!这条火龙,不仅体型更大,龙首更加狰狞威严,龙角分明,龙鳞之上竟隐隐有赤金与幽暗交织的纹路,龙睛之中,仿佛蕴含着火焰世界的生灭!威能比之前强了何止一倍! “火龙进化……或许该称之为‘火龙王’了。”司尘满意地点点头。 吞噬天火带来的好处不止于此。他趁热打铁,取出《玄天剑诀》玉简,心神沉入第三层——“万剑归宗”的奥义之中。 这一层的精要,在于对剑气的极致分化与掌控。 “分化·剑雨”:一念起,万剑生。将一道剑气瞬间分化万千,如九天银河倾泻,覆盖乾坤,剿灭群敌。此乃群战无双之术。 “万剑归宗(合击)”:分化万千的剑气并非散去,而是能在心念操控下,瞬间合并归一,化作一柄开天辟地的巨剑,再以“玄天斩,万域荡”的剑势斩下!此招威力,堪称毁天灭地!修炼至此,剑意将自然而然地晋升为更加磅礴、能影响一片天地的“无上剑势”! 此外,还有更加精妙的运用,如同时分化出数柄实体或能量剑影,配合精妙的控剑之术,进行分合击,灵活多变,令人防不胜防。 参悟着其中浩瀚精深的剑道至理,司尘心神震撼。这第三层的威力与变化,远超第二层!对神识、灵力掌控、剑道感悟的要求,也达到了一个全新的高度。他目前只能略窥门径,想要真正掌握,还需大量练习与感悟。 接着,他又取出沈凌霄赠予的那枚关于“幻影剑心”的心得玉简,仔细研读。 玉简中,沈凌霄详细记述了自己从被背叛濒死、到心魔缠身、再到观摩杀手之道、融于己剑、最终于绝境中明悟“剑非死物,乃是吾友”的真谛,凝聚“幻影剑心”的全过程。其中关于“心意与剑意完全相通”、“念头通达,剑影自生”、“视剑为活物与伙伴”的感悟,让司尘深受启发。 他明白了,剑心,并非某种固定的形态或属性,而是剑修对自己剑道最核心、最本真理念的凝聚与外显,是“道心”在剑道上的体现。沈凌霄因经历与感悟,形成了“幻影”剑心,蕴含诡、速、虚实之妙。而自己呢?自己的剑道核心是什么?是火焰的焚尽与净化?是星辰的浩瀚与规则?还是其他? 他知道,自己距离凝聚独属于自身的剑心,还有很长的路要走。但至少,他现在明白了方向——需要在无数的战斗、感悟、生死历练中,去明晰自己的“道”,然后,让它自然而然地与剑相合,诞生出独一无二的“剑心”。 窗外,天光已大亮。司尘长长吐出一口浊气,眼中神光湛然。一夜之间,实力底蕴再增。七日后的演武台之约,他更加期待了。雷天鸣想借机突破?正好,就拿他,来试试这新得的火焰之力与剑诀感悟!同时,这也是一个向整个外院,宣告自己归来的绝佳机会。那些隐藏在暗处的目光,或许也会因此,而有所动作。 第八十二章 真我后期?蝼蚁罢了 七日之期,午时正。 稷下外院演武场,人山人海。 雷天鸣傲立台上,周身雷光隐现,属于真我境后期的磅礴威压毫不掩饰地释放,引得台下阵阵惊呼。 “雷师兄果然突破了!” “真我后期!外院弟子第一人!” “那司尘怎么还不来?莫不是怕了?” 人群前方,沈欣怡等人手心攥出了汗。高台上,数位长老目光平静,这场在他们看来结局早已注定的比试,不过是走个过场。 就在议论声达到顶峰时,司尘到了。 他孤身一人,玄衣素净,步履寻常,气息更是完全内敛,与锋芒毕露的雷天鸣对比鲜明。 “终于来了。”雷天鸣嘴角勾起一抹狞笑,眼神倨傲,“本少还以为你吓得尿了裤子,不敢来了。现在跪下认输,自断一臂,发誓永远远离欣怡,本少可以让你体面一点滚下去。” 司尘仿佛没听见,径直走到台中央,甚至没看雷天鸣,而是对高台执事微微颔首:“可以开始了。” 这般无视,彻底点燃了雷天鸣的怒火。 “狂妄!给我死来!” 他不再废话,雷家秘传身法“惊雷步”全力施展,整个人化作一道紫色电光,速度之快,台下绝大多数弟子只看到残影一闪!同时,他右拳紧握,狂暴的雷霆之力疯狂汇聚,撕裂空气,发出震耳欲聋的雷鸣——玄阶上品武技“崩雷拳”,配合真我后期的修为,威力骇人!他要一拳将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轰成齑粉! 拳未至,刚猛的拳风已压得台下前排弟子呼吸困难。 然而,面对这雷霆万钧、足以秒杀寻常真我中期的一击,司尘却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只是随意地,抬起了左手。 五指张开,对着那道扑面而来的紫色雷光,轻轻一握。 动作轻描淡写,如同拂去一粒微尘。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那足以开山裂石的“崩雷拳”,那狂暴嘶吼的紫色雷霆,在距离司尘掌心还有三尺时,骤然僵住! 不是被挡住,而是……湮灭。 无声无息,如同烈日下的冰雪,那狂暴的雷霆之力瞬间消融、溃散,连一丝波澜都未能激起。雷天鸣前冲的骇人声势,也如同被一只无形巨手掐住喉咙,戛然而止。他保持着出拳的姿势,僵在司尘身前一丈处,脸上狰狞的表情凝固,转为极致的错愕与茫然。 发生了什么? 他甚至没感觉到任何灵力碰撞的波动! 台下死寂一片,所有人都张大了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几位长老也微微坐直了身体,眼中闪过一丝惊疑。 雷天鸣猛地惊醒,羞愤交加,狂吼一声:“装神弄鬼!雷罡战体,开!” 轰!更加深沉的紫色雷光从他体内爆发,皮肤表面浮现玄奥雷纹,气息再次暴涨!他双爪齐出,撕裂出数道交叉的恐怖雷痕,封死司尘所有退路:“狂雷裂天爪!” 这一次,司尘终于看了他一眼。 那眼神,平淡无波,却让雷天鸣心脏猛地一抽,仿佛被什么洪荒巨兽凝视。 然后,司尘动了。 没有施展任何身法,只是向前,踏出了一步。 嗡——! 赤金色的光芒,毫无征兆地,自他周身毛孔绽放! 不是灵力光芒,是火焰! 威严、神圣、古老,仿佛凝聚了天地初开第一缕光热的赤金色火焰,瞬间覆盖司尘全身,熊熊燃烧!火焰边缘,七彩光晕——赤、橙、金、蓝、紫、白、黑——如极光流转,生生灭灭,美得惊心动魄,更散发着令万物本源战栗的至高气息! 天地源火,显化! “噗——!” 雷天鸣那看似威猛无俦的“狂雷裂天爪”,所有雷光爪影在触及那赤金火焰的瞬间,如同投入沸油的冰雪,连一声像样的爆鸣都没有,便彻底湮灭无踪! 恐怖的赤金色火浪,甚至顺着湮灭的雷光反卷而上! “啊——!”雷天鸣发出凄厉不似人声的惨叫。他赖以自豪的雷罡战体,号称可硬抗同阶攻击的护体雷罡,在那赤金火焰面前,比纸还要脆弱!火焰沾身即燃,疯狂灼烧着他的灵力、血肉、骨骼!那不是普通的焚烧,而是最本源的“净化”与“归墟”! 他像一个被点燃的人形火炬,在台上疯狂翻滚、哀嚎,试图扑灭火焰,但那赤金火焰如同拥有生命,越燃越旺! 全场骇然失声,落针可闻。所有人都被这恐怖的一幕惊呆了。真我境后期、外院第一人的雷天鸣,竟然……连对方一招都接不下?不,甚至不能算一招,对方只是释放了火焰气息,就让他陷入了绝境? 高台上,所有长老霍然起身,脸上写满了前所未有的震惊与凝重。 “这火焰……!” “位格至高!绝非地阶天火可比!” “此子……” 司尘对雷天鸣的惨状视若无睹,目光平静地扫过全场,最后落在高台长老方向,声音清晰传来:“长老,可以宣布结果了吗?或者,他还有力气认输?” 主持长老从震撼中回神,看向已快被烧成焦炭、气息奄奄的雷天鸣,嘴角抽搐了一下,正要开口。 “不……可……能……”火焰中,雷天鸣发出嘶哑模糊的吼叫,他眼中闪过一抹疯狂与决绝,用尽最后力气,猛地捏碎了藏在袖中的一枚黑色玉符! 轰隆! 一股阴冷、暴戾、远超真我境的气息骤然爆发!一道模糊的、由纯粹毁灭性能量构成的黑色虚影自玉符中冲出,发出无声的咆哮,携带着令人心悸的死亡波动,直扑司尘!这是雷家家主赐予的保命底牌,封印着一道天人境初期的全力一击! “小心!”台下,沈欣怡等人失声惊呼。 高台长老也脸色一变,想要出手阻拦已来不及。 面对这突如其来、足以重创甚至灭杀寻常真我境巅峰的天人境一击,司尘脸上,第一次露出了些许表情——一丝极淡的,嘲弄。 他甚至没有动用火焰。 只是,抬起了眼。 眸中,万千星辰,倏然点亮! 那不是比喻。在他抬眼的刹那,原本与常人无异的黑色眼瞳深处,仿佛有一片无垠星空骤然展开!璀璨的银白色星光取代了一切,冰冷、浩瀚、漠然,如同神灵俯瞰尘世。 星瞳神通——破虚! 银白色的星光自他眼中一闪而逝,快得仿佛错觉。 那道气势汹汹扑来的天人境虚影,在这道银白星光掠过的瞬间,如同被定格在空中,然后,从最核心的结构开始,无声无息地崩解、消散,如同被一只无形巨手从规则层面直接……抹去。 连一丝能量涟漪都未曾留下。 仿佛那道恐怖攻击,从未存在过。 静。 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呆呆地看着台上。看着那轻易湮灭天人一击后,眼中星辰隐去、恢复平静的司尘。看着地上那团几乎被烧成焦炭、只剩下微弱气息的雷天鸣。 秒杀。 彻彻底底、毫无悬念、碾压式的秒杀。 真我境后期,在外院弟子中如同神话般的雷天鸣,在司尘面前,与蝼蚁无异。甚至逼出了保命底牌,也被对方一个眼神……抹掉了。 司尘收敛了周身澎湃的赤金火焰,气息重新归于平凡。他对着高台方向,微微拱手:“弟子失手,未能及时收力,请长老责罚。” 语气平淡,听不出丝毫歉意。 主持长老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滔天巨浪,深深地看了司尘一眼,声音干涩地宣布: “此战,司尘胜。” 三个字,如同重锤,敲在每个人心头。 司尘不再看台上焦黑的雷天鸣,转身,步履从容地走下演武台。所过之处,人群如同潮水般自动分开,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充满了敬畏、恐惧、难以置信。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在稷下外院,乃至在整个江城的定位,将彻底改变。 隐藏?已无必要。 他的目光扫过人群某些隐蔽的角落,扫过高台上神色各异的长老,最后与人群中沈欣怡惊喜交加的目光相接,微微点了点头。 暴风雨,或许才刚刚开始。 但他已无所畏惧。 第八十三章 共闯稷下阁 击败雷天鸣后,司尘并未在演武场多做停留。那场战斗对他而言,与拂去衣袖上的尘埃无异。雷天鸣的惨状、台下的震惊、高台上那些复杂的目光,都未能在他心中掀起太多波澜。 他直接前往了院长周乾所在的“问道殿”。 殿内,周乾院长正盘膝坐在一方蒲团上,周身气息与整个大殿的阵纹隐隐相合,仿佛他就是这片天地的中心。灵虚境巅峰的修为,深不可测。 见到司尘进来,周乾缓缓睁开眼,目光平和,却仿佛能洞悉人心。 “弟子司尘,见过院长。”司尘行礼。 “是为雷天鸣之事?”周乾声音沉稳。 “是,也不是。”司尘抬头,目光坦然,“院长,弟子感觉,是时候前往稷下阁了。” 周乾眼中闪过一丝了然,微微颔首:“以你今日表现出的实力与潜力,确实已远超外院弟子的范畴。稷下阁,是外院弟子所能接触到的最高传承试炼之地,你有此心,甚好。” 司尘继续道:“另外,弟子记得,当初配合学院行动,覆灭江城圣魔分教,学院曾答应实现弟子一个合理的心愿。” 周乾目光微凝:“不错。你有何心愿?” “弟子想与沈欣怡,共同进入稷下阁。”司尘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周乾沉默了片刻。稷下阁并非人人可入,需对学院有特殊贡献或天赋得到院长级别认可。沈欣怡天赋虽佳,但以常规而论,尚需积累。不过,司尘的这个要求,恰好卡在“合理”的边缘——他用自己的重大贡献,换取一个同伴的试炼机会。 “你可知道,”周乾缓缓道,“稷下阁内,并非简单的传承授予。它是一处特殊的试炼空间,会根据闯入者的天赋、心性、修为,生成不同的考验。通关难度与人数相关,若两人同入,考验难度会叠加,甚至产生不可预知的变化。且阁中虽有功法传承,但传说中的《稷下术》,外院分阁中存放的不过是残篇总纲,唯有天赋、心性、机缘皆逆天者,方有可能在参悟总纲时获得一丝真正的传承印记,想要全篇,需至圣源城总院。即便如此,能在外院分阁获得传承印记者,近百年来,也仅有三人。” “我知道。”司尘点头,“弟子并非奢求《稷下术》全篇,也清楚难度会提升。但弟子相信沈欣怡的天赋与毅力,也愿意承担因此增加的风险。这是弟子的心愿,望院长成全。” 周乾深深地看了司尘一眼,从他眼中看到了决然与自信。想到司尘展现出的种种不可思议,以及他与沈欣怡之间的关系…… “好。”周乾最终点头,“你的贡献足以换取此愿。不过,需沈欣怡本人同意,且你们需知,一旦进入,生死自负,学院不会干涉试炼过程。” “多谢院长!”司尘郑重一礼。 当司尘将这个消息告诉沈欣怡时,她先是一怔,随即美眸中涌起复杂难言的情绪。震惊、感动、担忧……最终化为一片坚定。 “司尘……谢谢你。”沈欣怡的声音有些微颤,“这份机缘太重了。但既然你相信我,我绝不会拖你后腿。稷下阁,我陪你闯!” 她知道,这不仅仅是司尘为她争取的机会,更是司尘对她的信任与托付。同闯稷下阁,意味着他们将面对未知的双倍甚至更复杂的风险,也意味着他们的命运,将在这试炼中更紧密地联结。 是夜,月华如水,洒落在沈欣怡所居青竹苑外的小径上。樱花树正值花期,晚风拂过,粉白的花瓣簌簌飘落,如雪似梦。 司尘与沈欣怡并肩漫步。经历了许多,两人之间早已无需太多言语。月色与落樱中,沈欣怡的侧颜清丽绝伦,带着剑修特有的英气与一丝罕见的柔美。 司尘停下脚步,很自然地伸出手,将她轻轻揽入怀中。沈欣怡身体微微一僵,随即放松下来,将脸颊靠在他肩头,感受着他身上传来的令人安心的温度与淡淡的、如同阳光灼烧过的清新气息。没有过多的言语,只有月光、落樱,和彼此逐渐同步的心跳声。之前积累的情感,在这静谧的夜色与重大的决定面前,水到渠成地升温、沉淀。 翌日,司尘再次面见周乾,定下即日前往稷下阁。 稷下阁位于外院后山禁地,是一座看似古朴、仅有九层高的石塔。塔身布满岁月痕迹与玄奥符文,散发着苍茫浩瀚的气息。 周乾亲自开启禁制,将两枚散发着微光的玉符交给司尘与沈欣怡:“此乃准入符,亦是你们的护身符,若遇不可抗之危,可捏碎玉符强行退出,但试炼亦告失败。进去吧。” 司尘与沈欣怡对视一眼,彼此点头,同时迈步,踏入那石塔底层光芒流转的门户。 光影变幻,时空挪移。 待视线清晰,他们已置身于一片奇异的空间。脚下是白玉铺就的广场,无边无际,头顶是无垠星空,星辰运转轨迹玄奥。一座巨大的青铜古门矗立在广场尽头,门上铭刻着两个古朴大字——试炼。 “稷下阁试炼,开始。”一个宏大、漠然、仿佛源自规则本身的声音,在空间中回荡。 第一关:剑心通明。 青铜古门缓缓打开,门内是一片剑气森然的领域。无数透明剑影悬浮空中,散发着凌厉剑意。规则很简单:穿越这片剑域,抵达对面出口,不得损坏超过三成剑影(否则触发剑阵反击),且需在剑气压迫下,保持自身剑意(或战意)凝练不散。 这对司尘和沈欣怡而言不算太难。沈欣怡本就是剑修,剑心澄澈,清风剑意护体,身法灵动,在剑影中穿梭自如。司尘虽非专精剑道,但《玄天剑诀》的底子加上强大的神识与掌控力,将自身战意凝练如一柄无形利剑,劈开剑气压迫,步伐稳健。两人甚至有余力互相照应,提醒对方避开一些隐藏的剑气陷阱,默契初显。轻松过关。 第二关:风火相济。 场景变换,化为一片烈焰与罡风共舞的世界。左侧火海滔天,右侧飓风呼啸。需要同时驾驭或抵御两种力量,在风火交织的险恶环境中,找到并取得悬浮在风暴眼与火焰核心交界处的一枚“风火灵珠”。 这一关考验的是对多种属性力量的适应与应对能力。司尘的天地源火堪称万火之祖,火海对他如同温泉。沈欣怡的风属性灵根与功法,让她在飓风中也能稳住身形。难点在于交界处的狂暴能量乱流。 司尘主动承担了大部分火焰冲击,以源火开路。沈欣怡则凭借对风之轨迹的敏锐感知,引导两人避开最混乱的风刃漩涡。在一次突如其来的风火合流暴动中,司尘下意识地将沈欣怡拉至身后,以赤金火焰形成护盾硬抗,沈欣怡则瞬间凝聚数道风墙叠加防御,两人合力,有惊无险地取到灵珠。过关时,彼此眼中都多了几分信任与欣赏。 第三关:幻境迷途。 穿过一道光门,周围景色变得朦胧,仿佛坠入层层叠叠的梦境。这一关考验心志与神魂,会映照出入阵者内心的牵挂、恐惧或欲望,形成逼真幻境。 司尘遇到的幻境,是圣源城危机重现,叶挽秋、沈凌霄等人陷入绝境,自己却力量不济的无力场景。但他心志历经涅槃与生死,早已坚如磐石,星瞳虽未张开,却自有清辉护住灵台,很快识破虚妄,以焚烬真意灼破幻境。 沈欣怡的幻境,则与家族责任、自身剑道迷惘以及……司尘有关。幻境中,家族逼迫、前路艰难,司尘的身影也变得模糊而遥远。她额间见汗,剑心出现波动。就在这时,一只温暖的手掌握住了她冰凉的手,司尘平静而有力的声音穿透幻境传来:“欣怡,剑在你手,路在脚下。信我,也信你自己。” 仿佛黑暗中的灯塔,沈欣怡心神一震,眼神重新变得清明坚定,清风剑意涤荡心神,斩破迷障!脱离幻境后,她看向司尘的目光,除了感激,更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依赖与亲近。在共同抵御心灵弱点的过程中,两人的距离无形间拉近了许多。 第四关:双生战傀。 从这一关开始,难度明显提升。出现在他们面前的是两具与试炼者修为相仿(以进入时最高者为基准,即真我境中期)、但战斗技艺精湛、配合无间的金属战傀。一具持巨剑,势大力沉;一具使双刺,诡疾狠辣。 战傀没有生命,不知疲倦,攻击连绵不绝,且能进行精妙的合击。沈欣怡对阵双刺战傀,凭借清风剑法的灵动与风系身法周旋,虽略处下风,但守得严谨。司尘则对上巨剑战傀,力量与技巧的碰撞,他并未急于动用源火,而是以《玄天剑诀》和强悍肉身对战,磨砺剑技。 然而战傀配合极佳,巨剑战傀一记重劈逼退司尘时,双刺战傀突然舍弃沈欣怡,与巨剑战傀形成交叉刺杀,直取司尘后心!沈欣怡见状,清叱一声,不顾自身空门,剑诀一引,“风起·云涌!”一道强劲的龙卷风刃后发先至,狠狠撞在双刺战傀侧面,将其击偏,为司尘化解了危机。司尘趁机回身,一记“玄天斩,万域荡”将双刺战傀劈飞,赤霄剑上附带的一缕源火侵入其关节,使其行动稍滞。 “配合我!”司尘低喝。沈欣怡心领神会,全力缠住动作稍缓的双刺战傀。司尘则猛攻巨剑战傀,在抓住其破绽的瞬间,动用“神之手(简化)”的禁锢之力,短暂定住其动作,随即赤霄剑光芒大放,“破晓!”一剑刺穿其能量核心! 解决一个,剩下的双刺战傀在两人合击下很快被拆解。这一关,两人真正开始了战斗中的默契配合,彼此救场,互补长短。 第五关:五行炼狱。 场景化为金木水火土五行区域循环衍生的绝地。需在有限时间内,依次穿越并克服各区域极端环境(金之锋锐、木之缠绕、水之沉溺、火之焚烧、土之重压),并在每个区域中心取得五行符文。 这一关对综合实力、应变能力、耐力都是极大考验。司尘的天地源火在火域大显神威,甚至反过来汲取火力补充自身。沈欣怡的风属性在木域(助长风势)、水域(操控气流)也发挥奇效。但在金域(无尽剑气攻击)和土域(恐怖重力)两人都承受了巨大压力。 司尘凭借强悍肉身和源火护体硬抗金戈之气,为沈欣怡抵挡大部分攻击。在土域,沈欣怡则施展轻身风术,尽量减轻两人负担,司尘更是将《荒神诀》淬体篇的力量运转到极致,背着行动困难的沈欣怡,一步步踏破重压,取得最后的土行符文。当通关光芒亮起时,两人皆是汗透衣衫,喘息不已,但相视之间,却都有一种共历生死艰险后的坦然与笑意。 第六关:法则碎片。 这一关没有实体敌人,只有悬浮在虚空中的无数色彩斑斓、形状不规则的“碎片”。每一片都蕴含着一种残缺的法则意境(锐利、厚重、迅捷、生机、毁灭等)。试炼者需要捕捉、吸收、理解这些碎片,并用自身力量在限定时间内,构建出一个相对稳定的“微型法则领域”。 这关极难,需要对力量本质有极深感悟和强大的掌控力。沈欣怡捕捉了不少与“风”、“锐”、“灵”相关的碎片,结合自身剑意与风灵力,艰难地构建出一个不断流动、充满切割之力的“清风剑域”雏形,虽不稳定,但已达标。 司尘则更加惊人。他凭借着星瞳带来的超凡感知(未完全开启,仅提升洞察力)和对天地源火“创造与归墟”本质的理解,主动捕捉了大量属性迥异甚至矛盾的碎片——炽热与冰寒、生长与寂灭、秩序与混乱……他以天地源火为基,以自身神识为引,竟强行将这些碎片糅合、镇压,最终在掌心构建出一个直径尺余、内部赤金火焰升腾、边缘七彩光晕流转、仿佛有微小世界在其中生灭不息的“源火伪界”!虽然徒具其形,远未达到真正领域的程度,但那份包容万法、演化混沌的意蕴,让试炼空间的规则都微微波动。 两人成功构建,但消耗巨大,尤其是神识方面。 第七关:镜像自我。 最后一关。对手,是另一个“司尘”和另一个“沈欣怡”。并非完全复制,而是抽取试炼者至今表现出的能力、战技、习惯,形成的镜像体,实力约为本体八成,但配合默契等同于本体,且不知疲倦。 这是对自身极限的挑战,也是对同伴默契的终极考验。 战斗瞬间爆发,激烈程度远超之前任何一关。司尘对“司尘”,沈欣怡对“沈欣怡”,同样的剑法,相似的火焰与风术,打得难解难分。镜像体甚至模拟了司尘的部分战斗本能和沈欣怡的剑心感应。 一开始,两人被完全牵制,各自为战,陷入苦战。镜像体的配合精妙无比,屡屡制造险情。 “不能这样!”司尘在交锋中传音,“互换对手!打乱他们的节奏!” 又一次激烈碰撞后,司尘硬抗镜像“自己”一剑,强行与沈欣怡错身而过,对上了镜像“沈欣怡”。而沈欣怡也瞬间领会,清风剑势一转,迎向镜像“司尘”。 这一变招果然见效。镜像体虽然拥有本体的战斗数据,但这种突然的、违反自身惯性的对手互换,让它们的“配合”出现了瞬间的迟滞和不适。 司尘对镜像“沈欣怡”拥有属性克制(火克风雏形)和力量优势,很快压制。沈欣怡对镜像“司尘”则充分发挥自己速度与灵巧,避实击虚,缠斗周旋。 “就是现在!合力!”司尘抓住机会,爆发出更强的源火之力,将镜像“沈欣怡”逼入角落。沈欣怡心领神会,不顾镜像“司尘”的攻击,强行施展最强剑招“风卷残云”,无数风刃剑气将两个镜像体同时笼罩,为司尘创造绝杀之机! “焚烬!”司尘低喝,压缩的赤金火球在镜像“沈欣怡”胸前炸开,瞬间将其湮灭。同时回身,赤霄剑带着沛然莫御的力量,将正攻击沈欣怡后背的镜像“司尘”斩为两段! 镜像破碎,化为光点。 两人背靠背站立,剧烈喘息,身上都带着伤,但眼中却燃烧着胜利的光芒。历经七关艰险,无数次配合、救援、信任托付,他们之间已不仅仅是同伴,更是可以生死相依的战友,那份悄然滋长的情愫,在血与火的试炼中淬炼得更加纯粹而坚韧。 宏大的声音再次响起:“试炼通关。评估中……” 光芒将两人笼罩。沈欣怡面前,浮现出一枚青色的玉简,散发着凌厉而轻盈的气息——《九天御风剑诀》(地阶上品),这是一门将风属性灵力与剑道完美结合的高深功法,极为契合她。 司尘面前,则出现了两枚光芒各异的玉简——这是对他承受双倍难度并卓越通关的奖励。 第一枚玉简,红光灼灼,霸气外露——《霸皇拳》。其中记载了三式拳法: 第一拳:轰天(聚力一点,轰击天穹,刚猛无俦) 第二拳:玫功(拳劲如玫瑰绽放,华丽而致命,蕴含多重暗劲,专破护体功法) 第三拳:陨世(拳出如陨星坠地,大范围毁灭性打击,威力堪称恐怖,需极强肉身与雄浑真元支撑) 司尘心念电转,瞬间想到一套组合:以“陨世”拳造成大规模破坏和压制,趁敌人被狂暴拳劲所慑、护体不稳之际,接续“焚烬”领域,内外交攻,足以越阶灭杀强敌! 第二枚玉简,则是一片混沌之色,仿佛包含万物,又似空无一物——《稷下术》残篇(品阶不详)。《稷下术》并非具体功法,而是一种辅助性的至高感悟,能极大增强修炼者对各种能量、规则、幻象、阵法的感知、解析与模拟能力,甚至能在一定程度上影响周围环境,形成利于自身的“势”或伪领域。对于身负多种顶级功法、需要统合万法的司尘而言,此物的价值,或许更在具体杀招之上! 紧接着,并未等他们仔细查看功法,两人的意识便被拉入了一片更加深邃、仿佛由无数星光与法则线条构成的意念空间。一篇玄奥无比、文字仿佛在不断流动变化的经文,出现在他们“眼前”。 《稷下术》外院分阁总纲残篇! 司尘立刻收敛心神,全力参悟。这总纲深奥晦涩,涉及时空、因果的至高道理。沈欣怡坚持了不到一个时辰,便觉神魂刺痛,难以继续,只能退出,在外界守护。 司尘则沉浸其中。星瞳赋予的超凡悟性,天地源火蕴含的创造与归墟真意,以及刚刚获得的《万象真解》残篇带来的独特视角,让他对这残篇总纲有了与众不同的理解。 三天三夜,他如同石雕般静立,意识却在与那至高经文激烈碰撞。 最终,他并未获得完整的《稷下术》传承——那确实需要总院的完整篇章和更大机缘。但他从这残篇总纲中,结合自身对危机近乎本能的预感和星瞳“转轮”神通的一丝皮毛,悟出了一门属于自己的、近乎本能的保命秘术: 刹那永恒 —— 在自身即将受到致命或无法抵御的攻击前的一刹那,神魂与真元剧烈燃烧,触发一丝对时空的干涉,使自身在间不容发之际,“逆转”到攻击尚未临体的那一瞬,从而完成闪避或格挡。因为并非真正大范围逆转时空,只是对自身状态进行极微小的“因果错位”,所以消耗虽极大(对神魂和真元都是沉重负担),且成功率并非百分之百(与对手境界、攻击涉及规则层次有关),但足以在关键时刻创造出一线生机。代价是使用后会有短暂虚弱。 这,便是司尘从《稷下术》残篇中获得的、独一无二的领悟。 当他睁开眼时,眸中仿佛有岁月长河的一抹虚影闪过,随即隐去。疲惫,却带着一丝明悟的欣喜。 “成功了?”沈欣怡关切地问,她早已调息完毕。 司尘点点头,看向手中两枚新得的功法玉简和脑海中那门新悟的秘术,又看了看沈欣怡获得的《九天御风剑诀》,嘴角露出笑意。 稷下阁之行,圆满结束。他们的实力,将迎来一次质的飞跃。而前方的路,还有更多挑战等待。 第八十四章 互相扶持 稷下阁试炼的波澜尚未平息,司尘与沈欣怡双双获得高阶传承的消息,如同投入静湖的巨石,在外院乃至江城高层中激起了巨大涟漪。惊叹、羡慕、嫉妒、算计……种种情绪暗流涌动。 而此刻,百草园深处,一处僻静角落。 雷天鸣倚靠在一棵虬结的古树下,脸色依旧带着伤后的苍白与病态的潮红。那场碾压式的惨败,不仅摧毁了他的身体,更将他的骄傲与尊严踩得粉碎。赤金色火焰灼烧神魂的痛苦,众人嘲弄与怜悯的目光,夜夜在他梦中重现。对司尘的恨意,已如毒草般在他心中疯长,侵蚀理智。 “司尘……你必须死……”他低声嘶吼,指甲深深嵌入树干。 就在这时,他身旁的阴影,如同活物般悄然蠕动、拉伸。一个全身笼罩在模糊黑雾中、仅有一双猩红眼眸清晰可见的身影,毫无征兆地显现。 “谁?!”雷天鸣悚然一惊,如同受惊的野兽般弹开,周身雷光应激而发,警惕地盯着黑影,“谁在那装神弄鬼?!” 黑影发出一声低沉而玩味的笑声,仿佛金属摩擦:“桀桀桀……雷少主,火气何必这么大?你的恨意,隔着老远,我都能闻到了。” 雷天鸣瞳孔骤缩,这黑影的气息阴冷诡异,绝非学院中人,也非江城常见的路数。“你是何人?为何擅闯学院禁地?” “我是谁不重要。”黑影猩红的眸子闪烁着残忍与诱惑的光,“重要的是,我们有着共同的敌人——司尘。他设计覆灭我圣教江城分坛,此仇不共戴天!我们,也想让他死,让他魂飞魄散,永世不得超生!” 圣魔教!雷天鸣心脏狂跳,他当然知道司尘与圣魔教的恩怨,却没想到对方竟然敢直接潜入戒备森严的稷下外院! “你们想怎么样?”雷天鸣声音干涩,心中天人交战。与魔教勾结,乃是滔天大罪,一旦暴露,雷家都保不住他。但……司尘带给他的耻辱与恐惧,还有沈欣怡那清冷的目光……复仇的火焰瞬间压倒了理智。 “很简单。”黑影的声音如同毒蛇吐信,“我们需要一个‘内应’。不需要你直接出手,只需在关键时刻,为我们打开一个小小的‘方便之门’,比如……遮掩部分阵法波动,或者,在合适的时候,将司尘的动向……不经意地透露出来。事后,圣教自有厚报,不仅能帮你除去心腹大患,更能助你修为更进一步,甚至……未来掌控雷家,也非难事。” 诱惑如同蜜糖包裹的毒药。雷天鸣呼吸急促,眼中挣扎之色渐退,被疯狂的恨意与贪婪取代。他知道自己在玩火,但司尘必须死的执念,以及圣魔教许诺的力量与未来,让他甘愿铤而走险。 “……需要我做什么?”他终于嘶哑地问出这句话,等于默认了这场魔鬼的交易。 黑影满意地笑了:“聪明的选择。第一步……” 数日后,一个看似平常的午后。 院长周乾接到总院紧急传讯,需携李、周两位副院长即刻前往圣源城,参与一场关于应对近期魔教活跃态势的重要会议,并交流教学经验。临行前,周乾召集院内骨干,再三强调加强戒备,尤其注意司尘等人的安全。 然而,院长一行刚通过传送阵离开不久,一场蓄谋已久的狂风暴雨,便骤然降临稷下外院! 首先是学院外围的预警阵法,出现了几处极其微弱、几乎难以察觉的波动,仿佛被什么力量从内部“软化”了外壳。紧接着,数道隐晦而强大的气息,如同鬼魅般突破了外围防线,悄然潜入学院腹地。 司尘正在自己的独立院落中,参悟新得的《霸皇拳谱》和《稷下术》。忽然,他眉心一跳,一股强烈到极致的危机感骤然降临!星瞳虽未主动张开,但那份对危险的预知本能,让他浑身汗毛倒竖! 没有丝毫犹豫,他身影暴退! 几乎就在他离开原地的刹那—— 轰!轰!轰!轰!轰! 五道颜色各异、却同样散发着天人境威压的恐怖光柱,从天而降,精准地轰击在他刚才所处的位置!院落瞬间化为齑粉,一个深达数丈、边缘闪烁着邪恶符文的黑色光罩骤然升起,将方圆百丈彻底笼罩!光罩内部,空间扭曲,五行紊乱,一股强大的禁锢与湮灭之力充斥其中! 五名身着黑袍、面带狰狞面具的身影,在光罩五个方位显形,手中各持一面魔幡,气息勾连,赫然布下了一座专门针对强敌的绝杀大阵!为首一人,气息更是达到了天人境中期! “司尘!今日便是你的死期!为我江城分坛殉葬吧!”阴冷的声音从阵中传出。 五名天人境执事!圣魔教这次下了血本! 面对这突如其来、足以瞬间灭杀寻常天人境初期的绝杀之阵,司尘面色凝重到了极点。他感受到四周空间被彻底封锁,遁符之类根本无法使用。阵法之力如同潮水般挤压而来,带着腐蚀灵力与肉身的歹毒气息。 不能硬抗!司尘瞬间做出判断。他体内《无上法则诀》疯狂运转,真元奔腾,同时将刚刚领悟、还从未在实战中用过的保命秘术催动到极致! 就在五道蕴含着不同属性毁灭力量的魔光从阵法各处迸发,即将交汇于他身躯的前一刹那—— “《稷下术》——刹那永恒!” 司尘心中低吼,神魂与丹田真元如同被点燃般剧烈燃烧!一股玄而又玄的波动掠过。在外部看来,他的身影似乎极其诡异地模糊、扭曲了一下,仿佛从当前的时间线上短暂“滑开”了一瞬。 就是这一瞬之差! 五道毁灭魔光轰然对撞,爆发出足以将灵虚境以下修士重创甚至湮灭的恐怖能量风暴,却仅仅撕碎了司尘留下的一道残影! 而司尘的真身,已然出现在阵法光罩的边缘处,脸色惨白如纸,气息骤降,嘴角溢出一缕鲜血。“刹那永恒”的消耗远超想象,几乎瞬间抽干了他大半真元与大量神魂之力,更是对身体造成了不轻的负担。 但他成功了!以近乎不可思议的方式,从那必杀一击中逃脱! “什么?!”五名魔修执事同时骇然,他们根本没看清司尘是如何脱身的! “阵眼在东!破!”司尘强提一口气,眼中厉色一闪,根本不顾自身虚弱,赤霄剑出鞘,凝聚残存真元与一缕天地源火,化作一道赤金中夹杂七彩的细微剑芒,以《玄天剑诀》“破晓”之式,狠狠刺向感知中阵法最薄弱的一处节点——那正是雷天鸣暗中“协助”留下的、极其细微的破绽! 嗤啦! 剑芒与阵法光罩接触,发出刺耳声响。那节点果然不如其他处稳固,在蕴含源火破灭之力的剑芒冲击下,出现了一道细微裂痕! “拦住他!”天人境中期的魔修首领惊怒交加。 司尘却已如游鱼般,在那裂痕扩大、阵法之力反扑的瞬间,强行挤了出去!代价是后背被一道追击的魔气扫中,衣袍破碎,皮开肉绽,深可见骨,灼热的魔气疯狂侵蚀。 但他终于脱出了绝杀大阵的范围! “追!他已是强弩之末!绝不能让他跑了!”五名魔修又惊又怒,立即撤去大阵(维持大阵消耗也极大),身形化作五道黑烟,如同附骨之疽,朝着司尘逃离的方向疯狂追去!速度之快,远超寻常天人境! 司尘忍住剧痛和虚弱,将《九转涅槃诀》的气血之力催动到极致,配合风系身法(从沈欣怡处有所借鉴),亡命奔逃。他选择的路线并非返回自己住所或寻求长老庇护(不确定是否有内鬼),而是朝着学员相对密集的教学区、宿舍区冲去!他要将水搅浑,制造混乱,同时希望能遇到学院的师长! “魔教入侵!敌袭!”司尘一边疾驰,一边鼓荡真元,将声音远远传开,如同惊雷炸响在平静的学院上空。 沿途不少学员被惊动,愕然抬头。 “小心!快散开!”司尘看到前方有几名聚灵境的学员正在路上,急忙大吼提醒。 可惜,还是迟了! 追得最快的那名天人境初期魔修,眼中凶光一闪,根本无视这些低阶学员,隔空一掌拍出!漆黑的魔掌印迎风便涨,带着腥风与死气,笼罩而下! “不——!”那几名学员惊恐万状,想要躲避已来不及。 噗!噗!噗! 如同西瓜爆裂,几名学员连同他们仓促撑起的护体灵光,在魔掌下瞬间化为血肉碎末!鲜血与残肢溅落一地,浓烈的血腥味瞬间弥漫开来! “啊——!杀人啦!” “是魔修!魔修杀进来了!” “快跑啊!” 短暂的死寂后,附近区域瞬间炸开了锅!惊恐的尖叫、哭喊声四起,学员们如同无头苍蝇般四处奔逃,原本秩序井然的学院,顷刻间乱成一锅粥! 更糟糕的是,学院的警讯系统似乎受到了干扰,反应迟缓。仅有数道身影从不同方向急速飞来,是驻守各处的天人境主任或执事。 “大胆魔孽!安敢在此行凶!”一位面目威严的武技部主任怒喝一声,凌空一拳轰向那名出手的魔修。 然而,另外两名天人境魔修立刻狞笑着迎上,将其死死缠住,不让他有机会救援学员或追击司尘。其他闻讯赶来的学院执事,也纷纷被其余魔修或突然从阴影中冒出的、数量更多的归元境、真我境魔教精英弟子拦住! 显然,圣魔教此次并非仅仅针对司尘,而是有备而来,出动力量远超预期,意图制造大规模恐慌与杀戮! 司尘心如沉冰。他自身伤势不轻,真元近乎枯竭,身后还有两名天人境魔修紧追不舍。沿途到处是奔逃、哭喊的学员,以及肆意追杀、制造杀戮的魔教徒。学院的天人境战力被分割牵制,一时无法形成有效抵抗。 “往人多的地方跑!去中央广场!”司尘看到一些学员盲目乱窜,立刻嘶声指引,同时尽可能吸引追兵的注意力。 他掠过一片宿舍区时,看到几名魔教弟子正在围攻一小队试图结阵抵抗的学员,眼看就要支撑不住。司尘咬牙,强行催动一丝源火,屈指弹出一道赤金光针,精准地洞穿了一名正要下杀手的归元境魔修眉心,将其瞬间焚成灰烬。趁对方阵脚微乱,那队学员得以喘息,慌忙向更安全处撤退。 就这样,司尘在自身难保的情况下,依旧尽可能地拖延、骚扰、甚至冒险出手救援沿途遇到的学员。他的身影在混乱的学院中不断穿梭,身后追击的魔修暴跳如雷,却因为司尘的滑溜和不时制造的障碍,一时难以将其彻底围死。 血腥与恐慌在蔓延。越来越多的学员倒在魔修的屠刀下。求救的讯号如同雪片般飞向三位院长的紧急联络符、飞向江城三大家族的府邸…… 然而,他们很快绝望地发现,所有对外传讯,仿佛石沉大海! 不知何时,一层浓稠如墨、遮天蔽日的磅礴魔气,已悄然将整个稷下外院笼罩其中!这魔气不仅隔绝内外通讯,更在不断侵蚀学院的防护阵法,压制院内修士的灵力运转! 圣魔教,竟是要将稷下外院,变成一座血腥的狩猎场,一座孤岛! 第八十五章 刹那永恒 遮天魔气笼罩,内外隔绝,学院化为孤岛。 求救无门,血腥弥漫,恐慌如瘟疫般扩散。但绝境之中,亦有星火燃起。 混乱中,一些实力较强、头脑尚存的学员开始自发汇聚、抵抗。司尘的身影,和他不顾自身安危沿途救援的举动,如同黑暗中的一点荧光,吸引着越来越多绝望的学员向他靠拢。 “跟着司尘师兄!” “去中央广场!那里开阔,或许有机会!” “魔修太多了,必须有人组织起来!” 司尘且战且退,终于退至学院中央的巨型广场。这里矗立着历代先贤的雕像,也是学院核心防护阵法——“周天星辰阵”数个重要能量节点之一。而掌控整个大阵的中枢,就在广场尽头那座高达九层的“观星塔”内! 此刻,广场上已汇聚了数百名惊魂未定的学员,其中不乏归元境,甚至真我境的气息。但众人皆是面带惊恐,群龙无首。追击杀来的魔修身影,已出现在广场边缘,狞笑声清晰可闻。 司尘浑身浴血,后背伤口狰狞,气息萎靡,但眼神却锐利如初。他一步踏上观星塔前的台阶,转身面对汇聚而来的同窗,声音虽沙哑,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 “诸位!魔气封天,外援断绝!我等已成孤军!但学院大阵中枢在此!唯有全力启动‘周天星辰阵’,或可破开魔气,发出求救信号,引动总院与圣源城强者来援!此乃唯一生路!” 他目光扫过一张张或恐惧、或茫然、或渐渐燃起希望的脸:“然则,启动大阵需倾注海量灵力与心神,我需进入塔顶中枢全力施为,期间不能受丝毫干扰!否则前功尽弃,我等皆死无葬身之地!” 他顿了顿,深吸一口气,目光灼灼:“司尘在此,恳请诸位同学,为我护法!守住此塔,守住我们最后的希望!” 话音落下,广场上一片寂静,只有远处魔修的呼喝与惨叫声传来。 短暂的沉默后,一道清越的剑鸣响起! 一名背负长剑、面容坚毅的青年越众而出,正是真我境初期的剑修柳随风!他对着司尘抱拳,朗声道:“司尘师兄高义!我柳随风,愿为师兄护法,纵死无悔!” “还有我!”另一名真我境初期的修士也站了出来。 仿佛是点燃了引线,越来越多的人响应。 石阎拖着受伤的身体,沉默地走到塔前,用自己的身躯挡住一个方向。 沈欣怡脸色苍白,但眼神无比坚定,与苏沐晴、赵明光并肩而立。 赵明光身上泛起柔和而坚韧的光明之力,照亮了一小片区域。 甚至,连之前与司尘有隙的秦烈、周岩(那位三阶阵法师),在生死存亡面前,也红着眼站了出来。秦烈低吼道:“妈的,要死也先拉几个魔崽子垫背!司尘,你最好快点!”周岩则快速观察着塔身周围的阵纹:“我来辅助稳定塔基防御符文!” 越来越多学员,无论修为高低,都自发地聚拢到观星塔周围,面朝外围,组成了一圈又一圈脆弱却坚定的人墙。他们知道,此刻守护司尘,就是守护自己最后的生机。 司尘深深看了一眼塔下那一道道或熟悉或陌生的、充满决绝的背影,尤其是沈欣怡那回望而来的、充满信任与担忧的目光。他不再犹豫,转身冲入观星塔。 塔顶中枢,是一个布满无数星辰般光点与复杂能量回路的巨大水晶球。司尘强忍剧痛与虚弱,将双手按在水晶球上,《无上法则诀》、《稷下术》的感悟同时催动,神识如同潮水般涌入,试图沟通、引导这座沉寂的古老阵法。 启动阵法,远比想象中困难。魔气的侵蚀干扰着能量回路,阵法本身也因年久失修而反应迟缓。司尘只能以自身精纯的真元为引,以强大的神识强行疏通、点亮一个个关键节点。他的脸色越来越白,身体微微颤抖,嘴角不断溢出鲜血,但眼神却越来越亮。 塔外,战斗已然爆发! 十名真我境魔修(其中四名后期)为首,带领着超过百名归元、聚灵境的魔教精英弟子,如同黑色的潮水般涌向观星塔! “杀!阻止他们启动大阵!” “杀光这些蝼蚁!” “结阵!防御!”柳随风厉喝,与另一名真我境修士率先迎上。剑光与魔气轰然对撞! 石阎怒吼,土黄色的灵力化为巨盾,硬抗数道攻击。 沈欣怡剑如清风,却带着决绝的锐利,与苏沐晴的风火之术配合,勉强缠住一名真我境中期魔修。 赵明光的光明之力对魔气有一定克制,但修为差距太大,很快便左支右绌,身上添了数道伤口。 秦烈状若疯虎,完全是搏命的打法。 周岩额头青筋暴起,双手连连点向地面和塔身,竭力维持着不断被攻击波撼动的局部防御阵纹。 塔下的学员们也爆发出最后的勇气,各种武技、术法、符箓如同烟花般绽放,虽然对高阶魔修伤害有限,却也能稍作阻拦,并清理那些冲上来的低阶魔教弟子。 鲜血,瞬间染红了广场的地砖。不断有学员惨叫着倒下,但后面的人立刻红着眼补上位置。没有人后退,因为他们身后,是正在与整个学院命运搏斗的司尘,是他们唯一的希望。 战况惨烈到了极点。沈欣怡为了替一名修为较弱的学员挡下一击,被魔气扫中肩头,顿时乌黑一片,闷哼一声,剑势稍缓。苏沐晴惊呼,连忙将她护在身后,自己却被一道风刃割裂了手臂。赵明光的光明屏障终于被一名真我境后期魔修击碎,吐血倒飞。 防线,在绝对的实力差距下,开始出现缺口。 四名真我境后期的魔修,经验老辣,抓住沈欣怡等人重伤、防线松动的瞬间,如同四把尖刀,猛然突破! “拦住他们!”柳随风目眦欲裂,想回身救援,却被两名真我境中期魔修死死缠住。 石阎怒吼着扑向其中一人,却被轻易震飞。 秦烈和周岩也被其他魔修挡住。 那四名真我境后期魔修,眼中带着残忍的兴奋,直扑观星塔大门!只要打断塔内的司尘,一切就结束了! 塔下剩余的学员拼死阻拦,却如同螳臂当车,被轻易击溃、屠杀。 眼看四名魔修就要冲入塔中! 千钧一发之际—— 嗡——!!! 一道璀璨夺目、直径超过十丈的银色光柱,猛然从观星塔顶冲天而起!光柱之中,仿佛有无数星辰流转,蕴含着磅礴而古老的阵法之力! 光柱所过之处,那笼罩天空的浓稠魔气,如同遇到克星般剧烈翻滚、消融,被硬生生冲开了一个巨大的窟窿!久违的天光,透过窟窿洒落下来! 阵法启动了!求救信号,成功发出! “成了!”塔下苦战的学员们爆发出劫后余生般的欢呼,士气大振! 那四名即将冲入塔内的真我境后期魔修脸色大变:“不好!” 但他们距离塔门已只有数步之遥,眼中凶光更盛,加速冲去!就算信号发出,援军赶来也需要时间,足够他们杀死塔内那个小子! 就在他们的魔爪即将触及塔门的前一刹那—— 塔门轰然打开! 一道身影,如同出闸的凶兽,带着狂暴无匹的赤金火焰与凛冽杀意,冲了出来! 正是司尘!他脸色惨白如纸,气息极度不稳,显然启动阵法消耗巨大,甚至伤及了本源。但那双眼睛,却燃烧着比天地源火更加炽烈的怒焰! 他看着塔前堆积的同窗尸体,看着沈欣怡、苏沐晴等人重伤倒地的模样,看着那四名狰狞扑来的魔修…… 杀意,冲霄! 他没有说话,也没有任何花哨的动作。左手抬起,五指虚握,赤金色的天地源火轰然爆发,化为一只巨大的火焰手掌——“神之手”!虽然简化,但怒意加持下,威能更胜以往,带着镇压一切的意志,狠狠拍向冲在最前面的两名魔修! 那两名魔修大惊,全力催动魔功抵抗。但源火至阳至刚,焚尽邪祟,瞬间击溃他们的护体魔罡,将他们拍得筋骨断折,吐血倒飞,身上燃起不灭的赤金火焰! 同时,司尘右手赤霄剑出鞘,人随剑走,化作一道赤金闪电! “玄天剑诀——万剑归宗·分化!” 瞬息间,数十道凝实无比、边缘流淌七彩光晕的赤金剑气分化而出,如同暴雨般笼罩向另外两名魔修及他们身后冲来的大批魔教弟子! 噗噗噗噗! 剑气纵横,血肉横飞!归元境、聚灵境的魔教弟子如同割麦子般倒下。那两名真我境后期魔修也被这突如其来的恐怖剑雨打得手忙脚乱,身上瞬间多了十几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魔血狂飙! “他的真元不是枯竭了吗?怎么还有如此战力?!”魔修们惊骇欲绝。 司尘不言,动作没有丝毫停滞。他体内《九转涅槃诀》在生死压力下疯狂运转,压榨出每一分潜力。一步踏出,身影如鬼魅般出现在一名受伤的真我后期魔修身侧。 “霸皇拳——轰天!” 简单,直接,霸道!赤金色的拳芒凝聚于一点,轰然击出!那名魔修仓促格挡的双臂瞬间扭曲断裂,拳劲透体而过,在其胸口炸开一个血洞,内脏碎片与魔血喷溅! 秒杀! 司尘看也不看,身形扭转,赤霄剑划过一道凄艳的弧线,“玄天斩,万域荡!”将另一名试图偷袭的真我后期魔修连同其法宝一齐斩为两段! 转瞬之间,四名真我境后期魔修,两死两重伤! 这一幕,不仅震撼了剩余的魔修,更让塔下苦苦支撑的学员们热血沸腾! “司尘师兄!” “杀光他们!” 司尘如同虎入羊群,冲入魔教徒中。剑光闪,拳影动,源火燃!每一次出手,必有一名魔修殒命!他专挑那些气息强横的真我境、归元境魔修下手,为塔下的同窗减轻压力。 一名天人境初期的魔修执事见状,摆脱了与之缠斗的学院主任,怒吼着朝司尘扑来:“小辈猖狂!受死!” 天人境的威压全面爆发,一道漆黑的魔龙虚影张牙舞爪噬来! 司尘瞳孔一缩,面对天人境,他压力陡增。但他眼中毫无惧色,反而战意升腾。之前被五人围杀,只能逃。现在,或许可以…… 他深吸一口气,将刚刚恢复的一丝真元与气血之力催动到极致,甚至暗中引动了《万象真解》残篇的一丝力量,模拟周围天地灵气波动,混淆对方感知。同时,星瞳“破虚”神通虽未动用,但那份超凡的洞察力让他瞬间捕捉到对方魔龙虚影能量流转的一处微小迟滞。 他没有硬接,而是施展出近乎本能的精妙身法,险之又险地与魔龙擦肩而过,在对方旧力刚去、新力未生的瞬间,贴近! “霸皇拳——玫功!” 拳劲并非直来直往,而是如同层层绽放的死亡玫瑰,蕴含着数重诡异暗劲,狠狠印在这名天人境魔修的肋下! 砰!咔嚓! 护体魔罡剧烈震荡,传来清晰的骨裂声!魔修闷哼一声,眼中闪过难以置信。他虽未受重伤,但被一个真我境中期的小辈近身击伤,简直是奇耻大辱! “你找死!”他暴怒,反手一爪抓向司尘头颅,爪风撕裂空气。 司尘却仿佛预判到了他的动作,身形提前半拍下沉,赤霄剑自下而上撩起,剑尖之上,一点压缩到极致的赤金火芒闪烁——“源火烈焰爆”! 轰! 近距离的爆炸将两人同时震开。司尘再次喷血,伤势更重。那天人境魔修也不好受,手掌焦黑,气息紊乱。 就在这时,学院各处被牵制的其他天人境执事,见司尘启动大阵、信号发出,也纷纷爆发,拼着受伤击退或摆脱对手,开始向中央广场汇聚反击。战局,开始出现逆转的迹象! 那名与司尘对战的天人境魔修见状,心知必须速战速决,眼中凶光一闪,祭出一面鬼气森森的黑幡,就要施展杀招。 然而,司尘的速度更快! 他根本不给对方完全催动法宝的机会,强行压下翻腾的气血,将体内残余的源火之力,连同刚刚领悟的《万象真解》一丝“模拟万象”的意蕴,尽数灌注于下一剑。 这一剑,看似平平无奇,却仿佛引动了周围尚未完全散去的阵法余韵与天地间残存的稀薄星辰之力。剑光之中,赤金、七彩、点点银辉交织,带着一种玄奥难言、仿佛能斩断规则的意味! “斩!” 赤霄剑化作一道惊鸿,以超越司尘当前境界理解的速度与精准,掠过黑幡与魔修身体的连接处,掠过其护体魔罡最核心的节点。 嗤! 黑幡灵光一黯,坠落在地。魔修身体僵直,一道细微的红线自眉心向下蔓延。他瞪大了眼睛,似乎不明白自己怎么会死在一个真我境中期的剑下。 噗通。尸体倒地。 司尘以剑拄地,剧烈喘息,浑身脱力。连斩强敌,尤其是最后越阶斩杀天人境,几乎耗尽了他的一切。但他做到了!在绝境中,为同窗杀出了一条血路,守住了希望! “司尘!”沈欣怡挣扎着想站起来。 其余学员更是用近乎崇拜的目光望着那道浴血而立的身影。 然而,魔修的数量依旧占优,且凶性被彻底激发,在几名天人境执事的带领下,发动了更疯狂的反扑。学院一方虽然士气大振,但伤亡惨重,高端战力依旧不足,形势依然危急。 就在这胶着时刻—— 轰隆!!! 被“周天星辰阵”光柱冲开的魔气窟窿上方,空间如同镜面般剧烈扭曲、破碎!一股比灵虚境更加浩瀚、更加威严、仿佛凌驾于众生之上的恐怖气息,如同天河倒灌,轰然降临! 紧接着,一道冰冷、愤怒、蕴含着无上皇者威严的声音,响彻在每一个生灵的心底: “过分了!” 仅仅三个字,整个稷下外院,不,整个江城区域的温度仿佛骤降了数十度!天空中飘起了黑色的冰晶雪花!所有魔修的动作都为之一滞,体内魔气运转变得无比艰涩,如同被冻结! 空间裂缝彻底撕开,首先踏出的,是一位身着玄黑龙袍、头戴十二旒平天冠的伟岸身影。他面容模糊,仿佛笼罩在万年不化的寒雾中,唯有一双眸子,冰冷得如同宇宙深空的寒星,目光所及,虚空凝结! 圣源皇!尊皇境后期!执掌圣源大陆人族权柄的至高存在之一! 在他身后,一道道强横无匹的身影接连踏出。 一名手持乌黑长枪、气势冲霄、宛如战神的中年男子——稷下总院院长,枪皇! 数位气息渊深、至少是通天境的总院长老。 以及,一队身着稷下总院服饰、气息精悍、最低也是归元境巅峰的精英弟子。为首者,是一个面容英俊、眉眼间带着几分与司尘相似轮廓、却更多了几分骄矜与冷傲的青年。他气息勃发,赫然已达灵虚境初期! 正是司落羽!枪皇亲传弟子,司尘那位“天赋卓绝”、自幼便瞧不起他、甚至曾多次欺辱他的堂兄! 总院与皇室的援军,在接到求救信号的第一时间,便由圣源皇亲自撕裂空间,跨越无尽距离,降临于此! 圣源皇目光扫过下方血腥的战场、死伤惨重的学员、以及那些面露惊恐的魔修,眼中寒光更盛:“稷下总院,清理战场!此次前来的圣魔教徒,一个不留!” “遵旨!”枪皇沉声应道,长枪一振,“杀!” “杀——!”总院精英弟子在司落羽带领下,如同猛虎下山,扑向残余的魔修。他们训练有素,实力强横,瞬间便扭转了战局。 司落羽更是身先士卒,一杆长枪如同出海蛟龙,所向披靡。一名天人境中期的魔修执事怒吼着迎上,却被他一枪贯穿胸膛,带着难以置信的神色,被高高挑起,如同破布般挂在了远处残破的高墙之上! 灵虚境对天人境,亦是碾压! 司尘强撑着身体,看着那道纵横战场、无比耀眼的堂兄身影,看着他灵虚境的修为,心中五味杂陈。仇恨、不甘、警惕……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被拉开的差距感。 司落羽似乎感应到他的目光,在斩杀那名天人境魔修后,身形一晃,便出现在司尘不远处。他收枪而立,目光落在浑身浴血、气息萎靡却站得笔直的司尘身上,眼中飞速掠过一丝极深的震惊——他显然认出了司尘,也感知到了司尘那真我境中期的修为,以及周围死去的数名真我境、乃至一名天人境魔修尸体上残留的、属于司尘的凌厉剑意与火焰气息。 但那一丝震惊,很快便被惯有的、居高临下的傲然所取代。他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声音清晰传来: “我道是谁,原来是我那‘天赋异禀’的堂弟。上次家族大比见你,还是淬体境初期,蝼蚁一般。如今看来,倒是有些长进,居然都真我境中期了?还能越阶斩杀天人?呵,不错,不错。”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审视与淡淡的压迫感:“不过,堂弟,外院终究是外院,真我境……也还是蝼蚁。路,还长着呢。好自为之。” 说完,他不再看司尘,转身,长枪一摆,继续杀向其他魔修,仿佛司尘只是路边一个微不足道、稍稍引起他一丝兴趣的物件。 司尘握紧了拳头,指节发白。背后的伤口火辣辣地疼,但胸中的火焰,却燃烧得更加猛烈。他望着司落羽远去的背影,眼神冰冷而锐利。 援军已至,大局已定。残存的圣魔教徒在绝对的力量下被迅速剿灭,只有极少数见机得早、或身怀特殊遁术的,趁乱逃之夭夭。 遮天魔气在圣源皇随手一挥间,彻底烟消云散。阳光重新普照大地,却照不尽满地的鲜血与尸体。 一场突如其来的浩劫,终于过去。 但司尘知道,有些东西,已经彻底改变。他与圣魔教的仇怨更深,与堂兄司落羽之间的差距与旧怨也再次摆上台面。而经历了血火洗礼的稷下外院,以及他自己,都将迎来新的格局与挑战。 他缓缓松开拳头,走到重伤的沈欣怡身边,将她轻轻扶起。两人目光交汇,无需多言,一切尽在不言中。 活下去,变得更强。这,才是对逝者最好的告慰,对仇敌最有力的回应。 第八十六章 再造杀业 遮天魔气散尽,阳光却驱不散弥漫在稷下外院的血腥与悲怆。 尸体被收敛,伤者被救治,残垣断壁无声诉说着这场浩劫的惨烈。圣源皇并未久留,在确认威胁清除、留下旨意后便与枪皇等高层撕裂空间离去。但皇权的威严与后续处理的决心,已如寒冰般烙印在每个人心头。 皇室刑部与稷下总院的联合调查组旋即全面进驻,雷霆手段之下,任何蛛丝马迹都被放大审视。学院内部的防御漏洞、魔气侵蚀阵法的异常切入点、乃至某些人在灾难前后不自然的行踪……一切线索,在尊皇境强者留下的一缕回溯法则之力辅助下,逐渐串联。 雷天鸣自以为隐秘的勾当,在如此规格的调查面前,显得拙劣而可笑。他与那黑影接触时残留的微弱魔气痕迹,他暗中对部分阵法节点的“小动作”,甚至其心态剧变后与家族某些激进派的秘密联络……都被一一挖出。 证据确凿,无可辩驳。 当刑部高手与总院执法队出现在雷天鸣面前时,他面如死灰,没有挣扎,只是发出歇斯底里却又空洞的惨笑。野心与怨恨,终究将他拖入了万劫不复的深渊。 雷家,江城三大家族之一,顿时陷入前所未有的风暴中心。勾结魔教,陷害同窗,引狼入室导致学院死伤惨重……任何一条都是足以灭族的重罪。雷家府邸被围,核心成员均被控制审查。 然而,后续调查也显示,此次事件主要为雷天鸣个人及少数雷家激进派所为,雷家家主及其大部分核心长老确实事先不知情。更重要的是,在追溯至黑雨事件时,调查组确认雷家家主当时身先士卒,率领家族精锐抗击魔物,保护平民,立下了卓著功勋,其功绩早已记录在案,并经皇室核准。 功过相抵,法理人情。圣源皇最终旨意下达:主犯雷天鸣及数名参与其中的雷家激进派长老,废去修为,打入死牢,秋后问斩。雷家罚没五成资源,上交国库,其家族主要成员需在接下来十年内,定期前往边境防线服役赎罪,并由皇室派驻监察使监督。雷家自此退出江城顶级家族序列,势力一落千丈。 此判决,严惩首恶,连坐其党,又未彻底断绝雷家生机,既彰显了律法威严,也顾及了过往功绩与稳定,可谓恩威并施。雷家家主跪接旨意,老泪纵横,既有对孽子与家族不幸的悲痛,也有劫后余生的庆幸与对皇恩的感激。他知道,这已是圣源皇看在过往功劳上的最大宽宥。 至于圣魔教,其手段更为老辣。所有被俘或击杀的魔修,经过搜魂与物品检查,其身份、指令来源均被巧妙地指向“江城分教余孽”。甚至还有几份伪造的“叛教自立”文书。圣魔总教第一时间发表声明,严厉谴责这些“叛徒”的疯狂行径,宣称其早已被总教除名,所作所为与圣魔总教无关。为表“诚意”与“安抚”,圣魔总教甚至公布了几个所谓的“余孽”隐秘据点坐标(实则是早已暴露或无关紧要的弃子),并表示支持圣源国进行清剿。 这一套“弃车保帅”、“切割关系”的组合拳下来,加上确实没有直接证据链指向总教高层,圣源国与稷下学宫虽然心知肚明,但在当前局势下,也难以立刻对圣魔总教发动全面讨伐,只能暂且记下这笔血债,同时加强对“余孽”的追剿力度,并更加警惕圣魔教的渗透。 外界的风波逐渐平息,稷下外院内部,则进入了艰难的恢复与重建期。学院建筑损毁严重,更需要抚平的是学员们心中的创伤。 鉴于外院短期内难以完全恢复教学秩序,加之此次事件凸显了外院防御力量的不足,经总院与皇室协商,决定提前启动本年度优秀弟子进入总院的遴选。遴选标准主要依据两项:一是过往的修为进境与综合成绩;二是在此次抗击圣魔教袭击中的表现与功劳。 结果毫无悬念。 司尘(真我境中期,启动大阵、斩杀强敌、功劳卓著)、沈欣怡(归元境巅峰,剑法双修、护法重伤、表现突出)、苏沐晴(归元境中期,丹院天才、护法有功)、赵明光(归元境初期,光明属性、勇敢抗敌)、石阎(归元境后期,防御坚韧、护法有功)五人凭借出色的天赋与战功,直接获得名额。 而秦烈(归元境后期)与周岩(三阶阵法师,归元境中期)的入选,则多少有些令人意外,但也并非无迹可循。秦烈在最后护法时刻悍不畏死的搏杀,周岩关键时刻稳定塔基阵纹的贡献,都被记录在案。更重要的是,此次事件后,学院高层似乎也有意通过这种方式,弥合内部因之前竞争产生的裂痕,鼓励团结与勇于改过。 名单公布的当晚,月色清冷。 司尘正在整理行装,门外传来了略显犹豫的脚步声。开门一看,竟是秦烈。他脸上的桀骜之色消退了许多,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尴尬与释然。 “司尘……”秦烈开口,声音有些干涩,“我……我是来赔罪的。” 司尘静静看着他,没有打断。 “以前……是我心胸狭隘,仗着早入门几年,处处针对你。找雷天鸣撑腰,在石道上挑衅……现在想来,可笑至极。”秦烈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决心,“这次魔教来袭,我才算看清了。什么狗屁面子,什么意气之争,在生死面前屁都不是。你能不计前嫌,为大家搏命启动大阵;我秦烈虽然混蛋,但也知道好歹。” 他抬起头,看着司尘,眼神坦率了许多:“之前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是我不对。我秦烈认了。以后去了总院,咱们都是江城出去的,以前的恩怨,能不能……一笔勾销?当然,我知道我没资格要求你什么,但我希望至少……不是敌人。” 月光洒在两人身上,四周寂静。司尘看着眼前这个曾经嚣张、如今却带着几分落魄与诚恳的青年,想起了他在塔下搏命时的那句“要死也先拉几个魔崽子垫背”。 恩怨?在经历了生死浩劫,见识了真正的大恶之后,少年间那些意气摩擦,确实显得微不足道了。司尘并非心胸狭隘之人,他追求的是更高的境界,更广阔的天地,而非纠结于过去的琐碎嫌隙。 他伸出手,神色平静:“总院环境复杂,竞争只会更激烈。过去的,就过去了。以后,各凭本事,但也未必不能互相照应。” 秦烈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司尘如此干脆。他脸上露出一丝如释重负的笑容,也伸出手,与司尘用力一握:“好!各凭本事!谢了,司尘!” 这一握,并非代表成为挚友,但至少化解了不必要的敌意。在未知的总院,多一个来自同乡、知根知底、且愿意放下过往的人,总比多一个暗中使绊子的对头要好。 数日后,出发前往圣源城总院的日子到了。 清晨,稷下外院门口聚集了不少人。入选的七人,以及前来送行的师长、同窗。学院依旧到处是修缮的痕迹,断壁残垣尚未完全清理,提醒着众人不久前的伤痛。 司尘站在队伍前列,最后回头,深深看了一眼这片他生活、修行、战斗过的地方。古朴(如今略显残破)的建筑,熟悉的道路,那些曾一起上课、切磋、最终又并肩血战的面孔……江城的风云,外院的恩怨,似乎都随着这一眼,被收拢、封存于记忆深处。 这里有初入修行的懵懂,有获得源火的惊险,有与沈欣怡相识相知的点滴,有击败强敌的畅快,更有血与火淬炼出的责任与成长。 告别,是为了奔赴更广阔的舞台,迎接更严峻的挑战,追寻更强大的力量。 “走吧。”领队的是一位总院派来的灵虚境执事,声音沉稳。 司尘收回目光,眼神已然变得坚定而深邃。他转身,与沈欣怡、苏沐晴等人一起,踏上了通往传送阵的道路。 脚下,是熟悉的故土;前方,是莫测的总院风云。 新的征程,就此开始。 第八十七章 孤岛烽火 圣源城,稷下总院。 与恢弘庞大、戒备森严的圣源皇宫遥遥相对的,是一片连绵起伏、仿佛与山川大地融为一体的古朴建筑群。这里灵气氤氲如雾,远非外院可比,天空中时有流光划过,那是高阶修士或驾驭法宝,或施展神通。一种深沉、浩瀚、充满竞争与机遇的气息扑面而来。 司尘一行人通过远距离传送阵抵达总院外围广场,负责接引的执事将他们带到新生登记处。手续繁琐但有序,领取身份玉牌、分配临时住处、了解总院基本规章……一切都标志着他们正式成为了这名震大陆的顶尖学府的一员。 刚办完手续走出大殿,一道熟悉的身影便已等在那里。 一袭青衣,身形挺拔如松,面容俊朗,眼神锐利中带着一丝难以捉摸的缥缈感,正是沈凌霄。他周身气息圆融内敛,但灵虚境特有的那种与天地灵气隐隐共鸣的威势,依旧让刚踏入总院的秦烈等人感到一阵无形的压力。 “哥!”沈欣怡眼睛一亮,快步上前。 沈凌霄冷峻的脸上露出一丝温和的笑容,目光先是在妹妹身上仔细打量一番,确认她无恙且修为又有精进后,才微微点头。随即,他的视线便落在了司尘身上。 “司尘师弟,我们又见面了。”沈凌霄开口,声音平稳。 司尘上前一步,抱拳道:“沈师兄。多日不见,师兄灵虚境初期的修为更加稳固了,气息沉凝,想必‘幻影剑心’也更进一步。”他眼光毒辣,能感受到沈凌霄看似平静的气息下,那股属于剑心的独特韵律更加灵动难测。 沈凌霄眼中闪过一丝讶异,没想到司尘感知如此敏锐。他微微颔首:“你也不遑多让。我记得上次见面,你还在归元境中期挣扎,如今却已是真我境中期。短短时日,跨越一个大境界,这份进境速度,其间的艰险与机缘,我们修炼者都懂。”他的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赞叹,也有一丝探究。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郑重:“另外,欣怡在外院,多蒙你数次舍身相救,此次更是一同历经稷下阁与魔劫。这份情谊,沈凌霄铭记于心。多谢。” 司尘神色坦然:“沈师兄言重了。欣怡是我挚友,相互扶持,本是应当。”他并未居功,语气真诚。 沈凌霄深深看了司尘一眼,不再多言感谢,有些事记在心里比挂在嘴边更重。他转而问道:“你们初来,对总院尚不熟悉。住处我已托人安排妥当,比统一分配的要清静些。我先带你们过去安顿。” 司尘忽然想起一人,问道:“沈师兄,挽秋师姐呢?此次前来,还未曾见到她。” “你师姐前几日心有所感,闭关冲击瓶颈,已于昨日成功突破至天人境,如今正在巩固修为,不便打扰。” 司尘闻言,由衷地感到高兴:“天人境!真为师姐高兴。师姐天资卓绝,突破乃是水到渠成。”他记得叶挽秋那冰霜般的容颜与强大的实力,如今更上一层楼,在这总院中也算是站稳了脚跟。 沈凌霄点点头,不再多言,领着众人前往住处。 总院占地极广,弟子居住区域也分不同等级。沈凌霄为他们争取到的,是一处位于相对安静区域的独立小院群落,每人都有一个单独的小院,虽不算奢华,但设施齐全,隐私性好,远比拥挤的集体宿舍强得多。这显然是看在了沈凌霄的面子上,也让秦烈、周岩等人对这位“大舅哥”的能量有了新的认识。 安顿下来后,众人各自休息或熟悉环境。 司尘正在自己小院的静室中调息,感受着总院浓郁了数倍的天地灵气,规划着接下来的修炼。忽然,院门外传来一道沉稳而锐利的气息,伴随着一个清朗的声音: “司尘道友,王某冒昧来访,还请一见。” 司尘心中微动,这声音……有些熟悉。他起身开门,只见院外站立一人,身材修长,背负长剑,面容坚毅,眼神明亮如剑,正是当初在总院交流赛上,被他以纯粹剑修方式击败的那位王姓剑修。 “王道友,别来无恙。”司尘拱手。 王剑修目光灼灼地看着司尘,眼神复杂,有钦佩,有战意,更有一丝见猎心喜的兴奋。“听闻司尘道友正式入院,王某特来道贺。此外……”他顿了顿,直言不讳,“自上次败于道友剑下,王某闭关苦修,于剑道略有寸进。今日前来,别无他意,只求再与道友切磋一剑,以证吾道!” 他语气坦诚而坚定,没有丝毫挑衅,只有纯粹剑修对更高境界的渴望与验证自身的执着。 司尘打量着他,能感觉到对方身上那股“无上剑意”比上次更加凝练、纯粹,显然那次失败并未击垮他,反而成为了磨剑石。如今对方修为也已臻至真我境中期,与己相仿。 “王道友剑心坚定,令人佩服。”司尘点头,随即话锋微转,平静道,“不过,你打不过我的。” 这句话并非傲慢,而是陈述事实。他的剑意,早已在稷下阁试炼、连番生死搏杀、以及《玄天剑诀》第三层的感悟中,水到渠成地蜕变成了更加磅礴、能引动一方天地之威的“无上剑势”。这是质的不同。 王剑修闻言,非但没有不悦,眼中光芒反而更盛:“我知道。自感应到道友气息的那一刻,我便知晓,你我差距,已非尺寸之间。差距不只是修为,更是剑道层次。”他语气坦然承认,随即更加坚定,“但剑修之道,在于砥砺前行,在于直面差距!若因知晓不敌便退缩不前,那才是真正的失败,道心蒙尘。恳请道友,全力出手,让王某见识真正的‘势’之威!” 这番话掷地有声,带着剑修一往无前的决绝与对道的虔诚追求。 司尘心中不由升起敬意。这样的对手,值得尊重。 “好。”他不再多言,缓缓抬起右手,并指如剑。赤霄剑并未出鞘,但一股无形的、厚重如岳、凌厉如天威的磅礴“势”已悄然弥漫开来,笼罩了整个小院。院内落叶无风自动,空气仿佛变得粘稠。 王剑修瞳孔骤缩,浑身汗毛倒竖,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这正是他渴求见识的——剑势!他不敢有丝毫保留,低喝一声,背后长剑“锵”然出鞘,握于手中。一股纯粹、凝练到极致的“无上剑意”冲天而起,虽在司尘的“势”中显得渺小,却如同激流中的顽石,坚韧不拔,试图劈开这无形的压迫。 “请!” 两人几乎同时出手。 司尘并指,向前轻轻一划。 “玄天斩,万域荡。” 没有惊天动地的剑气纵横,只有一道凝练到极致、仿佛蕴含着整片天地倾轧之力的无形波动,随着他手指划出的轨迹向前推进。所过之处,空间微微扭曲,院中石板悄无声息地出现了一道光滑如镜的切痕。 王剑修目眦欲裂,将自身剑意、真元、精气神全部灌注于手中长剑,人剑合一,化作一道璀璨夺目的剑虹,正面迎上!这一剑,是他闭关苦修的全部所得,是他对“无上剑意”当前阶段最极致的演绎! 铛——!!! 并非金铁交鸣的巨响,而是一种沉闷的、仿佛空间本身被撼动的嗡鸣! 剑虹与那无形波动接触的刹那,璀璨的剑光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溃散!王剑修感觉自己斩在了一座亘古存在的太古神山之上,不,是整片天地都在排斥、镇压他的剑!那股磅礴大势,沛然莫御! 噗! 他闷哼一声,手中长剑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整个人如遭重击,向后倒飞而出,双脚在地面犁出两道深深的沟壑,直到后背撞在院墙上方才止住退势。喉头一甜,嘴角溢出一缕鲜血,持剑的手臂微微颤抖,虎口崩裂。 而司尘发出的那道无形波动,在击溃剑虹后,便悄然消散于空中,仿佛从未出现。若非地上的切痕和王剑修的伤势,几乎让人以为刚才只是幻觉。 高下立判,差距悬殊。 司尘缓缓收势,院中那令人窒息的“势”随之消散。他看向王剑修,目光平静。 王剑修剧烈喘息了几下,勉强站稳,擦去嘴角血迹。他眼中没有失败者的颓丧,反而有一种豁然开朗的明悟与感激。他清晰地感受到了“剑意”与“剑势”之间那道看似细微、实则天堑般的鸿沟。司尘那一斩,不仅破了他的剑,更如同在他紧闭的剑道之门前,推开了一丝缝隙,让他窥见了更高处的风景。 他郑重地收起长剑,对着司尘深深一揖:“多谢司尘道友指点!王某受教了!”这一礼,真心实意。他知道,若非司尘最后时刻收回了绝大部分力量,他此刻绝不仅仅是轻伤。 “王道友不必客气。剑道争锋,互有砥砺。”司尘也拱手还礼。 王剑修直起身,眼神更加明亮坚定:“今日一剑,胜过王某闭门苦修数月。道友之境界,王某望尘莫及,但亦心向往之。他日若有所成,再来请教!” 说完,他不再停留,转身离去,背影挺拔,脚步坚定,带着新的目标与动力。 司尘看着他离开,心中暗忖:总院之中,果然卧虎藏龙。如王剑修这般心志坚定、道心纯粹的对手,正是磨砺自身的绝佳砺石。未来的总院生活,想必不会无聊。 他转身回到静室,开始消化今日种种,并为即将到来的总院新生活做准备。沈凌霄的认可,叶挽秋的突破,王剑修的挑战……都只是开始。在这片更大的舞台上,属于他的故事,正翻开新的一页。 第八十八章 血染观星塔 黑压压的魔修如同潮水般堵在通往观星塔的最后道路上,五名天人境魔修悬浮空中,猩红的目光锁定了这支伤痕累累却依旧挺着脊梁的队伍。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血腥与粘稠的魔气,压迫得人喘不过气。 残存的一百五十余名学员,在司尘的带领下,于距离魔修防线百丈外停下。他们衣衫褴褛,血迹斑斑,眼神中带着疲惫,更燃烧着决绝的火焰。 双方对峙,死寂中酝酿着最后的疯狂。 “哼,一群残兵败将,还想冲击观星塔?不自量力!”居中一名天人境后期、气息最为阴沉的魔修长老,沙哑开口,声音如同锈铁摩擦,“正好,将你们这群小虫子一网打尽,用你们的魂魄血祭圣旗!” 司尘深吸一口气,压下体内翻江倒海般的剧痛和空虚感。他转头,目光扫过身边每一张年轻而坚定的面孔,落在沈欣怡担忧的眼眸上,落在柳随风冷峻的侧脸上,落在每一个紧握着武器、微微颤抖却不肯后退的身影上。 “我们没有退路了。”司尘的声音很轻,却异常清晰,“唯有向前,杀出一条血路,点燃那座塔,我们才有一线生机。” 他顿了顿,眼中厉色一闪:“前锋变阵!锥形阵!柳随风、赵明光,为锥尖!沈欣怡、苏沐晴护左翼!石阎、秦烈护右翼!周岩居中,全力维持‘金光护体阵’!其余所有人,紧随其后,灵力不要吝惜,全部用于攻击!目标只有一个——凿穿他们,冲到塔下!” “锥形阵,冲锋!” 随着司尘一声令下,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的学员们,发出野兽般的怒吼,将残存的灵力毫无保留地爆发出来!柳随风与赵明光如同两道出鞘的利剑,一青一白,剑气与光明之力交融,化作最锋锐的锥尖,率先冲向魔修防线! 沈欣怡冰蓝剑光凛冽,苏沐晴风火呼啸,护住左侧。石阎土黄灵力如山,秦烈状若疯虎,护住右侧。周岩脸色惨白,双手连连挥动,一面面阵旗插入地面,一层稀薄却坚韧的金色光幕笼罩在冲锋队伍的外围,艰难地抵挡着魔气侵蚀和部分远程攻击。 司尘被护在锥形阵相对靠后的核心位置,他一边竭力调息,一边双目如电,死死盯着整个战场的能量流动。星瞳虽无力开启,但《万象真解》与《稷下术》带来的超凡感知,让他能瞬间捕捉到敌方防线最薄弱处、攻击衔接的空隙。 “左前方,三十丈,三名归元境连接处薄弱!锥尖左偏三度,冲击!”司尘急促传音。 柳随风与赵明光毫不犹豫,剑光与圣光陡然转向,狠狠刺向司尘所指之处! 果然,那里三名归元境魔修正欲联手施展合击术,彼此气息连接尚不稳固,被这突如其来的精准打击瞬间冲散!柳随风的剑气如同庖丁解牛,切入缝隙,赵明光的光明之力紧随其后,净化魔气,两人合力,瞬间将三名魔修斩杀!防线出现了一个小缺口! “右翼注意!上方有阴雷凝聚!散!”司尘的预警几乎在攻击降临前一刻发出。 石阎与秦烈闻言,毫不犹豫向两侧分散。几乎同时,数道漆黑的阴雷从天而降,轰在他们原先位置,炸出数个焦坑。 “中路,有地刺埋伏,起跳!” 冲锋的队伍中段学员闻言,齐齐跃起,脚下地面果然刺出数十根狰狞的土刺。 司尘的指挥,精准得如同预知。在他的全局掌控下,这支以真我境为骨干、归元境为主体的冲锋队伍,竟然如同一把烧红的尖刀,狠狠切入魔修看似厚实的防线之中!每一次转向,每一次集火,都打在对方最难受的位置,避开了最强的拦截。 空中那五名天人境魔修又惊又怒。他们没想到这群残兵败将竟然能爆发出如此惊人的战斗力和纪律性,更没想到对方的指挥者(他们自然看出是司尘)对战局的把握如此恐怖。 “找死!”两名天人境中期魔修按捺不住,身形一晃,便要亲自下场,碾碎这支烦人的“锥子”。 然而,就在他们动身的刹那,司尘眼中寒光爆射! “就是现在!沈欣怡,冰封左路!苏沐晴,风火扰乱右路!柳随风、赵明光,回头!目标——空中左侧那个穿灰袍的天人初期!” 命令瞬息传达。沈欣怡清叱一声,不顾自身消耗,将刚刚恢复不多的冰寒灵力尽数爆发,一道冰蓝色光环以她为中心扩散开来,瞬间将左侧涌来的大批魔修(包括一些真我境)速度减缓,表面凝结冰霜。苏沐晴配合默契,风助火势,一片炽热的火浪夹杂着锋利风刃卷向右路,制造混乱,阻断支援。 而原本作为锥尖的柳随风与赵明光,在司尘命令下达的瞬间,竟硬生生止住前冲之势,借着冲锋的余力,猛然折返,剑光与圣光汇聚一处,如同逆袭的流星,直刺空中那名刚刚降低高度、正准备施展术法的灰袍天人境初期魔修! 这一下变招,出其不意,攻其不备! 那灰袍魔修正全神贯注准备攻击下方冲锋队伍,哪里料到对方会在全力冲锋时突然掉头攻击自己?仓促间只来得及撑起一层魔罡护罩。 嗤!轰! 柳随风的剑气犀利无匹,率先撕裂魔罡。赵明光蓄势已久的光明净化之拳紧随其后,狠狠印在其胸口! “噗——!”灰袍魔修如遭雷击,护体魔罡彻底破碎,胸口凹陷,大口喷出黑色魔血,如同断线风筝般倒飞出去,气息瞬间萎靡下去,已然重伤! “混蛋!”另外四名天人境魔修暴怒,再也顾不得身份,同时出手!魔爪、魂幡、毒雾、骨刺,四道恐怖的攻击笼罩向折返的柳随风、赵明光,以及下方的沈欣怡、苏沐晴! 这一下若是落实,四人必死无疑! 然而,司尘等的就是这个机会!对方高手被引动,全力出手的瞬间,也是他们自身防御相对薄弱的时刻! “所有人!就是现在!全力向前!目标——观星塔大门!”司尘嘶声大吼,同时,他自身动了! 他没有去救援柳随风等人,而是将体内刚刚恢复的一丝真元,连同燃烧最后气血激发出的力量,尽数灌注于双腿!《九转涅槃诀》的肉身之力爆发,他如同离弦之箭,从相对安全的阵型核心位置,悍然冲出!目标,正是那四名天人境魔修攻击覆盖范围边缘,也是魔修地面防线因为高手被引动而出现一丝混乱的缝隙! 他要用自己作为最后的诱饵和尖刀,为队伍撕开最后的通道! “司尘!”沈欣怡惊骇欲绝,想要阻拦已是不及。 司尘的身影快如鬼魅,险之又险地擦着魔爪的边缘掠过,后背被凌厉的爪风撕开数道深可见骨的血痕,但他恍若未觉。赤霄剑在手,剑身之上,那黯淡的赤金色光芒再次亮起,这一次,光芒中带着一种惨烈的、一往无前的决绝! “挡我者死!” 他怒吼着,冲入了魔修防线最后的缝隙。剑光如龙,所过之处,归元境魔修非死即伤。他根本不与任何人缠斗,只求以最快的速度,冲向那扇近在咫尺、却仿佛远在天边的观星塔青铜大门! “拦住他!”空中的魔修长老惊怒交加,顾不得再去攻击柳随风等人,一道乌黑的锁链如同毒蛇般卷向司尘。 司尘却仿佛背后长了眼睛,身形诡异地一扭,锁链擦着肋下飞过,带走一大片皮肉。他闷哼一声,速度不减反增,眼中只有那座高塔! 五十丈!三十丈!十丈! 塔门就在眼前!但塔门前,最后三名真我境后期的魔修精英,狞笑着拦住了去路,他们身后,还有十余名归元境魔修结阵以待。 司尘已是强弩之末,身后追兵将至。 他没有丝毫犹豫,甚至没有去看那三名真我境后期魔修。他将所有的精神、意志、残存的力量,全部灌注于下一剑,也是他此刻能斩出的、最强的一剑! 这一剑,融合了《玄天剑诀》的破灭剑意,天地源火焚烬万物的真谛,更有《稷下术》刹那感悟带来的、对“势”的微弱牵引,以及他自身不屈的魂! “开——!!!” 赤霄剑发出一声仿佛要碎裂般的悲鸣,一道凝练到极致、仅有手臂粗细、却内蕴七彩混沌之色的剑芒,撕裂空气,带着一往无回、斩断一切的气势,轰然斩出! 不是斩向那三名魔修,而是斩向他们身后,那扇紧闭的、铭刻着无数防御符文的观星塔青铜大门! 剑芒所过之处,空气被排开,形成真空通道。那三名真我境后期魔修骇然发现,自己凝聚的防御在这道剑芒面前,竟如同纸糊般脆弱,剑芒未至,那恐怖的剑意与锋锐已让他们神魂刺痛,下意识地避让开来! 轰咔——!!! 震耳欲聋的巨响!七彩剑芒狠狠斩在青铜大门之上!门上层层叠叠的防御符文疯狂闪烁、明灭、破碎!整个塔身都剧烈震动了一下! 厚重的大门,竟被这一剑,斩开了一道仅容一人侧身通过的缝隙!缝隙边缘,金属融化,符文湮灭! “冲进去!”司尘用尽最后力气嘶吼,身形一软,几乎瘫倒,全靠赤霄剑支撑。 早已紧随其后的柳随风、赵明光、沈欣怡等人,见状精神大振,爆发出最后的潜力,瞬间击溃了门前因大门被破而惊慌的魔修,护着司尘,以及紧随其后涌来的数十名学员,如同决堤的洪水,从那条用生命与意志斩开的缝隙中,冲进了观星塔! 最后一名学员冲入塔内,周岩拼着吐血的代价,将几枚压箱底的阵盘砸在门口,暂时封堵了缝隙。 塔外,魔修的怒吼与攻击轰然落在塔身之上,却被观星塔本身强大的远古阵法与厚重的墙体抵挡,一时难以攻入。 塔内一层,昏暗的光线下,挤满了劫后余生、喘息不已的学员。人人带伤,几乎脱力,但眼中却燃烧着希望的光芒——他们冲进来了!进入了这座可能是唯一生机的堡垒! 司尘被沈欣怡和柳随风搀扶着,靠在一根巨大的石柱上,气息微弱到了极点,浑身是血,几乎成了一个血人。但他却咧嘴笑了笑,看向通往塔顶的螺旋阶梯。 “接下来……交给我了。”他声音低不可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心。 “我陪你上去。”沈欣怡紧紧握着他的手,眼神坚定。 “不必。”司尘轻轻摇头,目光扫过塔内一张张期待又担忧的脸,“你们守住这里。塔下阵法节点,需要你们维持最低限度的灵力输入,为我争取时间。塔外魔修……不会给我们太多时间。” 他看向柳随风、赵明光、石阎、秦烈、周岩等人:“塔内防御,就拜托诸位了。在我下来之前,绝不能让魔修攻入塔内,干扰中枢运转。” 众人重重点头,眼中是誓死守护的决意。 司尘不再多言,从沈欣怡手中接过几枚恢复丹药塞入口中,强行咽下。然后,他挣脱搀扶,拄着赤霄剑,一步一踉跄,却异常坚定地,向着那螺旋阶梯走去。 背影孤独而决绝,仿佛背负着所有人的生死。 沈欣怡望着他的背影,泪水无声滑落,却死死咬住嘴唇,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她知道,此刻的司尘,需要的是绝对的专注,不容半分打扰。 塔外,魔修的攻势愈发疯狂。整座观星塔都在微微震颤。塔内,柳随风等人迅速组织防御,分配人手把守窗口、门口,修复周岩布下的临时阵法,准备迎接即将到来的、更残酷的塔下守卫战。 而司尘,正独自一人,沿着古老的阶梯,向着塔顶,向着那决定生死的中枢,艰难攀登。 每踏出一步,都仿佛耗尽全身力气。背后的伤口火辣辣地疼,体内的魔气仍在肆虐,经脉如同干涸的河床,神魂刺痛欲裂。但他的眼神,却越来越亮,越来越平静。 当他终于推开塔顶那扇布满灰尘的厚重石门,踏入中枢密室时,映入眼帘的景象,让他心神为之一震。 密室呈圆形,穹顶上镶嵌着无数散发出微光的星辰石,按照周天星斗排列。密室中央,是一个巨大的、几乎占据半个房间的透明水晶球体。球体内部,并非实体,而是如同宇宙星空般的景象,无数细小的光点(代表星辰)按照玄奥的轨迹缓缓运行,彼此间有纤细的能量光线连接,构成一幅庞大、精密、复杂到令人头晕目眩的立体星图。 这便是“周天星辰阵”的核心控制中枢——星核! 星核下方,是一个同样由水晶构筑的复杂基座,上面镌刻着密密麻麻、古老晦涩的符文,以及数十个大小不一、形状各异的凹槽——那是注入灵力、连接阵法各个分支节点的接口。 整个密室,弥漫着一种苍茫、浩瀚、仿佛直面宇宙本源的宏大气息。 司尘走到星核前,将手轻轻按在那冰冷的水晶基座上。《无上法则诀》与《万象真解》同时运转,神识小心翼翼地探出,试图与这座沉寂的古老阵法沟通。 然而,反馈而来的信息,却让他心中一沉。 这座“周天星辰阵”年代太过久远,虽然核心完好,但许多外围节点、能量传输通道因缺乏维护而已然破损、淤塞,整体处于半沉睡状态。更要命的是,外界的魔气大阵正在不断侵蚀、干扰阵法的能量场,使得阵法启动变得异常困难且不稳定。 若在平时,想要完全启动此阵,至少需要数位精通阵法的灵虚境强者联手,耗费大量时间和资源进行疏导、修复。而现在,只有他一人,身负重伤,时间紧迫。 几乎是绝无可能完成的任务。 但司尘的脸上,却没有露出丝毫绝望。他缓缓闭上眼睛,再次睁开时,眼底深处,一点微弱的星光与一缕赤金火苗同时亮起。 他将自己残存的所有神识,毫无保留地沉入星核之中。不再试图强行操控整个大阵,而是如同一个最耐心的工匠,以《稷下术》带来的超凡感知,细细梳理着星核内部那庞大星图中,一条条能量通路的状况。 他“看”到了淤塞,看到了断裂,看到了被魔气侵蚀暗淡的光点。 “不能求全……只能取巧。”司尘心中明悟,“集中力量,打通一条最直接、最关键的‘通道’,将阵法的核心能量,引导出来,不求全面运转,只求……爆发出最强的一击,冲开头顶的魔气屏障!哪怕只有一瞬,只要能发出求救信号,就够了!” 目标明确,思路清晰。 他不再顾及阵法其他部分的损伤,神识如同最灵巧的手指,开始在浩瀚星图中“游走”。他选择了一条理论上能量输出最强、连接最直接,但沿途节点破损也最严重的“主脉”。 “这里……需要引导。”司尘心念一动,将自身微弱的神识与真元,化为最精纯的“引子”,小心翼翼地注入星核中一个黯淡的关键节点,试图“点亮”它,疏通淤塞的能量。 嗡……节点微微亮了一下,随即又黯淡下去,反噬的力量让司尘闷哼一声,嘴角溢血。 “不行……力量不够纯粹,与阵法本身的星辰之力格格不入……”司尘皱眉。他的真元属性偏向火、剑,与这星辰阵法并不完全契合。 他目光落在自己身上,落在那些依旧在流淌的鲜血上。一个近乎疯狂的念头,涌入脑海。 血!他自己的血!历经《九转涅槃诀》淬炼、蕴含天地源火气息、更沾染了他不屈意志的鲜血!或许……可以作为一种特殊的“媒介”和“燃料”! 没有时间犹豫了。塔下的厮杀声、撞击声越来越猛烈,显然守卫战已经白热化。 司尘毫不犹豫,用赤霄剑划破自己的手腕,将潺潺流出的、带着淡淡赤金色的鲜血,滴落在水晶基座那些关键的符文凹槽之中。 鲜血浸入符文,仿佛水滴落入滚烫的油锅! 嗤嗤嗤——! 水晶基座骤然亮起刺目的血金色光芒!司尘的血液,竟然真的与那些古老符文产生了奇异的共鸣!不是因为属性完全契合,而是因为他的血中,蕴含着一种至阳至刚、焚尽万物的“意”,以及一种源自星瞳的、与星辰隐隐相通的“灵”! “以我之血,为引!以我之魂,为薪!沟通星穹,点亮周天!” 司尘低吼着,不顾飞速流失的血液和生命力,将全部心神沉入星核,引导着那被鲜血激活的、狂暴而不稳定的阵法能量,沿着他选择的那条“主脉”,疯狂冲撞! 一个又一个破损、黯淡的节点,在这股融合了司尘血气、意志与阵法本源之力的洪流冲击下,被强行“贯通”、“点亮”!虽然这种贯通粗暴而短暂,必然会对阵法造成永久性损伤,但此刻,司尘已顾不了那么多! 星核内部的星图,开始发生剧烈变化!那条被选中的“主脉”如同一条苏醒的巨龙,从星图深处蜿蜒亮起,光芒越来越盛,越来越不稳定! 塔外,魔修们惊恐地发现,头顶被魔气笼罩的天空,对应观星塔正上方的位置,开始剧烈翻滚、扭曲!隐隐有璀璨的星光,穿透厚重的魔气,透射下来! “不好!他在强行启动大阵!全力攻塔!打断他!”魔修长老惊骇欲绝,亲自出手,一道百丈长的漆黑魔刃狠狠斩向观星塔! 塔内,柳随风、沈欣怡等人压力骤增,防御岌岌可危。不断有学员重伤倒下,防线在一步步后退。 塔顶,司尘的脸色已经苍白得如同透明,身体因为失血过多和巨大消耗而不受控制地颤抖。但他按在基座上的手,却稳如磐石。他的神识,如同狂风暴雨中的灯塔,死死锁定着那条即将彻底贯通的能量主脉! 还差最后三个节点! 血液几乎流干,神魂如同风中之烛。 “给我……通!!!” 司尘发出生命中最后一声咆哮,将残存的最后一点生命力与意志,毫无保留地燃烧、灌注! 轰——!!! 星核之中,那条能量主脉的最后三个节点,同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炽烈光芒!整条主脉,彻底贯通! 紧接着,一股无法形容的、浩瀚、磅礴、仿佛来自远古星空的恐怖能量,顺着这条被强行打通的通道,自星核深处轰然爆发,沿着观星塔的结构,冲天而起! 塔外,那道斩落的百丈魔刃,在这股骤然爆发的星辰伟力面前,如同冰雪遇阳,瞬间消融! 然后,在无数道震撼的目光中,一道直径超过三十丈、纯粹由璀璨星光凝聚而成、内部仿佛有银河漩涡转动的巨大银色光柱,自观星塔顶,轰然爆发,直刺苍穹! 光柱所过之处,那笼罩天地的厚重魔气,如同遇到克星的积雪,发出凄厉的“嗤嗤”声,剧烈翻滚、蒸发、消散!被硬生生冲开了一个巨大无比、边缘还在不断扩大的窟窿! 久违的、清冷的星光与稀薄的日光,透过窟窿,洒落在这片被鲜血与死亡笼罩的土地上。 求救的信号,成功了!而且是以一种如此决绝、如此璀璨的方式! “成功了!司尘师兄成功了!”塔内残存的学员爆发出劫后余生的狂喜与哭喊。 塔外魔修则面如死灰,惊恐万状。 光柱持续了仅仅三息,便开始不稳定地闪烁、收缩。强行贯通的主脉开始崩溃,星核光芒迅速黯淡。司尘付出的代价太大了,这已是透支阵法本源与自身一切换来的昙花一现。 第八十九章 司落羽 星空光柱如昙花一现,却已撕开天幕,将稷下外院的绝望与不屈,昭告于世。 几乎在星辰信号冲霄而起的刹那,魔气屏障之外,圣源城钦天监那高达百丈的“观天镜”便骤然爆发出刺目的警报辉光,镜面之上,清晰映照出江城方向那冲天而起的璀璨星柱,以及星柱之下,那片被浓稠魔气笼罩、死气与怨念冲天的区域。 “江城稷下外院遇袭!最高级别魔灾警报!” 急促的钟声响彻圣源皇城,一道道强横无比的气息从皇宫深处、从稷下总院、从各大世家府邸中冲天而起! 总院深处,正在参悟无上枪道的枪皇猛然睁开双眼,眼中仿佛有星辰崩灭、长枪裂空,他一步踏出,身周空间扭曲,人已消失在原地。 皇宫禁地,正在批阅奏章的圣源皇放下手中玉笔,眉头微蹙,看向江城方向。他并未立刻起身,而是屈指一弹,一道无形波动散开。 “稷下外院乃人族根基,岂容魔孽放肆?皇城司统领,持朕‘破空符’,即刻前往,探明情况。若事态紧急,允许动用‘虚空神梭’。” “臣,遵旨!”一道笼罩在金色甲胄中的身影于虚空中显现,单膝跪地,接过一枚散发着混沌气息的玉符,身形化作金光消散。 然而,圣源皇并未就此结束。他目光深邃,望向虚空某处,淡淡道:“看来,有些宵小是越来越不安分了。稷下外院……或许不止是目标,也是诱饵。” 他沉吟片刻,再次开口,声音不高,却仿佛能穿透无尽空间:“司将军,你亲自走一趟。若遇老熟人……不必留手。” “末将领命!”一个更加低沉、仿佛带着金铁锈蚀与血火气息的声音,在虚空某处响起,随即隐没。 就在圣源皇做出安排的同一时间,稷下总院深处,枪皇的身影已然出现在一座铭刻着无数空间符文的高台之上。他身后,数位气息渊深如海、至少是通天境修为的总院长老肃然而立,更有一队身着稷下总院精英服饰、气息精悍、最低也是归元境巅峰的核心弟子。 为首者,正是司落羽!他身姿挺拔,面容英俊,眉宇间带着几分与司尘相似的轮廓,却更多了骄矜与冷傲。此刻,他气息勃发,赫然已达灵虚境初期,周身隐隐有凌厉枪意流转,显然深得枪皇真传。他身后,还跟着几名同样气度不凡、修为在真我境后期到巅峰的核心弟子。 “院长,弟子愿为先锋,驰援外院,荡平魔孽!”司落羽上前一步,抱拳请命,声音清朗,带着不容置疑的自信。 枪皇目光扫过司落羽,眼中闪过一丝满意,微微颔首:“落羽,你既已突破灵虚,此次便随队前往,见见血也好。记住,魔教狡猾狠毒,不可轻敌。一切行动,听李长老指挥。” “弟子明白!”司落羽眼中战意升腾。 就在这时,那笼罩稷下外院的魔气窟窿上方,空间终于承受不住那股跨越无尽距离传递而来的、越来越强的恐怖压力,如同镜面般轰然破碎! 并非一道裂缝,而是如同被一只无形巨手硬生生撕开了一道长达千丈、宽近百丈的、漆黑深邃的虚空裂口! 裂口边缘,空间乱流肆虐,法则哀鸣。紧接着,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浩瀚皇威,如同九天星河倾泻,又如同亘古神山压顶,轰然从那虚空裂口中降临! 整个江城区域,所有生灵,无论是人族修士、还是潜伏的妖兽、亦或是正在肆虐的魔修,都在这一刻,灵魂深处感受到了一种源自生命本能的、无法抗拒的颤栗与敬畏! 天空中,开始飘落黑色的、蕴含着极致冰寒与肃杀之意的雪花!每一片雪花落下,都让空气中弥漫的魔气发出“嗤嗤”的消融声,让魔修体内的魔气运转变得无比艰涩、迟滞! 一道伟岸无边的身影,从那虚空裂口中,一步踏出。 他身着玄黑龙袍,袍服之上绣着九条狰狞威严的五爪金龙,仿佛随时会破袍而出,翱翔九天。头戴十二旒平天冠,珠玉垂落,遮住了大半面容,唯有一双眸子,透过旒珠缝隙显露出来。那双眸子,冰冷得如同宇宙深空、万年不化的玄冰,目光所及之处,空间凝结,法则退避,万物失声! 圣源皇!人族至强者之一,尊皇境后期的无上存在!真身降临! 在他身后,虚空裂口中,数道身影紧随而出。 为首者,正是稷下总院院长——枪皇!他手持一杆通体乌黑、枪尖隐现血色星辰纹路的长枪,气息冲霄裂云,虽稍逊圣源皇,却同样散发着凌驾于灵虚、通天的恐怖威压,赫然也是一位尊皇境强者! 枪皇身侧,是数位总院的通天境长老,以及那位身着金色龙纹甲胄、气息沉稳如山的皇城司统领。 最后踏出的,便是以司落羽为首的稷下总院核心弟子队伍。司落羽立于队伍最前,目光扫过下方狼藉遍地、尸横遍野的稷下外院,扫过那座仍在微微颤抖、塔顶光芒已然黯淡的观星塔,眼中飞速掠过一丝极深的震惊,但更多的是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与……一丝几乎无法察觉的阴翳。尤其是在看到观星塔下,那道被沈欣怡等人搀扶出来、几乎不成人形的染血身影时(司尘),他瞳孔微不可查地收缩了一下。 圣源皇目光如冰封万古的寒星,扫过下方血腥的战场,扫过那些面露绝望与惊恐的魔修,扫过残存学员们眼中燃起的希望之火,最终,落在了那依旧在翻滚、试图重新合拢的魔气屏障,以及屏障深处几道若隐若现、试图隐藏的强横魔影之上。 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不容置疑地传入战场每一个角落,传入江城每一个关注者的心神: “朕说过,你们,过界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圣源皇甚至没有任何动作,只是目光微微一凝。 咔!咔!咔! 那笼罩方圆百里的、厚重如铅云的磅礴魔气屏障,如同被无形的、绝对零度的寒意冻结,瞬间停止了翻滚,表面凝结出厚厚的黑色冰晶!紧接着,冰晶蔓延、龟裂,发出令人牙酸的碎裂声,最终,在无数道骇然的目光中,轰然崩碎!化为漫天黑色的冰屑,簌簌落下! 仅仅一个眼神,便粉碎了圣魔教苦心布置、足以困杀灵虚境强者的遮天魔阵! “稷下总院,清理战场。”圣源皇的声音依旧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凡圣魔教徒,格杀勿论,魂魄拘押,交由钦天监搜魂。外院幸存者,即刻救治。” “谨遵圣皇法旨!”枪皇躬身领命,随即目光转向下方,眼中厉色一闪,“杀!” “杀——!” 总院精英弟子在司落羽带领下,如同下山猛虎,扑向那些被皇威震慑、魔气运转不畅、战力大减的残余魔修。司落羽更是身先士卒,长枪如龙,枪出如电,所向披靡!一名天人境后期的魔修执事怒吼着迎上,却被他一枪震碎魔宝,第二枪便洞穿其眉心,枪劲爆发,将其整个头颅炸成血雾!灵虚境对上天人境,完全是碾压! 皇城司统领则率领金甲卫队,如同金色的洪流,开始有条不紊地清剿、镇压、拘魂,效率极高。 几位总院长老则迅速分散,检查外院伤亡情况,救治重伤学员,并开始着手修复受损的阵法与建筑。 绝望的炼狱,转眼间变成了单方面的清扫。 观星塔下,残存的学员们爆发出震天的欢呼与哭嚎,既有劫后余生的狂喜,也有失去同窗挚友的悲痛。沈欣怡紧紧抱着几乎失去意识、气息微弱到极点的司尘,泪水不断滴落在他染血的脸颊上。柳随风、赵明光、石阎等人,也都伤痕累累,相互搀扶着,看着天空那道如神祇般的伟岸身影,心中充满了敬畏与感激。 司落羽在斩杀了几名负隅顽抗的魔修头目后,身形一晃,来到了观星塔前。他的目光,首先落在了被沈欣怡抱在怀中的司尘身上。 此时的司尘,面色惨白如纸,气息微弱如风中残烛,浑身是血,伤口狰狞,尤其是手腕处那道深可见骨的割伤,仍在缓慢地渗着血,显然是失血过多。但他的眼睛却微微睁着,虽然涣散,却依旧有着一丝不屈的微光。 司落羽看着这张与记忆中那个懦弱、平庸的堂弟截然不同的、沾满血污却棱角分明的脸,看着他真我境中期(实际已接近后期,但因重伤气息不稳)的修为,感知着空气中残留的、属于司尘的凌厉剑意、霸道拳意以及那奇异火焰的气息,还有周围学员看向司尘时那种毫不掩饰的崇敬与感激…… 这一切,都像是一根根无形的针,刺入司落羽骄傲的内心。 他记得这个堂弟。小时候在家族,不过是角落里不起眼、甚至经常被他和其他子弟欺辱的废物。后来听说被发配到了江城这种边陲之地,更是被他抛诸脑后。没想到……短短几年,竟成长到了如此地步?真我境中期?还能越阶斩杀天人?甚至,似乎还在这次魔灾中扮演了关键角色,启动了那该死的观星塔阵法? 怎么可能?!他凭什么?!一个被家族放弃的废物,一个血脉稀薄的旁支! 司落羽心中瞬间翻涌起惊涛骇浪,震惊、不解、怀疑,随即被一股更强烈的、混合着嫉妒、不屑与被冒犯的怒火所取代。尤其是当他看到沈欣怡(他自然也认得这位沈家明珠)对司尘那种毫不掩饰的关切与依赖时,这种不悦更是达到了顶点。 沈欣怡,无论是天赋、家世还是容貌,都是上上之选,未来甚至可能成为他争夺某些位置的重要助力……怎么能跟司尘这种废物搅在一起? 司落羽压下心中翻腾的恶意,脸上却浮现出一抹无可挑剔的、属于胜利者和上位者的淡然笑容。他走到近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司尘,声音清晰而平稳,带着一种刻意的温和与……不易察觉的疏离: “我道是谁,原来是我那许久不见的堂弟,司尘。” 他的声音吸引了周围所有人的注意。残存的学员们,包括沈欣怡、柳随风等人,都看向这位突然出现的、气息强大、容貌与司尘有几分相似、却更加耀眼夺目的总院天骄。 司尘涣散的目光,费力地聚焦在司落羽脸上。这张脸,他刻骨铭心。童年的欺辱,家族的冷眼,那高高在上、视他如蝼蚁的目光……记忆的碎片伴随着身体的剧痛,一同袭来。他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对方,眼神平静得近乎漠然。 司落羽似乎并不在意司尘的沉默,继续用那种带着审视和淡淡赞许(实则隐含优越感)的语气说道:“上次家族大比见你,尚在淬体境初期,修为低微,心志不坚。如今看来,倒是颇有些际遇,不仅突破到了真我境中期,似乎还得了些不凡传承?能在魔灾中坚持至此,甚至……似乎还参与了启动阵法?呵,不错,不错,总算没有辱没我司家之名。”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司尘身上那些触目惊心的伤口,尤其是手腕处,语气转为一种看似关切、实则带着某种意味的告诫:“不过,堂弟啊,外院终究是外院,资源有限,传承粗浅。真我境,看似不错,但在真正的强者眼中,依旧不过是刚刚起步。修行之路,步步凶险,靠一时运气或取巧,终究难成大器。你此次损伤根基,还需好生调养,切莫贪功冒进,免得……误了自身前程。” 这番话,看似兄长关怀,实则字字诛心。既点明了司尘出身低微(外院)、修为浅薄(真我境),又暗示他可能是靠运气或取巧(启动阵法或许有猫腻),更“关切”地指出他根基受损,前途堪忧。每一句,都在不动声色地贬低司尘的成就,抬高自己的身份,并划清界限。 周围的学员听在耳中,有些人觉得这位总院天骄是在关心司尘师兄,但沈欣怡、柳随风等心思敏锐之人,却从中听出了别样的味道,眉头微蹙。 司尘依旧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司落羽。他太虚弱了,连反驳的力气都没有。但他心中那簇火苗,却因为对方的这番话,反而燃烧得更加冰冷而炽烈。 差距?羞辱?轻视? 很好。他都记下了。 司落羽见司尘毫无反应(在他眼中是怯懦或伤重无法回应),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蔑与满意。他不再看司尘,转而将目光投向沈欣怡,脸上露出一个更加完美、带着歉意的微笑:“欣怡师妹,许久不见,没想到竟在此种情形下重逢。师妹无恙否?此次魔灾,师妹受惊了。” 沈欣怡清冷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微微颔首,礼节性地回应:“有劳司师兄挂念,欣怡无恙。”她的注意力,依旧全在怀中的司尘身上。 司落羽眼底深处闪过一丝不悦,但面上笑容不变:“那就好。此次多亏总院与圣皇陛下及时来援。此地污秽,师妹还是早些带司尘堂弟去疗伤吧。剩下的事情,交给我们就好。” 说完,他不再停留,仿佛多看司尘一眼都是施舍,转身,长枪一摆,继续朝着残余魔气较浓的区域杀去,身形挺拔,枪势如虹,尽显总院天骄的风采。 沈欣怡看着司落羽远去的背影,又低头看了看怀中气息微弱、却死死盯着那个方向的司尘,心中一疼,更升起一股莫名的寒意。她轻轻紧了紧抱着司尘的手臂,低声道:“我们走,先去疗伤。” 在几位总院执事的引导和协助下,幸存下来的学员们开始被分批安置、救治。重伤者被优先送往临时清理出来的丹房和医馆。沈欣怡、柳随风等人护送着司尘,来到了一处相对安静、阵法完好的偏殿。 丹药、灵液、治疗术法的光芒不断亮起。司尘的伤势实在太重了,失血过多,经脉受损严重,脏腑移位,神魂枯竭,更有魔气残留在体内不断侵蚀。若非他肉身经过《九转涅槃诀》多次淬炼,意志坚如钢铁,又有天地源火护住心脉本源,恐怕早已殒命。 总院一位擅长疗伤的通天境长老亲自出手,为他梳理经脉,拔除魔气,并以珍贵无比的“九转还魂丹”吊住性命。沈欣怡寸步不离,不断以自身精纯温和的冰属性灵力为他降温、镇痛、安抚紊乱的气血。 殿外,清扫与救治工作还在继续。圣源皇与枪皇并未在外院过多停留,在确认魔患已基本清除、且未发现更高级别魔头踪迹后,便撕裂空间,返回圣源城。皇城司统领与部分总院长老、弟子则留下来处理善后,并调查此次魔灾的详细经过,尤其是魔修如何能如此精准地潜入、破坏阵法,以及……内鬼的线索。 空气中,弥漫着血腥、药味,以及劫后余生的复杂情绪。但一些敏锐的人已经感觉到,这场突如其来的魔灾背后,似乎隐藏着更深的暗流。而司尘与那位突然出现的总院天骄司落羽之间,那短暂而诡异的对话,也如同投入湖面的石子,在某些小圈子里,悄然荡开了涟漪。 真正的风暴,或许并未随着魔气的消散而结束。司尘的苏醒,以及他恢复后将要面对的,恐怕不仅仅是身体的创伤。 偏殿内,司尘在丹药与治疗下,气息终于渐渐平稳下来,陷入了深沉的昏睡。沈欣怡守在一旁,握着他冰凉的手,清冷的眸子里,是化不开的担忧与坚定。 第九十章 告别江城 遮天魔气散尽,阳光却驱不散弥漫在稷下外院的血腥与悲怆。 尸体被收敛,伤者被救治,残垣断壁无声诉说着这场浩劫的惨烈。圣源皇并未久留,在确认威胁清除、留下旨意后便与枪皇等高层撕裂空间离去。但皇权的威严与后续处理的决心,已如寒冰般烙印在每个人心头。 空气里除了药味和焦土的气息,更多了一层压抑的肃穆。皇室刑部与稷下总院的联合调查组,身着黑色与暗青色制服,如同无声的幽灵,全面进驻了这片刚刚经历战火洗礼的校园。他们面无表情,行动高效,雷霆手段之下,任何蛛丝马迹都被置于最严苛的审视之下。 学院的防御阵法记录被反复调取、解析;魔气侵蚀渗透的每一个切入点被精确标记、溯源;学员与教习在灾难前后的行踪、接触、甚至情绪波动,都被纳入调查范围。 雷天鸣自以为天衣无缝的勾当,在这等规格的调查面前,显得拙劣而可笑。 他与那黑影接触时,因心绪剧烈波动而未能完全收敛的一丝微弱魔气痕迹,如同黑夜中的萤火,被精准捕捉。? ? ? ? ?他暗中利用雷家特殊权限把江城稷下外院的几位灵虚境院长调离学院 还对部分警戒阵法节点进行的极其隐蔽的“软化”操作记录。 甚至,他心态扭曲后,通过家族秘密渠道与圣源城某些极端派系进行的数次隐晦联络,也被顺藤摸瓜地牵扯出来。 铁证如山,无可辩驳。 当刑部那位气息如渊、面沉似水的镇抚使,与总院执法殿那位眼神锐利如鹰的长老,亲自带领精锐出现在百草园深处、找到藏匿于一处隐秘的洞穴中、试图借助秘宝遮掩气息的雷天鸣时,这位昔日的雷家少主、外院天才,已彻底崩溃。 他没有挣扎,没有辩解,只是瘫软在地,发出歇斯底里却又空洞无比的惨笑,笑声中充满了绝望与自我毁灭的疯狂。野心、嫉妒、怨恨,最终将他拖入了万劫不复的深渊,也险些将整个家族拖入地狱。 圣源城,雷家府邸。 这座占地千亩、门庭若市、往日里车水马龙的宰相府邸,此刻却被肃杀的金甲禁军与黑衣刑部高手围得水泄不通。所有进出通道被封死,强大的禁锢阵法笼罩上空,隔绝内外。府内核心成员,从家主到各房长老,均被限制在各自院落,接受盘查问询。 雷家,圣源城三大家族之一,树大根深,势力盘根错节。当代家主雷万钧,更是官居宰相,执掌朝政多年,门生故吏遍布朝野。江城雷家,不过是其诸多分支中较为重要的一支。雷天鸣,正是圣源城雷家家主雷万钧的嫡孙,也是被寄予厚望的继承人之一。 此次事件,因雷天鸣而起,其恶劣影响,瞬间将整个雷家推到了风口浪尖。勾结魔教,残害同门,引狼入室,导致稷下外院死伤惨重,学院根基受损……任何一条罪名,都足以让一个顶尖家族伤筋动骨,甚至面临覆灭之危。 朝堂之上,暗流汹涌。与雷家素有嫌隙的势力趁机发难,要求严惩不贷,以儆效尤。一些中立派系也态度微妙,静观其变。雷家的盟友则奋力辩驳,试图切割,强调此为雷天鸣个人及少数败类所为,与家族整体无关。 风暴中心的雷家府邸,气氛压抑到了极点。书房内,须发皆白、面容不怒自威的雷万钧,端坐在太师椅上,手中捏着一份刚刚通过特殊渠道送来的、关于江城事件的详细密报。他面色平静,但微微颤抖的手指和眼底深处那抹难以掩饰的疲惫与痛心,暴露了他内心的波澜。 “孽障……糊涂啊!”良久,雷万钧放下密报,发出一声沉重的叹息,仿佛瞬间苍老了十岁。他一生纵横朝野,精于算计,谨守底线,深知与魔教勾结乃是自取灭亡之道,更是触及了人族存续的逆鳞。他怎么也想不到,自己悉心培养、寄予厚望的孙子,竟会如此愚蠢、如此偏激,犯下这等滔天大罪。 更让他心寒的是,调查显示,雷天鸣并非临时起意。他利用了雷家在江城的部分力量,甚至可能得到了家族内部某些激进派或失意者的暗中怂恿或默许。这才是真正动摇雷家根基的隐患。 就在这时,书房门被轻轻叩响。 “老爷,皇城司大统领亲至,宣旨。”老管家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雷万钧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衣冠,脸上恢复了往日的沉稳与威严,只是眼底深处的那抹沉重,挥之不去。他大步走出书房,来到正厅。 厅中,皇城司大统领,那位曾出现在江城、身着金甲气息如山的强者,手持明黄圣旨,肃然而立。周围,是刑部与总院的联合调查组核心成员,气氛凝重。 雷万钧撩袍跪地,身后雷家一众核心成员也齐刷刷跪下,屏息凝神。 圣旨展开,威严的声音回荡在寂静的厅堂之中,字字千钧,宣告着圣源皇的最终裁决: “……查,雷氏子天鸣,身为宰相之孙,稷下学子,不思报效,反生怨毒,勾结魔教余孽,破坏学院法阵,引狼入室,致使稷下外院遭劫,生灵涂炭,罪证确凿,罪不容诛!其行恶劣,其心可诛!” “雷氏家主万钧,治家不严,御下不力,致使子弟行此悖逆之事,虽查无直接参与之证,然失察之责,难辞其咎!” “然,念雷氏历代有功于国,万钧执掌相印期间,勤政为民,帝国百姓和乐,仓廪渐丰,功绩昭然。法理不外乎人情,功过亦当分明。” “兹判决如下:主犯雷天鸣,废去修为,打入死牢,秋后问斩。涉案雷氏族人共七名,依律严惩,绝不姑息。雷氏家族,罚没五成资源,充入国库,以儆效尤。雷氏主要成员,自即日起十年内,需定期轮值前往北境‘镇魔关’前线服役,戴罪立功,并由皇室派驻监察使常驻监督。原宰相雷万钧,引咎辞去相位,闭门思过。” “望尔等痛定思痛,革除弊病,严守人族大义,戴罪立功,以赎前愆。钦此!” 圣旨宣读完毕,厅内落针可闻。 雷万钧深深叩首,额头触地,声音沙哑却清晰:“罪臣雷万钧,领旨谢恩。皇恩浩荡,罪臣及雷氏一族,感激涕零,定当谨遵圣谕,洗心革面,戴罪立功,以报天恩!” 他知道,这已是圣源皇念及旧功、权衡稳定后,所能给予的最大宽宥。严惩首恶,连坐其党,削其资源,夺其权柄,发配前线,既彰显了律法威严,平息了众怒,又未彻底断绝雷家生机,保留了其部分底蕴与戴罪立功的机会。尤其是允许他“辞去”而非“罢黜”相位,保留了最后一丝体面,已是天大的恩典。 身后,一些雷家成员面露悲戚与不甘,但在雷万钧凌厉的目光扫视下,纷纷低头,不敢有丝毫异议。 雷家的时代,随着这道圣旨,宣告落幕。昔日门庭若市的宰相府,将从此门可罗雀。资源被罚没大半,核心成员需前往危险的前线服役,失去朝堂中枢的权柄……雷家将从圣源城顶尖势力,跌落至一流甚至二流家族,且未来十年都将处于皇室的严密监视之下。 但这,总比满门抄斩、烟消云散要好得多。 随着雷家的处置尘埃落定,另一股潜流也开始涌动——关于圣魔教。 联合调查组对所有俘虏或击杀的魔修进行了最严苛的搜魂与物品检查。然而,结果却令人既愤怒又无奈。这些魔修的神魂中,关于总部的关键记忆都被下了强力的禁制,一旦触及便会自毁。他们身上的信物、指令,其来源均被巧妙地指向“江城分教余孽复仇”,甚至还有几份精心伪造的、声称因不满总教政策而“叛教自立”的文书。 更“高明”的是,圣魔总教仿佛早有预料,在稷下外院事件发生后不久,便通过隐秘渠道向圣源国皇室及稷下总院发出了“严正声明”。声明中,圣魔总教“痛心疾首”地谴责这些“叛徒”的疯狂行径,宣称其早已因违反教规、意图分裂而被总教除名,其所作所为与圣魔总教毫无关系。为了表示“诚意”与“安抚”,圣魔总教甚至还“大方”地公布了几个所谓的“余孽”隐秘据点坐标(事后证实,大多是早已暴露或无关紧要的弃子),并表示“支持”圣源国对其进行清剿。 这一套“弃车保帅”、“切割关系”的组合拳下来,做得可谓天衣无缝。尽管圣源国与稷下学宫高层心知肚明,此次袭击绝非简单的“余孽复仇”,其组织性、目的性、投入的力量都远超寻常,背后必然有圣魔总教的影子,甚至可能是一次试探或更大阴谋的前奏。 然而,在当前的局势下,没有直接、确凿、无法辩驳的证据链指向圣魔总教核心高层,若两大超级势力强行全面开战,不仅师出无名,更容易引发大陆生灵涂炭。 最终,圣源皇与总院高层达成共识:暂且隐忍,记下这笔血债。对外,接受圣魔教的“说法”,集中力量清剿所谓的“余孽”和公布的据点,展示强硬姿态。对内,则全面加强戒备,完善反渗透机制,并暗中加大对圣魔教情报的搜集与打击力度,积蓄力量,等待时机。 魔灾的硝烟渐渐散去,但无形的较量,才刚刚开始。 稷下外院内部,则进入了漫长而艰难的恢复与重建期。建筑可以修复,阵法可以重布,但逝去的生命无法挽回,学员们心中的创伤更需要时间抚平。 学院各处都能看到忙碌的身影。工匠们在修复破损的屋舍,阵法师在重新铭刻符文,丹师们日夜不停地炼制疗伤丹药。然而,比物质重建更难的,是恢复往日那种宁静修学的氛围。许多学员眼中仍带着惊惧,同窗好友的离去让欢声笑语变得稀少。 鉴于外院短期内难以完全恢复正常的教学秩序,加之此次事件暴露了外院防御力量在面对有组织、高规格袭击时的不足,经稷下总院与皇室紧急协商,决定打破常规,提前启动本年度优秀外院弟子进入总院的遴选工作。 遴选标准经过激烈讨论后最终确定,主要依据两项:一是弟子过往的修为进境、天赋潜力与综合成绩;二是在此次抗击圣魔教袭击中的具体表现、贡献与展现出的心性品质。 数日后,遴选结果在外院公告栏正式公布。 当众人看到那份名单时,虽有议论,却并无太多意外。 司尘、沈欣怡、苏沐晴、赵明光、石阎五人的名字赫然在列,且位列前茅。司尘真我境中期的修为(实际已接近后期),启动观星塔大阵、扭转战局的首功,越阶斩杀魔修的彪悍战绩,无可争议。沈欣怡剑法双修,在护法过程中重伤不退,表现卓越。苏沐晴丹道天赋卓绝,在救治伤员和辅助防御中有突出贡献。赵明光光明属性对魔气的克制作用明显,勇敢抗敌。石阎防御坚韧,在守护塔基时立下汗马功劳。他们五人入选,实至名归。 而名单末尾,秦烈与周岩的名字,则引起了一些低低的议论。 秦烈,归元境后期,战力不俗,但以往名声不佳,与司尘更有旧怨。周岩,归元境中期,三阶阵法师,天赋尚可,但也不算顶尖。他们二人能入选,让部分人感到不解。 然而,仔细看过附注的遴选评语后,议论声便小了下去。评语中详细记录了秦烈在最后塔下守卫战中,悍不畏死、多次以伤换伤、为同窗创造机会的搏命表现;也记录了周岩在关键时刻,以并不算高深的阵法造诣,竭尽全力稳定塔基阵纹、修补临时防御,为司尘启动大阵争取了宝贵时间的贡献。 更重要的是,此次浩劫之后,学院高层似乎也有意通过这次遴选,传递某种信号:天赋固然重要,但在危难时刻勇于担当、团结互助、甚至能够摒弃前嫌共同对敌的心性与品质,同样值得嘉奖与培养。这或许,也是对内部凝聚力的一次重塑与激励。 --- 名单公布的当晚,月色清冷,洒在依旧残留着修缮痕迹的外院小径上。 司尘在自己的临时居所内,默默整理着行装。几件简单的衣物,一些必备的丹药和材料,还有那柄陪伴他经历无数次战斗、剑身已多了几道细微伤痕的赤霄剑。他的伤势在总院长老和沈欣怡的悉心照料下,已稳定下来,但要完全恢复,还需时日静养。脸色依旧有些苍白,但眼神已恢复了往日的沉静与深邃,只是深处,似乎多了几分历经血火洗礼后的凝练与沧桑。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了略显沉重和犹豫的脚步声,停在门口,似乎迟疑着是否要敲门。 司尘神识微动,已感知到门外之人是谁。他略一沉吟,起身,主动打开了房门。 月光下,站着的是秦烈。他换了一身干净的衣袍,但脸上的桀骜与张扬已褪去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尴尬、释然,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愧色。看到司尘开门,他明显愣了一下,似乎没料到司尘会主动开门。 两人对视片刻,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微妙的沉默。 最终,秦烈先开了口,声音有些干涩,不如往日洪亮:“司尘……我,我是来……赔罪的。” 司尘侧身,做了个请进的手势,神色平静,无喜无怒。 秦烈走进屋内,显得有些局促。他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决心,语速加快了几分:“以前……是我混蛋。心胸狭隘,仗着早入门几年,修为比你高,就处处看你不顺眼,找你的茬。拉拢雷天鸣撑腰,在试炼石道上挑衅……现在想想,简直可笑,像个跳梁小丑。” 他抬起头,目光直视司尘,坦率中带着一丝自嘲:“这次魔教打进来,我才算真他妈看清了。什么狗屁面子,什么意气之争,在那些真正的魔鬼面前,算个什么东西?命都要没了,还争那些虚的有什么用?” 他的语气激动起来,带着后怕与醒悟:“你能不计前嫌,为了大家,豁出命去启动那个破塔;我秦烈虽然是个浑人,但也不是瞎子,更不是没心没肺的畜生。谁在关键时刻靠得住,谁是真英雄,我看得明白。” 说到这里,秦烈的声音低了下来,带着前所未有的诚恳:“之前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是我不对。我秦烈认了。现在……我正式向你赔个不是。以后去了总院,咱们都是从江城这鬼门关爬出来的,以前的恩怨,能不能……就让它过去?我知道我没资格要求你什么,更不指望你能把我当朋友。但我希望……至少,咱们不是敌人。在总院那种地方,多个熟人照应,总比多个背后捅刀子的对头强。” 他说完,目光紧紧盯着司尘,胸膛微微起伏,显然这番话对他而言并不容易。 司尘静静地听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变化。月光透过窗棂,在他侧脸上投下淡淡的阴影。他想起了初入外院时秦烈的针锋相对,想起了以往的冲突,也想起了在观星塔下,秦烈浑身浴血、状若疯虎、嘶吼着“要死也先拉几个魔崽子垫背”的画面。 在经历了生死浩劫,见识了真正的大恶之后,少年间那些意气摩擦,确实显得微不足道了。司尘并非心胸狭隘之人,他追求的是更高的境界,更广阔的天地,而非纠结于过去的琐碎嫌隙。 司尘并非心胸狭隘之人,他追求的是更高的境界,更广阔的天地,而非纠结于过去的琐碎嫌隙。 他伸出手,神色平静:“总院环境复杂,竞争只会更激烈。过去的,就过去了。以后,各凭本事,但也未必不能互相照应。” 秦烈看着司尘伸出的手,又看了看他平静的眼眸,脸上露出一丝如释重负的笑容,那笑容里少了往日的嚣张,多了几分坦荡。他也伸出手,与司尘用力一握,手劲很大,带着武者特有的粗糙与力量。 “好!各凭本事!谢了,司尘!” 这一握,并非代表成为挚友,但至少化解了不必要的敌意。在未知的总院,多一个来自同乡、知根知底、且愿意放下过往的人,总比多一个暗中使绊子的对头要好。 数日后,出发前往圣源城总院的日子,终于到来。 清晨,熹微的晨光驱散了最后一缕夜色,却照不亮稷下外院门口弥漫的离愁与复杂的思绪。 入选的七人——司尘、沈欣怡、苏沐晴、赵明光、石阎、秦烈、周岩,已收拾停当,站在学院那略显残破却依旧巍峨的大门前。前来送行的,有幸存下来的、关系较好的同窗,有伤势未愈、勉强支撑前来道别的师长,也有闻讯赶来、眼神中充满羡慕与祝福的其他学员。 学院内,修缮工作还在继续,断壁残垣尚未完全清理,焦黑的土地、破损的建筑,无声地提醒着众人不久前的伤痛与牺牲。空气中,仿佛还能闻到淡淡的、未曾散尽的血腥与焦糊味。 司尘站在队伍最前列,身姿挺拔如松。他换上了一身干净的墨色劲装,赤霄剑负于背后,气息虽然仍未完全恢复,但那股沉静而内敛的气质,却比以往更加引人注目。他最后回头,目光缓缓扫过这片承载了他太多记忆的土地。 古朴(如今布满伤痕)的殿宇楼阁,熟悉的青石小路,那片曾与沈欣怡并肩漫步、落樱缤纷的竹林小径,那方曾与同窗切磋较技、汗洒如雨的演武场,那座曾浴血死守、最终点亮希望之光的观星塔…… 江城的风起云涌,外院的种种经历,一切的一切,仿佛都随着他这一眼,被无声地收纳、封存于记忆的最深处,化为前行路上或沉重、或温暖的基石。 “时辰已到,出发。”领队的是一位总院派来的灵虚境长老,姓陈,面容严肃,气息沉稳,目光在七人身上扫过,带着审视,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 七人跟在陈长老身后,踏上了学院门口那条通往远方传送阵的、被晨光照亮的青石大道。脚步沉稳,身影在晨光中被拉长。 第九十一章 剑修之谊 圣源城,稷下总院。 与恢弘庞大、戒备森严的圣源皇宫遥遥相对的,是一片连绵起伏、仿佛与山川大地融为一体的古朴建筑群。这里灵气氤氲如雾,远非外院可比,天空中时有流光划过,那是高阶修士或驾驭法宝,或施展神通。一种深沉、浩瀚、充满竞争与机遇的气息扑面而来。 司尘一行人通过远距离传送阵抵达总院外围广场,负责接引的执事将他们带到新生登记处。手续繁琐但有序,领取身份玉牌、分配临时住处、了解总院基本规章……一切都标志着他们正式成为了这名震大陆的顶尖学府的一员。 刚办完手续走出大殿,一道熟悉的身影便已等在那里。 一袭青衣,身形挺拔如松,面容俊朗,眼神锐利中带着一丝难以捉摸的缥缈感,正是沈凌霄。他周身气息圆融内敛,但灵虚境特有的那种与天地灵气隐隐共鸣的威势,依旧让刚踏入总院的秦烈等人感到一阵无形的压力。 “哥!”沈欣怡眼睛一亮,快步上前。 沈凌霄冷峻的脸上露出一丝温和的笑容,目光先是在妹妹身上仔细打量一番,确认她无恙且修为又有精进后,才微微点头。随即,他的视线便落在了司尘身上。 “司尘师弟,我们又见面了。”沈凌霄开口,声音平稳。 司尘上前一步,抱拳道:“沈师兄。多日不见,师兄灵虚境初期的修为更加稳固了,气息沉凝,想必‘幻影剑心’也更进一步。”他眼光毒辣,能感受到沈凌霄看似平静的气息下,那股属于剑心的独特韵律更加灵动难测。 沈凌霄眼中闪过一丝讶异,没想到司尘感知如此敏锐。他微微颔首:“你也不遑多让。我记得上次见面,你还在归元境中期挣扎,如今却已是真我境中期。短短时日,跨越一个大境界,这份进境速度,其间的艰险与机缘,我们修炼者都懂。”他的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赞叹,也有一丝探究。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郑重:“另外,欣怡在外院,多蒙你数次舍身相救,此次更是一同历经稷下阁与魔劫。这份情谊,沈凌霄铭记于心。多谢。” 司尘神色坦然:“沈师兄言重了。欣怡是我挚友,相互扶持,本是应当。”他并未居功,语气真诚。 沈凌霄深深看了司尘一眼,不再多言感谢,有些事记在心里比挂在嘴边更重。他转而问道:“你们初来,对总院尚不熟悉。住处我已托人安排妥当,比统一分配的要清静些。我先带你们过去安顿。” 司尘忽然想起一人,问道:“沈师兄,挽秋师姐呢?此次前来,还未曾见到她。” “你师姐前几日心有所感,闭关冲击瓶颈,已于昨日成功突破至天人境,如今正在巩固修为,不便打扰。” 司尘闻言,由衷地感到高兴:“天人境!真为师姐高兴。师姐天资卓绝,突破乃是水到渠成。”他记得叶挽秋那冰霜般的容颜与强大的实力,如今更上一层楼,在这总院中也算是站稳了脚跟。 沈凌霄点点头,不再多言,领着众人前往住处。 总院占地极广,弟子居住区域也分不同等级。沈凌霄为他们争取到的,是一处位于相对安静区域的独立小院群落,每人都有一个单独的小院,虽不算奢华,但设施齐全,隐私性好,远比拥挤的集体宿舍强得多。这显然是看在了沈凌霄的面子上,也让秦烈、周岩等人对这位“大舅哥”的能量有了新的认识。 安顿下来后,众人各自休息或熟悉环境。 司尘正在自己小院的静室中调息,感受着总院浓郁了数倍的天地灵气,规划着接下来的修炼。忽然,院门外传来一道沉稳而锐利的气息,伴随着一个清朗的声音: “司尘道友,王某冒昧来访,还请一见。” 司尘心中微动,这声音……有些熟悉。他起身开门,只见院外站立一人,身材修长,背负长剑,面容坚毅,眼神明亮如剑,正是当初在总院交流赛上,被他以纯粹剑修方式击败的那位王姓剑修。 “王道友,别来无恙。”司尘拱手。 王剑修目光灼灼地看着司尘,眼神复杂,有钦佩,有战意,更有一丝见猎心喜的兴奋。“听闻司尘道友正式入院,王某特来道贺。此外……”他顿了顿,直言不讳,“自上次败于道友剑下,王某闭关苦修,于剑道略有寸进。今日前来,别无他意,只求再与道友切磋一剑,以证吾道!” 他语气坦诚而坚定,没有丝毫挑衅,只有纯粹剑修对更高境界的渴望与验证自身的执着。 司尘打量着他,能感觉到对方身上那股“无上剑意”比上次更加凝练、纯粹,显然那次失败并未击垮他,反而成为了磨剑石。如今对方修为也已臻至真我境中期,与己相仿。 “王道友剑心坚定,令人佩服。”司尘点头,随即话锋微转,平静道,“不过,你打不过我的。” 这句话并非傲慢,而是陈述事实。他的剑意,早已在稷下阁试炼、连番生死搏杀、以及《玄天剑诀》第三层的感悟中,水到渠成地蜕变成了更加磅礴、能引动一方天地之威的“无上剑势”。这是质的不同。 王剑修闻言,非但没有不悦,眼中光芒反而更盛:“我知道。自感应到道友气息的那一刻,我便知晓,你我差距,已非尺寸之间。差距不只是修为,更是剑道层次。”他语气坦然承认,随即更加坚定,“但剑修之道,在于砥砺前行,在于直面差距!若因知晓不敌便退缩不前,那才是真正的失败,道心蒙尘。恳请道友,全力出手,让王某见识真正的‘势’之威!” 这番话掷地有声,带着剑修一往无前的决绝与对道的虔诚追求。 司尘心中不由升起敬意。这样的对手,值得尊重。 “好。”他不再多言,缓缓抬起右手,并指如剑。赤霄剑并未出鞘,但一股无形的、厚重如岳、凌厉如天威的磅礴“势”已悄然弥漫开来,笼罩了整个小院。院内落叶无风自动,空气仿佛变得粘稠。 王剑修瞳孔骤缩,浑身汗毛倒竖,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这正是他渴求见识的——剑势!他不敢有丝毫保留,低喝一声,背后长剑“锵”然出鞘,握于手中。一股纯粹、凝练到极致的“无上剑意”冲天而起,虽在司尘的“势”中显得渺小,却如同激流中的顽石,坚韧不拔,试图劈开这无形的压迫。 “请!” 两人几乎同时出手。 司尘并指,向前轻轻一划。 “玄天斩,万域荡。” 没有惊天动地的剑气纵横,只有一道凝练到极致、仿佛蕴含着整片天地倾轧之力的无形波动,随着他手指划出的轨迹向前推进。所过之处,空间微微扭曲,院中石板悄无声息地出现了一道光滑如镜的切痕。 王剑修目眦欲裂,将自身剑意、真元、精气神全部灌注于手中长剑,人剑合一,化作一道璀璨夺目的剑虹,正面迎上!这一剑,是他闭关苦修的全部所得,是他对“无上剑意”当前阶段最极致的演绎! 铛——!!! 并非金铁交鸣的巨响,而是一种沉闷的、仿佛空间本身被撼动的嗡鸣! 剑虹与那无形波动接触的刹那,璀璨的剑光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溃散!王剑修感觉自己斩在了一座亘古存在的太古神山之上,不,是整片天地都在排斥、镇压他的剑!那股磅礴大势,沛然莫御! 噗! 他闷哼一声,手中长剑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整个人如遭重击,向后倒飞而出,双脚在地面犁出两道深深的沟壑,直到后背撞在院墙上方才止住退势。喉头一甜,嘴角溢出一缕鲜血,持剑的手臂微微颤抖,虎口崩裂。 而司尘发出的那道无形波动,在击溃剑虹后,便悄然消散于空中,仿佛从未出现。若非地上的切痕和王剑修的伤势,几乎让人以为刚才只是幻觉。 高下立判,差距悬殊。 司尘缓缓收势,院中那令人窒息的“势”随之消散。他看向王剑修,目光平静。 王剑修剧烈喘息了几下,勉强站稳,擦去嘴角血迹。他眼中没有失败者的颓丧,反而有一种豁然开朗的明悟与感激。他清晰地感受到了“剑意”与“剑势”之间那道看似细微、实则天堑般的鸿沟。司尘那一斩,不仅破了他的剑,更如同在他紧闭的剑道之门前,推开了一丝缝隙,让他窥见了更高处的风景。 他郑重地收起长剑,对着司尘深深一揖:“多谢司尘道友指点!王某受教了!”这一礼,真心实意。他知道,若非司尘最后时刻收回了绝大部分力量,他此刻绝不仅仅是轻伤。 “王道友不必客气。剑道争锋,互有砥砺。”司尘也拱手还礼。 王剑修直起身,眼神更加明亮坚定:“今日一剑,胜过王某闭门苦修数月。道友之境界,王某望尘莫及,但亦心向往之。他日若有所成,再来请教!” 说完,他不再停留,转身离去,背影挺拔,脚步坚定,带着新的目标与动力。 司尘看着他离开,心中暗忖:总院之中,果然卧虎藏龙。如王剑修这般心志坚定、道心纯粹的对手,正是磨砺自身的绝佳砺石。未来的总院生活,想必不会无聊。 他转身回到静室,开始消化今日种种,并为即将到来的总院新生活做准备。沈凌霄的认可,叶挽秋的突破,王剑修的挑战……都只是开始。在这片更大的舞台上,属于他的故事,正翻开新的一页。 第九十二章 丹塔执事 在总院安顿下来的次日清晨,司尘的身份玉牌便传来一阵温和的波动,一道讯息流入心间——是来自丹塔的正式召见,落款处虽未署名,但那气息司尘再熟悉不过,正是他的师父,浊清风。 没有耽搁,司尘整理了一下仪容,来到了落城的丹塔。 乘坐专用的符文升降梯直达顶层,穿过一道散发着清心凝神香气的长廊,到达了听涛阁,并连敲了三下门。 “进来。”门内传来浊清风平和却充满威严的声音。 司尘推门而入,面带恭敬的走进了听涛阁内。 “弟子司尘,拜见师父。” 浊清风微微颔首,直接切入正题:“今日唤你来,是为你的丹师品阶认证之事。你之前在江城,于丹道一途已颇有造诣,如今修为眼界更进,是时候正式认证五阶炼药师了。为师已安排妥当,你且随孙长老前去考核便是。” 话音刚落,静室侧门无声开启,走进一位身穿五阶丹师袍、面容和蔼、精神矍铄的老者,正是浊清风口中负责此次认证的孙长老。 孙长老见到司尘,脸上立刻堆满笑容,态度亲切得甚至有些过分:“司尘小友,久仰久仰!塔主早有吩咐,一切流程都已准备就绪,小友请随老夫来,莫要紧张,以你的本事,定然手到擒来。” “有劳孙长老。”司尘拱手致谢,心中明白,这定然是师父提前打点过,否则一位六阶丹师长老,即便看在塔主面上客气,也断不会如此殷勤。 孙长老领着司尘来到同层的一间高级认证炼丹房。房内设施一应俱全,地火稳定精纯,各种辅助器具皆是上品。孙长老指着房间一侧玉架上密密麻麻的玉简道:“按照规矩,五阶认证需现场随机抽取一种五品丹方,并在规定时间内,使用提供的材料(备有三份),成功炼制出至少一枚成丹,且成丹品质需达到标准。小友,请。” 司尘神色平静,走上前,神识扫过玉架,随手摄取了一枚泛着淡蓝色光晕的玉简。 玉简入手,信息流入脑海——五品中级丹药:玄元涤魂丹。此丹功效在于洗涤神魂杂念,稳固灵台,对突破瓶颈、抵御心魔有奇效,炼制难度在五品丹中属于中等偏上,对神识操控、火焰温度以及药性融合时机的把握要求极高。 孙长老见状,眼中闪过一丝微不可查的讶色。这玄元涤魂丹可不简单,许多老牌五阶丹师炼制时都需谨慎再三。他不动声色地取出三份相应的药材,置于旁边的寒玉台上,药材年份、品质皆是上乘。 “小友,可需先调息准备?时间为六个时辰。”孙长老问道。 “不必,现在即可开始。”司尘淡然道。他走到那方品质上乘的地火丹炉前,并未立刻生火,而是先以神识细细感应丹炉特性与地火脉络,同时脑海中快速过了一遍丹方细节与《万丹宝典》带来的对药材本质的敏锐感知。 片刻后,他睁开眼,眸中一片清明。只见他右手并指如剑,凌空一点,一缕赤金色的火焰自指尖跃出,精准落入丹炉火口! 不是地火,而是天地源火! 孙长老瞳孔骤然收缩,差点惊呼出声!他虽知此子受塔主看重,必有非凡之处,却万万没想到,对方竟身怀如此神异火焰!那赤金色泽中流转的七彩光晕,仅仅逸散出一丝气息,便让他感到自身丹火传来本能的敬畏与战栗!此火……位格之高,难以想象! 司尘却已全神贯注。他以天地源火替代地火,不仅因为源火品质更高、操控更随心,更因炼制“玄元涤魂丹”这类涉及神魂的丹药,对火焰的纯净度与灵性要求极高,源火无疑是最佳选择。 他动作行云流水,仿佛演练过千百遍。第一株主药“清魂草”被投入炉中,赤金火焰瞬间化为柔和的文火,将其缓缓包裹、煅烧,剔除非药部分,提炼出最精纯的淡青色药液精华,整个过程精准而稳定,火候妙到毫巅。 紧接着,第二味、第三味……一味味药材按照严格的顺序与时间间隔被投入。司尘双手翻飞,指诀变幻,时而以猛火急攻,时而以温火慢熬,有时甚至分出数缕细小火苗同时处理不同药材。他对火焰的控制已臻化境,神识更是强大无比,如同最精密的仪器,监控着丹炉内每一分药性的变化与融合。 尤其是到了融合诸多精华、凝聚丹胚的关键时刻,需要将一丝纯净的神魂之力融入其中,赋予丹药涤魂之效。司尘心念微动,一丝蕴含着星瞳清辉(未显化,仅引动其意)的坚韧神魂之力,悄然渡入丹炉,与药液精华完美结合。这一步,换作寻常五阶丹师,失败率极高,但在司尘强大的神识与源火调和下,却平稳度过。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丹房内药香越来越浓郁,隐隐有清越的嗡鸣声自丹炉内传出。孙长老早已看得如痴如醉,心中震撼无以复加。这哪里像是在考核一个初次认证五阶的年轻人?这分明是丹道大师在演示教科书般的炼丹艺术!那份举重若轻的从容,那份对药性火候堪称恐怖的掌控力,甚至超过了许多六阶丹师! 终于,在距离时限还有足足两个时辰的时候,司尘手中法诀一变,轻喝一声:“凝!” 丹炉盖轻启,一道氤氲着淡蓝与金色光晕的流光冲天而起,被司尘早有准备的玉瓶稳稳接住。 丹成,一炉三粒! 孙长老迫不及待地上前,接过玉瓶,倒出丹药细看。只见三粒丹药浑圆如玉,表面光滑,通体呈淡蓝色,内部仿佛有金色星点流转,更有一圈清晰的银色丹纹环绕其上! “丹纹!又是带丹纹的极品成丹!”孙长老声音都有些颤抖了。五品丹药炼出丹纹,这代表炼制者对药性、火候、时机的把握达到了近乎完美的程度!而且一炉三粒,全是极品!这份成绩,足以让大多数五阶丹师汗颜。 “恭喜司尘小友!不,恭喜司尘丹师!认证圆满成功!老夫这就为您记录,颁发五阶炼药师勋章!”孙长老的态度更加恭敬热切,立刻着手办理。 不多时,一枚造型古朴、中央镶嵌着一颗五角星辰、边缘有丹炉与草药浮雕的银色勋章,被郑重地交到司尘手中。司尘将其佩戴于胸前,银色勋章在丹袍上熠熠生辉,标志着他在丹道一途上,正式踏入了高阶丹师的行列。 认证完毕,孙长老亲自将司尘送回浊清风所在的静室。 浊清风似乎早已知道结果,并未查看丹药,只是对孙长老微微颔首:“辛苦了。” 孙长老识趣地告退。 静室内只剩下师徒二人。浊清风示意司尘坐下,缓缓道:“认证通过,只是第一步。你既已是五阶丹师,按丹塔惯例与你的能力,不应再局限于江城分阁。” 他顿了顿,语气转为正式:“稍后,为师将召集丹塔高层,召开一次简短的会议。议题是:讨论是否将原江城丹阁五品炼药师司尘,破格提拔至总院丹塔,担任执事一职。” 司尘心中微动。丹塔执事,地位不低,通常由资深的五阶丹师担任,负责具体事务,拥有一定权柄与资源调配能力。师父此举,是要将他正式纳入丹塔核心体系,给予更高的平台与责任。 会议很快在丹塔的议事厅举行。到场的有两位副塔主以及数位长老。当浊清风提出议题时,会场出现了短暂的寂静。 但这份寂静,并非质疑,更多的是惊讶与了然。惊讶于塔主对一个新晋五阶丹师(即便认证成绩惊人)的如此看重;了然是因为,提出此事的是浊清风——八品丹皇,丹塔至高无上的塔主,在丹塔内部拥有绝对的权威。他的提议,与其说是“讨论”,不如说是“正式宣布”。 果然,短暂的沉默后,白浩天率先开口:“塔主慧眼识珠。司尘小友……不,司尘执事,年轻有为,但丹道天赋卓绝,修为潜力无穷,提拔至总塔担任执事,老夫认为,合情合理,有利于激励后进,亦能增添我丹塔活力。老夫附议。” “附议。” “司尘执事确有不凡之处,附议。” “附议。” …… 没有任何反对声音,全票通过。整个过程迅速而顺利。 浊清风脸上并无意外之色,平静地宣布结果:“既如此,即日起,司尘正式晋升为丹塔执事,享相应权限与供奉。具体职司,稍后会有人与你交接。” 众人纷纷向司尘道贺,态度友善。谁都看得出,此子已是塔主心腹,前途无量。 会议本应到此结束。然而,浊清风却并未宣布散会,而是缓缓站起身,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位长老与执事,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庄严: “此外,今日趁诸位都在,本座还有一事宣布。” 众人神情一肃,洗耳恭听。 浊清风看向司尘,眼中流露出前所未有的郑重与期许:“司尘,天赋、心性、毅力,皆为本座生平仅见。于丹道一途,更有旷世之资。本座浊清风,今日于此,正式收你为亲传弟子,亦是本座唯一的关门弟子。” 轰! 此言一出,即便在场众人早有心理准备,依旧在心底掀起了惊涛骇浪! 亲传弟子!唯一的关门弟子! 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司尘将得到浊清风这位丹皇毫无保留的倾囊相授!意味着他将会是竞选丹塔塔主人选中的绝对核心。未来,有很大可能接掌丹塔! 这份殊荣,这份期许,重如山岳!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在司尘身上,羡慕、惊叹、复杂……不一而足。 司尘心中亦是激荡。他迎着师父那深邃而充满力量的目光,深吸一口气,上前数步,撩起衣袍,朝着浊清风,恭恭敬敬地行了三跪九叩的大礼! “弟子司尘,拜见恩师!定不负师恩,潜心丹道,光大师门!” 声音铿锵,掷地有声。 浊清风坦然受礼,待司尘礼毕,亲自上前将他扶起,拍了拍他的肩膀,一切尽在不言中。 这一刻的司尘,丹皇唯一亲传,丹塔最年轻的执事身份彻底奠定。 第九十三章 发现秘境 司尘成为丹皇关门弟子的消息,如同投入湖面的巨石,在圣源城引起了不小的波澜。然而,这份荣耀带来的不仅是羡慕与尊敬,更有暗流涌动的审视与试探。 丹塔深处,浊清风的私人丹室中,赤金火焰在古朴丹炉内静静燃烧,映照着师徒二人的脸庞。 “尘儿,你可知道,为师为何在众人面前如此高调收你为关门弟子?”浊清风的声音平静,却带着深意。 司尘略一思索,答道:“师父是想告诉所有人,我是您选定的人,让那些暗处的心思有所顾忌。” “不错,但也不全对。”浊清风放下手中正在温养的玉瓶,转身看向司尘,“更重要的,是给你一面护身符,也是一道考验。从今以后,你的一举一动都将被放大观察,你的每一个成就都会被拿来与为师年轻时比较,你的每一次失误也会被无限放大。”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复杂:“为师当年也是如此走过来的。这条路,荣耀与凶险并存。丹塔内部,并非铁板一块。几位副塔主、长老背后,各有势力牵扯。你如今锋芒初露,必然会触动某些人的利益。” 司尘肃然:“弟子明白。木秀于林,风必摧之。但若不秀于林,又如何见得天光?” 浊清风眼中闪过欣慰:“好一个‘如何见得天光’!不过,秀木亦有秀木的生存之道。接下来的日子,你需做到三点:其一,在丹道上继续精进,用实力说话;其二,谨慎处理丹塔事务,多看少言;其三......” 他伸手在空中虚划,一枚古朴的玉符落入司尘手中:“这是为师年轻时用过的一件护身法宝‘玄天护心镜’,能抵挡通天境以下全力一击三次。贴身戴好,以防不测。” 司尘郑重接过,感受到玉符中蕴含的磅礴灵力与师父的拳拳之心,深深一礼:“谢师父厚赐,弟子定不负所望。” 离开丹塔后,司尘的生活进入了新的节奏。白日里,他以丹塔执事的身份处理事务,多是些丹材调配、低阶丹师考核安排等琐碎工作,却从中逐渐摸清了丹塔内部的权力脉络与人际关系。 夜晚,他或是在浊清风指导下钻研五品丹药的更高深变化,或是在自己的小院中苦修《九转涅槃诀》与《无上法则诀》。成为亲传弟子后,浊清风开放了丹塔第七层的部分藏书阁权限,那里收藏着许多上古丹方与修炼心得,让司尘如鱼得水。 一月后的深夜,司尘院中。 赤金色火焰在他掌心翻腾变化,时而化作莲花绽放,时而凝成凤凰展翅。经过浊清风指点,他对天地源火的操控达到了新的境界——已能分出九道独立的火线,同时进行不同药材的提炼。 “火分九道,心御万方。”司尘喃喃自语,眼中闪过明悟,“原来《万丹宝典》中‘心火合一’的境界,是这个意思。” 他心念微动,九道火线在空中交织成一张精密火网,每一道火线的温度、属性都有微妙差异。这是炼制五品高阶丹药“九转化灵丹”的基础要求——同时处理九种属性相克又相生的主材。 突然,院外传来轻微的破空声。 司尘眼神一凛,瞬间收起火焰,赤霄剑已握在手中。 一道身影悄无声息地落在院中,身穿稷下学院执事服,面容普通,气息内敛,竟是真我境后期修为。 “司尘执事,奉副院长之命,特来传讯。”来人取出一枚烙印着学院徽记的玉符,声音平静无波。 司尘神识扫过玉符,确认无误后接过。玉符入手即化,一道信息流入脑海。 片刻后,他眼中闪过精光。 秘境! 上古秘境即将开启,而他,获得了进入资格! 传讯执事补充道:“副院长特别交代,此次秘境乃圣源国与妖族共同探索,凶险异常。学院获得的名额本应优先分配给核心弟子中修为达到灵虚境者,但陛下亲自下旨,点名司执事必须占得一席,以表彰江城之功。” 司尘心中了然。圣源皇这是在施恩,也是进一步将他这个“变数”纳入皇室的恩惠体系。更重要的是——这或许也是一次试探,想看看他在真正的生死历练中,能展现出多少价值。 “替我谢过副院长,司尘必不负学院与陛下期望。”司尘平静道。 传讯执事点头,身形一闪,消失在夜色中。 司尘站在院中,望向北方天空。淡紫色的夜空下,三颗白色光球般的星辰格外明亮——那是圣源国北部边境特有的天象。 “秘境...”他低声自语,眼中战意渐起。 第九十四章 妖族太子——敖苍 三日后,稷下学院广场。 近百名获得秘境资格的弟子聚集于此,最低修为都是真我境中期,其中更有二十余人散发着灵虚境的强大气息。广场前方,三位学院高层凌空而立,威压如山。 中间那位须发皆白、面容古朴的老者,正是稷下学院三位副院长之一的“青松真人”,通天境初期修为,主管外务与历练事宜。 “肃静!”青松真人的声音不高,却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此次‘荒古秘境’探索,乃我圣源国百年未有之机遇,亦是生死考验。尔等需牢记三点!” 他目光如电,扫过全场:“第一,秘境之中,机缘与危险并存,殒命者十之三四乃常态,现在退出还来得及!” 广场上一片寂静,无人动弹。 “好!”青松真人点头,“第二,入秘境后,同门之间当相互扶持,但若遇生死抉择,各安天命。学院不会追究秘境内的任何私人恩怨,但若有残害同门之举被证实,归来后严惩不贷!” “第三,秘境核心区域有上古禁制,修为超过灵虚境巅峰者无法进入。但秘境广大,外围区域亦可能有隐藏机缘,切莫好高骛远。” 他顿了顿,声音转冷:“最后提醒一句,此次乃与妖族共同探索。非我族类,其心必异。遇妖族,可合作,更需防备!都明白了吗?” “明白!”众人齐声应道。 司尘在人群中,看到了不少熟面孔。沈凌霄站在前排,一袭青衫,背负古剑,气息比上次见面更加凝练深沉,显然已稳固了灵虚境初期的修为。令司尘微微惊讶的是,沈凌霄周围自然而然地空出一圈——那是同辈对强者的敬畏。 另一侧,一道冰蓝色的身影独自而立,周围温度明显低于他处。叶挽秋依旧清冷如雪,但周身隐隐流转的冰晶光华更加凝实,气息赫然已至天人境初期巅峰!显然,上次的“冰魄玄晶”让她获益匪浅。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短暂交汇,叶挽秋微微颔首,司尘也点头回应。 突然,一股霸道强横的气息从广场入口处传来。众人侧目,只见司落羽在一众皇室子弟的簇拥下大步走来。他一袭玄金蟒袍,腰佩龙纹玉带,手持一杆乌黑长枪,枪尖隐有血色纹路流转。灵虚境中期的威压毫不掩饰地释放开来,让不少真我境弟子呼吸一滞。 司落羽的目光如鹰隼般扫过人群,在司尘身上停留了一瞬,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冷笑,随即移开。 “人都到齐了。”青松真人不再多言,袖袍一挥,一艘巨大的青铜飞舟凭空出现,悬浮于广场上空。飞舟长达百丈,舟身刻满复杂符文,散发出古老而强大的气息。 “登舟!目的地——北境荒古山脉!” 众人依次飞身而上。飞舟内部空间广阔,分多层舱室。司尘被分配到中层一间独立静室,这显然是执事身份带来的便利。 飞舟升空,化作一道青光破云而去,速度之快,让真我境弟子都需运转灵力才能站稳。 司尘在静室中闭目调息,将状态调整至最佳。三个时辰后,他忽然心有所感,推开舷窗。 窗外景象已然大变。下方不再是繁华城池与沃野,而是一片连绵无尽的荒古山脉。山势险峻奇诡,古木参天,时有妖兽吼声从深处传来,震得云气翻腾。更远处,天地交界处隐隐有混沌色的光晕流转——那是秘境入口即将开启的征兆。 飞舟开始下降,最终悬停在一处巨大的山谷上空。 山谷中已聚集了大量人影,分列两方。一方衣饰华贵,气息强悍,以三位气势如渊的老者为首,正是圣源国皇室与三大家族的队伍。司尘看到了不少熟悉的面孔——南宫家、北堂家、东方家的年轻一辈佼佼者皆在其中。 另一方则形态各异,多为半人半兽之形,妖气冲天。为首的是三位化形大妖:一位背生金色羽翼的俊美青年,一位身高丈余、皮肤如岩石的巨汉,还有一位妩媚妖娆、身后却有七条狐尾虚影摇曳的女子。 妖族太子敖苍,赫然站在三位大妖前方。他额生独角,瞳孔金黄,虽是人形,却散发着蛮荒霸道的野性气息,修为竟也达到了灵虚境中期,与司落羽不相上下。 两方人马之间,气氛微妙而紧张,虽未言语交锋,但灵压已在无形中碰撞,空气发出细微的噼啪声。 青松真人率领稷下学院众人飞落,与皇室队伍汇合。一位身穿紫金蟠龙袍、面如冠玉的中年男子迎了上来,正是此次皇室队伍的领队——靖王,圣源皇的亲弟,灵虚境后期强者。 “青松副院长,一路辛苦。”靖王拱手,声音温润却带着上位者的威严。 “靖王殿下。”青松真人还礼,两人简单交流几句后,同时看向山谷中央。 那里,空间正在发生奇异的扭曲。原本平静的空气如同水面般泛起涟漪,涟漪中心,一点混沌色的光芒逐渐扩大,最终形成一个直径十丈的漩涡。漩涡缓缓旋转,内里星光点点,仿佛连接着另一片天地。 “秘境入口已稳定,可以进入了!”钦天监的一位监正高声宣布。 按照约定,双方各出百人,分批进入。圣源国这边,皇室与三大家族四十人先入,稷下学院四十人紧随,剩余二十人为其他势力。妖族同样分批。 “记住,秘境开启时间为三个月。三月后的此刻,入口会再次开启一炷香时间,逾期不归者,将永困其中!”靖王的声音传遍全场,“现在,进!” 第一批皇室子弟化作流光,投入混沌漩涡。 司尘在稷下学院的第二批队伍中。当轮到他们时,他与沈凌霄、叶挽秋等人一同飞身而起。 飞向漩涡的瞬间,司尘回头看了一眼。司落羽正冷冷盯着他,嘴唇微动,无声地吐出两个字:“小心。” 司尘眼神平静,转身,毫不犹豫地冲入漩涡。 --- 天旋地转! 仿佛穿过了一条无尽漫长的隧道,时空感完全混乱。不知过了多久,司尘感觉脚下一实,已然落地。 他迅速环顾四周,心中凛然。 这是一片完全陌生的天地。 天空是诡异的淡紫色,悬挂着三颗永恒不动的白色光球,散发出柔和却冰冷的光芒。大地呈现暗红色,植被奇形怪状——有高达百丈、叶片如刀刃的巨树;有匍匐在地、会自主蠕动的藤蔓;还有散发着各色荧光的诡异花草。 空气中灵气充沛得惊人,几乎是外界的十倍以上,但其中混杂着浓郁的蛮荒、暴戾气息,吸收入体后需仔细炼化,否则易使人心神躁动。 “好一处上古秘境。”司尘深吸一口气,将气息收敛到极致,同时运转《万象真解》,神识如水银泻地般向四周扩散。 百里之内,竟无一人! “随机传送吗...”司尘明了。这是上古秘境的常见规则,避免进入者一开始就大规模聚集厮杀。 他选定一个方向——那是灵气相对浓郁、且隐隐有寒冰气息传来的西北方。叶挽秋修炼冰系功法,若她也感知到这股气息,很可能会前往。 秘境之中,独行固然自由,但危机四伏。若有信得过的同伴,生存几率与获得机缘的可能都会大增。 司尘展开身法,如一道青烟般在林间穿梭。他刻意避开那些灵气异常浓郁或妖气冲天的区域——那里往往有强大妖兽盘踞或天材地宝,但也是是非之地。 即便如此,危险仍接踵而至。 第二日,他正在一处山谷中采集几株罕见的“血灵芝”,突然地面震动,一头庞然大物从地底破土而出! 形如犀牛,却比寻常犀牛大了三倍有余,全身覆盖着岩石般的灰黑色甲壳,额生三根弯曲尖角,眼中闪烁着暴戾的红光。 “地甲龙犀,真我境初期妖兽,以防御力与蛮力著称。”司尘脑海中闪过《万兽图录》的信息。 地甲龙犀发现了这个闯入领地的小不点,怒吼一声,四蹄踏地,整座山谷都在震颤,化作一道灰色闪电冲撞而来!所过之处,古木崩断,岩石粉碎,威势惊人! 司尘不闪不避,眼中战意升腾。正好用你试试刚突破的真我境后期实力! 他心念一动,赤霄剑出鞘,剑身赤金光芒流转。没有花哨的剑招,只是简简单单的一记直刺,但这一刺中,融入了《玄天剑诀》“破晓”剑意的精髓——穿透、撕裂、一往无前! 剑尖精准无比地点在地甲龙犀额头正中三根尖角的交汇处,那里是甲壳最厚之处,也是力量传导的核心! “叮——!” 金铁交鸣般的脆响炸开!赤霄剑尖与灰黑甲壳接触的刹那,赤金色源火从剑身迸发,顺着剑尖疯狂涌入! 地甲龙犀前冲的势头猛然一滞,眼中红光剧烈闪烁,发出痛苦与惊怒的咆哮。它能感觉到,一股炽热霸道到极致的力量,正无视它引以为傲的防御,直接穿透甲壳,侵入脑部! 司尘手腕一震,剑尖轻旋。 “破!” “噗嗤!” 赤霄剑竟真的刺穿了那厚达尺许的岩甲!虽然只入三寸,但对地甲龙犀而言,已是致命伤害——源火在其颅内爆发! “轰!” 地甲龙犀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震起漫天尘土。额前伤口处,赤金色火焰缓缓熄灭,留下一个焦黑的孔洞。 司尘收剑,微微喘息。这一剑看似简单,实则消耗了他三成灵力,且对时机的把握、力量的凝聚要求极高。若慢半分,便会被撞飞;若力道偏差,便无法破防。 他熟练地剖开地甲龙犀头颅,取出一枚土黄色的妖核,又将其三根尖角与部分最坚硬的背甲收起——这些都是不错的炼器材料。 继续前行。第五日,他穿过一片弥漫着彩色毒瘴的沼泽。 沼泽中死寂无声,连虫鸣都没有,只有气泡偶尔从黑色的淤泥中冒出,炸开时散发出令人头晕的腥臭。 司尘屏息,运转源火在体表形成一层赤金光膜,将毒瘴隔绝在外。他选择踏着沼泽中零星的坚硬草甸前进,每一步都谨慎至极。 行至沼泽中心时,异变突生! 左侧淤泥猛然炸开,一道黑影如闪电般扑出,同时一股腥臭的墨绿色毒液劈头盖脸喷来! 司尘早已警惕,身形疾退,毒液擦着衣角射入身后泥潭,顿时嗤嗤作响,腐蚀出丈许大坑。 黑影落地,显出身形——竟是一头长达五丈的巨鳄!全身覆盖着墨绿色鳞片,鳞片上有着暗金色的诡异花纹,一双竖瞳冰冷残忍,正是五品妖兽“毒鳞鳄”,相当于真我境中期,且毒性猛烈。 一击不中,毒鳞鳄巨尾横扫,带起漫天泥浆,力量之大,足以拍碎山石! 司尘眼中寒光一闪,不退反进!左手五指张开,对着扫来的巨尾虚虚一握! “神之手——禁锢!” 无形的空间之力降临,毒鳞鳄的尾巴在空中骤然一滞,仿佛陷入了无形的泥潭,速度大减。 趁此机会,司尘右拳赤金火焰熊熊燃烧,整个人如炮弹般前冲,一拳轰向毒鳞鳄头颅侧面! “霸皇拳——轰天!” 拳出如龙,赤金拳影凝如实质,所过之处空气扭曲燃烧! “砰!!” 沉闷的撞击声响起!毒鳞鳄坚硬的颅骨肉眼可见地凹陷下去,鳞片崩飞!更可怕的是,赤金源火顺着拳劲疯狂涌入其体内,焚烧血肉、经脉、甚至妖元! “吼——!”毒鳞鳄发出凄厉的惨嚎,庞大的身躯被这一拳砸得横移数丈,在沼泽中犁出一道深沟。它疯狂挣扎,毒液四处喷射,却无法阻止体内生机的迅速流逝。 十息后,毒鳞鳄抽搐几下,不再动弹。 司尘吐出一口浊气,拳面上传来阵阵刺痛——毒鳞鳄的鳞片不仅坚硬,还带有反震与腐蚀之力。若非源火护体,这一拳下去,他的手骨都可能碎裂。 取走妖核与部分有用材料后,司尘快速离开这片危险的沼泽。 第七日,他来到一处僻静的山谷。山谷中寒气弥漫,岩壁上凝结着厚厚的冰霜,谷底有一小潭,潭水清澈见底,却散发着刺骨寒意。 “好精纯的冰系灵气。”司尘心中一动,正要探查,忽然神色微凝。 山谷深处,传来打斗声与妖兽的咆哮。 他收敛气息,悄然靠近。只见一片冰封的空地上,三头通体覆盖着冰蓝色鳞甲、形如猎豹却生有独角的妖兽,正围着一道冰蓝色身影疯狂攻击。 “寒影豹,四品巅峰妖兽,相当于天人境后期,且成群行动,极难对付。”司尘认出了妖兽。 而被围攻的那道身影,一袭冰蓝长裙,青丝如瀑,素手翻飞间,道道冰晶凝结成的锋刃纵横切割,将三头寒影豹的攻势尽数挡下。她身形飘忽,如同融入风中,时而在东,时而在西,让寒影豹扑咬屡屡落空。 正是叶挽秋! 只是此刻,她面色微白,气息略有紊乱,显然已战斗多时。三头寒影豹配合默契,一头正面强攻,两头侧面袭扰,让她难以一举击杀任何一头。 司尘没有犹豫,赤霄剑出鞘,身化赤金流光,直取左侧那头正欲偷袭叶挽秋背后的寒影豹! “吼!”寒影豹察觉危险,放弃攻击,转身扑向司尘,口中喷出冰蓝色寒气,所过之处空气凝结成冰晶。 司尘不闪不避,赤霄剑斩出赤金火浪,与寒气对撞! “嗤嗤嗤——!” 冰火相激,白雾蒸腾!赤金火焰明显更胜一筹,将寒气层层蒸发,剑光余势不减,斩在寒影豹前爪上! “噗!”冰甲破碎,鲜血飞溅!寒影豹痛吼后退。 叶挽秋压力大减,眼中冰蓝光芒大盛,抓住机会,纤手结印,清喝:“时空凝滞!” 奇异的一幕发生了——另外两头寒影豹的动作骤然变得缓慢无比,仿佛陷入了粘稠的时空泥潭,眼中露出惊骇之色。 “冰魄,碎!” 叶挽秋屈指连弹,两道冰蓝色指劲如闪电般射出,精准命中两头寒影豹的额头。 “咔嚓!”冰晶从内而外蔓延,瞬间将两头寒影豹冻结成冰雕,随即轰然碎裂,化作漫天冰晶消散。 剩下那头受伤的寒影豹见势不妙,转身欲逃。司尘岂会给它机会?凤翼虚影在背后一闪,速度暴增,瞬间追至其后,一剑穿心! 战斗结束。 第九十五章 七彩灵髓 叶挽秋落下地面,微微喘息,取出一枚冰蓝色丹药服下,面色很快恢复红润。她看向司尘,清冷的眸中闪过一丝意外:“司尘师弟。” “挽秋师姐。”司尘收剑走来,“可还好?” “无妨,只是灵力消耗大了些。”叶挽秋摇头,目光落在司尘身上,微微一顿,“你已触摸到真我境后期门槛了。” 司尘点头,没有隐瞒:“前几日偶有所悟。师姐的时空之力运用越发精妙了。” 叶挽秋不置可否,望向山谷深处:“此处寒潭下方,似有冰系灵脉汇聚。我需在此修炼几日,巩固境界。” 司尘略一沉吟,道:“我欲往秘境深处探索,不知师姐之后有何打算?若方向一致,或可同行。” 叶挽秋看了他一眼,清冷的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但语气中多了一丝考量:“我需要寻找‘千年寒玉髓’或冰魄玄晶’这类极致冰系灵物,以完善我的‘冰魄玄体’。据我感知,西北方向三百里外,寒气异常精纯,或有收获。” 她顿了顿,难得地补充了一句:“但那里妖兽气息更强,至少有三头达到天人境巅峰的冰系妖兽盘踞。” 司尘笑了:“巧了,我也要往西北去。至于妖兽...师姐的时空之力配合我的源火,天人境巅峰,未必不能一战。” 叶挽秋凝视他片刻,轻轻颔首:“好。” 两人就此结伴。叶挽秋在山谷寒潭边调息三日,期间司尘为她护法,自己也借此地冰火相激的环境,进一步打磨刚突破的境界。 三日后,叶挽秋出关,气息更加凝练,对时空之力的掌控明显精进。两人启程,向西北而行。 叶挽秋清冷少言,司尘亦非多话之人,但行动间却渐生默契。遭遇妖兽时,无需言语,一人主攻一人策应,或同时出手合击,往往能在最短时间内解决战斗。 第五日,他们在一片冰封的密林中,遭遇了一头初入天人境的“寒冰巨猿”。 巨猿高达五丈,通体覆盖着厚厚的白色冰甲,獠牙外露,双目赤红。发现二人后,它捶胸咆哮,震得林中冰挂簌簌落下,张口喷出冰霜吐息,所过之处一切冻结! 司尘正面迎上,赤霄剑斩出赤金火浪,与冰霜吐息对撞,嗤嗤作响,白雾蒸腾,竟相持不下! 趁此机会,叶挽秋身形闪烁,如同融入风中,下一刻已突兀地出现在巨猿身后。她素手轻按在巨猿背心冰甲上,极寒之力瞬间爆发! “绝对零度!” “咔嚓、咔嚓——”以她手掌为中心,冰晶以惊人的速度蔓延,眨眼间便将巨猿背部大半冰甲连同皮肉冻结! 巨猿痛吼,疯狂转身,巨掌裹挟着万钧之力拍向叶挽秋。但就在它转身的刹那,叶挽秋眸中冰蓝光芒流转,红唇轻启:“时空之刃!” 一道无形无质、仿佛切割了时间与空间的锋刃凭空出现,无声无息地掠过巨猿脖颈。 巨猿的动作骤然僵住,眼中赤红迅速褪去,转为茫然。下一刻,它那硕大的头颅缓缓滑落,切口平滑如镜,竟无丝毫鲜血喷出——在头颅被切下的瞬间,伤口已被绝对低温冻结! 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 司尘收剑,看向叶挽秋,眼中闪过惊叹。刚才那一记“时空之刃”,玄妙无比,已触及空间法则的皮毛。这位师姐,比想象中更强。 叶挽秋气息微喘,显然这一招消耗不小。她取出一枚冰蓝色晶石补充灵力,淡淡道:“继续走吧。” 途中,他们也曾遭遇其他修士。一次在一处悬崖边发现一株千年雪莲,正要采摘时,三名真我境后期的家族子弟突然现身,形成合围。 “两位,这株雪莲是我们先发现的,还请行个方便。”为首的青年皮笑肉不笑,手中长剑已出鞘三寸。 司尘懒得废话,看向叶挽秋。叶挽秋眸中冰蓝光芒微闪,三人周围的空间骤然变得粘稠起来! “时空凝滞!” 三人脸色大变,骇然发现自己的动作慢了十倍不止!体内灵力运转都变得艰涩! 司尘抓住机会,“玄天斩,万域荡!”一道扇形赤金剑气横扫而出! “砰砰砰!”三人如遭重击,护体灵光破碎,吐血倒飞,重重撞在崖壁上,昏死过去。 司尘取下雪莲,与叶挽秋平分,随即迅速离开这是非之地。 又过了七日,两人在一处隐蔽的山洞中,发现了一处古修坐化之地。洞口禁制虽已残破,但仍有威力。两人合力,司尘以源火灼烧禁制节点,叶挽秋以时空之力干扰禁制运转,耗费半日,终于破开。 洞府内除了一具坐化的骸骨,仅有一枚玉简与一小池七彩液体。 玉简记载的是一门上古冰系功法《玄冰真诀》,品阶高达天阶中品,正好适合叶挽秋。而那池七彩液体,更是让两人动容。 “七彩灵髓!地阶极品灵物,能洗涤肉身、滋养神魂、提升灵力纯度!”司尘认出了此物。这等天材地宝,在外界足以引起灵虚境强者厮杀争夺。 池中灵髓约有十滴。 “此物于你我皆有大用。”叶挽秋看向司尘。 “平分。”司尘毫不犹豫。 两人在洞口布下隐匿阵法与防护禁制,轮流护法吸收。叶挽秋先行,她服下五滴灵髓,周身冰蓝光芒大盛,隐隐有七彩霞光流转。三日后,她气息轰然突破,正式踏入天人境中期!周身时空波动更加玄妙,整个人愈发空灵缥缈,仿佛随时会融入虚空。 司尘接着吸收。当他服下灵髓的瞬间,丹田内的天地源火仿佛见到了绝世美味,欢呼雀跃,主动将七彩精华包裹、炼化。赤金色的源火在七彩灵髓的滋养下,竟然变得更加凝练纯粹,火焰深处隐隐有七彩色泽流转。 七日后,司尘体内传来江河奔涌般的轰鸣!赤金光芒与七彩光晕交织冲天,将整个山洞映照得如梦似幻!他的气息节节攀升,最终冲破瓶颈,正式踏入真我境后期! 不仅如此,他感觉自己的肉身强度、神识范围、灵力纯度都得到了全方位的提升。尤其是源火,威力至少增加了三成! 两人出关,实力大增,继续深入。一路上遇到的妖兽,只要未达灵虚境,几乎都是被秒杀的下场。 第九十六章 虎口夺食 数日后,他们循着越来越浓郁的灵气波动,来到一片古老遗迹。 这是一处巨大的祭坛废墟,占地千丈,由某种黑色玉石砌成,虽已残破,却仍散发着沧桑古老的气息。祭坛周围散落着巨大的石柱,柱上雕刻着早已模糊的图腾,隐约能看出是某种祭祀场景。 而祭坛中央,最引人注目的,是一株仅有三丈高、却通体晶莹如玉的小树。玉树无叶,枝干虬结如龙,树冠处,四枚拳头大小、形如婴孩的果子静静悬挂,流光溢彩,散发着令人心悸的生命能量与道韵波动。 仅仅是闻到那若有若无的清香,司尘就感觉自己的瓶颈隐隐松动,神魂传来舒适的战栗。 “这是...”叶挽秋清冷的眸中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波动,声音带着一丝难以置信,“天地灵根——化形道果树!那果子...是化形道果!天阶下品灵果,一枚足以让灵虚境巅峰强者增加三成突破至通天境的几率!更能重塑肉身根基,提升修行资质!” 司尘呼吸一促。天阶灵果!还是四枚!这等机缘,足以让任何修士疯狂! 然而,他们不是最先到达的。 祭坛周围,三道人影呈三角对峙,气息碰撞,空气都发出噼啪的爆鸣声。恐怖的灵压让祭坛百丈内的地面都在微微下沉。 正是司落羽、妖族太子敖苍,以及沈凌霄! 司落羽手持乌黑长枪,枪尖吞吐着血色锋芒,灵虚境中期威压毫无保留地释放,霸道凌厉。敖苍双手已覆盖上细密金鳞,瞳孔完全化为竖瞳,妖气冲天,同样达到了灵虚境中期。沈凌霄站在稍远处,灵虚境初期的修为虽然最低,但“幻影剑心”催动下,他周身剑影重重,虚实难辨,气息缥缈玄奥,竟隐隐能与前两人分庭抗礼。 四枚道果,三人对峙,空气中弥漫着极致的紧张与贪婪。 司尘与叶挽秋悄然隐匿在远处一根倒塌的石柱后,收敛所有气息。这等局面,贸然现身只会成为众矢之的。 僵持仅仅持续了三个呼吸。 司落羽眼中贪婪之色暴涨,率先动了!乌黑长枪化作一道撕裂长空的黑色闪电,直取最近的一枚道果!枪出如龙,带着刺耳的尖啸与必得的意志! 几乎同时,敖苍怒吼一声,身形膨胀三分,双爪交错抓出,幻化出数丈大小的金色爪影,带着蛮荒霸道的撕裂之力,罩向另一枚道果! 沈凌霄也不慢,身形一晃,竟同时出现三道持剑身影,从三个方向掠向第三枚道果,剑光吞吐,虚实难辨! “砰!轰!铛!” 震耳欲聋的碰撞几乎同时炸响!气浪翻滚如海啸,祭坛地面崩裂,碎石横飞! 司落羽实力最强,枪尖一挑,精准地将一枚道果挑入手中,收入储物戒。敖苍金爪合拢,险之又险地抓住第二枚。沈凌霄三道身影归一,剑尖轻颤,巧妙地挑落了第三枚道果的果蒂,果子落入他早已准备好的玉盒。 还剩最后一枚! 司落羽眼中贪婪之色更盛!他竟悍然转身,长枪横扫,血色枪芒如潮水般涌向敖苍与沈凌霄,意图逼退二人,再夺一果! “贪得无厌!”敖苍暴怒,他本就好战,岂能容忍被人主动攻击?双爪猛然对撞,发出金铁交鸣般的巨响,妖力化为实质般的金色波纹扩散,与血色枪芒对撞! 沈凌霄眼神转冷,剑指连点,无数细如牛毛、却锋利无比的虚幻剑影如同蜂群,从四面八方刺向司落羽周身要害,角度刁钻狠辣! 司落羽长枪舞动,化为一片密不透风的黑色光幕。“叮叮当当”密如骤雨的撞击声连绵不绝!他竟然以一敌二,将金色波纹与漫天剑影纷纷震散、击溃,虽然略显吃力,却隐隐还占据上风! “哈哈哈!道果有能者居之!这最后一枚,归我了!”司落羽狂笑,枪势猛然爆发,将敖苍与沈凌霄同时逼退半步,身形化作乌光,直射最后一枚道果! 敖苍与沈凌霄岂容他得逞?敖苍仰天发出非人般的咆哮,身躯半妖化,肌肉虬结,气息再涨三分,双爪带着撕裂山河的蛮荒巨力,死死缠住司落羽的枪杆。沈凌霄则剑心通明,身法更快,幻影剑域展开,真身藏于无数剑影之中,招招攻其必救,剑剑直指要害,令司落羽根本无法从容取果。 三方陷入僵持,谁也无法轻易突破对方的封锁去取果,更不敢率先收手,否则必遭另外两人雷霆打击。 就在这电光石火、三方角力达到最微妙平衡的刹那! 一直在外围隐匿的司尘,动了! 《九转涅槃诀》与《无上法则诀》疯狂运转,刚刚突破的真我境后期修为毫无保留地爆发!丹田内源火世界剧烈震颤,提供着磅礴力量! 司尘张开凤凰双翼,同时他整个人化作一道肉眼根本无法捕捉的赤金残影,从三人激烈碰撞、能量乱流最为混乱的缝隙中,以不可思议的角度和速度,直射祭坛中央那最后一枚道果! 时机妙至毫巅!正是司落羽被沈凌霄一道刁钻剑影逼得回枪格挡,敖苍也被反震之力推得身形微仰,旧力已尽、新力未生的瞬间! 司尘的突然出现与骇人速度,完全超出了三人的预料! “小贼敢尔!” “找死!” 司落羽与敖苍的惊怒吼声几乎同时响起,震得祭坛都在颤抖! 但司尘太快了!凤翼赋予的极致速度,加上星瞳神通——转轮,带来的对能量流动的精准预判,让他如同游鱼般滑入那稍纵即逝的缝隙。手指触及道果的瞬间,温润磅礴到极致的生机与道韵传来,他毫不犹豫地一把摘下,收入储物戒! 整个过程,不到一息! “司尘?!”沈凌霄亦是一惊,随即眼中闪过复杂之色。他没想到司尘竟隐匿在旁,更没想到他能抓住如此微妙的时机,虎口夺食! 司落羽彻底暴怒了!双眼瞬间血红!这个他一直视为蝼蚁、视为耻辱的堂弟,竟敢在他面前,夺走他势在必得的天阶灵果! 奇耻大辱!滔天杀意冲垮了理智! “孽障!纳命来!” 司落羽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咆哮,再也不顾敖苍和沈凌霄,周身乌黑灵力如火山喷发,手中长枪爆发出刺目的血光,枪身浮现出一道道狰狞的蛟龙虚影! 他一枪刺出!不再是试探,不再是争夺,而是必杀的绝命一击! “血蛟吞天!” 枪出,血色蛟龙虚影凝如实质,张牙舞爪,带着毁灭一切的杀意与灵虚境中期的恐怖威压,撕裂空气,直扑司尘!枪未至,那凛冽的杀机与沉重如山的压力已让司尘周围十丈内的空气凝固如铁,地面寸寸龟裂! 这一枪,司落羽含怒而发,毫无保留,威力甚至超越了他平时的巅峰!他要一击将司尘彻底轰杀,连神魂都不留! “小心!”叶挽秋清冷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明显的急促与紧张!她身影模糊,下一刻已出现在司尘侧前方,素手结印,层层叠叠的冰晶壁垒瞬间凝结,更有一圈圈扭曲时空的透明涟漪扩散开来,试图迟滞、偏转那恐怖的一枪! 沈凌霄也脸色大变,厉喝道:“司落羽!你敢!” 剑势一转,无数剑影汇成一道璀璨剑河,斩向司落羽后心,意图围魏救赵! 然而,司落羽此刻眼中只有司尘,对沈凌霄的攻击竟不闪不避,只是背后浮现出一面古朴的铜镜虚影,即便如此,也分出了司落羽近乎六层的真元用以抵挡沈凌霄的剑招! “铛!”铜镜虚影剧烈震颤,出现裂痕,但终究挡下了。而司落羽的血蛟枪芒,已至司尘身前十丈! 司尘面色凝重到了极点,浑身汗毛倒竖,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死亡威胁!灵虚境中期的全力一击,远超他以往任何对手! 避无可避!四周空间已被枪势封锁! 那便迎战!纵死,也要崩掉你几颗牙! 一股惨烈、不屈、玉石俱焚的决绝意志,从司尘心底爆发! 他双眼赤金光芒大盛,瞳孔深处仿佛有火焰星辰在燃烧!体内,《九转涅槃诀》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运转,隐隐传来凤凰长鸣;《无上法则诀》催动到极致,对力量法则、火焰法则的感悟在生死压力下飞速提升;丹田内源火世界几乎要燃烧起来,将所有的力量毫无保留地灌注四肢百骸! 赤霄剑感受到主人的决绝意志,发出震天龙吟般的剑啸,剑身上的赤金光芒与七彩光晕融合,化作一种尊贵而惨烈的金红色! 他双手紧握剑柄,将所有的力量、意志、乃至对《稷下术》残篇中那丝“势”的感悟,尽数融入这逆斩而上的一剑! 这一剑,不求胜,只求无愧于心!只求斩出我辈修士的脊梁! “玄天斩——万域荡!!!” 赤霄剑挥出!一道金红色的剑光冲天而起,迎风暴涨,化作一柄长达三十丈、仿佛要劈开混沌、涤荡乾坤的巨剑虚影!剑身之上,金红为基,七彩光晕如星河环绕,剑刃处空间都在微微扭曲! 更有一股斩灭万域、虽千万人吾往矣的惨烈气势,冲天而起!那是司尘不屈的剑意,是他向死而生的意志! 巨剑虚影与那撕裂一切的血色蛟龙枪芒,在叶挽秋布下的冰晶壁垒前,在无数道震撼的目光中,于半空中狠狠对撞! 轰隆隆——!!!! 仿佛百万雷霆同时炸响!又似两颗星辰迎面相撞! 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恐怖能量冲击,如同灭世海啸般以碰撞点为中心轰然爆发!肉眼可见的环形冲击波瞬间扩散,所过之处,叶挽秋布下的冰晶壁垒如同纸糊般层层碎裂!祭坛废墟彻底化为齑粉,被狂暴的能量直接蒸发!地面被犁出深达十余丈、宽达百丈的焦黑沟壑!远处,数座百丈高的小山丘被余波扫中,瞬间崩塌,乱石穿空! 炽烈的金红与血色光芒淹没了碰撞中心的一切,刺得人睁不开眼!恐怖的能量乱流疯狂肆虐,空间都在剧烈波动,仿佛随时会破碎! 叶挽秋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丝鲜血,被冲击波震得向后飘退数十丈,才勉强稳住身形,以时空之力艰难消解着残余的冲击。沈凌霄与敖苍也各施手段,纷纷后退抵挡,脸上皆露出骇然之色——这一击的威力,已接近灵虚境后期的碰撞了! 光芒持续了足足三息,才缓缓消散,能量乱流渐息。 只见半空中,司落羽持枪而立,身形依旧稳如山岳,但他那身玄金蟒袍多处破裂,握着枪杆的手背青筋暴凸,虎口竟然崩裂,渗出鲜血!他脸上原本的暴怒与杀意,此刻被一种极致的惊愕、难以置信,以及一丝...隐隐的骇然所取代! 他那自信能秒杀任何真我境、重创同阶的一枪...竟被正面接下了?!虽然自己这一击只使出了四层力道,并且对方明显受了重创,但确确实实是接下了!而且,那一剑中蕴含的惨烈剑意与那股奇特的“势”,竟然让他的枪心都产生了刹那的动摇! 下方,烟尘缓缓沉降。 司尘单膝跪在焦黑的深坑底部,以赤霄剑深深插入地面支撑身体,才没有倒下。他面色惨白如纸,毫无血色,嘴角不断溢出鲜血,胸前衣襟已被染红大半。握剑的右手虎口完全崩裂,鲜血顺着剑柄汩汩流淌,整条手臂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甚至能看见皮肤下崩裂的血管。 他周身气息萎靡混乱到了极点,五脏六腑几乎移位,多处经脉受损,丹田内源火世界都暗淡了几分,显然受了极重的内伤,没有数月静养难以恢复。 但是,他挡住了!以真我境后期修为,正面硬撼灵虚境中期一击而未死!甚至,那柄仿佛能开天辟地的金红巨剑虚影,在崩碎前,实实在在地抵消了血蛟枪芒绝大部分的毁灭之力! 这一幕,让所有目睹者心神巨震,脑海中一片轰鸣! 敖苍金色的竖瞳缩成了针尖,脸上玩味的笑容早已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凝重与一丝忌惮。这个真我境后期的人族小子...是个怪物!若让他成长起来... 沈凌霄眼中充满了震撼、惊叹,还有深深的担忧。他自问,若自己处于司尘的位置,能否接下这一枪?答案是不确定。司尘的实力,再次超出了他的预估。 而叶挽秋...她清冷如冰山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清晰可见的紧张、担忧,甚至...一丝她自己都未察觉的心疼。看着那个跪在深坑中、浑身浴血却依旧挺直脊梁的身影,她感觉自己的心,莫名地揪了一下。 “咳咳...噗!”司尘又咳出几口带着内脏碎片的淤血,气息更加萎靡,但他却缓缓抬起头,染血的脸庞上,那双眼睛依旧明亮如星,甚至带着一丝桀骜的冷笑,看向空中的司落羽。 那眼神仿佛在说:你看,我这个“废物”堂弟,接下了你必杀的一枪。 “司!尘!”司落羽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胸口剧烈起伏,死死盯着下方的司尘,眼中的杀意如同实质的火焰,几乎要喷薄而出,将司尘烧成灰烬!他无法接受!绝对不能接受! 一个真我境的废物,怎么可能接下他的血蛟吞天?!这一定是幻觉!是司尘用了什么禁忌秘法!对,一定是这样! 杀了他!必须现在就杀了他!否则此子日后必成心腹大患!司落羽心中杀意沸腾,几乎要冲破理智。他手中长枪再次抬起,血色光芒开始凝聚... “司落羽!” 沈凌霄冰冷的声音响起,他已持剑挡在司尘前方,剑尖直指司落羽,声音中带着罕见的怒意:“道果之争,各凭机缘手段!司尘已得手,你莫非想当着我们的面,行同室操戈、残害同门之举?皇室和稷下学院的脸面,你还要不要了?!” 叶挽秋也无声无息地出现在司尘另一侧,素手间冰蓝光芒与时空涟漪流转,清冷的眸子锁定司落羽,虽未言语,但态度已表明一切。 敖苍抱着双臂,咧嘴露出玩味的笑容,一副看好戏的模样,但眼中金光闪烁,显然在权衡着什么。 司落羽牙关紧咬,发出咯吱声响,额角青筋跳动如鼓。他当然知道此时再强行动手,不仅难以得逞(沈凌霄与叶挽秋明显要保司尘),反而会彻底与这两人乃至他们背后的势力交恶,更会落下残害同门的口实,对他的名声与前途都是沉重打击。 但是...杀子之仇不共戴天!夺果之恨岂能轻饶!司落羽心中天人交战,杀意与理智疯狂撕扯。 最终,他死死压下几乎冲破胸腔的杀意,从牙缝里挤出森寒刺骨、仿佛来自九幽地狱的话语: “好...很好!司尘,我的好堂弟!今日之‘赐’,为兄记住了!秘境广大,危机四伏,妖兽横行,空间裂缝随处可见...你可千万...要小心了!” 他顿了顿,一字一顿,每个字都带着刻骨的寒意:“别一不小心,葬身于哪个无人知晓的角落,或者...被空间裂缝吞噬,尸骨无存!那为兄...可是会心疼的!” 说罢,他狠狠剐了司尘一眼,那眼神中的杀意几乎凝成实质。不再停留,乌黑枪芒裹挟着血色,化作一道流星般的光束,朝着秘境更深处疾射而去,速度快到极致,显然怒极。 敖苍见状,哈哈一笑,对司尘投去一个意味深长的目光:“人族小子,有意思。希望下次见面,你还能给本太子惊喜。” 说罢,也化作一道妖风,消散在原地。 危机暂解。 沈凌霄松了口气,急忙来到司尘身边,取出数枚疗伤丹药:“快服下!” 叶挽秋已先一步蹲下身,将一枚散发着清冽寒香、表面有冰纹流转的丹药塞入司尘口中,并以精纯柔和的冰寒灵力助其疏导药力,镇压体内暴乱的气血与肆虐的火毒。她的灵力属性虽与司尘相克,但操控精妙至极,不仅未引发冲突,反而以冰寒之力中和了部分狂暴的火属性能量,让司尘好受许多。 “你太冲动了!”沈凌霄眉头紧锁,语气带着责备,但更多是后怕与惊叹,“灵虚中期全力一击,你也敢硬接!若不是你那火焰特殊,剑意强横,又有那奇特的‘势’加持,此刻你已经是一具尸体了!” 司尘吞下丹药,借着药力勉强稳住伤势,虚弱但坚定地道:“沈师兄...不接...也不行。他那一枪,锁死了我...所有退路。逃,只会死得更快。” 他顿了顿,看向正在为他输送灵力的叶挽秋,声音沙哑:“多谢...师姐。” 叶挽秋微微摇头,清冷的眸子看着他苍白的面容,轻声道:“先别说话,凝神疗伤。” 在叶挽秋的搀扶下,三人迅速离开了这片已彻底化为焦土废墟的祭坛区域,寻了一处极为隐蔽、且有天然幻阵遮掩的山洞暂时安顿下来。 沈凌霄在山洞外布下数重警戒与隐匿阵法,叶挽秋则在洞内以冰晶构筑了一个简易的防护结界。 司尘立刻盘膝坐下,进入最深层的疗伤状态。《九转涅槃诀》缓缓运转,配合丹药之力,开始修复破损的经脉与脏腑。赤霄剑横于膝上,剑身微微嗡鸣,仿佛在安抚主人。 他知道,与司落羽的仇怨,今日已彻底摆上台面,再无转圜余地,不死不休。而秘境核心的争夺,恐怕才刚刚开始。恢复实力,迫在眉睫。同时,怀中那枚化形道果...或许将是他在这场生死角逐中,更进一步的关键。 山洞外,天色渐暗。淡紫色的天空下,三颗白色光球的光芒也变得朦胧。秘境的第一夜,即将降临。而真正的血腥与机缘,或许,才刚刚拉开序幕。 第九十七章 突破天人境 司落羽含怒离去的威压犹在,祭坛废墟一片狼藉。 叶挽秋搀扶着气息萎靡、内腑受创的司尘,沈凌霄则警惕地护卫在侧。三人不敢久留,迅速离开了这片是非之地,在叶挽秋对空间波动的敏锐感知下,寻到了一处位于悬崖瀑布之后、极为隐蔽的山洞。 山洞内部干燥宽敞,入口被水帘和藤蔓完美遮蔽,灵气也还算充裕,是个绝佳的疗伤之所。 沈凌霄在洞口布下几道剑意警戒符箓,又仔细检查了洞内并无危险后,对叶挽秋道:“叶师妹,你在此为他护法,我去附近查探一番,顺便看看能否寻些有助于疗伤的灵物。” 他深知司尘此次受伤颇重,更需要安静的环境和信任的人守护。 “有劳沈师兄。” 叶挽秋清冷点头。 沈凌霄又看了盘膝坐下、脸色苍白的司尘一眼,不再多言,身形化作一道剑影消失在洞口。 洞内只剩下司尘与叶挽秋两人。司尘立刻吞服下数枚疗伤丹药,运转《无上法则诀》与《九转涅槃诀》,引导药力与天地灵气修复受损的经脉和内腑。赤金色的天地源火也在丹田处缓缓流转,散发出温暖而充满生机的力量,加速着伤势的愈合。 叶挽秋静坐于洞口内侧,冰蓝色的灵力如同薄雾般笼罩着这片区域,不仅起到预警作用,也能一定程度上平复气息,辅助司尘凝神。她的目光偶尔掠过司尘因痛苦而微微蹙起的眉头,清冷的眸中闪过一丝极淡的波动。 时间在寂静中流逝。山洞外瀑布轰鸣,洞内只有司尘悠长而逐渐平稳的呼吸声。 三日之后,司尘缓缓睁开双眼,眸中神光内敛,脸色恢复红润。虽然距离完全恢复巅峰尚需时日,但内伤已稳定,战力恢复了七八成。 “感觉如何?” 叶挽秋的声音传来。 “已无大碍,多谢师姐护法。” 司尘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传来一阵轻微的爆响。这次硬接司落羽一击,虽受重创,但也让他对自身力量的掌控和承受极限有了更深体会,算是一次另类的淬炼。 他目光微凝,从储物戒中取出了那枚费尽心力、甚至险些丧命才得来的化形道果。果子不过拳头大小,形如婴孩,通体流光溢彩,散发出的生命能量与道韵波动,即使隔着一段距离,也让叶挽秋微微动容。 “此果蕴含的天地造化之力极其磅礴,远超寻常五阶灵药,甚至接近六品。以你真我境后期的修为,直接服食,恐有爆体之危。” 叶挽秋提醒道,她见识广博,看出了此果的不凡。 司尘点点头,他自然能感受到道果内那如同火山般蛰伏的恐怖能量。但他眼神坚定:“正因其强,方是破境契机。师姐,我需闭关服用此果,冲击天人境。期间若有任何异动,或我无法掌控,还请师姐……见机行事。” 他将自己的安危托付给了叶挽秋,这份信任无需多言。 叶挽秋深深看了他一眼,只说了两个字:“安心。” 司尘不再犹豫,在山洞最深处盘膝坐下,将自身状态调整到最佳。随即,他运转《九转涅槃诀》,将身心调整到一种空灵而坚韧的状态,然后,一口将那枚化形道果服下! 道果入口即化,并未变成寻常汁液,而是化作一股炽热、磅礴、仿佛蕴含着开天辟地之初生命源流的洪流,轰然冲入司尘的四肢百骸! “呃啊——!” 饶是司尘意志坚如磐石,早有准备,也被这瞬间爆发的、远超想象的恐怖能量冲击得发出一声压抑的低吼!他感觉自己的身体仿佛要被撑爆,每一条经脉都像是被岩浆灌入,传来撕裂般的剧痛;每一寸骨骼都在嗡鸣,承受着难以想象的压力;神魂也被这股狂暴而精纯的能量洪流冲刷得摇曳不定。 这根本不是寻常真我境修士能够承受的力量!若非司尘的肉身经过天地源火初步淬炼、《荒神诀》打底、又经历过两次涅槃重生,远胜同阶,恐怕在服下的瞬间就会直接爆体而亡! 但即便如此,痛苦也达到了极致。他全身皮肤涨红,青筋暴起,毛孔中开始渗出细密的血珠,转眼间就成了一个血人。赤金色的天地源火不受控制地自体内涌出,疯狂燃烧、炼化着那狂暴的能量,却也加剧了身体的负担。 叶挽秋在远处看得分明,清冷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凝重。她能感觉到司尘体内那两股恐怖力量的激烈冲突,任何一丝失控,都可能万劫不复。她握紧了冰晶长剑,随时准备以时空之力强行干预,哪怕这会打断司尘的机缘甚至造成反噬,也好过看他爆体而亡。 司尘的牙关咬得咯咯作响,七窍都开始渗血。但他心中的信念却如同磐石,毫不动摇。 “区区一枚道果……也想让我屈服?!” “《九转涅槃诀》,给我转!” 他心中发出无声的咆哮,疯狂催动《九转涅槃诀》!这门得自凤凰真血的顶级功法,本就是在毁灭与新生中寻求突破,此刻面对这足以毁灭他的狂暴能量,反而被激发出了真正的潜力! 涅槃之力,并非只是疗伤恢复,更是一种在绝境中向死而生、蜕变更强的无上意志! 在这股意志的引导下,体内那原本横冲直撞、破坏一切的狂暴道果能量,开始被强行纳入《九转涅槃诀》的运行轨迹。毁灭的力量,被导向淬炼肉身与经脉;精纯的生命本源与道韵,则被引导去冲击那冥冥中隔绝真我与天人的壁垒! 过程依旧痛苦万分,如同将身体寸寸碾碎又重组,但司尘的意识却渐渐从纯粹的痛苦中抽离,进入了一种玄之又玄的状态。 他“看到”自己的丹田在扩张,真元之海沸腾,中心处的源火火种在道果能量的滋养下,变得更加璀璨夺目,赤金之色愈发纯粹,边缘的七彩光晕也扩大了一圈,流转间,仿佛真的有一个微小的世界在演化。 他“看到”自己的神魂在道韵的冲刷下不断凝实、壮大,对天地间火之法则、剑之法则乃至一丝丝空间波动的感应,变得前所未有的清晰。 天人境,何为天人?便是自身小天地与外界大天地初步共鸣,能更清晰地感知并引动天地法则之力! 那层坚固的壁垒,在内外交攻、涅槃意志的冲击下,开始出现裂痕。 时间不知过去了多久。山洞内,司尘身上的血迹早已被自身高温蒸发,体表覆盖着一层厚厚的、由体内排出的杂质与血痂形成的硬壳。他的气息时而微弱如风中残烛,时而又如同即将喷发的火山,极不稳定。 叶挽秋始终保持着高度警惕,寸步不离。 终于,在某个时刻—— 咔嚓! 仿佛鸡蛋破壳的声音自司尘体内响起,并非实际声响,而是一种道韵层面的破碎! 轰隆!!! 一股比之前强大数倍不止的气息,猛然从司尘身上爆发开来!那层覆盖他身体的硬壳瞬间被震成齑粉!赤金色的火焰冲天而起,将整个山洞映照得如同白昼,火焰边缘的七彩光晕美轮美奂,却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威压! 天人境!成了! 然而,变化并未停止! 就在司尘成功破入天人境的刹那,《九转涅槃诀》的运转速度陡然提升了十倍不止!那剩余的部分道果能量与突破时引动的天地灵气,混合着涅槃真意,在他体内形成了一个完美的循环! 第三次涅槃,竟在此刻,水到渠成般被触发! “唳——!” 一声清越高昂、仿佛能穿透九霄的凤鸣,自司尘体内响起!并非实际声音,而是血脉与神魂的共鸣! 他背后,三对原本就存在的赤金光焰凤翼,猛然膨胀、舒展,变得更加凝实、华丽,每一片羽毛都仿佛由赤金火焰凝结而成,边缘流淌着七彩霞光!一股更加古老、更加尊贵的凤凰威压弥漫开来,甚至隐隐压过了他初入天人境的灵压! 他的血液在沸腾,颜色变得更加深邃,带着淡淡的金色光泽,蕴含着更磅礴的生命力与火焰力量。骨骼、经脉、五脏六腑都在涅槃之火的煅烧下,进行着更深层次的蜕变与强化。皮肤下隐隐有赤金色的纹路一闪而逝,那是凤凰真血进一步觉醒的标志。 这一次涅槃,不仅让他的凤凰真身更加强大,更让他刚刚突破的天人境修为瞬间稳固下来,并且直接攀升到了天人境初期的顶峰!肉身强度、神魂力量、真元总量与精纯度,全方位提升! 不知过了多久,冲天的火焰与凤影缓缓收敛,没入司尘体内。 他缓缓睁开双眼。 眸中,仿佛有两簇赤金色的火焰在静静燃烧,深邃而威严。周身气息圆融内敛,却又给人一种深不可测之感。皮肤莹润如玉,隐隐有宝光流转。举手投足间,仿佛与周围天地更加和谐统一。 他成功突破了天人境,并完成了至关重要的第三次涅槃! 感受着体内奔腾不息、远超从前的强大力量,司尘缓缓握紧了拳头。他知道,此刻的自己,实力发生了质的飞跃。若再面对司落羽,虽仍不敢言胜,但绝不会像之前那样,一击便受重创。 他看向一直守护在侧的叶挽秋,眼中带着真挚的感激:“师姐,大恩不言谢。” 叶挽秋看着他彻底蜕变后的模样,清冷的眸子中也掠过一丝惊叹。她微微摇头:“是你自己的造化与坚持。” 她能感觉到,此刻的司尘,虽然只是初入天人境,但给她的威胁感,已不亚于一些天人境中期甚至后期的修士。 就在这时,洞口剑意微动,沈凌霄的身影闪现。他手中拿着几株灵草,看到已然脱胎换骨、气息强大的司尘,先是一怔,随即脸上露出由衷的笑容:“好!好一个破而后立,连破两关!恭喜司尘师弟,正式踏入天人境!看来我这趟是白跑了。” 司尘起身,对着沈凌霄也郑重一礼:“多谢沈师兄为我护法周全。” 沈凌霄摆摆手,神色转为严肃:“你我之间不必客气。秘境试炼已经结束了,离开秘境的传送门都已经打开了,回去后务必小心司落羽。” 第九十八章 再遇赵无极 秘境传送门的光芒逐渐黯淡,最后一批身影从中踉跄或稳健地踏出。荒古山脉入口处,早已等候多时的各方势力长辈纷纷迎上,关切、审视、欣慰的目光交织。 浊清风与柳擎天并肩而立,看到司尘身影出现时,两人眼中皆是精光一闪。无需仔细探查,司尘身上那股属于天人境修士特有的、与天地灵气隐隐共鸣的圆融气息,以及那份历经生死搏杀后的沉稳气度,已昭然若揭。 “好小子!”柳擎天抱着剑,一向冷峻的脸上露出难得的笑意,大步上前,用力拍了拍司尘的肩膀,“这才进去多久?不仅全须全尾地出来了,还直接蹦到了天人境!这下可真是名副其实的大修士了!” 浊清风也是捻须微笑,眼中带着毫不掩饰的赞许:“根基稳固,气息沉凝,看来在秘境中收获不小,心境亦有突破。不错,真不错。” 他比柳擎天看得更深,能察觉到司尘体内那股潜藏的、更加深邃浩瀚的力量波动,远非寻常初入天人的修士可比。 司尘对两位师尊恭敬行礼:“弟子幸不辱命,略有收获。” 言语简洁,却透着自信。 就在此时,不远处传来一阵略显夸张的笑声:“哈哈哈,羽儿,你果然没让为父失望!灵虚境中期,气息雄浑,看来你在秘境收获不小啊!好,好啊!” 司尘等人循声望去,只见司家二长老司明德正满脸堆笑地迎向刚刚走出传送门、面色依旧有些阴沉的司落羽。司明德身材微胖,面容与司落羽有几分相似,眼神却更加世故精明,此刻正拍着儿子的肩膀,毫不掩饰得意之情。 然而,当司明德的目光无意间扫过司尘这边时,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他的瞳孔猛地收缩,死死盯住了司尘,仿佛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物。眼前这个身姿挺拔、气息渊深的红发少年,虽然面容比记忆中成熟英挺了许多,但那熟悉的轮廓,尤其是那双平静却似乎能看透人心的眼眸……绝对是他! “司……尘?” 司明德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脸上的肌肉微微抽搐。他心中的惊骇如同惊涛骇浪。这个下人生的孽种、“废物资质”而被家族边缘化、最终黯然离开的侄子,离开司家时不过是个淬体境的小蝼蚁,这才过去多久?一年?两年?竟然……已经踏入了天人境?!这怎么可能?!即便是得了逆天机缘,这提升速度也太过骇人听闻了! “此子……必是得了什么了不得的造化!” 司明德心中瞬间闪过这个念头,随即涌起的便是浓浓的不安与忌惮。司尘成长得越快,对他儿子司落羽、对他们这一脉在司家的地位威胁就越大!尤其是,司尘还是家主司浩的亲生儿子,名义上的第一顺位继承人…… 司落羽自然也看到了司尘,他本就阴郁的脸色更是难看。在秘境中,司尘还只是真我境后期,虽然接下了他一击,但在他心中依旧只是个运气好的蝼蚁。可如今,对方竟也踏入了天人境!要知道,他自己从真我境后期突破到天人境,可是耗费了近十年的苦功,借助了家族无数资源!这种对比,让他心中嫉恨的火焰燃烧得更加猛烈。他和沈凌霄在秘境中得到化形道果后,都并未立刻服用,而是打算留待冲击通天境时,作为一锤定音的关键底牌。却没想到,司尘定是服用了那天道果,可是以他真我境的身体是怎么承受住的呢? 司尘感受到了那两道不善的目光,但他神色平静,只是淡淡地瞥了司明德和司落羽一眼,便收回视线,仿佛只是看到了两个无关紧要的路人。这份无视,比任何挑衅都更让司落羽父子心头火起。 “师尊,剑叔,我们回去吧。”司尘对浊清风和柳擎天道。 “嗯,回去好好巩固境界。”浊清风点头,目光若有深意地扫过司明德那边,随即与柳擎天带着司尘,化作流光离去。 回到总院丹塔,司尘花费了数日时间,彻底稳固了天人境初期的修为,并将秘境所得细细梳理。修为提升带来的不仅是力量的增长,更是视野和责任的扩大。作为丹塔执事,他也需要开始履行相应的职责,通过完成任务来获取贡献点,兑换更高级的资源,同时这也是磨砺自身、积累经验的重要途径。 这日,司尘来到了总院专门发布和交接任务的“万象堂”。殿堂广阔,人来人往,墙壁上镶嵌着无数闪烁着不同光芒的任务玉牌,分门别类,标注着任务内容、地点、推荐修为、报酬贡献点等信息。 司尘正浏览着适合天人境修士的任务,一个有些熟悉、带着几分阴阳怪气的声音在旁边响起: “哟,我当是谁呢?这不是我们天云城那位‘甜丹师’——萧宁小友吗?哈哈哈……” 司尘转头,只见一个身着执事服饰、面容带着几分刻薄的中年男子正打量着他,正是当初在天云城丹阁,想强收他为杂役未果,反而被他以炼丹术小小震慑了一下的赵无极。 赵无极显然认出了司尘,他眼中先是闪过诧异,随即习惯性地想要嘲讽几句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辈。然而,他嘲讽的话语刚到嘴边,目光就猛地凝固在了司尘胸前——那里,一枚造型古朴、中央镶嵌五角星辰的银色勋章,正静静悬挂,在殿堂的光线下流转着内敛而尊贵的光泽。 五阶炼药师勋章! 赵无极的眼睛瞬间瞪大,脸上的嘲讽之色僵住,喉咙里发出“嗬”的一声,仿佛被什么东西噎住了,后面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他脸上的表情精彩纷呈,从惊愕到不信,再到一丝不易察觉的惊疑与忌惮。他记得很清楚,在天云城时,这小子虽然炼丹手法独特和天赋不错,但明明只是个二品炼药师!这才过去多久?满打满算也不到一年!怎么可能直接蹿升到五阶?!这简直颠覆了他对丹道修炼的认知!这小子……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就在赵无极心神剧震、脑中乱成一团麻时,司尘已经转过头,目光平静地看向他,嘴角甚至还勾起一抹极淡的、看不出什么情绪的弧度,开口道: “赵执事,别来无恙。天云城一别,在下对赵执事那‘仗势’、‘压人’的本事,可是记忆犹新,敬佩得很啊。” 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赵无极耳中,语气平淡,但那“仗势”、“压人”四个字,却仿佛带着无形的针,刺得赵无极脸颊一阵发热。 “你……!” 赵无极完全没想到司尘会如此直接、如此不给面子地当面揭短,顿时气得脸色一阵红一阵白,指着司尘,一时竟不知该如何反驳。周围已有一些修士注意到这边的动静,投来好奇的目光,更让赵无极觉得难堪。 司尘却不再看他,目光重新投向任务墙。很快,他锁定了一个任务玉牌:【剿灭黑风岭邪修据点】。任务描述:黑风岭近期有一伙邪修聚集,首领疑似天人境中期,麾下约有十余名归元境邪修,残害过往商旅修士,掠夺资源。推荐修为:天人境。贡献点:八百。 报酬不错,难度适中,正好适合初入天人的他练手,也能检验自身实力。司尘伸手,便要取下那枚任务玉牌。 就在这时,旁边的赵无极也从震惊和羞恼中回过神来。他同样看中了这个任务,八百贡献点对于天人境执事来说也算是一笔不错的收入,而且黑风岭距离总院不算太远,风险相对可控。刚才他被司尘的话乱了心神,一时忘了取,此刻见司尘要拿,顿时急了。 “住手!”赵无极厉喝一声,一步跨出,挡在司尘面前,脸上恢复了几分执事的威严,沉声道:“此任务,本执事先看中了!小辈,懂不懂规矩?把任务牌放下!” 说话间,他有意无意地将自身天人境初期的威压释放出来,如同无形的潮水般向司尘涌去,企图以势压人,让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知难而退。 感受到扑面而来的灵压,司尘动作微微一顿,抬眼看着赵无极,脸上那抹淡笑似乎加深了些许,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诮:“哦?赵执事这是……又要开始‘压人’了?果然不愧是赵执事,这套路,还真是驾轻就熟啊。” 话音未落,司尘周身气息陡然一变!一股丝毫不弱于赵无极、甚至更加凝练厚重、带着灼热气息的天人境威压,如同沉睡的火山苏醒,轰然爆发! 两股无形的灵压在空中狠狠对撞! 嗡——! 以两人为中心,空气发出低沉的轰鸣,隐约有气浪翻滚。周围的修士纷纷侧目,惊讶地看着这边。 赵无极脸色骤变!他感觉到自己的灵压仿佛撞上了一堵炽热的铜墙铁壁,不仅无法前进分毫,反而被对方那凝实厚重、隐隐带着一股至高火焰意志的威压反推回来! 他闷哼一声,脚下不由自主地“蹬、蹬、蹬”连退三步,体内气血一阵翻腾,方才勉强站稳。他抬起头,看向司尘的目光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骇然! “你……你……天人境?!如此年纪……你怎么可能?!” 赵无极的声音都有些变调了。之前看到五阶炼药师勋章已经让他震惊,此刻亲自感受到司尘货真价实的天人境修为,甚至威压强度还在他之上,这种冲击更是让他心神失守。眼前这个年轻人,看起来绝对不超过二十岁!二十岁的天人境修士?放在圣源国乃至整个北域,都绝对是凤毛麟角般的妖孽! 司尘缓缓收敛威压,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他拿起那枚【剿灭黑风岭邪修据点】的任务玉牌,在手中掂了掂,目光掠过脸色铁青、惊疑不定的赵无极,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轻声道: “赵老前辈,年纪大了,气血虚浮,连站……都有些站不稳了。还是多注意保养身体为好,莫要再动不动就想着‘压人’,小心……闪了腰。” 说罢,他不再理会气得浑身发抖、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的赵无极,转身,径直朝着任务登记处走去,背影挺拔而从容。 “萧宁!你给我等着!我赵无极记住你了!” 赵无极在他身后压低声音,咬牙切齿地低吼,眼中充满了怨毒。今日在众目睽睽之下,被一个曾经视为蝼蚁的小辈如此羞辱,还抢走了任务,这口气他如何能咽下? 然而,当他的目光死死盯着司尘在登记处留下的名字时,整个人再次如遭雷击,僵在原地。 那任务登记簿上,司尘签下的,是两个铁画银钩、力透纸背的大字—— 司尘! “司……尘?他就是那个新来的丹塔执事?浊塔主新收的亲传弟子司尘?!” 赵无极脑海中如同惊雷炸响,瞬间将“萧宁”这个假名与近期总院中传得沸沸扬扬的那个名字联系了起来。怪不得!怪不得如此年轻便是五阶炼药师,怪不得能在这般年纪突破天人境!原来是他! 想到司尘背后站着的浊清风,想到对方丹塔执事与塔主亲传的双重身份,赵无极心中的怨恨与怒火,瞬间被一股冰凉的寒意所取代。他知道,这个梁子,恐怕没那么容易解开了,而对方,也早已不是当初在天云城那个可以任由他拿捏的无名小卒。 他看着司尘登记完毕,收起任务凭证,从容离去的背影,脸色变幻不定,最终只剩下一片阴沉与忌惮。 万象堂中发生的这短暂冲突,如同投入湖面的石子,很快在法则殿小范围流传开来。司尘这个名字,连同他二十岁左右的天人境修为、五阶炼药师身份、以及面对老牌执事不卑不亢甚至反压一头的强势,再次引起了更多人的关注与议论。 第九十九章 黑风岭 黑风岭,位于圣源国西部边境与一片荒芜丘陵的交界地带。这里山势险峻,常年笼罩着一层淡淡的灰黑色瘴气,灵气稀薄而驳杂,是邪修妖人理想的藏匿之所。 司尘根据任务玉简中的地图与信息,驾驭着飞剑,穿越了数片荒原与小型山脉,终于抵达了黑风岭外围。空气中弥漫的阴冷与淡淡的血腥腐臭气息,印证了情报的准确性。他收敛气息,如同融入山风的落叶,悄无声息地朝着岭中煞气最浓、隐约有简陋建筑轮廓的方向潜行而去。 在一处视野开阔的隐秘山崖上,司尘伏下身形,运起《万象真解》带来的敏锐感知,配合星瞳强大的目力的洞察,仔细俯瞰下方山谷。 山谷深处,依着山壁搭建了数十间歪歪扭扭的石屋木棚,中央有一个简陋的广场,竖着一杆污秽不堪的黑色幡旗。此刻,约有十余名衣着杂乱、气息阴邪的修士在活动,大多在归元境初中期。其中三人气息稍强,达到了归元境后期。而在山谷最里面一座相对规整的石殿中,隐隐透出一股天人境中期的波动,晦涩而暴戾,应该就是任务描述中的邪修首领。 “一个天人中期,三个归元后期,其余归元初中期约十人……守卫松散,并无阵法防护。”司尘迅速评估着敌我态势。这股力量,对于寻常初入天人的修士来说或许有些棘手,需要谨慎谋划,甚至呼朋引伴。但对于如今的司尘而言…… 他眼中寒光一闪,心中已有定计。 天色渐暗,黑风岭的瘴气似乎更浓了些。那些邪修点起了篝火,围着火堆吵吵嚷嚷,喝酒吃肉,不时发出肆无忌惮的狂笑,显然并未将可能到来的威胁放在心上。石殿中,那位天人境中期的首领也未曾露面。 月黑风高,正是杀人夜。 司尘动了。他没有选择强攻,而是如同暗夜中的幽灵,借助地形与阴影,悄无声息地摸到了山谷外围。 第一个目标是距离主建筑群稍远的一个哨塔。塔上两名归元境初期的邪修正打着哈欠,昏昏欲睡。司尘身影如烟,瞬移至塔下,指尖轻弹,两缕细若发丝、凝练到极致的赤金色火线猛然射出,精准地没入两人后颈。火线入体,瞬间爆发,两人连惨叫都未发出,便被由内而外焚成两小撮灰烬,连带着哨塔木质结构也悄然碳化。 司尘如法炮制,利用《万象真解》对气机与环境无与伦比的把握,配合自身超凡的速度和隐匿能力,如同死神挥舞镰刀,在夜色的掩护下,将外围的明哨暗哨逐一清除。整个过程无声无息,直到他清理掉第五处岗哨时,山谷内依旧一片喧嚣,无人察觉死神已然降临。 “差不多了。”司尘估算着,外围的零散邪修已被清除大半。他不再隐藏,身形一晃,出现在山谷入口处那块刻着“黑风寨”三个血红大字的巨石之上。 夜风拂过他玄色的执事袍服,胸前五阶炼药师勋章与腰间的身份玉牌在黯淡的天光下泛着微光。他俯瞰着下方灯火摇曳、喧闹不堪的匪巢,眼神冰冷。 “法则殿,丹塔执事司尘,奉命剿灭黑风岭邪修。”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穿透了山谷的嘈杂,如同冰水浇头,瞬间让下方的喧嚣为之一静。 篝火旁的邪修们愕然抬头,看到了巨石上那道挺拔而孤傲的身影。 “什么人?!” “法则殿?丹塔执事?” “就一个人?哈哈,活得不耐烦了!”短暂的惊愕后,邪修们爆发出更大的哄笑与怒骂。他们在此地盘踞多年,偶尔也有不长眼的修士前来“除魔卫道”,但大多成了他们的刀下亡魂和修炼资粮。一个看起来如此年轻、还自称是丹塔执事的小子,独自前来,在他们看来简直是送上门的大餐。 “兄弟们,宰了他!炼丹师的血肉魂魄,可是大补!”一名归元境后期的独眼邪修狞笑着,率先跃起,手中鬼头刀带着惨绿色的刀芒,凌空劈向司尘!其余邪修也纷纷呼喝着围了上来,各种阴毒法器、邪门术法如同蝗虫般朝着司尘招呼。 面对这蜂拥而来的攻击,司尘神色不变,甚至没有动用赤霄剑。 他只是向前,踏出一步。 同时,左手掌心向上,五指缓缓握拢。 “焚烬。” 低沉的声音响起,仿佛言出法随。 轰——! 以司尘为中心,一个直径超过五十丈的赤金色火焰领域,如同烈日降临,骤然在山谷入口处展开!领域之内,赤金色的火焰并非静止燃烧,而是如同液态的熔岩般缓缓流动、旋转,火焰边缘,七彩光晕流转不息,美轮美奂,却散发着焚尽万物、净化一切的至高真意! 那些呼啸而来的刀芒、鬼火、毒雾、骨刺……在进入火焰领域的刹那,如同冰雪投入沸油,发出“嗤嗤”的声响,瞬间消融、湮灭,连一丝波澜都未能掀起! 冲在最前面的独眼邪修首当其冲,他的鬼头刀刚触及领域边缘,刀身上的惨绿光芒便瞬间熄灭,精铁打造的刀身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通红、软化、然后化作铁水滴落!他惊骇欲绝,想要后退,却已经晚了。赤金色的火焰如同拥有生命般缠绕而上,瞬间将他吞没! “啊——!!”凄厉短促的惨叫戛然而止。一个归元境后期的邪修,在天地源火的“焚烬”领域面前,连一息都没能支撑,便化为飞灰! 这一幕,如同重锤狠狠砸在所有邪修心头!他们的哄笑与怒骂僵在脸上,化为了无边的恐惧! “跑!快跑啊!这是怪物!”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声,剩余的邪修顿时肝胆俱裂,再也顾不得其他,转身就向山谷深处、向四面八方逃窜。 然而,在“焚烬”领域的笼罩下,他们的速度慢得可怜。司尘甚至无需移动,只是心念微动,领域内火焰升腾,分化出数十道赤金色的火焰锁链,如同灵蛇出洞,精准无比地追上每一个逃跑的邪修,将他们缠住、拖回、然后……焚烧成虚无! 短短十数息间,除了那三个见机稍快、已经逃到广场边缘的归元境后期邪修,其余喽啰尽数伏诛!山谷入口处,只剩下一片焦黑的地面和空气中残留的炽热。 那三名归元境后期邪修吓得魂飞魄散,拼命催动遁术,只想离那个火焰恶魔越远越好。 司尘目光锁定他们,终于拔出了赤霄剑。 剑身赤红,此刻却仿佛与周围的火焰领域融为一体。 “玄天剑诀——分化·剑雨。” 他长剑一挥,并非斩出剑气,而是剑尖轻颤,瞬间分化出上百道凝练无比、边缘流淌七彩光晕的赤金色剑光!这些剑光如同疾风骤雨,又似流星经天,带着尖锐的破空之声,瞬间覆盖了那三名亡命奔逃的邪修! 噗噗噗噗! 剑光精准地穿透他们的护体邪罡,洞穿他们的要害。三人身形猛然僵住,眼中生机迅速消散,如同被戳破的气球般从半空中坠落,尚未落地,体内残留的源火剑意爆发,将他们彻底化为灰烬。 从司尘现身,到清理掉所有归元境邪修,不过短短几十个呼吸的时间! 山谷,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只有火焰领域静静燃烧,以及石殿中那股越来越暴戾、越来越压抑的气息。 “何方宵小,敢来我黑风寨撒野!毁我基业,杀我部众,本座要将你抽魂炼魄,永世折磨!” 一声饱含愤怒与杀意的咆哮,如同受伤的凶兽嘶吼,从石殿中轰然传出!紧接着,石殿大门轰然炸裂,一道笼罩在浓郁黑气中的身影冲天而起! 正是黑风寨首领,天人境中期的邪修——鬼骷上人! 他身形干瘦如柴,披着一件由无数细小骷髅头编织而成的黑袍,眼眶中跳动着两团幽绿的鬼火,手中握着一柄白骨权杖,杖顶镶嵌着一颗拳头大小、不断发出凄厉哀嚎的黑色骷髅头。磅礴的天人境中期威压混合着滔天怨气与死意,如同海啸般朝着司尘压迫而来,试图冲垮那赤金色的火焰领域。 “小子,不管你是法则殿还是什么殿的,今日你必死无疑!本座这‘万魂骷杖’下,正好缺一个你这样的年轻天才魂魄做主魂!” 鬼骷上人声音嘶哑刺耳,挥舞白骨权杖,那黑色骷髅头中顿时喷涌出无数扭曲、痛苦、散发着冰冷恶意的怨魂,化作一片遮天蔽日的黑色鬼云,鬼哭狼嚎,朝着司尘的火焰领域席卷而来!所过之处,连岩石都迅速蒙上一层白霜,生机断绝。 这“万魂鬼云”乃是他采集无数生魂祭炼而成,专污法宝灵气,蚀人神魂,阴毒无比,等闲天人境修士遇到,也要忌惮三分。 然而,司尘看着那铺天盖地而来的鬼云,眼中只有一片冰冷的嘲讽。 “邪魔外道,也敢聒噪?” 他右手持赤霄剑指天,左手捏诀,体内《九转涅槃诀》与源火内世界的力量汹涌澎湃。 “天地源火,煌煌天威,万邪辟易!” “龙傲九霄——火龙焚天!” 昂——! 一声高亢威严的龙吟响彻山谷!赤霄剑上爆发出璀璨光芒,三条比以往更加庞大、凝实、栩栩如生的火焰神龙虚影咆哮而出!这三条火龙,龙角峥嵘,龙鳞分明,周身赤金火焰熊熊燃烧,边缘同样有七彩光晕流转,龙睛之中仿佛蕴含着火焰世界的生灭意志,威势滔天! 三条火龙摇头摆尾,带着焚尽八荒的炽热与净化一切邪祟的至阳之气,悍然冲入了那无边鬼云之中! 嗤嗤嗤——! 如同滚烫的烙铁放入冷水,又似阳光消融冰雪!赤金色的火龙与那漆黑阴冷的鬼云接触的瞬间,爆发出密集的、令人牙酸的消融之声!无数怨魂在火焰中发出最后凄厉的尖啸,然后彻底蒸发!鬼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稀薄、溃散! 鬼骷上人脸色大变,他赖以成名的“万魂鬼云”竟然被对方的火焰如此克制!?他急忙催动白骨权杖,试图收回残存怨魂,同时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在骷髅头上,厉声喝道:“万魂合一,骷魔现世!” 残存的鬼云疯狂收缩,与那黑色骷髅头融合,竟化作一尊高达十丈、通体漆黑、骨骼狰狞、眼眶燃烧着深绿色魂火的巨大骷髅魔像!魔像散发的气息赫然达到了天人境中期巅峰,空洞的眼眶死死锁定司尘,挥动巨大的骨爪,带着撕裂空间的尖啸,狠狠抓来!这一击,威力远超之前的鬼云! 司尘面色不变,眼神反而更加锐利。 “徒具其形罢了。” 他心念一动,三条正在焚烧残余鬼气的火龙瞬间调转方向,从三个不同角度,咆哮着撞向那尊骷魔! 与此同时,他手中赤霄剑光芒再盛! “玄天剑诀——万剑归宗·合击!” 那上百道之前分化出去、尚未完全消散的赤金剑雨,仿佛受到了无形召唤,瞬间从四面八方倒卷而回,于司尘头顶上方急速汇聚、融合!一柄长度超过二十丈、凝实宛如赤金琉璃铸造、剑身缠绕七彩星河、散发着开天辟地般恐怖剑势的惊天巨剑,骤然成型! 巨剑成型的刹那,鬼骷上人心中警铃狂响,感到了致命的威胁!他想要操控骷魔回防,但三条火龙已经死死缠住了骷魔,炽热的龙炎灼烧着漆黑的骨骼,发出“滋滋”的声响,令其动作迟缓。 “斩!” 司尘吐气开声,双手虚握,仿佛握住了那柄惊天巨剑的剑柄,朝着被火龙缠住的骷魔以及其后方的鬼骷上人,悍然斩下! 巨剑斩落的轨迹,仿佛将空间都一分为二,留下一道久久不散的赤金色光痕! 首当其冲的骷魔发出不甘的无声嘶吼,巨大的骨爪试图格挡,却在接触巨剑锋芒的瞬间便被斩断、崩碎!紧接着,剑势毫无阻碍地斩过骷魔庞大的身躯! 轰隆!!! 骷魔如同沙垒般轰然崩溃,重新化为漫天黑气和碎裂的骷髅头,然后在溢散的赤金剑气和火焰中彻底湮灭! 巨剑余势不衰,带着斩灭万物的决绝,直劈鬼骷上人! 鬼骷上人亡魂皆冒,将白骨权杖横在头顶,疯狂喷出精血,催动所有邪功,在身前布下层层叠叠的黑色骨盾与怨魂屏障。 “给我挡住!!!” 咔嚓!咔嚓!咔嚓! 骨盾碎裂,怨魂哀嚎着消散。在绝对的力量与至阳至刚的克制面前,鬼骷上人的防御如同纸糊。 噗嗤! 赤金巨剑的虚影最终斩落,虽然被层层削弱后威力大减,却依旧斩断了他手中的白骨权杖,剑锋余势划过他的胸膛! “啊——!” 鬼骷上人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嚎,胸口出现一道焦黑的、深可见骨的伤口,赤金色的火焰如同附骨之疽,疯狂侵蚀着他的邪功根基与生机!他气息瞬间萎靡,从半空中坠落。 司尘身影一闪,已出现在他面前,赤霄剑冰冷的剑尖,点在了他的眉心。 鬼骷上人瘫倒在地,满脸恐惧与绝望,看着眼前这个如同火焰战神般的年轻人,嘶声道:“你……你到底是……” “法则殿,丹塔执事,司尘。”司尘声音平淡,宣告了他的身份与结局,“为尔等所害的无辜之人,讨还公道。” 剑尖轻送,一缕凝练的源火没入其眉心。鬼骷上人浑身一颤,眼中鬼火熄灭,生机断绝,尸体迅速在赤金色火焰中化为灰烬,连同他那邪恶的功法和魂魄,一并被净化。 山谷中,火焰领域缓缓消散。赤金色的火龙与巨剑虚影也回归司尘体内。月光重新洒落,照在这片已然一片焦黑、再无半点邪气与生机的山谷废墟上。 司尘收起赤霄剑,开始仔细打扫战场,收集战利品,并找到几处隐蔽的地窖,救出了数名被掳掠来尚未被残害的凡人。 他点燃信号符箓,通知附近隶属于法则殿或圣源国的巡查队伍前来接手后续事宜。 做完这一切,司尘立于废墟之巅,夜风吹动他的衣袍。任务圆满完成,八百贡献点到手。更重要的是,经过这一战,他对自身天人境的力量,尤其是天地源火与诸多功法的配合运用,有了更深刻的理解和掌控。 第一百章 无妄城 落城作为天下第一城,其繁华远超圣源皇都。街道宽阔,楼阁连云,来自大陆各地的奇珍异宝、修士客流汇聚于此。 完成黑风岭任务后,司尘并未立刻返回圣源城,而是在落城稍作停留,处理一些丹塔事务,并补充些修炼资源。这日,他信步走在落城最繁华的“万宝长街”上,目光掠过琳琅满目的店铺。忽然,一家名为“霓裳阁”的店铺吸引了他的目光。店铺装潢雅致,橱窗内陈列的衣饰并非寻常法衣,而是融合了炼器技艺与审美雅趣的华美裙装,流光溢彩,却不显庸俗。 他的脚步不由自主地停下,目光落在其中两件上。 一件是“流云逐月青鸾裙”,以天蚕冰丝织就,底色是清雅的淡青,裙摆处用更深的青丝绣成展翅青鸾与流云纹路,行走间如水波流动,青鸾仿佛活过来般欲要逐月而去,清丽中带着灵动仙气。司尘几乎瞬间就想到了沈欣怡,这抹青色与她的气质相得益彰。 另一件是“冰魄星辉广袖流仙裙”,主体是冰蓝色,裙身仿佛凝结着万年寒霜,却又在光线下折射出细碎的星辰般光泽,广袖与裙摆边缘以银线勾勒出玄奥的冰雪符文与星轨图案,清冷孤高,不染尘埃。这让他想起了叶挽秋那冰雪般的气质与神秘的星瞳(他不知叶挽秋也有类似能力,但感觉契合)。 两件皆是出自大师之手,融合了防护、清心、聚灵等基础阵法,虽非战斗法衣,但品阶不低,价格自然也是惊人。司尘几乎没有犹豫,便走进店中,支付了足以让寻常真我境修士肉疼的灵石,将两件衣裙买下。小心收好,他心中泛起一丝暖意与期待。 通过落城与圣源城之间的专用传送阵,司尘很快回到了稷下学院。 青竹苑外,他将“流云逐月青鸾裙”送给沈欣怡时,少女眼中的惊喜与感动几乎要溢出来。她捧着衣裙,脸颊微红,眸中水光潋滟,那份清冷英气在司尘面前化为了绕指柔。月光下,两人相拥,细语温存,自有一番情意绵绵。 翌日清晨,司尘的院门被轻轻叩响。 开门,只见叶挽秋一袭简单的月白长裙立于门外,晨光为她清冷绝伦的容颜镀上一层柔光。她手中拿着一枚散发淡淡金光的任务玉简。 “司尘师弟。”她微微颔首,声音依旧清冽,“我接了一个任务,地点有些特殊,风险与报酬皆高,凭我一人之力恐难周全。想到你实力精进,处事沉稳,不知可愿联手?” 司尘将她请入院中。叶挽秋简单说明了情况,她如今也因在秘境中的表现与自身天赋,被法则殿辰阁提拔为执事。她出示的任务玉简来自辰阁高层,评级颇高,贡献点更是丰厚。 “任务地点在‘无妄城’,乃圣源国北部边境之城。有一凡人女子九死一生抵达总殿泣血陈情,言其家乡无妄城近年来诡异非常,全城百姓莫名体虚患病,死亡者众。当地官府不仅不查,反而封锁消息,所有试图上报或离开求援者皆遭不测。她侥幸逃出,只能求到法则殿。”叶挽秋语气平静,但眼底带着一丝凝重,“此事透着诡异,恐非天灾,而是**。总殿已将任务下发,要求查明真相,解决祸端,并……酌情处置当地失职乃至涉案官员。” 司尘接过玉简,神识一扫,任务详情与那凡人女子的血书影像浮现心头,字字泣血,画面中无妄城的衰败景象触目惊心。他眉头微蹙,此事确实不简单。 “师姐信任,尘自当效力。”司尘点头应下,随即想起什么,从储物戒中取出那件“冰魄星辉广袖流仙裙”,递了过去,“对了师姐,前日在落城偶见此裙,觉得与师姐气质相合,便买了下来,还望师姐莫要嫌弃。” 叶挽秋微微一怔,看着眼前华美清冷如月宫仙衣般的裙装,清冷的眸中掠过一丝明显的波动。她自然看得出这衣裙的不凡与心意。沉默片刻,她伸出纤手接过,指尖触及那冰凉的料子,声音比平时柔和了一丝:“多谢师弟,此裙……很美。” 她没有推辞,这份坦然接受,反而让司尘心中更觉舒畅。 两人商定,即日便动身前往无妄城。 --- 无妄城,坐落于圣源国北境与一片荒芜戈壁的交界处。城池规模不小,但城墙斑驳,街道冷清,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挥之不去的颓败与淡淡药味。来往行人大多面色蜡黄,脚步虚浮,眼神麻木,偶尔有孩童啼哭也显得有气无力。 司尘与叶挽秋并未以法则殿执事的身份直接降临城主府或当地法则分殿。他们深知,若当地官府真有问题,如此打草惊蛇,很可能什么也查不到,甚至陷入被动。两人服下易容丹,变换了容貌,收敛气息至聚灵境左右,扮作一对游历至此的散修兄妹,低调入城。 走在萧条的街道上,司尘运起《万象真解》,感知着周围环境与生灵气息,眉头越皱越紧。叶挽秋同样以辰阁秘法感应,传音道:“天地灵气并无异常,甚至城中几处节点灵气尚可。但所有凡人……生命精气异常稀薄,仿佛被无形之物持续抽走。而且……” 司尘眼中银白色星光一闪而逝,星瞳神通“破虚”悄然张开,看向路边一名瘫坐在墙角、奄奄一息的老者。 这一看,让他心头剧震! 在老者的体内,原本凡人虽微弱却确实存在的“灵根”雏形——那点决定其是否有望踏入修行的先天之基——竟然……消失了!不是枯萎,不是隐匿,而是彻彻底底的“无”!同时,他的生命精元也稀薄得可怜,如同风中残烛。 “灵根消失?!”司尘与叶挽秋对视一眼,皆看到了对方眼中的震惊与寒意。灵根乃天生,除非被极其恶毒邪门的功法或仪式强行抽取,否则绝不会无故消失!结合凡人精气亏损的现象,答案几乎呼之欲出——有人在以全城凡人为“药材”,抽取他们的先天灵根与生命精气,用以修炼或达成某种邪恶目的! 他们又随机询问了几名不同年龄、身份的凡人,得到的答案与那血书女子所述一般无二。患病、体弱、死亡……官府最初还敷衍了事,后来干脆禁止谈论,封锁城门,严查外出者。曾有义士试图上告,皆“意外”身亡。地方法则分殿?一位老乞丐嗤笑:“那些老爷们?早被城主府压得抬不起头喽!有点本事的炼丹师、阵法师谁愿意留在这鬼地方受气?剩下的……哼!” 看来,问题核心直指当地官府,甚至可能就是城主本人!而地方法则分殿形同虚设,已然失职。 司尘眼中寒芒闪动。他寻了一处相对开阔的街口,对聚集过来、面露希冀又带着畏惧的凡人们温言道:“诸位乡亲,我略通阵法,可布一小型聚灵阵,或能稍微缓解大家的不适。” 在凡人们将信将疑的目光中,司尘取出一支特制的灵纹笔,凌空勾画,笔走龙蛇,道道精纯灵力构成的阵纹迅速成型,玄奥莫测。随即,他挥手掷出四面小巧的阵旗,分落四方。 “聚灵,成!” 嗡——! 一阵柔和的灵气波动荡开,以阵旗为中心,方圆十丈内的灵气浓度明显提升,虽然依旧稀薄,却让范围内的凡人精神为之一振,那股如影随形的虚弱感减轻了些许。 “仙师!多谢仙师!” 凡人们感受到久违的舒适,纷纷跪地磕头,感激涕零。 叶挽秋在一旁看着司尘行云流水般的布阵手法,清冷的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传音问道:“司尘师弟,你这阵法造诣……恐怕不止三阶吧?何时学的?” 司尘一边维持阵法,一边回道:“闲时翻阅典籍,略有涉猎,未去测试过品阶。” 他这话半真半假,阵法知识主要来自《万象真解》的庞杂传承与自身领悟,加上星瞳带来的超强学习与解析能力,进境极快。 然而,这聚灵阵的波动,很快引来了麻烦。 一队身着城主府服饰的修士匆匆赶来,为首的队长有归元境初期修为,其余五六人皆是聚灵境。那队长扫了一眼聚灵阵和司尘二人,脸上露出蛮横之色,厉声喝道:“何方修士,胆敢在无妄城私自布设阵法,扰乱秩序?立刻拆除,随我回衙门接受制裁!” 周围凡人吓得噤若寒蝉,却有人鼓起勇气替司尘求情:“官爷,是……是小人们求仙师布阵的,仙师是好心……” “闭嘴!这里轮得到你们说话?”队长瞪了那凡人一眼,威压稍放,吓得后者瘫软在地。他转向司尘,语气倨傲:“到了无妄城,就要守无妄城的规矩!这阵法,拆是不拆?” 司尘面色平静,看着那队长:“敢问官爷,圣源国哪一条律法规定,修士不可在公共场所布置无害的聚灵阵?” 队长被问得一噎,随即恼羞成怒:“律法?在这里,城主大人的话就是律法!小子,我看你是敬酒不吃吃罚酒!来人,给我拿下!” 几名聚灵境修士应声扑上。 司尘眼神一冷。他本不想过早暴露,但对方如此跋扈,视凡人如草芥,已然触及他的底线。 他身影未动,只是袖袍轻轻一拂。 一股无形气劲涌出,看似柔和,却重若千钧。几名扑上来的聚灵境修士如同撞上了无形的墙壁,以更快的速度倒飞回去,摔在地上**不止,一时间竟爬不起来。 那归元境队长瞳孔一缩,知道碰上了硬茬子,但自恃身份,仍强作镇定,色厉内荏道:“好胆!敢拒捕袭官!你可知这是死罪!” 说着,他祭出一柄弯刀法器,就要亲自出手。 司尘懒得再与他废话,并指如剑,隔空一点。 一道凝练至极的赤金色火线,细如牛毛,速度却快得不可思议,瞬间洞穿了那队长匆忙撑起的护体灵光,精准地点在其丹田气海之处。 “呃啊!”队长惨叫一声,弯刀脱手,整个人如遭雷击,瘫倒在地,修为已被暂时封住。 司尘目光扫过噤若寒蝉的城主府修士和周围惊恐又带着一丝快意的凡人,知道此地不宜久留。他迅速传音给叶挽秋,说出了自己的计划: “师姐,我打算将自己修为压制到归元境巅峰,故意被他们‘抓住’,关入大牢。你趁乱‘逃’出去。待我入狱后,会悄然脱身,并留一具源火化身替代。你我今夜在城外汇合,再以法则殿执事身份,堂堂正正进入城主府调查。” 叶挽秋闻言,清冷的眉宇间掠过一丝担忧:“此计虽妙,但风险不小。监狱必有禁制,城主府也可能有天人境坐镇。” 司尘自信道:“师姐放心,区区边城,禁制奈何不了我。天人境城主?若不主动招惹,他未必能察觉。即便察觉,我也有把握脱身。此事需里应外合,方能速战速决,避免他们狗急跳墙,残害更多凡人。” 叶挽秋见他心意已决,且计划周密,便不再反对,微微颔首:“一切小心,城外老槐树见。” 计划既定,司尘迅速将自身外放的气息压制到归元境巅峰,并故意卖了个破绽。很快,更多的城主府修士闻讯赶来,其中甚至有归元境后期的总队长。见司尘“只有”归元巅峰,且“同伙”已逃,总队长冷笑一声,指挥众人一拥而上。司尘“奋力抵抗”,最终“寡不敌众”,被数件法器锁链捆住,押往城北监狱。 叶挽秋则依计“狼狈”突围,消失在错综复杂的小巷中。 城北监狱,阴森潮湿,设有基础的禁锢阵法,对寻常归元境修士确有作用。司尘被投入一间单独的石牢。待守卫离去,他眼中银芒微闪,“破虚”神通轻易看穿了阵法节点。他并未暴力破坏,而是以《万象真解》中记载的巧妙法门,结合一丝源火之力,无声无息地在阵法上“融化”出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临时缺口。 身形一晃,他已出现在牢房之外。指尖一缕赤金色火苗跳跃,迅速化为一个与他此刻容貌、气息一般无二的化身,安静地坐回牢房角落。而司尘本体,则如同融入阴影的幽灵,避过几队巡逻的狱卒,轻松离开了这座防卫“森严”的监狱。整个过程,甚至没有触动警报。 他隐匿气息,如同凡人般穿行在夜色笼罩的无妄城中。城主府方向,确实有一股天人境初期的气息盘踞,但似乎并未特意关注监狱方向。司尘顺利出城,来到了约定的那棵百年老槐树下。 不多时,一道冰蓝色的倩影悄然浮现,正是叶挽秋。两人对视一眼,各自换上了法则殿执事的标准服饰——司尘是丹塔的银色云纹执事袍,叶挽秋是辰阁的月白星纹执事裙。司尘胸前五阶炼药师勋章与叶挽秋的五阶阵法师徽记,在月光下流转着威严的光泽。 “走吧,师姐。”司尘看向夜色中那灯火最为密集的城主府方向,眼神锐利如刀,“该去会一会这位‘父母官’,看看他究竟在搞什么鬼了。” 两人不再隐藏,身上属于法则殿执事的独特气息与天人境的威压缓缓散开,朝着无妄城城主府,踏步而去。 第一百零一章 夜闯城主府 夜间的无妄城,死寂更甚。城主府却是灯火通明,与城中的衰败形成鲜明对比。 当司尘与叶挽秋显露法则殿执事身份与天人境威压,径直来到城主府大门前时,守卫的兵丁吓得魂不附体,连滚爬进去通报。 不多时,一个身着锦袍、面白微须、看起来颇为富态的中年男子,在一众属官的簇拥下,急匆匆迎了出来。此人正是无妄城城主,吕方。他脸上堆满热情到近乎谄媚的笑容,眼神深处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与阴沉。 “哎呀呀!不知是总殿的执事大人驾临,下官有失远迎,罪过,罪过!”吕方快步上前,拱手作揖,姿态放得极低,“下官吕方,忝为无妄城城主。不知二位执事深夜莅临,有何贵干?可是总殿有何指示?” 司尘神色淡漠,将任务玉简虚影展示了一下,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我二人奉总殿之命,前来核查无妄城近年来民生凋敝、百姓多病亡一事。吕城主,城中景象,与你历年上报的‘风调雨顺,百姓安居’之词,似乎……颇有出入?” 吕方脸色微微一变,但立刻换上一副愁苦悲愤的表情,捶胸顿足道:“执事大人明鉴!此事……此事下官也是焦头烂额啊!约莫五年前起,城中便莫名开始流行一种怪病,百姓体虚乏力,医药难愈。下官也曾广请名医,开仓放粮,奈何收效甚微。下官怀疑……或许是地气有变,或是某种罕见的瘟毒作祟。至于上报……唉,下官也是怕引起恐慌,影响大局,故而……故而措辞稍加修饰,实乃下官失职!还请总殿责罚!” 他避重就轻,将责任推给虚无缥缈的“怪病”和“地气”,并做出痛心疾首、甘愿受罚的姿态。 叶挽秋清冷的目光扫过吕方和他身后那些眼神闪烁的属官,淡淡道:“既如此,我二人需在城中详细调查,查明病因根源。还请吕城主配合,提供历年案卷,并开放城内各处,尤其是可能的地气异常节点,供我二人探查。” “一定配合!绝对配合!”吕方连连点头,拍着胸脯保证,“二位执事远道而来,想必辛苦。下官已命人备好上房,请二位先稍事歇息。调查之事,明日开始,下官亲自陪同,定让二位查个明明白白!” 他表现得极为殷勤,立刻亲自引路,将司尘二人安排进了府内最幽静雅致的两处相邻院落,并派了数名手脚麻利的仆役“伺候”。 司尘与叶挽秋交换了一个眼神,并未拒绝。他们知道,吕方此举名为款待,实为监视。正好,他们也需要一个合理的身份留在府内,以便暗中探查。 进入院落,司尘布下隔音与警示结界。两人传音交流。 “此人演技拙劣,言辞漏洞百出。”叶挽秋道,“城中绝非简单的疫病,那抽取灵根与精气的手段,必与城主府脱不了干系。只是不知具体手法与目的。” 司尘点头:“他如此热情将我们留在府中,一是监视,二是想稳住我们,争取时间处理痕迹,甚至可能想对我们不利。那密室,很可能就在府内某处。我们需要尽快找到确凿证据。” “府内有数道隐秘的阵法波动,皆在五阶以上,防护与遮蔽能力不弱。尤其是东边那片禁地,阵法最为密集,且有活人气息看守。”叶挽秋凭借阵法师的敏锐感知,迅速给出了关键信息,“那里,很可能就是密室所在。但吕方的居所紧邻那片禁地,稍有异动,极易惊动他。” 司尘沉吟片刻,道:“硬闯不妥。我们分头行事。师姐,你以调查为名,在府内和城中公开走动,吸引他们的注意力,同时也可以暗中留意地脉走向与能量流动。我找个机会,去一趟此地法则分殿。就算他们再无能,总归是地头蛇,应当知道些内情,至少,需要他们关键时刻能派上用场。” 叶挽秋同意。 翌日,叶挽秋便在城主府属官的“陪同”下,开始“公开调查”,询问病史,查看药方,甚至去了几处吕方指定的“疑似地气异常点”,所到之处,自然引来无数暗中窥探的目光。而司尘则以“需查阅本地丹师记录,看有无应对此类怪病的丹方记载”为由,要求前往地方法则分殿。 吕方虽有些迟疑,但找不到理由拒绝,只得派人“护送”司尘前往。 无妄城的法则分殿,位于城西,殿门冷清,甚至有些破败。殿内只有寥寥数名低阶丹师和阵法师,个个无精打采。见到总殿执事(尤其是胸前五阶勋章)驾临,分殿殿主——一位头发花白、修为仅有归元境后期的老者,吓得慌忙出迎,战战兢兢。 司尘屏退左右,只留下老殿主一人。他并未废话,直接释放出一丝天人境威压与丹塔执事的特有气息,将总殿任务玉简虚影再次展示,目光如炬地盯着老殿主,沉声道:“吴殿主,无妄城之事,你身为地方法则分殿之主,当真一无所知?城中百姓灵根尽失,精气被抽,此等骇人听闻的邪法,就在你眼皮底下发生,分殿竟毫无作为?是无力,还是……不敢?或是……同流合污?!” 最后四个字,如同惊雷,炸得吴殿主面色惨白,“噗通”一声跪倒在地,老泪纵横:“执事大人明鉴!下官……下官有罪!下官无能啊!吕方那厮,仗着其姐乃是州牧宠妾,在无妄城一手遮天!他不知从何处得来邪法,暗中布局全城。下官起初也曾质询,却被他以权势威胁,分殿本就势微,有本事的同僚纷纷请调离开……下官修为低微,人微言轻,屡次上报州殿,皆石沉大海,反遭申斥……下官……下官愧对总殿信任,愧对无妄城百姓啊!” 他哭诉着,将所知内情和盘托出,印证了司尘的猜测,那密室的确在城主府东禁地之下,且吕方近期似乎在进行最后的关键步骤,需要大量精纯的灵根与精气。 司尘听完,面沉如水,冷声道:“你之失职,自有总殿法规惩处。但现在,给你一个戴罪立功的机会。立刻秘密召集分殿所有可信之人,准备好隔绝与禁锢类阵法材料,随时待命。一旦收到我的信号,立刻带人封锁城主府东禁地外围,不得放走一人,并准备接应可能被解救的‘灵根精气’。若再阳奉阴违,或走漏风声,数罪并罚,你当知道后果!” 吴殿主如蒙大赦,连连磕头:“下官遵命!下官一定将功折罪!” 离开分殿,司尘心中更有底。他回到城主府,与叶挽秋暗中沟通了情况。 接下来两日,两人按兵不动,白天“调查”,晚上则在房中留下以精妙手法维持的“化身”(司尘用源火,叶挽秋用冰晶幻影),真身则悄然隐匿,避开府内监视,对东禁地外围进行更细致的探查。 他们发现,禁地之下的密道四通八达,果然遍布全城主要区域,如同蛛网,不断汲取着凡人的先天根基与生命力。而禁地核心处的密室,被一座极其复杂的六阶复合阵法笼罩,兼具防御、隐匿、预警、反击之能,没有特定钥匙或破解方法,强行闯入必然惊动吕方。 必须拿到钥匙,或者制造机会,让吕方离开其居所,并且无暇他顾。 机会很快到来。总殿任务通常有时限要求,司尘便以此为由,向吕方表示初步调查已毕,需尽快返回总殿复命。吕方闻言,眼中喜色一闪而过,假意挽留几句后,便顺水推舟表示理解。 “不过,”司尘话锋一转,“叶执事尚有一些阵道方面的疑问,需要在此地多观测几日地气与星象,以完善报告。还需叨扰吕城主一两日。” 吕方自然满口答应,心中暗喜走了一个难缠的,剩下一个女子,又是阵法师,或许更好应对,甚至……他眼底闪过一丝邪恶与算计。 为表“歉意”与“欢送”,吕方决定当晚大摆宴席,为司尘“饯行”,同时也为叶挽秋接风洗尘(虽然她没走)。宴席邀请了城中一些有头脸的官员和富商作陪。 司尘心中冷笑,这正是他需要的混乱时机。宴席之上,人多眼杂,气息混杂,正是潜入的绝佳掩护。 宴席设在城主府花园,灯火辉煌,丝竹悦耳。吕方坐在主位,频频向“即将离开”的司尘敬酒,态度热络。叶挽秋坐在客位,神色清冷,浅尝辄止。司尘的化身应对自如,真身却早已借着夜色与《万象真解》对环境的完美模拟,如同融入阴影,悄无声息地离开了宴席区域,朝着东禁地潜行而去。 他避开了几队巡逻守卫,轻易解决了两名守在禁地入口、仅有聚灵境修为的修士(直接以神识震晕)。禁地入口处果然有阵法,但对身负《万象真解》与星瞳“破虚”的司尘而言,找到生门、无声穿过并非难事。 进入地下通道,阴冷邪异的气息更浓。通道蜿蜒向下,墙壁上镶嵌着发出惨淡绿光的磷石。越往深处,空气中弥漫的那种被抽取的、混杂着无数凡人微薄生命与先天灵光的“能量”流越发明显,令人作呕。 沿途又遇到几处暗哨和机关,皆被司尘提前感知,或以精妙身法避开,或以雷霆手段瞬间解决(确保不发出警报)。终于,他来到了通道尽头,一扇厚重的、铭刻着无数扭曲符文的黑铁大门前。 大门被一层凝实的、流转着暗红色光芒的阵法光幕笼罩。正是那六阶复合大阵的核心门户。 司尘观察片刻,眉头微蹙。此阵确实精妙,环环相扣,强行破解,即便以他如今的阵法造诣和实力,也需费一番手脚,且必定会触发警报。 “需要钥匙……或者,让主持阵法的人,主动打开……”司尘目光闪动,心中已有决断。他不再尝试破解大门,而是沿着来路悄然退回一段距离,寻了一处隐蔽角落,捏碎了怀中一枚特制的传讯符——这是给城外埋伏的吴殿主的信号。 同时,他凝聚心神,向仍在宴席上的叶挽秋传去一道密音。 宴席上,酒过三巡,吕方正有些志得意满,盘算着送走司尘后如何“对付”叶挽秋,并完成自己那“伟大”的计划。突然—— “轰!!!” 一声沉闷却清晰的巨响,夹杂着喊杀声与灵力碰撞的波动,从府邸东面传来!正是禁地方向! 吕方脸色瞬间剧变,手中的酒杯“啪”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他猛地站起身,又惊又怒:“怎么回事?!” 一名浑身是血的护卫连滚爬进花园,嘶声喊道:“城主大人!不好了!法则分殿的吴老头带着人突然杀到,正在攻击禁地入口!” “什么?!”吕方又惊又怒,法则分殿那些废物怎么敢的?!难道……他猛地看向席间的叶挽秋和“司尘”。 只见叶挽秋也“恰好”站起,清冷的脸上带着“惊疑”:“何处喧哗?莫非有贼人作乱?” 而“司尘”也露出“凝重”之色。 吕方此刻心急如焚,禁地不容有失!他顾不得再演戏,厉声对身边心腹下令:“调集府中所有护卫,格杀勿论!务必守住禁地!” 他自己则周身气息爆发,天人境初期的威压毫无保留地释放,就要亲自赶往东面镇压。 就在他身形刚动的刹那—— 异变再起! 坐在他旁边席位上的一个“富商”,突然暴起!那人影在暴起的瞬间,容貌身形如同水波般变幻,露出了司尘的真容!他一直以《万象真解》中的高深幻化之术,伪装成赴宴的富商,就等这一刻! “吕方!你的末日到了!”司尘冷喝一声,早已蓄势待发的一拳,裹挟着赤金色的狂暴源火,如同怒龙出海,直轰吕方后心!正是“霸皇拳——玫功”!拳劲层层叠叠,暗含数重爆裂之力! 吕方万万没想到“司尘”竟然就在身边,且悍然偷袭!他仓促间回身,双掌推出,灰黑色的邪异灵力凝聚成一面骨盾。 “砰!!!” 拳盾交击,爆发出惊人的气浪!骨盾瞬间布满裂纹,吕方闷哼一声,被震得踉跄后退数步,气血翻腾,嘴角溢出一丝鲜血。司尘蓄谋已久的偷袭,虽未重创他,却也打乱了他的节奏,让他受了些轻伤。 与此同时,叶挽秋也动了。她身形如幻,瞬间出现在吕方侧翼,素手轻扬,无数冰晶凝结,化为漫天锋锐无比的冰刃,更有时空之力附着其上,令其轨迹飘忽难测,从刁钻角度袭向吕方周身要害!——“冰魄·千幻刃!” 吕方又惊又怒,狂吼一声,周身灰黑邪气大盛,化为一个巨大的骷髅虚影将其护住,勉强挡住冰刃袭击。“你们……你们早就串通好了!好!好得很!今日,你们一个也别想走!” 他眼中充满了疯狂与怨毒,知道事情彻底败露,唯有拼死一战! 而司尘与叶挽秋,已然一前一后,将他与花园中那些吓得瘫软的宾客、属官隔开。 第一百零二章 冰火合鸣 花园中的宾客与属官早已吓得魂飞魄散,连滚爬逃向远处,留下满地狼藉的杯盘。 吕方立于骷髅虚影之中,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眼中的惊怒逐渐被一种歇斯底里的疯狂所取代。他死死盯着司尘与叶挽秋,声音嘶哑如砂纸摩擦: “司尘!叶挽秋!好!好一个法则殿执事!竟敢设局害我!坏我大事!” 司尘手持赤霄剑,剑身赤金火焰升腾,七彩光晕流转,冷声道:“吕方,你为一己之私,戕害全城生灵,抽取凡人灵根精魄,修炼邪功,天理难容!今日,便是你伏法之时!” 叶挽秋周身寒气弥漫,冰晶凝结成朵朵霜花环绕,时空之力在她指间隐现,清冷的声音不含丝毫温度:“邪魔外道,死不足惜。” “哈哈哈!”吕方狂笑起来,笑声中充满了怨毒与不甘,“邪功?你们这些天赋卓绝的宗门骄子、世家子弟懂什么?!我吕方,苦修百年,耗尽家财,四处钻营,也不过堪堪踏入天人境!这是我的极限了!没有更好的功法,没有更多的资源,没有强大的背景!我不甘心!!!” 他猛地撕开自己的锦袍,露出胸口一道狰狞的、如同活物般蠕动着的暗紫色符印,符印延伸出无数细小的脉络,遍布他上半身,散发着令人作呕的邪异气息。 “这‘噬灵夺元阵’,是我用半生积蓄从一处古墓中换得!它能汲取生灵最本源的灵根与精魄,化为最纯净的‘元灵’!只要吸够十万凡人的元灵,我就能打破桎梏,凝聚‘虚丹’,踏入灵虚境!甚至有望通天!那些凡人,蝼蚁而已,他们的生命能成就本城主的通天大道,是他们的荣幸!” 他越说越激动,眼神狂热:“无妄城地处偏僻,正是最好的试验场!我暗中布下大阵,缓缓抽取,神不知鬼不觉!再过三个月,只需三个月!大阵就能圆满!都是你们!都是你们毁了这一切!” 司尘眼中寒光愈盛:“为了一己私欲,视十万生灵如草芥,你已入魔,无可救药!” “入魔?那又如何!力量才是永恒!”吕方厉啸一声,双手猛然按在胸口的暗紫符印上,“既然你们找死,本城主就让你们见识见识,我这‘噬灵夺元阵’积蓄五年,虽未圆满,但加持己身的威力!” “元灵灌体,邪魔变!” 轰——! 吕方胸口符印骤然爆发出刺目的暗紫色光芒!城主府地下,那密布全城的阵法网络仿佛被彻底激活,无数道微弱的、混杂着痛苦与绝望的淡白色光流(被抽取的灵根精魄残余)从四面八方疯狂涌来,注入吕方体内! 他的气息如同吹气球般疯狂暴涨!骨骼发出噼啪爆响,身躯膨胀了一圈,皮肤下紫黑色的血管狰狞凸起,双眼完全被暗紫色的邪光充斥,头发根根竖立,缭绕着黑气。一股远超天人境初期,甚至逼近灵虚境初期的恐怖威压,混合着滔天的怨念与死气,轰然爆发开来! “灵虚境?!”叶挽秋清冷的眸子微微收缩。虽然这气息虚浮不定,充满了驳杂的怨念,并非真正苦修得来的灵虚境那般圆融稳固,但力量的层次,确实暂时达到了那个门槛! “哈哈哈哈!感受到力量了吗?这就是灵虚境的力量!”吕方狂笑着,声音变得如同金铁摩擦般刺耳,“虽然借助外力,暂时无法持久,但杀你们,足够了!受死吧!” 他不再废话,膨胀的右手五指成爪,凌空一抓!五道漆黑如墨、带着凄厉鬼哭之声的爪影撕裂空气,带着浓郁的腐蚀与吞噬之力,瞬间笼罩向司尘与叶挽秋!爪影过处,地面的石板无声无息地化为齑粉,花草瞬间枯萎凋零。 “小心!这邪力能侵蚀灵力与神魂!”叶挽秋提醒道,双手快速结印,一面面厚实的冰晶巨盾瞬间在两人身前层层叠叠凝结,盾面之上还有细微的时空波纹荡漾,试图迟滞爪影。 司尘则低喝一声,赤霄剑爆发出璀璨剑光,“玄天斩,万域荡!”赤金色的剑气长虹正面迎上! 嗤嗤嗤——! 漆黑爪影与赤金剑气、冰晶巨盾猛烈碰撞!冰盾层层碎裂,剑气与爪影相互湮灭,爆发出混乱的能量风暴。司尘与叶挽秋身形微晃,向后飘退数丈,卸去冲击力。而吕方只是身形微微一滞,便再次狞笑着扑上! “源火烈焰爆!”司尘将高度压缩的源火之力凝聚于剑尖,化作一点极致璀璨的赤金光点,猛然刺出! “时空凝滞·冰封陵墓!”叶挽秋玉指连点,极寒之力混合时空迟滞效果,试图冻结吕方的动作。 然而,暂时拥有灵虚境力量的吕方,速度和力量都远超之前!他身影诡异地扭曲,竟以毫厘之差避开了司尘的剑尖,同时周身邪气爆发,将叶挽秋的冰封之力震得寸寸碎裂!反手一掌拍出,一个巨大的、由无数哀嚎面孔组成的灰黑色掌印,带着吞噬一切的吸力,轰向叶挽秋! 叶挽秋面色微白,急忙施展时空瞬移,险之又险地避开,但衣角被掌风扫中,瞬间腐蚀出一片焦黑。 “师姐!”司尘眼神一厉,背后赤金光焰凤翼猛然张开,速度暴增,瞬间拦在吕方与叶挽秋之间,“龙傲九霄!”三条赤金火龙咆哮而出,纠缠向吕方。 吕方狂吼,双拳齐出,邪力化为两个巨大的骷髅头,与三条火龙撕咬在一起,爆炸连连。 战斗瞬间进入白热化!吕方凭借暂时提升的灵虚境力量与悍不畏死的疯狂打法,竟将司尘与叶挽秋两位天人境中的佼佼者压制住!花园早已面目全非,亭台楼阁尽数倒塌,地面沟壑纵横,到处是腐蚀的痕迹与燃烧的冰晶。 司尘与叶挽秋且战且退,互相配合,虽然暂时落入下风,但两人配合默契,攻防有序,吕方一时也难以真正重创他们。但随着时间的推移,吕方身上那虚浮的灵虚境气息开始出现不稳的波动,显然这种强行提升无法持久,而且对他自身负荷极大。 吕方也察觉到了这一点,眼中狠色一闪:“不能拖了!一招解决你们!” 他猛地停下追击,双手高举,胸口暗紫符印疯狂闪烁,引动地下大阵最后储存的元灵之力,全部灌注己身!他的气息再次强行拔高一线,身体表面开始出现细微的裂痕,渗出紫黑色的血液,显然已是强弩之末,要发动最强一击! “万灵噬心·幽冥破灭击!” 无尽的怨魂虚影从他体内冲出,汇聚于他双掌之间,形成一个急速旋转、内部仿佛有幽冥深渊打开的漆黑能量球!球体周围空间扭曲,散发出的毁灭波动,让远处的司尘与叶挽秋都感到心悸!这一击,已然真正触及了灵虚境的杀伤力! “就是现在!”司尘眼中银白星光骤亮,星瞳“转轮”神通并非用于预知或逆转,而是将自身对危机与招式破绽的洞察力提升到极致!同时,他嘴唇微动,对叶挽秋传去四字真言。 叶挽秋心领神会,清冷的眸中冰蓝光华大盛,时空之力毫无保留地涌动! “稷下术·刹那永恒!”司尘心中低吼,并非用于闪避,而是将那一丝对时空的干涉之力,全力作用于“预判”与“加速”自身与叶挽秋下一招的衔接与威能凝聚上!代价是神魂与真元如同开闸洪水般消耗! “冰魄玄冥·时空禁域!”叶挽秋双手结出繁复无比的法印,极寒之力与时空之力完美融合,化为一个淡蓝色的、内部时间流速仿佛减缓的球形领域,并非攻击,而是朝着吕方手中那即将完成的漆黑能量球笼罩而去!她要强行迟滞、干扰那恐怖一击的成型与爆发! “什么?!”吕方感觉到自己凝聚的毁灭性能量受到无形的时空束缚与极寒侵蚀,运转陡然变得艰涩迟缓,又惊又怒。 而就在这一瞬的迟滞中—— “就是现在!师姐,合击!”司尘暴喝! 他与叶挽秋身形同时闪动,竟在刹那间并肩而立!司尘左手赤霄剑火焰滔天,右手握拳赤金源火内敛;叶挽秋右手冰晶长剑寒气凛冽,左手时空之力扭曲波动。 两人气息截然不同,一炽热一冰寒,一爆烈一空灵,却在《万象真解》的调和与此刻高度默契的心神连接下,产生了玄妙的共鸣! “冰火同源·时空斩!” 司尘的赤霄剑与叶挽秋的冰晶长剑,在这一刻仿佛化为一体!赤金色的火焰与冰蓝色的寒流并非简单交融,而是在一丝时空之力的贯穿下,化为一道螺旋交织、内部仿佛有微小世界生灭的灰蒙蒙混沌剑气!这道剑气,既有源火的焚尽与创造真意,又有冰魄的极冻与封印之力,更有时空之力的切割与错位属性!其威能,远超两人单独出手之和! 混沌剑气无声无息地划过空间,所过之处,火焰与寒冰的痕迹同时残留,空间留下淡淡的扭曲划痕,仿佛将经过的一切都拖入了短暂的时空乱流! 此刻,吕方的“幽冥破灭击”刚挣脱叶挽秋的“时空禁域”束缚,正要爆发,却迎头撞上了这道匪夷所思的混沌剑气!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 嗤——! 仿佛热刀切过凝固的油脂,又似时光之刃划过朽木。那蕴含着无数怨魂与幽冥之力的漆黑能量球,被灰蒙蒙的混沌剑气从中心一穿而过!能量球瞬间凝滞,然后从内部开始,一半被赤金火焰焚烧净化,一半被极致寒冰冻结封印,结构彻底崩坏,无声无息地消散! 剑气余势未消,在吕方惊骇欲绝、难以置信的目光中,掠过他的身体。 吕方动作僵住,低头看去。胸口那狰狞的暗紫符印,如同风化般寸寸碎裂。一道平滑的切口自他左肩斜跨至右腰,切口处,左边焦黑碳化,右边覆盖着晶莹冰霜,中间的脏腑骨骼仿佛被凭空抹去了一部分,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时空错乱感。 “不……可……能……”他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眼中的疯狂与邪光迅速黯淡。强行提升的力量如潮水般退去,反噬瞬间爆发,加上这致命的一击,他的生机以惊人的速度流逝。 “我……只差……三个月……”带着无尽的不甘与悔恨,吕方膨胀的身躯如同漏气般干瘪下去,最终“噗通”一声栽倒在地,气息全无。胸口符印彻底碎裂,化为黑灰。他赖以作恶的“噬灵夺元阵”,随着他这个核心阵眼的死亡与符印破碎,也彻底停止了运转。 司尘与叶挽秋同时松了一口气,散去合击之势。两人脸色都有些苍白,尤其是司尘,动用“刹那永恒”辅助合击,消耗巨大。叶挽秋强行施展“时空禁域”干扰灵虚境级别的攻击,也是负荷不轻。 但好在,强敌已诛。 就在这时,吴殿主带着分殿残余的人手,以及部分被救醒、恢复了些许力气的城主府“反正”护卫,终于突破了禁地外围的抵抗,赶到了花园。看到吕方伏诛,皆是又惊又喜,纷纷跪地:“执事大人神威!为无妄城除此大害!” 司尘强提精神,沉声吩咐:“吴殿主,立刻带人彻底清查城主府,尤其是东禁地密室,务必找到被禁锢的凡人‘元灵’,小心解救释放。同时,安抚城中百姓,宣布吕方伏法,邪阵已破。组织人手,发放丹药,救治伤病。” “是!下官遵命!”吴殿主此刻对司尘二人敬畏有加,立刻领命而去。 司尘与叶挽秋则稍作调息,便亲自前往东禁地。在密室内,他们看到了令人触目惊心的一幕:一个巨大的、由无数惨白骨骼搭建的池子中,禁锢着海量的、闪烁着微弱白光的“元灵”,如同萤火虫般密密麻麻,却又充满了痛苦与麻木的波动。这些,便是被抽取的凡人灵根与生命精魄的聚合体! 叶挽秋精通阵法,立刻着手破解禁锢阵法。司尘则以自身精纯的天地源火,小心翼翼地煅烧、净化其中混杂的怨念与邪力。两人合力,耗费了近一个时辰,才将池中的“元灵”全部安全释放。 这些纯净的元灵获得自由后,仿佛有灵性般,化作漫天光点,顺着地下原本的输送通道,缓缓飘散,回归到它们原本主人的所在。虽然灵根被强行抽取后,凡人几乎不可能再恢复修行资质,但这些精纯生命能量的回归,足以让他们虚弱的身体得到极大滋养,逐渐恢复健康,远离病痛死亡。 当无数光点如同逆向的流星雨,从城主府升起,飞向无妄城各处时,城中百姓若有所感,纷纷走出家门,仰头望天。那持续数年的、如附骨之疽般的虚弱与绝望感,正在缓缓消退。许多人不知不觉间,已泪流满面。 数日后,无妄城初步恢复了秩序。吴殿主暂代城主之职(需总殿与圣源国后续任命),组织善后。司尘与叶挽秋也将任务详情与证据整理上报总殿。 离开无妄城那日,许多百姓自发聚集在城门口,跪送两位年轻的法则殿执事。他们或许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但知道是这两位“仙师”,赶走了压在他们头顶的阴霾,带来了新生。 飞剑之上,司尘回望那座渐渐恢复生机的边境之城,心中并无太多喜悦,只有沉重。修行路上,人心鬼蜮,为求力量不择手段者,比比皆是。他能做的,便是持手中剑,燃心中火,遇之,则斩之。 叶挽秋立于他身侧,冰蓝色的裙裾随风轻扬,清冷的侧颜在阳光下显得格外宁静。经此一战,两人之间的默契与信任,更甚以往。 “师姐,回总殿复命后,有何打算?”司尘问道。 叶挽秋目光望向遥远的天际,声音空灵:“修炼,任务,变强。这世间……需要清理的污秽,还有很多。” 司尘点头,眼中同样燃起坚定的火焰。 第一百零三章 司浩的苦心 无妄城任务尘埃落定,司尘与叶挽秋返回落城总殿复命,领取了丰厚的任务贡献。稍作休整,司尘便通过传送阵,独自回到了圣源城。 稷下学院内一切如常,沈欣怡等人也刚从各自的历练中归来,正抓紧时间消化所得。司尘与沈欣怡小聚片刻,简单说了说无妄城之事(隐去部分凶险),便独自一人离开了学院。 他的脚步,不由自主地走向了城外那片熟悉的荒坡。 细雨后的天空灰蒙蒙的,荒草萋萋,孤坟零星。母亲的坟茔,在这些年间,他虽不常回来(最初几年常来,后来忙于修炼与奔波),却也总记挂着,每次回来都会仔细修葺。此刻看去,坟茔干净整洁,并无杂草,墓碑前似乎还摆放着新鲜的、带着水珠的野花。 司尘的心微微一动。 然后,他看到了那个坐在坟前青石上的身影。 一袭深青色常服,背影宽厚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佝偻,发髻梳得一丝不苟,已有几缕银丝掺杂其中。他就那样静静地坐着,仿佛已经坐了很久,与周围的荒寂融为一体。 司家家主,司浩。 那个在他记忆中永远高踞上座、眼神淡漠、任由他们母子受尽屈辱的父亲。 司尘的脚步停在数丈之外,浑身肌肉瞬间绷紧,手指下意识地蜷缩,眼底翻涌起复杂难言的情绪——恨意、怨怼、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被深埋的刺痛。 许是听到了脚步声,司浩并未回头,只是望着墓碑,声音带着一种历经沧桑后的沙哑与疲惫: “你……来看你母亲了。” 司尘抿紧嘴唇,没有回应。他沉默地走上前,绕开司浩所在的位置,在墓碑正前方跪下。他从储物戒中取出提前准备好的、母亲生前爱吃的几样朴素糕点,还有一壶清酒,一一摆好。然后,恭恭敬敬地磕了三个头。 整个过程,他看都没看司浩一眼,仿佛旁边只是一块无关紧要的石头。 坟前一片寂静,只有风吹过荒草的沙沙声。 良久,司浩才长长地、深深地叹了口气,那叹息中仿佛承载了千斤重负。 “我知道,你心中对我,有恨,有怨。” 司浩缓缓开口,目光依旧落在墓碑上,仿佛在与坟中人对话,又像是在对身后的儿子剖白,“言儿……是我此生唯一真心爱过的女子。虽然她身份只是侍女,但在司浩心中,她从来不是。而你……”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些,却字字清晰:“你是我的骨血,是我和言儿唯一的孩子。我司浩,岂会是那般……真正无情无义之人?” “呵。” 司尘终于发出了声音,是一声极轻、极冷的嗤笑。他依旧没有看司浩,盯着墓碑上母亲的名字,声音像是从冰缝里挤出来,“你厌恶我们母子,觉得我们是你的耻辱,是司家的污点。正厅之上,二长老折辱我娘时,你可曾说过一个字?我受尽欺辱,在泥泞里挣扎时,你在哪里?我娘病重垂危,无钱医治时,司家可曾施舍过半分?她孤零零躺在那漏雨的破屋里咽气时,你又在哪里?!” 他的声音并不高,却字字泣血,带着压抑了十几年的质问与痛楚。每一个问题,都像一把刀子,不仅扎向司浩,也反复凌迟着他自己的心。 司浩的背影似乎更佝偻了一些。他沉默了片刻,才缓缓道:“你以为,我看不到吗?你以为,我听不到吗?每一次明德他们刁难你们母子,每一次你带着伤、咬着牙从街上走回那个破院子,每一次言儿咳出血……我都知道。” 司尘猛地转过头,赤红的眼眸死死盯住司浩的侧脸,里面燃烧着愤怒的火焰:“你知道?!你知道却任由这一切发生?!这就是你所谓的‘不是无情无义’?!” “是,我知道,并且……是我默许的。” 司浩的声音陡然变得艰涩,他终于也转过头,迎向儿子那双酷似其母、此刻却充满恨意的眼睛。他的脸上不再是家主惯有的威严与淡漠,而是一种深沉的、难以言喻的痛苦与决绝。 “你以为,将你们母子接入府中,给予庇护,锦衣玉食,就是好吗?” 司浩的声音带着一种战场上才有的铁血与冷硬,“司家是什么地方?圣源国顶尖的武道世家!这里奉行的是赤裸裸的丛林法则!没有价值,就会被吞噬!你那时灵根未显,资质平庸,在所有人眼中就是废物。将你放在明处,给予优待,只会让你成为众矢之的,死得更快!明德他们那些手段,至少不会真要你的命,因为‘废物’不值得他们背负残害同族(哪怕是私生子)的污名。但若你显露出任何一丝可能威胁到某些人利益的苗头……” 他闭上眼,深吸一口气:“你五岁那年,我曾秘密求见过辰阁阁主,张天师。” 司尘瞳孔微缩。辰阁阁主张天师,那是与师父浊清风同级别的、站在法则大陆巅峰的巨擘之一,精通推演天机,阵法通天。 “我以一次战功和一个人情为代价,请他为你卜算前路。” 司浩睁开眼,目光锐利如刀,仿佛要刺穿司尘的灵魂,“天师只给了我八个字——‘潜龙在渊,离巢方起’。你的机缘,你的仙途,不在司家这潭看似华丽实则污浊的深水里,唯有离开,斩断这所谓的‘庇护’与‘亲情’枷锁,于绝境中淬炼心志,方能真正觉醒,一飞冲天!” 他站起身,高大的身影在荒坡上投下长长的阴影,语气斩钉截铁:“我司浩,十五岁从军,在尸山血海里爬出来,坐到今天这个位置。我比谁都清楚,在这个世界上,温情脉脉救不了命,优柔寡断成不了事!想要活下去,想要变强,有时候就需要最冰冷、最残酷的刺激!仇恨、屈辱、不甘……这些才是磨砺心志最快的磨刀石!我赶你出府,漠视你们受苦,就是要让你恨我,让你对司家彻底绝望,让你心中憋着一股不灭的火!只有这样的你,才能在离开后,抓住那一线虚无缥缈的生机,走出一条属于自己的路!” 他盯着司尘,目光复杂:“事实证明,天师是对的。你看你如今,法则殿丹塔执事,浊清风唯一的亲传弟子,二十岁的天人境修士……若你当年留在司家,最好的结果,也不过是成为一个靠着家族余荫、混吃等死的纨绔,或者,早已悄无声息地死在某个角落。” 司尘听着这惊心动魄的“真相”,身体微微颤抖。理智上,他明白司浩的话或许有几分道理,司家内部倾轧之残酷,他幼年时便已感受至深。情感上,母亲病榻前的凄凉,自己泥泞中的挣扎,那些冰冷的夜晚和无尽的屈辱……一幕幕画面汹涌而来,与司浩此刻的话语激烈冲撞。 他张了张嘴,想反驳,想质问“难道就没有更好的方法吗”?想嘶吼“我娘到死都念着你的苦衷,可她得到了什么”? 但最终,千言万语堵在胸口,只化作一片沉滞的麻木和更深的疲惫。 恨吗?依旧恨。怨吗?怎能不怨。 可那恨意之下,似乎又多了一丝连他自己都理不清的、荒谬的悲凉与理解。 他看着眼前这个仿佛一瞬间苍老了许多的男人,这个在圣源国军方叱咤风云的总督,此刻却像个做错了事、却又固执地认为自己别无选择的老人。 司尘缓缓移开目光,重新看向母亲的墓碑。母亲临终前那句“别恨你爹……他有苦衷……”,言犹在耳。 良久的沉默后,司尘的声音干涩地响起,没有了之前的激烈,只剩下深深的疲惫和一丝茫然:“你说的这些……我会去想。” 他没有说原谅,也没有说相信。但至少,那堵坚冰般的隔阂,出现了一丝裂痕。 司浩眼中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微光,那是一种混合着欣慰、愧疚与依旧深藏担忧的复杂情绪。他知道,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心结亦非三言两语可解。能不再像仇人般对峙,已是难得的进展。 “你母亲这里,我时常会来看看。” 司浩的声音恢复了平静,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和,“你在外,一切小心。司家……你不必担心,落羽那边,我自有分寸。若有难处,可传讯于我。我司浩的儿子,纵有千般不是,也轮不到外人欺辱。” 说完,他最后深深看了一眼墓碑和跪在坟前的儿子,转身,步伐沉稳地离开了荒坡,背影渐渐融入苍茫的暮色之中。 司尘依旧跪在坟前,久久未动。夕阳的余晖将他和母亲的坟茔染成一片暗金。风吹过,野花摇曳。 恨意未消,心结难解,但某些沉重的东西,似乎悄然挪动了一丝。前路漫漫,家事国事天下事,皆需他一步步去面对,去厘清。而此刻,他只想再多陪陪母亲,在这片寂静的荒坡上,梳理自己纷乱如麻的心绪。 第一百零四章 法则塔 自城外荒坡与司浩那番诛心剖白后,司尘的心湖便再难平静。恨意如陈年寒冰,看似坚固,却在“苦衷”二字下悄然龟裂,渗出丝丝缕缕连他自己都厌恶的、名为“理解”的温水。这冰火交织的煎熬,比纯粹的恨更折磨人。他索性将自己投入到近乎自虐的修炼中,在丹房灼人的炉火前淬炼神识,在夜深人静的院落里将《玄天剑诀》演练千遍,用肉体的疲惫与精神的专注,来强行镇压那翻腾不休的心绪。 就在他几乎要将自己炼成一柄只知道“变强”的冰冷利器时,一道鎏金镶边的玉质法令,被恭敬地送到了他的丹塔执事静室。 法令来自法则殿中枢,以叶宗殿主的名义签发,内容言简意赅,却重若千钧:为遴选三月后“鲲鹏古巢”探索人选,总殿将于三日后,开启璇玑玉阙内的“法则塔”。凡灵虚境以下弟子皆可参与角逐,最终登阶排名前二者,获鲲鹏巢准入资格。 “鲲鹏古巢……” 司尘捏着冰凉的玉令,指腹摩挲过上面古朴的纹路,眼中沉寂多日的火焰,“腾”地一下重新燃起,比丹炉中的地火更加炽烈。那些纷乱的心绪,瞬间被这簇火焰焚烧殆尽,只剩下无比清晰的目标。 母亲坟前无声的誓言,司浩话语中隐含的期许与残酷的生存法则,自身对更高境界的渴望,还有那不知隐匿于何处的圣魔教阴影……一切的一切,都指向同一个方向——力量!更强、更快、足以掌控自身命运、庇护所珍视一切的力量! 鲲鹏古巢,传说中栖息过遨游星海、执掌时空与极速的神兽遗泽,其内机缘,足以让任何修士疯狂。这两个名额,他势在必得! 接下来的三日,落城的气氛如同被投入热油的冷水,彻底沸腾。四大分殿与总殿的年轻天才们,纷纷结束闭关,走出洞府,空气中都弥漫着一股紧绷的、跃跃欲试的战意。坊市里辅助爆发、稳固根基的丹药价格飞涨,炼器铺日夜炉火不熄,都是为了这场至关重要的选拔。 三日后,清晨。当第一缕晨曦刺破云层,落在璇玑玉阙那高耸入云、通体由“万年温心玉”雕琢而成的殿体上时,整座洁白无瑕的殿宇仿佛被点燃,流淌着醉人的霞光瑞彩。玉阙前的巨大广场,已被黑压压的人群淹没。人头攒动,气息交织,最低也是归元境,真我境比比皆是,一个个眼神锐利如鹰隼,彼此扫视间,空气都仿佛要迸出火星。 司尘一袭玄色丹塔执事袍,身姿挺拔如松,立在丹塔弟子区域的前列。他并未刻意张扬气息,但那份历经生死、内蕴世界的沉凝气度,以及胸前那枚醒目的五阶炼药师勋章,依然让他成为不少目光的焦点。身侧不远处,叶挽秋换上了一身便于行动的月白色辰阁劲装,青丝简单束起,清冷绝伦,宛如冰崖雪莲,同样引人注目。沈凌霄抱着剑,立于剑楼弟子中,对司尘微微颔首。司尘还看到了器殿方向几个浑身散发着灼热铁腥气的壮硕青年,以及总殿直属弟子中,几名气息尤为晦涩深沉、仿佛与周围环境融为一体的身影。 “咚——!” 一声清越如凤鸣、悠远似来自亘古的玉磬之音,自璇玑玉阙最顶层荡开。声音所过之处,所有嘈杂瞬间平息,一股难以言喻的威严笼罩全场。 数道身影,仿佛凭空出现在玉阙前的高台之上。没有光华万丈,没有气势逼人,但他们站在那里,便仿佛成了天地的中心,法则的化身。 居中者,月白长袍,面容清矍,双眸开阖间似有星河倒卷、日月沉浮,正是法则殿殿主——叶宗!其气息缥缈玄奥,已非寻常修士可以揣度。 其身侧左右,分别站立四人。 左首一位,青袍白发,仙风道骨,周身似有淡淡药香与生生不息之意缭绕,目光温和却深邃如海,丹塔塔主——浊清风。 次位,道髻高挽,手持拂尘,身穿八卦道袍,面容古拙,眼神开合似能洞彻天机,辰阁阁主——张天师。 右首一位,抱剑而立,身形如剑般笔直锋锐,仅仅是站在那里,便让人感觉眼球刺痛,仿佛有无形剑意切割虚空,剑楼楼主——柳擎天。 次位,体格雄壮如铁塔,赤膊上身烙印着玄奥火焰符文,呼吸间似有风雷鼓荡,器殿殿主——欧冶玄。 五大殿主亲临!仅仅是平静的目光扫过,便让台下近千天才弟子感到神魂悸动,不由自主地屏住呼吸。 叶宗殿主目光平静地扫过下方,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在每个人耳边响起,仿佛直接印入心田:“大道争锋,勇者先行。鲲鹏古巢,机缘险中求。今开法则塔,取登阶最高二人,予此机缘。塔内空间,自成一界,登阶越高,所受法则淬炼越深,机缘亦可能越大。规矩仅有一条:不可蓄意致死致残。余者,各凭手段。现在,入塔!” 话音落下的刹那,璇玑玉阙那两扇高达十丈、铭刻着日月星辰、山川河岳图案的温心玉大门,无声无息地向内滑开。门后并非殿堂,而是一片缓缓旋转、深邃如星空、又似混沌初开的漩涡入口。磅礴、古老、夹杂着无数法则碎片的苍茫气息,如同潮水般涌出,让人心神震撼。 “冲!” 不知是谁发出一声低吼,压抑已久的气氛瞬间引爆!数百道身影化作颜色各异的流光,如同扑火的飞蛾,又似逆流的箭矢,争先恐后地射向那星空漩涡!破空声、低吼声、衣袂翻飞声响成一片。 司尘与叶挽秋几乎同时动身,两道身影一玄一白,速度快得在原地留下淡淡残影,眨眼便没入那深邃的入口之中。 短暂的失重与空间转换感传来,眼前光怪陆离的景象稳定下来时,司尘发现自己已置身于一片纯白的世界。 脚下,是一条向上无限延伸、宽阔得足以容纳数十人并行、仿佛由最纯净的光凝聚而成的阶梯。阶梯本身散发着朦胧的微光,是这纯白空间中唯一的光源与实体。抬头望去,阶梯蜿蜒向上,没入视线的尽头,仿佛直通九天。四周,是虚无的、无边无际的纯白,寂静得能听到自己血液流动的声音。 这便是法则塔内部?登天之阶? 他试探着抬起右脚,踏上第一级台阶。 “嗡——!” 就在脚底与光阶接触的瞬间,一股无形的、沛然莫御的力量骤然降临!这力量并非单纯的重压,而是仿佛有无数纤细却坚韧的法则丝线,从虚空中渗透出来,缠绕上他的四肢百骸、经脉丹田,乃至神魂识海!每一根“丝线”都带着不同的属性——有的沉重如铅,有的冰寒刺骨,有的灼热炙魂,有的锋锐如刀……它们并非攻击,而是一种全方位的、深入的“渗透”与“检验”,仿佛要将他从里到外彻底解析,判断他是否有资格向上攀登。 与此同时,他脚下的光阶微微震颤,身旁的纯白虚空一阵扭曲,一道完全由精纯能量构成、手持古朴长矛、面容模糊的虚幻人影,无声无息地凝聚而出,二话不说,一矛直刺司尘肋下!矛尖破空,发出凄厉锐响,威力赫然达到了归元境中期水准! “第一阶就有守护灵攻击?而且这法则压力……”司尘心念电转,动作却丝毫不慢。《万象真解》赋予的超凡感知让他对能量流动与攻击轨迹洞若观火,身体在千钧一发之际做出最合理的微幅侧移,长矛擦着衣角刺空。他右手并指如剑,指尖一缕赤金火芒吞吐,“嗤”地一声轻响,后发先至,精准地点在那能量虚影的眉心。 虚影动作一僵,随即如同被戳破的气泡般溃散,化为点点光粒,一部分被阶梯吸收,一部分竟融入了周围的法则“丝线”中,让那渗透检验之力似乎隐隐强化了一丝。 “击败守护灵,能略微增强此处的法则淬炼效果?”司尘立刻抓住了关键。他抬头望去,只见上方漫长的阶梯上,早已爆发出无数光焰与轰鸣! 数百名天才弟子散布在漫长的光阶上,如同散落在白色画布上的斑斓光点。每个人都在艰难挪动,不仅要对抗越来越强的、无所不在的法则压力与渗透,还要应对身边不断凝聚出的、实力随之提升的能量守护灵。更残酷的是,修士之间为了争夺更靠前的位置、减少竞争对手,已然毫无顾忌地出手! 剑气纵横,刀光凛冽,法宝呼啸,术法轰鸣!火球与冰锥对撞,雷光与毒雾交织,狂风卷着砂石……这片原本纯净圣洁的阶梯空间,转眼间变成了最原始的厮杀战场!怒吼声、痛哼声、法宝碰撞的铿锵声、术法爆裂的轰鸣声,取代了寂静,汇成一曲残酷而激昂的登阶战歌。 不时有身影被强大的攻击轰中,惨叫着从阶梯上滚落,或是被数名守护灵围攻,力竭被光阶弹飞,化作流光消失在塔底——那意味着淘汰。 司尘眼神沉静,毫无惧色。体内《无上法则诀》默默运转,雄浑精纯的真元在经脉中奔流,对抗着无处不在的法则压力。《九转涅槃诀》带来的强悍肉身,让他能承受更强的物理压迫。而最为关键的,是他丹田内那方以天地源火为基、初步构建的“内世界”。此刻,这微缩的世界缓缓转动,散发出一股独特的、包容而又超然的意蕴,竟似能一定程度上“中和”或“适应”外界的法则渗透,让他承受的压力远比旁人小! 他不再犹豫,身形一动,开始向上疾冲!脚步落在光阶上,发出沉稳的“咚咚”声,每一步都精准地踏在压力相对薄弱的节点。星瞳虽未完全张开,但那份超凡的洞察力,结合《万象真解》,让他能提前“看”到守护灵凝聚的轨迹与攻击落点。 往往守护灵刚凝聚出半个身子,司尘的赤霄剑已然掠过,将其斩灭!或是远远一道凝练的赤金火线,便将其核心击穿。他如同一条灵动的游鱼,在密集的攻击与混乱的能量乱流中穿梭,速度惊人,迅速超越了下方大片的弟子。 叶挽秋的身影在不远处闪现。她的方式与司尘不同,更加飘逸诡秘。周身缭绕着淡淡的冰蓝色雾气与细微的时空涟漪,那些法则压力与渗透之力靠近她时,仿佛陷入泥沼,被迟滞、削弱。守护灵的攻击,往往被她以精妙绝伦的时空瞬移轻松避开,反手一道“冰魄·时空刃”,便能将守护灵冻结、切割成碎片。两人虽未交谈,却隐隐保持着某种默契的距离和节奏,互为呼应,让一些想趁机偷袭的修士投鼠忌器。 第一层、第二层、第三层……司尘势如破竹。但随着高度提升,阶梯的颜色开始从纯白微微转向淡金,那无处不在的法则压力与渗透之力,也越来越恐怖。到了第四层,压力已经大到让寻常真我境初期修士举步维艰,守护灵的实力普遍达到了真我境中期,且开始出现两名甚至三名协同攻击。 修士间的战斗也愈演愈烈。能抵达此处的,无一弱者。为了那仅有的两个名额,不少人红了眼睛。 “拦住他!他是丹塔那个司尘!不能让他上去!” 三名显然来自同一家族的真我境后期修士,结成战阵,挡在司尘前方的阶梯上,刀剑齐出,化作一片凌厉的罡气风暴卷来。 司尘眼神一冷,前冲之势不减,甚至更快!“焚烬!”心念动处,赤金色的火焰领域骤然以他为中心展开!直径不过三丈,却凝练到极致,边缘七彩光晕流转,将他和那三名修士同时笼罩。 领域之内,温度的概念被颠覆。那看似威猛的罡气风暴,如同遇到骄阳的薄雾,瞬间蒸发消散!三名修士脸色狂变,只觉护体灵光剧烈震荡,仿佛随时会破碎,更有一股焚尽万物、净化一切的恐怖意志直冲神魂! “破!”司尘低喝,赤霄剑简单直接地一记横斩——“玄天斩,万域荡!”凝练的赤金剑气呈扇形扩散,在焚烬领域的加持下,威力倍增! 噗噗噗! 三名修士的护体灵光如同纸糊般破碎,剑气及体,虽未致命(塔内规则保护),但也让他们重伤吐血,惨叫着被阶梯弹飞,淘汰出局。 司尘看也不看,领域一收,继续向上。所过之处,但凡有不开眼阻拦者,皆以雷霆手段迅速击溃,毫不拖泥带水。他的强势与高效,很快引起了更高处一些顶尖天才的注意。 第五层、第六层……阶梯颜色渐深,化作暗金。压力之大,已非“背负山岳”可以形容,更像是整个空间都在排斥你,无数法则化为实质的枷锁,要将你压垮、碾碎、同化。守护灵的实力达到了真我境巅峰,攻击中甚至开始附带一丝微弱的法则之力,极难对付。 到了第六层后半段,还在坚持向上攀登的,已不足二十人。每一个都是气息悠长、底蕴深厚之辈,脸上写满疲惫与倔强。司尘的速度也不可避免地慢了下来,每一步都沉重无比,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细微声响,额角青筋隐现,汗如雨下。但他眼中的火焰,却燃烧得更加炽烈。 叶挽秋在他侧后方,俏脸微白,呼吸略显急促,显然也承受着巨大压力。她的时空之力虽妙,但对抗这种全方位的法则压制,消耗同样惊人。 第七层!阶梯已化作深邃的暗金色,仿佛由凝固的金属法则构成。踏入此层的瞬间,压力再次暴增数倍!仿佛有无数座神山同时压落,更有无数根法则之针,要刺穿护体灵光,钻入经脉窍穴,搅乱真元运行! “呃!”司尘闷哼一声,身形猛地一沉,膝盖微屈,差点跪倒。他咬紧牙关,《九转涅槃诀》疯狂运转,气血如龙咆哮,硬生生又挺直了脊梁。抬头看去,第七层的阶梯上,算上他和叶挽秋,只剩下区区五人! 除了他们,还有三人。一人身着总殿弟子的玄黑劲装,面容普通,眼神却深邃如古井,气息沉凝如山,赫然是真我境巅峰极致,半只脚已踏入天人的存在!另一人背负剑匣,来自剑楼,周身剑气自成循环,凌厉无匹,同样是真我境巅峰。最后一人来自器殿,身材魁梧如铁塔,皮肤泛着金属光泽,呼吸间口鼻喷吐灼热气息,显然炼体功法极为强悍。 五人彼此间隔数十阶,无人说话,只有粗重的喘息声和对抗压力时真元运转的轰鸣。到了这里,每上一阶都艰难无比,守护灵已不再出现,因为此处的法则压力本身,就是最恐怖的考验与攻击。互相攻击?在如此恐怖的压力下,能维持自身不垮已属不易,妄动真元发动攻击,很可能先让自己崩溃。 叶挽秋在第七层中段停了下来。她周身冰蓝色光芒与时空涟漪剧烈波动,如同风中残烛,仿佛下一刻就要熄灭。她清冷的脸上血色尽褪,嘴唇紧抿,尝试着又向上迈出半步,娇躯却猛地一晃,嘴角溢出一丝鲜红。 她果断放弃,不再强行攀登。盘膝坐下,双手结印,竟开始主动引导周围狂暴的法则压力与渗透之力,淬炼己身,感悟其中蕴含的冰系与时空法则碎片。对她而言,能抵达此处,已是极限,亦是机缘。登顶固然荣耀,但明晰自身极限,抓住当下能把握的感悟,同样是智者所为。她深深看了一眼上方那道依旧在如同蜗牛般、却异常坚定地向上挪动的赤发背影,眼中掠过一丝复杂的情绪,随即闭上双眸,沉浸入深层次的感悟之中。 司尘没有停下。他感觉自己的五脏六腑都在被无形的力量挤压、揉捏,经脉胀痛欲裂,神魂如同被置于磨盘下碾压。但他丹田内的“源火内世界”此刻却绽放出前所未有的光芒!赤金色的火焰熊熊燃烧,疯狂转化着外界侵入的、带着各种属性的法则压力,将其“焚烧”、“解析”,一部分无法转化的,则以世界雏形的结构强行承载、分散! 这内世界,仿佛成了他最坚固的盾牌与最特殊的熔炉! 同时,星瞳在重压下自主激发出一丝清辉,护住灵台最后一点清明,《万象真解》全速推演,寻找着这恐怖压力场中那极其微弱、瞬息万变的“生门”与“缝隙”。 他不再用眼睛看路,而是凭着一种玄妙的直觉与计算,身体做出各种扭曲、侧移、甚至短暂的停滞,仿佛在跳一支与无形巨兽搏命的死亡之舞。每一次挪动,都险之又险地避开了压力最强的“锋面”,踏在相对“平缓”的节点上。 另外三名天才,也在以各自的方式艰难前行。总殿弟子步步为营,脚下仿佛生根,每一步都稳如磐石,但速度最慢。剑楼弟子身化剑光,试图以极致锋锐破开压力,但越往上,剑光越是黯淡。器殿弟子低吼连连,完全凭蛮横的肉身硬抗,皮肤已然开裂,渗出淡金色的血液。 最终,器殿弟子在接近第七层顶端时,肉身达到极限,轰然跪倒,被法则之力弹飞。剑楼弟子剑光彻底溃散,吐血止步。唯有那总殿弟子,凭借深不可测的底蕴,竟也一步步,咬牙跟上了司尘的脚步,两人几乎并驾齐驱,来到了第七层与第八层交界处——那是一道宛如天堑、散发着朦胧混沌色光晕的屏障! 到了这里,那总殿弟子终于也到了极限,他深深看了一眼近在咫尺却仿佛遥不可及的混沌屏障,又看了看身旁虽然摇摇欲坠、眼神却依旧燃烧着不屈火焰的司尘,脸上露出一丝苦笑与叹服,盘膝坐下,选择了与叶挽秋一样的道路。 现在,只剩下司尘一人,面对着最后的屏障。 屏障传来的压力,已非言语可以形容。那是法则的排斥,是空间的凝固,是仿佛整个塔内世界都在对你发出最后的驱逐令! “嗬……啊!!!” 司尘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低吼,七窍开始渗出鲜血,身体表面崩开无数细小的血口,瞬间成了一个血人!但他体内的源火内世界也旋转到了极限,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却依旧在顽强地支撑! 他将所有的力量,所有的意志,所有的执着,都凝聚于下一步! 抬脚,迈出! “轰——!!!” 仿佛撞破了一层无形的世界壁垒!所有的压力,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踉跄着,扑倒在了一片散发着柔和白光的平台之上——第八层! 史无前例!灵虚境以下,登临法则塔第八层! 塔外,璇玑玉阙前,那面巨大的、实时投影着塔内部分景象的水镜前,早已是惊呼连连,沸腾一片!当代表司尘的那个光点,顽强地突破第七层混沌屏障,稳定在第八层区域时,声浪达到了顶峰! “第八层!我的天!他真的做到了!” “千年未有的记录!” “司尘!丹塔司尘!” 高台之上,五大殿主的目光也都聚焦在水镜之上。浊清风捻须微笑,眼中是毫不掩饰的欣慰。柳擎天抱剑的手指微微弹动,似在模拟某种剑招。张天师眸光深邃,手指悄然掐算。欧冶玄咧开大嘴,啧啧称奇。叶宗殿主则望着那第八层的光点,眼神中掠过一丝极淡的、难以捉摸的波动。 然而,就在所有人都以为,这已是本次试炼的巅峰,司尘将毫无悬念锁定一个名额时—— 第八层平台上的司尘,在剧烈喘息,稍微平复了几乎崩溃的身体与神魂后,却猛地抬起了头! 第一百零五章 始祖叶辰 在他的感知中,这第八层平台,并非终点!体内那“源火内世界”与星瞳,同时传来一种微弱却无比清晰的悸动与牵引,齐齐指向平台中央,那团缓缓旋转、仿佛蕴含万般法则本源的混沌色光球……的后方! 那里的空间,在他的“眼中”,呈现出一种极其诡异的、与整个塔内法则脉动完全脱节的“褶皱”与“虚无”。那不是空无一物,而是一种更高维度、更深层次的……隐匿与隔绝! “第九层……隐藏的第九层?” 一个疯狂的念头不可抑制地涌上司尘心头。没有犹豫,甚至连伤势都来不及处理,他强提体内最后残存的一丝力量,遵循着那源自本源的吸引,朝着那空间“褶皱”的中心,一步踏出! 脚步落下的瞬间,天旋地转,时空倒错! 第八层平台、混沌光球、下方漫长的阶梯、厮杀的喧嚣、塔外所有的关注……一切的一切,瞬间远去、模糊、直至消失。 他出现在一片……无垠的星空之中。 脚下,是缓缓流淌的、由无数星辰汇聚成的璀璨银河,散发着冰冷而永恒的光辉。头顶,是深不见底的黑暗宇宙,点缀着更加遥远、更加古老的星团与星云。这里没有声音,没有空气,只有最纯粹、最本源的宇宙虚空,以及那浩瀚无边的孤寂与……伟大。 一道身影,背对着他,静静地立于星河之上。 那身影并不高大,甚至有些瘦削,穿着一袭最朴素的、没有任何纹饰的灰色布袍。他就那样随意地站着,却仿佛与脚下的星河、头顶的宇宙彻底融为一体。他站在那里,便是这片星空的主宰,是万道流淌的源头,是“存在”本身的诠释。 仅仅是看着这道背影,司尘便感到一种源自灵魂最深处的、本能的敬畏与渺小。那是一种生命层次上的绝对差距,如同萤火仰望皓月,蜉蝣面对沧海。 身影缓缓转过身。 他的面容依旧笼罩在一层朦胧的星光之后,看不真切,唯有一双眼睛,清澈得如同初生的婴儿,又古老得仿佛见证了宇宙的诞生与寂灭。那双眼眸中,没有威严,没有压迫,只有一种包容一切的平和,与洞察万物的深邃。 一个声音,直接在司尘的心湖中响起,平和、温润,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仿佛源自大道本源的韵律: “悠悠万载,星移物换。不曾想,竟有后来者,能以未及灵虚之身,感应并踏入这‘虚界层’。小家伙,你体内的那簇火焰……还有你那双窥探本源的眼睛……倒是有趣得紧。” 司尘心神剧震,如同被九天雷霆劈中!无数关于法则殿起源的古老传说瞬间涌上心头。能够以如此姿态,存在于法则塔最隐秘的顶层,称此地为“虚界层”,其身份,呼之欲出! 他毫不犹豫,强忍着身体的剧痛与神魂的疲惫,恭恭敬敬地躬身行礼,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激动与敬畏:“后辈弟子司尘,拜见……始祖!” 眼前之人,正是法则殿的创立者,传说中早已破界飞升、踏入那至高无上“神界”的无上存在——叶辰!即便这很可能只是他当年留在塔内的一缕微不足道的意念投影,其代表的层次与意义,也足以让整个法则大陆仰望! 叶辰的投影似乎微微颔首,星光后的面容模糊不清,但语气中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赞许:“不必多礼。缘分所致,你能至此,便是通过了最初的‘筛选’。不过,登临虚界,光靠蛮力与取巧可不行。让吾看看,你的心性,你的‘道’,是否配得上你体内的火焰与眼中的星光。” 话音落下的刹那,司尘眼前景象骤然崩塌! 不再是星空,不再是虚空。他仿佛被投入了一条湍急的、由无数人生碎片与极致情感汇聚成的时光长河! 第一世,他成为凡间帝王,坐拥万里江山,后宫三千,享尽人间极权与富贵。却在巅峰时遭遇叛乱,最宠爱的妃子与最信任的将军联手背叛,将他困于孤城。烈火焚城,他在绝望中自刎,感受着权力虚幻与背叛刺骨。 第二世,他沦为街头乞丐,四肢残废,在污秽与寒冷中挣扎求存,受尽白眼与欺凌。只有一个同样残疾的小女孩,每日省下半块发霉的饼子偷偷塞给他。寒冬腊月,小女孩冻死在破庙,他抱着她冰冷的尸体,感受着命运的无情与微末温暖的珍贵。 第三世,他投身为妖,生于蛮荒,遵循弱肉强食的本能,不断吞噬、变强,成为一方妖王。手下妖众无数,生杀予夺。直到遭遇更强横的妖族,洞府被破,手下星散,自身重伤濒死,躺在冰冷的泥泞中,仰望着同样冰冷的妖月,体味着力量带来的膨胀与失去力量后的虚无。 第四世,他成为一心问道的苦修士,断绝七情六欲,枯坐深山百年,修为渐深,却心境如枯井,无波无澜。偶遇山洪暴发,眼睁睁看着山下村庄被毁,村民哭嚎,他道心微动,欲要出手,却想起师门“红尘如狱,不可沾染”的训诫,最终闭目无视。洪水退去,村庄化为废墟,他道心未破,却再无寸进,终老于山中,暮年时,唯见满目荒凉与内心深处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空洞。 第五世、第六世、第七世……百世轮回,千般境遇! 他做过富可敌国的商贾,最终破产潦倒;成为才华横溢的诗人,却困于情伤,投江自尽;化身保家卫国的将军,马革裹尸;成为悬壶济世的医者,死于瘟疫…… 爱别离,怨憎会,求不得,五蕴炽盛……人世八苦,轮番上演。权力、财富、美色、力量、知识、情感……种种诱惑与执念,如同最甜美的毒药,又似最锋利的刀刃,不断冲击、拷问、切割着他的本心。 这并非简单的幻境,每一次“人生”,他的记忆都会被暂时蒙蔽,以全新的身份和认知去经历,唯有最核心的一点“真灵”保持不灭。那种沉浸式的体验,真实得可怕,每一次“死亡”或“终结”带来的情感冲击与灵魂疲惫,都真实不虚! 换作心志不坚、道念不明者,恐怕早已在某一世沉沦,迷失自我,神魂受损,甚至彻底崩溃。 然而,司尘的心志,乃是在母亲病榻前的无力、在司家泥泞中的挣扎、在一次次生死边缘的搏杀、在心魔劫中的自我剖解中,千锤百炼而成!其坚韧程度,远超同侪! 更重要的是,无论经历何种人生,遭遇何种诱惑与痛苦,他丹田内那方“源火内世界”始终如一地缓缓转动,散发着微弱却恒定的光芒,仿佛一座永不熄灭的灯塔。而星瞳的一丝本源清辉,也始终守护着那一点“真灵”不昧。 在帝王世,他于烈火孤城中明悟,权力若只为一己之私,终是虚妄;在乞丐世,他于冰冷绝望中牢记,微末善意亦能照亮深渊;在妖王世,他于力量巅峰与谷底间了悟,力量需有制衡,方不为祸;在苦修世,他于枯坐与漠然中惊醒,道若无情,何以载道? 百世轮回,看似漫长,在外界或许只是弹指一瞬。 当最后一段“人生”如潮水般褪去,司尘的意识重新回归那片无垠星空,站立于叶辰投影面前时,他身形微微摇晃,脸色苍白如纸,神魂传来一种历经无尽沧桑后的极度疲惫与虚弱,仿佛灵魂被抽空、洗涤了千百遍。但与之相对的,是他的眼神。 那双眼眸,褪去了少年人特有的锐利与偶尔的迷茫,变得无比深邃、沉静、通透。如同被百世风雨洗净的琉璃,映照着星空,清澈见底,却又仿佛蕴含了万古的智慧与坚定。 他静静地站在那里,周身气息虽然微弱,却有一种难以言喻的、与之前截然不同的圆融与稳固。那是道心历经极致淬炼后的升华。 叶辰投影静静地看着他,星光后的眼眸中,掠过一丝真正意义上的赞赏。 “善。” 依旧是那平和温润,却直抵道心的声音,“百世轮转,灵台不昧。心志如铁,道念如磐。更难得者,非是看破红尘,而是历经红尘百态,依旧能持守本心,明晰己道。你对力量之理解,亦非单纯的攫取与毁灭,内蕴包容、创造、守护之念……此路,大善。” 他顿了顿,声音仿佛带着一丝追忆与感慨:“你以那‘天地源火’为基,于体内构筑世界雏形,此法……前景之广阔,或许远超你此刻想象。此火位格至高,确为万火之祖,蕴造化与归墟之机。然你如今,仅能与之‘共生’,借其力,导其势,远未达真正‘掌控’之境。” 这番话,如同黑夜中的灯塔,为司尘照亮了前路迷雾! “待你修为达至‘通天’之境,乃至触及更高领域,需尝试由‘共生’转为‘主宰’。”叶辰投影的声音带着一种指引大道的玄奥韵律,“将其彻底炼化为自身独一无二的‘道火’,使之成为你‘道’的一部分,你‘世界’的根源。届时,火即是你,你即是火。一念起,可焚天煮海,破灭万法;一念动,亦可造化生灵,衍化大千。那才是驾驭此等本源之力的真正姿态。” 司尘听得心潮澎湃,豁然开朗!以往,他虽知源火强大,但更多是将其视为一种强大的工具或力量来源。叶辰始祖却为他指明了方向——将其炼化为自身之“道”!这不仅是力量的提升,更是生命本质与道途的升华! “汝既通过虚界考验,心性道念皆堪造就,便予你一份机缘,助你这本源火种,更进一步。”叶辰投影抬手,动作轻描淡写。 一点金光,自其指尖析出。 那并非多么炽烈耀眼的光芒,反而温润内敛,只有米粒大小。但其纯粹与高贵,却难以形容!金光之中,仿佛有无数微小的太阳在生灭,蕴含着最本源的光、热、生命与……神性!仅仅是看着它,司尘便感到体内的天地源火火种传来前所未有的渴望与欢鸣! “此乃本座昔年于神界游历,偶得的一缕‘太阳神火’之余烬。”叶辰投影的声音带着一丝悠远,“虽远不及你体内源火之根本与潜力,但其历经神界法则洗礼,蕴含一丝纯净神性,对于你尚处成长阶段的源火火种而言,乃是绝佳的‘资粮’与‘引子’。” 话音落,那点米粒大小的金色神火余烬,便轻飘飘地飞向司尘,没入他的眉心,直落丹田。 “轰——!!!” 沉寂一瞬的源火火种,如同被投入滚油的冰川,轰然爆发!赤金色的火焰以前所未有的狂暴姿态升腾、席卷,瞬间将那缕金色神火余烬吞没、包裹! 没有抵抗,没有排斥。那太阳神火余烬仿佛遇到了至高无上的君主,温顺地被源火包裹、分解、吸收!精纯无比的神性能量与至阳至刚的火之本源,如同甘泉般涌入火种核心。 司尘周身,赤金色光芒不受控制地透体而出,将他映照得如同一个小型太阳!光芒边缘,七彩光晕以前所未有的规模与亮度流转、扩散,美轮美奂,仿佛在他身后展开了一道神圣的虹霓光轮! 丹田内,那簇火种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膨胀、凝实!色泽从赤金向更加深邃、更加威严的暗金色转变,仿佛内部沉淀了无数星辰的灰烬。火种的核心,一点更加明亮、更加纯粹的金色光点隐隐成型,那是吸收太阳神火余烬后孕育出的全新特质。火种整体散发出的气息,骤然攀升了一个大层次!一股圆满、小成、内蕴无穷生机的意蕴,沛然而生! 天地源火,火种小成! 小成的源火,反馈出磅礴精纯到极致的能量与更加深邃的火之大道感悟,如同决堤的洪流,瞬间冲垮了司尘体内天人境初期那早已松动不堪的壁垒! 嗡——! 他的气息如同坐了火箭般直线飙升!天人境初期巅峰……屏障破碎……天人境中期!并且势头不减,一路冲到天人境中期接近巅峰的位置,才缓缓停下,稳固下来。整个过程水到渠成,根基非但没有因快速突破而虚浮,反而因源火小成与百世轮回的淬炼,变得更加雄厚扎实,仿佛以神金为基,重铸了一遍! 澎湃的力量在四肢百骸奔涌,神识范围与敏锐度暴涨,对天地间火之法则乃至其他基础法则的感应,清晰了数倍不止!这是一种全方位的、质的飞跃! “谢始祖厚赐!”司尘压下心中翻江倒海般的激动,感受到体内脱胎换骨般的变化,再次深深躬身,声音充满了由衷的感激。 叶辰投影微微点头,又道:“观你与塔中那名拥有时空天赋的小女娃,配合颇有章法。临别之际,再传你一式小术,或可助你等应对些麻烦。” 也不见其有何动作,一点清冷如月辉的灵光,自其眉心飞出,轻盈地没入司尘额间。 刹那间,大量玄奥繁复、仿佛由无数时空碎片与法则丝线编织而成的信息流涌入司尘脑海,迅速化为清晰的理解——“光阴逆刃”! 这是一门凌厉霸道的攻击类时空神通!其核心奥义,在于以自身磅礴真元与时空感悟为引,凝聚出一道无形无质、仿佛由“被斩断的光阴”与“凝固的刹那”构成的锋刃。 此刃发出,几乎无视常规的空间距离与防御,因其攻击的并非实体,而是目标所处时间线中的“某一瞬”!若被此刃斩中,轻则肢体、神魂在刹那间经历时间错乱与倒流,导致动作凝滞、神通反噬;重则可直接将目标的“存在”从当前时间线上短暂“剥离”或“滞后”,造成恐怖的迟滞、衰老加速甚至瞬间的“存在抹除”效果! 配合司尘的天地源火,可将火焰之力融入这光阴之刃,形成“焚时之刃”,兼具时空错乱与源火焚烬的双重毁灭特性,威力更增!与叶挽秋的时空之力配合,亦可产生共鸣,甚至能短暂构建小范围的“时空错乱领域”,绞杀强敌。 然而,此术对施展者的神魂强度、真元纯度以及对时空法则的领悟要求极高,消耗亦是巨大无比,乃是真正用于绝杀或逆转危局的底牌杀招。 “此术涉及光阴,有干天和,消耗亦巨,非生死关头或面对十恶不赦之徒,慎用,善用。”叶辰投影的声音带着一丝告诫的意味,身影开始缓缓变淡,如同融入星空的雾气。 声音袅袅消散,连同那无垠的星空幻境,一同破碎、远去。 司尘眼前光影流转,再定睛时,已回到了第八层那散发着柔和白光的平台之上。前方,那团混沌色的法则光球依旧在缓缓旋转,仿佛亘古未变。 刚才那一切,是梦?是真? 但体内小成后更加磅礴浩瀚的源火之力,天人境中期稳固强大的修为,以及脑海中清晰无比的“刹那芳华”神通法诀,无不冰冷而确凿地告诉他——那场与始祖投影的相遇,那百世轮回的淬炼,那太阳神火的馈赠,全部真实不虚! 他对着那混沌光球,也对着虚空,再次郑重而恭敬地行了一礼。然后,迈步上前,将手掌轻轻按在了光球之上。 柔和却无可抗拒的传送之力包裹全身。 下一刻,光芒散尽,喧哗入耳。 他已然置身于璇玑玉阙之外,那巨大的广场之上。午后的阳光有些刺眼,但他身上那尚未完全收敛的、属于天人境中期的强大灵压,如同水波般荡漾开来;胸前丹塔勋章似乎也因源火小成而愈发流光溢彩;更有一股历经沧桑、洞察世事的沉稳气度,自然而然地散发。 全场瞬间一静。 所有的目光,如同被磁石吸引,齐刷刷地聚焦在他身上。惊愕、震撼、难以置信、狂热、敬畏……种种情绪,在无数张年轻的面孔上交织。 “天……天人境中期?!” “他进去的时候不是才初期吗?!” “第八层!他真的登上了第八层!还在里面突破了?!” “这……这到底是什么怪物啊?!” 惊呼声如同海啸般爆发开来,一浪高过一浪! 叶挽秋早已出塔,正立于辰阁弟子前方调息,感受到司尘出现的气息,她蓦然睁开清冷的眸子,看到司尘不仅无恙,修为更是大进,眼中掠过一丝极淡的、如释重负的波澜,随即恢复平静,对他微微颔首。 沈凌霄抱着剑,眼中精光闪烁,既有惊叹,也有一股灼热的战意被点燃。 高台之上,五大殿主的目光也再次汇聚。浊清风脸上的笑意更深。柳擎天微微颔首。张天师掐算的手指停下,眼中闪过一丝了然。欧冶玄直接哈哈大笑起来:“好小子!够劲!” 叶宗殿主望着台下那道红发身影,平静的眼眸深处,仿佛有星河流转,最终归于一片深邃的赞许。 待声浪稍歇,叶宗殿主那平和却威严的声音,再次响彻全场: “法则塔试炼,至此终结。登阶排名已定。” 所有人的心都提了起来,屏息凝神。 “第一名——”叶宗殿主的目光落在司尘身上,清晰地吐出两个字,“丹塔,司尘。” “第二名,”他的目光转向叶挽秋,“辰阁,叶挽秋。” “此二人,登阶高度与表现,冠绝同侪。依此前宣告,获得三月后,进入‘鲲鹏古巢’之资格!” 宣告落下,掌声、欢呼声、议论声轰然再起!无数道羡慕、敬佩、乃至嫉妒的目光,投向场中那两道并肩而立、气质迥异却同样耀眼的身影。 司尘与叶挽秋的名字,连同“第八层”、“天人中期”、“力压群雄”等字眼,必将随着今日之事,如同旋风般传遍整个法则殿,乃至圣源国高层! 第一百零六章 大比开始 法则塔的余韵尚未完全消散,司尘的名字在落城与圣源城高层引发的波澜也还未平息,当他回到稷下学院时,一股更加炽热、更加紧迫的气氛,如同无形的火焰,已然席卷了整个学院。 距离全院大比,只剩下短短数日。 叶挽秋自觉自己绝对不是学院中灵虚境和通天境大能的对手,没有任何获得前五名的希望。于是选择闭关冲击天人境后期,为进入鲲鹏巢做准备。 空气中仿佛弥漫着硝烟与灵气的混合味道。演武场从早到晚爆满,呼喝声与灵力碰撞声不绝于耳;藏书阁内关于战斗技巧、临阵突破、乃至对手情报分析的玉简被借阅一空;坊市里疗伤、爆发、稳固心神的丹药价格再度飞涨。所有人都铆足了劲,为那仅有的五个名额做最后的冲刺。告示栏上,那则关于“前五名可入稷下阁参悟《稷下术》”的鎏金告示,在阳光下熠熠生辉,刺得人眼睛发热,也点燃了无数颗年轻而渴望变强的心。 司尘甫一回到自己那座清静的小院,便向几位旧友发出了邀请。不多时,沈欣怡、苏沐晴、赵明光、秦烈四人相继到来。 小院石桌上,摆着司尘从落城带回的几样精致灵食与一壶已经温好的灵酒。但此刻,酒菜的香气似乎都压不住几人之间那微妙的气氛。 赵明光挠了挠头,率先打破了沉默,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惊叹和一丝自嘲:“司尘师兄,你现在可是不得了了。咱们还在归元境打转,你都已经……天人境中期了?丹塔执事,塔主亲传,法则塔登顶……这一桩桩一件件,听起来都跟传说似的。” 他刚刚突破归元境后期不久,原本还有些自得,此刻在司尘面前,却感觉那点进步微不足道。 苏沐晴美眸亮晶晶地看着司尘,满是崇拜:“司尘师兄真厉害!我们可都听说了,你在法则塔里大展神威,连总殿那些眼高于顶的天才都压下去了!” 沈欣怡静静地坐在司尘身侧,一袭淡青衣裙,气质清冷如故,但看向司尘的目光中,那份温柔与骄傲却掩藏不住。她刚刚突破真我境初期不久,气息尚在稳固。秦烈坐在对面,同样已是真我境初期,他脸上以往的倨傲之色淡去了许多,多了几分沉稳,对着司尘举了举杯,一切尽在不言中。差距确实在拉大,但经历过生死与秘境,他们早已不是当初会因为修为差距而心生隔阂的少年。 司尘为众人斟满酒,神色平和:“不过是运气好些,得了些机缘。修为不代表一切,大比在即,更重要的是临场发挥与战术配合。欣怡的剑法风术越发精妙,沐晴的丹火控敌之术别具一格,明光的光明属性在特定场合大有可为,秦烈的实战经验也非比寻常。大家各有千秋,切莫妄自菲薄。” 他的话真诚而恳切,让几人心中那点微妙的距离感消散不少。气氛重新活跃起来,大家交流着各自的修炼心得,谈论着可能遇到的强敌,也互相打气。他们都清楚,这次大比,对每个人而言都至关重要,不仅是争夺名额,更是检验自身、与更强对手交锋的宝贵机会。 大比之日,终于到来。 学院中央,那座足以容纳数万人的“问道广场”被布置一新。最北端,高台巍峨,座位依次排列。最高处,院长“枪皇”端坐主位,一袭玄色劲装,面容冷峻,眸光开阖间似有枪影隐现,仅仅是坐在那里,便有一股渊渟岳峙、锐不可当的气势弥漫开来,令整个广场肃然。他两侧,分别坐着两位气息深沉的副院长,皆是通天境修为。另两位副院长据说另有要务,未能出席。 高台前方,一座长宽各百丈、以特殊黑曜石铺就、并加持了强大防护阵法的巨型擂台,散发着冰冷的金属光泽。擂台边缘,一位须发皆白、但精神矍铄、气息达到灵虚境中期的长老肃然而立,正是本次大比的主裁判。 广场四周,早已是人山人海。不仅有参赛的弟子,更有无数前来观战的低阶弟子、执事,乃至一些闭关许久被惊动的老生。声浪喧嚣,目光热切。 “肃静!” 枪皇院长并未起身,只是嘴唇微动,一道低沉却清晰无比、仿佛蕴含着金铁交鸣之音的声音,便压过了全场所有嘈杂,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广场瞬间安静下来。 “稷下学院,秉承先贤遗志,以战砺道,以争促强。本届全院大比,旨在遴选英才,磨砺意志。”枪皇的目光缓缓扫过下方黑压压的人群,尤其是在前排那些气息强横的弟子身上略作停留,“规则只有一条:擂台之上,胜负各凭本事,但不得蓄意致人死地或造成不可逆之伤残,违者,按院规严惩,剥夺资格!” 他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让所有人心中一凛。 “现在,大比开始。由裁判长老主持抽签。” 灵虚境的裁判长老上前一步,袖袍一挥,一道巨大的光幕在擂台旁升起,上面快速滚动着所有参赛弟子的姓名与编号。片刻后,光幕定格,第一轮对阵名单赫然显现。 抽签完全随机,这意味着任何修为的对手都可能提前相遇,充满了不确定性,也更能考验运气与真正的应变能力。 司尘、沈欣怡等人的目光在光幕上快速寻找。苏沐晴的名字首先出现,她的对手是一名归元境中期的剑修。 “沐晴,小心。”沈欣怡轻声叮嘱。苏沐晴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眼神变得坚定,纵身跃上擂台。司尘一行人则来到擂台附近的最佳观战位置。 苏沐晴的对手是一名面相普通的青年,手持一柄细剑。战斗开始,青年剑法颇为凌厉,速度很快,试图以快打快,压制苏沐晴这个看似以炼丹为主的丹院弟子。 然而,苏沐晴虽主修丹道,战斗经验却不弱。她身形灵动,避其锋芒,双手翻飞间,一道道或炽热、或冰冷、或带着麻痹效果的丹火被她精准弹出,如同拥有灵性的火蛇,从刁钻角度袭扰对手。更不时洒出一些特制的药粉,干扰对方灵力运转或视线。她将丹师对火候与药性的精准控制,巧妙运用到了战斗之中。 那剑修青年很快便感到束手束脚,节奏被打乱。最终,苏沐晴抓住对方一个破绽,数道丹火合而为一,化作一道炽烈的火环将其困住,同时一道凝练的冰蓝火线直指其咽喉,逼得对方不得不认输。 “丹院苏沐晴,胜!”裁判长老宣布。 司尘等人微微点头,苏沐晴的进步很明显,战斗方式也很有特色。 接下来的比赛,沈欣怡、赵明光、秦烈也相继登场。沈欣怡面对一名归元境巅峰的体修,清风剑意与风系术法结合,身形飘忽,剑光如风,轻易破解对方刚猛却失之灵动的攻势,轻松取胜。赵明光对阵一名同是归元境后期的土系法修,他的光明属性灵力对土系术法有一定克制,虽然赢得不算轻松,但也稳稳拿下一场。秦烈的对手是一名刚入真我境初期的修士,他打法依旧凶悍,凭借更丰富的实战经验和一股狠劲,硬生生将对方拼下了擂台。 几人的胜利,尤其是沈欣怡和秦烈以新晋真我境的修为干脆利落地击败对手,引得不少关注。毕竟,从外院晋升上来的弟子,能在大比初期就有如此表现,已属不俗。 很快,司尘的名字也出现在光幕上。他的对手,是一名真我境中期的刀修。那刀修登上擂台,看到对面是近来声名鹊起的司尘,脸上露出一丝苦笑,抱拳道:“司尘师兄,在下自知绝非师兄对手,但大比关乎排名与机缘,在下还是想尽力一试,还请师兄……手下留情。” 他改口叫了师兄,显然是认可了司尘的实力与地位。 司尘微微颔首:“请。” 战斗开始。那刀修倒也磊落,知道差距,一上来便施展全力,刀光如匹练,带着凄厉破空声斩来。然而,面对这足以威胁寻常真我境后期的一刀,司尘甚至没有取出赤霄剑,也没有动用真元。他只是随意地抬起右手,五指张开,向前一抓! “铛——!” 一声沉闷的巨响!那凌厉的刀光,竟被他以纯粹的肉身手掌,稳稳地抓在了掌心!刀刃与他手掌接触的地方,迸溅出几点火星,却连他皮肤都未能割破! 那刀修骇然失色,想要抽刀,却感觉刀身如同被铸在了神铁之中,纹丝不动! 司尘手腕轻轻一抖,一股柔和却沛然莫御的力道顺着刀身传递过去。那刀修顿时虎口崩裂,长刀脱手,整个人踉跄着向后退出十几步,一屁股坐在了擂台上,满脸呆滞。 “承让。”司尘松开手,那柄品质不俗的长刀“哐当”一声落在地上。 全场寂静了一瞬,随即爆发出更大的喧哗! “空手接白刃?!还是真我境中期的全力一刀?” “他的肉身是法宝做的吗?!” “这就是天人境的力量?太恐怖了!” 裁判长老也深深看了司尘一眼,宣布道:“丹塔司尘,胜!” 司尘神色平静地走下擂台,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但他展现出的压倒性实力,已然让许多对手心中蒙上了一层阴影。 比赛继续进行,强者开始纷纷亮相。司落羽、沈凌霄,以及那两位早已名动学院、身兼副院长之职的通天境首席弟子——武破军与洛清寒,他们的比赛几乎毫无悬念。司落羽一杆乌黑长枪,枪出如龙,往往三五招内便解决对手,霸道凌厉。沈凌霄身法诡异,剑影重重,对手往往连他真身在哪都摸不清便已落败,幻影剑心的特效虽未完全展开,但已显不凡。至于武破军与洛清寒,面对灵虚境以下的对手,几乎是一招制胜,连法相都无需动用,展现出绝对的统治力。 第一轮比赛波澜不惊地过去,淘汰了近半选手。剩下的,基本都是真我境以上,或是有些特殊手段的归元境巅峰。 第二轮,强强对话开始增多。 沈欣怡抽到了一名真我境中期的老牌弟子,修为比她高了一个小境界。这无疑是一场硬仗。 比赛开始,对方是一名火系法修,一手火系术法炉火纯青,烈焰熊熊,热浪席卷。沈欣怡将清风剑意催动到极致,配合风系术法,身形在火海中穿梭,如同狂风中的青叶,险象环生。她剑法灵动,不时以精妙的剑招破开火墙反击,风助火势,她却能巧妙地以风引导、分散火势。 两人激战近百回合,沈欣怡凭借着更精妙的剑术、更灵活的身法以及对风火相克相生的深刻理解(与司尘配合战斗有所感悟),渐渐占据了上风。最终,她抓住对方一个灵力衔接的微小空隙,人剑合一,化作一道锐利无匹的青色剑光,穿透重重火幕,剑尖停在了对方咽喉前三寸。 “沈欣怡,胜!”裁判长老的声音带着一丝赞许。越级挑战成功,总是更能吸引目光。 沈欣怡微微喘息,俏脸微红,额角见汗,但眼神明亮。她看向台下,司尘对她微微点头,眼中满是鼓励与认可。沈凌霄也投来赞许的目光。 然而,并非所有人都能如此幸运。赵明光在第二轮遭遇了一名真我境后期的强敌,对方修为扎实,战斗经验丰富,一手水系术法变幻莫测,攻防一体。赵明光的光明属性虽有一定优势,但修为差距实在过大,他的攻击往往被对方以雄厚灵力或精妙术法化解,自身防守却频频出现漏洞。苦撑了数十回合后,被对方一记“玄水重压”击中,吐血跌下擂台,遗憾落败。 苏沐晴和秦烈也分别在第二轮遇到了强劲对手,苏沐晴败给了一名擅长近身缠斗的真我境体修,秦烈则输给了一名修为高出他一个小境界、剑法狠辣的老牌剑修。 至此,从外院晋升的几人中,除了司尘,只剩下沈欣怡还在坚持。 司尘在第二轮、第三轮的对手,分别是真我境后期和一名天人境初期的弟子。面对真我境后期,他依旧没有动用兵器和太多真元,以肉身配合简单的拳脚便轻松取胜。而对战那名天人境初期,他才稍微认真了些,以天人境中期的修为正面压制,并未动用源火等底牌,便稳稳获胜,展现出的实力深不可测。 随着比赛推进,留在场上的弟子越来越少,实力也越来越强。到了第四轮,只剩下不足三十人,修为最低也是真我境后期,沈欣怡成了唯一的例外。 这一轮,沈欣怡终于遇到了无法逾越的鸿沟——一名天人境初期的核心弟子。尽管她拼尽全力,将剑法与风术发挥到极致,甚至临阵对风之法则有了一丝新的感悟,但在绝对的力量与法则压制面前,依旧难以抵挡。坚持了约莫一炷香时间后,被对方一记蕴含天地之威的掌印震下擂台,口吐鲜血,但眼神依旧倔强。 “沈欣怡,败!” 司尘第一时间飞身上前,将她扶住,喂下丹药。沈欣怡靠在他怀中,虚弱地摇了摇头:“我没事……差距太大了。” 虽有遗憾,但她已拼尽全力,并逼出了自己的极限,并无太多不甘。 司尘轻轻拍了拍她的背,目光投向擂台。现在,外院晋升的阵营,只剩下他一人了。 而接下来的战斗,才真正进入白热化。剩下的二十余人,几乎全是天人境中后期,以及那几位灵虚境和通天境的顶尖存在。抽签,将决定最后的对决。 第一百零七章 击败韩岳 沈欣怡的落败,宣告了外院晋升弟子们在本届大比集体征程的终结,唯余司尘一人,如同孤峰矗立于越发汹涌的强者之海。 接下来的抽签,将决定最后的对决序列。光幕闪烁,名字定格,引动阵阵惊呼。剩余二十余人,几乎清一色的天人境中后期气息,如同二十余座燃烧的烽火台,彼此的气场在空气中无声碰撞、挤压。 司尘第四轮的对手,是一名天人境后期的老牌核心弟子,名为韩岳。此人身形魁梧,面容粗犷,修炼的是厚土属性的功法,气息沉雄如山,防御力惊人,攻击也势大力沉。 “司尘师弟,近来声名赫赫,韩某早想领教!” 韩岳声如洪钟,踏上擂台,每走一步,擂台都仿佛微微震颤。他周身土黄色灵光厚重凝实,宛如披上了一层岩石铠甲。 “韩师兄,请。” 司尘面色平静,终于第一次在擂台上取出了赤霄剑。剑身赤红,此刻却隐有流光暗转。 裁判长老一声令下,韩岳低吼一声,并未急于强攻,而是双掌猛然按向地面! “地脉牢笼!” 轰隆隆!擂台剧烈震动,无数根粗大的、闪烁着土黄符文的石刺,如同巨兽的獠牙,瞬间从司尘周围的地面疯狂刺出,形成一个不断缩小的死亡牢笼,封死了他所有闪避空间!同时,韩岳身形暴涨,右拳凝聚起恐怖的土系罡气,化作一个磨盘大小的岩石巨拳,带着碾碎一切的气势,从正面轰然砸来!一困一攻,配合默契,显示其丰富的战斗经验。 面对这上下交攻的绝杀之势,司尘眼中闪过一丝精光。他并未硬撼那岩石巨拳,也未试图强行突破地刺牢笼。 只见他身影微微一晃,竟如同鬼魅般,于间不容发之际,从两根急速合拢的地刺之间那几乎不存在的缝隙中滑了出去!《万象真解》带来的超凡空间感知与自身精妙到毫巅的身法控制,展现得淋漓尽致! 脱出牢笼的刹那,他手中赤霄剑轻吟一声,剑身赤金色光芒乍现,却未完全爆发,只是凝聚于剑尖一点。 “破晓。” 轻吐二字,赤霄剑化作一道细微却璀璨到极致的赤金光线,后发先至,点向韩岳那势不可挡的岩石巨拳最核心、也是力量流转最关键的一个节点! 韩岳瞳孔一缩,感到拳势微微一滞,那凝聚的土系罡气竟有涣散之感!他急忙变招,左拳横扫,带起一片土黄色罡风,试图逼退司尘。 然而司尘仿佛早已预料,点出一剑后身形已借力回旋,赤霄剑划出一道玄妙的弧线——“玄天斩,万域荡!” 这一次,剑势不再凝于一点,而是化作一道半月形的赤金剑气,横扫而出!剑气边缘,七彩光晕微不可查地一闪而逝。 韩岳狂吼,将厚土防御催动到极致,身前瞬间凝聚出数面厚重的土墙。 嗤——! 赤金剑气与土墙接触,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土墙如同被最锋利的激光切割,迅速瓦解、崩碎!剑气余势不衰,狠狠斩在韩岳的护体岩甲之上! “咔嚓!” 令人牙酸的碎裂声响起。韩岳浑身剧震,岩甲上出现一道深深的裂痕,整个人被剑气蕴含的巨力劈得向后滑退十余丈,才勉强稳住身形,嘴角溢出一缕鲜血,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他那引以为傲的防御,在对方看似轻描淡写的剑气面前,竟如此不堪一击? 司尘并未追击,持剑而立。方才那一剑,他并未动用天地源火的本源之力,仅仅是以精纯的天人境中期真元,结合《玄天剑诀》的剑势与一丝源火赋予的“破灭”真意,便已破开对方防御。高下已然分明。 韩岳脸色变幻数次,最终苦笑一声,抱拳道:“司尘师弟剑道通神,韩某……认输!” 他清楚,对方已然留情,若那剑气再强三分,或者蕴含那传说中的恐怖火焰,自己绝不只是轻伤。 “承让。”司尘收剑回礼。 “司尘,胜!”裁判长老高声宣布,看向司尘的目光也多了几分凝重。能以天人境中期修为,如此干脆利落地击败擅长防御的天人境后期,此子实力,恐怕已逼近甚至达到了灵虚境门槛! 此战之后,司尘在众人心中的威胁等级再次飙升。 随着比赛继续,强者不断碰撞,人数迅速减少。司落羽、沈凌霄、武破军、洛清寒以及另外几位天人境巅峰的顶尖核心弟子,也纷纷展现出强大实力,击败对手晋级。 第五轮结束,场上只剩下最后的八人! 第一百零八章 强者之争 这八人,堪称本届大比精华中的精华: 两位通天境首席,武破军、洛清寒。 三位灵虚境天骄,司落羽、沈凌霄,以及一位名为云逸的灵虚境初期弟子。 两位天人境巅峰的核心弟子。 以及,唯一的天人境中期——司尘! 抽签结果很快出炉,瞬间引爆全场! 第一场:司落羽 vs 沈凌霄! 第二场:武破军 vs 洛清寒!(通天内战) 第三场:云逸 vs 一位天人境巅峰弟子。 第四场:司尘 vs 另一位天人境巅峰弟子! 焦点之战,莫过于司家兄弟的对决,以及两位通天首席的碰撞! 司落羽 vs 沈凌霄 两人跃上擂台,无需多言,气氛已凝重如铁。 司落羽手持乌黑长枪“裂穹”,枪尖遥指沈凌霄,眼神锐利如鹰,带着毫不掩饰的战意与一丝居高临下的审视:“沈凌霄,你的幻影剑心,不知能否接下我这‘裂天九枪’!” 沈凌霄面色平静,手中长剑“幻影”轻颤,身周开始浮现出无数虚实难辨的剑影,气息缥缈:“请。” 战斗瞬间爆发!司落羽枪出如龙,第一枪便撕裂空气,带着刺耳音爆直刺沈凌霄面门,枪势霸道绝伦,仿佛要将整个擂台都捅个窟窿! 沈凌霄身形不动,身周无数剑影骤然汇聚,化作一面剑盾。“铛!” 枪尖刺中剑盾,爆发出璀璨火星与金铁交鸣巨响!剑盾破碎,但沈凌霄真身已如鬼魅般出现在司落羽侧后方,一剑刺向其肋下! 司落羽冷哼一声,回枪格挡,枪杆与剑尖碰撞,两人各退一步。旋即,更加激烈的攻防展开! 司落羽的枪法大开大合,气势磅礴,每一枪都蕴含着撕裂苍穹的意志,枪影重重,将大片擂台笼罩。沈凌霄则如风中之影,幻影剑心催动到极致,身法诡异莫测,剑光从不可思议的角度刺出,虚实结合,令人防不胜防。擂台上只见枪影如山,剑光如雨,碰撞声连绵不绝,气浪翻滚,防护阵法都剧烈波动起来。 “幻影剑心·千影杀!” 沈凌霄久攻不下,终于施展绝招。他手中长剑骤然发出清越无比的铮鸣,仿佛在欢欣雀跃!沈凌霄周身那原本虚幻缭绕的剑影,瞬间凝实了百倍!无数道清晰无比、蕴含着冰冷杀意与虚实变幻真意的剑影,以他为中心轰然爆发!这些剑影仿佛拥有独立的生命,自主地迎向司落羽的枪芒,进行拦截、绞杀、反击! 一时间,擂台上仿佛有千百个沈凌霄在同时出剑!剑影重重,将司落羽的霸道枪势都压制了下去! 司落羽面色微变,但眼中战意更盛:“来得好!裂天第九枪——贯日!” 他暴喝一声,将所有力量灌注于长枪,人枪合一,化作一道撕裂一切的乌黑虹光,无视那重重剑影,以点破面,直刺沈凌霄真身所在!这一枪,将力量与速度凝聚到了极致,仿佛要贯穿大日! 沈凌霄瞳孔微缩,所有幻影剑光瞬间回收,层层叠叠护在身前,同时真身急速后撤。 “轰——!!!” 乌黑枪虹与无数剑影对撞,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剑影层层破碎,最终,枪尖狠狠点在了沈凌霄横挡身前的长剑剑身之上! “咔嚓!” 沈凌霄手中长剑“幻影”发出一声哀鸣,剑身上出现细密裂纹。他闷哼一声,嘴角溢血,被巨大的冲击力震得倒飞出去,落在擂台边缘,以剑拄地才勉强站稳,脸色苍白。 而司落羽也并未好受,强行突破千影杀,又被最后剑影反震,持枪的手臂微微颤抖,虎口崩裂,气息也有些紊乱。 高下已分。 “沈凌霄,败!”裁判长老宣布。 司落羽收起长枪,看着勉强站立的沈凌霄,傲然道:“你的剑心不错,可惜,修为与枪意,还差了些火候。” 说罢,转身下台。沈凌霄沉默地擦去嘴角血迹,亦缓缓走下擂台,眼中并无太多沮丧,反而有了一丝明悟。此战,他虽败,但对幻影剑心的运用又有新的体会。 第一百零九章 通天之争 武破军 vs 洛清寒 两位通天境首席的对决,比赛刚开始,便直接进入白热化,毫无试探之意。两人对彼此知根知底,任何花哨都是多余。 武破军一步踏前,擂台为之轻颤。他没有出拳,只是周身那凝练如实质的“战神罡气”轰然爆发,如同金色的浪潮向四周席卷!罡气之中,一尊高达三丈、身披古朴战甲、面容威严模糊的金色虚影,已然隐隐浮现,与他身形重合——这正是通天境强者的标志,初步凝聚的天地法相!“战神法相”虽未完全显化于外,但那煌煌威压已然笼罩全场,令空间凝滞。 洛清寒面色清冷如万古寒冰,面对这滔天罡气与法相威压,她素手轻抬,指尖一点冰蓝光芒乍现。顷刻间,以她为中心,极寒之气疯狂蔓延,擂台温度骤降至冰点之下,地面、空气乃至阵法光幕都凝结出厚厚的冰霜。一片绝对冰冷的“冰心领域”悍然展开,与武破军的战神罡气分庭抗礼! “冰封千里。”洛清寒朱唇轻启,声音不带丝毫烟火气。领域内的寒气瞬间化为无数道晶莹剔透、却锋利无匹的冰晶锁链,如同拥有生命般,从四面八方缠绕向武破军,锁链所过之处,连战神罡气都发出被冻结的“咔咔”声。 武破军虎目圆睁,低吼一声:“破!” 身后的战神法相虚影骤然凝实一分,随着他右拳简单直接地向前捣出,法相的巨大金色拳头也同步轰击! “轰——!” 金色拳罡与漫天冰晶锁链正面碰撞!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令人牙酸的、密集的冻结与破碎声!金色罡气与冰蓝寒气疯狂纠缠、湮灭,形成一片混乱的能量乱流。冰屑与金光四射,撞击在擂台防护罩上,激起剧烈的涟漪。 两人对法则的理解与运用,已远超灵虚境范畴。武破军以力证道,法相加持下,每一击都蕴含着崩山裂地、镇压万物的意志。洛清寒则以柔克刚,冰系法则运转到极致,领域之内,冰封万物,迟滞、削弱、冻结对手的攻势与灵力。 瞬息之间,两人已交手数十回合。武破军拳势刚猛无俦,步步紧逼,战神法相的虚影随着他的动作时而凝实轰击,时而扩散威压,试图以绝对的力量碾碎冰封领域。洛清寒身形飘忽,在领域中如同冰雪精灵,双手结印,冰盾、冰墙、冰矛、冰凤层出不穷,层层消解对方的刚猛劲力,更不时以“玄冰刺”、“极寒射线”等犀利手段进行反击,专攻法相运转的间隙与武破军本体防御的薄弱点。 战斗场面恢弘而激烈,金色与冰蓝色占据了整个擂台,法则的碰撞引得天地灵气紊乱。所有观战弟子都屏住呼吸,目眩神迷,这便是通天境的力量!举手投足引动天地之威,法相与领域交辉! 久攻不下,武破军气势再涨,身后的战神法相彻底凝实显化,高达五丈的金色巨人虚影傲立擂台,虽非顶天立地的完全体,但那恐怖的威压已让不少灵虚境弟子都感到呼吸困难。 “战神一击!”武破军与法相动作同步,右拳收回,无穷罡气与天地灵力疯狂汇聚于拳锋,法相的巨拳也亮起刺目金光,仿佛握着一轮小型太阳,然后,以开天辟地之势,朝着洛清寒所在的冰心领域核心,悍然砸落!这一拳,已非纯粹力量,更蕴含了一丝破碎虚空的武道真意! 洛清寒清冷的脸上首次露出凝重之色,她双手飞速结印,体内冰系灵力毫无保留地倾泻而出。“冰凰翔天·绝对零度!” 清叱声中,冰心领域急剧收缩,所有寒气在她身前汇聚,化作一只翼展数丈、栩栩如生、通体由极致寒冰构成的冰晶凤凰!凤凰眼眸冰冷,仰天长鸣(无声却撼动神魂),携带着仿佛能冻结时空的绝对低温,迎着那毁天灭地的金色巨拳,振翅撞去! 冰与火(罡气炽热如焰),极寒与至刚,在无数道骇然的目光中,轰然对撞! “咚——!!!” 一声沉闷到极致、仿佛源自世界核心的巨响爆发!紧接着是刺眼到极致的白光与冰蓝光芒混合爆发,瞬间吞噬了整个擂台!恐怖的冲击波呈环形扩散,狠狠撞在防护罩上,那足以承受灵虚境巅峰攻击的防护阵法,竟发出不堪重负的“咔嚓”声,出现了数道细微裂痕!主持阵法的长老脸色一变,急忙加注灵力稳固。 光芒持续了数息才缓缓消散。只见擂台中央,冰晶凤凰已然消失,只剩下漫天飘洒的冰晶粉末,在残余的金色罡气中闪烁着凄美光芒。洛清寒脸色苍白如纸,唇角溢出一缕鲜红,身形微微摇晃,周身冰心领域已然溃散大半。她终究未能完全挡住那融合了法相真意的一击。 而对面的武破军,身后的战神法相虚影也黯淡了许多,微微晃动,他本人胸口剧烈起伏,显然消耗巨大,但依旧挺立,目光灼灼。 胜负已分。 “洛清寒,败!”裁判长老及时宣布,同时示意执事准备接应。 武破军收起法相虚影,对洛清寒抱拳:“洛师妹,承让了。” 语气郑重。 洛清寒微微颔首,拭去嘴角血迹,并未多言,清冷地转身下台。虽败,但其展现出的冰系造诣与领域威能,同样令人敬畏。 通天法相之威,在这一战中展现得淋漓尽致,让所有灵虚境以下弟子心神震撼,清晰地感受到了那宛若天堑的质的差距。 至此,四强诞生:武破军、司落羽、云逸、司尘! 第一百一十章 司尘vs云逸 第一半场:司尘对战云逸 云逸,灵虚境初期修为,主修风雷之道,身法速度甚至可与一些灵虚境中期修士媲美。他跃上擂台,周身隐隐有淡青色风旋与细微雷光流转,气息缥缈而迅疾。 “司尘师弟,久闻大名。风雷无眼,请小心。”云逸声音温和,眼神却锐利如电。 “云师兄,请指教。”司尘面色凝重。面对真正的灵虚境,而且是速度见长的风雷修士,他不敢有丝毫大意。 战斗一开始,云逸便展现出了他恐怖的速度!身形一晃,原地留下道道残影,真身已如鬼魅般出现在司尘侧方,一指点出,指尖雷光跳跃,带着撕裂空气的锐响!正是其成名绝技“惊雷指”! 司尘瞳孔微缩,背后赤金光焰凤翼瞬间张开,间不容发地向侧后方闪避。雷光擦着他的肩头掠过,将护体灵光都灼烧得滋滋作响。 “好快的速度!”司尘心中一凛。对方的速度,甚至比他的凤翼加持还要略快一丝! 云逸一击不中,毫不迟疑,身形再动,如同融入风中,从四面八方发动攻击!拳、掌、指、腿,每一击都伴随着风刃切割与雷光炸裂,速度之快,攻势之密集,让擂台上仿佛同时出现了数个云逸! 司尘将《万象真解》的感知与星瞳的洞察力催动到极致,凤翼急振,在漫天风雷残影中穿梭、闪避、格挡。赤霄剑化作一片赤金剑网,将袭来的风刃雷光绞碎。但云逸的速度实在太快,攻击角度刁钻无比,司尘虽能勉强跟上节奏,却完全被压制,只能被动防守,身上不时被风刃划出道道血痕,或被雷光余波震得气血翻腾。 “不能这样下去!”司尘心念急转。被动挨打,迟早落败。他眼中厉色一闪,硬抗了云逸一记侧踢,借力向后飞退的同时,左手猛然虚握! “焚烬!” 赤金色的火焰领域骤然展开!虽然云逸速度极快,在领域成型的瞬间便已退开大部分区域,但边缘的火焰与那恐怖的“焚烧”真意,依旧对他的风雷灵力产生了一定的干扰与削弱,让他的速度出现了极其细微的迟滞。 就是现在! 司尘低吼一声,将小成源火之力毫无保留地注入赤霄剑!剑身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光芒,赤金火焰熊熊燃烧,边缘七彩光晕流转! “龙傲九霄·三龙焚天!” 昂——!三条比以往更加凝实、威猛、栩栩如生的赤金火焰神龙咆哮而出!并非直扑云逸,而是呈品字形,封锁了他最可能闪避的三个方向,同时龙口大张,喷吐出焚尽一切的赤金火海! 云逸面色微变,司尘这火焰的威力与范围远超他预估。他身形急闪,试图从火海缝隙中穿出,但三条火龙仿佛拥有灵智,摇头摆尾,喷吐的火海连绵不绝,竟隐隐形成一个火焰牢笼! “风雷极速·破虚!”云逸不再保留,身形化作一道青紫色的电光,速度再次飙升!竟在火焰合拢的瞬间,如同瞬移般从极其狭小的缝隙中穿透出来!同时,他双手快速结印,周身风雷之力疯狂汇聚! “天罡风雷印!” 一枚由无数细小风刃与雷光压缩凝聚而成的青紫色法印,散发着毁灭性的波动,瞬间成形,朝着司尘当头印下!法印所过之处,空间都微微扭曲! 感受到那法印中蕴含的恐怖力量,司尘知道,胜负在此一举!他深吸一口气,体内源火内世界疯狂旋转,所有力量尽数灌注于下一剑! “玄天剑诀——万剑归宗·合击!” 之前分化抵御攻击的无数剑气瞬间倒卷而回,于他头顶汇聚成一柄凝实无比、长达十丈、赤金为体、七彩为锋的惊天巨剑!剑势之盛,仿佛要将苍穹都斩开! “斩!” 巨剑与那青紫色的风雷法印,在半空中轰然对撞! 轰隆隆——!!!! 无法形容的巨响与刺目的光芒爆发!赤金火焰与青紫风雷疯狂纠缠、湮灭、爆炸!恐怖的能量风暴席卷整个擂台,防护阵法发出尖锐的警报声,光芒狂闪,仿佛随时要崩溃! 光芒持续了数息才缓缓消散。只见擂台中央,一片狼藉。司尘单膝跪地,赤霄剑插在地上支撑身体,七窍流血,面色惨白如纸,气息萎靡到了极点,胸前一片焦黑,显然受了极重的内伤与反噬。那惊天一剑,几乎抽干了他。 而对面的云逸,同样不好过。他半跪在地,衣衫破碎,嘴角不断溢出鲜血,脸色同样苍白,周身风雷灵光黯淡混乱,显然也受了不轻的创伤。他那无往不利的速度,在刚才那避无可避的正面碰撞中,并未起到太大作用。 两人遥遥相对,都挣扎着想要站起,却都无力做到。 裁判长老立刻上前查看,片刻后,高声道:“双方力竭,伤势沉重,无法继续战斗!经裁定,此战为——平局!司尘、云逸,同时进入最终轮次!” 这个结果,再次引起一片哗然!天人境中期,竟与灵虚境初期的顶尖天骄拼了个两败俱伤,平局收场!司尘的实力底线,再次被刷新! 很快有执事上台,将昏迷过去的司尘和几乎脱力的云逸抬下擂台救治。 第一百一十一章 通天认可 第二场半决赛,司落羽对阵武破军! 司落羽面色冷峻,看着被抬下去的司尘,眼中闪过一丝复杂,但很快被熊熊战意取代。他要在真正的通天境面前,证明自己! 战斗开始。司落羽一改往日的霸道强攻,面对武破军那浩瀚如海的战神罡气,他竟以精妙绝伦的枪法与身法周旋起来!裂穹枪在他手中如同活了过来,枪影点点,虚实结合,专攻武破军罡气流转的薄弱之处与招式衔接的间隙。他将灵虚境中期的修为与对枪道的理解发挥到了极致,竟一时与武破军打得有来有回,不落下风! 武破军也收起了几分随意,拳掌之间,战神罡气凝练无匹,每一击都势大力沉,带着镇压一切的意志。两人交手百余回合,罡气与枪芒不断碰撞,擂台轰鸣不止。 “裂穹——破界!” 久攻不下,司落羽再次施展绝杀之枪!乌黑枪芒撕裂空间,直刺武破军! 武破军眼中精光一闪,不闪不避,低喝一声:“战神护体!” 周身罡气瞬间凝实数倍,同时一拳轰出,拳罡与枪芒对撞! 轰!司落羽身形微晃,武破军却稳如泰山。 “不错!能逼我用出七成力,灵虚境中,你已属顶尖!”武破军赞道,随即气势再涨,“再接我一拳——战神崩山!” 更加磅礴的拳罡压下,司落羽咬牙硬接,枪法施展到极致,将卸力技巧用到极限,依旧被震得气血翻腾。 战斗进入白热化。司落羽将枪意、战技、乃至一丝从枪皇那里学来的“势”的运用,发挥得淋漓尽致。他如同狂风暴雨中的礁石,在武破军越来越强的攻势下苦苦支撑,却始终不曾溃败,甚至偶尔还能发起凌厉的反击,让武破军不得不认真对待。 这场战斗持续了近一个时辰!远超之前任何一场比赛的时间!司落羽的韧性、意志力与战斗天赋,展露无遗!他多次被罡气震伤,口吐鲜血,却越战越勇,枪意隐隐有在压力下突破的迹象! 最终,武破军久战不下,眼中也露出了真正的赞赏与一丝无奈。他深吸一口气,周身气息陡然一变,一股更加宏大、更加威严、仿佛凌驾于众生之上的气息弥漫开来! “你的实力,赢得了我的尊重。但通天与灵虚的鸿沟,便在此处——法相,现!” 一尊高达十丈、通体由凝练金光构成、身披战甲、面容模糊却散发着无尽威严与战意的巨大虚影,缓缓自武破军身后浮现!虽然只是雏形虚影,并非完整的天地法相,但其出现的刹那,整个擂台的空间都仿佛凝滞了,一股无法抗拒的威压笼罩而下! 战神法相虚影,缓缓抬起那仿佛能撑起天地的拳头,朝着已是强弩之末的司落羽,一拳落下! 这一拳,看似缓慢,却封锁了所有闪避空间,蕴含着通天境对天地法则的初步驾驭之力! 司落羽眼中爆发出不甘与疯狂的光芒,将残余的所有力量、所有意志、所有对枪道的感悟,尽数灌注于裂穹枪,人枪合一,化作一道决绝的黑色流光,逆冲向那金色的法相巨拳! “裂穹——无悔!” 轰——————!!!! 更加恐怖的碰撞爆发!金光与黑芒激烈交织!片刻后,黑芒溃散,司落羽的身影如同断线风筝般倒飞出去,重重砸在擂台边缘,昏迷过去,裂穹枪脱手飞出,斜插在地。 而那金色的法相巨拳,也在这一击下微微晃动,光芒黯淡了几分,随即缓缓消散。 武破军收回法相虚影,脸色也微微有些发白,连续高强度作战并动用法相,对他也是不小消耗。他走到擂台边,看着被执事匆忙抬下去救治的司落羽,沉声对裁判,也是对全场说道: “此战,司落羽虽败。然其枪道天赋、战斗意志、临场韧性,皆乃我生平仅见。若非我已凝法相雏形,仅凭罡气修为与战技……此战胜负,犹未可知!” 此言一出,全场震撼!能得到一位通天境首席如此高的评价,司落羽虽败犹荣,其天赋与潜力,已然得到了最高层次的认可! 至此,半决赛结束。司尘、云逸平局晋级;武破军胜司落羽晋级。 比赛结束。但鉴于司尘与云逸伤势过重,需时间恢复,经裁判组与院长商议,比赛结果延后三日宣布。 三日时间,在无数人的期盼与热议中转瞬即逝。 问道广场中央的巨型擂台已被修复一新,但空气中仿佛仍残留着数日前那几场惊天对决的惨烈与激昂。所有参赛弟子、观战者再次齐聚,目光灼灼地望向高台。 院长枪皇缓缓起身,他那如同磐石般冷峻的面容,此刻也微微松动,目光扫过台下,尤其是在那几位经过三日紧急疗伤、已然恢复了大半的顶尖弟子身上停留片刻,司尘、云逸、司落羽等人皆在其列。 “本届全院大比,至此,所有赛程已毕。” 枪皇的声音依旧沉稳有力,响彻全场,“历经数日鏖战,诸弟子各展所能,奋勇争先,展现了我稷下学院后辈修士之风采,本座甚慰。” 他微微一顿,全场屏息。 “现将最终排名,公布如下。” 所有人的心都提了起来。 “第五名……” 他目光在台下某处略作停留,声音清晰无比,“司尘,云逸。二人于半决赛中力战至平,表现卓越,经裁定,并列第五!” 这个结果宣布,台下顿时响起一片嗡嗡的议论声,但更多的却是理解与叹服。司尘以天人境中期修为,硬撼灵虚境天骄云逸至两败俱伤,其战力已毋庸置疑。并列第五,实至名归。司尘面色平静,对这个结果并无太多波澜,能进入前十,获得参悟资格,已是达成主要目标。云逸则对他微微颔首,眼中并无芥蒂,反而有一丝惺惺相惜。 “第四名,沈凌霄!” “第三名,司落羽!” 沈凌霄位列第四,幻影剑心经此一战,锋芒更显。司落羽屈居第三,但他在与武破军一战中展现出的绝世天赋与顽强意志,早已赢得了超越排名的尊重,枪皇亲传弟子的分量,无人敢小觑。 “第二名,”枪皇的声音微微提高,“洛清寒!” 冰系首席洛清寒,虽败于武破军,但其通天境的修为与对冰系法则的深刻领悟,第二名当之无愧。 最后,枪皇的目光落在台下那道最为魁梧沉稳的身影上,声如洪钟: “第一名,武破军!” “武师兄!实至名归!” “通天法相,所向披靡!” 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声顿时响起!武破军以绝对的实力,一路碾压,最终问鼎,首席之名,无可争议。他面色沉稳,向四周微微抱拳,并无太多骄色。 待声浪稍歇,枪皇继续道:“以上前十名弟子,三日之后,可持各自身份令牌,至‘问道殿’前集合,由本座亲自引领,进入稷下阁,参悟《稷下术》三日。望尔等珍惜此机缘,潜心感悟,以期有所突破。” “谨遵院长之命!” 前十名弟子,包括司尘在内,齐声应诺,眼中皆燃起期待的光芒。稷下术,学院至高秘典,即便只是残篇,也足以让他们心潮澎湃。 枪皇微微颔首,目光扫过全场,最后沉声道:“大比已毕,然修行之路漫漫。望诸位弟子,以此次大比为镜,明自身之不足,学他人之所长,戒骄戒躁,勤修不辍。学院未来,在尔等肩上。散了吧。” 话音落下,大比正式落幕。人群开始缓缓散去,但关于精彩对决的讨论、对前十名天才的羡慕与敬佩、以及对稷下阁参悟的向往,必将持续许久。 司尘与沈欣怡、苏沐晴等人汇合。众人虽未拿到进入稷下阁的名额,但能走到如今这一步,已经是最好的成绩了。 第一百一十二章 万物归元 问道殿前,晨光微露,十道身影肃立。武破军、洛清寒、司落羽、沈凌霄、云逸、司尘、秦烈、水云心、风轻扬、王剑修,本届大比前十,即将踏入稷下学院最神秘的传承之地——稷下阁。 院长枪皇目光扫过众人,无喜无悲,只沉声道:“阁中秘藏,乃《稷下术》全篇之投影,玄奥无穷。能得几分真意,全看个人造化。三日为期,静心参悟,不得喧哗。” 言罢,转身引路。穿过层层禁制,一座古朴的九层石塔静立眼前,塔身布满岁月刻痕,散发苍茫气息。枪皇开启塔门,众人鱼贯而入。 塔内一层空旷,仅十个蒲团,对应十枚悬浮的乳白玉简。玉简温润,内里仿佛有星河流转,正是《稷下术》传承媒介。 无需多言,十人各自寻位盘坐。司尘闭目凝神,将自身状态调整至最佳,而后神识缓缓探向面前玉简。 触碰刹那,天旋地转。 并非进入某个具体空间,而是无尽浩瀚的、由最本源法则与时空道理构成的信息洪流,直接冲击着他的神魂识海!这比他在江城分阁接触的残篇,不知浩瀚完整了多少倍!无数关于时间流向、空间结构、因果脉络、存在定义的玄奥碎片,如同宇宙初开时的光芒,交织碰撞。 司尘早有准备,立刻收束心神,不再试图理解全部,而是将核心意识沉入自身早已掌握、却始终未得圆满的那一丝“永恒刹那”的感悟中。 在江城,他于生死间窥得门径,悟出能在危机刹那干涉自身时空、争取一线生机的“永恒刹那”。然而那只是雏形,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消耗巨大且成功率不稳。 此刻,在完整《稷下术》的法则海洋中,他这枚“种子”仿佛找到了最肥沃的土壤和最适合的甘泉。 无数关于“瞬间”、“干涉”、“局部”、“复位”的至理碎片,主动向他涌来,与他的“永恒刹那”感悟发生共鸣、融合、重构。 他“看到”了时间线上更细微的涟漪,理解了空间并非铁板一块的坚硬结构,感知到“破坏”与“完好”之间,并非不可逾越的鸿沟,而是存在着可以被特定力量与法则“抚平”的“伤痕”。 他的意识,顺着《稷下术》的指引,朝着一个更加恢弘、更加不可思议的领域深入——不仅仅是干涉自身,而是将这种对局部时空的“抚平”、“复位”之力,施加于外物,施加于……战斗造成的“破坏”之上! 这个念头一起,仿佛触动了《稷下术》中更深层的玄机。更多复杂艰深、涉及“存在状态回溯”、“能量散逸重组”、“因果线短暂接续”的法则奥义,如同锁链般环绕而来。司尘如饥似渴地吸收、理解、消化,将其与自身天地源火蕴含的“创造”与“归墟”真意相互印证。 源火可焚灭万物,亦可于灰烬中蕴藏新生。这与“破坏”与“恢复”,隐隐有共通之处。他以源火内世界为基,以《稷下术》奥义为蓝图,开始在心中疯狂推演、构建一门全新的、完整的神通! 这个过程艰难无比,如同在汹涌的法则洪流中建造一座不会被冲垮的桥梁。他的神魂之力急剧消耗,脸色逐渐苍白,额头渗出细密汗珠。但他眼神却越来越亮,核心的领悟正在飞速成型! 不知过了多久,仿佛一道惊雷在识海炸响! 所有零散的感悟、艰难构建的模型、与自身力量的契合点,在《稷下术》核心法则的一次“脉动”下,豁然贯通! 神通自成——万物归元! 并非简单的疗伤或修复,而是在特定范围内(初成时范围极小),以自身磅礴真元、神魂之力以及对时空法则的深刻领悟为引,强行“追溯”该范围内事物在受到“破坏”前(或某个选定时刻)的“存在状态”,并引动天地间残留的“信息”与能量,进行极其短暂的“局部时空与状态倒流”,从而实现将破坏景象(如破碎的器物、紊乱的能量场、自身或友方非致命的损伤)恢复到未受损或轻损的状态! 其原理基于《稷下术》的时空干涉与因果暂续,实现方式依赖自身对法则的掌控与力量支撑,威力与范围、恢复程度,与施展者修为、领悟深度、付出代价直接相关。 这绝非万能。它无法逆转生死(涉及生命本源与完整因果),无法大规模、长时间改变既定事实,对超过自身能力界限的“破坏”无效,且每一次施展,对神魂和真元的消耗都堪称恐怖,甚至有损道基本源,乃是真正的、不到万不得已绝不轻用的终极底牌! 但即便如此,这门神通的诞生,也标志着司尘在时空领域的造诣,迈上了一个全新的、足以让绝大多数修士仰望的台阶!他对“永恒刹那”的理解,也因此水涨船高,变得更为深邃、可控。 就在司尘成功领悟“万物归元”,心神激荡,开始稳固这全新感悟时,他隐约感觉到,不远处另一股锐利、霸道、同样带着“逆转”与“不甘”意味的法则波动,也在激烈地共鸣、成型。 “司落羽……”司尘心有所感。看来这位“兄长”,也同样抓住了这千载难逢的机缘,从《稷下术》中领悟到了契合其枪道与心性的独特神通。只是,从那股波动传递出的意境来看,似乎更偏向于“逆转自身颓势”、“于绝境中爆发反击”,与自己的“万物归元”在立意与涉及层面上,已然不同。 外界,三日之期,转瞬即至。 柔和的力量将十人从深层次参悟中唤醒。众人陆续睁眼。 气氛,瞬间变得微妙。 武破军、洛清寒等顶尖弟子,眼中虽有精进明悟之光,气息也更为圆融凝练,显然从《稷下术》浩瀚道理中汲取了丰厚的养分,夯实了道基,拓展了视野。但他们的脸上,却或多或少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遗憾与晦暗。他们触及了深奥的法则,获得了宝贵的感悟,却未能像期望的那样,凝聚出独属于自身的、可称为“神通”的完整果实。这《稷下术》,果然不是谁都能从中直接摘取神通的。 沈凌霄、云逸等人亦是如此,收获不小,却离“领悟神通”差了关键一步,心有不甘,却又无可奈何。 唯有两人,气质变化最为明显。 司尘缓缓吐出一口浊气,眼神清澈深邃,仿佛看透了时光的尘埃,周身气息内敛到了极致,却又隐隐给人一种“圆满”、“自洽”的感觉,仿佛体内蕴含着某种可以颠覆常理的韵律。 而司落羽,眼中精芒吞吐,如枪锋般锐利,一股昂扬霸道、仿佛能刺破一切阻碍的意志隐含其中,气息虽然也有所内敛,但那锋芒却怎么也藏不住,显然收获极大,且极具攻击性。 枪皇负手立于阁门处,目光如电,瞬间扫过十人。以他的眼力,自然一眼看穿。 除了司尘与司落羽眼中那凝聚不散、已然成型的独特道韵,其余八人,无论收获多大,终究是“得法”而未“得术”,未能跨出那最关键的一步。 他心中了然,《稷下术》传承果然严苛。本届能有两人领悟神通,已属难得,尤其是司尘身上那股内敛而玄奥的道韵,连他都有些看不透深浅,似乎比司落羽那外显的锋芒,层次还要隐隐高出半分。 枪皇没有像往常一样让弟子们陈述所得。既然只有两人真正领悟,再让其他人开口,无异于加深其挫败之感。 他只是微微颔首,声音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三日已过,参悟结束。能入此阁,即是机缘。所得多寡,皆是自身造化,无需比较,更无需挂怀。回去好生巩固,莫要辜负此番际遇。” 说罢,目光在司尘与司落羽身上略微停留一瞬,便转身率先向外走去。“都出来吧。” 众人心情复杂地跟上。武破军、洛清寒等人虽有不甘,但也迅速调整心态,院长说得对,能有所得已是幸事。只是看向司尘与司落羽背影的目光,难免多了几分复杂难明的意味。 司落羽感受到那些目光,尤其是察觉到司尘身上那股让他都有些捉摸不透的圆融道韵,心中傲气更盛,却也升起一丝强烈的竞争之意。他加快脚步,与司尘并肩而行,目不斜视,却以微不可查的声音传音道:“看来你也摸到点门道了。不过,真正的强弱,还得手底下见真章。我们……迟早会再碰上的。” 司尘神色不变,继续走着自己的路,仿佛没听见司落羽说的话一般。 第一百一十三章 鲲鹏巢穴 稷下阁参悟结束,司尘没有丝毫耽搁,直接进入丹塔安排的静室闭关。三日所得,无论是“万物归元”这门全新神通的初步掌握,还是对《稷下术》更深刻的理解,都需要时间消化稳固,以应对即将到来的鲲鹏古巢之行。 就在他闭关巩固的尾声,一则消息传来——法则殿前往鲲鹏古巢的集结令已下达,由剑楼楼主柳擎天亲自领队。 出关之日,司尘的气息愈发内敛深沉,修为彻底稳固在天人境中期巅峰,双眸开阖间,隐约有奇异流光闪过,那是时空感悟加深的迹象。 当他来到法则殿总部指定的集合广场时,这里已经聚集了数十道气息强横的身影。他们衣着各异,分别属于丹塔、辰阁、剑楼、器殿以及总殿直属,皆是法则殿年轻一代中的佼佼者,修为最低也是天人境初期,其中不乏天人境后期甚至巅峰的存在。众人的目光或好奇、或审视、或带着战意地扫过新来的同僚。 司尘一眼便看到了人群前方那道清冷的冰蓝色倩影。 叶挽秋。 她静静立于柳擎天身侧不远处,一袭辰阁特有的月白星纹劲装,身姿挺拔如雪中青松,气质清冷似万载寒冰。与闭关前相比,她周身流转的灵力波动更加凝实浩瀚,赫然已达到了天人境后期!显然,她此次闭关收获极大,修为再次精进。 “师姐。”司尘穿过人群,走到她附近。 叶挽秋闻声转头,清冷的眸子落在他身上,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她同样能感觉到司尘身上的不同,那股圆融内敛之意,比之前更加明显,修为也扎实了许多。 “人都到齐了。” 前方,抱剑而立的柳擎天声音响起,目光如剑般扫过全场,嘈杂声瞬间平息。这位剑楼楼主,亦是此次法则殿探索队伍的领队。 “鲲鹏古巢,位于无尽海深处,由我法则殿、圣魔教与南部诸岛势力共同发现并约定共探。”柳擎天声音冷峻,“其内自成空间,广袤无垠,蕴含上古鲲鹏遗留的时空奥秘与无尽宝藏,但同样危机四伏,杀机暗藏。尔等进入后,需谨记:首要目标是生存,其次是机缘。对同门,可竞争,不可戕害;对外敌,尤其是圣魔教妖人,需时刻警惕,若遇挑衅或危及性命,杀无赦!” 他顿了顿,继续道:“进入古巢入口后,所有人会被随机传送到不同区域,此为古巢自身规则,无法改变。尔等需尽快适应环境,寻找机缘,并设法与同门汇合。三月之后,无论收获如何,需赶往核心区域‘巢心台’,那里有固定出口开启。错过者,将困于古巢,九死一生。都明白了吗?” “明白!”众人齐声应道,神色肃然。 “好,出发!” 在柳擎天的带领下,众人登上法则殿专用的巨型跨海飞舟。飞舟符文闪烁,破开云层与罡风,朝着茫茫无尽海的深处疾驰而去。海天一色,波涛汹涌,预示着前方未知的旅程。 飞舟之上,司尘与叶挽秋并未多言,各自调息,将状态调整至最佳。他们知道,真正的考验,进入古巢之后才会开始。 数日后,飞舟抵达一片风暴不息、空间波动异常剧烈的海域。远远望去,海天相接处,一个巨大无比的、缓缓旋转的、仿佛由海水与云雾构成的漩涡赫然在目!漩涡中心,隐隐有古老苍茫的气息透出,时而能见到模糊的巨鸟虚影一闪而逝。 那里,便是鲲鹏古巢的入口! 此刻,入口附近的海域上空,已然悬浮着另外两方势力。 一方,煞气冲天,黑云滚滚,无数身着黑袍、气息阴冷邪异的修士立于各式狰狞的飞行法宝或魔兽之上,为首者是一个笼罩在浓郁血光中、看不清面容的高大身影,气息如渊似狱,正是圣魔教此次领队——教主血冥! 另一方,则显得较为松散,服饰各异,大多带着浓郁的海腥气息与独特的海岛风情,由几位气息强大的岛主带领,正是南部诸岛联盟的修士。他们彼此间也隐隐有着距离,并非铁板一块。 三方势力,呈鼎足之势,彼此隔空相望,气氛凝重而紧张。无形的气场在空中碰撞,连下方的海水都仿佛变得粘稠了许多。 柳擎天驾驭飞舟停稳,与血冥以及诸岛联盟的几位领头者遥遥对视,彼此并无交流,只有冰冷的戒备。 短暂的僵持后,似乎确认了时机。三方领头者几乎同时,朝着那巨大的海上漩涡,打出一道磅礴的能量! 轰! 漩涡骤然加速旋转,中心处绽放出刺目的光华,一道贯通天海的光柱缓缓升起,内部隐约可见光怪陆离的景象变幻——那便是进入古巢的通道! “进!”三方领头者几乎同时下令! 刹那间,破空声骤响!无数道身影如同离弦之箭,从三个方向射出,争先恐后地投向那贯通天海的光柱! 司尘与叶挽秋对视一眼,无需多言,两人身形同时掠出,化作一赤金一冰蓝两道流光,汇入法则殿的人流,瞬间没入那光柱之中。 一阵天旋地转、仿佛穿越了无尽时空的紊乱感袭来。当脚踏实地的感觉传来时,司尘发现自己已身处一片完全陌生的天地。 眼前是一片广袤无垠的蔚蓝海域,海水清澈却深不见底,空中弥漫着浓郁的水灵气与一种古老的空间波动。他正站在一座郁郁葱葱、面积不小的海岛沙滩上。环顾四周,只有海浪拍岸的声音,不见其他人影。 随机传送,果然将他与叶挽秋、乃至所有同门都分开了。 司尘立刻收敛气息,神识谨慎地向外探去。海岛之上,林木茂盛,生机勃勃,灵气充沛,隐约能感知到一些天材地宝的气息,但也潜伏着几股不弱的海兽妖气。 “先熟悉环境,寻找机缘,同时留意同门踪迹和……圣魔教的踪影。”司尘心中定计,身形一闪,如同鬼魅般掠入岛上的丛林之中,开始他的鲲鹏古巢探索之旅。 第一百一十四章 九窍通玄芝 海岛上空,日月轮转,司尘已在此探索了三日。凭借星瞳“破虚”的洞察力与自身强横的实力,他避开了数处强大海兽的巢穴,也收获了几株外界罕见的灵草,但并未发现特别引人瞩目的机缘,也未遇到叶挽秋或其他同门。 第四日清晨,当他穿过一片弥漫着淡紫色雾气的奇异林地时,星瞳微微一动,感知到前方有灵力波动,且带着一丝刻意压抑的……阴寒。 他隐匿气息,悄然靠近。只见一名身着南部诸岛常见青衫、面容颇为英俊的年轻修士,正站在一处清澈的潭水边,神色略显焦急地张望着。此人修为显露为天人境后期,气息平稳,但在司尘悄然运转的“星瞳·破虚”之下,其体内深处那股精纯而强横、竭力隐藏的魔道真元,如同黑夜中的烛火般显眼。 “圣魔教的人……而且修为绝非表面这么简单,至少是灵虚境!”司尘心中冷笑,瞬间提高了十二分的警惕。他收敛所有外放气息,将自身修为压制在天人境中期,不动声色地走了出去。 那青衫修士见到司尘,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喜色,立刻换上和善的笑容,拱手道:“这位道友请了!在下南部红石岛弟子,李平。这岛上危机四伏,不知可否与道友结伴而行,也好有个照应?” 司尘面色平淡,摇了摇头:“没兴趣。” 李平(假名)并不气馁,反而上前一步,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掏出一张泛着淡淡灵光的皮质地图:“道友且慢!实不相瞒,在下并非随意寻人组队。家族为此次探险,特意为我准备了一份机缘地图。你看此处,”他指向地图上一个闪烁红点的区域,“此岛深处,藏有一株‘九窍通玄芝’,乃是活物灵药,已有万年火候,药效惊人,对突破境界有奇效!只是此芝灵性极高,且擅御草木土石之力,极难捕捉。为此,家族还赐下一套六阶‘玄木锁灵阵’的阵盘,专克此类木属灵物。只是……唉,在下修为浅薄,即便有阵法相助,也怕力有未逮,恐让机缘溜走。观道友气度不凡,实力想必强横,若愿助我一臂之力,事成之后,你我平分这‘九窍通玄芝’,如何?” 司尘瞥了一眼那地图,其上标注详细,灵力波动真实,不似作伪。他心中念头急转,这圣魔教圣子如此处心积虑,所图定然不小。这“九窍通玄芝”或许是真,但更大的可能,是想借此设局除掉自己这个“圣教大患”。 “三七分。”司尘开口,语气不容置疑,“你三,我七。否则免谈。” 李平脸上露出一丝“肉痛”和挣扎,最后咬牙道:“好!就依道友!七成就七成!总比空手而归强。事不宜迟,我们这就出发?” 两人各怀心思,朝着地图标注的地点行去。一路上,李平表现得极为“配合”,主动介绍阵法原理,如何布置阵眼,如何引诱灵药入阵,言语间将自己塑造成一个得了家族余荫、实力平平却渴望机缘的普通修士。 司尘则冷眼旁观,偶尔提出几个关于阵法细节的“疑问”,李平皆对答如流,只是其眼底深处那抹冰冷笑意,在司尘的星瞳下无所遁形。 到达一处灵气氤氲、古木参天的山谷。按照计划,李平取出阵盘,开始布置“玄木锁灵阵”。司尘在一旁“协助”,同时,他的神识与星瞳之力,已悄然渗透进阵法的每一个符文节点之中。《万象真解》赋予的非凡悟性,结合对时空法则的初步理解,让他飞速解析着这套六阶阵法的结构与核心控制枢纽。 “李道友,我看东南角那处阵眼,若能用‘地脉精晶’稍作加固,或许能更稳妥地锁住灵药遁地的去路。”司尘忽然指着一处阵基说道。 李平一怔,随即点头:“道友所言极是!只是这‘地脉精晶’我并未携带……” “无妨,我刚才来的路上,似乎感应到附近有类似气息。我去寻来,很快便回。李道友先完善其他部分。”司尘说罢,转身便走,身影迅速消失在林间。 李平看着司尘离去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残酷的弧度:“去吧去吧,正好让我有时间做最后的手脚……等你回来,便是瓮中之鳖!” 约莫一炷香后,司尘返回,手中果然拿着一块土黄色的晶石。两人将晶石嵌入阵眼,阵法彻底布成。李平取出一支散发着奇异清香的玉瓶,打开瓶塞,一缕若有若无的药香弥漫开来。 不多时,山谷中央的地面微微隆起,一株形似灵芝、却生有九个小孔、通体流光溢彩的灵药“九窍通玄芝”破土而出,被药香吸引,警惕地朝着阵法中心移动。 “就是现在!”李平低喝,手掐法诀,激活阵法! 嗡——! 玄木锁灵阵瞬间启动,无数青翠的锁链从地面、虚空伸出,交织成网,将那“九窍通玄芝”牢牢困在中央。灵药左冲右突,光华乱闪,却难以挣脱。 “道友,快!取药!”李平“焦急”喊道,自己却“全力”维持着阵法,显得十分吃力。 司尘眼中精光一闪,身形如电射向阵中灵药。就在他伸手即将触碰到灵药的刹那—— 异变陡生! 李平脸上和善尽去,取而代之的是阴冷狞笑。他手中法诀陡然一变,阵法光芒大盛,但那青翠锁链的目标,瞬间从灵药转向了阵中的司尘!无数锁链如同毒蛇般缠绕而上,更有强大的束缚与镇压之力从四面八方挤压而来! 与此同时,李平身上的气息轰然爆发,天人境后期的伪装瞬间褪去,一股属于灵虚境初期的强横魔威冲天而起,搅动风云! “司尘道友,或者我该叫你……法则殿的绝世天骄?”李平的声音充满了戏谑与杀意,“在下圣魔教圣子——厉无魂!你毁我圣魔教天云分教,修炼速度惊世骇俗,实乃我圣教心腹大患!今日在这鲲鹏古巢,便是你的葬身之地!去死吧!” 话音未落,厉无魂并指如剑,一道凝练到极致的漆黑魔光,蕴含着腐蚀神魂、污秽法力的歹毒力量,撕裂空气,直刺被困阵中的司尘眉心!这一击,他蓄势已久,务求一击必杀! 然而,面对这突如其来的绝杀之局,司尘脸上非但没有惊惶,反而露出一丝讥讽的冷笑。 就在漆黑魔光及体前的千分之一刹那,司尘手中不知何时多出了一枚非金非玉、布满奇异纹路的微型阵核。他指尖轻弹,一道赤金色的源火之力注入其中。 嗡——! 整个“玄木锁灵阵”猛地一颤,光芒瞬间从青翠转为赤金交织!那些原本缠绕向司尘的锁链,如同拥有生命般骤然转向,以更快的速度、更强大的力量反向朝着厉无魂捆缚而去!阵法核心的镇压之力,也完全作用在了厉无魂身上! “什么?!”厉无魂瞳孔骤缩,他打出的漆黑魔光撞在突然出现的赤金阵幕上,发出嗤嗤声响,却被阵幕上流转的七彩光晕迅速消融!而他自身,则被数十道赤金锁链死死缠住,磅礴的镇压之力让他气息一滞,动作都慢了半拍! 司尘好整以暇地伸手,轻松将那株被困住的“九窍通玄芝”收入特制的玉盒,然后才转身,看向被困阵中、一脸难以置信的厉无魂。 “你们圣魔教真是手段高明啊,”司尘语气平淡,却带着刺骨的寒意,“灵虚境修为,竟能混入这限制灵虚境以下进入的古巢秘境,在下实在佩服。” “你……你什么时候发现并修改了我的阵法?!”厉无魂又惊又怒,疯狂运转魔功试图挣脱,但那赤金锁链坚固无比,其上附着的源火之力更是不断灼烧侵蚀他的护体魔元。 “还记得我让你去‘完善其他部分’,而我‘去找地脉精晶’的时候吗?”司尘嘴角微勾,“那点时间,足够我做很多事了。你的阵法造诣确实不错,可惜,遇到了我。” 他不再废话,抬手对着阵法核心打出几道法诀。顿时,阵法内光芒再变,凝聚出数道赤金色的凌厉光束,开始不间断地轰击被困的厉无魂! “好好享受你自己布下的阵法吧。”司尘留下这句话,身形一闪,便消失在茫茫林海之中。身后,传来厉无魂愤怒的咆哮和阵法攻击的轰鸣声。 摆脱厉无魂的纠缠后,司尘没有丝毫停留,立刻远离那片山谷,在岛屿另一端寻了一处极为隐蔽的海底洞穴。布下数层隐匿与防护禁制后,他盘膝坐下,取出了那株“九窍通玄芝”。 万年灵药,药力磅礴精纯。司尘运转《无上法则诀》,以天地源火小心炼化,赤金色的火焰包裹着灵药,将其精粹一丝丝抽取、融入四肢百骸与丹田之中。他的气息开始稳步攀升,天人境中期的壁垒在浩瀚药力的冲击下,逐渐松动。 七日时间,转瞬即逝。 当司尘再次睁开双眼时,眸中神光湛然,周身气息圆融浩瀚,赫然已突破至天人境后期!实力再上一个台阶! 就在他稳固境界之际,忽然感到整座岛屿轻微一震,紧接着,极远处的天边,一道璀璨无比的金色光柱冲天而起,穿透云霄,散发出古老而威严的磅礴气息! “鲲鹏巢开了!”岛屿各处,隐隐传来修士惊喜的呼喊声。 司尘精神一振,立刻收起禁制,化作一道赤金流光,朝着金色光柱的方向疾驰而去。 当他赶到时,只见岛屿中心一处巨大的古老祭坛上方,金色光柱缓缓收敛,显露出一扇高达百丈、铭刻着无数鲲鹏翱翔图案的虚幻光门。门内星光点点,深邃莫测。 此刻,光门前已经聚集了上百名修士,来自各方势力,人人脸上都带着兴奋与贪婪。叶挽秋的冰蓝色身影也在其中,她似乎也刚到不久,正警惕地扫视四周。 “冲啊!先到先得!”不知谁喊了一声,数十道身影迫不及待地冲向光门,瞬间没入其中。场面一时有些混乱。 司尘身形闪动,避开人群,也冲向光门。在进入前的刹那,他感应到一道充满怨毒与杀意的目光死死锁定自己,不用看也知道,是刚刚破阵而出、气息略显狼狈的圣魔教圣子厉无魂。 冷笑一声,司尘毫不犹豫地踏入光门。 又是一阵时空变换。待稳定下来,司尘发现自己身处一片无比恢弘、仿佛由星辰与云雾构筑的巨大巢穴内部。脚下是坚硬的、带有奇异纹路的“地面”,延伸向无尽的黑暗与光明交错处。头顶,并非岩石,而是流淌着星辰河流般的瑰丽穹顶。 这里,才是真正的鲲鹏古巢核心! 然而,还没来得及欣赏这上古奇观,前方就传来几声凄厉的惨叫! 只见冲在最前面的几名诸岛修士,触发了巢穴入口处的机关。地面陡然射出无数道锋锐无比、快如闪电的银色光线,空中凝聚出巨大的重力场与空间撕裂波纹。那几名修士连反应都来不及,护体灵光如同纸糊般破碎,瞬间被切割、碾压成一片血雾,神魂俱灭! “嘶——!” 后方紧跟的众修士吓得魂飞魄散,纷纷止步,冷汗直流。 “此地有上古禁制!不可硬闯!”一位诸岛的老成修士高喊。 “大家一起出手,找出禁制节点,合力破除!”法则殿这边,也有真我境弟子站出来组织。 众人惊魂稍定,开始合力推演、攻击前方的禁制机关。司尘也混在人群中,不时以星瞳观察,偶尔指出一处关键节点。叶挽秋则站在不远处的另一侧,周身寒气弥漫,凝结出数道冰晶锁链,配合众人攻击。 在数十名修士合力之下,入口处的机关禁制终于被强行轰开一条通道。 众人鱼贯而入,进入巢穴更深处。这里通道纵横,廊柱擎天,到处散落着古老的气息,以及……若有若无的强大法宝波动! 司尘在人群中穿梭,目光快速扫视。很快,他看到了那道熟悉的冰蓝色身影。叶挽秋也看到了他,两人隔着人群微微点头。 就在这时,巢穴深处,一道苍茫浩瀚、仿佛穿越万古时空的声音,缓缓响起,回荡在每一个角落: “能进入吾之巢穴,便是有缘……” (第一百章 完) --- 第一百零一章 夺宝混战,初悟剑心 那苍茫浩瀚的声音,正是上古鲲鹏留下的一缕神念,其音隆隆,震撼心神: “……然吾之珍藏,非有德有能者不可尽取。前方‘万宝回廊’,藏有吾生前收集或炼制的诸多器物。尔等可各取一件。然,规矩如下:每人仅可取一件法宝。一旦取走,尔等气息将被回廊禁制标记,此后所见任何法宝,皆会对你施加排斥之力,再无法获取第二件。取舍由心,得失……在天。” 声音落下,前方云雾散开,露出了一条无比宽阔、流光溢彩的回廊。回廊两侧的墙壁并非实体,而是如同水幕般荡漾着各色宝光,一件件形态各异、气息强弱不一的法宝,如同游鱼般在宝光中沉浮隐现。刀枪剑戟、钟鼎镜塔、珠环佩饰……琳琅满目,最低也是地阶层次,天阶法宝亦不在少数,甚至深处有几件散发出令人心悸的波动,疑似超越了天阶! “法宝!好多法宝!” “抢啊!” 短暂的寂静后,贪婪瞬间淹没了理智。数百名修士如同潮水般涌向万宝回廊,各施手段,抓向自己看中的宝物。 一名红脸大汉眼疾手快,一把将离自己最近的一柄燃烧着火焰的巨斧抓在手中,巨斧入手,光华内敛,赫然是一件天阶下品的火属性重兵!“哈哈!天阶法宝!老子发了!”他狂喜大笑。 然而,笑声未落,他就看到更深处,一柄通体晶莹、寒气四溢的蓝色长剑从光幕中浮现,剑鸣清越,道韵天成,气息远超他手中巨斧,至少是天阶上品,甚至可能蕴含一丝冰系法则! 红脸大汉的笑容僵在脸上,眼中的狂喜瞬间被无尽的懊悔与贪婪取代。“不!那柄剑才是我的!”他怒吼着想冲过去,但刚一迈步,就感到一股无形的沛然巨力从回廊四面八方涌来,将他牢牢排斥在外,根本无法靠近其他法宝区域。他手中的火焰巨斧也微微震颤,仿佛在嘲笑他的贪心。 类似的场景不断上演。 一个瘦小修士抢到了一面不错的防御盾牌,随即就看到一面更古朴、灵光更盛的龟甲浮现,悔恨不已。 一名女修得到了一串增幅神魂的玉铃,转眼间又看到一枚能滋养道基的温神宝玉,几乎要哭出来。 更惨烈的是,当多人同时看中一件法宝时,争斗瞬间爆发! “滚开!这‘离火罩’是我先看到的!”两名修士为了一件鼎形法宝大打出手,火焰与雷霆碰撞,瞬间波及周围。 “啊!你敢偷袭!”有人刚抓住一件法宝,还没捂热,就被身后之人一剑穿心,法宝易主。 “联手!先杀了他们,法宝再分!”小团体开始形成,为了争夺更好的宝物,彼此攻伐,毫不留情。 刹那间,原本祥和的万宝回廊变成了血腥的修罗场。怒吼声、惨叫声、法宝碰撞声、能量爆鸣声不绝于耳。鲜血染红了流光溢彩的地面,断肢残骸随处可见。贪婪与死亡,在这里交织成一曲残酷的乐章。 司尘和叶挽秋并未第一时间冲入最混乱的中心。两人汇合一处,背靠背,冷静地观察着局势。 “东北方,那面‘冰晶云魄镜’,蕴含精纯冰魄与一丝空间折射之力,很适合你。”司尘星瞳微闪,指向回廊一侧。那里,一面通体如冰晶雕琢、边缘萦绕着云雾般光华的宝镜,正静静悬浮,镜面深邃,映照着万千星光。 叶挽秋顺着他的指向看去,清冷的眸子也亮了一下。那宝镜的气息与她修炼的《冰魄玄功》及初步涉猎的时空之力确实极为契合。 然而,此刻也有三四名修士盯上了那面宝镜,正在相互对峙,其中一人气息已达天人境巅峰,周身寒气凛冽,显然也是修炼冰系功法的好手。 “我去取镜,你帮我掠阵。”叶挽秋言简意赅,冰蓝色的身影已化作一道流光掠出。 “小心。”司尘紧随其后,赤霄剑悄然出现在手中,赤金色的源火在剑身流淌。 叶挽秋速度极快,瞬息间已接近“冰晶云魄镜”。那名天人境巅峰的冰修见状,冷哼一声:“此镜与我有缘,道友还是退去吧!”说话间,一掌拍出,寒气凝聚成一只巨大的冰晶手掌,遮蔽一方,抓向宝镜,同时也封住了叶挽秋的前路。 叶挽秋面色不变,纤指轻点:“凝。”她前方的空间仿佛骤然冻结,那冰晶手掌的速度肉眼可见地慢了下来。与此同时,她袖中飞出一道冰蓝丝带,如同灵蛇般绕过冰掌,卷向宝镜。 “时空之力?”那冰修一惊,随即眼中贪色更浓,“果然是好宝贝!留下吧!”他全力运转功法,冰掌轰然炸裂,化作无数尖锐冰凌,如同暴雨般射向叶挽秋和那冰蓝丝带。 另外几名觊觎者也趁机出手,各种光华打向叶挽秋,试图阻挠。 就在这时,一道赤金色的剑芒后发先至! “玄天剑诀,剑雨!” 司尘低喝,赤霄剑挥洒,霎时间分化出数十道凝实的赤金剑气,如同疾风骤雨般迎向那些袭来的攻击和冰凌。剑气与源火结合,至阳至刚,所过之处,冰凌消融,攻击溃散。 “破晓!”紧接着,司尘剑势一变,一道凝聚到极致的赤金细线以超越思维的速度刺向那名天人境巅峰冰修的眉心!这一剑,快、准、狠,带着无物不破的锋锐意境! 那冰修骇然,顾不上再夺宝镜,全力祭出一面冰盾抵挡。 铛! 冰盾剧震,出现裂痕,冰修被震退数步,气血翻腾。 趁此间隙,叶挽秋的冰蓝丝带已稳稳卷住了“冰晶云魄镜”,轻轻一带,宝镜入手。入手冰凉,瞬间与她体内的冰魄真元产生共鸣,镜面光华大放,将她映衬得如同广寒仙子。 “走!”司尘低喝,两人默契地脱离战圈,向回廊边缘退去。那冰修虽不甘,但忌惮司尘刚才那惊艳两剑,加上宝镜已认主(被收取后禁制标记生效),只得恨恨作罢,转而寻找其他目标。 司尘自己并未急于出手,他在等,用星瞳仔细甄别。普通的天阶法宝已难入他眼,他要找的,是真正能对他战力有显著提升,或蕴含特殊法则的奇物。 终于,在回廊极深处,靠近那几件疑似超越天阶宝物的区域附近,司尘的目光锁定了一件宝物。 那并非刀剑,而是一枚拳头大小、非金非玉、表面布满天然玄奥纹路的暗红色晶体。晶体内部,仿佛封印着一片微缩的杀戮战场,无数血色虚影在其中沉浮、厮杀,散发出一股纯粹、古老、令人灵魂颤栗的杀戮气息!更奇异的是,这晶体周围,空间微微扭曲,时间流速似乎也略有不同。 “蕴含杀戮真意与时空波动的奇物……”司尘心脏猛地一跳。此物若能炼化,对他参悟杀戮之道,甚至辅助修炼“光阴逆刃”都大有裨益! 他不再犹豫,身化赤金流光,直扑那暗红晶体! 然而,就在他即将触碰到晶体的前一瞬,一个充满恶意与煽动性的声音,如同毒蛇般钻入在场所有修士耳中: “快看!那个红头发的家伙,他要拿那件血色晶体!我感应到了,那晶体蕴含的杀戮气息和时空波动,绝对是超越天阶的至宝!甚至可能是传说中的‘法则碎片’!” 说话之人,正是刚刚赶到的圣魔教圣子厉无魂!他指着司尘,脸上挂着阴冷的笑容,眼中满是报复的快意。 “超越天阶?法则碎片?” 这几个字如同惊雷,在已被贪婪刺激得双眼发红的众修士耳边炸响! 刹那间,至少有二三十道目光,齐刷刷地、充满无尽贪婪与杀意地锁定了司尘!这其中,不仅有圣魔教的人,更有许多诸岛修士,甚至个别被贪婪蒙蔽了理智的法则殿修士! “拦下他!” “至宝有德者居之!” “杀!抢过来!” 暴喝声中,数十道身影,连同他们最强的神通、法宝,如同狂风暴雨般,从四面八方轰向司尘!其中,赫然有五六名天人境巅峰的修士联手一击! 第一百一十五章 血海滔天 “司尘!”叶挽秋脸色一变,毫不犹豫地闪身挡在司尘侧翼,“永恒之界!”她双手结印,冰蓝色的时空之力汹涌而出,在她和司尘周围布下一层急速流转、仿佛冻结了刹那时光的寒冰结界。同时,“冰晶云魄镜”光华大放,折射出数道扭曲空间的镜光,试图偏转部分攻击。 轰轰轰轰——! 密集如雨的攻击狠狠砸在“永恒之界”和镜光之上。叶挽秋娇躯剧震,脸色瞬间苍白,嘴角溢出一丝鲜血。她的时空之界虽玄妙,但面对如此多同阶甚至更高修为者的狂轰滥炸,也支撑得极为艰难,瞬间出现了无数裂痕。 司尘眼中厉色一闪,他本可凭借身法暂时退避,但若退,这血色晶体必被他人所趁。而且,叶挽秋已为他挡下第一波冲击而受伤! 一股难以言喻的暴戾与决绝,自他心底轰然升起。 眼前是狰狞扑来的贪婪修士,耳边是法宝呼啸与喊杀声,鼻尖是浓重的血腥气。在这生死一线、举世皆敌的绝境中,父亲司浩曾经的话语,如同惊雷般在他识海炸响: “强者,都是从尸山血海中爬出来的!” “修士,世道无情!既然无路可退,那便杀出一条血路!” “杀……” “杀出一条血路!” 司尘的双眸,瞬间被一种纯粹到极致的血色所浸染!那不是愤怒,不是疯狂,而是一种洞悉了杀戮本质、以杀止杀、以血铺路的冰冷觉悟! 嗡——! 他手中的赤霄剑,发出一声前所未有的激昂剑鸣!并非凤鸣,而是如同万古沙场传来的金戈铁马之音! 以司尘为中心,一股肉眼可见的、粘稠如血的红色剑意,轰然爆发!这剑意不再虚幻,而是近乎凝成实质!无数道清晰无比、蕴含着纯粹杀戮意志的血色剑影,如同从地狱血海中升起,瞬间充斥了他周身十丈范围! 剑影不再是简单的能量形态,每一道都仿佛带着斩灭生灵的过往,带着血与火的哀嚎,带着斩断一切阻碍的决绝!它们自主地、疯狂地迎向所有袭来的攻击,绞杀一切靠近的敌人! 嗤嗤嗤——! 血色剑影与各种神通法宝碰撞,发出令人牙酸的切割声。许多攻击被硬生生绞碎,一些冲得太前的修士,被血色剑影掠过,护体灵光如同泡沫般破灭,身上瞬间出现深可见骨的血痕,惨叫倒退。 杀戮剑心——天刑杀戮! 在这绝境死地,司尘终于明悟了自己的剑道之心!以杀护道,以刑止乱!天若无道,我自为天,执掌杀戮刑律! “挡我者——死!” 司尘的声音冰冷得不含一丝感情,如同九幽寒风。他一手依旧抓向那暗红晶体,另一手持赤霄剑,携带着刚刚明悟的“杀戮剑心”之力,向前踏出一步! 这一步踏出,血海滔天! 杀戮剑心加持之下,司尘的气息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不再是凤凰的高贵炽烈,而是化作了纯粹的、令人窒息的杀戮风暴! 他抓住那暗红晶体的瞬间,晶体血光大放,内部的杀戮虚影仿佛活了过来,发出无声的咆哮,竟主动与司尘刚刚觉醒的杀戮剑心产生共鸣,一丝精纯古老的杀戮本源顺着手臂融入他的体内,让那血色剑影更加凝实、锋锐! 晶体入手,司尘立刻感到一股无形的排斥力笼罩全身,万宝回廊内其他所有法宝的光华在他眼中都黯淡了下去。但他毫不在意,此刻他眼中只有敌人,只有那条需要用鲜血铺就的出路! “剑雨·杀戮变!” 司尘挥剑,分化出的不再是赤金剑气,而是漫天血色剑影!每一道剑影都带着“天刑杀戮”的意志,如同拥有生命的嗜血飞蝗,铺天盖地射向围堵的修士。 “啊!” “我的法宝!” 惨叫声此起彼伏。血色剑影的穿透力与毁灭性远超普通剑气,尤其对心志不坚、被贪婪蒙蔽者,更有震慑神魂之效。一时间,血肉横飞,残肢断臂抛洒,司尘周围仿佛化作了屠宰场。 “不要怕!他就一个人!剑心初成,支撑不了多久!”厉无魂在远处厉声蛊惑,自己却并未上前,反而暗中指挥几名圣魔教死士从刁钻角度偷袭。 “司尘,左翼!”叶挽秋强忍伤势,催动“冰晶云魄镜”,镜光折射,将两道袭向司尘后心的歹毒魔针定住、粉碎。同时,她玉手挥洒,“时空之刃!”数道近乎透明的、带着冰寒与切割时空之力的锋刃无声无息地掠过,将两名试图偷袭的诸岛修士拦腰斩断。 两人并肩,一攻一辅,在密密麻麻的敌群中艰难前行。司尘主杀,血色剑影开路,赤霄剑本体更是所向披靡,每一剑都必带起一蓬血雨。叶挽秋则利用时空之力和宝镜,为他挡下致命的暗算,冻结迟缓大范围的敌人,创造杀戮的空隙。 这条血路,是用敌人的尸体和鲜血铺成的! 司尘身上也开始添伤。一道阴毒的骨矛擦过他的肋下,带走一片血肉;一道凌厉的刀罡斩在他的肩头,被源火铠和强悍肉身抵挡,仍留下深可见骨的伤痕。但他恍若未觉,眼中血色更浓,杀戮剑心在实战中飞速稳固、成长。 叶挽秋的负担更重,永恒之界早已破碎,她全靠精妙的时空操控和宝镜防御周旋,灵力消耗巨大,脸色苍白如纸,嘴角血迹不断。 “冲出去了!”司尘一剑劈飞最后一名挡路的修士,前方压力一轻,已能看到万宝回廊的出口。 但付出的代价是惨重的。叶挽秋为了帮他挡住侧面三名天人境巅峰的合击,硬抗了一记重击,冰蓝色的衣裙染上大片殷红,气息瞬间萎靡下去,若非司尘及时回身扶住,几乎软倒。 “走!”司尘一把揽住叶挽秋的纤腰,背后三对光焰凤翼猛然展开,赤金光芒夹杂着血色,不顾一切地冲向出口。 身后,是红了眼的追兵,以及厉无魂怨毒的咆哮:“追!他们已是强弩之末,别让他们跑了!” 冲出万宝回廊,是一片更加复杂、如同迷宫般的巢穴通道。司尘凭着感觉和星瞳对空间波动的感应,选了一条岔路疾驰,同时不断布下简单的源火陷阱迟滞追兵。 不知逃了多久,身后追兵的声音渐渐稀疏,似乎暂时被甩开了。司尘寻了一处相对隐蔽的、布满了古老藤蔓的洞窟,将叶挽秋轻轻放下。 “师姐,你怎么样?”司尘看着叶挽秋苍白的面容和染血的衣裙,心中一阵揪痛。若非为了护他,以她的时空造诣,独自脱身或许更容易。 叶挽秋摇了摇头,取出一枚丹药服下,盘膝调息,声音虚弱但坚定:“无妨…调息片刻便好。你快处理伤口,恢复灵力…那魔头…不会善罢甘休。” 司尘点头,自己也服下疗伤丹药,运转《无上法则诀》和《九转涅槃诀》,赤金色源火在伤口处流转,快速修复伤势,同时炼化刚刚得到的那枚暗红晶体中蕴含的杀戮本源与时空之力。 然而,两人调息还不到半盏茶时间,一股森然魔气便如同跗骨之蛆般追索而来,锁定洞窟! “找到你们了!”厉无魂的身影出现在洞口,灵虚境初期的威压毫无保留地释放,将洞口封锁。他脸色也有些苍白,显然破除六阶阵法也耗费不小,但眼中的杀意与贪婪更盛。“司尘,交出那血色晶体和你的所有机缘,本圣子或许可以给你一个痛快!至于这位冰美人…嘿嘿…” 司尘猛地睁开双眼,眼中血色未退,反而因为杀戮剑心的存在更显凛冽。他缓缓站起,将叶挽秋护在身后。他的伤势只恢复了六七成,灵力也未完全恢复,面对状态基本完好的灵虚境强敌,形势危急。 “你待在后面,别动。”司尘沉声道。 “你……”叶挽秋想要起身,却牵动伤势,一阵咳嗽。 “这次,换我护你。”司尘没有回头,声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 厉无魂狞笑:“死到临头,还想英雄救美?我先废了你!”他不再废话,身形一动,化作一道漆黑魔影,速度快得惊人,五指成爪,直掏司尘心窝!爪风凌厉,带着腥臭的腐蚀魔气,正是圣魔教绝学“九幽魔爪”! 司尘瞳孔一缩,厉无魂的速度远超天人境!他赤霄剑横斩,血色剑影缭绕。 铛! 剑爪相交,爆发出金铁巨响。司尘只觉一股巨力传来,虎口崩裂,赤霄剑差点脱手,整个人被震得向后滑出数丈,气血翻腾。灵虚境与天人境的差距,在正面力量碰撞上显露无疑! “蚍蜉撼树!”厉无魂得势不饶人,魔爪幻化出漫天爪影,每一爪都足以抓碎山岳,将司尘笼罩。 司尘将身法催动到极致,配合星瞳预判,在爪影间艰难闪避、格挡,身上依旧不断添加新的伤口,鲜血染红衣袍。他尝试反击,“玄天斩,万域荡”的剑势被厉无魂以雄浑魔功硬生生拍散;“龙傲九霄”打出的火龙,也被其魔爪撕碎。 境界的压制,让司尘的诸多精妙剑招与神通,威力大打折扣。 “哼,看来你的神话到此为止了!”厉无魂久攻不下,也有些焦躁,决定动用杀招。他周身魔气沸腾,背后浮现一尊三头六臂的狰狞魔像虚影! “圣魔天相·灭魂击!” 魔像六臂齐挥,六道漆黑的魔光融合为一,化作一道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毁灭光束,无视空间距离般射向司尘!这一击,锁定了他的神魂,蕴含了厉无魂灵虚境的全力以及圣魔天相的加持,威力恐怖绝伦! 司尘心头警兆狂鸣!这一击,他避不开,挡不住!即使动用“永恒刹那”,成功的概率也极低,且过后将彻底失去反抗之力!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休想伤他!” 一声清冷的、却带着决绝意志的娇喝响起! 叶挽秋不知何时强行站起,冰蓝色的长发无风自动,她双手结出一个复杂到极致的古老印诀,周身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冰蓝光华!那光华之中,竟燃烧着一缕缕本源的精血之气! “时空秘术·冰魄燃血界!” 她燃烧了本源精血!以精血为引,时空之力为核心,强行撑开了一个远比“永恒之界”更稳固、更强大的绝对防御领域!领域呈半球形,将她与司尘笼罩在内,内部时间流速仿佛变得极慢,空间层层叠叠,坚固无比。 那道恐怖的灭魂魔光狠狠撞在“冰魄燃血界”上! 轰隆——!!! 震耳欲聋的巨响中,冰蓝领域剧烈震荡,光芒明灭不定,表面出现了蛛网般的裂痕。叶挽秋如遭重击,猛地喷出一大口鲜血,鲜血中竟带着冰蓝色的光泽,整个人气息瞬间跌落谷底,摇摇欲坠,但她咬紧牙关,拼命维持着领域不散! 魔光终究被挡住了大部分威力,剩余的力量穿透领域,也被削弱许多,被司尘勉强以赤霄剑引开,依旧震得他口鼻溢血。 “师姐!!!”司尘目眦欲裂,看着叶挽秋为了护他,不惜燃烧精血、重伤垂危的样子,一股难以言喻的感动、愧疚与暴怒,如同火山般在他胸中喷发! 厉无魂也被叶挽秋这搏命一击惊了一下,随即狞笑:“好一对亡命鸳鸯!我看你能燃多少精血!给我破!” 他正要再次催动魔像攻击,彻底击溃那摇摇欲坠的领域。 第一百一十六章 鲲鹏传承 就在这绝望的时刻—— 整个鲲鹏巢穴,忽然剧烈一震! 那道苍茫浩瀚的鲲鹏神念,再次响彻每一个角落,这一次,却只回荡在司尘和叶挽秋所在的这片区域: “够了……” 一股无法抗拒的、温和却浩瀚无边的力量降临,轻轻分开了对峙的双方。厉无魂的魔像虚影如同泡影般消散,他被一股柔和的力量推开,惊疑不定。 那股力量包裹住了重伤的叶挽秋和浑身浴血、杀气冲天的司尘。 鲲鹏神念带着一丝感慨与赞赏: “于绝境中不离不弃,于杀戮中明悟本心……一个执掌焚天源火与杀戮刑剑,一个驾驭永恒冰魄与时空……有趣,有趣。” “外间纷扰,暂且隔绝。你二人,有资格承我鲲鹏一族最后的天赋传承……” “此法,名——‘北冥吞天’!” 鲲鹏神念的话音落下,司尘与叶挽秋只觉眼前光影变幻,下一刻,已置身于一片奇异的空间。四周不再有巢穴的墙壁与廊道,只有无尽的蔚蓝海水与深邃星空交融的景象,仿佛置身于宇宙初开时的北冥之渊。脚下是平静无波、却深不见底的“海面”,头顶是流转着浩瀚星辰的“天空”。先前外界的喊杀声、厉无魂的魔气,尽数被隔绝,此地独立于古巢之外,自成时空。 在他们面前,那苍茫的神念化为点点星光,汇聚成两枚晶莹剔透、内部仿佛有微型鲲鹏虚影游动的传承玉简,分别飞向两人。 “此乃‘北冥吞天’道种。非具体神通招式,乃是一式‘道法自成’的大杀招雏形,亦是吾族天赋之精髓所在。”神念解释道,“其意在于‘纳万物以为己用,吞天宇以壮本源’。初步领悟,可吞噬对手部分攻击能量、神通法则,转化为自身养料或反击之力。若修至大成,一念之间,可化出北冥虚影,吞纳一方天地灵气、法则甚至攻击,反哺自身,威力无穷。然,对肉身强度、真元雄浑度、以及神魂掌控力要求极高,切记量力而行。” “此玉简中,另存有吾珍藏之‘先天灵髓’各一团,足以助你二人夯实根基,突破当前瓶颈。” 两团拳头大小、却重若山岳、散发着九彩氤氲霞光的液态灵髓,随着玉简一起,悬浮在司尘与叶挽秋面前。仅仅是其散发出的精纯灵气与大道碎片气息,就让他们感到修为瓶颈在松动! “静心参悟,炼化灵髓。外间之人,一时三刻,进不来此地。”神念说完,便缓缓消散,只留下这片静谧的传承空间。 两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决意。此刻不是谦让之时,尽快提升实力,才能应对出去后必然更残酷的局面。 司尘率先盘膝坐下,神识沉入那枚传承玉简。玉简中并无复杂文字,只有一道仿佛蕴含了宇宙生灭、海天倒转的磅礴意境,以及那核心的“吞纳”真意。这真意与他所修的《无上法则诀》对能量的霸道掌控,以及天地源火焚尽万物、亦可演化万物的特性,竟隐隐有相通之处! 《万象真解》辅助推演,司尘心神迅速沉浸其中,捕捉那“北冥吞天”的道韵。他的识海中,仿佛出现了一只无边无际的鲲鹏,其翼若垂天之云,其口张开,星河倒灌,万法皆纳! 与此同时,他毫不犹豫地引动面前那团“先天灵髓”。灵髓化作一道九彩霞光洪流,涌入他的体内。 轰——! 难以想象的磅礴精纯能量与大道碎片瞬间在他四肢百骸炸开!《无上法则诀》疯狂运转,将其炼化为最精纯的真元,填充丹田,冲刷经脉,浸润神魂。他的修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飙升,天人境后期的壁垒几乎一触即溃,朝着更高的层次猛冲! 仅仅一日之后! 司尘周身气息轰然暴涨,顺利突破至天人境巅峰!但这远未结束,先天灵髓的力量才消耗了不到三成,继续推动着他的修为向那层更坚固、代表着质变的屏障——灵虚境发起冲击! 他的体表,赤金色光芒与九彩霞光交织,隐隐有龙吟凤鸣之声传出,骨骼噼啪作响,肉身在灵髓的滋养下变得更加强悍。丹田之中,真元海洋不断扩张,变得更加粘稠、凝实,逐渐有向“虚丹”转化的趋势。 三日过去。 司尘猛地睁开双眼,眸中精光爆射,如同划破混沌的闪电!他周身气息已然达到天人境的极限,圆满无瑕,距离灵虚境只差临门一脚,而这一步的契机,就在外界! 也就在他睁开眼的瞬间,这片传承空间的宁静被打破。外围那层鲲鹏神念布下的防御光华,开始剧烈闪烁、波动,似乎正承受着外界持续不断的猛烈攻击!隐约能听到厉无魂疯狂的咆哮和其他修士的呐喊。 显然,外面的人发现了此地的异常,正在合力强攻防御! “时辰到了。”苍老的鲲鹏神念带着一丝疲惫与释然,再次响起,“传承已授,灵髓已赐。能否真正踏出那一步,看你们自己的造化。防御……即将解除。” 话音落下,周围的蔚蓝海水与深邃星空景象开始如潮水般退去,重新显露出巢穴通道的岩壁。那层隔绝内外的柔和光幕,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稀薄、透明。 叶挽秋也在此刻睁开了美眸,她的气息同样达到了天人境巅峰,冰蓝色的光芒更加深邃,周身时空波动愈发明显。那团灵髓,她炼化了大半,剩余部分被她谨慎收起。她看向司尘,点了点头,表示自己已准备好。 司尘深吸一口气,将刚刚领悟的“北冥吞天”道韵暂时压下,全力运转功法,调整状态,准备迎接……天劫!也是突破灵虚境的最后考验! 嗡——! 防御光幕彻底消散! 外界早已等候多时、如同嗜血群狼般的修士们,顿时看到了盘坐于地的司尘与叶挽秋,以及他们身上那还未完全收敛的、令人心悸的巅峰气息与灵髓霞光。 第一百一十七章 踏入灵虚境 “他们突破了!” “杀了他们!抢传承!抢灵髓!” “动手!” 贪婪再次压倒一切,数十道身影,夹杂着各种颜色的灵光与杀意,如同洪流般涌来!冲在最前面的,正是双眼赤红、恨意滔天的圣魔教圣子厉无魂! 然而,就在第一波攻击即将临体的刹那—— 轰咔——!!! 一声仿佛源自九天之上、震得整个鲲鹏巢穴都摇晃起来的恐怖雷鸣,毫无征兆地炸响!一股煌煌天威,无视巢穴的阻隔,骤然降临,牢牢锁定了刚刚站起的司尘! 巢穴上方的岩石穹顶,竟被这股天威硬生生“虚化”,显露出外界的天空——那是一片不知何时凝聚的、覆盖了方圆数十里的漆黑劫云!劫云厚重如铅,内部不是寻常的银色电蛇,而是交织着赤金、暗红、深紫、苍青等多种颜色的恐怖雷光在翻滚、咆哮!毁灭的气息弥漫天地,让所有冲向司尘的修士,包括厉无魂在内,都不由自主地感到灵魂战栗,生生止住了脚步! “这…这是什么天劫?!” “颜色不对!威力…太恐怖了!” “退!快退开!被卷入必死无疑!” 人群惊恐后退,空出了司尘周围大片区域。 司尘抬头,望着那前所未见的恐怖劫云,眼中非但没有惧色,反而燃起了熊熊战意!他知道,这是自己根基过于雄厚、兼修多种逆天功法、觉醒杀戮剑心,又炼化先天灵髓后,引来的远超常人的灵虚天劫! “来得好!”司尘长啸一声,纵身飞起,主动迎向劫云!他不能在地面渡劫,否则余波可能伤及身后的叶挽秋。 第一道天雷,轰然劈落!那并非简单的雷电,而是一道水桶粗细、赤金色为主、缠绕着丝丝暗红煞气的雷柱!雷柱未至,那股焚尽万物、又带着刑杀之意的威压已让人窒息! “无上法则诀!给我吸!” 司尘不闪不避,竟直接运转《无上法则诀》中最霸道的炼化篇,双手虚抱,形成一个无形的漩涡,主动迎向那道赤金雷柱!他要以这绝世天雷,淬炼真元,夯实道基! 轰——! 雷柱狠狠灌入司尘体内!他浑身剧震,皮肤表面瞬间焦黑崩裂,赤金色的雷光在他经脉中疯狂肆虐,带来撕裂般的痛苦。但他咬牙坚持,疯狂运转功法,强行引导、炼化这天雷之力!丝丝精纯的雷霆精华被剥离,融入真元,让他的真元带上了些许雷霆的霸道与阳刚属性,变得更加凝练、活跃! “天荒诀!淬体!” 紧接着,他运转《荒神诀》淬体篇,引导剩余的狂暴雷霆之力,冲刷四肢百骸、五脏六腑!每一寸血肉、每一块骨骼,都在雷霆的毁灭与新生中经受着千锤百炼!焦黑的死皮脱落,露出下面新生的、泛着淡淡玉色光泽、更加坚韧的肌肤。 第一道雷劫,硬抗而过! 下方众人看得目瞪口呆,居然有人敢这样渡劫? 劫云似乎被激怒,第二道、第三道天雷接连劈下!一道是深紫色的毁灭阴雷,专攻神魂;一道是苍青色的乙木神雷,蕴含磅礴生机却暗藏杀机。 司尘手段齐出,以“星瞳·转轮”预判雷劫轨迹,结合身法闪避部分最核心的毁灭力量,同时继续以《无上法则诀》吸收炼化,《荒神诀》引导淬体。他不断受创,口中溢血,身躯焦黑与新生并存,气息却在这种毁灭与重生的循环中,越发深邃、强悍! 当第四道,也是最后一道天雷落下时,那已不再是单纯的雷柱,而是一条由四色雷光交织而成的、鳞爪宛然的雷龙!咆哮着,带着最后的、也是最恐怖的天地之威,直扑司尘! “北冥吞天!” 在这最后关头,司尘福至心灵,将刚刚领悟的那一丝“北冥吞天”真意,融入自身! 他没有试图完全吞噬这可怕的雷龙,而是于身前形成一个微型的、旋转的北冥漩涡,迎向雷龙之首! 雷龙冲入漩涡,恐怖的威力瞬间将雏形的“吞天”之意冲击得摇摇欲坠,但终究被其吞噬、转化了接近三成的核心毁灭能量!这三成能量,被司尘艰难引导,散入四肢百骸,进行最后的淬炼。 剩余的七成雷龙之力,狠狠撞在司尘身上! “啊——!”司尘发出一声痛吼,整个人如同陨石般从半空砸落,在地面砸出一个深坑,烟尘弥漫。 劫云缓缓散去,天地之威消退。 深坑之中,一片寂静。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紧盯着那里。成功了?还是被劈死了? 厉无魂眼中光芒闪烁,杀意再次升腾,缓缓向前踏出一步。无论如何,他不能给司尘任何喘息之机! 就在这时—— 轰! 一道比之前强横了何止十倍的气息,如同沉睡的火山般从深坑中爆发!赤金色与血红色的光芒冲天而起! 烟尘散尽,司尘的身影缓缓站起。 他身上的焦黑尽去,露出一副如同琉璃宝玉般、隐隐有雷光与赤金火焰流淌的完美身躯。破损的衣袍下,肌肉线条蕴含着爆炸性的力量。他的双眸,左眼赤金火焰跃动,右眼血色剑影沉浮,眉心一点玄奥符文若隐若现。 灵虚境初期! 而且,是经过四道变异恐怖天雷淬炼、根基雄浑到不可思议的灵虚境!其气息之凝实、威压之强,甚至让刚刚踏入灵虚境不久的厉无魂,都感到了一丝心悸! 司尘抬手,赤霄剑发出一声欢悦的铮鸣飞入手中。他看向缓缓逼近、脸色阴沉的厉无魂,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声音带着雷鸣过后的低沉与沙哑: “现在,该我们算算总账了。” 司尘成功渡劫,踏入灵虚境,气息之强,震慑全场。原本蠢蠢欲动的诸岛修士与圣魔教其他人,都被那股混合了源火炽烈、杀戮锋锐以及淡淡天威的气息所慑,一时不敢上前。 唯有圣子厉无魂,眼中杀意几乎凝成实质。他不能退,今日若不能在此斩杀司尘,夺其机缘,待其彻底巩固境界,日后必成圣教大患,自己也将颜面扫地,圣子之位恐将不保。 “侥幸突破灵虚,就以为能与我抗衡了吗?”厉无魂声音冰冷,周身魔气再次沸腾,比之前更加汹涌,“本圣子踏入此境已久,今日便让你知道,什么是真正的灵虚之威!” “圣魔天相,附体!” 他低吼一声,背后那尊三头六臂的狰狞魔像虚影再次浮现,但这一次并未离体攻击,而是骤然缩小,与他本体融合!厉无魂的身躯瞬间拔高三分,皮肤表面浮现出诡异的魔纹,双目漆黑如墨,气息暴涨,达到了灵虚境初期的巅峰,甚至隐隐触摸到了中期的门槛!这是他压箱底的秘术,短时间内大幅提升战力。 “魔临天下·万鬼噬魂!” 厉无魂双掌猛地推出,融合了魔像之力的漆黑魔气化作漫天鬼影,发出凄厉尖啸,如同潮水般向司尘涌来。这些鬼影不仅能侵蚀肉身,更能直接攻击神魂,阴毒无比。 面对这声势骇人的一击,刚刚突破的司尘却显得异常冷静。他感受着体内奔腾如大江、凝实如汞浆的全新真元,以及那与天地更加紧密的联系。 “就拿你,试我灵虚境的第一剑。” 司尘缓缓举起赤霄剑。剑身之上,赤金色的天地源火熊熊燃烧,边缘七彩光晕流转,绚烂而危险。但这一次,与以往不同,一股纯粹、冰冷、粘稠的血色气息,自他握剑的掌心蔓延而出,迅速浸染了剑身与火焰! 赤金色的源火与血色的杀戮剑心之力,并非融合,而是奇异地交织在一起!火焰依旧炽热焚天,却带上了一种斩灭生灵、执掌刑戮的残酷意境;血色剑意不再虚幻,依托于实体剑身与源火,变得更加凝练、锋锐、无坚不摧! “天刑杀戮——斩!” 司尘简简单单,一剑斩出! 没有花哨的招式,只是将刚刚觉醒的杀戮剑心之力,融入最基础的玄天剑诀运劲法门,结合灵虚境磅礴真元与源火之威,向前劈落! 一道半月形的剑气呼啸而出! 这道剑气,核心是粘稠欲滴的血红,那是杀戮剑心的颜色;边缘包裹着炽烈燃烧的赤金,那是天地源火的本色;赤金火焰的边缘,又有七彩光晕流转。三种色彩层次分明,却又浑然一体,带着焚灭万物、刑杀众生的恐怖意志! 剑气所过之处,空间发出不堪重负的**,被犁出一道明显的灼热与血腥交织的痕迹。 嗤嗤嗤——! 血色赤金剑气与那漫天鬼影洪流悍然相撞!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在接触的刹那,那看似无穷无尽的漆黑鬼影,如同遇到了克星与天敌!赤金源火至阳至刚,焚尽邪祟;血色杀戮剑意斩灭一切阴魂执念! 鬼影纷纷发出更加凄厉的惨叫,如同冰雪遇到烈阳,迅速消融、蒸发!剑气势如破竹,穿透鬼影洪流,其威力虽被消耗部分,但那股一往无前的杀戮与焚烧意志,却更加凌厉地斩向厉无魂本人! “什么?!”厉无魂大惊失色,他这招“万鬼噬魂”威力极强,尤其擅长污秽法宝、侵蚀神魂,同阶修士都不敢硬接,没想到被对方一剑破得如此干脆! 仓促间,他双掌魔纹大亮,凝聚出一面厚重无比的漆黑魔盾挡在身前。 轰! 剑气斩在魔盾上,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魔盾剧烈震颤,表面被斩出一道深深的凹痕,边缘处更有点点赤金火焰附着,不断灼烧、侵蚀着魔气。厉无魂被震得气血翻腾,连退数步,眼中惊骇更浓。对方这一剑的威力,远超他的预估! “不过如此。”司尘得势不饶人,身形一晃,施展出灵虚境才能初步运用的“短距离虚空挪移”,瞬间出现在厉无魂侧面。 “玄天斩,万域荡!”依旧是这招基础却霸道的剑势,但在灵虚境真元、杀戮剑心加持下,威力何止倍增!赤霄剑带着撕裂一切的威势横扫! 厉无魂怒喝,魔像附体状态下的他力量速度大增,身形诡异地一扭,险险避过剑锋,反手一爪掏向司尘心窝,魔气凝如实质。 司尘不闪不避,左拳骤然握紧,皮肤下隐隐有龙鳞虚影浮现,气血如龙咆哮! “荒神诀第一拳——轰天!” 拳出如龙,直捣黄龙!纯粹的肉身力量与磅礴真元结合,拳锋所及,空气炸裂!这一拳,毫无花巧,就是绝对的刚猛,绝对的力量! 拳爪相交! 咔嚓! 令人牙酸的骨裂声响起!厉无魂惨叫一声,整条手臂以诡异的角度弯曲,魔气溃散,指骨不知碎裂多少!司尘的肉身,经过天雷淬炼与《荒神诀》打磨,强悍程度已然不逊于同阶体修! “玫功!”司尘拳势未老,第二拳已然无声无息地印在厉无魂仓促间凝聚的护体魔元之上。拳劲并非直透,而是如同玫瑰绽放,瞬间爆发出数十重或刚或柔、方向各异的暗劲! 噗! 厉无魂的护体魔元如同被针扎的气球,瞬间出现无数细密孔洞,暗劲透体而入,在他体内肆虐,让他又是一口鲜血喷出,气息萎靡。 “陨世!”司尘眼中厉色一闪,第三拳紧随其后!这一拳尚未完全击出,恐怖的拳压已然笼罩四方,仿佛天穹崩塌,陨星坠落,带着无差别毁灭的意境!厉无魂周围的空间都仿佛被锁定、凝固! 厉无魂亡魂皆冒,他感受到了死亡的气息!这一拳若是落实,他即便不死也要彻底废掉! “血遁大法!”生死关头,他再也顾不得许多,猛地咬破舌尖,喷出一口蕴含本源的精血,血光爆闪,身形骤然变得虚幻,竟在千钧一发之际,以损耗本源为代价,强行挣脱了拳势锁定,出现在数十丈外,躲过了这必杀一拳。 但他气息已极度紊乱,脸色惨白如纸,魔像附体的状态都维持不住,开始消退,右臂软软垂下,显然已无再战之力。 司尘并未追击,因为就在他与厉无魂激战之时,另外几名被贪婪冲昏头脑、又见叶挽秋似乎因之前守护而重伤未愈的天人境巅峰修士,竟悄然绕后,企图擒拿叶挽秋来威胁司尘! “找死!” 司尘眼中血光暴射,杀戮剑心感应到恶意,自主激荡!他看也不看,反手便是一剑挥出——“剑雨·天刑!” 这一次分化的血色剑影,速度更快,轨迹更刁钻,如同长了眼睛般,精准地射向那几名偷袭者! “啊!”“不!” 惨叫声中,那几名修士瞬间被血色剑影洞穿要害,当场毙命!鲜血溅在叶挽秋身前的冰蓝色护罩上,更衬得她脸色苍白,却目光坚定地看着司尘的背影。 司尘回头,与叶挽秋的目光短暂交汇,看到她眼中的关切与提醒(小心厉无魂),微微点头。随即,他冰冷的目光再次锁定了远处喘息、试图取出丹药疗伤的厉无魂。 今日,此人必死! 然而,就在司尘提剑,准备给予厉无魂最后一击时,异变突生! 厉无魂腰间一枚不起眼的黑色玉佩,陡然炸裂!一股比厉无魂本身魔气精纯、磅礴、古老了无数倍的漆黑魔光,轰然爆发! 这魔光并非攻击,而是形成了一种极其诡异、霸道的领域!刹那间,以厉无魂为中心,方圆百丈内,空间仿佛被浓稠的墨汁浸染,光线扭曲,法则紊乱! 司尘和叶挽秋同时感到身体一沉,如同陷入了无形的泥沼,动作变得无比迟缓,体内真元运转也晦涩起来,甚至连思维都似乎受到了干扰、压制! 这不是厉无魂的力量!这魔光的气息……尊贵、古老、充满了无尽的邪恶与诱惑,仿佛是一尊无上魔头的意志降临! 厉无魂也愣住了,随即脸上露出狂喜与敬畏交织的复杂神色,他挣扎着朝着魔光核心叩拜:“恭迎…魔祖意志!” 魔光翻涌,隐隐凝聚成一个模糊的、头生双角、看不清面容的宏伟虚影。那虚影似乎“看”了司尘和叶挽秋一眼,仅仅是一眼,就让他们神魂如遭重击,闷哼一声,嘴角溢血,动弹不得的压力更增! 这变故,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第一百一十八章 江陵月 那漆黑的魔光领域如同凝固的沼泽,将司尘和叶挽秋牢牢禁锢。光线在领域内扭曲变形,法则被强行篡改,连思维都变得迟滞艰难。 厉无魂喷出的那口本源精血,似乎成为了某种媒介,唤醒了玉佩中封存的恐怖存在。 魔光翻涌升腾,不断凝聚、塑形,最终演化出一道清晰的身影。 那是一个女子。 她身着一袭深邃如夜的黑紫色长裙,裙摆处绣着繁复的暗金色魔纹,如同活物般缓缓流动。她身形高挑,曲线惊心动魄,肌肤却苍白得近乎透明,与浓重的魔气形成诡异对比。一头如瀑黑发无风自动,发梢隐现暗紫流光。她的面容堪称绝世,眉眼如画,鼻梁挺直,唇色是暗沉的绛紫,整张脸精致得如同最完美的艺术品,却笼罩在一层化不开的冰冷漠然之中。最令人心悸的是她的眼眸——深邃如无星之夜,瞳孔深处仿佛有万千魔魂沉浮哀嚎,目光所及,连空间都隐隐颤栗。 她仅仅是站在那里,周遭的天地灵气便自发退避、湮灭,取而代之的是浓郁到极致的精纯魔气。其气息之强,远超灵虚,甚至超越了在场众人认知中的通天、尊皇……那是一种已然触摸到此界巅峰,真正俯瞰众生的威压! “拜见大祭司!”厉无魂不顾伤势,挣扎着以最恭敬的姿态伏地叩拜,声音因激动与敬畏而颤抖。 圣魔教大祭司——江陵月!尊皇境后期的大能,圣魔总教真正的巨头之一,魔威震慑整个天元大陆的恐怖存在!即便这只是一缕借助特殊媒介降临的意志投影,其威能也绝非寻常尊皇可以比拟! 江陵月的目光漠然地扫过伏地的厉无魂,并未多言,仿佛那只是微不足道的蝼蚁。她的视线,最终落在了被魔光领域禁锢、浑身浴血却仍竭力挺直脊梁的司尘,以及被他隐隐护在身后的叶挽秋身上。 那目光冰冷如万载玄冰,不带丝毫情感,只有纯粹的审视与……杀意。 “小子,”江陵月开口,声音空灵悦耳,却透着直透神魂的寒意,每一个字都仿佛带着万钧重量,压得司尘骨骼咯咯作响,“你多次与我圣教作对,毁我圣魔分教……江城分教,乃我教经营数百年的心血,更是布局南域的关键一环,竟被你设计毁于一旦。” 她缓缓抬起一只如玉般的手掌,五指纤长,指甲却是妖异的深紫色。没有磅礴的能量波动,只是简简单单地朝着司尘和叶挽秋的方向,虚空一按。 “当诛。” 随着这两个字落下,一只完全由最精纯的黑暗魔元凝聚而成的巨大手掌,凭空出现在司尘和叶挽秋头顶!手掌纹路清晰,掌心处一个旋转的、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漆黑漩涡缓缓转动,散发出湮灭万物、冻结神魂的恐怖气息! 这一掌,看似缓慢,却锁定了空间,凝固了时间,封死了所有退路!掌未至,那纯粹的毁灭意志已经让司尘和叶挽秋七窍都渗出丝丝血迹,神魂如同被投入冰窟,又似被万千魔针刺穿! 司尘目眦欲裂,疯狂催动体内所有力量!天地源火在经脉中咆哮,《无上法则诀》运转到极致,刚刚突破的灵虚境真元疯狂燃烧,杀戮剑心发出不甘的铮鸣!他想要挣脱这领域的束缚,哪怕挪动一寸!他甚至试图引动《稷下术》中最玄奥的保命神通——“永恒刹那”! 然而,在江陵月这尊皇后期大能的一缕意志投影面前,在对方以无上魔道法则构筑的禁锢领域内,他所有的挣扎都显得如此苍白无力!身体如同被浇筑在金石之中,“永恒刹那”的神通符文刚刚在识海亮起,就被一股更宏大、更古老的魔道意志强行压制、掐灭! 差距太大了!大到令人绝望! 巨大魔掌,无情落下! 叶挽秋在司尘身后,看着那遮蔽视野、带来无尽黑暗与死亡的巨掌,看着司尘那即便在绝境中依旧挺直的、试图为她遮挡的背影,清冷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决然。她不知哪来的力气,竟在领域压制下,极其艰难地,将自己的身体,又向前挪动了半步,完全挡在了司尘身前! 她想说什么,嘴唇微动,却发不出声音。 司尘心头巨震,想要将她推开,却连一根手指都无法动弹!只能眼睁睁看着那毁灭之掌,先印向叶挽秋单薄的背影! 就在这千钧一发、生死立判的刹那—— 异变,再起! 叶挽秋怀中,那枚自天星秘境古老凤庙中,由神秘凤祖赠予的、平日里毫无动静、仿佛只是普通饰物的火红色翎羽,骤然爆发出璀璨到极致的赤金色光芒! 嗡——! 一声清越高亢、仿佛穿越了无尽时空的凤鸣,自那火羽中响起! 赤金色的光芒并非简单的火焰,而是蕴含着某种至高无上的生命与守护法则!光芒瞬间扩展开来,在叶挽秋和司尘身周形成了一个薄薄的、却坚韧无比的光茧! 江陵月那足以轻易拍碎山岳、湮灭神魂的漆黑魔掌,狠狠拍在这赤金光茧之上! 轰——!!! 无法形容的巨响与能量冲击爆发!漆黑魔气与赤金神光疯狂对冲、湮灭!周围被魔光领域笼罩的空间寸寸碎裂,露出后面紊乱的虚空乱流! 那赤金光茧剧烈震荡,明灭不定,表面出现了无数裂痕,显然承受了难以想象的压力。但它,终究没有被击破!它将那毁灭性的掌力,抵挡了最关键的一瞬! 紧接着,火羽光芒再次暴涨,一股玄奥莫测的、涉及空间甚至时间层面的传送波动轰然扩散! “嗯?”江陵月投影的绝美面容上,第一次出现了一丝明显的波动,那是惊讶与一丝凝重。“凤族的气息?时空传送?” 她想阻止,玉手再次探出,魔光化作无数锁链缠向光茧。但火羽的传送已然发动,那是一种品阶极高、涉及本源法则的保命神通! 唰——! 赤金光芒一闪,如同瞬移,又如同融入了另一层时空。光茧连同其中的司尘和叶挽秋,瞬间消失在原地,连一丝气息都未曾留下。 漆黑魔掌拍在空处,将地面轰出一个深不见底、边缘光滑如镜的巨坑,坑内残留的魔气久久不散。 领域消散,原地只剩下脸色阴晴不定的江陵月投影,以及目瞪口呆、满脸难以置信的厉无魂。 “竟然……没死?”江陵月投影低语,那双深邃魔眸望向虚空,仿佛在追溯那传送的轨迹,但很快就皱了皱眉,“被干扰了……有同层次的力量介入遮掩。那火羽……不简单。” 她的投影开始微微晃动,变得有些虚幻。降临时间有限,且刚才那一击被抵挡,又遭遇高等传送干扰,消耗不小。 “大祭司……”厉无魂惶恐开口。 江陵月投影冷冷瞥了他一眼:“废物。机缘未得,反损本源,更暴露了本座赐予的护身符。回去后,自行去‘万魔窟’领罚。” 厉无魂浑身一颤,脸色惨白,却不敢有丝毫异议:“是……” 江陵月投影不再看他,身形逐渐淡化,最后化作一缕黑烟,消散于空中。那枚破碎的玉佩也彻底化为齑粉。 几乎就在江陵月投影消散的同时,一道撕裂长空的凌厉剑光,以超越极限的速度,疯**至这片刚刚经历大战与空间波动的区域! 剑光散去,露出柳擎天挺拔如剑的身影。他一身青衫,此刻却布满褶皱,发丝微乱,那张平日里冷峻威严的脸上,此刻只剩下无尽的焦急、愤怒,以及……一丝恐慌。 他刚到附近,就感应到了那令他心悸的、属于江陵月的恐怖魔气,以及那最后爆发的、混杂了凤族气息的传送波动。更让他心胆俱裂的是,他失去了对司尘气息的一切感知! “小尘!”柳擎天神识疯狂扫过这片狼藉之地,只看到那个恐怖的魔掌深坑,感受到残留的尊皇级毁灭气息,以及……几缕熟悉的、属于司尘和叶挽秋的微弱血迹与破碎衣角。 没有活人的气息。 一个可怕的念头瞬间攫住了他——司尘,在他赶来之前,已经陨落在那魔掌之下了!连尸骨都未曾留下! “江——陵——月!!!” 柳擎天仰天发出一声悲愤到极致的怒吼!声浪如剑,直冲云霄,将天空残留的劫云都彻底震散!他双目赤红,周身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剑意!那不再是单纯的锋利,而是蕴含了无尽悲痛与杀意的——擎天剑意! 他死死盯住了前方那尚未完全消散的、属于江陵月投影的一缕细微魔气痕迹,毫不犹豫,人剑合一! “玄天剑诀第六层——开天!” 没有试探,没有保留,一出手便是他毕生剑道之极致!一柄仿佛要劈开苍穹、再造乾坤的煌煌巨剑虚影,在他头顶凝聚!巨剑并非能量幻化,而是凝练到极致的无上剑意所化,剑身流淌着开天辟地般的混沌气息,对着江陵月投影消散处,悍然斩落! 这一剑,超越了尊皇中期应有的威力,带着柳擎天痛失至亲的滔天悲怒,其威势令刚刚赶到的另外几道强大身影都为之一顿! 虚空被斩开一道长达千丈的漆黑裂缝!裂缝边缘,剑意肆虐,久久不弥合! 然而,这一剑终究是斩在了空处。江陵月的投影早已离开。 但这一剑的动静,以及柳擎天那毫不掩饰的悲愤怒吼,却如同惊雷,彻底打破了鲲鹏古巢外暂时的平静! “哼!”一声冰冷的轻哼响起,不远处,空间波纹荡漾,江陵月的真身,自虚空中一步踏出!她依旧是一袭黑紫长裙,绝美的面容冷若冰霜,周身魔气浩瀚如海,比之投影强大了何止百倍!真正的尊皇后期的威压,铺天盖地而来! 她看着斩空的剑痕,以及双目赤红、杀意冲霄的柳擎天,眼中闪过一丝讥诮:“柳擎天,就凭你,也配向本座递剑?” “还我小尘命来!”柳擎天此刻已被悲痛与愤怒淹没了理智,根本不在乎境界差距,擎天巨剑再次凝聚,就要不顾一切地杀向江陵月! “柳兄且慢!”一道威严中带着雷霆之音的声音响起,法则殿殿主叶宗的身影出现在柳擎天身侧,按住了他持剑的手臂。叶宗身着紫金袍服,面容威严,周身有细密的紫色雷光游走,不怒自威。他同样脸色铁青,目光扫过战场,尤其在感受到叶挽秋那消散的气息和血迹时,眼中悲痛与怒火交织。 几乎同时,另一侧寒气弥漫,天空中飘落起晶莹的雪花,一位身着冰蓝皇袍、面容俊朗却笼罩寒霜的中年男子踏空而来,正是圣源皇——暮玄。他目光第一时间锁定了叶挽秋遗留的气息痕迹,周身寒气骤然暴涌,脚下海面瞬间冻结千里! “挽秋……江陵月,你好大的胆子!”暮玄的声音比万载玄冰更冷。 叶宗与暮玄对视一眼,皆看到了对方眼中必杀的决心。 江陵月面对三位同级别强者的锁定,神色却依旧淡漠:“技不如人,死了便是死了。怎么,只许你们的人杀我圣教弟子,不许本座抹除几只烦人的虫子?” “今日,必将你永镇于此!”叶宗怒喝,周身雷光大盛,化作一片覆盖苍穹的雷狱! “冰封国度!”暮玄双手虚按,极致寒气爆发,要将这片天地彻底冻结,连时空都减缓! 柳擎天更是剑意勃发,准备与二人联手,不惜代价,也要将这魔头留下! 江陵月眼神微冷,却并无惧色。她似乎早有准备,素手一翻,掌心出现一尊仅有巴掌大小、却散发着令人灵魂战栗气息的漆黑木偶。 “本想留待后用,既然你们找死……便请我圣魔教底蕴——九阶神傀,现身!” 她将木偶抛出,同时喷出一口精血落在其上。 木偶迎风暴涨,瞬间化作一尊高达百丈、通体漆黑、铭刻着无数诡异魔纹的金属巨人!巨人双目亮起猩红的光芒,一股远超尊皇境、仿佛触及另一个生命层次的恐怖威压,轰然降临! “转神级傀儡?!”叶宗、暮玄、柳擎天脸色同时剧变!虽然不如真正的转神级大能亲临,但这傀儡散发的气息,绝对凌驾于所有尊皇境之上!圣魔教竟将如此底蕴带入了古巢范围! “哼!真当我圣源国无底蕴吗?”暮玄怒极反笑,翻手间,一柄通体晶莹剔透、仿佛由万古寒冰雕琢而成的长剑出现在手中。长剑出现的刹那,天地间的寒气仿佛找到了君主,疯狂汇聚,剑身散发出冻结灵魂、斩断法则的恐怖寒意! “请圣源国镇国神器——冰魄剑!” 九阶转神级法器! 一方是触及转神层次的恐怖傀儡,一方是同样达到转神层次的镇国神剑!双方气息在虚空中对撞、湮灭,空间成片塌陷,整个鲲鹏古巢外围海域都沸腾起来,天地失色! “住手!”就在这足以毁灭一片海域的冲突即将爆发的瞬间,一声低沉却蕴含无上威严的喝声传来。圣魔教教主血冥的身影出现在江陵月身侧,脸色凝重。 同时,法则殿与圣源国这边,也有数道隐晦而强大的气息遥遥锁定此地,显然双方的后援与底牌都在互相牵制。 血冥对江陵月传音几句,江陵月看了看那尊散发着恐怖波动的神傀,又冷冷扫过叶宗三人以及暮玄手中的冰魄剑,最终冷哼一声。 “我们走。” 漆黑神傀化作流光飞回她袖中。她与血冥,带着残余的圣魔教众人,身形融入魔气,迅速退去,消失在茫茫海域。 叶宗、暮玄、柳擎天并未追击。他们脸色铁青,看着对方退走的方向,又看向下方那一片狼藉、残留着至亲气息的战场,悲痛、愤怒、无力感交织。 冰魄剑的寒气缓缓收敛,暮玄将其小心收起,脸色苍白了几分,显然催动这等神器消耗巨大。 “挽秋……”叶宗声音沙哑。 “小尘……”柳擎天握剑的手青筋暴起,虎口因为之前全力出剑而崩裂,鲜血滴落,他却恍若未觉。 他们都不愿相信,那两个惊才绝艳的后辈,就这样陨落了。但现场残留的痕迹,那属于江陵月的毁灭掌力,以及彻底消失的气息,却又无比残酷。 “找!”柳擎天猛地抬头,眼中布满血丝,“活要见人,死……也要找到他们的痕迹!就算把无尽海翻过来,也要找!” 叶宗和暮玄重重点头。尽管希望渺茫,但他们绝不放弃。 与此同时,不知多少万里之外,无尽海深处,一座荒僻无人、笼罩在淡淡迷雾中的孤岛沙滩上。 空间微微扭曲,赤金光芒一闪,两道身影突兀地出现,重重摔落在细软的沙地上。 正是司尘和叶挽秋。 两人皆是昏迷不醒,气息微弱至极。司尘身上遍布焦黑与裂痕,那是天雷与魔掌余波造成的创伤,灵虚境的气息起伏不定。叶挽秋脸色苍白如纸,嘴角血迹未干,气息更是萎靡,为了施展“冰魄燃血界”和最后时刻的挪动,她消耗了太多本源,伤势极重。 那枚凤祖火羽,此刻光泽黯淡了许多,静静落在叶挽秋手边,最后闪烁了一下微光,便彻底沉寂下去,仿佛耗尽了力量。 第一百一十九章 古千秋 叶宗看着那深坑边缘散落的、属于司尘和叶挽秋的破碎衣角与斑驳血迹,心痛如绞。他与暮玄、柳擎天一样,几乎认定这两个惊才绝艳的后辈已然陨落。但就在他强忍悲痛,准备以秘法收集残留气息,哪怕带回一缕残魂也好时,他那蕴含雷霆法则的敏锐神识,忽然捕捉到了一丝极其微弱、却顽强不散的异样波动。 那波动并非来自江陵月残存的魔气,也非来自空间乱流,而是……一丝若有若无、近乎消散,却带着强烈生命守护意志与玄奥时空法则的……赤金光芒碎片!正是那火羽光茧被击碎后,残留的最后一点本源印记! 这印记太过微弱,若非叶宗修炼的雷法至刚至阳,对能量波动极为敏感,且他心细如发,悲痛中仍未放弃最后希望,几乎无法察觉。 “不对!”叶宗猛地抬头,眼中悲色稍退,取而代之的是一丝难以置信的狂喜与希望,“这力量……是守护与传送!并非纯粹的毁灭!他们……他们可能没死!” 柳擎天和暮玄闻言,精神剧震! “叶兄,你说什么?!” “当真?!” 叶宗指着那几乎微不可察、正在彻底消散的赤金印记:“这是高等的时空守护与传送法则残留!江陵月那一掌虽强,但似乎被某种同层次的力量挡住了最关键的一瞬,然后启动了传送!小尘和挽秋,很可能被传送走了!只是传送距离极远,或者被某种力量遮掩,我们才感应不到!” “传送……”柳擎天立刻回想起赶来时感知到的那股混杂凤鸣的波动,心中顿时燃起熊熊希望,“对!那股波动!我当时就觉得不对!不是单纯的毁灭!” 暮玄眼中寒冰稍融,立刻道:“立刻推算传送方位!哪怕大海捞针,也要找到他们!” 三位皇级大能立刻联手,以残留的赤金印记和空间波动为引,动用秘法推演。然而,那火羽的传送似乎涉及极高层次的力量,干扰极强,他们只能大致推算出一个极其模糊、范围涵盖大半个无尽海、甚至可能延伸到南部诸岛的方向。 “范围太大,但至少有希望!”叶宗沉声道,“立刻传令!调动法则殿、圣源国在无尽海及南部诸岛的所有力量,暗中寻找!生要见人,死……也要确认踪迹!此事暂且保密,以免圣魔教再下黑手!” 柳擎天重重点头,握剑的手微微颤抖,那是劫后余生的激动与更加迫切的担忧。他立刻通过秘法向剑楼和丹塔传讯。暮玄也以圣源皇的名义,调动皇室暗卫。 希望虽渺茫,但比起彻底的绝望,这已是天壤之别。 与此同时,无尽海深处,南部诸岛边缘,一座名为“雾隐岛”的荒僻岛屿。 赤金光茧最后一次闪烁,将司尘和叶挽秋抛在一片长满奇异花草的山谷边缘后,彻底消散。那枚火羽光泽黯淡,如同凡物,落在叶挽秋手边。 “咳……”司尘挣扎着撑起身体,只觉全身骨骼欲裂,经脉火烧火燎,灵虚境初期的修为都有些不稳。江陵月那一掌的余威和强行对抗领域的反噬,让他伤上加伤。但他顾不上自己,立刻看向身旁的叶挽秋。 叶挽秋双目紧闭,面如金纸,气息微弱得几乎感应不到。她最后时刻强行挪动挡在他身前,又承受了魔掌余波和领域压制的双重冲击,再加上之前燃烧精血施展“冰魄燃血界”,伤势之重,已濒临油尽灯枯! “师姐!师姐!”司尘心急如焚,轻轻摇晃她,却毫无反应。他立刻将手掌贴在她背心,试图渡入真元为其疗伤。然而,他的真元一进入叶挽秋体内,就被一股阴冷顽固的魔气阻挡、侵蚀!那是江陵月掌力中蕴含的、属于尊皇后期的一丝毁灭法则气息,如同跗骨之蛆,正在不断蚕食叶挽秋的生机! 寻常疗伤丹药根本无用! “必须尽快驱除这股魔气,补充生机!”司尘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星瞳“破虚”全力运转,扫视四周环境,希望能找到疗伤之物。 这一看,他精神一振! 这片山谷,灵气异常充沛,竟然生长着不少珍稀草药!其中几株,光华内蕴,药香扑鼻,赫然是六阶灵药!有“九转还魂草”、“玉髓灵芝”、“生机兰”等,正是炼制高阶疗伤丹药“回春丹”的主材! “六阶灵药!太好了!”司尘强忍伤势,小心翼翼地将那几株六阶灵药采摘下来。他随身带有丹塔配备的高阶丹炉和一些辅助药材。虽然状态极差,但此刻别无选择,只能放手一搏! 他寻了一处相对平坦的岩石,布下简单的隔绝禁制,取出丹炉。深吸一口气,回忆着“回春丹”的丹方与炼制要诀。此丹位列六阶上品,对驱除异种能量、恢复生机有奇效,正对叶挽秋的症状。 然而,他此刻真元不稳,神魂受创,炼制六阶丹药本就勉强。但他没有犹豫,点燃源火,预热丹炉,开始按照步骤处理药材、投入炉中。 炼制过程异常艰难。他额头冷汗涔涔,几次差点因为神魂刺痛而控制失误。但他凭借《万象真解》赋予的非凡悟性和坚韧意志,强行稳住。 终于到了成丹的关键时刻!丹炉内药液翻滚,开始凝聚。司尘打出一连串凝丹法诀,炉内光华大放! 轰隆! 天空骤然阴沉,一道青色天雷劈向丹炉!六阶上品丹药引动了丹劫! 若是平时,司尘或许会以天雷淬丹,提升品质。但此刻他心急如焚,只想尽快成丹。他勉强提起一口气,一拳轰出,将那道天雷打散。 丹成!三颗圆润如玉、散发着浓郁生机的青色丹药飞出炉口。 司尘一把抓住丹药,立刻回到叶挽秋身边,取出一颗,小心喂入她口中,并以真元助其化开。 丹药入腹,药力化开,叶挽秋苍白的脸上似乎恢复了一丝血色,气息也略微平稳了一些。司尘心中一喜,但紧接着,他的心又沉了下去。 药力确实在发挥作用,修复着她肉身的创伤,补充着生机。但那股盘踞在她心脉与识海深处的、属于江陵月的阴冷魔气与毁灭意志,却只是被稍稍压制,并未被驱散!而且,似乎因为药力的刺激,那魔气更加活跃,开始反扑,蚕食药力,甚至隐隐有侵蚀叶挽秋神魂,将其拖入更深沉梦魇的迹象! 叶挽秋的眉头痛苦地蹙起,身体微微颤抖,似乎在抵抗着什么无形的折磨。 “没用……六阶回春丹,只能治标,治不了本……”司尘脸色难看,心中涌起无力感。江陵月的力量层次太高了,残留的一丝意志,就不是普通六阶丹药能解决的。 “是谁?!敢盗采老夫的药草!” 就在这时,一声苍老却中气十足的怒喝从山谷深处传来。一个穿着粗布麻衣、头发乱糟糟、腰间挂着一个酒葫芦的老者,怒气冲冲地飞掠而来。他看起来不修边幅,但一双眼睛却精光四射,身上隐隐散发着令司尘都感到压力的气息,至少是通天境,甚至更高! 老者看到被采摘的六阶灵药位置,又看到正在炼丹的司尘和昏迷的叶挽秋,尤其是感应到叶挽秋体内那股阴冷魔气时,眉头猛地一皱。 “嗯?这女娃中的是……尊皇级的魔道掌力?好阴毒的手段!”老者眼中闪过一丝追忆与痛楚,随即看向司尘,“小子,你是炼丹师?几阶?” 司尘警惕地护在叶挽秋身前,拱手道:“晚辈司尘,情急之下采摘前辈灵药,实属无奈。这位是我师姐,身受魔掌,危在旦夕。晚辈是……六阶炼药师。” “六阶?”老者打量了司尘几眼,尤其是看到他指尖残留的源火气息和那双奇异的星瞳,眼中闪过一丝异色,“年纪轻轻,能到六阶,还身怀异火奇瞳……你师父是谁?” “家师浊清风。”司尘如实道,此刻或许只有亮出师门,才有一线希望。 “浊清风?那个丹塔的小子?”老者愣了一下,随即嗤笑一声,“原来是他教出来的。那小子炼丹天赋是不错,就是规矩太多,死板!” 他走到叶挽秋身边,伸出两指搭在她腕脉上,仔细探查片刻,眉头越皱越紧。“麻烦。魔气侵魂,生机将绝。普通六阶回春丹没用。想要救她,必须炼制出带有‘丹云’的六阶回春丹!以丹云中蕴含的那一丝造化生机与法则之力,配合药力,才能彻底涤荡魔气,唤醒神魂。” “丹云回春丹?”司尘心头一紧。他知道“丹云”是丹药品质达到极致的象征,蕴含天地造化,极难出现。炼制六阶丹药本就艰难,还要引出丹云,其难度甚至超过炼制某些七阶丹药! “没错。”老者瞥了他一眼,语气带着一丝追忆与苦涩,“老夫当年,便是痴迷于炼制带有丹云的‘驻颜长生丹’,想为爱妻逆天改命,延续寿元……可惜,终是未能成功,眼睁睁看着她……”他摇了摇头,没有说下去,“老夫‘药痴’古千秋,当年与你师父,也算齐名。罢了,看在那小子的份上,也看在这女娃伤势的份上,跟老夫来吧。” 古千秋说完,转身朝着山谷深处走去。 司尘心中一喜,连忙抱起叶挽秋,跟上古千秋。 第一百二十章 接连失败 山谷深处,几间简朴的木屋依山而建,屋前是一片打理得极好的药圃,里面不乏七阶甚至气息更恐怖的灵药。最大的木屋便是丹房,里面设施古朴,却一尘不染,中央一尊暗红色的丹炉,散发着沧桑厚重的气息,显然不是凡品。 古千秋将叶挽秋安置在隔壁静室,然后对司尘道:“炼制丹云回春丹,主材你已采摘,辅材我这里齐全。关键是炼丹的手法与心境。你之前炼制,步骤太过拘泥。” 他指着丹炉道:“六阶炼药师,神识与真元控制力已足够强大。何须像低阶时那般一步步处理药材?对付这些六阶灵药,直接用真元将其震碎、提炼出最精纯的药液精华,一气呵成投入炉中,以绝对的控制力同时炼化、融合!省去分拣提纯的琐碎过程,将更多心神集中在药性融合与引动天地法则上,才是炼制高阶丹药,尤其是追求丹云的诀窍!” 司尘闻言,如醍醐灌顶!他之前炼丹,确实遵循着丹塔传授的标准步骤,力求稳妥。古千秋的方法,看似粗暴,实则对炼丹师的控制力要求更高,但也更高效,更能将心神集中在最关键的“合丹”与“引灵”环节! “你且调息,恢复状态。一个时辰后,开始第一次尝试。”古千秋丢给司尘一瓶丹药,“这是‘凝神丹’,有助于稳定神魂。” 司尘服下丹药,盘膝调息。一个时辰后,他状态恢复了一些,来到丹炉前。 按照古千秋的方法,他真元鼓荡,将数种主材、辅材凌空摄起,赤金色源火包裹,瞬间将其震碎、提纯,化作一团团颜色各异、却精纯无比的能量液团,然后按照特定顺序,一气呵成打入丹炉! 炉火升腾,司尘全神贯注,神识分成数股,精细控制着每一种药液的炼化与融合。时间一点点过去,丹炉内药香越来越浓郁,各种能量开始交汇。 到了最关键的决定丹药品阶、引动天地灵气凝聚丹云的环节!司尘心神高度集中,打出最后一道凝丹法诀,同时全力沟通天地,试图引动那一丝造化生机。 丹炉光华大放,炉盖震动。然而,最终光华收敛时,炉内飞出三颗品质极佳、几乎达到极品的回春丹,丹身光滑,药香扑鼻,却……没有丹云! 第一次尝试,失败了。丹药虽好,却不足以驱除江陵月的魔气。 司尘脸色微白,但没有气馁,仔细回味刚才的过程,寻找不足。 休息片刻,第二次尝试。他调整了药液融合的节奏与火候,更加大胆地引动天地灵气。然而,或许是太过心急,在最后融合的瞬间,一丝微小的掌控失衡,导致了不同属性药液的剧烈冲突! 轰! 丹炉剧烈震动,内部能量失控,直接炸炉!炽热的药渣和混乱的能量喷射而出,若非古千秋挥手挡下,司尘怕是要受伤不轻。 第二次,彻底失败。 司尘看着狼藉的丹炉和药渣,拳头紧握,指甲陷入掌心。时间不等人,叶挽秋的气息在魔气侵蚀下,正在一点点微弱下去。更麻烦的是,江陵月那一掌似乎还带有精神攻击的后劲,叶挽秋陷入了一种深沉的梦魇循环,在昏迷中眉头紧锁,身体不时痉挛,仿佛在经历无尽的痛苦轮回。 “让我进去!”司尘对古千秋道。他决定动用星瞳,进入叶挽秋的梦境,陪她一起面对,至少稳定她的神魂。 古千秋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 司尘来到叶挽秋身边,盘膝坐下,星瞳“转轮”之力发动,神识小心翼翼地向叶挽秋的识海探去。 下一刻,他仿佛置身于一片冰天雪地之中,无数狰狞的魔影在风雪中咆哮,追逐着一个孤独奔跑的冰蓝色身影。那是叶挽秋的神魂投影,她不断被魔影撕碎、冻结,又不断重组、奔跑,周而复始,痛苦无尽。 司尘的神魂投影化形出现,赤金色源火驱散魔影,来到叶挽秋身边,握住她的手:“师姐,别怕,我在。” 梦境中的叶挽秋似乎感应到了他,冰冷的眸子闪过一丝微光,紧握的手传递来一丝力量。在司尘的陪伴和源火的守护下,梦魇的循环似乎被打破了一丝,叶挽秋的神魂暂时稳定下来,但依然脆弱。 退出梦境,司尘脸色更加苍白,神魂消耗不小。但他眼神更加坚定。 他开始废寝忘食地钻研。他发现,古千秋丹房中的丹炉,内部刻印着极其复杂的聚灵、控火、稳形法阵,这些法阵与炼丹手法息息相关。他本就是阵道天才(参悟过《稷下术》),结合《万象真解》,开始研究如何改进炼丹手法,优化法阵利用,甚至尝试在炼丹过程中,以自身为阵眼,布下小型辅助阵法,提升对天地灵气的牵引和对药性的掌控。 他不眠不休,一次次尝试,一次次失败。丹炉炸了修,修了又炸。药材消耗飞快。古千秋只是默默提供材料,偶尔指点一句关键,大部分时间只是静静看着,眼中偶尔闪过追忆与复杂。 连续数十次失败后,司尘看着又一次炼出的、品质绝佳却毫无丹云的丹药,再感受着静室内叶挽秋越来越微弱、梦魇再次加剧的气息,一股巨大的无力感和悲哀涌上心头。 他走出丹房,望着雾隐岛朦胧的天空,道心剧烈动摇。自己真的能救她吗?自己引以为傲的炼丹术,在真正的绝境面前,如此无力吗? “还有三天。”古千秋不知何时出现在他身后,声音平静却残酷,“最多三天,若再无丹云回春丹,魔气将彻底侵蚀她的心脉与神魂本源,届时,神仙难救。” 三天! 巨大的压力如同山岳般压在司尘心头。他感到呼吸困难,眼前阵阵发黑。 第一百二十一章 孤注一掷 他决定暂时离开丹房,去外面走走,寻找一丝灵感,也平复近乎崩溃的心境。 在采药的山路上,他看到两名修士正在斗法。其中一人修为明显低于对手,已浑身是血,摇摇欲坠,但他眼神疯狂而执着,一次次被打倒,又一次次爬起来,以伤换伤,以命搏命,最终竟然抓住对手一个微小的破绽,以同归于尽的架势,爆发出超越极限的一击,险胜! 看着那胜利者虽然重伤濒死,却眼中燃烧着不灭意志的身影,司尘如遭雷击! “坚持……不放弃……超越极限……” “不止是炼剑!炼丹也是如此!” “丹道,亦是杀伐之道!是与天地争,与规则斗!没有置之死地而后生的觉悟,如何能炼制出逆天的丹云之丹?” 一股明悟自心底升起,驱散了迷茫与悲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 他回到丹房,眼神已然不同。平静,却蕴含着火山般的炽热。 最后一次机会。 他调整状态,将状态调整到最佳。然后,他没有立刻开始炼丹,而是咬破指尖,以自身精血为引,在丹炉周围,刻画下一个繁复无比、融合了他对丹道、阵道、乃至《星神诀》感悟的血色阵法! “以我之血,引天地之灵!以我之魂,铸造化之丹!” 他开始炼丹。这一次,他不再有任何保留,也不再有任何顾忌。真元、源火、神识、乃至刚刚明悟的杀戮剑心中那股一往无前、斩灭一切阻碍的意志,全部倾注其中! 药材粉碎、提纯、融合……一切行云流水,却又带着一种惨烈的、孤注一掷的气势! 到了最后凝丹引灵的关头,司尘猛地喷出一口本命精血,洒在丹炉与血色阵法之上!阵法光华大盛,疯狂抽取天地灵气,甚至隐隐引动了岛屿深处的灵脉!司尘的脸色瞬间惨白如纸,气息暴跌,但他眼神亮得吓人,死死盯着丹炉! 丹炉轰鸣,霞光万道!一股前所未有的浓郁生机与玄奥道韵弥漫开来! 轰咔——!!! 天空再次阴沉,这一次的丹劫,比之前强大了数倍!一道水桶粗细、交织着金青两色的恐怖天雷,撕裂长空,狠狠劈向丹炉! 司尘此刻已是强弩之末,精血大损,神魂疲惫到极点。但他怒吼一声,强行榨干最后一丝力量,冲天而起,不闪不避,一拳轰向天雷! “给我散!” 拳雷相交,司尘如断线风筝般被劈落在地,浑身焦黑,鲜血狂喷,彻底失去了意识。 在他昏迷前,仿佛看到丹炉炉盖冲天而起,三道缠绕着氤氲七彩丹云、散发着无尽生机与柔和道光的丹药,如同拥有生命般飞旋而出…… 不知过了多久。 司尘感觉自己仿佛漂浮在一片无垠的、璀璨的星空之中。上下四方,皆是缓缓流转的星辰,或明或暗,或大或小,遵循着玄奥的轨迹运行。星光洒落,滋养着他的神魂与身体,疲惫与伤痛在以惊人的速度恢复。 “这是……星界?”司尘想起星瞳传承时,那神秘老者提过的,唯有灵虚境以上星瞳拥有者,才有极小概率觉醒的独有天赋界域——星界!在此界域内修炼《星神诀》事半功倍,感悟星辰法则如同呼吸般自然,更传闻其内部时间流速与外界不同,乃是绝佳的修炼圣地。 他此刻神魂状态奇异,仿佛只是意识投影于此。他尝试感应,果然发现这里的时间流速似乎比外界缓慢不少,而且星辰之力精纯无比,对《星神诀》的运转有着不可思议的加成。 但他心中记挂叶挽秋,无心探索这新生的神奇界域。意识挣扎着,想要回归本体。 下一刻,他猛地睁开眼睛,发现自己躺在古千秋丹房的静室床榻上。身体依旧虚弱,经脉隐隐作痛,精血亏损严重,但比昏迷前好了许多。 “你醒了?”古千秋的声音在旁边响起,带着一丝复杂的感慨,“你小子……太疯狂了。” 司尘急忙撑起身体,声音沙哑急切:“前辈!丹药……成功了吗?师姐她……” 古千秋看着他焦急的眼神,叹了口气,指了指旁边:“成功了。丹云回春丹,成了两颗。已经给那女娃服下一颗。” 司尘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只见叶挽秋依旧静静躺着,但面色已不再是死灰,而是恢复了些许红润,呼吸平稳悠长,眉心那缕萦绕不散的阴冷黑气已然消失不见。只是她似乎还在沉睡,消化着丹药磅礴的药力与造化生机。 “效果很理想。”古千秋道,“魔气已除,本源正在恢复,神魂也已稳定。只是损耗太大,需要时间。依老夫看,最多再过几日,她就能醒来。” 司尘闻言,悬着的心终于彻底放下,一股巨大的疲惫与虚脱感袭来,让他几乎再次晕倒。他强撑着,对古千秋深深一拜:“多谢前辈……救命之恩……” 古千秋摆摆手:“是你自己救了她。老夫只是提供了一个地方和几句废话。以血炼丹,引动造化……这般魄力与丹道天赋,浊清风那小子,收了个好徒弟。”他眼中闪过一丝落寞,“或许……当年我若有你半分孤注一掷的勇气,她……” 他没有说下去,转身离开了静室。 几日时间,司尘一边调养恢复,一边守在叶挽秋身边。 终于,在一个晨光熹微的清晨,叶挽秋长长的睫毛颤动了几下,缓缓睁开了眼睛。那双清冷的眸子,初时还有些迷茫,随即迅速恢复了清明。 她第一眼,就看到了守在床边、脸色依旧有些苍白、眼中布满血丝却带着惊喜的司尘。 “师姐!你醒了!”司尘喜道。 叶挽秋看着他,感受着体内蓬勃的生机与彻底消散的魔气,再看看司尘明显憔悴虚弱了许多的样子,冰雪聪明的她,瞬间明白了许多。 古千秋适时进来,将这几日司尘如何疯狂炼丹、以血为引、硬抗丹劫、昏迷不醒的事情,简单说了一遍。 叶挽秋静静地听着,清冷的眸子一直注视着司尘,那目光深处,冰封似乎悄然融化,涌动着前所未有的暖流与悸动。 当古千秋说完离开后,静室内只剩下两人。 沉默片刻。 叶挽秋轻声道:“谢谢。” 司尘摇头:“是我该谢谢你。在鲲鹏巢,若不是你……” “都过去了。”叶挽秋打断他,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坚定的力量。她挣扎着想要坐起。 司尘连忙扶住她。 两人靠得很近,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与心跳。 四目相对,一切尽在不言中。劫后余生的庆幸,生死相依的感动,长久以来并肩作战积累的情谊,以及那深藏在心底、此刻再也无法压抑的情感,如同决堤的洪水,汹涌而出。 叶挽秋微微仰起脸,冰蓝色的眸子里,倒映着司尘的身影。 司尘心中激荡,轻轻伸出手,握住了她微凉的手。 没有更多的言语,叶挽秋将头轻轻靠在了司尘的肩膀上。司尘身体微微一僵,随即放松下来,手臂环住了她纤细却坚韧的肩膀。 这一刻,无需誓言,心意相通。 他们在雾隐岛又休养了数日。司尘的伤势在丹药和自身强悍恢复力下好转许多,叶挽秋也基本复原。古千秋似乎很乐意看到这对年轻人,时常指点司尘一些丹道心得,对叶挽秋的冰雪时空之道也偶有赞叹。 这一日,叶挽秋感应到法则殿特有的联络秘法波动。她取出传讯玉符,激活后,里面传来叶宗焦急而欣喜的声音,确认了她的安全与位置,并表示立刻派人来接应。 “我要回去了。”叶挽秋收起玉符,看向司尘,“宗叔他们很担心。你呢?一起回法则殿吗?” 司尘沉吟片刻,摇了摇头:“我暂时不回去。南部诸岛广袤,此地离‘千流群岛’不远,我听说那里最近似乎有异动,可能与上古遗迹有关。我想去探查一番,顺便……继续磨砺己身。”经历了鲲鹏巢与雾隐岛的生死考验,他深知实力的重要性,也感觉自己需要更多的历练来巩固灵虚境修为和消化最近的感悟。 叶挽秋深深看了他一眼,没有劝阻,只是轻轻点头:“好。自己小心。” “你也是。”司尘看着她,“回去好好休养。” 不久,数道强大的气息降临雾隐岛,是法则殿派来的接应高手,为首者更是一位灵虚境后期的长老。见到叶挽秋安然无恙,众人都松了口气。 临别前,叶挽秋走到司尘面前,将一枚冰蓝色的、刻有雪花纹路的玉佩放入他手中:“这个你拿着,可以感应彼此方位,也能传递简短讯息。” 司尘握紧玉佩,感受着上面的冰凉与她指尖残留的温暖。 叶挽秋转身,随着接应队伍腾空而起。飞到空中,她忽然回头,望向下方山谷中那道挺立的赤发身影。 阳光洒在她冰蓝色的衣裙和银白长发上,仿佛为她镀上了一层光晕。她深深地看了司尘一眼,那一眼,包含了太多未尽的话语与深藏的情意。 司尘也仰头望着她,用力点了点头。 光华一闪,接应队伍化作流光,消失在天际。 第一百二十二章 星界 离开了雾隐岛,告别了叶挽秋,司尘驾驭着一道赤金色的遁光,在碧波万顷的无尽海上空独自飞行。 海风拂面,带着咸湿的气息。他并没有急着赶往传闻中有异动的“千流群岛”,而是决定先在南部诸岛外围区域游历一番,熟悉环境,同时也巩固刚刚突破的灵虚境修为。 飞行数日后,前方海天相接处,出现了一片茫茫的白雾。这雾气并非寻常海雾,显得格外浓重凝滞,覆盖了方圆数百里的海域,将内部的岛屿景象完全遮蔽。雾气之中,隐隐有混乱的灵气波动和微弱的空间扭曲感,若是修为低于天人境的修士闯入,极易迷失方向,甚至被困死其中。 但对司尘而言,这海雾的阻碍几近于无。灵虚境的神识已能穿透大部分普通迷障,更何况他还有星瞳“破虚”这等洞察虚妄的天赋。在他眼中,雾气的流转轨迹、灵气节点的分布、乃至被扭曲的空间薄弱处,都清晰可辨。 “此地倒是有些奇异。”司尘心中微动,非但没有绕行,反而迎着海雾飞了进去。 穿过浓雾,内部是一片相对平静的海域,散布着几十座大小不一的岛屿。司尘在其中飞行观察了数日,发现此地海雾似乎常年存在,且范围固定,形成了天然的屏障,使得这片海域人迹罕至,很少有修士往来。而岛屿上的灵气,比起外界却要浓郁精纯不少,尤其是中心那座面积最大、地势最高的岛屿,灵气几乎化雾,是一处绝佳的修炼宝地。 “此地偏僻隐蔽,灵气充沛,正适合我暂时闭关,巩固修为,并探索那新生的‘星界’。”司尘看中了中心岛屿,决定在此开辟临时洞府。 他降落在岛屿中心一处背靠悬崖、面朝大海的开阔地带。赤霄剑出鞘,剑光吞吐间,很快便在坚实的岩壁上开凿出一个宽敞干燥的洞府,内部又分出修炼室、丹房等区域。 接着,他从储物戒中取出数套得自鲲鹏古巢和之前准备的阵旗。双手翻飞,一道道赤金色的阵纹被打入四周虚空和地面。他布置了两套六阶复合大阵:一套“周天云雾敛息阵”,可将洞府所在区域的气息与景象完美隐藏,融入周围环境与海雾之中,除非是灵虚境以上且精通阵道的修士刻意探查,否则极难发现;另一套是“四象玄武御守阵”,主防御,结合岛屿地脉,一旦激发,足以抵挡灵虚境后期修士的短时间强攻。 布阵花费了他小半天时间。确认阵法运转无误后,司尘步入洞府最内的修炼室,盘膝坐下。 他没有立刻开始常规修炼,而是心神沉静,意念集中,尝试沟通感应那日在昏迷中惊鸿一瞥的奇异空间——星界。 起初并无反应,但当他默默运转《星神诀》,尤其是调动星瞳本源之力时,一种奇妙的牵引感自识海深处传来。 嗡! 仿佛穿过了一层无形的壁垒,司尘的意识再次“看”到了那片浩瀚无垠的璀璨星空! 与上次昏迷中被动进入不同,这次他是主动、清醒地感知到了这片独属于他的天赋界域。他的“身体”并未进入,进来的似乎是他的意识投影,或者说,是他的“星魂”。 星界之内,上下四方,尽是缓缓旋转、明灭不定的星辰。有的巨大如日,燃烧着永恒的光焰;有的细小如尘,却蕴含着晦涩的法则波动;更多的则是按照某种难以言喻的玄奥轨迹运行,构成了一个宏大、精密、生生不息的星辰宇宙模型。 这里没有空气,没有重力(或者说重力法则由他心念微调),只有最纯粹的星辰之力,以及弥漫在每一寸空间的、关于空间、时间、命运等至高法则的淡淡韵味。 “这就是……我的星界?”司尘的星魂“站立”在虚空,感受着四周澎湃的星辰之力自动涌入,滋养着魂体,同时对《星神诀》的感悟如同泉水般汩汩涌出,许多以往晦涩难懂之处,此刻竟豁然开朗! 他甚至能模糊地感知到,这里的时间流速,似乎与外界不同。具体比例尚不明确,但可以肯定,星界内的时间流逝要慢于外界!这意味着,他在这里修炼,将拥有更多的时间! 这简直是逆天般的修炼作弊器! 他修炼起了《星神诀》,想要修炼《星神诀》更深层的神通。他的意识融入到了《星神诀》演化出的星辰流转的宏大韵律之中。 刹那间,他仿佛看到了宇宙的诞生与寂灭,看到了星辰的轨迹即是命运的丝线,看到了时空的褶皱与世界的边界……无数浩瀚、震撼、远远超出他当前理解层次的景象与信息碎片,如同洪流般冲击着他的意识! “呃!”司尘闷哼一声,星魂剧震,连忙收敛心神,从那深层次的感悟中退了出来。仅仅是这片刻的尝试,就让他心神消耗巨大,魂体都黯淡了些许。 “世界的尽头吗……”完全领悟乃至掌控,还有漫长的路要走。 即便如此,这也已是天大的机缘! 他不再贪功冒进,就在星界安心修炼,巩固灵虚境修为,同时细细体悟刚刚获得的那一丝关于世界之极的感知。 就在司尘的意识沉浸于星界修炼时,他位于外界洞府内的肉身,因为感悟到极为恐怖的神通,星光大放与夜空中的真实星辰交相辉映,在岛屿上空形成了一片虽然范围不大、却异常明亮纯净的星辉区域。 这异象在常年被海雾笼罩、光线晦暗的这片海域,显得格外醒目。 距离司尘所在中心岛屿约百里外,另一座较小的岛屿上,一个名为“礁石门”的小宗门在此落脚。宗门实力微弱,宗主仅是一位寿元将近、卡在聚灵境巅峰多年的老者,门下弟子不过十余人,修为多在淬体境徘徊。 这一夜,宗主“石岳”正在静室中愁眉不展,叹息自己道途将尽,宗门前途黯淡。忽然,一名弟子慌慌张张跑来禀报:“宗主!您快看那边!中心岛方向有光!” 石岳走出静室,望向中心岛屿,只见那片常年被浓雾笼罩的区域上空,竟然有一片纯净的星辉在闪耀,虽然范围不大,但那股精纯、浩瀚的星辰之力波动,即便隔着百里,也让他感到心惊。 “这……这是……”石岳浑浊的老眼中爆发出惊人的光彩,“如此精纯的星辰异象!难道是有修炼星辰功法的大能在那里闭关?或者……是有星辰属性的异宝出世?” 他心思急转。自己寿元无多,突破归元境是唯一的生路。宗门资源匮乏,靠自己苦修已无希望。若真是前辈高人在此,前去拜见,或许能求得一丝指点或机缘?若是异宝……风险太大,但或许是最后的机会。 “富贵险中求!何况老夫已无路可走!”石岳一咬牙,做出了决定。他叫上宗门内最为机灵、也是他视为继承人的两名淬体境后期弟子,嘱咐一番后,便带着他们,驾驭着一件低阶飞行法器,小心翼翼地朝着中心岛屿飞去。 他们不敢直接闯入星辉区域,而是在外围落下,徒步接近。凭借对附近海域的熟悉和小心翼翼的探查,他们最终来到了司尘布下的阵法外围。虽然无法看破阵法,但能感觉到前方灵气异常,且那星辉的源头就在其中。 石岳整理了一下破旧的衣袍,深吸一口气,朝着前方虚空,恭敬地躬身行礼,朗声道: “晚辈礁石门宗主石岳,携门下弟子,冒昧前来拜会前辈!望前辈恕罪!” 声音在寂静的海岛夜风中传出。 洞府内,正在星界中修炼的司尘,其强大的灵虚境神识立刻被外界的动静惊动。意识瞬间回归肉身,星瞳微闪,便“看”到了阵法外那修为低微、神色恭敬中带着惶恐与期盼的一老两少。 司尘眉头微皱。自己布下的阵法虽能隐藏气息景象,但全力修炼《星神诀》引动的星辉异象,还是泄露出了一丝。没想到这偏僻之地,还真有人被吸引过来。 他略一沉吟,改变了自身气息,运功使声音变得苍老、低沉,透过阵法传出,带着一丝缥缈与威严: “你们……是如何发现本座在此的?” 石岳听到回应,心中先是一喜(前辈肯回应),随即更加恭敬,连忙道:“回禀前辈!晚辈寿元将近,道途困顿,近日一直在这附近海域徘徊,寻求突破归元境的渺茫机缘。今夜恰巧看到前辈修炼时引动的星辰异象,光芒纯粹,道韵盎然,晚辈猜测必有绝世高人在此潜修,心中仰慕,故斗胆前来拜会,望能得见前辈仙颜,聆听一二教诲!” 他这话半真半假,求机缘是真,但“恰巧”看到却是主动寻来。 司尘声音再次响起,听不出喜怒:“哦?除了你们,可还有其他人在附近窥探?” 石岳心中一凛,连忙道:“晚辈不知!但此地偏僻,常年海雾笼罩,灵气虽佳却地形复杂,除了我等这般实在无处可去的微末宗门,罕有修士会来此长期停留。今夜异象,想必……不会有其他人察觉。前辈在此静修,尽可放心!”他这话既是回答,也是表明自己无意泄露,且此地确实隐蔽。 司尘心中快速判断,这老者所言应属实。此地确实偏僻,自己也是看中这点。不过既然已被人发现,即便只是几个低阶修士,此处也算不得绝对隐秘了。 他心念一转,正好借此了解一下南部诸岛的情况,便继续以苍老声音问道:“本座常年闭关,不问世事,对如今南部诸岛的格局不甚了解。你既为本地修士,便与我说说。” 石岳闻言,精神一振,觉得这是个表现的机会,连忙将自己所知一一道来: “前辈容禀。法则大陆广袤,大致可分为南北两部。北部地区,大势力盘根错节,法则殿、圣源国、圣魔教这三个巨擘威震天下,修士多在一定的规矩与秩序下修行生存。” “而南部则不同。南部以无尽海和星罗棋布的岛屿为主,势力相对分散。最大的势力当属‘洛神宗’,其宗门位于‘洛神岛’,实力深不可测,是南部公认的霸主,据说与北部一些顶尖势力也有联系。除此之外,便多是我礁石门这般的中小宗门,或是占据一岛、自成一派的散修势力。修士在此更为自由,但也更为混乱,弱肉强食的法则体现得更加赤裸。” 他顿了顿,补充道:“近年来,南部岛屿暗流涌动。相传,靠近外海的‘千流群岛’一带,近日常有异象传闻,似有上古遗迹将会显现波动。” 司尘静静听着,将这些信息记在心中。洛神宗,千流群岛……与他之前听到的传闻吻合。 “嗯。”司尘淡淡应了一声,似乎对石岳的回答还算满意。片刻后,一道微光自阵法内飞出,落在石岳面前,是一个白玉小瓶。 “念你修行不易,又为本座解惑。此瓶中有三颗‘凝元破障丹’,乃是五阶丹药,足以助你稳固根基,冲击归元之境。”司尘的声音传来,“拿去吧。本座不喜打扰,今日之事,不得与任何人提起。否则……” 石岳看着眼前的玉瓶,感受到其中散发出的精纯药力,激动得浑身颤抖,老泪纵横,噗通一声跪下,连连叩首:“多谢前辈赐丹大恩!晚辈石岳对天起誓,今日之事,绝不敢对外透露半个字!如有违背,必遭天谴,神魂俱灭!” 他身后两名弟子也连忙跪下磕头。 “去吧。”司尘的声音消失。 石岳又磕了几个头,这才小心翼翼地将玉瓶收起,如同捧着绝世珍宝,带着弟子,千恩万谢地退走了,很快消失在夜色海雾之中。 洞府内,司尘撤去了改变声音的功法,眉头微蹙。 “看来此处不能久留了。”他自语道。虽然石岳发下毒誓,但人心难测,且此地既已暴露,便不再安全。他本就打算游历南部诸岛,此地只是临时落脚。 他没有犹豫,立刻起身,将洞府内自己带来的物品一一收起,尤其是布阵的阵旗核心。然后来到洞府外,双手结印,将布置的两套六阶大阵的阵基逐一引爆、拆除。 轰隆隆…… 低沉的闷响中,阵法光芒迅速黯淡、消散。洞府所在区域的隐匿效果消失,重新暴露在雾气之中。司尘又随手几道剑气,将开凿的洞府入口彻底轰塌,抹去明显的人为痕迹。 做完这一切,他不再停留,身形化作一道赤金色的流光,冲天而起,穿透层层海雾,辨明方向后,朝着石岳口中南部诸岛最大的势力——洛神宗所在的“洛神岛”方向,疾驰而去。 那里,或许有更多的信息,也或许是通往“千流群岛”乃至更广阔天地的中转站。 第一百二十三章 洛神宗考核 千流群岛,位于南部诸岛深处,因其岛屿众多、海流复杂多变而得名。这里不仅是南部海域的交通枢纽,也因丰富的资源与相对稳定的秩序,成为了南部诸岛散修与小势力汇聚之地。 群岛的核心,便是洛神宗宗门所在的巨岛——洛神岛。岛上唯一的大城,便依宗门而建,名为“海城”。 司尘的本尊,在洛神岛外围一个极其偏僻、灵气稀薄、几乎无人问津的礁石小岛上,开辟了临时洞府。他布下了更加精妙、结合了《稷下术》时空感悟的隐匿与防御复合阵法,确保本尊在此潜修不会受到外界干扰。本尊的安危,是他一切行动的根本。 随后,他运转《无上法则诀》中的一门高深分身秘术,结合对源火与真元的精微掌控,耗费不少心神与能量,分化出了一具只有聚灵境初期修为、气息平实、面容也稍作改变,看上去更显平凡的分身。 这分身拥有他部分战斗意识和对功法的基础理解,足以应对聚灵境层面的各种情况,但无法动用高阶神通和星瞳。他将这分身命名为——萧宁。 司尘乘着一叶简单的木舟,随着前往海城的人流,踏入了这座南部有名的海城。 海城的景象,与圣源城、落城那般高楼林立、尽显人族造物宏伟的风格迥异。它更像是一座依托天然海岛地形、与自然半融半合的巨型修士聚集地。 城市依山傍海而建,主体并非密集的建筑群,而是沿着山势开凿出的无数洞府。这些洞府大小不一,有的简陋如石穴,有的则装饰华美,门户处灵光闪烁,显然是布有禁制。 洞府之间,由蜿蜒的石阶、悬浮的木桥、甚至直接开辟在山壁上的栈道相连。街道并非平整大道,而是在不同高度的平台上开辟出的集市与广场,修士们或驾遁光,或乘坐驯服的海兽、飞禽穿梭其间。 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水灵气与海腥味,夹杂着各种灵药、矿石、海兽材料特有的气味。叫卖声、讨价还价声、修士间的交谈声不绝于耳,显得热闹而富有活力。虽不及北部巨城的秩序井然与磅礴大气,却另有一种粗犷、自由、生机勃勃的海岛风情。 司尘低调地融入人群,花了几天时间,在茶楼、酒肆、坊市间走动,不动声色地收集信息。很快,他便打听到洛神宗即将公开招收新一批外门弟子的消息。这对于南部诸岛无数渴望加入大宗门、获得更好资源和庇护的散修来说,无疑是重要的机遇。 “倒是正好。”分身司尘心中思量。以洛神宗弟子的身份混入其中,不仅能获得一个稳定的身份掩护,方便在南部诸岛活动,更能接触到洛神宗内部的信息网络,对于探查千流群岛异动、寻找其他机缘都大有裨益。而且,洛神宗作为南部霸主,其藏经阁、修炼秘境等,对现在的司尘来说,也有不小的吸引力。 数日后,洛神宗山门外的巨大广场上,人头攒动。来自南部诸岛各处的年轻修士,或满怀期待,或紧张不安,聚集于此,等待着决定命运的考核。 第一环节,测试灵根资质。测试在一个露天的高台上进行,由几名洛神宗执事主持。测试工具是一块巨大的“测灵晶石”,修士将手掌按上去,晶石便会根据其灵根属性与纯度,亮起不同颜色和强度的光芒,以此判定资质等级,分为上、中、下三等。 不断有人上前测试。“水系下等,淘汰!” “金、土双系,中等偏下,勉强通过。” “火系上等!好!” “木系上等!又一个!” “无属性灵根?可惜纯度太低,下等,淘汰。” 人群中不时发出惊叹或惋惜的声音。那几个被测出上等灵根的年轻人,立刻成为了众人瞩目的焦点,身边围拢了不少羡慕或讨好的目光,连主持测试的执事态度都温和了几分。 轮到司尘了。他平静地走上前,将手掌按在测灵晶石上。心念微动,体内属于这具分身的、被特意调整过的真元(模拟火属性为主,略带其他杂属性)缓缓注入。 晶石亮起了略显斑驳的红色光芒,其中夹杂着些许黯淡的杂色,光芒强度中等。 “火系为主,杂灵根,资质……中等。”执事看了一眼,公事公办地宣布道,语气平淡。 司尘收回手,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一丝松了口气的表情,默默退到通过者的人群中。中等资质,既不会太引人注目,也不至于因太差而被淘汰,正合他意。 就在他准备跟随通过者前往下一处时,目光无意间扫过高台角落。那里,一个穿着灰色杂役服饰、头发花白、正低头默默清扫地面的老者,动作迟缓,仿佛与周围的喧嚣格格不入。 就在司尘(实为司尘本体意识)的目光掠过老者身上的刹那,星瞳赋予他的、哪怕在分身中也保留一丝的敏锐直觉,忽然感到一丝极细微的异样。那老者身上,似乎有一种难以言喻的“沉静”,不是修为高深的威压,而是一种仿佛历经无尽岁月、看透世事浮沉后的古井无波,深沉得让他这具备灵虚境本体眼力的分身,都隐隐觉得看不透。 但老者身上确实没有丝毫灵力波动,就是一个普通的杂役老人。“或许是我想多了,洛神宗这等大宗,有几个气质独特的凡人老者也不奇怪。”司尘摇摇头,不再关注,随着人群离开了测试广场。 第一百二十四章 迷雾森林 通过第一轮灵根测试的近百名修士,在几名洛神宗执事的带领下,离开了喧嚣的山门广场,向着宗门侧后方一处被阵法笼罩的山谷行去。 山谷入口处雾气弥漫,隐约可见内部林木葱茏,地势起伏。一名面容冷峻、气息达到归元境中期的中年执事停下脚步,转身面对众人,声音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第二环节,考验实战应变、基础术法运用、心志与观察力。你们将进入‘迷雾丛林’幻阵。此阵模拟了南部海域常见的危险丛林环境,其中布有低阶幻象妖兽、简易机关陷阱以及复杂地形。” 他指向山谷入口:“从此处进入,你们需在规定的一炷香时间内,穿越丛林,抵达另一端的出口。途中不得使用任何飞行法器或符箓,只能依靠自身身法、基础五行术法、以及你们的战斗意识。记住,丛林之中,危机不仅来自妖兽和陷阱,也来自方向迷失和心神干扰。” “规则有三:第一,不得故意重伤或击杀其他考核者,违者取消资格;第二,不得破坏阵法核心节点(有明显标记);第三,出口处有计时沙漏,超时未至者,淘汰。” “现在,依次进入。每人进入后,会被随机传送到丛林外围不同起点。” 众修士神情各异,有的摩拳擦掌、自信满满(多为灵根上等或修为较高者),有的则面色凝重、暗自吞咽口水(多是灵根中等或修为偏低、缺乏实战经验的散修)。随着执事一声令下,考核者们按照顺序,快步走入那雾气缭绕的入口,身形迅速被白光吞没,传送离开。 入口外的执事与一些围观的洛神宗老弟子,目光大多落在那几位灵根上等的“种子选手”身上,期待他们的表现。 此刻,迷雾丛林幻阵之内,已然展开了一幅幅百态图景。 一名锦衣华服、手持折扇的上品火灵根少年,进入后发现自己身处一片灌木丛旁。他神色倨傲,不屑于隐藏行踪,直接大摇大摆地选了个方向前进。很快,一头幻象“铁背狼”扑出。少年冷哼一声,手中折扇一挥,一道炽热的火浪席卷而出,瞬间将那幻狼淹没,显得轻松写意。他得意地笑了笑,继续前行,却未曾注意到脚下腐叶的细微色差,一步踏空,触发了隐藏的“泥沼陷阱”,虽然凭借身法及时跃出,但衣袍下摆已沾满泥泞,动作也狼狈了几分。 另一处,一位容貌秀丽、拥有上品水灵根的女修,则显得谨慎许多。她进入后立刻收敛气息,仔细倾听观察。遇到第一只“变色蜥蜴”偷袭时,她迅速凝结出数面水盾抵挡,同时以柔和但连绵不绝的“水箭术”将其点杀,动作干净利落,显示出不错的应变能力。她行进时也多选择视线相对开阔、地面坚实之处,避开了好几处明显的陷阱。然而,在穿过一片特别浓厚的雾区时,她不小心吸入了一丝带有微弱致幻作用的雾气,方向感顿时出现错乱,在原地转了小半圈才依靠一块岩石上的特殊苔藓(考核前有人提过可作为方向参考)重新辨明方向,耽误了些许时间。 更多的中等资质考核者,则陷入了各种麻烦。 “啊!这是什么?!” 一个身材瘦小的修士,被突然从树上垂落的、带有麻痹效果的“荆棘藤”缠住了脚踝,虽然奋力用火球烧断,但小腿已是一片麻痹,行动顿时迟缓。 “滚开!都滚开!” 一名使刀的壮汉,正被三只“毒针蜂”围攻,他刀法刚猛,但对付这种灵活的小型目标颇为吃力,手忙脚乱地挥舞着刀光,身上已被叮了好几下,传来阵阵刺痛和麻痹感,气得他哇哇大叫。 也有人试图取巧。“跟着前面那个上等灵根的走,他肯定能找到路!” 两个修为较弱的修士,偷偷跟在那锦衣少年身后,想借其开路。没想到锦衣少年触发泥沼陷阱后,恼羞成怒,回头发现“尾巴”,竟故意将另一处陷阱(一片隐藏的触发式地刺区域)引向他们,导致其中一人脚掌被刺穿,惨叫着捏碎了求救符箓(触发即视为放弃),被阵法之力传送了出去。另一人吓得魂飞魄散,连忙转向逃开。 丛林各处,战斗的光影、陷阱的触发声、惊呼怒喝声此起彼伏。不断有人因受伤过重、陷入绝境或彻底迷失而捏碎求救符,遗憾退场。也有少数冷静机敏者,稳扎稳打,逐步向着出口方向推进。 此刻,司尘所在之处。 他出现在一片光线昏暗、空气潮湿的丛林边缘。高大的乔木遮天蔽日,藤蔓如蛇般缠绕垂落,地面上积着厚厚的腐叶。四周弥漫着淡淡的、阻碍神识的白雾,能见度不过二三十丈,空气中还有细微的、干扰方向感的灵力波动。 他没有像锦衣少年那般张扬,也没有像水灵根女修那般立刻潜行。而是先静静地站在原地,闭上了眼睛。 耳朵微动,捕捉着风穿过不同密度树叶的细微差别、远处隐约的虫鸣兽吼、以及更远方传来的、属于其他考核者的战斗与呼喊声。鼻子轻嗅,分辨着空气中混杂的气味——潮湿的泥土、腐烂的植物、某种野兽的腥臊,以及……几丝极淡的、不同属性的能量残留(陷阱或战斗痕迹)。 片刻后,他睁开双眼。尽管这具分身无法动用星瞳真正的威能,但那份源自本体的、远超同阶的敏锐洞察力与冷静判断,依然存在。他目光扫过周围,比常人更清晰地“看”到了一些细节:左侧三丈外,一处腐叶堆的边缘形状过于规整;右前方缠绕在树间的几根藤蔓,扭结的弧度有些刻意;正前方看似平坦的小径,有几片落叶的朝向与周围风向不符…… “陷阱…幻象干扰…还有故意留下的错误痕迹。” 司尘心中了然。这考核,确实不是简单的直线冲锋。 他没有选择任何一条看似明显的“路”。而是根据对声音来源(出口方向应该有执事看守,或许有极细微的人声或灵气汇集)、气流流动(出口可能是阵法薄弱处,气流或有不同)以及地面细微坡度变化的综合判断,选定了一个略有倾斜、植被相对稀疏、看起来毫不起眼的方向。 他运起基础的轻身术,脚步轻盈如猫,每一步都精准地落在裸露的树根、凸起的岩石或特别厚实(神识微微探查过)的腐叶层边缘,完美地避开了所有可疑点。 行进约百丈,前方雾气中传来“沙沙”声和低沉的嘶吼。两头体型虚幻、眼神呆滞但爪牙锋利的“铁背狼”幻象,从灌木后扑出!气息约摸聚灵境中期。 若是寻常聚灵初期散修,骤然遭遇两头同阶妖兽,难免手忙脚乱。司尘却神色不变,在两头狼扑近、腥风已至鼻尖的刹那,身形如同没有骨头般,向侧后方一个轻巧的滑步,间不容发地让开了第一头狼最猛烈的扑击路线。动作看似简单,却妙到毫巅地利用了狼类妖兽扑击时的惯性死角。 同时,他右手掐诀,体内模拟的火属性真元涌动,三颗拳头大小、凝实而炽热的火球瞬间在身前成形,排列成品字形。 “去!” 火球并非直线轰击。两颗划出微小的外旋弧线,绕过正面,精准地砸向第一头狼因扑空而暴露的腰腹软肋(铜头铁背豆腐腰),另一颗则在内旋,迎头痛击稍慢半拍的第二头狼面门。基础的“连珠火球”术,在他手中使出了近乎低阶术法组合的效果。 “轰轰!” 灼热的爆炸与火焰将两头幻狼吞没,它们发出虚幻的哀嚎,迅速淡化消散。从遭遇、闪避到反击解决,不过两三个呼吸,干净利落。 但司尘脸上并未露出轻松,反而微微蹙眉,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臂。刚才闪避时,其中一头狼的爪风,还是“擦”到了他的衣袖,留下了一道浅浅的白痕和微微的刺痛感。“控制得还是不够完美,这具身体的反应和真元运转,比本体迟钝太多。” 他心中评价着这具分身的“性能”,同时调整了一下呼吸和节奏,让自己看起来更像是一个经过一番“激战”、略有消耗的普通修士。 他继续前进,依旧保持着那份谨慎的“平庸”。遇到伪装的“变色蜥蜴”,他“恰好”因为踩到一块松动的石头而“惊动”了它,然后“略显仓促”地发出几枚火箭将其射杀;遭遇地下钻出的“铁甲鼹鼠”,他“手忙脚乱”地用地上的石块和火球术配合,才“艰难”击退;面对成群的“毒针蜂”,他撑起一个摇摇晃晃、似乎随时会破的“火环术”防御,一边抵挡一边“狼狈”后撤,最后“侥幸”找到一处狭窄的石缝躲了进去,等蜂群散去才敢出来,衣袖和裤脚还被毒针划破了几处,留下淡淡的麻痹感。 他甚至故意“失误”了一次。在经过一片看似毫无异常的空地时,他“不小心”踢到了一块半掩在腐叶下的、颜色与周围几乎一样的凸起石头。 哗啦! 脚下地面突然塌陷,露出一个倾斜的、布满滑腻苔藓的陡坡。司尘惊呼一声,顺着陡坡滑落下去,显得颇为狼狈,落地时还“踉跄”了几步才站稳。他“心有余悸”地看了看陡坡上方,拍了拍身上的尘土和苔藓,嘴里嘟囔了一句“倒霉”,然后才更加“小心翼翼”地选择新的路径。 这一连串的表现,落在可能存在的、通过阵法观察的洛神宗执事眼中,就是一个资质中等、有些实战经验但不多、反应尚可、会犯些小错、运气还算不错、总体表现“及格偏上”的普通散修。毫不起眼,完全符合司尘这个身份应有的水平。 他就是这样,以一种精确计算的、毫不引人注目的方式,避开了大多数明显的危险,用看似“费力”实则高效的方法解决必要的障碍,稳步地向着出口方向靠近。 当一炷香的时间过去大半时,前方雾气渐淡,隐约可见光亮和人影。司尘整理了一下略显凌乱的衣衫,调整呼吸,让自己看起来像是经过一番艰苦跋涉、终于看到希望的疲惫修士,加快脚步,穿出了最后一片灌木。 眼前豁然开朗,是一片被清理出来的空地。空地一端,站着两名洛神宗执事,面前摆放着一个巨大的计时沙漏,沙子已流逝大半。空地上,已经聚集了十几名先一步到达的考核者。其中就包括那名锦衣华服的少年和那位水灵根女修,他们衣着相对整洁,气息也较平稳,显然过得比较轻松,此刻正略带傲然或平静地等待着。 而更多的人,则是形象狼狈,有的身上带伤,有的衣衫破损,脸上带着庆幸或后怕的神色。 司尘的出现,没有引起任何波澜。他默默走到通过者的队伍末尾站好,微微喘息,目光平静地看向出口方向,等待着最后的结果。 又过了一会儿,沙漏将尽时,最后几名修士或踉跄或狂奔着冲了出来。随着执事宣布时间到,迷雾丛林的入口处光芒一闪,彻底封闭。那些未能按时抵达的考核者,将被阵法直接传送回入口外,淘汰出局。 第一百二十五章 隐雾峰 两关过后,数千名参与者,只剩下最后二十人。这二十人,将被带入洛神宗内部,进行最终的审核。 一间清净的偏殿内,二十名通过者略显紧张地等候着。一名聚灵境巅峰的洛神宗弟子走入,神色严肃地给每人发下了一张淡黄色的符箓。 “此乃‘问心符’。稍后会有两位师叔亲自面试你们。将此符贴身佩戴,面试时,需如实回答师叔的问题。若所言有虚,问心符便会发出警示光芒。一旦发现欺瞒,立即取消资格,并视情节轻重予以惩处。都明白了吗?” 众人连忙点头,小心地将问心符贴在胸口衣内。 面试在隔壁静室进行,每次一人。两位主持面试的修士,看起来四五十岁模样,气息渊深,赫然都是真我境的修为!他们端坐案后,目光平静却仿佛能看透人心。 面试者轮流进入,气氛凝重。问题大多是询问姓名、出身来历、修炼经历、为何想要加入洛神宗、对未来有何打算等等,看似寻常,但在问心符的监控下,任何谎言都无所遁形。 有人因为夸大自己的散修经历,声称独自猎杀过高阶妖兽而使得问心符微亮,被严厉警告;有人回答加入宗门的动机不纯,纯粹为了资源,对洛神宗毫无归属感。也引起了面试官的微微蹙眉,但问心符未亮,说明是其真实想法,只是评价会降低。 终于,轮到了司尘。 他神色平静地走进静室,对着两位真我境修士躬身行礼:“晚辈司尘,见过两位前辈。” 两位修士打量了他一眼,其中一位面容较为和善的开口道:“不必多礼。司尘,将你的问心符示于我们查看,然后坐下答话。” 司尘依言将问心符从怀中取出,展示了一下,然后恭敬地坐下。 另一位面容严肃的修士开始发问:“姓名?” “司尘。” “出身?” “晚辈自幼便是南部诸岛的散修,无门无派,父母皆是低阶修士,早已亡故于一次海兽潮中。”司尘按照早已准备好的说辞回答,语气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低落。这经历半真半假,散修身份是真,父母之事是假,但符合逻辑,且不易查证。 问心符毫无反应。 “修炼至今,可曾师从他人?或加入过其他势力?” “未曾。一直是自己摸索,偶尔在坊市购买些基础功法玉简,或与人组队猎杀低阶海兽换取资源。”这同样是标准散修模板。 问心符依旧安静。 “为何想要加入我洛神宗?” “晚辈久闻洛神宗乃南部第一宗门,功法传承完整,资源丰富,且能为弟子提供庇护。晚辈散修生涯漂泊不定,深知修行艰难,渴望能有一个安稳的修炼环境,系统学习道法,追寻更高境界。若能得入宗门,必当勤勉修行,谨守门规,为宗门效力。”这番话诚恳而实际,既有对利益的追求,也有对安稳的向往,符合一个中等资质散修的心理。 问心符纹丝不动。 两位修士又问了几个关于修炼上遇到的问题,司尘以散修常见的困惑作答、对洛神宗的了解,以及若入门后有何打算等。司尘的回答中规中矩,既不过分张扬,也不显得怯懦无能。 自始至终,他胸口衣内的问心符,没有亮起哪怕一丝微光。这固然是因为他说的司尘这个身份的相关信息,本就是基于分身特性构建的“真实”,更关键的是,他本体那灵虚境巅峰、历经磨练的强大神魂意志,即便只投射一丝在分身上,也足以轻松压制这针对聚灵、归元境修士的问心符!除非是更高级别的、针对神魂本源的拷问法宝,否则难以撼动。 面试结束,严肃修士点了点头:“可以了,你出去吧。” 司尘起身,再次行礼,退出了静室。 最终,二十人中,有十五人通过了这最后一关,获得了加入洛神宗的资格。他们被一名执事引领着,穿过层层殿宇廊道,来到了洛神宗的核心区域——主殿前方的广场。 主殿巍峨宏伟,通体由一种淡蓝色的海玉砌成,在阳光下流转着温润的光泽,与周围的碧海蓝天相映成趣。 殿前广场上,已经摆放好了数排座椅。通过考核的十五名新弟子,在执事的示意下,安静地站在广场中央。 片刻后,数道强横的气息自殿内传出。紧接着,一行人缓步走出,来到殿前高台落座。 居中一人,身着海蓝色宗主袍服,面容威严,眼神深邃如海,气息浩瀚磅礴,正是洛神宗宗主——洛沧海,灵虚境巅峰修为!在他左右两侧,各自坐着五名服饰略有不同、气质各异的修士,乃是洛神宗五大主峰的峰主,皆是灵虚境修为! 六位灵虚境大能的气场汇聚,即便没有刻意释放,也让广场上的新弟子们感到呼吸微窒,心中充满了敬畏与激动。 宗主洛沧海目光平静地扫过下方十五人,缓缓开口道:“恭喜诸位通过考核,从今日起,便是我洛神宗外门弟子。望尔等恪守门规,勤修不辍,早日为我洛神宗添砖加瓦。”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接下来,便是分配峰属的环节。事先,那三名上品灵根的弟子,已经被各峰峰主关注。此刻,几位峰主简单询问了几句,便开始了争夺。 “此子火系上品,正合我赤焰峰功法!” “我碧波峰的水系传承,才是他最佳归宿!” “我庚金峰亦可……” 三位上品灵根天才很快被瓜分完毕,各自喜气洋洋。 轮到包括司尘在内的十二名中等灵根弟子时,峰主们的兴趣就淡了许多。中等资质在洛神宗外门属于大多数,潜力有限,不值得大力争抢。 洛沧海宗主见状,便直接按照宗门惯例和本次各峰所需弟子的大致名额,进行了随机分配。 “司尘,分配至——隐雾峰。” 一位坐在靠边位置、气质有些沉郁、峰主袍服上绣着淡淡云雾纹路的中年修士,微微抬眼看了司尘一下,算是认下了这个新弟子。 司尘面色平静,躬身领命。隐雾峰?听起来似乎并不以战力或某种单一属性著称,或许正适合自己这具分身低调行事。 其他弟子也依次被分配至各峰。 仪式结束,自有各峰的执事或老弟子前来,带领新弟子前往所属山峰报到,安排住处,告知门规细则。 司尘随着一名同样来自隐雾峰的、神色有些懒散的归元境师兄,离开了主殿广场,朝着宗门深处、那片被淡淡雾气常年笼罩的山峰行去。 第一百二十六章 表白? 洛神宗五大主峰之一的隐雾峰,常年笼罩在一层淡淡的、似乎能吸收声音与光线的奇特雾气之中,显得格外幽静,甚至有些沉闷。峰内弟子人数在各峰中也算偏少,大多性格内敛,或不喜争斗,或醉心于某些偏门技艺。 司尘以“萧宁”的身份被分配到隐雾峰后,领到了外门弟子的标准物品:一套淡灰色带云雾纹的服饰、一块标明身份的玉牌、一瓶基础的聚气丹、以及一份门规玉简和基础功法《洛神水云诀》。他被安排在半山腰一处相对僻静的联排石屋中的一间,与另外三名新入门的中等灵根弟子为邻。 生活似乎就此步入了一种平静的、按部就班的节奏。每日清晨前往传功堂聆听执事讲解基础功法与修真常识,下午则或去杂务堂领取一些简单的任务赚取贡献点,或在住处自行修炼。隐雾峰的氛围很适合司尘这种想要低调行事的人。 然而,这种平静很快被一个意外打破——他的一位邻居,同为隐雾峰新弟子,名叫赵大虎的师兄。 赵大虎人如其名,长得虎头虎脑,身材壮实,虽只是中等偏下的灵根资质,修为也才聚灵境中期,但性格却与隐雾峰的整体氛围格格不入,异常外向、热情,甚至有些……自来熟和话痨。 “萧宁师弟!今天传功堂讲的‘云水化气’那一篇你弄懂没?哎呀可愁死我了……” 赵大虎常常不请自来,拍着司尘的房门大嗓门嚷嚷。 “萧宁师弟!走走走,我发现后山有片野果林……” “师弟你看我这新学的‘云雾掌’架势对不对……” 面对赵大虎这种扑面而来的热情,司尘(习惯了独来独往或与叶挽秋那样的清冷性子相处)常常感到有些无措,只能尽量维持着“萧宁”应有的、略带拘谨的客气态度,简短回应,或找借口推脱。但赵大虎似乎完全看不出司尘的疏离,依旧乐此不疲。 这一日,两人做完杂务,一同返回住处。路过一处视野开阔的山崖时,赵大虎忽然停下,指着远处宗门核心区域,那几座被更加浓郁灵光与祥云环绕、若隐若现的巍峨神山,脸上露出无限向往的神色。 “萧宁师弟,你看那边!”赵大虎压低了些声音,却掩不住兴奋,“那就是咱们洛神宗真正的底蕴所在,尊皇老祖们的潜修神山!” 司尘顺着望去,微微点头。以他的眼力,能感觉到那几座神山周围流转着极其晦涩而强大的法则波动,远非灵虚境可比。 “你知道吗?”赵大虎凑近了些,神秘兮兮地说,“咱们洛神宗能坐稳南部诸岛头把交椅,靠的就是神山里那三位尊皇老祖的威慑!尤其是其中一位——月皇,月清影老祖!” 听到“月清影”三个字,司尘身体几不可察地微微一僵。 赵大虎并未察觉,继续滔滔不绝,眼中满是崇拜与遐想:“月清影老祖,那可是名震整个法则大陆的‘五极尊皇’之一!尊皇后期,绝顶大能!听说她老人家修炼的《太阴真经》已至化境,皓月当空,冰封万里!而且……”他语气变得有些梦幻,“我听说,月皇老祖不仅是修为通天,容貌更是堪称绝世,如同月宫仙子临凡,是咱们大陆无数修士心中倾慕的九天明月!” 司尘的耳根微微有些发烫,脑海中不受控制地闪过天星秘境中,那中了情毒后意乱情迷、与平日清冷孤高截然不同的月白身影,以及后来…那一夜的荒唐与复杂难言。他连忙定了定神,强迫自己将那些画面压下,干咳一声,声音有些不自然:“月…月仙子…前辈确实修为通玄,令人敬仰。” “是吧!”赵大虎一拍大腿,随即又叹了口气,语气从仰慕转为了一种少年怀春般的惆怅,“唉,月皇老祖那是天上的皓月,咱们只能远远仰望。不过说到仙子……”他话题一转,眼睛突然亮了起来,捅了捅司尘的胳膊,“师弟,你觉得这次跟咱们一块入门、分到碧波峰的那个上品水灵根女修,林映雪师妹,怎么样?” “林映雪?”司尘回忆了一下,是那个在迷雾丛林中表现冷静、容貌秀丽的女修。“天赋惊人,前途不可限量。”他给出了一个非常客观的评价。 “何止是前途无量!”赵大虎瞬间来了精神,脸上泛起红光,“林师妹简直是仙子下凡!那气质,那容貌……有一次我去碧波峰附近做任务,远远看到她在湖边练剑,那身影,翩若惊鸿,婉若游龙!我当时就看呆了!” “然后呢?”司尘有种不妙的预感。 “然后?”赵大虎挺起胸膛,颇为自豪地说,“然后我就开始追求她了啊!我打听到她的喜好,省下贡献点换了些女孩子可能喜欢的灵花、精致的小法器、还有南海产的明珠,隔三差五就托人送过去。你猜怎么着?她每次都收了!从来没退回来过!上次我托人送了一盒‘冰晶雪花糕’,她居然还让人带了句‘谢谢赵师兄’回来!这肯定是对我有意思啊!” 司尘看着赵大虎那信心满满、沉浸在自我感动中的样子,欲言又止。以他本体的阅历,自然看出事情恐怕没这么简单。那林映雪身为上品灵根的天才,甫一入门就备受关注,怎么会轻易对一个中等资质、相貌平平、性格跳脱的赵大虎动心?收下礼物或许只是碍于同门情面,或是不想多生事端,那句“谢谢”更是基本的礼节。 “赵师兄,此事或许还需从长计议,林师妹她……” 司尘试图委婉提醒。 “从长什么计议!”赵大虎大手一挥,打断了司尘的话,脸上洋溢着激动的光彩,“机不可失!我决定了,今天就去找林师妹当面表白!我要让全宗门都知道我的心意!师弟,你跟我一起去,给我壮壮胆!” “什么?这……赵师兄,这不合适吧?” 司尘头皮一麻,立刻推辞。他可不想卷入这种莫名其妙的感情纠纷,尤其是以“萧宁”这个需要低调的身份。 “有什么不合适的!咱们是兄弟,是邻居,你得支持我!”赵大虎不由分说,一把抓住司尘的手腕,他那聚灵境中期的力气不小,加上司尘此刻“只有”聚灵境初期,又不敢真的用力挣脱暴露实力,竟然被他生生拖着往碧波峰的方向走去。 “师兄!赵师兄!你冷静点!” “我很冷静!这是我人生最重要的时刻!你必须见证!” 一路上,赵大虎还在兴奋地念叨着他准备好的表白词,什么“初见惊鸿,再见倾心”,“愿如碧波伴青莲,永世相随”之类。司尘听得嘴角微抽,心中哀叹,只希望待会儿别闹出太大乱子。 碧波峰,以水属性功法著称,峰内环境清幽,多湖泊溪流。两人来到碧波峰外门弟子居住的区域,恰好看到林映雪正与几位同峰的女伴在一处开满荷花的小湖畔散步。 赵大虎深吸一口气,整了整衣襟,从储物袋中郑重地取出一大束精心挑选的、闪烁着淡蓝光晕的“海灵花”,昂首挺胸地走了过去。司尘无奈,只好硬着头皮跟在后面,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林师妹!”赵大虎朗声叫道,声音因为激动有些发颤。 林映雪和她的女伴们闻声回头,看到捧着花、一脸郑重其事的赵大虎,以及后面略显尴尬的司尘,都是一愣。周围一些路过的碧波峰弟子也好奇地停下了脚步。 只见赵大虎走到林映雪面前,在众目睽睽之下,单膝跪地,将海灵花高高举起,大声道: “林映雪师妹!自从入门考核初见,你的身影便深深印刻在我赵大虎心中!你如碧波清泉,涤荡我心;你如雪岭莲花,让我仰望!我赵大虎虽资质平庸,但有一颗真诚炽热的心!我愿意用我的一切守护你,陪伴你!请你接受我的心意,做我的道侣吧!” 他声音洪亮,情感“饱满”,那套提前准备的词一股脑倒了出来。周围瞬间安静了一下,随即爆发出低低的议论声和几声压抑不住的嗤笑。 “这谁啊?隐雾峰的那个赵大虎?” “噗……他还真敢来啊?” “林师妹怎么会看上他?” “不过这勇气可嘉,哈哈哈……” 林映雪原本秀丽平静的脸庞,瞬间涨得通红,但不是害羞,而是极度的羞愤与恼怒!她看着跪在眼前、一脸期待的赵大虎,眼神冰冷如刀。 “赵师兄,”她的声音带着压抑的寒意,“我何时给过你错觉,让你觉得可以如此轻浮孟浪,当众做出这等令人难堪之事?你送的那些东西,我不过是顾及同门之谊,不想让你难堪才收下,早已按价折算成灵石托人还给你住处了!你难道没收到吗?!” 赵大虎脸上的笑容和期待瞬间僵住,如同被一盆冰水从头浇下:“还…还了?我…我没注意……” 他住处经常乱七八糟,可能真的没注意到有人还了东西。 “而且,”林映雪语气更加冰冷,带着一丝被冒犯的屈辱,“我林映雪一心向道,无意于儿女私情,更与你赵大虎毫无瓜葛!请你自重,立刻离开!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她身上聚灵境后期的气息隐隐升腾,周围的空气温度都下降了几分。 赵大虎如遭雷击,跪在那里,捧着花,脸色一阵红一阵白,整个人都傻了。 就在这时,林映雪或许是觉得当众被如此纠缠,颜面大损,心中怒极,竟真的含怒出手!她纤手一挥,一道凝练的、带着刺骨寒气的碧蓝水箭,如同毒蛇吐信,迅疾无比地射向还跪在地上、失魂落魄的赵大虎的胸口!这一下若是打实,以赵大虎的修为,至少也是个重伤! “师兄小心!” 一直警惕着的司尘脸色微变,他没想到这林映雪气性如此之大,竟然真的在同门之间下此重手! 电光石火间,司尘也顾不得许多,身形一晃,已挡在赵大虎身前。他不敢动用太高深的身法,只是看似“匆忙”地侧身,同时右手并指如剑,体内模拟的火属性真元急速涌动,一记带着炽热气息的剑指疾点而出,精准地戳在那碧蓝水箭的侧面薄弱处! “嗤——!” 水火相交,发出剧烈汽化声。水箭被剑指蕴含的炽热真元与巧妙劲力击偏了方向,“嗖”地一声擦着赵大虎的耳朵飞过,打在后面的青石地面上,炸出一个浅坑,寒气四溢。 赵大虎被这突如其来的攻击和汽化声惊醒,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脸色惨白。 林映雪见一击被阻,更是怒不可遏,尤其是出手的竟然是那个一直跟在赵大虎身后、毫不起眼的司尘。她自觉颜面扫地,娇叱一声:“好!既然你要替他出头,那就接我这一招!” 她双手迅速结印,周身水汽大盛,气息瞬间攀升到顶点!只见她身前凝聚出三朵晶莹剔透、却散发着极度危险寒意的“冰莲”,莲花旋转,锁定司尘,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成品字形暴射而来!这正是她目前掌握的最强攻击术法——“玄冰莲杀”! 周围弟子一阵惊呼,没想到林映雪竟然动用了杀招!这司尘不过聚灵境初期,如何抵挡? 司尘眼神一凝。这招的威力,已不是简单格挡或闪避能轻易化解的了,而且他若再“取巧”抵挡,恐怕会引起更大怀疑。 心念电转间,他左手在腰间一抹,一柄品质普通、但足够坚韧的精钢长剑已握在手中。他不能动用杀戮剑心或高深剑诀,但最基本的剑道理解和远超修为的眼力还在。 面对急速射来的三朵致命冰莲,司尘手腕一抖,长剑发出一声清越的颤鸣。他没有使用任何花哨招式,只是简简单单地,迎着冰莲最核心、也是力量交织最紧密的那一点,一剑直刺! 这一剑,速度极快,角度刁钻,后发先至!剑尖之上,凝聚了他这具分身所能调动的、最为凝练的火属性真元,形成一点炽白锋芒! “破!” 剑尖精准无比地点在第一朵冰莲的花心! “咔嚓!” 冰莲应声而碎,化为漫天冰晶。长剑去势不减,带着一往无前的决绝(模拟出的),顺势划出一道凌厉的弧光,剑气吞吐间,竟将紧随其后的另外两朵冰莲的轨迹硬生生带偏、搅乱! 轰!轰! 两朵冰莲在司尘身侧不远处撞在一起,爆开两团冰寒的雾气,将地面冻结出一片白霜,但未能伤及司尘分毫。 而那道凌厉的剑弧余势未消,带着灼热的气息,擦着惊愕呆立的林映雪的耳畔飞过,斩断了她几根飞扬的发丝,然后撞在远处的一块景观石上,留下了一道深深的、边缘焦黑的剑痕。 全场死寂! 所有弟子,包括惊魂未定的赵大虎,以及刚刚还怒气冲冲、此刻却一脸难以置信的林映雪,都瞪大了眼睛,死死盯着收剑而立、气息略显起伏的司尘。 一剑!仅仅一剑!不仅破了林映雪最强的“玄冰莲杀”,甚至还游刃有余地控制了剑气,只是警告,未伤她性命! 这哪里是一个聚灵境初期、灵根中等的普通散修能有的实力?!考核时他在迷雾丛林的表现,难道全都是伪装?! 司尘心中暗叹,知道这下想完全低调是不可能了。他面色平静地看向脸色变幻不定的林映雪,抱拳道:“林师妹,赵师兄行事或许确有唐突不当之处,我已代他向你致歉。但同门之间,点到为止即可,何须动用如此杀招?今日之事,不如就此作罢,以免伤了和气,也让诸位师长为难。”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沉稳。目光扫过周围目瞪口呆的弟子,最后落在林映雪身上。 林映雪胸口剧烈起伏,看着司尘,又看了看地上那道焦黑剑痕,感受着耳畔残留的剑气灼热,心中的怒火被一股寒意取代。她知道自己刚才含怒出手确实过了,更没想到这个司尘实力如此深藏不露。继续纠缠下去,自己未必能讨到好,事情闹大了对刚入门的她也没好处。 她咬了咬嘴唇,狠狠瞪了司尘和依旧失魂落魄的赵大虎一眼,终究没再说话,冷哼一声,转身带着女伴快步离开了,背影显得有些仓皇。 司尘不再停留,上前一把将还坐在地上的赵大虎拉起来:“师兄,走吧。” 赵大虎如同木偶般被拉着,踉踉跄跄地离开了碧波峰,直到走出老远,被山风一吹,才仿佛回过点神,哇的一声,竟然哭了出来。 “为什么……她之前明明收了我的礼物,还跟我说谢谢……为什么今天会这样……呜呜呜……” 这个刚才还豪情万丈要表白的壮实汉子,此刻哭得像个孩子。 司尘看着他那伤心欲绝的样子,心中也是无奈,想了想,还是决定点醒他,免得他继续沉沦。 “赵师兄,” 司尘斟酌着词语,声音平缓,“你有没有想过,或许……你只是她众多选择中的一个‘备选’?” 赵大虎哭声一停,茫然抬头:“备选?什么意思?” “林师妹天赋出众,容貌美丽,一入门便注定是焦点。她收下你的礼物,可能只是出于基本的礼貌,或者不想轻易得罪任何人。而那句谢谢,更是礼节性的回应。” 司尘冷静地分析,“在她心中,或许早已有了更符合她期望的目标——比如宗门内那些天赋更高、背景更好、前途更光明的师兄,甚至是某位长老的亲传弟子。当她攀上了那样的‘高枝’,或者认为自己有了更好的选择,自然要与你这样……嗯,与她预期不符的追求者,彻底划清界限,以免引起误会,影响她的‘正途’。今日当众严厉拒绝,甚至不惜动手,恐怕就是为了向某些人表明她的‘清白’和‘态度’。” 赵大虎呆呆地听着,脸上的泪水慢慢干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深重的颓丧和灰暗。他并不笨,只是被单相思冲昏了头脑,此刻被司尘毫不留情地戳破,只觉得心里那点美好的幻想彻底破灭,剩下的只有难堪的现实。 “……小丑……原来我只是个小丑……哈哈哈……” 他惨笑着,摇摇晃晃地朝自己的石屋走去,背影萧索。 司尘看着他离去,摇了摇头。情之一字,最是难解,尤其是单方面的痴恋。希望这次打击能让赵大虎清醒一点,把心思放回修炼上。 他正准备返回自己住处,目光无意间扫过远处山道拐角。那里,一个穿着灰色杂役服饰、头发花白、正慢吞吞清扫着落叶的老者,似乎刚刚抬起头,朝他们这个方向望了一眼。 又是那个老者。 司尘心中那丝异样的感觉再次浮现。这老者出现的时机和地点,似乎总有些微妙。但他身上依旧没有任何灵力波动。 老者与司尘的目光在空中短暂接触了一瞬。老者的眼神浑浊平淡,仿佛只是无意间看到了一场闹剧的尾声,随即又低下头,继续专注地清扫着地上的落叶,沙沙作响。 司尘收回目光,压下心中的疑虑,快步向自己的石屋走去。经过碧波峰这一闹,自己这个“萧宁”的身份,恐怕要引起一些额外的关注了。得更加小心才行。 他不知道的是,在他转身离去后,那扫地的老者缓缓直起腰,望着他离去的方向,浑浊的眼眸深处,闪过一丝极其细微、难以察觉的、仿佛洞悉了某种真相的微光,低不可闻地自语了一句: “火候藏得不错,可惜……年轻人,终究是年轻气盛了些。” 随即,他又恢复成那副行将就木的杂役老人模样,继续着日复一日的清扫工作。 第一百二十七章 地窟机缘 碧波峰事件后,“萧宁”这个名字在洛神宗外门弟子中悄然传开。 一个灵根中等的聚灵境初期散修,竟能一剑破开上品水灵根天才林映雪的全力杀招,这份实力与眼力,让不少人暗自心惊。但很快,关于此事的议论便被新的宗门任务、修炼瓶颈、以及各种人事纠葛所淹没。 洛神宗外门弟子近万,如“萧宁”这般乍现锋芒却又迅速归于沉寂的例子并不少见。人们只当他是侥幸、或是用了某种秘法,毕竟中等灵根的资质上限摆在那里——聚灵境已是极限,能否突破到归元境都未可知。 接下来的一个月,司尘以“萧宁”的身份,在隐雾峰过着规律而低调的生活。 他每日清晨必去传功堂,聆听执事讲解《洛水神云诀》与修真基础。这份基础功法对他本体而言粗浅无比,但他依旧听得认真,从中琢磨洛神宗功法体系的特性与破绽,并以此调整自己分身伪装的真元运转方式,使之更加贴合“中等火灵根散修”的身份。 下午,他通常会去杂务堂领取一些琐碎任务:清理药田杂草、看守低阶灵兽、或是去器峰帮忙搬运矿石。贡献点不多,但胜在稳妥,不会引人注目。完成任务后,他便会返回石屋,闭门“修炼”。 实际上,他大部分时间都在以《万象真解》推演自身功法体系的融合,或是通过分身的感知,默默观察、分析洛神宗的阵法布局、人员流动、灵力分布。他的本体远在稷下学宫,但这具分身便是他延伸至此的眼睛与触角。 这一个月,他真切感受到了宗门内部赤裸而森严的等级。 天赋与实力,是决定一切的根本。 上品灵根的天才如林映雪,甫一入门便有执事额外关照,修炼资源倾斜,同峰弟子争相结交。而那些中等、下等灵根的弟子,则大多默默无闻,除非背景深厚,否则连与执事多说一句话的资格都欠奉。 隐雾峰本身氛围内敛,但势利眼同样无处不在。几位在入门考核中表现稍好、或有些背景的中等灵根弟子,很快便形成了小圈子,对司尘这样“表现平平”的邻居,态度客气而疏离。 唯独赵大虎,是唯一的例外。 那日碧波峰受挫后,赵大虎消沉了好几天,整日窝在石屋里不出来。但一周后,他便重新出现在司尘面前,虽然笑容少了许多,眼神里多了几分从前没有的沉稳,但那份热忱与真诚却丝毫未减。 “萧宁师弟,上次……多谢你了。”赵大虎挠着头,有些不好意思,“要不是你,我可能真被林师妹打伤了,还丢了更大的脸。” “同门之间,理应相助。”司尘平静道。 “我知道你是低调,不想惹事。”赵大虎压低了声音,眼神真挚,“但以后你萧宁的事,就是我赵大虎的事!我虽然本事不大,但力气还有,跑腿打探消息也行!” 他确实说到做到。得知司尘常去杂务堂接任务,他便留意着那些相对轻松、贡献点尚可的任务,一有消息就立刻通知司尘。偶尔司尘“修炼”闭门不出,他还会主动帮忙把领到的聚气丹放在门口。 这份毫无功利心的真诚,在人心浮动的宗门里,显得格外珍贵。司尘虽依旧保持着“萧宁”应有的矜持与距离,但心中对这憨直汉子,也多了一分认可。 这一晚,月隐星稀,山风微凉。 司尘正在石屋内静坐,模拟着《洛水神云诀》的灵力周天,忽然听到一阵刻意放轻、却又带着明显急切的敲门声。 “萧师弟!萧师弟!快开门,是我!”是赵大虎的声音。 司尘心中微动,起身开门。只见赵大虎闪身而入,迅速关上房门,脸上带着一种混合着紧张、兴奋与神秘的表情,额角甚至有些细汗。 “怎么了,赵师兄?”司尘不动声色地问。 赵大虎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凑到司尘耳边,用极低的声音道:“师弟,我可能……发现了一处机缘!” “机缘?” “对!”赵大虎眼睛发亮,“今天我领了个任务,去后山‘坠鹰涧’附近清理妖兽骚扰的痕迹。那地方偏僻,平时很少有人去。我在涧底一处被藤蔓掩盖的石缝里,发现了一个隐秘的洞口!里面隐隐有灵气透出,还闻到一股奇特的药香!我胆子小,没敢深入,但绝对错不了!” 坠鹰涧?司尘脑中迅速调出洛神宗外门区域地图。那地方确实偏僻,位于几座主峰交界处的荒僻山谷,传闻曾有凶禽坠落而得名,灵气稀薄,连低阶妖兽都少见,宗门几乎不管。 “药香?可知是什么灵药?”司尘问道。他本体见识何等广博,但分身“萧宁”理应好奇。 “说不上来,但闻着就让人精神一振!”赵大虎搓着手,“师弟,我一个人不敢去,又信不过别人。你本事比我强,眼力也好,咱俩一起去探探如何?万一真是前辈遗留的洞府或者天然药窟,里面的东西咱俩平分!” 司尘沉吟。以他本体的阅历,自然知道这等“意外发现”往往伴随着风险。但一来,赵大虎此人可信;二来,这或许是个了解洛神宗周边隐秘的好机会;三来,他也需为这分身谋些合理的“机缘”,以便日后实力“提升”有说辞。 “何时去?”司尘问。 “现在!就现在最好!”赵大虎急切道,“夜里人少,不易被发现。我准备了火把和绳索。” 司尘看了他一眼,点头:“好,稍等,我准备一下。” 他回身从床下取出那柄普通精钢长剑,又带了几张在杂务堂用贡献点换来的低阶“火弹符”和“护身符”作样子,这才与赵大虎一同悄然出门,融入夜色。 两人修为不高,但身手还算敏捷,避开几处夜间巡逻的路线,专挑僻静小径,半个时辰后,便来到了后山坠鹰涧。 月光被高耸的山崖遮挡,涧底昏暗,水流声潺潺,更添幽寂。赵大虎轻车熟路,拨开一片茂密的、挂着露水的藤蔓,果然露出一个仅容一人侧身通过的狭窄石缝,阵阵微弱的、带着泥土腥气的凉风从内吹出,隐隐夹杂着一丝极淡的、清冽甘醇的异香。 第一百二十八章 人心诡谲 “就是这里!”赵大虎点燃火把,压低声音。 司尘仔细感应片刻,石缝深处确有微弱而精纯的灵气波动,那药香也非幻象。他示意赵大虎稍等,自己先侧身挤入石缝。 石缝初极狭,前行数丈后豁然开朗,竟是一条向下倾斜、人工开凿痕迹明显的甬道!墙壁潮湿,布满青苔,但并无阵法禁制残留的波动。 两人对视一眼,更加小心,一前一后,沿着甬道向下走去。 甬道蜿蜒曲折,向下延伸了约莫一炷香时间,前方传来微弱的光亮和更加浓郁的药香。转过一个弯,眼前景象让两人都是一怔。 这是一个不大的天然石窟,约莫三丈见方。石窟中央,有一个脸盆大小的天然石洼,里面积蓄着浅浅一汪乳白色、散发着柔和灵光的液体。石洼中央,一株仅有三寸高、通体莹白如玉的小草亭亭玉立,草叶顶端,托着一颗龙眼大小、晶莹剔透、内部仿佛有氤氲霞光流转的朱红色果实! 那奇异的药香,正是从这果实上散发出来的! “这是……‘洗髓玉浆’和……‘朱颜玉果’?”司尘瞳孔微缩,心中惊讶。以他本体的见识,自然认得这两样东西。 洗髓玉浆,乃地脉灵气凝结而成,有洗涤肉身杂质、夯实根基之效,对聚灵、归元境修士效果显著。而朱颜玉果更是罕见,虽不能直接提升修为,却能温和地滋养灵根,有一定概率提升灵根品质!对于赵大虎这样资质中下,以及“萧宁”这般“中等灵根”的修士而言,这枚朱颜玉果的价值,简直无法估量! “我的天……这、这……”赵大虎激动得话都说不利索了,火把都差点拿不稳,“这果子一看就不是凡品!还有这灵液!师弟,我们发了!” 司尘却比他冷静得多。他目光迅速扫过石窟四周。这里显然荒废已久,不像近期有人来过。但如此灵物,为何能安然留存至今?是位置太过隐蔽,还是…… 他正思忖间,忽然神色一凛,低喝道:“有人来了!熄灭火把!” 赵大虎一惊,连忙熄灭火焰。几乎在同一时间,甬道入口方向传来了清晰的脚步声和说话声! “韩师兄,你确定是这里?这坠鹰涧鸟不拉屎的,能有什么好东西?”一个略显油滑的声音。 “错不了。”另一个声音响起,带着居高临下的傲然与笃定,“我韩家祖上曾有一位前辈在洛神宗修行,留下过零星记载,提及坠鹰涧底可能存有一处古修遗留的药窟。只是年代久远,位置模糊。前几日我翻阅家族旧籍,才重新确定大概方位。刚才我在涧口以‘寻灵盘’探查,果然发现此地有异常灵气波动,还有新鲜脚印……看来,有人比我们先到了一步啊。” 脚步声越来越近,火光将甬道照亮。 司尘和赵大虎心中都是一沉。听声音,来者至少两人,其中那个“韩师兄”语气倨傲,且提及家族背景,恐怕来头不小。他们此刻身处石窟,退路只有一条甬道,已被堵死! “怎么办,师弟?”赵大虎脸色发白,握紧了手中的柴刀。 司尘目光扫过石窟,大脑飞速运转。硬拼不明智,对方既然有备而来,实力恐怕不弱。他迅速观察石窟结构,目光落在石洼后方一片阴影处——那里岩壁似乎有细微裂缝,风声略异。 “师兄,跟我来,别出声。”司尘拉着赵大虎,悄无声息地挪到那阴影处,将身体紧贴岩壁。这里光线最暗,且视角死角,若不仔细搜查,一时难以发现。 就在两人藏好的下一刻,三道身影举着火把走进了石窟。 为首者是一个约莫二十出头的青年,身着锦缎法袍,腰间玉佩流光,手持一个罗盘状法器,面容英俊却带着掩饰不住的骄纵之气,修为赫然是聚灵境巅峰!正是韩家公子,韩晨。 他身后跟着两人,都是聚灵境后期,穿着普通外门弟子服饰,一脸谄媚,显然是韩晨的跟班。 “哈哈!果然是‘洗髓玉浆’和‘朱颜玉果’!”韩晨一眼看到石窟中央的灵物,顿时喜形于色,“天助我也!有了这朱颜玉果,我突破归元境的把握至少增加三成!灵根品质也能更上一层楼!家族记载果然不虚!” “恭喜韩师兄!贺喜韩师兄!”两个跟班连忙拍马屁。 韩晨志得意满,正要上前收取,忽然眉头一皱,目光如电般扫视石窟:“刚才明明感应到有人气,怎么不见了?给我搜!” 两个跟班立刻分散开来,举着火把仔细搜查石窟各处。 司尘和赵大虎屏住呼吸,将气息收敛到极致。司尘更是暗中调动了一丝微不可查的神魂之力,覆盖两人周身,模拟出与岩石近乎一致的气息波动。这是《万象真解》中记载的一种粗浅敛息技巧,对付聚灵境修士的探查绰绰有余。 “韩师兄,这里没有!” “这边也没有!是不是已经跑了?” 两个跟班搜寻无果。 韩晨冷哼一声:“跑?甬道只有一条,他们能跑哪里去?定是用了什么隐匿手段藏起来了!”他目光阴鸷地扫过石窟每一个角落,最终,似乎漫不经心地,落在了司尘二人藏身的阴影区域。 “不出来是吧?”韩晨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这朱颜玉果的消息,绝对不能泄露!你们两个,用‘爆炎符’给我把这片石窟每个角落都轰一遍!我倒要看看,他们能藏到几时!” “是!”两个跟班立刻掏出一叠低阶爆炎符。这种符箓威力不大,但覆盖范围广,用来逼出藏匿者最合适不过。 赵大虎身体一颤,眼中露出绝望。一旦被符箓覆盖性攻击,他们必然暴露! 司尘眼神却彻底冷了下来。这韩晨不仅要夺宝,竟还要赶尽杀绝!心思如此歹毒! 就在两个跟班即将激发符箓的刹那,司尘动了! 他没有直接现身,而是并指如剑,指尖凝聚一丝极为凝练炽热的火属性真元,悄无声息地凌空一点,正中石窟顶部一处不起眼的、有细微裂痕的钟乳石根部! “咔嚓!”一声轻响。 韩晨三人下意识抬头。 只见那根钟乳石骤然断裂,带着尖锐的破风声,直坠而下,砸向其中一名手持爆炎符的跟班头顶!同时,碎裂的石块四溅,扰乱了视线和感知! “小心!”那跟班大惊,慌忙闪避,手中符箓差点脱手。 就在这混乱的一瞬,司尘的身影如同鬼魅般从阴影中窜出,目标不是韩晨,而是另一名跟班!他速度极快,手中精钢长剑化作一道模糊的寒光,直刺对方因惊愕而空门大开的咽喉! 这一剑,朴实无华,却快、准、狠到了极致!正是基础剑诀中“刺”字的精髓,被司尘发挥到了远超聚灵境初期的境界! “噗嗤!”利刃入肉的声音在石窟中格外清晰。 那名跟班眼中满是不敢置信,捂着喷血的喉咙,嗬嗬作响地倒了下去。 “找死!”韩晨又惊又怒,他没想到这藏匿之人出手如此果决狠辣,而且剑法精妙远超预料!他反应也快,反手一掌拍出,雄浑的土黄色掌印带着沉重压力,轰向司尘后背! 司尘仿佛背后长眼,刺死跟班后毫不迟疑,脚步一错,身形如游鱼般滑开,险之又险地避开了这一掌。掌印轰在岩壁上,碎石飞溅。 “赵师兄!抢灵果!”司尘厉喝一声,同时挥剑迎向另一名刚刚躲开落石的跟班,剑光如雨,将其死死缠住。 赵大虎被司尘的雷霆手段和呼喊惊醒,一咬牙,也顾不上害怕了,趁着韩晨被司尘分神、另一跟班被缠住的空隙,猛地冲向石窟中央的石洼! “你敢!”韩晨目眦欲裂,舍弃司尘,转身一掌拍向赵大虎!这一掌含怒而发,威力更盛! 赵大虎只是聚灵境中期,哪里挡得住聚灵境巅峰的全力一击?眼看就要毙命掌下! “师兄低头!”司尘的声音再次响起。 赵大虎对司尘已是无条件信任,闻声毫不犹豫,一个极其难看的驴打滚向前扑去。 与此同时,司尘在与那跟班缠斗中,看似被逼得踉跄后退,脚后跟却“无意”间踢起地上几块尖锐的碎石。这些碎石被他暗中灌注了巧劲,如同暗器般射出,并非射向韩晨,而是射向石洼上方的岩壁! “啪啪!”碎石击中岩壁某处。 “哗啦——”一大片因常年潮湿而松动的岩块和碎土应声垮塌,正好朝着韩晨头顶落下! 韩晨不得不分心挥掌震开落石。就这么一耽搁,赵大虎已经连滚带爬地扑到石洼边,也顾不上玉浆了,一把将那株朱颜玉果连同根部一小块灵土囫囵拔起,塞进怀里! “混账东西!把灵果交出来!”韩晨气得几乎吐血,再也不管什么风度,周身土黄色灵光大盛,使出了韩家祖传的玄阶中品武技——“裂地掌”!双掌齐出,掌风沉重如山,笼罩了整个石窟中央区域,誓要将赵大虎拍成肉泥! 赵大虎吓得魂飞魄散,只觉得周身空气都凝固了,动弹不得。 千钧一发之际,司尘终于解决了那名跟班,将其一剑穿心。他身形如电,抢到赵大虎身前,面对这恐怖的一掌,他竟不闪不避,而是深吸一口气,体内模拟的火属性真元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运转,尽数灌注于手中长剑! 精钢长剑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剑身变得赤红滚烫! 司尘眼神锐利如剑,手臂肌肉贲张,迎着那裂地掌印,一剑直劈! 没有花哨的招式,只有极致的力量、速度与孤注一掷的决绝! “给我破!” 赤红剑光与土黄掌印狠狠对撞! “轰隆!!!” 剧烈的爆炸声在狭窄的石窟内回荡,震耳欲聋!狂暴的气流夹杂着炽热与厚重的灵力碎片,向四周席卷!岩壁簌簌落下更多碎石烟尘。 蹬蹬蹬!司尘连退七八步,嘴角溢出一丝鲜血,手中精钢长剑寸寸断裂,只剩下一个剑柄。他面色苍白,气息紊乱,显然受了不轻的内伤。 而韩晨,也被震得后退了两步,手掌微微发麻,眼中满是惊怒与不可思议。他堂堂聚灵境巅峰,施展家传绝学,竟然被一个聚灵境初期的家伙硬碰硬接了下来?虽然对方兵器尽毁、受伤呕血,但这已经足够惊世骇俗! “好!好得很!”韩晨怒极反笑,眼神如毒蛇般锁定司尘,“没想到隐雾峰还藏着你这号人物!可惜,你今天必须死!还有你,赵大虎,把朱颜玉果交出来,我可以让你死得痛快点!” 他一步步向前逼近,杀意凛然。在他看来,司尘兵器已毁,受伤不轻,赵大虎更是不足为虑,胜券在握。 司尘擦去嘴角血迹,看着逼近的韩晨,脸上却露出一丝古怪的神色,虚弱地开口:“韩师兄……你……你有没有觉得,有点热?” 韩晨一愣,随即确实感觉到,石窟内的温度,不知何时升高了许多,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焦糊的味道。他下意识地看向刚才对掌爆炸的中心,以及四周…… 只见那些散落的、被他掌力震碎和司尘炽热剑气灼烧过的岩石碎块,此刻正隐隐泛着不正常的暗红色!而他脚下,刚才司尘吐血的地方,那几滴血迹竟然在缓缓渗入地面,而地面的岩石纹理,也透出一股诡异的温热! “这是……”韩晨心中陡然升起一股强烈的警兆! 司尘靠着岩壁,勉强支撑着身体,声音低微却清晰:“韩师兄……你韩家先祖的记载……难道没提过,这坠鹰涧底……除了药窟,还连通着一条……不稳定的地火支脉吗?刚才你我全力对轰……好像……把本就脆弱的岩层……震裂了……” 韩晨脸色剧变,猛地低头看向地面!只见以刚才爆炸点为中心,一道道细微的、炽热的红光裂纹,正在岩壁上、地面上迅速蔓延开来!整个石窟开始微微震动,越来越强烈的灼热气息从脚下深处传来! “你算计我?!”韩晨骇然失色,他终于明白,司尘刚才那看似拼死的一剑,不仅仅是抵挡,更是刻意将狂暴的火属性真元轰入地下岩层,结合他裂地掌的震动之力,人为地加速了地火能量的泄露! “彼此彼此……韩师兄不也想杀我们夺宝么?”司尘咳嗽两声,对同样吓呆的赵大虎喝道:“师兄!西南角那片岩壁最薄!用你全部力气,轰开它!快!” 赵大虎此刻对司尘已是奉若神明,闻言想也不想,运起全身灵力,甚至不顾经脉负荷,使出他最强的一招“开山拳”,狠狠砸向司尘所指的岩壁! “轰!”本就因震动而松动的岩壁,被他这拼命一击砸出一个窟窿,后面赫然是一条狭窄的、向上延伸的缝隙!有凉风灌入! “走!”司尘强提一口气,率先钻入缝隙。 赵大虎紧随其后。 “想跑?!把朱颜玉果留下!”韩晨目眦欲裂,不顾脚下越来越明显的震动和炽热,纵身扑向缝隙! 就在他即将抓住赵大虎脚踝的刹那—— “轰隆隆隆——!!!” 脚下岩层彻底崩裂!赤红色的地火熔岩如同压抑了千百年的怒龙,轰然喷涌而出!恐怖的高温瞬间充斥整个石窟,空气扭曲,岩石融化! “不——!!!”韩晨只来得及发出一声凄厉绝望的惨叫,身影便被吞噬进那一片毁灭的赤红之中。 炽热的岩浆迅速填满石窟,顺着甬道向上蔓延,但冲击力主要向下宣泄。那条向上的狭窄缝隙,因为角度和气压关系,暂时未被波及。 司尘和赵大虎在黑暗狭窄的缝隙中拼命向上攀爬,身后传来沉闷的轰鸣和可怕的热浪。不知爬了多久,前方终于出现亮光和一个仅容一人钻出的洞口。 两人狼狈不堪地钻出洞口,发现已是在坠鹰涧侧面一处陡峭的山坡上,下方涧底隐隐有红光透出,热气蒸腾。 回头望去,那处隐蔽的石缝入口,早已被震落的巨石和泥土彻底掩埋。 夜风吹来,带着山间的凉意,却吹不散两人心头的惊悸与后怕。 赵大虎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脸色惨白如纸,双手还在不住颤抖。过了好半晌,他才颤巍巍地从怀里掏出那株依旧莹润、散发着清香的朱颜玉果,看向司尘,声音沙哑:“师弟……我们……我们杀了他……韩晨……韩家……” 司尘靠着一棵树,调息着紊乱的气息,闻言缓缓睁开眼,眼神在月光下冷静得可怕。 “赵师兄,”他声音平稳,仿佛刚才那场生死搏杀与险死还生并未发生,“今夜,我们只是来坠鹰涧做清理妖兽痕迹的任务,不幸遭遇了小型地火喷发,险死还生。韩晨师兄……我们从未见过。明白吗?” 赵大虎怔怔地看着司尘,看着他平静无波的眼神,忽然打了个寒颤。他第一次觉得,这个平时话不多、看似普通的萧宁师弟,是如此深不可测。 但他更清楚,司尘说的是唯一的活路。韩晨死了,死无对证,葬身地火。若他们泄露半分,韩家的报复,绝不是他们两个无根无底的外门弟子能承受的。 “……明白。”赵大虎重重地点头,将朱颜玉果小心收起,眼中闪过一丝决绝,“今夜,只有地火喷发。” 司尘微微颔首,望向洛神宗方向起伏的群山轮廓,眼中若有所思。 第一百二十九章 赵大虎的失踪 接下来的几日,洛神宗外门表面平静,暗流却已涌动。 司尘如常去传功堂听讲,去杂务堂接取任务,甚至抽空去了趟丹塔外围的公共炼丹室,用贡献点租用最基础的地火丹炉,尝试炼制最普通的聚气丹。他手法生疏,成丹率低劣,炸了几次炉,弄得灰头土脸,活脱脱一个刚接触炼丹、天赋有限的散修模样。周围偶尔有丹塔正式弟子经过,见此情景,无不面露鄙夷,匆匆走开,连多看一秒的兴趣都欠奉。 这正是司尘想要的效果。他的炼丹术,得自浊清风传承,若真想显露,足以震惊此处分塔。但他要的,是“萧宁”这个身份的平庸与无害。 然而,一则消息却在外门弟子间悄然传开,并且愈演愈烈——韩家嫡系子弟,聚灵境巅峰的韩晨,在坠鹰涧附近失踪了!与他同行的两名跟班魂灯已灭,韩晨本人的魂灯虽未彻底熄灭,却也黯淡飘摇,仿佛随时会寂灭。 传言五花八门,有说韩晨在外出历练时遭遇了强大妖兽,有说他发现了什么秘宝引来杀身之祸,甚至有人隐晦提及坠鹰涧前几日夜间似有异动和隐约的地震感……但很快,这些议论在有心人的引导和压制下,并未掀起太大波澜。韩家似乎并未大张旗鼓地进入宗门调查,宗门执法堂也只是象征性地过问了一下,便没了下文。 一个外门弟子,哪怕是有些背景的外门弟子,在庞大的洛神宗里,似乎也渺小如尘埃。他的生死,远不足以动摇宗门的日常秩序。 司尘冷眼看着这一切,心中对宗门的冷漠有了更深的认识。但他心中,却始终有一丝挥之不去的不安——赵大虎不见了。 自从那夜从坠鹰涧险死还生归来,赵大虎便将自己关在石屋内,说是要“闭关消化所得,平复心境”。司尘理解,也并未打扰。但整整三日过去,赵大虎的石屋门窗紧闭,气息全无,连每日必去的传功堂和杂务堂都不见人影。这不符合赵大虎的性格,即便他受了惊吓,也不至于如此彻底地隔绝内外。 一种不祥的预感,如同冰冷的毒蛇,悄然爬上司尘心头。 第四日傍晚,夕阳如血。司尘再也按捺不住,来到赵大虎的石屋前。敲门无人应答,神识感应,屋内空无一人,只有一丝极淡的、残留的、属于赵大虎的气息,以及……一丝几乎微不可查的、阴冷的、不属于此地的陌生气息残留! 司尘瞳孔骤缩。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悸动。以这具分身聚灵境初期的修为和伪装的中等灵根,感知力有限,无法追溯更多。 “分身的力量……终究难以完全动用星瞳真正的力量……” 司尘心中默念。他需要一个更强大、更本源的视角。 几乎在同一时刻,远在洛神宗势力范围边缘,一处极其偏僻、灵气稀薄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仅有几块嶙峋礁石露出海面的无人荒岛上,空间微微扭曲。 盘膝坐于礁石之上、仿佛与天地融为一体的司尘本尊,缓缓睁开了眼睛。 刹那间,他双瞳深处,仿佛有亿万星辰诞生、运转、寂灭,浩瀚神秘的星辉流淌,与遥远洛神宗隐雾峰石屋前,“萧宁”分身的眼眸,产生了跨越空间的同步共鸣! 星瞳·投影链接! 磅礴如海的神魂之力,精纯无匹的灵虚境修为,以及星瞳“转轮”神通那触及命运与时空边缘的玄奥伟力,顺着这无形的链接,如同江河倒灌,汹涌注入“萧宁”分身那相对脆弱的躯壳与神魂之中! “萧宁”的身体微微一震,眼瞳彻底化为深邃璀璨的星空之眸。他不再是他,而是成为了本尊意志与力量的临时载体。 “转轮·命运堪破·时空倒影!” 低沉的音节从“萧宁”口中吐出,带着本尊特有的威严与冷漠。他抬起手,指尖星辉缭绕,对着赵大虎石屋内那残留的、几乎消散的阴冷气息,轻轻一划。 眼前的景象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水面,剧烈波动、模糊,随即开始飞速倒流!时间在这一刻仿佛被强行扭曲、折叠,破碎的光影碎片拼凑出过去的残像—— 他看到,就在昨夜子时,两个身着黑色夜行衣、气息晦涩、至少是归元境修为的身影,如同鬼魅般潜入隐雾峰,精准地找到了赵大虎的石屋。他们似乎使用了某种高明的敛息和破禁符箓,悄无声息地制住了正在屋内打坐、毫无防备的赵大虎。赵大虎惊骇欲绝,试图挣扎呼喊,却被一道禁制彻底封住。随后,他被黑衣人如同提线木偶般带走,迅速消失在夜色中。残留的阴冷气息,正是其中一名黑衣人功法所致。 画面至此戛然而止,时空倒流的力量耗尽。 第一百三十章 屠村 “黑衣人……能如此精准地找到赵大虎,避开宗门巡逻,至少对洛神宗外门环境十分熟悉……韩晨失踪……残留气息……” 司尘本尊的意志在分身脑海中飞速推演,星辉流转的眸中寒光凛冽。 一个清晰的猜测浮现:韩家!他们并未放弃追查韩晨之死! 赵大虎心理素质太差了,绝对是这段时日表现的太过反常和紧张害怕引起韩家之人怀疑了。 他们或许通过某种秘法,追踪到了坠鹰涧附近残留的、属于他和赵大虎的微弱气息,尤其是赵大虎经验不足,气息隐藏的没有自己这么完美。 想到这里,司尘心中闪过一丝懊恼与冰冷的杀意。 他只顾抹去地窟现场的痕迹,却忽略了赵大虎这个明显的突破口。他以为宗门之内,对方不敢明目张胆掳人,却忘了宗门对底层弟子的“庇护”有多么脆弱。 力量与意识如潮水般退回本尊。“萧宁”分身眼中星辉散去,恢复平静,但整个人的气质已悄然改变,少了几分刻意伪装的平庸,多了一丝与本尊相连的冰冷决绝。他不再犹豫,转身离开石屋,回到自己住处。 盘膝坐下,“萧宁”分身身躯逐渐变得虚幻、透明,最终化作一道流光,没入虚空,跨越遥远距离,直接回归到荒岛礁石上司尘本尊的体内。 分身归位! 刹那间,司尘本尊周身气息轰然暴涨!灵虚境中期的修为再无丝毫遮掩,赤金色的天地源火从每一个毛孔喷薄而出,在身周化作熊熊燃烧的火焰领域,边缘七彩光晕流转,将整片荒岛映照得如同白昼!脚下的礁石在恐怖的高温下开始熔化、汽化! 他缓缓起身,手中赤霄剑凭空出现,发出兴奋的清越剑鸣。 “赵大虎……” 司尘低声念着这个名字,那个憨直、真诚、曾给他这具分身带来一丝暖意的汉子。他或许只是个小人物,但他的死,不该如此不明不白。 星瞳再次流转,“转轮”神通被他催动到极致,并非大规模倒流时空,而是沿着那冥冥中与赵大虎最后一丝因果的连线,强行窥探其最终的命运轨迹! 破碎、痛苦、绝望的画面碎片涌入脑海—— 一个远离洛神宗本岛、偏僻贫瘠的凡人渔村。 火光冲天,惨叫哭嚎。 满地焦尸与鲜血。 被捆绑在木桩上、浑身伤痕累累、气息奄奄的赵大虎。 几个面色冷酷、身着韩家服饰的修士,正是那晚的黑衣人,为首的是一个眼神阴鸷的灵虚境初期长老。 “说!那晚和你一起在坠鹰涧的是谁?韩晨公子是不是你们所害?” 韩家长老厉声喝问,脚下踩着一个奄奄一息的老人,那是赵大虎年迈的父亲。 赵大虎目眦欲裂,嘶吼着,却咬紧牙关,拼命摇头。 “不说是吧?” 韩家长老狞笑,挥手间,火焰吞没了旁边哭泣的妇孺,那是赵大虎的妹妹和侄儿。“全村人的性命,都在你一念之间!” 屠刀举起,鲜血飞溅。熟悉的乡邻、亲人,一个个倒在眼前。 赵大虎崩溃了,嚎啕大哭,但当他看到韩家长老眼中那毫不掩饰的、即便说出来也绝不会放过任何人的杀意时,他忽然停止了哭泣。 他抬起头,满是血污的脸上,竟然露出一丝惨然却坚定的笑,对着虚空,仿佛在看某个遥远的人,嘴唇翕动,无声地说了一句:“师弟……对不住……连累你了……保重……” 然后,在韩家长老不耐烦地伸手按向他头颅、准备施展搜魂术的刹那,赵大虎眼中闪过一丝决绝,体内残存的微薄灵力轰然逆行,冲入心脉! “噗!” 一口夹杂着内脏碎块的黑血喷出,赵大虎头颅一歪,气息彻底断绝。自断心脉,魂飞魄散! “混账!” 韩家长老又惊又怒,一脚踢飞赵大虎的尸体,“竟然自绝!倒是便宜你了!不过……哼,有这些残留气息和你的关系,总能找到另一个!” 画面消散。 第一百三十一章 韩家堡之变 司尘静静地站在荒岛上,周身燃烧的赤金色火焰却骤然凝固,仿佛连火焰本身都被那滔天的杀意冻结。海风呼啸,吹不散他眼中那足以冰封万里的寒霜。 他早该想到的。宗门?呵。 他故意在隐雾峰放出赵大虎“失踪”的模糊风声,甚至暗中以匿迹手法留下了指向韩家黑衣人的细微线索。他本以为,即便洛神宗再冷漠,门下弟子在宗门内被疑似掳走,至少也该调查一番。 然而,他等来的,是石沉大海,是刻意的压制与忽视。甚至有传闻,某位与韩家交好的外门执事出面,将此事定性为“弟子私自离宗,生死自负”,警告其他人不得妄议。 “果然……宗门不会管外门弟子的死活。” 司尘的声音平静得可怕,却比任何怒吼都更加森然,“尤其当对手是本地颇有势力的家族时。” 最后一丝对洛神宗规则的“利用”心思,彻底熄灭。 既然如此,那便用自己的方式,了结这一切。 司尘一步踏出,脚下空间如同水波般荡漾。赤霄剑向前一挥,剑锋之上,赤金色的天地源火凝聚到极致,化作一道焚灭虚空的细线! “嗤啦——!” 一道边缘流淌着七彩光晕、内部燃烧着赤金烈焰的空间裂缝,被硬生生斩开!裂缝对面,隐约可见那火光冲天、尸横遍野的渔村景象。 司尘迈步,跨入裂缝。 凡人渔村,炼狱火场。 冲天的黑烟,焦糊的血肉气味,断壁残垣间未熄的余火,以及那密密麻麻、死状凄惨的凡人尸体。这里已无活口,连牲畜都被屠戮殆尽。 在村落中央的空地上,一具被随意丢弃、遍体鳞伤、心口处有一个恐怖血洞的尸体,正是赵大虎。他圆睁的双目空洞地望着灰蒙蒙的天空,脸上残留着痛苦、绝望,以及最后那一丝微弱却坚定的神色。 空间微微波动,一道燃烧着的身影从虚无中走出。 来人身材挺拔,一袭黑衣,脸上戴着一张没有任何花纹的暗红色金属面具,只露出一双深邃如渊、此刻却燃烧着赤金色火焰的眼眸。他赤红色的长发无风自动,如同跳动的火焰,周身环绕着令人窒息的高温与威压,脚下所踏之处,泥土沙石瞬间琉璃化。 正是以面具遮掩了部分特征、但气息毫无保留的司尘本尊。 他走到赵大虎的尸体旁,蹲下身,伸手拂过那双不肯闭合的眼睛。指尖触及的皮肤,尚有余温。 “……师兄,抱歉,我来晚了。” 面具下,司尘的声音低沉嘶哑,蕴含着压抑到极致的风暴。 他站起身,目光扫过这人间炼狱,赤金色的火焰在眸中疯狂跳跃。无需再用“转轮”,这满地的惨状,已是最直接的控诉。 韩家…… 司尘不再停留,转身,再次撕裂空间。 这一次,他的目标明确——韩家堡! 韩家堡,坐落在洛神岛东部一片富饶的平原上,城堡巍峨,阵法光芒隐隐流转,彰显着其作为本地大族的底蕴与威严。堡内修士、仆役往来,一派兴旺景象,全然不知大难将至。 黄昏时分,天际最后一抹余晖即将被夜色吞没。 韩家堡上空,空间毫无征兆地裂开一道巨大的缝隙!一道身覆赤金火焰、红发飞扬、面戴暗红面具的身影,如同魔神降世,一步踏出! 恐怖的灵虚境威压如同实质的山岳,轰然压下,笼罩了整个韩家堡!城堡外围的警戒阵法连警报都未发出,便在这股霸道的威压下哀鸣着破碎! “噗通!”“噗通!” 堡内广场、庭院、走廊中,无数修为在灵虚境以下的韩家子弟、护卫、仆役,只觉得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压在身上,骨骼咯吱作响,气血逆冲,纷纷口喷鲜血,身不由己地跪倒在地,眼中充满骇然与绝望!一些修为更弱者,直接昏死过去。 “敌袭——!!” 凄厉的警报声这才后知后觉地响起,但声音传出堡外不远,便被一层无形的、闪烁着赤金色火焰纹路的半球形光罩给挡了回来! 司尘左手虚按,天地源火混合着他对空间法则的粗浅领悟,化作一座覆盖方圆十里的“焚天锁空大阵”!此阵主要功效非杀伤,而是隔绝内外信息传递,防止有人逃离或求救,同时……瓮中捉鳖。 “何方狂徒!胆敢犯我韩家!” 一声怒喝从堡内深处传来,一道灵虚境初期的身影冲天而起,正是韩家一位长老。他见来人威势惊人,但己方有护堡大阵,又有家主与其他长老,胆气一壮,祭出一柄飞剑,化作十丈剑光,直刺司尘面门! 司尘甚至连眼皮都未抬一下。 就在那剑光即将临体的刹那,司尘周身,一股纯粹到极致、冰冷到极致、仿佛凝聚了尸山血海、万灵哀嚎的恐怖“意”轰然爆发! 杀戮剑意! 并非剑气,亦非法则,而是直接作用于神魂与生命本源的“杀戮意志”显化! 那韩家长老只觉得眼前一花,整个世界仿佛变成了猩红的血色!无穷无尽的杀戮幻象冲入他的识海,摧毁他的意志!他仿佛看到自己被万千利刃凌迟,看到自己的神魂在业火中焚烧!现实中,他的飞剑光芒瞬间黯淡、崩碎,他本人更是如遭重锤,身形在空中猛然僵直,七窍之中鲜血狂飙! “嗤——!” 一道细微得几乎看不见的赤金色剑丝,从司尘指尖弹出,轻描淡写地掠过那长老的脖颈。 头颅飞起,无头尸体喷洒着滚烫的鲜血,从空中坠落。 秒杀!灵虚境初期,在杀戮剑心面前,连一招都接不住! 堡内残余的、还能勉强支撑的韩家子弟,看到这一幕,彻底胆寒!那可是家族长老啊!竟然……竟然像杀鸡一样被杀了?!这红发面具人,到底是何方魔神?! 司尘冰冷的目光扫过下方如同待宰羔羊般的韩家众人,森然开口,声音如同万载寒冰,透过阵法,响彻城堡每一个角落: “韩家,为一己私怨,屠戮凡人村落,虐杀我朋友赵大虎,其罪当诛。” “今日,我只诛首恶。韩家家主,涉事长老,自行出来领死。” “我数到三——” “一。” 死一般的寂静,只有火焰燃烧的噼啪声和伤者的痛苦**。 “二。” 城堡深处,几道强横的气息终于不再隐藏,轰然爆发!四道灵虚境初期、中期不等的长老身影,簇拥着一位气息达到灵虚境巅峰、面容阴沉威严的韩家家主韩烈,飞上半空,与司尘遥遥对峙。他们眼中虽惊怒交加,却并无多少惧色,因为韩家最大的依仗——传承数百年的“玄龟厚土大阵”已然启动! 淡黄色的厚重光幕从城堡各处升起,迅速合拢,形成一个巨大的龟甲形护罩,将整个城堡核心区域笼罩其中。光幕上土黄色符文流转,散发出坚不可摧、厚重如山的气息。 “藏头露尾的鼠辈!杀我韩家长老,毁我堡外阵法,还敢口出狂言!” 韩烈怒喝,“不管你为何人,今日擅闯韩家堡,便留下性命祭阵!启动大阵,镇杀此獠!” 五位灵虚境修士同时手掐法诀,磅礴的土属性灵力注入大阵。只见那玄龟光幕剧烈震动,光芒大放,一只由精纯土灵力凝聚而成、宛如实质的百丈巨龟虚影在光幕表面浮现,仰天发出无声的咆哮,携带着镇压山河的恐怖威势,朝着半空中的司尘猛然撞去!同时,无数道凝练如金的土刺、巨石从光幕中射出,覆盖了司尘所有闪避空间! 这便是韩家屹立不倒的底蕴,集防御与攻击于一体的玄阶上品护族大阵!足以让灵虚境巅峰修士都退避三舍! 面对这排山倒海般的阵法攻击,司尘面具下的嘴角,却勾起一抹冰冷的、近乎残忍的弧度。 司尘体内《龙傲九霄》功法轰然运转,天地源火与雄浑真元疯狂汇聚。 “龙傲九霄!” “吼——!!!” 并非一条,而是整整五条完全由赤金色天地源火凝聚而成的火龙王,火龙王周身七彩光晕流转,龙吟之声响彻云霄,炽热的高温将空间都灼烧得扭曲变形! 五龙齐出! 五条赤金火龙,毫无花哨地,悍然撞向了那镇压而来的土黄巨龟虚影,以及漫天的土刺巨石! “轰隆隆隆——!!!” 前所未有的恐怖爆炸在半空炸响!赤金与土黄的光芒疯狂交织、吞噬、湮灭!肉眼可见的冲击波呈环形扩散,若非有司尘布下的“焚天锁空阵”阻挡,足以将方圆数十里夷为平地! 在韩烈等人惊骇欲绝的目光中,他们引以为傲的玄龟虚影,在那五条蕴含着焚尽万物之力的赤金火龙冲击下,仅仅支撑了不到三息,便发出一声哀鸣,寸寸碎裂,化作漫天光点消散!而那些土刺巨石,更是如同雪花遇上沸油,瞬间消融汽化! 护族大阵的核心攻击,被正面、蛮横地、摧枯拉朽般击破!反噬之力让主持阵法的韩烈五人齐齐闷哼一声,脸色煞白。 但这还没完! 击溃阵法攻击的五条火龙去势稍减,却依旧携带着毁天灭地之威,狠狠撞在了那淡黄色的玄龟光幕本体之上! “咔嚓——!!!” 清脆的碎裂声,在所有韩家人耳中,如同丧钟敲响! 那坚不可摧的龟甲光幕,在五条火龙的撞击点上,出现了第一道裂纹,随即,裂纹如同蛛网般飞速蔓延,瞬间遍布整个光罩! “不……不可能!” 韩烈目眦欲裂,嘶声狂吼。 下一刻—— “嘭!!!” 玄龟厚土大阵,彻底崩碎!化作漫天流萤般的土属性灵力,随即被无处不在的赤金火焰焚烧成虚无。 阵法被破,韩烈五人再次遭受重创,口喷鲜血,气息萎靡。 而司尘,从爆炸的中心缓步走出,周身火焰缭绕,毫发无伤。他手中的赤霄剑,终于缓缓抬起,剑尖直指韩家五人。 没有废话,没有犹豫。 杀戮剑心,再次毫无保留地绽放! 这一次,是范围性的意志冲击!配合着司尘灵虚境的恐怖威压,如同血色风暴,席卷向韩烈五人! 五人之中,修为稍弱的两名灵虚境初期长老,首当其冲。他们只觉得神魂剧痛,眼前血色弥漫,意识瞬间模糊,体内灵力运转都变得滞涩不堪! 就是这刹那的失神! 司尘动了。 他的身影仿佛融入了空间,又仿佛化作了万千剑光。 并非实体的分身,而是速度太快,杀戮剑意太盛,留下的残影与剑意显化! “天刑杀戮!” 漫天血色剑影! 整个韩家堡上空,仿佛瞬间被一片充满血色的剑之空间笼罩!无数道或凝实、或虚幻的血色剑影凭空生成,每一道剑影都萦绕着最纯粹、最冰冷的“杀戮”意志!它们并非杂乱无章,而是随着司尘本体的动作,如同拥有生命般,化作一道道毁灭的洪流,朝着韩家五人绞杀而去! 剑影过处,空间留下淡淡的黑色裂痕,久久无法弥合。 “剑心!是剑心!他是剑心修士!” 一名灵虚境中期的长老惊恐尖叫,声音凄厉。 但已经晚了。 “噗噗噗噗——!” 令人牙酸的利刃切割肉体的声音密集响起,混杂着短促的惨叫。 那两名最先被剑心冲击失神的灵虚境初期长老,瞬间被无数血色剑影穿透、切割、撕裂!护体灵光如同纸糊,法宝刚刚祭出便被剑影绞碎。他们的身体在空中爆成两团血雾,连同神魂都被那凌厉的杀戮剑意彻底湮灭! 瞬杀两人! 剩下的韩烈和另外两名灵虚境中期长老肝胆俱裂,拼尽全力抵挡着无处不在的剑影绞杀,身上瞬间多了无数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淋漓。 “住手!前辈饶命!此事或有误会!赵大虎之事……” 一名长老试图求饶。 司尘的回答,是更加狂暴的剑势! 他本人与赤霄剑合一,无上剑势瞬间展开,整个人化作一道贯穿天地的赤金色惊天长虹,长虹边缘血色剑影缭绕,带着一往无前、屠灭一切的决绝,一剑猛然斩向气息最为强大的韩烈! “家主小心!” 两名长老拼死拦截。 “螳臂当车。” 司尘冰冷的声音响起。 赤金长虹微微一顿,分射出两道略小的血色剑光,精准无比地掠过那两名长老的眉心。 两人身形骤然僵直,眼中神采迅速黯淡,眉心一点红痕渗出,随即整个头颅内部已被凌厉的剑气彻底摧毁,尸体无力坠落。 最后,只剩下韩烈一人。 他绝望地看着那势不可挡的赤金长虹临近,眼中闪过疯狂,怒吼着燃烧精血,祭出一面古朴的青铜盾牌,挡在身前,做最后的挣扎。 “给我破!” 司尘的厉喝与赤霄剑的剑鸣合为一体! 赤金长虹狠狠撞击在青铜盾牌上! “铛——!!!” 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声响彻云霄!青铜盾牌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表面灵光急速黯淡,一道道裂纹蔓延开来。 坚持了不到一息。 “咔嚓!轰!” 盾牌彻底崩碎!赤金长虹去势不减,瞬间穿透了韩烈仓促凝聚的所有防御,向他的身体斩下。 韩烈身体猛地一颤,抬头看天上的散发赤金长虹的巨剑,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与无尽的恐惧。 第一百三十二章 韩家老祖——韩泰 赤金色的擎天巨剑,裹挟着焚灭万物的源火与斩断一切的无上剑势,悍然斩落!剑锋所及,空间寸寸碎裂,露出其后混沌的虚空乱流,仿佛连天地都无法承受这一剑之威! 韩烈眼中最后的光彩,是倒映出的、不断放大的赤金剑芒,以及那剑芒边缘,如极光般流转、却又象征着死亡的七彩光晕。绝望、恐惧、不甘……种种情绪如同潮水般将他淹没。 他以为自己必死无疑。 然而—— “嗡——!” 就在赤霄剑的剑锋距离韩烈头顶不足三尺之遥时,韩烈身前的空间,如同投入石子的水面般,猛地荡漾开一圈土黄色的涟漪! 涟漪中心,一只干瘦、苍老、却仿佛蕴含着大地般厚重力量的手掌,悄无声息地探出,五指张开,精准无比地迎向了那斩落的擎天剑锋! 这只手掌的出现,并未带来多么惊天动地的声势,甚至没有狂风呼啸,没有能量爆鸣。然而,当赤金色的剑锋与那看似普通的手掌接触的刹那—— “铛——!!!” 一声远比之前任何一次碰撞都要沉闷、厚重、仿佛直击神魂核心的巨响,轰然爆发!没有刺目的光芒,没有四散的能量流,只有一圈肉眼可见的、扭曲了光线的环形冲击波,无声地扩散开来! 冲击波所过之处,无论是空气、尘埃,还是下方城堡残存的建筑,都如同被无形的巨手揉捏、定格,然后……化为最细微的齑粉! 司尘浑身剧震,只觉一股无法形容的、仿佛汇聚了整个大地方圆之力、沛然莫御的恐怖反震之力,顺着赤霄剑的剑身汹涌传来! “噔噔噔!” 他身形不受控制地在空中连退三步,每一步踩下,脚下虚空都炸开一圈赤金色的火焰涟漪,才勉强卸去那股力量。握剑的右手虎口崩裂,鲜血顺着剑柄流下,被赤霄剑的火焰瞬间蒸发。体内气血翻腾不休,源火真元都出现了短暂的紊乱。 而那赤金色的擎天巨剑虚影,也在这一掌之下,剧烈震颤,随即轰然溃散,化作漫天赤金色光点,缓缓消散。 一道身着朴素黄袍、身形佝偻、须发皆白的老者身影,自那空间涟漪中一步踏出,挡在了面无人色的韩烈身前。 老者面容枯槁,眼窝深陷,但那双浑浊的眼眸开阖间,却有着一股令人心悸的沧桑与威严。他周身并无耀眼光芒,却仿佛与脚下的大地、与四周的空间融为一体,散发出一种深沉如渊、厚重如岳的气息。 通天境初期!货真价实的通天境大能! 司尘瞳孔骤然收缩,心中警兆狂鸣。尽管早有预料韩家可能有隐藏的老祖,但当真正面对一位通天境时,那股源自生命层次与法则掌控上的巨大压力,依旧让他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威胁。 “老祖!老祖您终于出关了!” 死里逃生的韩烈,看到身前这道佝偻的身影,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激动得浑身颤抖,不顾伤势,连忙在虚空中跪拜下去,声音带着哭腔,“烈儿无能,致使家族遭此大劫,请老祖恕罪!请老祖为我韩家上下,诛杀此獠!” 韩家老祖——韩泰。 韩泰并未立刻理会跪拜的韩烈,他那双浑浊却锐利的眼睛,先是扫过下方已成废墟、尸横遍野的韩家堡核心区域,尤其是在那几位灵虚境长老和众多子弟的尸体上停留了一瞬。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痛惜与怒意,但更多的,是一种历经漫长岁月、看惯生死兴衰的漠然。 最终,他的目光落在了对面,那个面戴暗红面具、红发如火、周身赤金火焰缭绕、气息虽略显紊乱却依旧锋锐如剑的年轻身影上。 “咳咳……”韩泰轻咳了两声,声音沙哑苍老,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无视了司尘布下的“焚天锁空阵”,清晰地回荡在天地间,“小友……咳咳……年纪轻轻,便有如此修为,灵虚境初期?却能爆发斩杀灵虚巅峰的战力,更领悟了无数剑修梦寐以求的‘剑心’……咳咳,当真是惊才绝艳,万古罕见。老夫在你这个年岁时,恐怕连望你项背的资格都没有。” 他的语气平淡,甚至带着一丝赞赏,仿佛在点评一个出色的后辈。但司尘心中那根弦却绷得更紧。越是平静,往往意味着杀心越重。 “不过……”韩泰话锋一转,那双浑浊的眼睛微微眯起,一股如同大地倾覆般的沉重威压悄然弥漫开来,“小友在我韩家堡内,造成如此滔天杀业,屠戮我韩家子弟长老,毁我传承基业……这笔血债,总需有个了结。” 司尘面具下的脸庞冷若冰霜,声音透过面具传出,带着金属般的铿锵与毫不掩饰的讥讽:“了结?怎么,只许你韩家为了一己私怨,屠戮凡人村落,虐杀无辜弟子,就不许别人前来复仇?你韩家的命是命,别人的命,便是草芥么?” “放肆!” 跪在后面的韩烈见老祖到来,胆气复壮,厉声喝道,“老祖明鉴!是那赵大虎坑害我儿韩晨在先!我儿不过是与他有些争执,他便狠下杀手!我韩家为子报仇,天经地义!至于那些凡人……哼,包庇凶手,死有余辜!倒是你,藏头露尾,实力诡异,想必就是那赵大虎杀害我儿的同党帮凶!如今更是杀上门来,屠戮我韩家子弟,其心可诛!求老祖出手,擒下此獠,抽魂炼魄,为我儿、为我韩家惨死的子弟讨回公道!” 他这番话颠倒黑白,将自己塑造成苦主,将赵大虎和司尘打为邪恶凶徒,说得义正辞严,脸上更是一副悲愤交加、正气凛然的模样。 司尘闻言,不怒反笑,笑声冰冷刺骨:“哈哈哈……好一个‘天经地义’,好一个‘死有余辜’!韩晨率先威胁赵大虎性命,赵大虎被迫反击,在你口中便成了‘坑害’?凡人村落与世无争,因你韩家迁怒便被屠戮殆尽,在你口中便是‘包庇’、‘死有余辜’?韩烈,你这副虚伪嘴脸,当真是令人作呕!你韩家行事,视人命如蝼蚁,枉顾道义,也配自称修真世家?简直是修真界的耻辱!” “你……!”韩烈被噎得脸色涨红。 “够了。”韩泰缓缓开口,打断了双方的言语交锋。他看向司尘,浑浊的眼中古井无波,“是非对错,已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杀了韩家的人,毁了韩家的基业。而老夫,是韩家的老祖。” 他顿了顿,那只刚刚挡下赤霄剑的干瘦手掌,再次缓缓抬起,对着司尘,虚空一按。 “所以,小友,便请你……以死谢罪吧。” 话音落下的刹那,天地骤然变色! 并非风云涌动,而是司尘周围的空间,仿佛瞬间凝固、变成了比精金玄铁还要坚硬万倍的实体!无穷无尽的厚重土属性法则之力,从四面八方挤压而来,要将他生生碾碎、封印在这片凝固的空间之中! 这是通天境大能对天地法则的初步掌控与运用!远非灵虚境修士单纯的能量轰击可比! “死!” 韩泰的声音如同宣判。 那只干瘦的手掌,看似缓慢,实则超越了空间距离的束缚,瞬间出现在司尘头顶上方,五指微曲,化作一只遮天蔽日的土黄色巨掌,掌心符文流转,携带着镇压一方天地的恐怖威势,轰然拍下! 巨掌未至,那纯粹的力量法则与空间禁锢,已让司尘浑身骨骼咯吱作响,仿佛要被压垮!赤霄剑上的火焰都黯淡了几分! 生死一线! 然而,就在这千钧一发、仿佛已成定局的刹那—— 司尘那双燃烧着赤金火焰的眼眸中,陡然闪过一丝决绝与玄奥的光芒! 《稷下术》——永恒刹那! 并非用于闪避攻击,而是在这被彻底锁定的绝境中,于那攻击即将完全落实、自身状态即将被彻底摧毁的“前一刹那”,以燃烧部分神魂本源与真元为代价,强行触发一丝对自身所处“因果片段”的极微小干涉! 嗡! 司尘的身影,在巨掌及体前的亿万分之一瞬,骤然变得无比模糊、虚幻!并非空间移动,而是一种状态的“错位”与“逆转”!他仿佛从“即将被巨掌拍中”的既定事实中,硬生生“挣脱”了出来,回归到了巨掌刚刚压下、空间禁锢尚未达到巅峰的那一瞬! 虽然仅仅是一刹那的喘息之机,且付出了神魂刺痛、真元剧烈消耗的代价,但,足够了! 就是这挣脱出来的、稍纵即逝的刹那! 司尘手中赤霄剑,爆发出前所未有的血色光芒!杀戮剑心,毫无保留地全面爆发! 他没有试图攻击那镇压而下的巨掌,也没有尝试攻击远处的韩泰本体。因为那在通天境法则压制下,成功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他的目标,自始至终都无比明确——韩烈! “天刑杀戮!” 无数道凝练到极致、快如血色闪电的剑影,无视了部分尚未来得及重新稳固的空间禁锢,以超越思维的速度,瞬间跨越数十丈距离,精准无比地笼罩了刚刚站起身、脸上还残留着劫后余生庆幸与怨毒的韩烈! 这一切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从司尘挣脱“永恒刹那”,到血色剑影暴起袭杀,快到连韩泰都微微一愣! “尔敢!” 韩泰怒喝一声,那镇压而下的巨掌猛然转向,分化出数道土黄色流光,试图拦截那些血色剑影,同时另一只手抓向韩烈,想将其护住。 然而,司尘这一击,蓄谋已久,倾注了杀戮剑心的全部锋芒与挣脱束缚后的爆发之力,快到了极致,也狠到了极致! “噗噗噗噗——!” 密集的切割声响起。 韩泰分化的土黄流光,只拦截下了小部分剑影。大部分血色剑影,如同闻到血腥味的鲨鱼,疯狂地穿透了韩烈仓促撑起的、已是强弩之末的护体灵光,瞬间没入他的身体! 韩烈的表情凝固在脸上,从惊愕,到恐惧,再到无尽的痛苦与茫然。他低头,看着自己身上骤然出现的数十个前后通透的血洞。 他想说什么,却只能发出“嗬嗬”的漏气声。眼中的神采迅速黯淡下去,身体如同被抽掉了所有骨头,软软地瘫倒下去,生机断绝。 当着韩家老祖,通天境大能韩泰的面,司尘悍然斩杀韩家家主韩烈! “烈儿——!!!” 韩泰发出一声凄厉至极的怒吼,佝偻的身躯因愤怒而微微颤抖,眼中那抹古井无波的漠然彻底被狂暴的杀意取代!他伸出的手僵在半空,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嫡系血脉、韩家当代家主,在自己面前被绞杀成一具破布般的尸体! 下方残存的、未被战斗彻底波及的韩家子弟,看到这一幕,更是吓得魂飞魄散,不少人直接瘫软在地,屎尿齐流。他们本以为老祖出关,必能力挽狂澜,诛杀强敌,却没想到,对方竟凶悍如斯,当着老祖的面,硬生生斩杀了家主!这红发面具人,到底是何等恐怖的煞星?! 司尘微微喘息,强行压下“永恒刹那”带来的神魂不适和真元空虚感,持剑而立,冷冷地看向暴怒的韩泰。当着他的面杀韩烈,固然是为了复仇,同样也是为了激怒他,寻找可能的机会,更是为了……不留后患。 “好……好得很!” 韩泰的声音因极致的愤怒而变得嘶哑扭曲,他死死盯着司尘,浑浊的眼珠里布满了血丝,“剑心修士……当真是惊人啊……如此年纪,如此胆魄……咳咳……”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腾的气血与杀意,但周身的气息,却如同即将喷发的火山,越来越恐怖。 “可惜,在绝对的实力差距面前,再惊艳的天赋,再诡异的剑心,也都是无用!” 韩泰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宣判意味,“通天之下,皆为蝼蚁!今日,老夫便让你真正见识一下,何为‘通天’之力!” 话音未落,韩泰佝偻的身躯猛地挺直了一些!一股远比之前浩瀚、磅礴、仿佛引动了整片大地与天空之力的恐怖气息,轰然从他体内爆发出来! “法相——现!” 随着他一声低吼,其身后的虚空,骤然剧烈扭曲、膨胀!无尽土黄色的光芒汇聚,天地间的土属性灵气疯狂涌来,甚至下方大地都微微震颤,道道地脉之气被强行抽取! 眨眼间,一尊高达百丈、几乎顶天立地的巨大虚影,在韩泰身后凝聚成形! 那虚影并非人形,而是一尊三头六臂、青面獠牙、身披简陋兽皮、肌肉虬结如岩石、周身缠绕着沉重锁链与浑浊土黄色气流的古老魔神形象!魔神三颗头颅,一颗怒目圆睁,一颗面无表情,一颗却带着诡异的、仿佛吞噬一切生机的贪婪笑意。六只手臂或握石斧,或持骨棒,或结着古怪的法印。 法相——镇狱浊世魔尊! 这尊法相一出,整片天地的光线都暗淡了几分,空气中弥漫开一股沉重、压抑、混乱、污浊的气息,与寻常土属性修士的厚重沉稳截然不同,反而充满了暴虐与邪恶! “这是……老祖的法相?!” “气息……好可怕!” “我怎么感觉……有点不舒服……” 下方的韩家子弟,感受到那法相散发出的气息,非但没有感到安心,反而心生一种本能的厌恶与恐惧,仿佛那法相并非守护他们的先祖之灵,而是某种……择人而噬的凶物! 司尘眼中也闪过一丝凝重与……厌恶。这法相的气息,与他见过的任何正统土系功法都不同,充满了不祥。 韩泰置身于魔尊法相的心脏位置,与法相气息相连,整个人仿佛化作了这尊魔神的一部分。他俯瞰着司尘,如同在看一只随时可以碾死的虫子。 “能逼老夫现出法相,小友,你足以自傲了。” 韩泰的声音变得宏大而重叠,仿佛是他与那法相同时在开口,“现在,化为这‘镇狱浊世’的一部分吧!” “镇!” 魔尊法相六臂齐动,其中两只结印的手臂猛地向下一按! 轰隆——! 天空仿佛崩塌,一只完全由浑浊土黄色气流构成的、覆盖了方圆数百丈的恐怖巨手,带着封锁空间、镇压万物、污浊灵气的可怕威能,朝着司尘当头压下!巨手未至,司尘便感到周身源火运转迟滞,连杀戮剑意都仿佛被一层污浊的泥浆包裹,难以畅快施展! 这便是通天境法相的威能!引动天地法则,形成近乎领域的压制! 司尘咬牙,疯狂运转《无上法则诀》与《九转涅槃诀》,赤金色源火熊熊燃烧,试图冲破那污浊的压制。同时,杀戮剑心铮鸣,强行斩灭侵入神魂的负面气息。 “龙傲九霄!九龙齐出!” 他不再保留,将剩余的磅礴真元与源火之力尽数灌注!九条比之前更加凝实、更加凶悍的赤金火龙咆哮而出,张牙舞爪地迎向那镇压而下的浑浊巨手! “蚍蜉撼树!” 韩泰冷笑。 九龙与巨手悍然相撞! 这一次,没有势均力敌的爆炸。九条赤金火龙冲入那浑浊的土黄色气流中,仿佛陷入了无尽的泥沼,速度骤减,身上炽烈的火焰被那污浊之气迅速侵蚀、黯淡!虽然它们依旧在疯狂挣扎、撕咬,将巨手冲击得剧烈波动,甚至撕开道道缺口,但始终无法像之前那样将其彻底击溃! 反而是那浑浊气流,顺着火龙的身躯蔓延,反过来侵蚀司尘的真元与神识! “噗!” 司尘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丝鲜血。法相引动的天地之力与法则压制,实在太过强大! “哼!看你还能撑多久!” 韩泰操控法相,另外两只手臂猛地一挥,那缠绕在法相周身的沉重锁链,骤然活了过来,如同无数条狰狞的土黄色毒蟒,洞穿虚空,从四面八方朝着被巨手压制的司尘缠绕、穿刺而去! 锁链之上,布满了锈蚀的符文,散发着禁锢神魂、污秽法宝的阴毒气息! 司尘陷入前所未有的危机!上有巨手镇压,四周有锁链围剿,更要命的是那无孔不入、侵蚀真元与心神的污浊之气! 他左支右绌,赤霄剑舞动如风,血色剑影不断斩向锁链,发出刺耳的金铁交鸣,火花四溅。但锁链数量太多,且坚硬无比,一时间难以尽数斩断。而上方巨手的压力越来越重,他的身形不断被压低,脚下虚空都开始塌陷。 “哈哈哈!感受到通天境的绝望了吗?小辈!” 韩泰狂笑,眼中闪烁着残忍与快意。他仿佛已经看到司尘被锁链洞穿、被巨手碾碎、神魂被污浊之气彻底侵蚀的景象。 然而,就在司尘看似岌岌可危、韩泰胜券在握之际,异变再生! 或许是久攻不下有些焦躁,或许是觉得胜局已定无需再隐藏,又或许是那“镇狱浊世魔尊”法相本身的影响……韩泰在操控锁链疯狂攻击的同时,口中忽然念念有词,另一只空闲的法相手臂,猛地探入自身怀中,实则是伸入自身内天地或储物空间,掏出了一样东西! 那是一面通体漆黑、不过尺许长短、却散发着滔天怨气、凶魂咆哮之音的——魂幡! 魂幡出现的刹那,阴风骤起,鬼哭狼嚎!无数扭曲、痛苦、充满无尽怨恨的魂魄虚影在幡面上挣扎、哀嚎,浓郁的阴邪死气与那污浊的土黄色气流混合,让这片天地仿佛化作了九幽地狱! 更让人头皮发麻的是,那些魂魄虚影中,竟然有不少穿着韩家服饰的年轻男女!其中一个容貌姣好、眼神却充满无尽痛苦与怨毒的女性魂魄,赫然穿着韩家内门精英弟子的服饰!她拼命向着下方某个方向伸手,仿佛在无声地控诉! “那是……韩玉师姐?!” “天啊!韩玉师姐不是三年前外出历练意外陨落了吗?她的魂魄怎么会在老祖的幡里?!” “还有那个……是韩松师兄!” “老祖……老祖他……” 下方残存的韩家子弟,看到魂幡上那些熟悉的面孔,尤其是那位曾被誉为家族明珠、后来“意外”陨落的韩玉师姐的魂魄,一个个如遭雷击,脸上充满了难以置信、恐惧、以及……一种被彻底背叛和颠覆认知的茫然! 他们韩家,世代修炼土系正道功法,自诩名门!老祖韩泰,更是被他们视为家族守护神,德高望重的定海神针! 可现在,他们看到了什么?他们敬仰的老祖,不仅凝聚了充满邪恶气息的魔尊法相,竟然还暗中祭炼了如此歹毒、甚至囚禁了本家子弟魂魄的——炼魂幡! 这是彻头彻尾的魔道手段!是修真界人人得而诛之的邪术! 韩泰此刻似乎也意识到了不妥,眼中闪过一丝懊恼与更加疯狂的杀意。但事已至此,他也顾不得许多了,只要将在场包括那些韩家子弟的所有人全部灭口,炼入魂幡,便无人知晓! “本想留你们多活片刻……既然看到了不该看的,那便都成为老夫‘万魂幡’的养料吧!正好助老夫突破通天中期!” 韩泰的声音充满了狰狞与贪婪,彻底撕下了伪善的面具! 他猛地摇动手中炼魂幡! “呜呜呜——!” 更加凄厉的鬼哭声响彻天地!无数凶魂厉魄从幡中冲出,混入那污浊的土黄色气流与锁链之中,使得攻击威力暴增,更附带上了侵蚀神魂、吞噬生机的恐怖效果!一些离得较近、修为低微的韩家子弟,被那鬼哭之声波及,顿时抱头惨叫,七窍流出黑血,神魂不稳,竟有魂魄离体、被魂幡吸走的趋势! 原来,他突破通天境,甚至维持修为、凝聚这邪恶法相,靠的竟然是这种屠杀生灵、炼化魂魄的魔道手段!甚至不惜对自家血脉下手! “禽兽不如!” 司尘怒喝一声,胸中杀意沸腾到了顶点!这韩泰,远比韩烈更加该死! 面临这威力暴涨、附带神魂攻击的绝杀之局,司尘眼灭一切的杀戮剑意。 “我……我不甘心……老夫……通天境……怎么会……死在……” 他嘶哑地呢喃着,眼中充满了无尽的怨毒与不解,最终,光芒彻底黯淡。 噗通! 韩家老祖,通天境初期的韩泰,尸体从空中坠落,砸在下方的废墟之中,扬起一片尘土。 天地间,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火焰燃烧的噼啪声,和远处那些幸存韩家子弟压抑的、充满恐惧的啜泣声。 司尘拄着赤霄剑,单膝跪在虚空,大口大口地喘息着,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全身剧烈的疼痛。他伤得很重,非常重。本源受损,神魂虚弱,真元枯竭。 但他赢了。以灵虚境初期的修为,逆斩了通天境初期的韩泰!虽然过程凶险无比,借助了对方暴露邪恶手段心神失守的契机,并动用了所有底牌乃至自损,但这战绩,足以震动整个南部诸岛! 第一百三十三章 “魔道家族” 中闪过一丝狠色。他知道,不能再有任何保留了,否则今日必死无疑! 他猛地一咬舌尖,喷出一口蕴含着精纯源火本源的鲜血,洒在赤霄剑上! “嗡——!” 赤霄剑发出一声前所未有的亢奋剑鸣,剑身之上,赤金色火焰瞬间转化为一种更加深邃、更加炽烈、仿佛能焚烧灵魂的暗金色!无上剑势与这暗金火焰交织,形成一种毁灭性的韵律。 与此同时,司尘不顾神魂的剧痛与消耗,强行再次催动星瞳之力,融入剑势之中! “北冥吞天,助我!” 他将刚刚领悟皮毛的“北冥吞天”真意,不是用于吞噬,而是用于瞬间“吸纳”周围被污浊之气和鬼魂侵蚀的、但尚存的部分天地灵气与自身散逸的源火之力,化为一股爆发的洪流! “光阴逆刃!” 最后,他甚至冒险分心,试图凝聚那刚刚掌握、极不稳定的时空攻击神通!虽然未能完全成形,但一缕扭曲时间、斩断“刹那”的奇异锋锐之意,附着在了剑锋之上! 这一剑,汇聚了他此刻所能动用的所有底牌、所有感悟、所有力量,甚至不惜损伤本源! “斩——!!!” 司尘发出一声仿佛来自灵魂深处的怒吼,人与剑合,化作一道无法用颜色准确形容的流光——似赤金,似暗红,似混沌,边缘流淌着七彩与血色,内部仿佛有时光碎片闪烁! 这一剑,斩向的不是巨手,不是锁链,也不是漫天的凶魂。 而是——那尊“镇狱浊世魔尊”法相的核心,韩泰本体所在之处!以及,那面散发着滔天怨气的炼魂幡! 韩泰脸色剧变!他从这一剑中,感受到了致命的威胁!那不仅仅是力量,更蕴含着一丝他无法理解的、涉及时间与吞噬的诡异法则! 他疯狂催动法相,巨手、锁链、污浊之气、凶魂厉魄,全部调转方向,层层叠叠地挡在身前,同时想要收回炼魂幡防御。 然而,司尘这搏命一剑,太快!太诡!太决绝! 仿佛无视了部分空间的阻碍,穿透了层层污浊的防御,那扭曲时光的“逆刃”之意,让韩泰的防御出现了极其短暂的“迟滞”与“错位”! 就是这微不足道的刹那! 那道无法形容的流光,如同庖丁解牛般,从防御的缝隙中钻入,精准无比地斩在了那面炼魂幡的幡杆与幡面连接处!同时,剑势余波,狠狠冲击在魔尊法相的胸口(韩泰本体所在)! “咔嚓!” 一声清脆的断裂声响起,并非金属,而是某种邪恶木质与无数怨魂羁绊被同时斩断的声音! “不——!我的万魂幡!!!” 韩泰发出凄厉无比的惨叫,如同被斩断了命根子!那炼魂幡是他修为的根本之一,此刻被毁,反噬之力瞬间让他气息暴跌,魔尊法相剧烈晃动,变得虚幻不稳! 噗嗤! 与此同时,剑光穿透了法相虚影的防护,狠狠斩在了韩泰的胸膛之上!尽管被法相之力抵消了大半,但剩余的锋芒,依旧在他胸前切开了一道深可见骨、焦黑一片的巨大伤口,鲜血如同喷泉般涌出!更有一股焚烧神魂的源火之力与诡异的时空错乱感侵入他体内! “啊啊啊——!” 韩泰惨叫着从法相心脏位置倒飞出去,法相随之剧烈闪烁,几乎溃散。 司尘也是浑身浴血,气息暴跌,这一剑几乎抽干了他所有力量,神魂更是剧痛无比,眼前阵阵发黑。但他强撑着没有倒下,眼中厉色一闪,趁他病,要他命! “杀戮剑心——天刑绝灭!” 他榨干最后一丝力量,凝聚出最后数十道凝练无比的血色剑影,如同附骨之疽,追着倒飞的韩泰绞杀而去! 此刻的韩泰,法宝被毁,法相濒临崩溃,身受重伤,心神失守,哪里还能完全抵挡? “噗噗噗……” 血色剑影穿透了他仓促凝聚的土黄色护罩,在他身上留下一个个血洞。 韩泰的身形在空中骤然僵住,他低头,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千疮百孔的身体,感受着迅速流失的生机与那股湮灭一切的杀戮剑意。 “我……我不甘心……老夫……通天境……怎么会……死在……” 他嘶哑地呢喃着,眼中充满了无尽的怨毒与不解,最终,光芒彻底黯淡。 噗通! 韩家老祖,通天境初期的韩泰,尸体从空中坠落,砸在下方的废墟之中,扬起一片尘土。 天地间,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火焰燃烧的噼啪声,和远处那些幸存韩家子弟压抑的、充满恐惧的啜泣声。 司尘拄着赤霄剑,单膝跪在虚空,大口大口地喘息着,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全身剧烈的疼痛。他伤得很重,非常重。本源受损,神魂虚弱,真元枯竭。 但他赢了。以灵虚境初期的修为,逆斩了通天境初期的韩泰!虽然过程凶险无比,借助了对方暴露邪恶手段心神失守的契机,并动用了所有底牌乃至自损,但这战绩,足以震动整个南部诸岛! 他缓缓抬起头,冰冷的目光扫过下方那些瘫软在地、瑟瑟发抖的韩家子弟。 他本可以将这些目睹了一切的人全部灭口。但……他改了主意。 司尘强撑着,以最后的力量,施展出源自《星神诀》与强大神魂的秘术——大范围记忆抹除与篡改。无形的神魂波动笼罩了下方所有幸存的韩家子弟,将他们关于今晚这场大战的大部分细节、关于司尘具体相貌特征他们其实也没看清、关于炼魂幡上具体魂魄身份的记忆,尽数模糊、覆盖、篡改。只留下“有神秘强者来袭”、“家主、长老、老祖战死”、“战斗惨烈”、“神秘强者最后离去”等极其笼统、模糊的印象。 同时,他挥手打出数道源火,将自己留下的血迹、特有的剑气残留、战斗痕迹中可能指向自己功法特征的部分,仔细焚烧、抹除。做得非常彻底,除非是精通时空回溯或因果推演的绝顶大能亲临,否则极难查出端倪。 但,他故意留下了几样东西—— 韩烈、几位灵虚境长老、以及韩泰的尸体,大致保持了原状,尤其是韩泰胸前那道被炼魂幡反噬的痕迹。 还有那面断裂的、依旧散发着浓郁怨气与邪恶气息的炼魂幡,被他随手丢弃在韩泰的尸体旁边,异常醒目。 做完这一切,司尘再也支撑不住,又喷出一口鲜血。他不敢在此久留,谁知道韩家是否还有隐藏的底牌或盟友?他强提最后一点真元,撕开一道空间裂缝,踉跄着跌入其中,消失不见。 在他离开后不久,“焚天锁空阵”失去维持,缓缓消散。 第二天,天色微亮。 几个被抹去关键记忆、只记得昨夜有恐怖大战、吓得躲在废墟角落里瑟瑟发抖了一夜的韩家旁系子弟,战战兢兢地出来查看。 当他们看到城堡核心区域那一片末日般的景象,尤其是那几具熟悉的、位高权重的尸体,以及那面散发着令人作呕气息的断裂魂幡时,发出惊恐欲绝的尖叫。 消息如同飓风般,迅速传开,并第一时间上报给了与韩家素有往来、且在洛神岛势力庞大的洛神宗。 洛神宗高层震动!韩家虽然不算洛神宗核心附庸,但也是地方大族,其家主、长老乃至通天老祖一夜之间全部陨落,城堡半毁,这无异于在洛神宗眼皮底下狠狠抽了一记耳光! 宗门立刻派出了一位德高望重、修为达到通天境中期的太上长老,亲自前往韩家堡调查。 这位太上长老起初面色凝重,带着问责之意。然而,当他仔细探查了现场,尤其是看到那面断裂的炼魂幡,感受到其中滔天的怨气与邪恶,并以秘法回溯模糊的韩泰最后动用此幡、甚至其中含有韩家子弟魂魄的景象时,他的脸色彻底变了! 从凝重,变为震惊,再变为铁青,最后化为无比的愤怒与……一丝后怕? 他没有丝毫犹豫,立刻以最高规格的传讯秘法,将所见所闻,尤其是关于炼魂幡和韩泰邪恶行径的证据(以记忆影像形式),紧急上报给了洛神宗真正的决策核心——那几座悬浮于宗门最高处、被无尽祥云与法则之光环绕的“洛神仙山”。 仙山之下,这位在寻常弟子眼中高高在上、神通广大的通天境太上长老,此刻却显得无比渺小与恭敬。他跪在缭绕的云雾前,额头触地,以最崇敬、最卑微的语气,向山内潜修的几位尊皇境老祖汇报情况,不敢有丝毫隐瞒与夸大。 片刻后,仙山深处,一道清冷如月、浩瀚如海的神念缓缓扫过。 紧接着,一道月白色的光华自最高那座仙山之巅垂下,化作一道朦胧窈窕、不染尘埃的身影。 月皇——月清影。 她依旧蒙着那月白色的轻纱,遮住了大半容颜,只露出一双清冷如寒潭秋月、仿佛能洞彻世间一切虚妄的眼眸。眉如远山含黛,肌肤胜雪,欺霜赛雪。唇上一点朱红,像是万古雪原中悄然绽放的唯一寒梅,清艳绝伦,美得不似凡尘中人,带着一种令人不敢亵渎、只能仰望的孤高与缥缈。 作为洛神宗当前的主事尊皇之一,亦是“五极尊皇”之一,她亲自降临韩家堡废墟。 没有在意下方跪伏一片、战战兢兢的洛神宗修士与残余韩家子弟,月清影的目光,直接落在了那几具尸体和断裂的炼魂幡上。 她玉指轻点,一道月华般清冷的光辉扫过炼魂幡,顿时,更加清晰、更加令人毛骨悚然的景象被还原出来——无数痛苦挣扎的魂魄,其中那些韩家子弟的惨状,韩泰修炼此幡、以生灵魂魄为资粮突破修为的邪恶法门痕迹……尽数显现。 即便是以月清影的淡然与见多识广,那双清冷的眸子中,也闪过一丝清晰的厌恶与凌厉的寒芒。 随后,月清影的目光在炼魂幡之中极度不甘的貌美女子——韩玉处停滞,只见她指尖月华流转,在韩玉魂魄眉间轻轻一点,似乎在和魂魄沟通。 “你作为韩家之人,你的魂魄为何会在炼魂幡中受抽魂炼魄之苦。”,月清影面色带有一丝怜悯询问道。 魂魄此时极度挣扎,眼中满是不甘与恨意,哽咽道:“我本是韩家的一名内门核心弟子,因韩家老祖韩泰看上了自己的容貌,于是在我外出历练时被尾随而至的韩泰控制住,并对我..对我...”,韩玉声音更加怨毒和撕心裂肺,“他强行占有了我,并且害怕此事影响自己“前辈高人”的声誉,于是出手对我抽魂炼魄...” 月清影绝美的面容上情绪阴晴不定,同为女修她深知韩玉所经历的正是每一个女修最耻辱和痛苦的事情。 “炼魂夺魄,戕害血脉,堕入魔道……韩家,死有余辜。” 她的声音如同珠落玉盘,清脆悦耳,却蕴含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与裁决之意,响彻在场每一个人神魂深处,“此等罪行,天理难容。招致灭门之祸,乃是咎由自取。那出手之人,算是替天行道。此事,我洛神宗不会追究,亦不会管。” 此言一出,等于是给此事彻底定性。韩家不仅白死了,还背上了无法洗刷的魔道污名。那些原本还想为韩家说几句话、或想借此索要些韩家残余资源的洛神宗相关人员,顿时噤若寒蝉,不敢再言。 月清影的神念如同水银泻地,细致地扫过战场的每一个角落。她看到了被抹除篡改的记忆痕迹,看到了被刻意清理的战斗余波。出手之人,心思缜密,手段老辣。 然而,当她的神念掠过韩泰尸体胸口那道焦黑剑伤边缘时,一丝极其微弱、几乎已经消散、却独特无比的残留气息,引起了她的注意。 那是一个比米粒还小、已然熄灭的……赤金色,边缘隐约带着一抹七彩光晕的火星灰烬。 这种火焰的特质…… 月清影的清冷眸光,几不可察地微微一顿。 若是从未见过此火之人,即便发现了这残留,也只会觉得是一种奇异的高阶火焰,难以追索。但月清影……她太熟悉了。 天星秘境,墨蛟潭边,情毒炽烈时……那少年身上燃烧的,不正是这种仿佛蕴含着天地本源、至尊至贵、却又带着焚尽万物之威的赤金色火焰吗?那火焰跃动时,边缘不正是有这种梦幻般的七彩光晕流转吗? 后来,鲲鹏古巢传来他“陨落”的消息,她曾暗中寻找,直到从北部得到他无恙且突破灵虚境的消息,才放下心,悄然回归宗门。心中亦是为他那恐怖的修炼速度而暗自震惊。自己当年被誉为绝世天资,与之相比,似乎也显得“普通”了。 难道……真的是他? 月清影心中泛起一丝极细微的涟漪。她不动声色地移开目光,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现。 她轻轻摇了摇头,面纱下的唇角,似乎几不可察地弯起一个极淡、极复杂的弧度,无人得见。 心中暗自低语:“这小家伙……还真是走到哪里,哪里便不得安宁。灵虚境……便能闹出如此动静,逆斩通天……虽然取巧,但也着实惊人。” 她没有点破,更没有追查的意思。韩家之事,就此了结,正合她意。至于那小家伙……由他去吧。 月清影最后清冷地瞥了一眼废墟,身形化作漫天月华,消散不见,只留下原地愈发敬畏的众人,以及一个注定将震惊南部诸岛、并让韩家遗臭万年的“魔道家族被神秘侠士替天行道”的传说。 而真正的始作俑者司尘,早已在遥远的海岛洞府中,陷入了最深沉的疗伤与昏迷。他的本尊身旁,那枚属于叶挽秋的冰蓝玉佩,微微闪烁着柔和的光芒,仿佛在无声地守候。 第一百三十四章 人间客 赤金色的火焰在经脉中缓缓流转,修补着与韩泰一战留下的严重伤势。骨骼重生,内脏滋养,破损的肌理在《九转涅槃诀》与天地源火的协同下快速愈合。然而,肉身的创伤易复,心境的裂痕却难平。 司尘静坐于星界之中,周围星河缓缓流淌,静谧浩瀚。他尝试运转《无上法则诀》第五重心法,寻求更深层的法则共鸣与力量突破。这门得自神秘传承的无上功法,博大精深,讲究“统御万法,明心见性”,其核心要义之一便是“不以物喜,不以己悲”——超然物外,洞察本质,方能真正驾驭法则,不为外物所扰,不为内情所困。 可此刻,司尘的心却如被投入石子的湖面,涟漪不断。 韩家堡的血火,赵大虎空洞的双眼,凡人渔村的炼狱景象,韩泰那邪恶的炼魂幡与疯狂狞笑,最后自己那倾尽一切、悍然逆斩通天的惨烈搏杀……一幕幕在识海中反复闪现。杀戮剑心虽已收敛,但那源自尸山血海的冰冷杀意与审判意志,却仿佛烙印在了神魂深处,不时泛起寒潮,冲击着他试图维持的“明镜止水”之境。 复仇的快意之后,是更深的空茫与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并非身体之疲,而是心境之倦。以杀止杀,以暴制暴,真的是唯一的路吗?当手中之剑染血过多,是否也会蒙蔽本心,偏离最初守护与追寻大道的初衷? 《无上法则诀》的运转变得滞涩,第五重的屏障清晰可见,却难以突破。他意识到,自己遇到了心境上的瓶颈。韩泰之事是诱因,更深层的原因,或许在于自己修为提升太快,历练虽多,却多是生死搏杀与力量追逐,少了沉淀,少了对世间百态、人情冷暖、乃至天道轮回的更深刻体悟。杀戮剑心的觉醒,更是在心湖中投入了一颗充满戾气的种子。 “需以红尘之水,洗练剑心;需以凡俗之眼,重观天道。” 一个念头在司尘心中浮现。 化凡。 并非简单的隐匿修为游戏人间,而是真正封印记忆与力量,将自己彻底投入凡尘,以一个纯粹凡人的身份,去经历生老病死、爱恨情仇、家国兴衰,体悟最本质的人性与世情,从而破除心障,明悟本心,甚至借此触摸《无上法则诀》中那“不为物役”的真谛。 此法凶险,封印期间与凡人无异,生死不由己。但司尘道心坚定,既有瓶颈在前,便无退缩之理。 他心念一动,远在洛神宗隐雾峰的分身“萧宁”接到指令,行事愈发低调,几乎足不出户,除了必要的宗门任务和基础修炼,不再与外界有任何多余接触,完美地扮演着一个资质平庸、性格孤僻、毫无存在感的外门弟子。 然而,司尘并不知道,有两道目光,已悄然落在这具看似普通的“萧宁”身上。 一道来自隐雾峰山道旁,那个终日沉默扫地的灰衣老者。老者浑浊的目光偶尔掠过“萧宁”居住的石屋方向,眼底深处仿佛有星河流转,又似古井无波,无人能懂。 另一道,则来自那悬浮于九天之上、被无尽月华笼罩的洛神仙山深处。月清影于清冷宫殿中凭栏而立,眸中映照出下方宗门万千景象,其中便有“萧宁”那深居简出的身影。她玉指轻捻,一缕月华在指尖缠绕,似在推演什么,最终化为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叹。 “封印己身,堕入凡尘……倒是决绝。只是这红尘苦海,不知你能否寻得渡舟……” 司尘本尊在荒岛洞府布下重重守护禁制,将重要物品妥善封存。他盘坐于星界中央,双手结出古老繁复的印诀,施展了一门封印记忆和修为的秘术——“红尘锁心印”。 随着印诀完成,他周身光芒大放,磅礴的灵虚境修为、浩瀚的神魂力量、关于修行的一切记忆与认知,如同潮水般退去,被层层玄奥的符文锁链缠绕、压缩、封印于识海与丹田最深处。 光芒散去,洞府中只剩下一个衣着普通、面容清俊却眼神茫然的青年。他摸了摸身上,只有几块碎银和一套换洗衣物。我是谁?从哪来?要去哪?一概不知。只觉心中空空落落,仿佛失去了极其重要的东西,却又有一股莫名的力量牵引着他,离开这荒岛,走向未知的人间。 光芒散去,洞府里只剩下一个眼神茫然的青年。他摸了摸身上,只有几块碎银和一套粗布衣衫。“我是谁?”“我在哪?”“我要去哪?”无数疑问涌上心头,却没有任何答案。他只觉得心里空落落的,像是丢了最重要的东西,唯有一股莫名的力量牵引着他,走出洞府,走向茫茫大海。 他搭上一艘商船,在海上漂泊了三个月。当双脚再次踏上土地时,眼前是一片陌生的天地——没有飞天遁地的修士,没有移山倒海的神通,只有鳞次栉比的城池,田间劳作的百姓,还有市集上此起彼伏的叫卖声。这里是赵国,一个纯粹的凡俗国度。 赵国都城——邯阳城的冬天,冷得能冻裂骨头。 沈默蜷在城隍庙的西北角,身下的稻草早已被湿气浸透,散发着一股霉烂的气味。他裹紧身上单薄的破袄——那是从一具冻毙的流民身上扒下来的,袖口和前襟结着厚厚的污垢,硬得像铁片。 饿。 这感觉已不是单纯的腹中空鸣,而是一种侵蚀骨髓的空洞感。起初是胃里火烧火燎的疼,后来那疼痛麻木了,取而代之的是全身发冷,冷得他牙齿打颤,哪怕把身体蜷成最紧的姿势,寒气还是从每一个毛孔钻进来。 三天了。他三天没吃上一口正经东西。 昨日在码头,他跟在一群流民后面,想接点卸货的活计。监工的矮胖男人斜眼打量他,嗤笑:“就你这身板?麻袋都比你壮实!滚开,别挡道!” 他求了又求,说自己只要半份工钱。最后监工烦了,扔给他一个脏兮兮的窝头:“去去去,边上啃去,别死在这儿晦气!” 那窝头硬得像石头,掺着麸皮和说不清的杂质。他小口小口地啃,在嘴里含软了才敢往下咽。吃到一半,一个老乞丐蹒跚着过来,眼巴巴地看着他。他犹豫片刻,掰了另一半递过去。 老乞丐接过,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什么,哑着嗓子说:“后生,你不是这儿的人。” 他确实不是。可他是哪儿的人?他不知道。 记忆始于三个月前,他在邯阳城外的荒道上醒来,浑身是伤,头痛欲裂。过往的一切像被浓雾吞没,只剩下一个模糊的名字:沈默。再往深里想,便是一片空白,只有隐约的刀兵声、喊杀声,和一种深不见底的悲怆。 他试过打听。可邯阳城没人认识他,看他衣衫褴褛、神色茫然,只当是个失心疯的流浪汉。他唯一记得的,是自己似乎会些拳脚功夫——有一次几个地痞想抢他最后半块饼,被他下意识地几下撂倒。可那之后,他就更饿了,因为用力过猛,虚汗湿透后背,眼前阵阵发黑。 此刻,城隍庙外又飘起细雪。 庙里聚着七八个乞丐,围着一小堆微弱的篝火。没人叫他过去。他刚来时不懂规矩,凑近过一回,被一个独眼的老乞丐用木棍赶开:“新来的滚远点!这地儿有主了!” 他缩回角落,听着那些人低声说笑,分食不知从哪儿讨来的残羹冷炙。空气里飘来一丝若有若无的肉香——许是某家酒楼倒出来的泔水。他喉结滚动,强迫自己移开视线。 不能看。越看越饿。 他闭上眼睛,试图用睡眠对抗饥饿。可一闭眼,那些破碎的幻影又来了:金戈铁马,旌旗猎猎,一个模糊的身影在城楼上纵身一跃……每次都是这个画面,每次都卡在跃下的瞬间惊醒。 冷汗涔涔。 他睁开眼,庙外天色已暗,雪下得更密了。远处的街市亮起点点灯火,隐约传来食肆的喧闹声、酒香、饭菜香……那些声音气味顺着风雪飘进来,变成最残忍的折磨。 他扶着墙,慢慢站起来。腿软得打颤,眼前金星乱冒。他知道自己撑不住了,要么今夜冻死在这里,要么…… 他踉跄着走出城隍庙。 雪粒打在脸上,生疼。街道两旁的店铺陆续关门,伙计们打着呵欠上门板。一个包子铺的老板娘正在收摊,笼屉里还冒着最后一丝热气。他站在街对面,看着那热气,脚像生了根。 “去啊,”心底有个声音说,“去讨一个。跪下磕头也行。” 可身体僵着,动不了。那点残存的自尊,或者说某种更深层的东西,死死地拽着他。 老板娘似乎察觉到了视线,抬头看过来。那眼神他太熟悉了——警惕、厌恶、驱赶。她迅速把最后几个包子收进篮子,砰地关上门。 他转身,漫无目的地走。 去哪里?不知道。只是不能停在原地。雪地上留下一串歪歪斜斜的脚印,很快又被新雪覆盖。 转过一条小巷,眼前忽然开阔。是城中最大的酒楼“醉仙楼”,三层飞檐挂着大红灯笼,照得雪地一片暖黄。楼里丝竹声声,笑语喧哗,酒肉香气浓郁得几乎凝成实质。 他靠在对面巷口的阴影里,看着那扇朱红大门开了又关,锦衣华服的客人进进出出。有小厮在门口点头哈腰,有马车辘辘驶来,丫鬟扶着珠翠满头的夫人下车…… 另一个世界。 他忽然觉得荒谬。同一座城,同一场雪,这边是饥寒交迫的绝路,那边是醉生梦死的温柔乡。中间隔着的,不过是一条三丈宽的街。 胃又开始抽搐,这一次疼得他弯下腰,额头抵在冰冷的砖墙上。眼前阵阵发黑,耳朵里嗡嗡作响。 要死了吗? 也好。这浑浑噩噩的三个月,这不知来处、不见归途的日子,也该到头了。只是……心底那股空落落的不甘是什么?那些破碎的幻影想告诉他什么? 他缓缓滑坐在地,背靠着墙。雪落在肩上,起初是凉的,后来就感觉不到了。意识开始飘忽,像断线的风筝,越飞越高,越飞越远…… 恍惚间,他仿佛看见一个少年。 少年穿着月白的锦袍,外罩银狐毛滚边的披风,约莫十六七岁,圆脸,眼睛很亮,笑起来有两个浅浅的酒窝。少年蹲在他面前,好奇地打量他:“你怎么睡在这儿?不冷吗?” 他想说话,却发不出声音。 少年解下披风,盖在他身上。那披风带着体温,还有一股干净好闻的皂角香。“我爹说,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少年说着,从怀里掏出个油纸包,里面是两个还温热的肉包子,“喏,给你吃。” 他盯着包子,喉结滚动。 “吃啊,”少年把包子塞到他手里,虎牙在灯笼光下一闪,“我叫江辰。你叫什么?” 他张了张嘴,终于挤出两个字:“沈……默。” “沈默?”少年眨眨眼,“这名字好,沉稳。走,跟我回家,这儿太冷了。” 少年伸手来扶他。他碰到那只手,温暖,柔软,没有一丝茧子。那温度顺着手臂蔓延,一路烫进冰封的心底…… 幻象骤然破碎。 他猛地睁眼,雪还在下,醉仙楼的灯笼依旧亮着,哪有什么少年。 是梦吗?还是饿昏头的幻觉? 他苦笑,撑着墙想站起来,膝盖一软,整个人向前扑倒。脸撞进雪地里,冰凉刺骨。最后的力气耗尽了,他趴在雪中,看着那片暖黄的灯光渐渐模糊、远去…… 彻底失去意识前,他似乎真的闻到了包子的香气,还有那个清亮的声音: “爹!这儿有个人!” 第一百三十五章 局中棋 再醒来时,沈默的第一感觉是软。 身下是厚实柔软的褥子,身上盖着蓬松温暖的棉被。空气里飘着淡淡的檀香,混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药草味。他睁开眼,看见素色的帐幔顶,上面绣着简单的云纹。 这是哪儿? 记忆回涌——雪夜,醉仙楼,昏倒……然后呢? 他试着动了动手指,关节有些僵硬,但身上那种蚀骨的寒冷已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久违的、慵懒的暖意。他慢慢转头,打量四周。 房间不大,但很整洁。一张方桌,两把椅子,都是普通的榆木,但擦拭得很干净。桌上摆着一个白瓷药碗,碗底还留着点褐色药渣。窗子半开着,外面是个小院,种着几竿青竹,竹叶上还覆着薄雪。 “你醒啦!” 一个清亮的声音响起。沈默猛地转头,看见门口探进一张圆脸——正是昏迷前幻觉里的那个少年! 少年约莫十六七岁,穿着宝蓝色锦缎棉袍,领口袖口镶着银灰的貂毛,衬得一张脸愈发圆润白皙。他眼睛很亮,像蓄着两汪清泉,此刻正弯成月牙,嘴角两个酒窝深深陷下去。如果司尘没有封印记忆的话,他一定会直接认出此人,正是转世后的赵大虎。 “你可算醒了!”少年推门进来,手里还端着个托盘,上面是一碗热气腾腾的粥,“你都睡了一天一夜了!大夫说你是饿过头,又受了寒,得慢慢养。” 沈默怔怔地看着他。不是梦? 少年把托盘放在桌上,凑到床边,伸手想探他额头,又缩回去,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啊,我忘了,不能乱碰。你感觉怎么样?还冷吗?头晕吗?” 一连串问题砸过来,带着毫不掩饰的关切。沈默张了张嘴,喉咙干涩得发不出声音。 “你先别说话,”少年反应过来,转身去倒水,“喝点水润润。” 水是温的,带着一丝甘甜。沈默就着少年的手喝了几口,干裂的嘴唇得到滋润,终于能发出声音:“……多谢。” 声音嘶哑得陌生。 少年眼睛更亮了:“能说话就好!哦对了,我叫江辰,江河的江,星辰的辰。是我和我爹昨晚从醉仙楼门口把你带回来的。” 沈默看着他,少年脸上没有任何嫌弃或施舍的神情,只有纯粹的好奇和善意。那种眼神,干净得让沈默有些不知所措。他流浪三个月,见惯了冷眼、厌恶、驱赶,甚至怜悯都带着居高临下的姿态。可眼前这个锦衣华服的少年,看他的眼神就像看一个……平等的人。 “我……”沈默开口,又顿住。该说什么?说自己是乞丐?说自己失忆?说自己连怎么谢都不知道? “你慢慢说,”江辰在床边的凳子上坐下,双手托腮,一副认真倾听的模样,“你叫什么呀?家在哪儿?怎么会饿晕在街上?” 问题一个个抛来,沈默却一个都答不上。他垂下眼,看着自己放在被子上的手——指甲缝里还有洗不净的污垢,手背上有冻疮的痕迹,和这干净的被褥格格不入。 “我……不记得了。”他终于说,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不记得了?”江辰眨眨眼,没有追问,反而笑起来,“那也没关系!我爹说了,人生在世,重要的是以后,不是以前。你先好好养着,等身体好了再说。” 沈默抬眼看他。少年笑得毫无阴霾,仿佛失忆是件再平常不过的小事。 “对了,你还没吃东西呢。”江辰端起那碗粥,“大夫说只能先喝点稀的。这是厨房李婶熬的小米粥,可香了,我小时候生病就爱喝这个。” 粥熬得软糯,米油都熬出来了,上面还撒了点细细的肉松。沈默想自己接过来,手却抖得厉害。 “我来吧。”江辰自然地舀起一勺,吹了吹,递到他嘴边。 沈默僵住了。他三十岁的人了(虽然记不得年纪,但身体的感觉告诉他不会太年轻),被一个半大孩子喂粥?可看着少年澄澈的眼睛,那点别扭忽然就散了。他低下头,含住勺子。 温热的粥滑进喉咙,带着米香和淡淡的咸味。胃里那股空洞的绞痛终于得到安抚,一股暖流从食道蔓延开,传遍四肢百骸。他眼眶忽然有些发热。 “好吃吧?”江辰笑眯眯的,又舀起一勺,“慢点吃,还有呢。” 一碗粥喝完,江辰又端来一碟软糕:“这个可以少吃点,不能多吃哦,大夫交代的。” 沈默慢慢吃着糕,江辰就在旁边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 “我家是做绸缎生意的,我爹叫江万财,是邯阳城最大的绸缎商!不过你别怕,我爹人可好了,就是看着严肃。” “我娘去得早,家里就我和爹,还有一群下人。对了,我有个妹妹,不过她嫁到南边去了,一年才回来一次。” “你醒来前,大夫来过了,说你就是饿的,养几天就好。药已经煎好了,待会儿凉一点你就喝。” “你暂时就住这儿,这是我家的客房,平时没人住。被褥都是新的,你放心。” 沈默安静地听着,偶尔点点头。少年的声音清脆活泼,像春日檐下的风铃,驱散了房间里最后一点陌生的寒意。 吃完东西,江辰又盯着他把药喝了,这才满意地拍拍手:“好啦,你接着休息,我不吵你了。晚点我再来看你。” 走到门口,他又回头,露出虎牙:“对了,我得给你起个名字!既然你不记得了……就叫沈安吧,平安的安,希望以后都平平安安的!” 门轻轻关上。房间里恢复安静,只有窗外竹叶被风吹动的沙沙声。 沈默躺回去,看着帐顶。这一切都太不真实。从地狱到天堂,只需要一个晚上,一个叫江辰的少年。 他闭上眼睛,却睡不着。脑海里反复回放刚才的画面——少年笑起来时的酒窝,喂粥时认真的神情,说起家常时眉飞色舞的样子…… 没有算计,没有目的,纯粹的善意。 三个月来,他第一次感到自己还活着,还是一个“人”,而不是一具只为觅食而移动的行尸走肉。 眼睛又热了。他侧过身,把脸埋进柔软的枕头里。枕面有阳光晒过的味道。 不知过了多久,门又开了。沈默以为是江辰,睁开眼,却见一个中年***在门口。 男人约莫四十多岁,身材微胖,穿着深褐色团花锦袍,面容和善,眼神却很精明。他手里拿着个暖手炉,站在那儿打量沈默。 “醒了?”男人开口,声音温和,“我是江辰的父亲,江万财。” 沈默想坐起来,江万财摆摆手:“躺着吧,刚醒别乱动。” 他走进来,在江辰坐过的凳子上坐下,把手炉放在桌上。“辰儿都跟我说了,你饿晕在街上,不记得以前的事。” 沈默点头。 江万财看着他,目光在沈默脸上停留片刻,又扫过他放在被子外的手——那双手虽然粗糙,但骨节匀称,指甲修剪过(虽然现在脏了),不像常年干粗活的人。 “听口音,你不是本地人。”江万财缓缓道,“北边来的?” 沈默茫然:“……我不知道。” “你身上有些旧伤,尤其是左肩和后背,像是刀剑伤。”江万财继续说,“大夫看过了,说是几个月前的伤,已经愈合了,但伤得不轻。” 沈默一愣。他自己都没注意到这些伤。是了,醒来时浑身都疼,他只当是冻的、饿的。 “我不知道。”他重复,声音里多了丝惶惑,“我什么都不记得。” 江万财沉默片刻,点点头:“好,那就不提以前。你现在有什么打算?” 打算?沈默苦笑。一个乞丐能有什么打算? “我不知道。”他第三次说这句话,忽然觉得自己可悲又可笑。 江万财摸了摸下巴,沉吟道:“这样吧,你既然无处可去,就先在这儿住下。养好身体再说。辰儿那孩子……心善,见不得人受苦。他既然把你带回来,就是缘分。” 沈默猛地抬眼:“江老爷,我……我不能白住。我可以干活,什么都能干。” “干活?”江万财笑了,“你看看你这身子骨,现在能干什么?先养着吧。等好了,要是愿意,可以在我铺子里帮忙。要是不愿意,想去哪儿,我给你备点盘缠。” 沈默眼眶又热了。他撑起身子,想下床磕头,被江万财按住了。 “别这样。”江万财拍拍他的肩,“好好休息。辰儿那孩子没什么朋友,你陪他说说话也好。” 江万财走了,留下那个暖手炉。沈默抱着手炉,呆呆地坐在床上。 窗外天色渐暗,雪停了,云层裂开一道缝隙,露出淡金色的夕阳余晖,照在竹叶的残雪上,闪闪发光。 门又开了条缝,江辰探进头来,小声问:“我爹走了?” 沈默点头。 江辰这才进来,手里抱着个包袱:“我给你找了几件衣服,旧的,你别嫌弃。你原来的衣服……李婶说太破了,洗都洗不出来,给扔了。” 包袱里是几件半新的棉袍、中衣,料子普通,但干净厚实。还有一双布鞋。 “你先凑合穿,等过两天身体好了,我带你上街做新的!”江辰把衣服放在床边,眼睛亮晶晶的,“对了,你想好名字了吗?我觉得沈安挺好听的。” 沈默看着那堆衣服,喉咙发紧。良久,他低声道:“就叫沈默吧。” “沈默?”江辰歪头想了想,“沉默寡言的那个默?” “嗯。” “好!沈默沈默,听着就沉稳!”江辰一拍手,又想起什么,“对了,晚膳你想在房里吃,还是去饭厅?我爹说,你要是能走动了,就一起吃饭,热闹。” 沈默看着少年期待的眼神,那句“我在房里吃”怎么也说不出口。 “……饭厅吧。” “太好了!”江辰笑得眉眼弯弯,“那我待会儿来接你!你先歇着!” 他又风风火火地跑了出去。 沈默靠在床头,看着窗外最后一点天光。竹影在窗纸上摇曳,像一幅水墨画。 沈默。 他在心里默念这个名字。从今往后,他就是沈默。没有过去,没有记忆,只有此刻,这个被江辰从雪地里捡回来的沈默。 他慢慢躺下,拉好被子。被子里有阳光的味道,还有江辰留下的、淡淡的皂角香。 三个月来,他第一次,安稳地睡去。 没有噩梦,没有幻影,只有一片温柔的黑暗。 第一百三十六章 烬中尘 北狄铁骑兵临城下时,京城已是一座空城。 能逃的都逃了,逃不掉的缩在家里等死。魏党早在城破前就卷了钱财南逃,连皇帝都在亲信护送下“西狩”——美其名曰巡幸,实为逃亡。 沈静安没走。 他回到已成空宅的江府在京城的别院,换上那身已经洗得发白的状元红袍。铜镜里的人瘦得脱了形,眼窝深陷,只有那身红衣还勉强撑起几分昔日的影子。 敲门声响起时,他以为是幻觉。 开门,门外站着风尘仆仆的江辰。 三年不见,少年长高了许多,脸上褪去了稚气,眼神却还是清澈的。他看着沈静安,眼泪一下子涌出来:“沈大哥……爹让我来接你,我们一起走……” “江辰,”沈静安看着他,忽然笑了,“你怎么还是这么傻。这时候了,还往京城跑。” “我说过,你在哪儿,我就在哪儿。”江辰抹了把眼泪,用力地说,“马车就在外面,我们去江南,去南诏,去哪都行,只要在一起!” 沈静安伸手,揉了揉少年的头——就像多年前在邯阳时那样。 “江辰,你听我说。”他的声音很轻,却有种不容置疑的平静,“这城,这国,我曾经想用毕生所学去修补它,守护它。现在它要亡了,这是我的失败。失败者,没有逃的资格。” “可是……” “没有可是。”沈静安从怀中掏出一块玉佩,塞进江辰手里,“这是你当年给我的,现在还你。带着它,和你爹好好活着。算沈大哥……最后求你一件事。” 江辰哭得说不出话,只是死死攥着他的衣袖。 最终,是江万财亲自进来,把儿子拖走。老人深深看了沈静安一眼,那眼神里有痛惜,有理解,也有无可奈何的告别。 马车声远去,消失在长街尽头。 沈静安转身,一步步登上最高的城楼。 风很大,吹得袍袖猎猎作响。脚下,北狄的骑兵已经开始在城中劫掠,火光从四面八方烧起来,哭喊声、狂笑声、刀剑碰撞声混成一片地狱的交响。 他站在亡国的烽火与废墟之上,眼中却仿佛看到了更宏大的图景—— 他看见赵国太祖马上取天下时的励精图治,看见盛世时万国来朝的繁华鼎盛,也看见那繁华之下潜滋暗长的隐患:制度之弊如蚁穴溃堤,人性之贪似野草疯长。 他看见忠臣在朝堂上死谏,头颅撞碎玉阶;看见奸佞在暗室里密谋,毒酒斟满金杯。看见边关将士冻裂的手握紧长枪,看见江南水患时官员仍在宴饮。看见张承正那样的脊梁被生生折断,也看见魏忠贤之流在废墟上跳舞。 “国之将兴,必有隐忧。”他喃喃自语。 那些隐患,早在王朝最鼎盛时就已埋下。就像一棵树,在枝繁叶茂时,树干里已生了蛀虫。 “邦之将亡,亦存希望。” 张阁老以死明志是希望,边关将士血战到底也是希望。江辰那双始终清澈的眼睛,百姓在苦难中依然求生的坚韧,乃至自己这段从乞丐到状元、从热血到幻灭的人生——都是这黑暗长夜里不灭的星火。 火光在眼中跳跃,映出更深的明悟。 “世事轮回,莫不如此……” 他看见前朝的宫阙在同样的大火中崩塌,看见更早的王朝在相似的剧情里覆灭。兴与衰,忠与奸,生与死,聚与散……并非简单的对立,而是天道循环中不可或缺的环节。如同阴阳互根,否极泰来。绝望的尽头,往往正孕育着新生的契机。 个人的悲欢,王朝的更迭,在这永恒的循环面前,皆不过是一朵浪花。 “不以物喜,不以己悲……” 这并非无情,而是洞悉了循环本质后的超然与坦然。明白了兴衰的“必然”,才能更坚定地去践行心中的“应然”——张阁老知其不可为而为之,是“应然”;江辰在乱世中保持纯善,是“应然”;自己历经这一切悲欢离合,在绝境中依然选择留下,亦是“应然”中的体验与明悟。 这个念头生起的瞬间,灵魂深处有什么东西,轰然破碎! 不是痛苦地碎裂,是解脱地、顿悟地碎裂。像蛋壳破开,雏鸟看见天空;像冰层融化,鱼儿看见水流。 咔嚓——! 那是枷锁崩断的声音。 被“红尘锁心印”层层封印的记忆、修为、感悟,如同决堤的洪流,汹涌回归! 城楼上的“沈默”——或者说“沈静安”,周身气质陡然剧变! 清俊却带着凡尘憔悴的面容依旧,但那双眼睛,却瞬间变得深邃如星空,仿佛看透了万古兴衰。破烂的状元袍无风自动,一股无形的、令人灵魂颤栗的“势”悄然弥漫开来,却又迅速内敛,归于平静。 司尘,归来。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凡人之躯,毫无灵力。但心境,已然不同。 韩家堡带来的杀意戾气,在这二十载凡人沉浮、家国兴亡的洗礼下,被涤荡一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通透、更加浩瀚的明悟。那困扰已久的《无上法则诀》“不为物役”瓶颈,在亲身经历了何为“物”、何为“役”、何为“兴衰轮回”之后,无声消散。 他对道的理解,已有了血肉般的深刻。 凡尘二十载,于修真界不过弹指一瞬。但这弹指间的悲欢离合、家国兴亡,却比百年清修更淬炼道心。 他最后看了一眼这片燃烧的国土。 视线穿透千里,落在宣府镇的残墙上——徐慎浑身是血,却还在组织最后的抵抗。一缕道韵化作冥冥中的指引:“向西,入山,有生路。” 视线转向南方,落在长江畔的小镇——一个书生正对灾情束手无策,忽然福至心灵,提笔写下治水之策。 最后,落在江辰紧握的玉佩上——温热的流光一闪,护着马车穿过乱兵,安然出城。 做完这一切,司尘的目光投向远方马车消失的方向,眼神复杂。 有关切,有歉意,但更多的是一种洞悉缘法后的平静。 “大虎师兄……江辰……” “这一世,愿你平安喜乐。” “缘起缘灭,皆有定数。你我之谊,铭记于心。” 他一步踏出。 身形如同泡影,消散在城楼之上。再次出现时,已在千里之外的高空云层之中。脚下是翻滚的云海,头顶是浩瀚的星空,凡尘的烽火与哭喊,已遥不可闻。 司尘感受着体内重新奔腾的浩瀚灵力,以及那更加圆融坚定、蕴含兴衰轮回道韵的无上剑意。 化凡二十载,历尽悲欢,看破兴衰。 韩家堡的戾气已涤净,道心的桎梏已打破。 他负手而立,衣袂在九天罡风中飘扬,目光投向洛神宗的方向。 该回去了。 而在那具留守宗门的分身体内,一段崭新的、更加坚实的道途,正等待着他去继续。 第一百三十七章 归墟 荒岛洞府,星界之内。 星河浩渺,时光的流速在这里被悄然拉长。司尘的本尊静坐于星辰环绕的虚空中央,周身气息沉凝如渊。化凡二十载,历经生死别离、家国兴亡,那份关于“兴衰轮回、相生相克”的深刻感悟已彻底融入他的神魂,成为道基的一部分。 昔日韩家堡一事在心境中掀起的波澜,那些因杀戮而生的戾气与迷惘,此刻早已被红尘之水涤荡干净,只剩下一种洞悉世情后的澄澈与坚定。《无上法则诀》第五重那“不以物喜,不以己悲”的屏障,在这份历经淬炼的心境面前,已然薄如蝉翼。 他并未急于求成,而是将化凡所得细细梳理,体悟凡尘百态与天道循环之间的微妙共鸣。当心境彻底圆满通透,再无滞碍之时,他才开始正式运转《无上法则诀》第五重心法。 这一次,功法运转如天河倒悬,顺畅无比。体内磅礴的真元在全新的法则理解引导下,发生着玄妙的变化,变得更加凝练、纯粹,与天地间各种基础法则的亲和度也大幅提升。识海中,关于“统御”、“平衡”、“循环”的法则真意不断凝聚、升华。 不知过了多久,星界内仿佛响起一声无声的惊雷。司尘周身光芒大放,无数玄奥的法则符文自虚空中浮现,围绕他旋转、烙印。他的气息轰然拔高,虽未突破灵虚境中期的修为瓶颈,但真元的质与量,以及对法则的掌控力,已然踏入了全新的层次! 《无上法则诀》第五层,功成! 司尘缓缓睁开双眼,眸中似有星河幻灭、万物兴衰的景象一闪而过,随即归于深邃平静。他感受着体内更加浩瀚深邃的力量,以及对“无上剑势”更加圆融自如的掌控,心中古井无波。 “是时候了结凡尘因果了。”他心念一动,身影自星界消失。 赵国故地,历经战火后又勉强恢复了几分生气的江南某城。江府虽不及往日豪富,但也算殷实人家。江辰已长大成人,江万财白发苍苍,颐养天年。那场国破家亡的巨变似乎已成遥远而模糊的伤痛记忆,只在夜深人静时偶尔刺痛心扉。 这一日,一位身着朴素青衫、气质卓然的陌生青年叩响了江府大门。门房通报后,江辰亲自迎出,看到来人面容,先是一愣,随即一股难以言喻的熟悉与激动涌上心头,竟怔在原地,眼眶微红。 “江贤弟,别来无恙。”司尘微笑开口,声音平和,却带着一种安定人心的力量。 “沈……沈大哥?真的是你?!”江辰声音发颤,“城破那日,我们以为你……”他连忙将司尘请入府中,江万财闻讯也激动不已,老泪纵横。 司尘没有过多解释自己“死而复生”的缘由,只是说自己当年侥幸逃生,这些年在外漂泊,如今方得安定。他仔细探查了江辰的神魂,确认赵大虎的转世之身与江辰今生魂魄融合得极好,前世记忆被深藏,却并未消散。 在江家小住几日后,司尘向江辰父子坦诚了部分真相,告知江辰身负前世宿慧,并问其是否愿意觉醒前尘,踏上截然不同的人生道路。江辰虽震惊,但对“沈大哥”有着毫无保留的信任,且内心深处对那模糊的“沈大哥”所展现的非凡气度与偶尔流露的、超越凡俗的见解,也早有隐隐猜测。他沉思良久,最终点头。 司尘以精纯的神魂之力与《星神诀》的牵引,辅以一丝源火护住江辰今生灵台,小心翼翼地引动了那深藏的魂印。 一幕幕属于赵大虎的记忆碎片,如同尘封的画卷在江辰识海中缓缓展开:洛神宗隐雾峰的石屋,热情外向的赵大虎,碧波峰尴尬的表白,渔村的噩耗……最终定格在那双空洞望天的眼睛。与此同时,属于江辰这一世二十余年的记忆也同时涌现,两者并非吞噬替代,而是如同两条河流,在司尘的引导下,和谐地交汇、融合。 江辰缓缓睁开眼,眼神中少了些前世的跳脱憨直,多了份历经两世的沉稳与复杂。他看着司尘,嘴唇嚅动,最终深深一揖:“司尘……师弟。大虎……多谢了。”千言万语,尽在这一礼之中。 司尘扶起他道:“师兄。前世纷扰,还让你今生回想起了前世。” “不,”江辰眼神坚定,“若无前世,我未必懂得珍惜今生平静;若无今生,我或许还是那个莽撞的赵大虎。两世经历,方是我。师弟引我重入道途,此恩更重。” 司尘不再多言,将早已准备好的推荐信交予他。信中言明江辰心性质朴,于丹道或有缘法,恳请师父浊清风酌情收录。他又为江家安排好了前往法则大陆北部“落城”的稳妥路线与盘缠,并在落城凡人区为江万财购置了一处清静宅院,足以让其安享晚年。 离别之日,江万财老泪纵横,拉着司尘的手久久不放。江辰则目光坚定,带着对未来的期许与对司尘的感激,踏上了新的旅程。 了却这桩因果,司尘心中最后一丝尘埃落定。他身形隐入虚空,下一刻,已回到那荒岛洞府之中。 几乎就在司尘本尊回归的同时,远在洛神宗隐雾峰石屋内,“萧宁”分身正沉浸在一种奇妙的感悟之中。 他盘膝而坐,并非修炼《星神诀》,而是在参悟《玄天剑诀》。前三层“破煞”、“破晓”、“万剑归宗”的精要早已烂熟于心。此刻,他的心神正试图触摸那记载中玄奥无比的第四层——归墟。 “由实入虚,领悟湮灭……剑指归墟,万法成空……” 意识仿佛沉入了一片绝对的“空”与“无”。那不是黑暗,也不是虚无,而是万物终结、一切存在意义消解的终点,是法则的坟墓,是概念的终结——归墟之意。 他“看”到手中的剑,剑锋不再追求极致的锋利与毁灭,而是化作一个引子,一个指向“归墟”的坐标。剑锋所向,物质的结构崩解,能量的形态湮灭,低层次的法则链条断裂、消散,复归于最原始的混沌与“无”。 这是一种触及到“湮灭”本源法则的恐怖剑意!它不张扬,不暴烈,却带着一种令万物终结的绝对寂静与威严。 “萧宁”的心神完全沉浸在这种玄之又玄的感悟中,周身气息内敛到了极致,仿佛要与这片天地一同归于寂灭。石屋内,空气似乎都停止了流动,光线也暗淡下来。 然而,就在这深度感悟的关键时刻—— 一股庞大、阴冷、充满无尽邪恶与压迫感的恐怖魔气,毫无征兆地自洛神宗山门之外冲天而起!这股魔气之强,瞬间冲散了千里云霭,使得洛神宗上空天色骤暗,仿佛末日降临!无数低阶弟子心神剧震,气血翻腾,修为稍弱者更是直接瘫软在地。 “尊皇境后期!而且是极为精纯强大的魔道尊皇!” 这股气息,“萧宁”虽在深度感悟中,亦感到一阵强烈的心悸。 第一百三十八章 洛神尊皇 几乎在同一时刻,洛神仙山深处,那终年被月华笼罩的宫殿中,正在静修的月清影,猛地睁开了那双清冷如寒潭的眼眸!眼底闪过一丝极致的冰冷,以及一丝……复杂难言的波动。 “这股气息……是她!” 月华一闪,她的身影已从宫殿中消失。 洛神宗巍峨的山门之外,空间微微扭曲,月清影那朦胧窈窕、不染尘埃的身影悄然浮现。她依旧蒙着月白面纱,眸光平静地望向不远处虚空中,那道被浓重漆黑魔气包裹、却依旧能看出曼妙轮廓的身影。 魔气稍稍收敛,露出其中女子的真容。正是圣魔教大祭司——江陵月。她依旧是一袭黑紫长裙,绝美的面容苍白冰冷,深邃魔眸中不带丝毫情感,只有无尽的冷漠与一丝隐约的审视。 四目相对,空气仿佛凝固。 良久,月清影清冷的声音率先打破寂静:“不知清影现在,该称呼您为师姐,还是……祭司大人?” 江陵月唇角勾起一抹极淡、却毫无温度的弧度,声音空灵而冰冷:“往事已矣。洛神宗的江陵月,早已不在。如今站在你面前的,只是圣魔教祭司。” 月清影眼中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叹息,语气依旧平静:“当年的平辈之争,于你我这般早已踏上修炼顶端、俯瞰世间的修士而言,当真还过不去吗?师尊当年并未薄待于你。” “争?”江陵月仿佛听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轻轻摇头,“我从未在意过那所谓的‘争’。我只在意如何才能变得更强,获得更多掌控命运的权力与地位。我比你早入门近二百年,修炼从未有一日懈怠,付出远超于你!可你呢?凭什么后来居上,甚至一度与我持平,最终还在众目睽睽之下击败我?让我沦为笑柄?” 她的声音逐渐拔高,带着积压了不知多少岁月的怨愤与不甘:“正道?循序渐进?呵……太慢了!只有魔功,只有掠夺,只有掌控他人生死命运,才能让我以最快的速度登临绝顶!你看,如今我不是同样站在了这里?与你同等的高度!” 月清影静静地听着,并未动怒,只是眼中的清冷更甚:“我知道师姐今日来意。宗门立场有别,清影也不会说什么‘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的迂腐之言。不过,师姐也无需绕弯子,世间皆传言,我们的师尊、洛神宗的定海神针、当今第一强者洛神尊皇早已仙逝,你无非是来验证此传言真伪。” 她顿了一顿,语气斩钉截铁:“我可以明确告知师姐,师尊他老人家,依然在默默守护着洛神宗。” 江陵月魔眸微眯,冷笑一声:“你觉得,我会信吗?若他真在,为何数百年不曾显露踪迹?任由你一人支撑宗门?月清影,你骗得了别人,骗不了我!” “既如此,那便请师姐……亲自验证吧。”月清影不再多言,素手轻抬,一道清冽如月光、却蕴含着冻结时空之力的匹练,已然无声无息地卷向江陵月。 江陵月冷哼一声,周身魔气轰然爆发,化作无数狰狞鬼手迎上。 两位尊皇后期大能,竟就在洛神宗山门之外,悍然动手! 月清影显然不欲波及宗门,身形一动,主动朝着远离宗门、无尽海深处的方向掠去。江陵月毫不犹豫,化作一道漆黑魔光紧随其后。 片刻后,远离洛神宗数万里之遥的一处荒芜海岛上空,真正毁天灭地的战斗爆发了! “道域——太阴月华天!”月清影清喝一声,以她为中心,一片清冷、孤高、仿佛独立于世的月光世界骤然展开!天空中仿佛同时出现了三轮皎月,洒下无尽月华,月光所及,空间冻结,万法迟缓,一切阴邪魔气如雪遇骄阳,迅速消融!这是属于月皇的独有尊皇领域! “道域——永夜沉沦狱!”江陵月不甘示弱,漆黑魔气疯狂扩张,化作一片吞噬一切光线的绝对黑暗领域!领域内,魔影重重,鬼哭神嚎,充斥着腐朽、沉沦、吞噬灵魂的恐怖意志,与月华领域激烈对冲、侵蚀! 两人身影在道域中时隐时现,每一次碰撞都引得空间大片坍塌,海水蒸发,岛屿陆沉!月华与魔光交织湮灭,将那片海域化作了法则的混沌禁区! 月清影玉手翻飞,月华凝聚成无数冰晶长剑、月轮刃盘,攻势缥缈凌厉,带着净化万邪的至阴之力。江陵月则魔功尽展,或化出遮天魔掌,或召唤九幽魔火,或驱使万鬼噬魂,手段狠辣歹毒,魔威滔天。 论修为底蕴,江陵月晋级尊皇后期时日更久,且修炼魔功不择手段,积累更为深厚阴毒;月清影虽天纵奇才,但晋级稍晚,且功法堂皇正道,面对江陵月那无所不用其极的诡异魔功,渐渐显得有些吃力,月华领域被那“永夜沉沦狱”不断侵蚀、压缩,落入下风。 “师姐,你的《太阴真经》虽妙,但终究太过‘干净’了!这世间污浊,方是力量源泉!”江陵月越战越勇,眼中闪过一丝快意,一道凝聚了其毕生魔功精华的“九幽绝灭光”撕裂月华,直指月清影心口! 月清影脸色微白,正要强行催动本源抵挡—— “唉……” 一声苍老、疲惫,却又仿佛蕴含着无上威严的叹息,突兀地在两人道域交锋的核心处响起。 这叹息声不大,却如同定海神针,瞬间抚平了狂暴的空间乱流,连那激烈对冲的月华与魔光都出现了刹那的凝滞! 一道佝偻、穿着灰色杂役服饰的老者身影,不知何时,已悄然立于那毁灭风暴的中心。正是洛神宗内那个终日扫地的神秘老者! 此刻,他依旧穿着那身破旧灰衣,面容枯槁,但那双总是浑浊的眼睛,却明亮如星辰,深邃如宇宙,静静地看着江陵月。 江陵月瞳孔骤然收缩如针尖,浑身魔气都不受控制地剧烈波动起来,失声惊叫:“你……你真的还活着?!这气息……半步转神?!转神之下第一人……洛神尊皇?!” 洛神尊皇缓缓摇头,声音带着无尽的沧桑与疲惫:“与你们圣魔教那个老怪物一战,确实让老夫大废了一番手脚……不过,他终究还是没能奈何得了老夫。” 江陵月眼神急剧闪烁,惊疑不定。她死死盯着老者,试图从他身上看出重伤未愈或外强中干的迹象。片刻后,她眼中狠色一闪,厉声道:“不!你绝对在硬撑!师尊,弟子修炼遇到了瓶颈,今日,便请师尊……再指教弟子最后一程吧!” 话音未落,她竟不顾一切,将全部魔功、连同那“永夜沉沦狱”的道域之力,疯狂灌注于手中,凝聚出一道漆黑如墨、仿佛能吞噬诸天万界的恐怖指芒——万魔弑神指!这是她压箱底的最强神通,蕴含着其毕生对魔道的极致领悟与庞大积累,一指出,万魔相随,誓要弑神! 指芒无声无息,却带着令尊皇境都灵魂冻结的死亡气息,点向老者眉心! 老者面对这足以重创甚至灭杀普通尊皇后期的一击,眼中并无波澜,只是再次无奈地摇了摇头,仿佛在看一个执迷不悟的孩子。 “冥顽不灵。” 他缓缓抬起那只干瘦、布满老茧、曾握着扫帚的手,伸出一根手指,同样轻飘飘地点出。 没有惊天动地的异象,没有磅礴的能量波动,甚至没有引动任何法则光华。就只是简简单单、平平无奇的一指。 然而,当这两根手指的指尖,在虚空中轻轻触碰到一起时—— “嗤……” 仿佛热刀切入牛油。那蕴含着江陵月毕生修为、恐怖绝伦的“万魔弑神指”指芒,竟如同梦幻泡影般,从头到尾,寸寸碎裂、湮灭!连带着江陵月周身沸腾的魔气、展开的“永夜沉沦狱”道域,都如同被无形的力量抚过,瞬间平息、溃散! “噗——!” 江陵月如遭万钧重锤猛击,娇躯剧震,猛地喷出一大口漆黑的鲜血,气息瞬间萎靡下去,脸上血色尽褪,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骇然与恐惧。仅仅一指!轻描淡写的一指!不仅破了她最强神通,更直接重创了她的魔源! 她死死看了老者一眼,再不敢有丝毫停留,猛地撕裂空间,化作一道黯淡的魔光遁走,连狠话都来不及留下。 直到江陵月的气息彻底消失在天际,洛神尊皇那挺直了一瞬的身躯,才微微一晃,随即剧烈咳嗽起来,原本红润了一丝的脸色迅速灰败下去,嘴角更是溢出了一缕暗金色的血迹,气息变得极度不稳,仿佛风中残烛。 “师尊!” 月清影急忙上前搀扶,取出数枚散发着浓郁生机的九阶灵丹。 老者摆摆手,阻止了她喂药的动作,喘息着,声音更加虚弱:“没用的……丫头。当年与那老魔头一战,道基本源已伤,寿元早已枯竭……这些年不过是以秘术强吊着一口气,震慑宵小罢了。方才强行动用力量,已是……油尽灯枯。” 他浑浊却慈和的目光看着月清影,以及随后赶来的几位同样气息浩瀚、面露悲戚的洛神宗老祖们,他们也都是月清影的师兄。 “宗门……以后,就靠你们了。清影,你天赋最高,心性……也最坚。几位师兄,当尽力辅佐……” “生死有命,皆是定数。能看到你们成长起来,守住宗门……老夫,无憾了。” 话音渐低,老者的眼神开始涣散,那身破旧灰衣下的身躯,仿佛失去了最后的支撑力量。 月清影清冷的眸子中,终于难以抑制地泛起剧烈波澜,紧紧握住老者枯瘦的手,却感觉那手掌的温度正在迅速流逝。 隐雾峰石屋内。 “萧宁”周身那归于寂灭般的气息,陡然一震,随即如同百川归海,尽数收敛入体。他缓缓睁开眼,眸中深处,仿佛有一抹“万物归墟”的剑意一闪而逝,随即隐没。 《玄天剑诀》第四层——“归墟”,初悟入门。 他轻轻吐出一口浊气,只觉对剑道的理解又深了一层,无上剑势之中,悄然融入了一丝“湮灭”的意韵,虽仅皮毛,却已威力不同。 对于方才宗门外那场惊动天地、却迅速平息的恐怖波动,他虽有感应,但沉浸在深度感悟中,只以为是某位大能路过或宗门演练阵法,并未深究。更不知道,那位曾让他觉得神秘莫测的扫地老者,已然走到了生命的尽头;也不知道,月清影此刻正承受着怎样的重担与悲痛。 第一百三十九章 侥幸取胜 从传功堂出来,司尘默默消化着今日所学的几门基础水行术法要点。他正准备离开宗门,前往附近修士聚集的“海云坊市”购置一些炼制特定丹药所需的辅助药材,这些药材在洛神宗内部兑换所需贡献点较高,不如去坊市用灵石直接交易划算。 刚走到山门附近较为热闹的岔路口,几道不善的目光便牢牢锁定了他。 为首一人,身着洛神宗内门弟子特有的深蓝色流云纹劲装,面容英俊却带着几分倨傲阴鸷,气息赫然达到了真我境中期!他身旁跟着三名同样身着内门服饰、修为在归元境不等的青年,皆是一脸不善地盯着司尘。 司尘脚步微顿,认出那为首之人腰间玉佩上刻着“楚”字,再结合对方那毫不掩饰的敌意以及隐隐与林映雪相似的功法波动,心中已猜到来者身份——林映雪的那位内门道侣,楚阳。 “站住。”楚阳冷喝一声,带着三名小弟上前,拦住了司尘的去路。周围路过的弟子见状,纷纷驻足侧目,或好奇,或幸灾乐祸。 司尘面色平静,拱手道:“这位师兄,不知有何指教?” 楚阳上下打量着司尘,眼神轻蔑:“你就是那个隐雾峰的萧宁?聚灵境初期?听说你……很厉害?当众威胁我的道侣林映雪?” 司尘心中明了,果然是为此事而来。他语气依旧平淡:“师兄言重了。当日赵师兄行为确有不当,林师妹含怒出手,情势危急,师弟迫不得已才出手阻拦,并非有意威胁林师妹。事后也已向林师妹致歉。” “迫不得已?”楚阳嗤笑一声,眼中戾气闪现,“我看你是仗着有几分蛮力,不知天高地厚!一个外门蝼蚁,也敢碰我的女人?今日,我便让你知道,什么才是真正的迫不得已!” 他话音未落,身旁那三名归元境小弟早已按捺不住,其中一人狞笑道:“楚师兄,对付这种货色,何须您亲自动手?交给我们便是!” “教训他!” “让他长点记性!” 三人同时出手!一人掌泛蓝光,拍出层层叠叠的寒冰掌印;一人祭出一柄飞叉,带着尖锐破空声直刺司尘丹田;另一人则双手结印,地面陡然窜出数道坚韧的水草,缠向司尘双脚!配合倒也默契,封死了司尘闪避空间。 周围响起低低的惊呼。三个归元境围攻一个聚灵境初期,这几乎是碾压的局面。 司尘眼中闪过一丝无奈,摇了摇头。他不能暴露真实实力,但也不能真的挨打。 只见他脚下步伐忽然变得有些凌乱笨拙,像是惊慌失措地向后急退,同时手忙脚乱地从怀里、腰间掏出好几样东西——几张皱巴巴的低阶“火球符”、“金刚符”,还有几件品质普通、甚至有些破损的低阶法器,如一面小盾、一枚玉环。 “去!”他“慌乱”地将符箓全部激发,火球乱飞,金光闪烁,又将那面小盾和玉环猛地向前掷出,同时自己也“不小心”将一块下品灵石扔了出去,灵石在半空被他“无意”中一道微弱的真气引爆。 一时间,场面颇为“混乱”。符箓光芒、法器自爆灵光、灵石爆开的灵气乱流混在一起,虽然威力不强,却恰到好处地扰乱了那三人的攻击节奏和感知。 而司尘则在这片混乱的掩护下,看似狼狈、实则精准地几次闪转腾挪,避开了寒冰掌印的余波,躲开了飞叉的轨迹,脚步诡异一扭,竟从那缠来的水草缝隙中脱身而出。同时,他看似胡乱挥出的几拳几脚,却总能在混乱的光影遮蔽下,精准地命中那三人的手腕、脚踝、或气海附近的薄弱处! “哎哟!” “我的手!” “噗!” 几声痛呼闷哼响起,待光芒散去,只见那三名归元境弟子,一个捂着红肿脱臼的手腕,一个抱着被踢中气海、真气紊乱的小腹倒地**,还有一个被自己飞叉失控擦伤了肩膀,颇为狼狈。而司尘则站在几步外,衣衫被爆炸波及略显凌乱,故意装的气喘吁吁,脸上带着“惊魂未定”和后怕的表情。 周围一片寂静。谁也没想到会是这个结果。三个归元境,被一个聚灵初期用一堆破烂符箓、自爆法器和“运气好”的反击给放倒了?虽然那三人伤得不重,但面子里子都丢尽了。 楚阳的脸色瞬间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死死盯着司尘,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好,很好!倒是我小看你了,有些滑溜的小聪明。” 司尘拱手,语气带着“惶恐”:“侥幸,侥幸而已。多谢三位师兄……手下留情。” 他把“手下留情”咬得略重。 这话听在楚阳耳中更是刺耳无比。“手下留情”?分明是赤裸裸的嘲讽! “找死!”楚阳怒喝一声,真我境中期的气势轰然爆发,周围空气都凝滞了几分。他不再托大,决定亲自出手,要以绝对的实力碾压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 他身形一晃,速度快如鬼魅,一掌拍出,掌心凝聚出湛蓝深邃的漩涡,带着磅礴的水压与吸扯之力,正是洛神宗一门颇为不俗的擒拿神通——“碧海漩光手”!这一掌笼罩范围极大,要将司尘直接吸扯过来,捏碎筋骨! 司尘心中冷笑,这楚阳实力虽比那三人强得多,但在他眼中,依旧是破绽百出。他依旧维持着聚灵初期的“人设”,脚下踉跄后退,看似惊慌失措地不断从储物袋里掏出各种“杂物”扔向楚阳——更低阶的“闪光符”、“烟雾符”、还有炼制失败的药渣粉末、甚至几颗味道刺鼻的臭丸…… 这些东西毫无攻击力,却极大地干扰了视线、嗅觉和心神。楚阳虽能用真元震散,但动作难免受到细微影响,气势也为之一滞。而司尘则如同泥鳅般,总能在间不容发之际,从对方掌风与吸力的薄弱处滑开,偶尔“慌乱”中踢起一块石子,或“不小心”将一缕微不可察的真气打入对方招式衔接的节点,让楚阳的攻势总是差之毫厘,难受至极。 几个回合下来,楚阳非但没能拿下司尘,反而被那些下三滥的干扰手段弄得心烦意乱,衣袖上还沾了些药渣和臭味,更显狼狈。周围已有弟子忍不住发出低笑。 楚阳恼羞成怒,再也顾不得许多,决定动用最强手段迅速结束这场闹剧! “碧海潮生,万流归宗!”他双手飞速结印,体内真元疯狂涌动,周身涌现出澎湃的蓝色潮汐虚影,最终汇聚于指尖,化作一道凝练到极致、仿佛能洞穿山岳的深蓝水箭——“玄元重水箭”!箭未发,沉重的压力已让地面微微下陷。 这是楚阳苦修多年、威力最强的单体攻击神通,自信足以重创甚至击杀普通的真我境初期修士! 然而,在司尘那远超修为的眼力下,这一招固然威力不俗,但其灵力汇聚的节奏、箭矢内部力量流转的节点,都存在着因急于求成而产生的细微瑕疵和不稳之处。 就在楚阳即将发出这绝杀一箭的刹那,司尘眼中精光一闪,不退反进,以看似“鲁莽”的姿态猛地前冲,同时手中早已扣住的五张颜色各异的符箓瞬间激发! 这五张符箓并非攻击型,而是——一张“迟缓符”,精准地打在楚阳灵力运转的一个关键节点上,使其动作微不可察地一顿;一张“乱灵符”,扰乱了箭矢尖端最凝练的那一点能量稳定;一张“金光符”,直射楚阳双眼;一张“土牢符”,虽困不住楚阳,却让他下盘需分心应对;最后一张则是品阶稍高的“冰爆符”,直接扔在了那因为节点被扰而微微迟滞的“玄元重水箭”箭杆之上! 这一系列动作快如闪电,且全是针对楚阳招式弱点与心神松懈的瞬间。 “噗!” 金光刺目,楚阳下意识闭眼。脚下地面隆起,他身形微晃。最关键的是,那“玄元重水箭”因为内部能量被“乱灵符”和节点迟滞影响,又遭遇“冰爆符”的寒爆冲击,竟在即将离手的瞬间,内部结构出现了短暂的紊乱失衡! 高手相争,只差毫厘! 就在这箭矢失衡、楚阳心神微分的电光石火间,“萧宁”已欺近身前,看似平平无奇、实则蕴含巧劲的一掌,拍在了楚阳因施展神通而略显空门大开的右肩胛骨下方! “砰!” 楚阳闷哼一声,只觉一股刁钻的力道透体而入,不仅打断了他后续的灵力运转,更让他半边身子一阵酸麻,那原本就有些失控的“玄元重水箭”彻底失控,嗤的一声歪斜射出,将远处一块景观石轰得粉碎,而他自己则蹬蹬蹬连退七八步,气血翻腾,右臂酸软无力,脸上青红交加。 司尘站在原地,依旧装的微微喘息,对着面色铁青的楚阳郑重拱手,声音清晰地说道:“多谢楚阳师兄赐教,并故意让师弟一招半式,让师弟侥幸取胜。师兄胸襟广阔,提携后进,师弟感激不尽。” “你……!”楚阳气得浑身发抖,指着司尘,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难道要当众承认自己没相让,是真的被一个聚灵初期用阴招打败了?那更丢人!他只能打落牙齿和血吞,狠狠瞪了司尘一眼,又羞又怒地拂袖转身,连那三个受伤的小弟都顾不上了,快步离去。 司尘也不再停留,对着周围看热闹的弟子们略一拱手,便转身朝着坊市方向走去,身影很快消失在山道尽头。留下一群弟子面面相觑,议论纷纷,今日之后,“隐雾峰萧宁运气逆天、滑不留手”的名声,恐怕要传开了。 楚阳憋着一肚子火回到内门居所,刚运功压下翻腾的气血,处理好右肩的暗伤,林映雪便闻讯前来探望。 “楚师兄,你脸色不太好?受伤了?”林映雪看到楚阳略显苍白的脸色和气息不稳,关切问道。她最近与楚阳关系越发亲密,已隐隐将其视为未来道侣。 楚阳心中一虚,哪敢说出实情,只含糊道:“无妨,只是修炼一门神通时急于求成,岔了气息,受了点轻微反噬,调息几日便好。” 林映雪不疑有他,温柔地取出伤药为他敷上,轻声嘱咐他安心静养。看着她温柔关切的样子,楚阳心中对司尘的恨意却越发炽烈,只觉得今日之辱,全是拜那小子所赐!一个外门蝼蚁,竟让自己在心仪女子面前如此丢脸! 送走林映雪后,楚阳眼中闪过阴毒之色。他父亲是宗门一位实权长老,他自己在内门也有些影响力,尤其是有权参与宗门任务发布堂的部分管理工作。 “萧宁……你不是喜欢接任务赚贡献吗?我给你找个‘好’任务!” 他利用职权,悄悄将任务堂中一个原本标注为“危险极高、建议真我境以上组队探索”的诡异森林探查任务,暗中篡改成了普通的“二阶探查任务”——对应聚灵、归元境。同时,让他手下的几个亲信弟子,将任务堂今日发布的、适合聚灵归元境弟子的一、二阶其他任务,几乎全部抢先接取完毕。 如此一来,当司尘从坊市回来,像往常一样去任务堂寻找合适任务时,就“顺理成章”地看到了那个被改成二阶、描述语焉不详,只提森林地形复杂,有异兽出没,需绘制地图、采集特定样本、奖励却颇为丰厚的“诡异森林探查任务”。 司尘看着任务描述,眉头微皱。以他的见识,单从只言片语中提到的“地形复杂多变、雾气终年不散、时有异常兽吼”,再结合对南部诸岛一些险地的了解,便嗅到了一丝不寻常的危险气息。这绝非普通的二阶任务该有的难度描述。 “有人动了手脚?”他心中冷笑,立刻联想到了刚刚结怨的楚阳。这种借宗门任务坑害同门的手段,并不算高明,但在规则内却很难追究。 但他并未退缩。一来他正需要贡献点兑换一些东西,二来他对这所谓的“诡异森林”也有一丝好奇,三来……若真是楚阳所为,正好将计就计,看看对方还有什么后手,顺便或许能反将一军。 他毫不犹豫地接下了这个任务。 就在他接下任务玉简,转身准备离开任务堂时,目光再次与那个正在角落默默清扫的老者相遇。 这一次,老者没有低头,反而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抬起头,用那双似乎能看透人心的眼睛,平静地望向“萧宁”,脸上露出一丝温和却深邃的微笑。 “孩子,等一下。”老者开口,声音苍老却清晰。 第一百四十章 洛神详谈 “司尘心中一凛,停下脚步,恭敬行礼:“前辈有何吩咐?”他心中警惕提到了最高,这老者给他的感觉越发深不可测。 老者拄着扫帚,缓步走近,目光在司尘身上打量了一下,仿佛透过这具分身,看到了更深层的东西。他微笑道:“别紧张。老夫只是……想问问你,你觉得,我们洛神宗……怎么样?” 这一问,完全出乎司尘的意料。一个看似普通的杂役老者,突然问一个外门弟子对宗门的看法?这太不合常理了! 司尘心中警铃大作,面上却维持着恭敬与些许“茫然”,谨慎答道:“回前辈,洛神宗乃是当今法则大陆顶尖势力之一,雄踞南部诸岛,传承悠久,底蕴深厚,更有数名尊皇老祖坐镇,乃是无数修士向往的修行圣地。晚辈能拜入宗门,深感荣幸。” 老者听着,脸上的笑意更深,也更显沧桑。他轻轻摇了摇头:“不用这么拘谨,也不用说这些场面话。老夫……只是一个时日无多、将要尘归尘、土归土的老朽罢了。” 他的眼神,在这一刻变得无比深邃,不再浑浊,而是仿佛穿透了虚空,直接看向了遥远的荒岛洞府中,司尘的本尊!那目光,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平和,以及一丝难以言喻的、仿佛看透宿命般的了然。 “孩子,”老者的声音直接在司尘(包括分身和本尊)的识海中响起,温和却不容置疑,“可否……让老夫借一步,和你的真身说几句话?” 他看穿了!不仅看穿了分身,更直接锁定了本尊! 司尘心神剧震!灵虚境的修为,在真正的顶尖大能面前,果然如同萤火比之皓月! 见司尘眼神剧烈变幻,沉默犹豫,老者轻叹一声,声音依旧平和:“灵虚境,在法则大陆确已算一方强者。但在老夫眼中,依旧只是沧海一粟。老夫若真要对你不利,不过随手之事,何须如此麻烦?随我来吧。” 说罢,也不见他有何动作,司尘只觉得周围空间一阵轻微扭曲,下一刻,竟已离开了洛神宗护山大阵的范围,出现在无尽海上空一处无人的云端。而几乎同时,司尘本尊也清晰无比地感觉到,一股浩瀚温和却无法抗拒的意念,牢牢锁定了荒岛洞府的位置,形成了一个无形的通道。 一切隐藏,在这位老者面前,都形同虚设。 司尘不再犹豫,知道继续隐藏已无意义。荒岛洞府中,本尊长身而起,一步跨出,循着那意念通道,身影瞬间出现在云端,与分身并肩。分身化作一道流光,融入本尊体内。 司尘本尊显出身形,赤发依旧,面容冷峻,对着面前看似普通的老者,郑重抱拳躬身:“晚辈司尘,见过前辈。不知前辈……是何时发现晚辈的?” 洛神尊皇打量着恢复真容的司尘,眼中赞赏之色更浓,微笑道:“第一眼见你那分身时,便觉有些意思。后来你与韩家之事,月丫头从韩家带回一丝独特的火息,老夫便有所猜测。再结合对你那分身的持续观察,气息虽刻意遮掩,但神魂本源的那份特质与偶尔泄露的一丝剑势道韵,却瞒不过老夫这双老眼。毕竟,你这等年纪、这等修为、这等天赋,还身怀多种罕见传承的小家伙,整个大陆也找不出几个。” 司尘心中苦笑,自以为天衣无缝的潜伏,在真正的绝世高人面前,果然都是雕虫小技。他再次躬身:“晚辈班门弄斧,让前辈见笑了。” “无妨。”洛神尊皇摆摆手,目光如炬,仿佛能看透司尘的功法根基,“你已将《无上法则诀》,修炼到第五层了吧?观你气息圆融,隐有天道循环之意,可是刚刚突破不久?” 司尘心中再惊,对方竟连这个都能看出?他老实点头:“前辈法眼如炬,晚辈确是近日侥幸突破至第五层。” 洛神尊皇捋了捋稀疏的胡须,慨然道:“果然如此。老夫与你们法则殿的叶殿主也算旧识,曾听他提过,落尘前辈在法则殿留下的《无上法则诀》传承,仅有六层。前四层重积累与掌控,第五层却是一道巨大的心坎,涉及对天道、对己心的深刻领悟,无数天才卡在此处,终生难进。能迈过此关者,修炼至第六层便是水到渠成,只是时间问题。孩子,你能在如此年纪迈过此坎,前途……当真无可限量。” “前辈谬赞,晚辈愧不敢当。”司尘谦逊道,心中却对这位老者愈发敬畏。对方不仅修为通天,见识更是广博得可怕。 “不必过谦。”洛神尊皇话锋一转,目光带着一丝深意,“你既已拜入法则殿,得浊清风与柳擎天倾力教导,更身负殿主关注,老夫自然不会再提让你改换门庭之事。” 司尘刚要开口表态,洛神尊者却抬手制止了他,继续说道:“不过……你可愿,成为我洛神宗的……名誉长老?” 名誉长老?司尘一怔。这通常是对那些与宗门交好、实力强大、但并非本宗嫡系的强者给予的一种荣誉身份,地位尊崇,有一定权限,却不受太多门规束缚,来去相对自由。 洛神尊皇看着司尘眼中的讶异,嘴角笑意更显深邃,甚至带上了一丝促狭:“你与月丫头……认识吧?或者说,关系……不止是认识那么简单?” 司尘心中猛地一跳!月清影!这位老者竟然连这个都……?他强自镇定,将问题抛了回去:“前辈何出此言?月皇前辈……曾向您提起过晚辈?” “那丫头啊,心思藏得深,嘴巴也严,怎么会主动跟老夫说这些。”洛神尊皇摇摇头,眼中闪烁着智慧的光芒,“不过,老夫活了这么久,观察人还是会的。自她从天星秘境归来后,虽表面如常,但修炼之余,处理宗门事务时,偶尔会失神片刻,这在以前是绝无仅有的。后来,老夫通过一些渠道得知,法则殿两位天骄,司尘与叶挽秋,曾在鲲鹏巢险遭我那逆徒江陵月毒手,而几乎在同一时间线,月丫头也亲自北上一趟,行踪隐秘。她回来后,并未多言,但老夫能感觉到她心绪有些不同。” 他顿了顿,目光如电,看着司尘:“直到韩家之事爆发。月丫头亲自前往调查,回来后神色冷峻,直接定性韩家死有余辜。老夫后来也亲自去看过,那韩泰尸身上的伤口,以及残留的那一丝……独特到极致的火焰气息,虽然被处理得很干净,但老夫恰好对你那分身的本源气息有过留意。” “将这几件看似不相干的事串联起来:月丫头去过的天星秘境、独特火焰、年纪相仿的绝顶天才、月丫头异常的关注……再加上,”他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司尘,“她最近,似乎也在默默留意你那个‘萧宁’分身。你觉得,老夫还猜不出来吗?” 司尘听得目瞪口呆,背后甚至渗出一丝冷汗。这位老者的洞察与推理能力,简直可怕!仅凭一些零碎的线索和细致的观察,竟然就将真相拼凑得八九不离十!而且,他还听出了另一个信息——月清影,曾为他北上寻找过?这份心意…… 看着司尘复杂难言的表情,洛神尊皇温和道:“不必紧张,也不必觉得是‘过失’。因果循环,各有其路。姻缘一事,哪有对错之分?况且,月丫头一心向道,自修炼以来,追求她的青年才俊、一方巨擘不知凡几,她却从未假以辞色。大道漫漫,固然无情,但其中的孤寂,老夫深有体会。若她真能觅得一位志同道合、足以并肩的道侣,共度这漫漫仙途,老夫……是乐见其成的。” 他眼中带着毫不掩饰的赞赏看着司尘:“而且,以你的天资与心性,或许……不到百年,便能追上甚至超越月丫头也说不定。那丫头的天赋,已是老夫平生仅见,可你……似乎比她还要逆天几分。” “至于你那个‘萧宁’的身份,”洛神尊皇失笑摇头,“月丫头冰雪聪明,怕是早也看穿了。你们再见面时,就不必再自欺欺人,故作不识了。” 司尘默然,心中翻腾着惊涛骇浪。这位老者,不仅看透了他的伪装,洞悉了他与月清影之间微妙的关系,甚至……隐隐有撮合之意?而且,他对月清影的关爱与对宗门未来的思虑,也流露无疑。 洛神尊皇的神色渐渐变得郑重而苍凉:“老夫时日无多,今日寻你,并非要干涉什么,只是想把一些含糊不清的事情说清楚,或许……也算是顺势推一把罢了。毕竟,能看到那丫头有个好归宿,老夫也能更安心一些。” 他话锋再次转回正题:“说回名誉长老之事。老夫觉得,你在南部诸岛活动,有一个洛神宗的正式身份,会方便许多。不久之后,南部诸岛海域深处,将会有一处逆天机缘开启。此地限制颇多,只允许南部诸岛本土势力及极少数与南部有渊源的势力修士进入。你们法则殿……并不在此列。” 他看着司尘,眼神认真:“你若以洛神宗名誉长老的身份参与,名正言顺。当然,此事需你自愿,老夫绝不强求。你好好考虑一下吧。若是考虑好了……” 洛神尊皇望向洛神仙山的方向,微微一笑:“便直接去找月丫头说便是。这名誉长老的授予,按规矩,也需她这位主事尊皇点头。老夫……就不越俎代庖了。” 言罢,洛神尊皇的身影,如同水波般缓缓荡漾、消散在云端,仿佛从未出现过。只留下司尘一人,独自立于万里高空之上,海风呼啸,心潮澎湃。 第一百四十一章 初入诡异森林 洛神宗外围,无尽海某处常年被灰色浓雾笼罩的海域边缘,一座形状扭曲、植被颜色暗沉得近乎发黑的岛屿,如同潜伏在海中的狰狞巨兽,散发着令人不安的气息。这里便是任务玉简中标注的“诡异森林”所在——幽冥岛。 司尘本尊收敛了所有外放的强横气息,将修为压制在聚灵境初期的水准,甚至特意换上了一身洛神宗外门弟子常见的灰色服饰,独自驾驭着一件低阶飞舟,来到了岛屿外围指定的集合点。 雾气弥漫的海滩上,已经站了四个人。他们皆身着洛神宗真传弟子的服饰,气息渊深,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 为首一人,是个看起来约莫三十许岁的男子,面容冷峻,目光锐利如鹰,周身隐隐有淡淡的法则涟漪荡漾,赫然是一位灵虚境初期的强者!他腰间悬挂的玉牌刻着“第一真传”的字样,在洛神宗,这等地位已不逊于寻常外门长老,乃是宗门真正的核心与未来栋梁。此人名为陆明轩。 他身后站着两男一女,修为皆在天人境后期或巅峰,同样是真传弟子中的佼佼者。他们看向司尘的目光,带着毫不掩饰的审视、疑惑,以及一丝淡淡的不悦。 “你就是接取了这个‘二阶探查任务’的外门弟子,萧宁?”陆明轩开口,声音平静,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他早已看过任务名单,对这个突兀出现的、唯一的外门低阶弟子感到不解。这任务是他一位师弟(楚阳)私下请他“关照”的,说是让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外门小子吃点苦头,但眼前这“萧宁”平静得过分。 司尘上前几步,神态恭敬地行礼:“弟子萧宁,见过陆师兄,见过诸位师兄师姐。正是弟子接取的任务。” 一名天人境巅峰的方脸男弟子皱眉道:“胡闹!此处幽冥岛凶名在外,连我等真传弟子结队前来都需万分谨慎,你一个聚灵境初期,来此不是送死吗?速速回去,任务失败的责任我们自会与任务堂说明。” 另一名面容姣好却神色倨傲的女弟子也冷声道:“此地非你该来之处,莫要拖累我们。” 司尘面色不变,语气依旧谦恭但坚定:“回禀诸位师兄师姐,弟子自知修为低微,本不该觊觎此等任务。只是弟子近日修行遇到瓶颈,急需贡献点兑换破境丹药,见此次任务奖励丰厚,才斗胆接取。弟子不求能立下大功,只愿跟随师兄师姐们,做些探路、记录、采集样本的杂务,绝不敢拖累大家。若遇危险,弟子第一时间退走,生死自负,绝不连累宗门与诸位。” 他这番话,将自己摆在极低的位置,表明了只为赚取贡献点的“苦衷”,并承诺不拖后腿、自负生死,态度诚恳,让人难以在道理上直接驳回。尤其是“生死自负”四字,更是让陆明轩眉头微动。 陆明轩深深看了司尘一眼。他神念早已扫过,确认对方确实只有聚灵境初期的灵力波动,并无隐藏(司尘的伪装手段远超其探查能力)。一个外门弟子,为了贡献点甘冒奇险,要么是真走投无路,要么……就是有所依仗。他更倾向于前者,但也对后者的可能性留有一丝警惕。 “也罢。”陆明轩最终开口道,“既然你执意如此,且立下‘生死自负’的誓言。进入森林后,必须时刻紧跟,不得擅自行动。你的任务便是记录我们经过的路径、绘制简易地图、采集指定的‘阴魂草’样本。若遇险情,立刻使用宗门求救符箓,我等未必有余力护你周全。” “多谢陆师兄!弟子谨记!”司尘连忙应下,心中却冷笑更甚。楚阳果然动了手脚,这任务竟能让第一真传亲自带队,三名天人境真传陪同,目标显然不只是“探查”那么简单。这幽冥岛,恐怕藏着连真传弟子都心动的东西,或者……更麻烦的事。 一行五人,不再多言,由陆明轩打头,司尘被安排在队伍中间靠后的位置,算是“保护”,实则也是监视。众人各自激发护体灵光,踏入了那片颜色暗沉、仿佛能吸收光线的诡异森林。 一进入森林,光线骤然暗淡下来。参天古木的树冠扭曲交错,几乎遮蔽了天空,只有零星惨淡的光斑透下。空气中弥漫着腐朽的枝叶气息,以及一种淡淡的、令人灵魂感到阴冷的奇特能量。地面松软,覆盖着厚厚的、颜色发黑的腐殖层,踩上去悄然无声。四周异常寂静,连虫鸣鸟叫都听不见,只有风吹过扭曲枝桠时发出的、如同呜咽般的细微声响。 “小心,此地幽冥气息浓郁,能侵蚀灵力与神识。运转功法护住心脉与识海。”陆明轩沉声提醒,手中多了一面散发着柔和白光的玉盘,似乎在辨别方向。 司尘也装模作样地撑起一层薄弱的灵力护罩,同时暗中运转《无上法则诀》,那股阴冷的幽冥气息一靠近他身周三尺,便被无形的法则之力悄然化解、排斥。他看似紧张地东张西望,实则星瞳“破虚”已悄然开启一丝,谨慎地观察着四周。在他的视野中,森林深处弥漫着浓郁的、近乎实质的灰黑色雾气,那雾气中,隐隐有扭曲的灵体般的影子飘荡,充满怨念与恶意。更深处,似乎还有更庞大、更危险的气息潜伏。 “此地果然不简单,幽冥之力如此精纯浓郁……恐怕真有上古幽冥魔族留下的痕迹。”司尘心中暗忖。 队伍谨慎前行了约莫一个时辰。期间遇到了几波低阶的、被幽冥气息侵蚀变异的妖兽,如体表覆盖骨甲、眼冒绿光的“幽冥狼”,能喷射腐蚀性毒液的“鬼面蜘蛛”。这些妖兽普遍在聚灵到归元境不等,对陆明轩等人构不成威胁,被轻松解决。司尘则“恰到好处”地躲在后面,偶尔“慌乱”地发出一两道无关痛痒的火球术,表现得中规中矩。 但随着深入,遇到的阻力开始变大。一片看似平静的沼泽突然沸腾,钻出数条浑身滑腻、长满脓包、散发着恶臭的“腐沼巨鳄”,实力接近天人境,悍不畏死地扑来。陆明轩亲自出手,剑光如虹,将其斩杀。但战斗的动静似乎惊动了更深处的东西,林间雾气开始不安地涌动。 “加快速度,我们偏离预定路线了,必须尽快赶到‘阴魂涧’附近,那里是阴魂草的主要生长地,也是此次探查的一个关键节点。”陆明轩看着手中光芒明灭不定的玉盘,脸色微沉。 又前行了一段,前方出现一片林间空地,空地中央矗立着几根歪斜的、刻满诡异符文的古老石柱,石柱围成一个不规则的圆圈,地面则有暗红色的、干涸了不知多少年的痕迹。 “小心!是古祭坛遗迹!可能有残留的禁制或……”那名方脸天人境男弟子话未说完。 异变陡生! 祭坛中央的地面猛然塌陷,一个深邃的洞口显现,紧接着,一股浓郁得化不开的漆黑雾气如同火山喷发般从中涌出!雾气中,伴随着令人牙酸的骨骼摩擦声和低沉嗜血的咆哮,数道庞大的黑影猛地窜出! 那是三头体型如象、形态却极其狰狞的怪物!它们通体覆盖着暗青色、仿佛金属般的骨甲,关节处长着尖锐的骨刺,头颅似狼非狼,吻部突出,獠牙外露,眼窝中燃烧着两团幽绿色的魂火。最诡异的是,它们周身缠绕着实质般的灰黑色气流,那气流仿佛有生命般蠕动,散发出冻结灵魂的阴寒与狂暴的杀戮欲望。 “幽冥兽!而且是成熟体的幽冥兽!”那名倨傲的女弟子失声惊呼,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她显然认出了这种只在上古典籍中记载的凶物——受上古幽冥魔气侵蚀变异而成的恐怖生物,肉身强悍,力大无穷,更能操控幽冥之力,侵蚀生机,污染法宝,同阶修士极难对付! 眼前这三头幽冥兽,散发出的气息,赫然都达到了天人境巅峰,甚至领头的那头,隐隐触摸到了灵虚境的边缘!它们一出现,那冰冷的幽冥威压便让三名天人境弟子呼吸一窒,护体灵光都黯淡了几分。 “结阵!不要硬拼,边战边退!”陆明轩临危不乱,厉声喝道,同时手中长剑光芒暴涨,灵虚境的威压全力释放,试图震慑幽冥兽。 然而,幽冥兽似乎毫无惧意,领头的那头幽绿魂火猛地一跳,发出一声穿金裂石的尖啸,三头巨兽同时发动了攻击!它们庞大的身躯展现出不相称的敏捷,化作三道青黑色的残影,裹挟着浓郁的幽冥死气,分别扑向陆明轩和另外两名天人境男弟子! 那名女弟子和司尘,似乎被它们暂时“忽略”了,或许觉得威胁较小。 战斗瞬间爆发!陆明轩剑光凌厉,与那头最强的幽冥兽战在一处,剑气与幽冥死气疯狂碰撞,一时间竟难分高下。另外两头幽冥兽则对上了那两名天人境男弟子,它们的力量、防御和幽冥之力的侵蚀性都远超同阶妖兽,逼得两人手忙脚乱,险象环生。 那名女弟子脸色煞白,但好歹也是真传,咬牙祭出一件铃铛法宝,发出清脆音波,试图干扰幽冥兽,同时打出道道冰棱辅助攻击。 司尘则“惊慌失措”地躲到一棵粗大的古树后面,看似瑟瑟发抖,实则冷静地观察着战局。他在评估这三头幽冥兽的实力,也在观察陆明轩等人的手段。陆明轩不愧是第一真传,剑法精妙,真元雄厚,与那头准灵虚境的幽冥兽打得有来有回,但想要快速取胜也难。另外两名男弟子就岌岌可危了,他们的攻击打在幽冥兽的骨甲上效果甚微,反而被幽冥死气不断侵蚀护体灵光,气息开始不稳。 “不能让他们这么快减员,否则任务可能直接失败,我也难以继续深入。”司尘心念电转。 就在其中一名方脸男弟子被幽冥兽一爪拍飞,护体灵光破碎,口喷鲜血,眼看另一只兽爪就要将他开膛破肚之际—— “师兄小心!”司尘“恰好”从树后“狼狈”滚出,“手忙脚乱”地朝那头幽冥兽扔出了一大把东西。 那并非符箓或法器,而是他在森林边缘“无意中”采集到的一些“引魂花”花粉和“爆炎藤”的干枯果实碎屑。这两种东西单独无害,但混合在一起,遇灵力激荡,便会—— “噗!” 轻微爆鸣,一团刺目的红色烟雾混合着辛辣刺鼻的气味,瞬间在那头幽冥兽的头部炸开! 幽冥兽虽是死物变异,但似乎对强烈的光线和刺激性气味极为敏感(司尘通过观察其魂火波动与对林间某些植物避让的细节推测),动作顿时一滞,发出一声烦躁的低吼,甩了甩头。 就这么一刹那的耽搁,那名方脸弟子已趁机翻滚躲开,另一名男弟子和陆明轩也抓住机会,加大攻击力度,暂时逼退了各自的对手。 “多谢萧师弟!”方脸弟子惊魂未定,看向司尘的眼神少了几分轻视,多了一丝感激。 “侥幸,侥幸!弟子以前在杂书上看过一点偏方……”司尘连忙摆手,又“害怕”地缩了缩脖子。 陆明轩也注意到了这边,眼中闪过一丝异色。这个外门弟子,运气和急智似乎都不错? 然而,那三头幽冥兽被激怒了,攻击更加狂暴。尤其是被司尘干扰的那头,幽绿的魂火死死“盯”住了司尘,竟抛下原来的对手,径直朝着司尘藏身的大树冲撞而来! “不好!”女弟子惊呼。 司尘“吓得”转身就逃,看似慌不择路,脚步踉跄,却总能在千钧一发之际,险之又险地避开幽冥兽的扑击和从地面突然刺出的骨刺。他专往林木茂密、地形复杂的地方钻,时不时“不小心”绊倒,或“慌乱”中踢起一块石头砸向幽冥兽的眼睛(虽然没用),又或是引着幽冥兽撞向那些明显有微弱能量波动的、可能是残留禁制的古老石堆或藤蔓丛。 他的行为,在旁人看来完全是运气爆棚加上被吓破胆的乱跑。但在陆明轩这等高手眼中,却隐约觉得有些不对劲——这小子的逃跑路线,虽然狼狈,却似乎总是在无意间,将那头幽冥兽引向对其他战局有利,或是对幽冥兽自身行动造成阻碍的位置?比如,有一次他差点被追上,却“恰好”滑入一个浅坑,让幽冥兽扑空,一头撞在了另一头正在与方脸弟子缠斗的幽冥兽侧腹,导致两头巨兽短暂互相干扰。 一次是运气,两次三次呢? 陆明轩心中疑窦丛生,但此刻战况激烈,不容他细想。他深吸一口气,知道不能再拖延了。 “结‘三元定光阵’!先困住它们!”陆明轩对另外两名男弟子喝道。 两人会意,强提真元,与陆明轩呈三角站位,同时打出三道颜色各异的光柱,于空中交汇,化作一个三色光罩,试图将三头幽冥兽暂时困住。 然而,那领头幽冥兽魂火狂燃,猛地仰天长啸,周身幽冥死气如同风暴般爆发,硬生生将尚未完全成型的光罩冲得剧烈晃动!另外两头也疯狂挣扎。 “撑住!”陆明轩额头青筋暴起。 就在光罩摇摇欲坠、两名天人境弟子脸色惨白、眼看就要支撑不住的危急关头—— 一直“躲在”战圈边缘、似乎被另一头幽冥兽余波震得“晕头转向”的司尘,忽然“脚下一滑”,惊呼一声,整个人向前扑倒,手中的那把用来防身的、最低阶的精铁短剑,“脱手”飞出。 那短剑划出一道歪歪扭扭的弧线,没有飞向任何一头幽冥兽,却“巧合”至极地,精准地射中了祭坛边缘一根歪斜石柱底部,一个极其隐蔽的、几乎被苔藓覆盖的破损符文节点! “叮!” 一声轻响。 下一刻,那根石柱微微一亮,残留的、微乎其微的古老禁制之力被意外触发。一道细微的、带着净化气息的乳白色光芒,如同涟漪般扩散开来,扫过那三头幽冥兽。 “嗷——!!!” 三头幽冥兽如同被滚油泼中,发出凄厉痛苦的嚎叫,身上缠绕的灰黑色死气剧烈波动、消散了一部分,气息瞬间萎靡了不少!尤其是那头追着司尘的,首当其冲,魂火都黯淡了许多,动作一僵。 “就是现在!”陆明轩虽不明所以,但战斗本能让他抓住了这千载难逢的机会!剑光暴涨到极致,一道凝练无比的剑气瞬间洞穿了那头最强幽冥兽相对脆弱的咽喉(魂火下方)!同时,另外两名弟子也拼尽全力,将法宝狠狠轰入另外两头幽冥兽因痛苦而暴露的骨甲缝隙! 三头强悍的幽冥兽,轰然倒地,魂火熄灭,彻底失去了生机。 战斗结束,场中一片狼藉。两名天人境弟子跌坐在地,大口喘息,浑身被冷汗和幽冥死气侵蚀的伤痕浸透。那名女弟子也脸色苍白,后怕不已。陆明轩持剑而立,气息也有些起伏,他先是警惕地扫视四周,确认没有更多危险,然后目光复杂地看向了正从地上爬起、一脸“惊魂未定”和“茫然”的司尘。 “萧师弟,刚才……多谢了。”方脸弟子真诚地道谢,他清楚,若非司尘那“意外”的一下,他们未必能撑到陆明轩找到机会绝杀。 “啊?我……我什么都没做啊,就是不小心摔了一跤,剑飞出去了……”司尘一脸“无辜”和后怕,挠着头,“吓死我了,那怪物差点就抓到我了……幸好陆师兄神通广大!” 陆明轩深深看了司尘一眼,那眼神似乎要将他看透。是运气吗?触发那古老净化禁制的角度、时机,都太过巧合。但若说一个聚灵境弟子能看穿上古禁制节点并精准利用……这更匪夷所思。 最终,他只是点了点头,沉声道:“此地不宜久留,尽快采集阴魂草,然后离开。萧师弟,你方才表现……尚可,但下次莫要如此‘冒失’了。” “是是是,弟子明白!”司尘连忙应道。 众人稍作休整,服下丹药恢复,然后在陆明轩的带领下,快速离开了这片祭坛区域,朝着更深处、幽冥之气更加浓郁的“阴魂涧”方向行去。 经此一战,虽然无人说破,但司尘在这支临时小队中的地位,发生了微妙的变化。至少,没人再觉得他是个纯粹的累赘了。而司尘心中,对这片诡异森林的危险程度,也有了更直观的认识。 “幽冥兽……看来这地方,真的和上古幽冥魔族脱不了干系。楚阳把我弄进来,是想借刀杀人?还是这里有什么东西,连他也想借我……或者借这支队伍来试探?”司尘一边“老老实实”地跟在队伍后面记录路径、采集阴魂草样本,一边心中飞速思索。 前方的雾气,越发浓重了。隐约能听到流水声,但那水声,却带着一种空洞和凄厉的回音。 阴魂涧,就在前方。 第一百四十二章 阴魂涧 离开古祭坛遗迹,空气中那股阴冷的幽冥气息愈发粘稠,仿佛有形质的液体,无孔不入地侵蚀着护体灵光。脚下的腐殖层变得更厚,颜色近乎漆黑,踩上去有时会渗出发着微光的、带有腐蚀性的黏液。扭曲的树木形态更加怪异,有些树干上甚至浮现出类似痛苦人脸的纹路,无声地诉说着不详。 陆明轩手中的玉盘光芒明灭得更加频繁,指针剧烈颤抖,最终指向一个方向后便不再动弹,仿佛被无形的力量干扰。“阴魂涧就在前方,大家小心,此地幽冥之力已形成类似领域的干扰,神识探查范围会被大幅压缩。”他沉声警告,脸色比之前更加凝重。 果然,司尘尝试将神识外放,发现原本能轻松覆盖数十里的灵虚境神识,在此地竟被压制到不足百丈,且感知变得模糊,如同隔着一层厚厚的毛玻璃。那天人境的三名弟子,神识感知恐怕只剩十丈左右。 流水声越来越清晰,但并非潺潺溪流,而是某种沉闷的、如同万鬼呜咽般的回响,听得人心烦意乱,神魂都感到阵阵寒意。 穿过一片格外茂密、枝桠如鬼手般伸张的暗红色灌木丛,眼前豁然“开朗”——并非变得明亮,而是地形突变。 一道深不见底的漆黑裂缝横亘在前方,宽约数十丈,裂缝下方翻滚着灰黑色的浓雾,隐约可见暗沉的水光。裂缝两侧是陡峭的、布满了湿滑苔藓和奇异发光菌类的岩壁。那令人心悸的水声和呜咽声,正是从裂缝深处传来。此处光线几乎完全被上方扭曲交错的树冠和裂缝中涌出的雾气遮蔽,只有那些发光的菌类散发出幽蓝、惨绿的光芒,勉强勾勒出环境的轮廓,更添几分阴森。 这里便是阴魂涧。空气中弥漫着浓郁到极致的阴寒死气,以及……一股淡淡的、若有若无的血腥味。 “阴魂草喜阴寒,多生长在涧边湿滑岩壁或靠近水汽的裂缝边缘。分散寻找,但不要离开彼此视线范围,发现异常立刻示警。”陆明轩下达指令,自己则手持玉盘,警惕地扫视着涧底翻滚的雾气,似乎在寻找着什么别的线索。 三名天人境弟子点头,各自选定一个方向,开始小心翼翼地沿着涧边搜索。司尘也被分配了一小段区域,他装出认真寻找的样子,目光却在那些发光菌类和岩壁苔藓的分布上流连。星瞳“破虚”悄无声息地运转,穿透部分雾气,观察着涧壁的细节。 很快,那名女弟子发出轻呼:“找到了!这里有阴魂草!”她在不远处的一处岩缝中,发现了几株通体漆黑、叶片细长如针、顶端开着一朵惨白小花、散发着阴冷魂力的植物,正是任务所需的“阴魂草”。 众人精神一振,开始集中采集。阴魂草附近往往伴生着一些微小的、速度极快的“蚀魂虫”,能叮咬修士神魂,颇为麻烦,但在场之人修为不弱,小心应对下并无大碍。 司尘也“笨拙”地采了几株,故意让一只蚀魂虫近身,然后“手忙脚乱”地将其拍死,显得颇为狼狈,引来那名倨傲女弟子一声不屑的冷哼。 就在采集工作进行过半,众人警惕略有松懈之时—— “哗啦——!” 涧底翻滚的雾气突然剧烈涌动,仿佛有什么庞然大物在其中翻身!紧接着,数道完全由浓郁幽冥死气凝聚而成、快如闪电的漆黑触手,毫无征兆地从雾气中暴射而出,分别卷向正在采集的四人! 这袭击来得太快、太突然!触手并非实体,却带着冻结灵魂的阴寒和强大的束缚力,竟能一定程度上无视护体灵光的阻隔! “小心!”陆明轩反应最快,剑光一闪,斩断了袭向自己的两道触手,但触手断裂后化为更浓郁的幽冥死气,反而加速弥漫。 那名女弟子和方脸男弟子也惊觉,各自施展手段抵挡或闪避,虽略显仓促,但勉强应对下来。 唯独另一名较为沉默、之前受伤也最重的瘦高男弟子,因为伤势和消耗,动作慢了半拍,竟被一道触手死死缠住了腰部!阴寒死气瞬间侵入体内,他脸色瞬间青黑,护体灵光剧烈闪烁,眼看就要破碎! “李师弟!”方脸弟子目眦欲裂,想要救援,却被另外几道袭来的触手逼得自身难保。 陆明轩也被更多从雾气中伸出的触手纠缠,一时间难以脱身。 眼看那瘦高弟子就要被拖入深涧雾气之中! 就在这时,一直“惊慌”躲避着零星触手袭击的司尘,似乎因为“太过害怕”,脚下“一滑”,惊呼着朝那瘦高弟子和李师兄的方向“跌倒”过去!他手中还“下意识”地挥舞着那柄低阶精铁短剑。 “噗!” 短剑的剑尖,“恰好”划过了缠住李师弟的那道幽冥触手与涧底雾气连接最为薄弱、能量流转的一个节点!那里,正是这条触手“力量之源”与下方本体连接的关键处,寻常攻击难以触及,更难以辨识。 如同被刺破的气球,那道触手剧烈一颤,束缚力大减,浓郁的死气也泄露了不少。 李师弟感到腰间一松,求生本能爆发,怒吼一声,拼尽全力震开残余触手,向后暴退,同时一口鲜血喷出,气息萎靡到了极点,但总算暂时脱险。 “快退!离开涧边!”陆明轩见状,厉声大喝,剑势猛然爆发,暂时逼退周围的触手,掩护众人后撤。 众人不敢恋战,扶着受伤的李师弟,迅速退回到之前经过的那片暗红色灌木丛边缘。那些幽冥触手似乎无法远离涧边浓雾太远,在边缘挥舞了几下,便缓缓缩了回去,涧底雾气再次恢复翻涌,但危机感并未解除。 “咳咳……多谢……萧师弟……”李师弟脸色灰败,感激又羞愧地看了司尘一眼。他知道,刚才那一下绝非单纯的运气,那触手节点极其隐蔽,能量波动晦涩,对方竟能“恰好”划中……但他此刻伤势沉重,心神受创,也无暇细想。 陆明轩目光如炬,再次深深看向司尘。一次是巧合,两次呢?在祭坛是意外触发禁制,在涧边是意外划中触手节点?这个“萧宁”,绝对有问题!但他身上依旧只有聚灵境的灵力波动…… “陆师兄,现在怎么办?阴魂草还没采够,李师弟又伤成这样……”方脸弟子忧心忡忡。 陆明轩看着手中光芒彻底黯淡、甚至出现细微裂痕的玉盘,眉头紧锁。他进入此地,除了完成探查任务,其实还肩负着一项隐秘使命——寻找数月前在此失踪的一位宗门太上长老“凌虚子”的线索。凌虚子长老乃通天境初期修为,为追查一桩与上古幽冥魔族有关的秘辛而来,却在此失去音讯。玉盘是长老留下的特殊感应法器,原本指向长老最后发出信号的位置,就在这阴魂涧附近,但此刻法器损毁,信号也彻底消失。 “任务……可以稍后再完成。但我们必须尽快离开此地。此涧下方隐藏的东西,非同小可,绝非我等能应付。”陆明轩做出决断,安全第一。 然而,就在他们准备原路返回时,异变再生! 众人脚下的地面,那些暗红色的灌木根系,不知何时竟如同活物般悄无声息地蔓延过来,缠住了除了陆明轩以外所有人的脚踝!那根系坚韧无比,且带着一种麻痹神魂的毒素! 与此同时,四周的雾气中,影影绰绰浮现出数十道半透明、面容扭曲痛苦、散发着强烈怨念的阴魂!它们发出无声的尖啸,形成精神冲击波,狠狠撞向众人的识海!更麻烦的是,涧底雾气再次翻腾,这一次,缓缓浮现出一个巨大的、由无数骸骨和幽冥死气凝聚而成的白骨鬼首,空洞的眼眶中燃烧着两团巨大的幽绿魂火,死死锁定了陆明轩! 这是一个精心布置的陷阱!利用阴魂草吸引,触手袭击制造混乱和伤势,最后由这埋伏已久的“蚀魂魔藤”和阴魂群发动致命一击,同时那白骨鬼首显然是为了牵制最强的陆明轩! “蚀魂魔藤!阴魂群!还有……白骨冥将的投影?!”陆明轩脸色剧变,他终于明白,这森林深处,恐怕已经形成了一个有意识主导的幽冥势力!他怒吼一声,灵虚境气势全开,剑光化作长河,斩向白骨鬼首和缠绕队友的魔藤,但白骨鬼首喷出浓郁的幽冥鬼火抵挡,魔藤又极其分散坚韧,一时间竟难以兼顾! “啊——!”那名倨傲女弟子最先支撑不住,她本就对阴魂的精神攻击抗性较弱,此刻被魔藤束缚,阴魂噬体,护体灵光迅速黯淡,发出凄厉惨叫,眼看就要香消玉殒。 方脸弟子和李师弟也岌岌可危,阴魂穿透他们的防御,疯狂撕扯他们的神魂,魔藤的毒素也在蔓延。 陆明轩心急如焚,却分身乏术! 就在这绝境之中,一直被魔藤缠住、“挣扎”得最“无力”的司尘,眼中闪过一丝决断。不能再“藏”下去了,否则这三个天人境至少得死两个,任务彻底失败,自己也难以独自脱身探查。 他暗中运转《无上法则诀》,一丝微不可察、却蕴含着“净化”与“驱散”真意的法则之力,顺着脚下悄然注入蚀魂魔藤的根系核心。同时,他“惊慌失措”地胡乱挥舞短剑,砍向缠住自己的魔藤,口中还“无意识”地念诵着一段从洛神宗基础典籍里看来的、据说是上古流传的、针对阴魂有微弱安抚效果的《静心咒》片段,声音颤抖,断断续续。 然而,奇迹发生了! 被他“胡乱”砍击的那几段魔藤,突然剧烈痉挛,如同被烈火灼烧般迅速枯萎松开!更神奇的是,随着他那不成调的《静心咒》片段传出,靠近他的那几只阴魂,动作竟出现了明显的迟滞,怨念尖啸也减弱了不少! “这……《静心咒》有用?还有这魔藤……”方脸弟子离得近,看到了这诡异的一幕,死里逃生的他来不及细想,猛地模仿司尘的动作,疯狂砍向缠住自己的魔藤,同时大吼着念起《静心咒》! 或许是司尘注入的那一丝法则之力起了关键作用,破坏了魔藤局部的核心,又或许是《静心咒》真的对这些低阶阴魂有克制,亦或是两者结合产生了意想不到的效果——方脸弟子和李师弟身边的魔藤也出现了不同程度的萎缩,阴魂的攻击稍缓! “有效!快念咒!砍藤蔓!”方脸弟子狂喜大喊。 陆明轩也注意到了这边的变化,虽觉不可思议,但此刻任何转机都是救命稻草。他一边与白骨鬼首激战,一边也分心默念《静心咒》,同时剑光分化,更加精准地斩向那些明显变得“脆弱”的魔藤根部。 一时间,断断续续、参差不齐的《静心咒》在阴魂涧边回荡,配合着众人的反击,竟然暂时稳住了阵脚!那倨傲女弟子也得以喘息,拼死抵抗。 然而,那白骨鬼首似乎被激怒了,幽绿魂火暴涨,发出一声无声的咆哮,涧底更多的幽冥死气涌出,融入其身体,令其威势再涨,竟隐隐压制了陆明轩!同时,更多的阴魂从雾气中涌出! “不行!这样下去撑不住!必须找到源头或弱点!”陆明轩嘴角溢血,厉声喝道。 司尘一边继续“笨拙”地念咒砍藤,一边星瞳全力运转(依旧控制在极细微的波动),扫视着白骨鬼首和周围环境。他注意到,白骨鬼首的魂火核心深处,似乎与涧底某处有极其隐秘的能量链接。而周围的阴魂,并非完全受它控制,更像是被某种范围性的“场”吸引、束缚在此。 “源头……可能在涧底……或者,这白骨鬼首只是某个更大存在的‘看门狗’?”司尘心中急速思索,“陆明轩之前似乎在用玉盘寻找什么……莫非,和那位失踪的太上长老有关?” 他心念一动,趁着众人注意力被白骨鬼首和阴魂吸引,悄悄将从李师弟身上沾染的一点、带着特殊剑气气息的血液(李师弟修炼的功法与凌虚子长老一脉相承),抹在了自己之前“无意”中捡到的一块、看似普通却隐隐有微弱空间波动的涧边黑色鹅卵石上。 然后,他“不小心”将这块石头,“失手”踢向了陆明轩的方向,石头滚到了陆明轩脚边。 陆明轩正全力对敌,本不会在意一块石头。但就在石头滚到他脚下的瞬间,他佩戴在腰间暗袋中的、另一件与凌虚子长老性命相关的本命魂玉碎片(宗门秘密交予他的),竟然微微发热! 陆明轩浑身剧震,目光猛地扫向脚下那块沾血的黑色石头,又看向石头滚来的方向——正是那个不断制造“意外”和“巧合”的萧宁! 一瞬间,许多线索在他脑海中串联起来:萧宁的种种“巧合”、对幽冥之力的异常“抗性”、此刻这块能引动魂玉感应的石头…… “他……他在给我提示?他知道我在找凌虚子长老?他甚至可能……知道长老的下落?”一个难以置信却又无比合理的猜想,冲入陆明轩的脑海。 再联想到萧宁那完全不符合聚灵境的“运气”和“急智”…… 陆明轩看向司尘的眼神,彻底变了。那不再是对一个外门弟子的审视,而是对一位隐藏极深、目的不明的“同阶”甚至更高层次存在的惊疑与凝重! 但此刻不是深究的时候。陆明轩当机立断,一剑逼退白骨鬼首,猛地俯身捡起那块黑色石头。魂玉碎片的热度更明显了,甚至隐隐指向涧底某个方向! “跟我来!向那边突围!”陆明轩不再犹豫,指向魂玉感应的方向,那是远离白骨鬼首正面、靠近涧壁一侧、一处被浓密发光菌类和藤蔓遮盖的狭窄缝隙。他隐约觉得,那里或许有转机,或许是萧宁暗示的出路,也或许……是凌虚子长老最后的位置! 第一百四十三章 死地生机 陆明轩的决定如同在黑暗中劈开的一道闪电,虽不明前路,却给了濒临崩溃的众人一个明确的方向。 “跟着陆师兄!”方脸弟子最先响应,搀扶着重伤的李师弟,奋力向那狭窄缝隙冲去。倨傲女弟子也咬牙跟上,她已无暇再维持高傲,只剩下求生的本能。 司尘自然“慌忙”紧随,依旧保持着那副惊恐踉跄的姿态,心中却已飞速盘算。那块黑色鹅卵石,是他以星瞳“破虚”观测涧壁时,发现的一处极其微弱的空间褶皱点,寻常修士根本无法察觉。沾染同源剑气血液后,果然能引动陆明轩身上的追踪之物。他赌的就是陆明轩肩负着寻找失踪太上长老的隐秘任务,而那位长老很可能被困在这幽冥领域的某个特殊空间节点。 白骨鬼首见众人欲逃,发出无声的震怒咆哮,幽绿魂火狂燃,操控着更多的幽冥触手与阴魂追击而来,涧底雾气也翻腾得更加剧烈,试图封锁前路。 陆明轩一马当先,剑光如龙,将挡在前方的几道触手斩断,又挥洒出大片蕴含纯阳之气的符箓(显然是珍藏的保命之物),暂时逼退靠近的阴魂。他此刻已将大部分疑窦压下,专注于眼前的突围。 那狭窄缝隙仅容一人勉强通过,入口被厚厚的、散发腥甜气味的暗紫色藤蔓覆盖。陆明轩毫不犹豫,剑光搅碎藤蔓,率先钻入。缝隙内部并非岩石,而是某种坚韧冰冷的、仿佛生物腔壁般的物质,湿滑黏腻,散发着浓郁的腐朽与幽冥气息。光线更加昏暗,只有岩壁(或者说内壁)上零星分布的、如同血管般微微搏动的幽蓝脉络提供些许照明。 “快!跟上!”陆明轩的声音在狭窄通道内回荡,带着压抑的急切。 众人鱼贯而入,司尘殿后。在他钻入缝隙的刹那,反手“慌乱”地将几张最低阶的“爆炎符”和“闪光符”胡乱激发,扔向入口处。剧烈的光线和响动,加上他暗中附着其上的一丝细微源火气息,果然让追至入口的幽冥触手和阴魂动作一滞,产生了本能的厌恶和短暂迟疑,为众人争取了宝贵的时间。 缝隙内部曲折向下,坡度陡峭。空气越来越稀薄,幽冥死气却更加浓郁精纯,几乎要凝结成液态。众人的护体灵光消耗急剧加快,呼吸都变得困难。尤其是受伤最重的李师弟,脸色已由青黑转为死灰,气息微弱,全靠方脸弟子搀扶前行。 “陆师兄……我……我不行了……”李师弟艰难开口,眼中已现死志。 “坚持住!出口就在前面!”陆明轩喝道,他手中的魂玉碎片越来越烫,指引的方向也越发明确。 又前行了约莫一刻钟,前方通道骤然开阔,竟是一个巨大的、半球形的天然洞窟。洞窟顶部垂下无数钟乳石般的黑色结晶,散发着幽幽冷光。洞窟中央,有一个深不见底、翻滚着漆黑液体的寒潭,潭水散发出比外界浓郁十倍的幽冥死气,仅仅是靠近,就让人神魂欲冻。 而寒潭边缘,靠近洞壁的一处高台上,盘膝坐着一个人! 那人身着洛神宗太上长老特有的淡金色云纹道袍,但此刻道袍暗淡破损,沾满污秽。他须发皆白,面容枯槁,双目紧闭,周身笼罩着一层极其微弱、仿佛随时会熄灭的淡金色光罩。光罩外,无数细密的灰黑色符文如同锁链般缠绕、侵蚀,更有一缕缕漆黑的幽冥之气如同毒蛇,不断钻入光罩,消磨着他的生机与修为。他整个人仿佛与这洞窟、这寒潭融为了一体,被牢牢禁锢在此,气息微弱得近乎于无,若非胸口尚有极其微弱的起伏,几乎与死人无异。 正是失踪数月、通天境初期的太上长老——凌虚子! “凌虚长老!”陆明轩激动地低呼一声,快步上前,但随即脸色更加难看。他看出,凌虚子长老并非简单的受伤或被困,而是被一种极其歹毒、与这幽冥之地本源相连的“幽冥蚀灵锁魂大阵”所禁锢!此阵以整个阴魂涧乃至更广阔区域的幽冥死气为源,不断侵蚀长老的修为、神魂与肉身,要将他生生炼化,成为这幽冥之地的一部分,或者说是某个存在复苏的养料!强行破阵,不仅会遭到阵法反噬,更可能直接引爆长老体内积累的幽冥死气,导致其瞬间陨落。 “怎么会这样……这是上古幽冥魔阵!”方脸弟子也认出了这阵法的可怕,声音发颤。 倨傲女弟子和李师弟更是面如死灰,连通天境的长老都被困死在此,他们如何能逃出生天? 陆明轩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仔细观察阵法结构与长老状态。阵法核心似乎与下方的幽冥寒潭相连,潭水中隐隐有某种庞大的意志在沉睡。长老自身的淡金色光罩,是他以通天境修为和一件护身秘宝强行撑开的最后庇护所,但已岌岌可危。想要救人,必须在极短时间内,同时切断阵法与幽冥本源的数处关键链接,并以精纯的阳和或净化之力,中和长老体内淤积的幽冥死气,助其短暂恢复行动力,然后迅速逃离。 这需要精妙的配合、强大的力量,以及对阵法节点极其精准的把握。他们现在伤的伤,残的残,修为最高的自己也只是灵虚初期,如何能做到? 绝望的气氛开始蔓延。 就在这时,一直“瑟缩”在后面、似乎被眼前景象“吓呆”的司尘,忽然弱弱地开口,声音带着“不确定”和“害怕”:“陆……陆师兄,弟子……弟子好像记得,在一本很破的杂书上看到过……这种黑色的、像锁链一样的符文,好像……好像用特别凝聚的、带点纯阳或者净化属性的灵力,攻击它们扭结的那个……像漩涡一样的中心点,会有点效果?还有,长老身上那些黑气钻进去的地方,好像……穴位附近的光罩特别薄?” 他一边说,一边“胆怯”地用手指比划着,指向禁锢凌虚子长老的灰黑色符文锁链的几处能量汇聚节点,以及长老体表几处被幽冥死气重点侵蚀的穴位。 陆明轩闻言,目光猛地一凝!他顺着司尘指点的方向仔细看去,以他灵虚境的眼力和对阵法的理解,立刻发现,那些节点和穴位,果然是整个“幽冥蚀灵锁魂大阵”运转的关键气机流转枢纽!也是阵法与长老自身防护光罩对抗最激烈、最不稳定的地方! 攻击这些节点,确实有可能在短时间内干扰甚至局部瘫痪部分阵法运转!而且,那些穴位正是幽冥死气侵入的通道,若能以净化之力灌入,确实能帮助长老驱散部分死气,争取喘息之机! 但这需要极其精准、同步的攻击,以及对净化之力精微的控制!这个萧宁……他一个聚灵境,怎么可能看懂如此高深复杂的上古魔阵?还如此“恰好”地记得杂书上的偏方? 疑云再次笼罩陆明轩心头,但此刻,这或许是唯一的希望! “萧师弟,你确定?”陆明轩目光灼灼地盯着司尘。 司尘“害怕”地缩了缩脖子,小声道:“弟……弟子也不确定,就是觉得有点像……书上画得模模糊糊的……” “赌了!”陆明轩一咬牙,当机立断,“方师弟,你的‘烈阳剑诀’至刚至阳,主攻西北、东北两处节点!陈师妹(倨傲女弟子),你的‘冰心诀’可凝神静气,一定程度上抵御幽冥侵蚀,主攻正南节点,同时以冰灵之力尝试冻结正东穴位附近的死气侵入!李师弟……你尽量稳住伤势,若有意外,随时准备接应!” 他快速分配任务,然后看向司尘,眼神复杂:“萧师弟,你……你既然能看出这些,可能感应到何处节点最不稳定,或者长老哪处穴位压力最大?你修为不足,无需直接攻击,为我等指明精确位置即可!”他这既是利用,也是进一步的试探。 司尘心中了然,面上却露出“为难”和“惶恐”:“弟子……弟子试试看,就是感觉……感觉……” 他装模作样地眯着眼,指着阵法各处,“这里……波动好像强一点……那里,黑气钻得特别凶……” 他指出的,正是星瞳观测下,阵法此刻最薄弱的三个次级节点,以及凌虚子长老檀中、气海两处被侵蚀最重、但也相对最容易以外部力量辅助冲击的穴位。 陆明轩对照自己的观察,发现司尘所指虽有细微偏差,但大体准确得惊人!这绝不是聚灵境修士,甚至不是普通天人境修士能轻易看出的! 时间紧迫,不容多想。陆明轩深吸一口气,将最后几枚能暂时提升灵力纯度和爆发力的珍稀丹药分给方脸弟子和陈师妹,自己也服下一颗。 “听我号令!三、二、一——动手!” 陆明轩率先暴起,灵虚境修为毫无保留,剑光凝聚如针,携带着他苦修的纯阳剑意,狠狠刺向司尘所指的、阵法核心链接寒潭的一处主节点!同时,方脸弟子和陈师妹也强提真元,烈阳剑罡与冰心寒气分别轰向另外两个节点! 而司尘,则在众人动手的瞬间,“吓得”抱头蹲下,仿佛生怕被波及。但就在他蹲下的过程中,手指“无意间”擦过地面一块凸起的、带着温润白玉光泽的小石子(实则是他早先悄悄放置、内含一丝精纯源火之力的“净炎石”)。 那石子被他“碰”到,微微一滚,恰好滚到了凌虚子长老身前,距离其檀中穴不到三尺之地。 当陆明轩三人的攻击几乎同时命中各自节点的刹那—— “嗡——!!!” 整个洞窟剧烈震动!灰黑色的符文锁链光芒乱闪,发出刺耳的摩擦尖啸,阵法运转出现了明显的迟滞和紊乱!尤其是陆明轩攻击的那处主节点,更是崩开了一丝裂痕! 几乎就在阵法紊乱、对凌虚子压制力稍减的同一时间,那块“净炎石”仿佛受到气机牵引,猛地爆发出一点微弱的、却精纯无比、蕴含着勃勃生机的赤金色火星!火星如有灵性,瞬间没入凌虚子长老的檀中穴! “嗯……!”一直毫无声息的凌虚子长老,身体猛地一颤,喉咙里发出一声极其微弱的闷哼。紧闭的双目眼皮剧烈跳动,那层淡金色光罩也骤然明亮了一丝!侵入他檀中穴附近的幽冥死气,被那一点精纯的源火星芒灼烧、驱散了不少! 有效!虽然效果微弱,但确确实实撼动了死局! 陆明轩三人又惊又喜,正要加力扩大战果—— “吼——!!!” 一声仿佛来自九幽深渊、充满无尽暴戾与愤怒的咆哮,猛地从下方的幽冥寒潭深处传来!整个寒潭的黑水如同沸腾般炸开!一股比之前白骨鬼首强大恐怖十倍不止的幽冥威压,轰然降临! 潭水中心,缓缓升起一个完全由漆黑骨骼构成、头生弯曲双角、眼窝中燃烧着暗紫色魂火的巨大骷髅魔影!这魔影高达十丈,虽非实体,却散发着令通天境都心悸的恐怖气息,赫然是这幽冥之地孕育出的幽冥魔将!其气息,竟隐隐达到了通天境的层次!显然,陆明轩等人对阵法的攻击,以及司尘那一点源火星芒对“养料”的刺激,彻底惊醒了这守护(或者说看守)此地本源的存在! “蝼蚁……安敢扰吾沉眠……坏吾大事!”晦涩古老的精神波动,直接在众人识海中炸响,充满杀意。 幽冥魔将空洞的眼眶锁定陆明轩,一只完全由幽冥死气凝聚的巨爪,撕裂空间,当头抓下!爪风未至,那冻结神魂、湮灭生机的恐怖意蕴,已让陆明轩如坠冰窟,浑身僵硬! “完了!”这是所有人心中同时升起的念头。面对这等存在,他们根本没有丝毫反抗之力! 凌虚子长老似乎也感应到了极致的危机,挣扎着想要睁眼,但终究无力。 就在这千钧一发、所有人都以为必死无疑之际—— 一直蹲在地上“瑟瑟发抖”的司尘,眼中闪过一丝无奈与决断。看来,想完全隐藏实力、只靠“巧合”救人然后悄悄溜走,是不可能了。这幽冥魔将的出现,彻底打乱了他的计划。 也罢。 他缓缓站起身,脸上那惶恐害怕的表情如潮水般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入骨髓的平静与漠然。周身那聚灵境的伪装气息,如同蛋壳般片片碎裂。 一股虽然远不及幽冥魔将浩瀚,却更加凝练、更加纯粹、带着焚尽万物之威与浩瀚无上意志的赤金色火焰,自他体内轰然爆发! 灵虚境初期的修为毫无保留地展现!无上剑势引而不发,却已让周围粘稠的幽冥死气剧烈退避! 他抬手,赤霄剑的虚影在掌心一闪而逝(本体在洞府,但剑意可投影),并指如剑,对着那凌空抓下的幽冥巨爪,轻轻一划。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响,只有一道细微却凝练到极致的赤金色剑丝,如同切开豆腐般,悄无声息地将那蕴含恐怖威能的幽冥巨爪,从中一分为二!断口处,赤金色火焰熊熊燃烧,迅速将爪影焚成虚无! “什么?!” “这气息……灵虚境?!” “萧宁……你?!” 陆明轩、方脸弟子、陈师妹,包括奄奄一息的李师弟,全都目瞪口呆,如同见鬼一般看着那个突然气质大变、仿佛换了个人、周身赤金火焰缭绕的“萧宁”! 他……他竟然一直是隐藏修为的灵虚境大能?!和他们第一真传陆明轩同等境界?!不,那火焰的威势,那随手一剑的凌厉……似乎比陆师兄更加深不可测! 陆明轩心中更是掀起了惊涛骇浪!所有之前的疑惑、巧合、不合理之处,此刻全部有了解释!这个“萧宁”,根本不是什么外门弟子,而是一位潜入宗门、目的不明的灵虚境强者!他一直都在演戏!而他之前所有的“巧合”,都是在暗中引导、甚至帮助他们! 他到底是谁?有何目的?为何要救凌虚长老? 无数疑问涌上心头,但此刻,显然不是追问的时候。 那幽冥魔将似乎也愣了一下,暗紫色魂火跳动,死死“盯”住了司尘,晦涩的精神波动中带上了一丝惊疑:“火……源火?剑势……你不是洛神宗的小辈!你是谁?!” 司尘没有回答,他一步踏出,挡在了众人与幽冥魔将之间。赤金色的火焰在他身后隐隐凝聚成一对华丽的凤翼虚影,他看向那庞大的骷髅魔影,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你的对手,是我。” 第一百四十四章 源火焚幽 “你的对手,是我。” 司尘平静的声音在死寂的洞窟中回荡,却带着一股奇异的穿透力,仿佛压过了幽冥寒潭的沸腾与魔将的威压。他周身赤金色的火焰熊熊燃烧,边缘七彩光晕流转,将洞窟映照得一片堂皇,与那漆黑魔影、灰暗死气形成了鲜明对比。 陆明轩等人早已退到角落,搀扶着凌虚子长老的微弱光罩,惊疑不定地看着这突如其来的惊天逆转。他们的大脑还在消化“萧宁”实为灵虚境大能且身怀恐怖源火的事实,眼前的局势已然超出了他们的掌控范围。 幽冥魔将暗紫色的魂火剧烈跳动,显示出其内心的波动。它显然认出了司尘身上那股火焰的非凡,那是天地间最本源、最霸道的火焰之一,对幽冥死气有着天然的克制。 “源火……哼!即便拥有源火,区区灵虚境,也敢在本将面前放肆?此地幽冥本源,岂是你这微末之火可以抗衡!”魔将发出晦涩的精神咆哮,似乎是为了驱散心中那一丝源自本能的忌惮。它巨大的骨爪再次凝聚,这一次,爪心浮现出一个旋转的、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漆黑漩涡,携带着更精纯、更阴毒的幽冥法则之力,朝司尘抓来!这一抓,空间都仿佛被冻结、撕裂,带着封锁与湮灭的双重意境。 司尘面色不变。他知道,单凭自身灵虚初期的修为,正面硬撼这近似通天境的幽冥魔将,胜算极低。但他所依仗的,从来不仅仅是修为。 “北冥吞天!”他心中低喝,将刚刚领悟皮毛的“北冥吞天”真意运转到极致。并非吞噬对方攻击,而是在自身周围形成一个微型的、急速旋转的赤金色能量漩涡,如同一个微缩的北冥之渊。漩涡产生一股奇异的吸扯与扭曲之力,并非硬抗,而是试图偏移、分化那抓来的幽冥巨爪中蕴含的磅礴死气与法则冲击! 同时,他身形如同鬼魅般晃动,施展出融合了《星神诀》步法精要的玄妙身法,在间不容发之际,从巨爪笼罩的边缘险险滑过。赤霄剑意凝于指尖,一记“破晓”剑意浓缩到极致,化作一道几乎看不见的赤金细线,精准无比地刺入了巨爪掌心那漆黑漩涡能量流转的一个关键节点! “嗤——!” 如同烧红的铁针刺入冰雪。那看似恐怖的漩涡猛地一滞,内部能量结构出现紊乱,威力骤减三成!剩余七成力量擦着司尘的身体轰在后方岩壁上,将大片黑色结晶炸得粉碎,却未能伤及司尘分毫。 这一下,不仅让陆明轩等人看得目眩神驰(以灵虚境初期,如此精妙地破解近似通天境的攻击),更让幽冥魔将又惊又怒。 “洞察入微……好小子!”魔将魂火闪烁,不再轻视。它猛地张开巨大的骷髅下颌,喷出一道凝练如实质、颜色深紫近黑的幽冥魔炎!这魔炎温度极低,却能冻结焚烧神魂,污秽法宝灵光,歹毒无比,速度更是快如闪电,瞬间笼罩了司尘所有闪避空间! 司尘眼神一凝,不敢怠慢。心念一动,体内《九转涅槃诀》轰然运转,凤凰真血微微沸腾。 “凤凰向天啸!” 他并未化身火凤冲天而起,而是将这门神通的力量集中于喉间,猛地发出一声清越高亢、仿佛能涤荡世间一切邪祟的凤鸣!音波混合着精纯的源火之力,呈环形扩散开来,与那袭来的幽冥魔炎狠狠撞在一起! “滋滋滋——!” 如同冷水泼入滚油!至阳至刚的风鸣源火音波,与至阴至毒的幽冥魔炎疯狂对冲、湮灭!洞窟内响起刺耳的消融声,大片大片的幽冥死气被净化。然而,那幽冥魔炎毕竟是魔将喷吐的本源攻击,威力强大,司尘的凤鸣音波虽克制它,但修为差距下,只能勉强抵挡、削弱,无法完全击溃。残余的魔炎依旧穿透音波,袭向司尘! 司尘早有预料,在发出凤鸣的同时,左手已悄然结印。 “光阴逆刃!” 这一次,他成功凝聚出了一道!一道无形无质、仿佛由被斩断的“刹那”与凝固的“流光”构成的锋锐气息,悄无声息地迎向那残余的幽冥魔炎核心! “光阴”之力,对任何形式的“存在”都有其独特的干涉性。这道“逆刃”并非硬拼,而是试图斩断那魔炎能量结构中,最为活跃、也最为不稳定的“当前瞬间”的连续性! 效果出现了!那残余的魔炎在触及“光阴逆刃”的瞬间,其内部狂暴的能量流转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出现了极其短暂、却又真实存在的凝滞与断层!就是这微不足道的断层,让魔炎的威力、速度、乃至其中蕴含的歹毒意志,都出现了明显的衰退和混乱! 司尘趁机身形再闪,赤金色源火包裹全身,如同利剑般从那变得稀薄混乱的魔炎缝隙中穿透而过,虽然衣袍边缘被腐蚀出几个小洞,皮肤也感到阵阵冰寒刺痛,但并未受到实质性重创。 电光火石间,两人(?)已交手数回合。司尘凭借精妙的法则运用、神通配合以及对时机的精准把握,竟在修为明显劣势的情况下,与幽冥魔将斗了个旗鼓相当,甚至略显游刃有余!这简直颠覆了陆明轩等人的认知! 幽冥魔将愈发焦躁。它发现自己引以为傲的幽冥之力,似乎处处被对方克制、化解。那源火焚尽万物,那剑意洞察弱点,那诡异的时间干扰更是防不胜防。更让它心惊的是,对方似乎对幽冥之力的特性极为了解,总能找到最省力、最有效的应对方式。 “不能拖下去!必须动用本源之力,速战速决!”魔将暗忖。它巨大的身躯猛地向后一退,融入翻腾的幽冥寒潭之中。 紧接着,整个寒潭剧烈沸腾,无数漆黑的骸骨从潭底浮起,与浓郁的幽冥死气结合,在魔将的操控下,竟凝聚成九条狰狞无比的幽冥骨龙!每一条骨龙都长达十余丈,眼眶中跳动着幽绿魂火,气息皆在天人境巅峰到灵虚境边缘!它们发出无声的咆哮,从各个方向,携带着撕裂一切的死亡气息,朝司尘绞杀而来!同时,魔将本体则在骨龙掩护下,于潭水中若隐若现,积蓄着更恐怖的一击。 这才是它作为此地“看守者”的真正实力——借助幽冥本源,召唤并操控强大的幽冥造物! 面对九条骨龙的围攻,司尘压力陡增。他再强,也终究是灵虚初期,无法无视这么多相当于高阶修士的围攻。 “陆师兄!助我!”司尘陡然喝道,声音依旧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指令意味。 陆明轩如梦初醒!他虽然震撼于司尘的真实身份和实力,但也明白此刻唇亡齿寒的道理。这位神秘的“萧前辈”(他心中已自动将司尘拔高)显然在为他们创造机会! “方师弟,陈师妹,随我助萧前辈抵御骨龙!李师弟,照看长老!”陆明轩反应极快,立刻下令。他知道自己的攻击对魔将本体效果有限,但对付这些骨龙,还是能起到牵制作用的。 三人虽伤势未愈,真元消耗巨大,但此刻也知是生死关头,立刻服下剩余丹药,强提精神,各自施展绝学,攻向其中三条骨龙。他们的加入,立刻为司尘分担了近半压力。 司尘眼中精光一闪。他要的就是这个!陆明轩等人牵制部分骨龙,他才能腾出手来,对付真正的目标——幽冥魔将的本体,以及……那维持着“幽冥蚀灵锁魂大阵”、连接幽冥本源的寒潭核心! 他身形在剩余六条骨龙的围攻中如同穿花蝴蝶,将身法施展到极致,同时双手急速结印。 “龙傲九霄!六龙齐出!” 六条赤金火龙咆哮而出,与六条幽冥骨龙悍然撞在一起,火焰与死气疯狂交织湮灭,暂时僵持。 就在这混乱的战场中心,司尘的目光,已透过翻腾的潭水与混乱的能量,死死锁定了幽冥魔将本体在潭水深处若隐若现的位置,以及其身后那处与整个洞窟地脉、幽冥本源连接最紧密的、隐隐有复杂阵法纹路闪烁的潭底核心! “就是现在!”司尘心中低吼,不顾自身防御,将剩余的大部分真元与神魂之力,疯狂注入刚刚领悟皮毛、却蕴含着“湮灭”真意的《玄天剑诀》第四层——归墟! 他没有挥剑,而是并指成剑,对着那潭底核心与幽冥魔将之间的能量链接枢纽,凌空虚虚一点! “归墟——指!” 一道极细、极黯淡、仿佛不存在于现世、却又带着万物终结意韵的灰蒙蒙剑气,无视了空间距离与潭水阻隔,瞬间点在了那能量枢纽的正中央! 没有爆炸,没有光芒。 只有一种仿佛玻璃碎裂、又仿佛气泡破灭的轻微“啵”声。 下一刻,以那一点为中心,周围三尺内的幽冥死气、阵法符文、能量流……一切有形无形之物,都开始无声无息地湮灭、归墟,化为最原始的虚无!那坚固的能量链接,瞬间被“抹去”了一大截! “啊——!!!”幽冥魔将发出一声凄厉至极的精神尖啸,充满了痛苦与难以置信!它与幽冥本源的联系被强行斩断了一部分,反噬之力让它魂火剧震,庞大的身躯都变得虚幻了几分!更重要的是,维持“幽冥蚀灵锁魂大阵”的核心链接受损,整个大阵的运转出现了致命的迟滞和漏洞! 禁锢着凌虚子长老的灰黑色符文锁链,光芒迅速黯淡,束缚力大减! “陆明轩!救人!”司尘厉喝,自己却因强行施展未完全掌握的“归墟指”而面色一白,气息骤降,一道幽冥骨龙的尾鞭趁机抽在他后背,虽有源火护体,依旧让他气血翻腾,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陆明轩此刻对司尘已是佩服与信任交织,闻言毫不迟疑,趁着骨龙因魔将受创而动作稍缓的时机,与方脸弟子、陈师妹合力,爆发出最强一击,暂时轰退纠缠的骨龙,然后三人化作三道流光,猛地冲向凌虚子长老所在的高台! “休想!”幽冥魔将虽受创,但岂容到手的“养料”被救走?它不顾伤势,强行凝聚残余力量,一只更加凝实、缩小了数倍却更加危险的幽冥鬼爪,撕裂虚空,抓向陆明轩三人,企图将他们连同凌虚子一起捏碎! 眼看鬼爪即将临体—— “你的对手,还没换呢。”司尘冰冷的声音响起。 只见他猛地将口中鲜血喷出,鲜血在空中化作一道血色符印,融入周身赤金火焰。火焰瞬间暴涨,颜色转为暗红与赤金交织,一股纯粹到极致、冰冷到极致的杀戮意志轰然爆发! “杀戮剑心——天刑杀戮!” 并非漫天剑影,而是将杀戮剑心的所有力量,凝于右手食指指尖!他的指尖,瞬间变得如同最纯净的血色水晶,又仿佛汇聚了尸山血海的刑戮锋芒! 面对那抓向陆明轩的幽冥鬼爪,司尘一指点出! “刑!” 指尖与鬼爪相触。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 下一刻,那看似凝实恐怖的幽冥鬼爪,从指尖接触点开始,如同被投入烈日的冰雪,迅速消融、崩解!不是被击碎,而是被那股纯粹的“杀戮”与“刑罚”意志,从法则层面强行“抹杀”了其存在的根基! 幽冥魔将的魂火疯狂摇曳,发出痛苦的哀鸣,这一下,它损失的不只是能量,更是一部分本源魂力! 趁此机会,陆明轩三人已冲至高台,方脸弟子和陈师妹联手,以蛮力撕开那因阵法受损而脆弱不堪的符文锁链,陆明轩则迅速将一枚保命的“九转还魂丹”塞入凌虚子长老口中,并以自身真元助其化开药力,同时将他背起。 “走!”陆明轩大吼。 司尘也强压伤势,催动最后的力量,赤金火焰化作一道长虹,卷起众人(包括奄奄一息的李师弟),朝着来时的狭窄缝隙通道疾射而去! 身后,是幽冥魔将暴怒却因连续受创而一时无力追击的咆哮,以及九条骨龙不甘的嘶吼,还有那因核心受损而开始剧烈波动、隐隐有崩塌迹象的幽冥寒潭与洞窟。 一行人如同丧家之犬,拼命逃离这死亡之地。在冲出来时通道时,司尘最后回望了一眼那翻腾的寒潭和魔将模糊的身影,眼中闪过一丝深深的疑虑。 “如此精纯的幽冥魔将……上古异魔族的气息……镇压异魔族的圣魔教那边,到底出了什么问题,竟让这种东西在南部诸岛重现?” 这个念头,如同种子,埋入心底。但他此刻无暇深思,带着重伤的众人,沿着原路,朝着森林外亡命奔逃。 第一百四十五章 归宗与决意 一行人狼狈不堪地冲出诡异森林,回到幽冥岛外围雾气相对稀薄的海滩时,几乎都已到了强弩之末。 司尘脸色苍白,气息虚浮,强行催动未掌握的“归墟指”和最后的“杀戮剑心”一击,对他负荷极大。他迅速换上一套普通衣物,将周身赤金色源火气息与灵虚境威压彻底收敛,重新伪装成聚灵境初期的“萧宁”模样。虽然陆明轩等人心知肚明这伪装已无意义,但谁也没有点破。 陆明轩背着依旧昏迷、但面色稍缓的凌虚子长老,喘息粗重。方脸弟子和陈师妹互相搀扶,伤势不轻。李师弟则意识模糊,气息微弱。 海风带来些许生气,阳光勉强驱散心头的阴霾。陆明轩将凌虚子小心安置,喂下丹药,确认其性命暂时无碍后,才长长松了口气。 他转过身,看向正在默默调息的司尘,神色无比复杂,最终化为深深的感激与一丝难以言喻的敬畏。他整理了一下破损的衣袍,对着司尘,郑重地躬身一礼,声音沙哑却清晰:“前辈救命之恩,护持之德,晚辈陆明轩,永世不忘!此前晚辈等人有眼无珠,冒犯之处,恳请前辈恕罪!” 方脸弟子和陈师妹也连忙跟着行礼,态度恭敬至极。 司尘睁开眼,摆了摆手:“无需多礼。救你们亦是自救。我潜入贵宗,化名萧宁,自有缘由,谈不上冒犯。” 他语气平淡,却表明了不愿多谈身份。 陆明轩直起身,犹豫片刻,还是问道:“前辈……那幽冥魔将与上古幽冥气息重现之事……” 司尘点头,神色凝重:“此事非同小可。上古异魔族被封印已久,幽冥之力如此完整泄露,绝非自然形成。看守封印的圣魔教,恐有变故。” 陆明轩心头一沉,这正是他最担忧的。“前辈所言极是。此事关乎重大,晚辈必须立刻护送凌虚长老回宗,禀明宗主与诸位老祖!” “理应如此。”司尘表示同意,他看了看众人状态,道,“你们伤势不轻,此地仍不安全。我送你们一程,至靠近洛神宗的安全海域。” 陆明轩闻言大喜,再次拜谢。 司尘不再多言,祭出一件普通的飞行舟,载上众人,化作流光离去。 途中,陆明轩终究没忍住,提及楚阳:“前辈,那篡改任务的楚阳……” 司尘目光微冷:“跳梁小丑,自有其归宿。眼下先处理幽冥之事。” 陆明轩识趣不再多问。 半日后,抵达洛神宗外围巡查海域。司尘将众人放下,又赠予一瓶上好疗伤丹药。 “前辈大恩,无以为报!还请前辈告知名讳,也好让晚辈等铭记于心!”陆明轩恳切道。 司尘略一沉吟,并未说出真名,只道:“我名司尘。他日或有再见之时。” “司尘前辈!”陆明轩等人连忙记下。 “就此别过。”司尘准备离去。 “前辈!”陆明轩急道,“前辈不如随我等一同回返洛神宗?前辈对宗门有恩,更是救了凌虚长老,宗主与老祖定当厚谢!而且……”他看了一眼昏迷的凌虚子,压低声音,“关于幽冥之事,前辈亲身经历,若能亲自向老祖们陈述,或许更为周全。” 司尘闻言,心中微动。他想起了洛神尊皇那番话,以及“名誉长老”的提议。继续以“萧宁”身份潜伏,意义已然不大。楚阳之事需要了结,与月清影也该正式一见,更重要的是,关于圣魔教与幽冥异力的情报,确实需要与洛神宗高层沟通。 伪装路人,置身事外,或许已不是最佳选择。 他目光望向洛神宗方向,仿佛穿透云雾,看到了那悬浮的仙山。 “也好。”司尘点了点头,改变了主意,“我便随你们回去一趟。不过,不必声张,直接去见你们月皇老祖即可。” 陆明轩先是一愣,随即大喜过望:“是!晚辈明白!晚辈这就传讯宗门!” 片刻后,一艘洛神宗内门的接引飞舟快速驶来,将众人接入。飞舟径直朝着洛神宗核心区域,那被无尽月华与祥云笼罩的洛神仙山飞去。 飞舟之上,陆明轩等人对司尘愈发恭敬,同时心中也充满震撼与好奇。这位“司尘前辈”竟然答应同返宗门,还要直接面见月皇老祖!他究竟是何方神圣?与宗门又有何渊源? 司尘静坐舟中,闭目调息,心中却已波澜微起。与月清影的再次正式相见,会是如何情景?洛神尊皇的提议,自己该如何回应?还有那潜藏在暗处、可能与圣魔教变故相连的危机…… 飞舟穿越层层云雾与阵法光幕,洛神仙山那巍峨清冷的轮廓,已在眼前。 司尘缓缓睁开眼,眸中一片沉静。 这一次,他不再隐藏。 第一百四十六章 月宫会晤 接引飞舟穿透洛神仙山外围那如梦似幻的月华云雾与层层叠叠的守护大阵,最终悬停在一座通体由洁白温润的月华玉石构筑而成的宫殿前。宫殿并无匾额,却自然流露出一股清冷孤高、不容亵渎的缥缈仙意。此地灵气浓郁至极,法则隐隐可见,远非外门乃至内门可比。 “司尘前辈,此处便是月皇老祖的清修之地‘月华宫’。晚辈已传讯禀明,老祖允您独自入内。”陆明轩恭敬地侧身引路,同时示意其他弟子带着凌虚子长老先行前往宗门医殿救治。 司尘点了点头,神色平静地踏出飞舟,足下是流转着淡淡光晕的玉石台阶。他抬头看了一眼这座寂静的宫殿,心中虽无忐忑,却也知此次会面非同寻常。他整了整衣袍,抬步向宫殿那扇虚掩的、仿佛由月光凝成的大门走去。 推开门的刹那,仿佛踏入另一片天地。殿内空间远比外观看起来广阔,穹顶并非实体,而是流淌着璀璨星河与皎洁月轮的虚影。地面光滑如镜,倒映着穹顶景象。清冷柔和、却不带丝毫寒意的月华充斥每一寸空间,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沁人心脾的冷香。 大殿深处,一道朦胧窈窕的身影背对着门口,凭栏而立,仿佛正凝视着虚空中那片永恒的月轮。她依旧是一袭简单的月白长裙,青丝如瀑,仅以一根玉簪松松绾起,周身笼罩在一层似有若无的月白光晕中,虽只是静立,却仿佛是整个月华世界的中心,让人不敢直视,心生自惭形秽之感。 正是月皇——月清影。 司尘脚步未停,行至殿中,在距离那道身影约十丈处停下,拱手道:“晚辈司尘,见过月皇前辈。” 他没有再用“萧宁”这个化名,也没有故作谦卑,语气平和坦然。 前方的身影缓缓转过身来。 月白色的轻纱依旧遮掩着大半容颜,只露出那双清冷如寒潭秋月、仿佛能洞彻世间一切虚妄的眼眸。她的目光落在司尘身上,平静无波,却带着一种无形的、源自生命层次与修为境界的巨大压力,让司尘周身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几分。 沉默在殿中流淌,唯有虚幻星河无声运转。 良久,月清影清冷的声音响起,如同冰珠落玉盘,清晰悦耳,却直透神魂:“司尘……你一直以‘萧宁’之身,潜伏于我洛神宗外门,所为何意?” 开门见山,毫无迂回。语气虽平淡,但其中蕴含的质询与属于尊皇大能的威仪,却足以让寻常灵虚境修士心神失守。 司尘心中早有准备,迎着那清冷的目光,不闪不避,坦然道:“初时只为寻一暂时落脚、方便探查南部诸岛局势的身份掩护。后来卷入些许是非,恰逢其会。潜伏之事,确有不妥,在此向前辈致歉。” 他并未找太多借口,承认了潜伏的事实,也表达了歉意,态度诚恳。 月清影眸光微动,似乎对他的坦率有些意外。她向前轻轻迈出一步,那一步仿佛缩地成寸,瞬间便来到了司尘面前三尺之处。清冷的气息扑面而来,带着月华特有的纯净与疏离。 “仅仅……为了一个身份掩护?”她微微偏头,面纱随着动作泛起细微涟漪,“你身怀天地源火,领悟无上剑势,更兼有星瞳异禀,年纪轻轻便至灵虚……如此天资,如此实力,何处不可去?何须屈就于我宗外门,做一区区杂役弟子?” 她的目光似乎能穿透皮相,直视司尘神魂深处:“韩家之事,幽冥森林之事……桩桩件件,似乎都与你脱不开干系。司尘,你究竟……意欲何为?” 每一个问题,都直指核心。尊皇后期的洞察力与掌握的信息,远超陆明轩等人。 面对这连番诘问,司尘并未慌乱。他知道,在月清影面前,狡辩与掩饰都毫无意义,唯有真诚与“情分”,或许能打开局面。 他抬起头,直视着那双清冷眼眸,忽然轻轻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一丝无奈,一丝感慨,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情愫。 “前辈……不,或许我该换个称呼。”司尘的声音放轻了些,带着试探,“清影……我可以这样叫你吗?” 这一声“清影”,在这空旷清冷的月华宫中,显得格外清晰,也格外……大胆。 月清影周身那清冷的气息似乎凝滞了一瞬,面纱之下,无人得见的神色微微一动。 天星秘境中那个救下自己的少年、拼命守护自己的少年,此前种种画面在月清影脑海中流转。 她没有立刻斥责,也没有反对,只是静静地、深深地看着司尘。那目光中,清冷依旧,却又似乎多了一丝极细微的、难以捕捉的波澜。 沉默,便是默许。 司尘心中一定,继续道:“我潜入洛神宗,最初确无他意。后来……或许是因为得知你在此处,便觉得此处也算是个不错的暂居之地。” 他这话半真半假,却巧妙地指向了两人之间那层特殊的关系。 “至于卷入是非,”司尘语气转冷,“韩家咎由自取,屠戮凡人,虐杀我友,其行当诛。幽冥森林之事,更是意外撞破圣魔教可能看守不力、导致上古幽冥异力泄露的端倪,此事关乎重大,非我一己之私。救凌虚长老,亦是顺手为之。” 他顿了顿,看着月清影的眼睛,语气变得认真:“清影,我司尘行事,或许有时不拘常理,但自有我的底线与原则。我对洛神宗,并无恶意,更无意与你和……洛神尊皇前辈为敌。” 提到洛神尊皇,月清影的眼神几不可察地柔和了一丝,似乎想起了师尊之前的嘱托。 “师尊……与你说过了?”她轻声问。 司尘点头:“尊皇前辈慧眼如炬,看穿了我的伪装。他与我谈了许多,包括……南部诸岛即将开启的机缘,以及……邀请我成为洛神宗名誉长老之事。” 月清影微微颔首,此事师尊已与她提过。她再次看向司尘,眼中的审视淡去了不少,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复杂的考量。 “名誉长老之位,非同小可。虽不受太多门规束缚,却也与宗门气运相连。你……当真愿意?”月清影问道。 “若能与清影你,与洛神宗并肩而行,应对未来可能的风波,此位……我愿接受。”司尘回答得毫不犹豫,话语中再次隐含了与月清影的关联。 月清影沉默片刻,似在权衡。最终,她素手轻抬,一枚通体晶莹、中心似有月华流转、边缘铭刻着洛神宗标志与复杂云纹的淡金色令牌,凭空浮现,缓缓飞向司尘。 “此乃洛神宗名誉长老令。持此令,宗门库藏七阶以下资源你可按权限调用,可查阅部分机密典籍,可参与宗门高层议事,在南部诸岛行事也将得到宗门明面支持。相应的,宗门若遇重大危机,需你出力时,望你不吝援手。” 司尘伸手接过令牌,触手温凉,内蕴的月华之力与宗门气运隐隐共鸣。他知道,接过此令,便意味着与洛神宗正式绑在了一起。 “司尘,领命。定不负所托。”他郑重收起令牌。 月清影见他收下令牌,周身那无形的压迫感悄然消散了许多,殿内的气氛似乎也不再那么冰冷紧绷。 司尘忽然想起一事,嘴角勾起一抹略带戏谑的弧度,看向月清影:“清影,既已是名誉长老,有些宗门内务,我是否也可过问一二?” “何事?”月清影眸光转回他脸上。 “贵宗内门,有一名叫楚阳的弟子。”司尘语气平淡,却带着一丝冷意,“此人心胸狭窄,睚眦必报。因我与林映雪师妹的一点小误会,他便利用职权,暗中篡改宗门任务等级,将标注极高危险的‘幽冥森林探查任务’改为二阶,并设计让我接取,企图借刀杀人,置我于死地。若非我还有些自保之力,恐怕早已命丧幽冥。” 他顿了顿,看着月清影的眼睛,语不惊人死不休地继续道:“此子试图谋害宗门名誉长老,按律该如何处置?或者说……他试图谋害你月皇的……亲夫。清影,你说,此事该如何是好?” “亲夫”二字一出,月清影清冷的身躯几不可察地微微一震!面纱之下,一抹极淡的红晕瞬间掠过脸颊,尽管无人得见,但她那双清冷的眼眸中,却明显闪过一丝羞恼与慌乱,原本平静如深潭的眸光瞬间荡开涟漪。 “司尘!你……休得胡言!”她的声音依旧清冷,却少了几分之前的从容,多了几分急促,“谁……谁是你的……” “哦?不是吗?”司尘却仿佛毫无所觉,反而上前一步,拉近了两人本就已很近的距离。他能清晰地闻到对方身上那清冷的冷香,能看到她微微颤动的睫毛。 他忽然伸出手,轻轻握住了月清影置于身侧、那微凉如玉的纤手。 触手的瞬间,两人身体都是一僵。 月清影仿佛被火焰灼到一般,下意识想要抽回,但司尘却握得很稳,并未用力,却带着不容挣脱的坚定。他掌心传来的温度,与她微凉的肌肤形成鲜明对比,那温度仿佛能透过皮肤,直抵心尖。 “天星秘境,墨蛟潭边……”司尘的声音压低,带着一种独特的磁性,在她耳边响起,“那一夜……清影,你当真忘了?还是……不愿承认?” 月清影呼吸微窒,被他握住的指尖微微颤抖。面纱下,贝齿轻咬红唇。那些刻意被深埋、被道心压制的画面与情愫,因他这番话、这个动作,如同决堤的洪水般汹涌冲击着她的心防。尊皇境的修为可以让她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却难以平息此刻心头那陌生的悸动与慌乱。 “你……放手!”她终于挣了一下,声音带着一丝罕见的颤音。 司尘适时松开了手,并未纠缠。他知道适可而止,过犹不及。 月清影立刻将手收回袖中,仿佛那上面还残留着灼人的温度。她侧过身,不再看司尘,只留给司尘一个微微起伏的背影和泛红的耳根。清冷如月宫仙子的形象,此刻终于染上了一丝凡尘的羞恼气息。 殿内的气氛变得微妙而暧昧。 半晌,月清影才勉强平复了心绪,声音恢复了清冷,却比之前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波动:“楚阳之事,本座自会查清。若属实,依门规严惩不贷。至于其背后是否另有指使,也会一并彻查。” 她没有再提“亲夫”二字,算是默认了司尘的指控,也转移了话题。 司尘见好就收,微笑道:“有清影你这句话,我便放心了。宗门内,有些弟子权力过大,或有些长老管教不严、纵容包庇,确需整饬一番,方能清气上升,浊气下沉。” 月清影转过身,已恢复了之前的清冷模样,只是眸底深处,还残留着一丝未散尽的波澜。她看了司尘一眼,道:“你既为名誉长老,此事……便交由你与执法堂共同督办。本座会传令下去,予你相应权限。” 这是将处置楚阳及背后势力的权力,部分交给了司尘,既是信任,也是一种……默许的回馈。 “定不负清影所托。”司尘拱手,眼中闪过一丝满意。如此一来,处理楚阳便名正言顺,也能借此机会,看看洛神宗内部到底有多少蛀虫。 “若无他事,你且先退下吧。陆明轩会为你安排名誉长老的居所与一应事宜。”月清影下了逐客令,她需要时间平复心绪。 “是,司尘告退。”司尘深深看了她一眼,转身向殿外走去。走到门口时,他忽然停下,回头笑道:“清影,改日……我再来看你。” 说完,不等月清影回应,便推门而出,身影消失在月华之中。 月华宫内,重归寂静。唯有那道月白身影独立良久,良久。她缓缓抬起刚才被握住的那只手,指尖仿佛还残留着那份陌生的温热。面纱之下,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轻轻逸出。 “冤家……” 第一百四十七章 名誉长老 洛神宗主峰,议事大殿。 宗主洛沧海端坐于主位之上,气息渊深如海,面带威严。下方两侧,是宗门各峰峰主、实权长老以及部分核心真传弟子,济济一堂。陆明轩亦在其中,他的目光不时扫过殿门方向。 “今日召集诸位,是有一事宣布。”洛沧海声音沉缓,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经诸位老祖共议,特邀司尘道友,为我洛神宗名誉长老。” 话音落下,殿门处光华微敛,一道身影缓步而入。 来人一袭简单的玄色长袍,身姿挺拔,面容年轻却带着一种与年龄不符的沉凝气度。赤色的长发随意束在脑后,双眸平静深邃,行走间自有一股无形的威仪,那并非刻意散发的修为压迫,而是一种久居上位、洞悉世情后自然养成的气度。 正是司尘。 殿内瞬间响起一片低低的议论声。除了早已知情的陆明轩、以及少数几位被月皇或洛神尊皇提前告知的核心高层外,其余众人皆是面露惊疑。 “司尘?从未听闻此名号!” “如此年轻……是何修为?竟能被直接授予名誉长老之位?” “空降长老?这……” 名誉长老之位在洛神宗极为特殊,地位尊崇,仅次于太上长老与宗主、主事尊皇,非对宗门有重大贡献或实力、声望达到一定高度的外界大能不可得。如此年轻的面孔,难免引人猜测与质疑。 洛沧海将众人反应尽收眼底,沉声道:“司尘长老虽年轻,然天资卓绝,修为精深,更于近日助我宗寻回失踪的凌虚太上长老,立下大功。此事经由月皇老祖与太上长老会共同定夺,无需再议。” 搬出月皇老祖和太上长老会,再加上“寻回凌虚太上长老”这份沉甸甸的功劳,殿内的质疑声顿时小了下去,但好奇与审视的目光却更多了。 司尘行至殿前,对着洛沧海及众人微微颔首,算是见礼,神色坦然自若,并未因众人目光而有丝毫局促。这份气度,倒让一些老成持重的峰主暗暗点头。 洛沧海正式将名誉长老的身份令牌、服饰、以及象征权限的玉册授予司尘。仪式简朴而庄重。 “司尘长老初入宗门,尚需熟悉事务。着其暂领监察之权,协理宗门内务风气,可调阅相关卷宗,并得执法堂酌情配合。”洛沧海宣布了对司尘的初步安排。这监察之权颇为微妙,既可深入调查,又不易直接触动各方核心利益,算是一个稳妥的起点。 司尘接过,谢过宗主。他知道,这是月清影和洛沧海给他树立权威、介入宗门事务的第一步。 消息如同长了翅膀,迅速传遍整个洛神宗。一位年轻的神秘名誉长老空降,立时成为了宗门上下热议的话题。无人将这位“司尘长老”与之前那个不起眼的外门弟子“萧宁”联系起来。 接下来的日子,司尘并未急于大刀阔斧。他先是花时间仔细查阅了宗门近百年来的诸多卷宗、人事记录、资源分配以及任务发布体系的运作情况。凭借在赵国朝堂历练出的政治嗅觉和《万象真解》赋予的强大分析能力,他很快便对洛神宗内部的权力结构、利益纠葛以及潜在问题有了清晰的认知。 洛神宗作为南部霸主,传承久远,内部关系盘根错节。各峰之间,长老之间,弟子派系之间,乃至与外部势力(如某些修真家族)的关联,复杂程度远超外人想象。楚阳之事,绝非个例,而是某种风气下的产物。 在执法堂的配合下(执法堂主是一位铁面无私、只认宗规的灵虚境中期长老,对司尘这位新晋长老持观望但配合的态度),司尘开始了他的“整治”。 他并未选择直接拿下某个重量级长老立威——那只会引起剧烈反弹,破坏宗门稳定框架。正如他在赵国朝廷所悟,这些占据重要位置的长老、峰主,本身就是维持宗门运转和政治稳定的支柱,轻易动摇不得。 他的策略是“精准切割”与“权力重组”。 首先,他针对任务发布堂的管理漏洞开刀。以楚阳篡改任务等级事件为突破口,联合执法堂进行彻查。结果不仅坐实了楚阳的罪行,更顺藤摸瓜,揪出了任务堂两名与外部家族(包括已覆灭的韩家曾有勾连)利益输送、滥用职权的中层执事,以及一名收受好处、对下属疏于监管的轮值长老。 司尘的处理很有分寸:两名中层执事罪证确凿,依门规废去修为,逐出宗门。那名轮值长老,则以其“失察之责”为由,暂时剥夺其参与核心资源分配与人事评议的资格,调任至相对清闲的典籍阁担任副职,名为“思过反省”,实则是将其调离了实权岗位。此举既惩治了责任人,又未过度打击其背后可能存在的派系,保留了回旋余地。 同时,司尘提出并推动了对任务发布、审核、定级流程的重新梳理与规范,增设了交叉审核与高层抽检机制,并提高了相关人员的权限门槛与问责力度。这一套组合拳下来,任务堂风气为之一肃,效率与公正性明显提升,赢得了不少中下层弟子的好评。 其次,他借由审查近年来一些争议较大的资源分配案与弟子晋升案,发现了几处明显有失公允的操作。他没有直接否定原有决策(那会得罪一大片人),而是以“补充审议”、“完善细则”为名,推动了对相关规则的修订,增加了透明度和复议渠道,并建议对几起明显不公的旧案进行“补偿性资源倾斜”。同时,对其中牵涉较深、民怨较大的一名外门长老和两名内门管事进行了诫勉谈话,并调整了他们的分管范围。 这些举措,看似温和,实则步步为营。既打击了歪风邪气,整顿了秩序,又通过规则的修订和权力的微调,悄然改变了某些领域的权力格局,将更多权力收拢到更公正的体系(或间接到他可影响的范围内)手中,而没有引发大规模动荡。许多长老最初对这位空降的年轻长老心怀警惕甚至不屑,但见他行事老辣,分寸拿捏极准,懂得平衡之道,并非鲁莽的愣头青,态度也渐渐由观望变为谨慎,甚至有些开始尝试接触、合作。 司尘在洛神宗高层中,初步站稳了脚跟。他展现出的不仅仅是实力,更是高超的政治手腕与对宗门全局的洞察力,这让包括洛沧海宗主在内的许多高层,都对他刮目相看。 --- 这一日,执法堂偏殿,气氛肃穆。 楚阳被两名执法弟子押解上来。他面色苍白,眼神涣散,这段时间的关押与调查,早已磨去了他往日的骄横。他知道自己罪行不轻,篡改任务企图谋杀同门(尽管未遂),已是重罪,更何况似乎还牵扯到了更深的东西。 当他被押至殿中,下意识抬头看向主审位时,整个人如遭雷击,瞬间僵在原地,瞳孔收缩到极致,脸上充满了极致的震惊、茫然与难以置信! 那端坐在主审位上,身着名誉长老服饰,神色平静淡漠地俯瞰着他的人……那张脸……那张他做梦都想撕碎的脸…… “萧……萧宁?!不……不可能!!”楚阳失声尖叫,声音扭曲变形,仿佛见到了世间最恐怖的景象。他拼命摇头,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或是被关押太久神志不清了。 那个他设计陷害、以为早已葬身幽冥森林的外门蝼蚁“萧宁”,怎么会变成高高在上、掌握着他生杀大权的宗门名誉长老司尘?!这巨大的反差和冲击,几乎让他心神崩溃。 司尘淡淡地看着他失态的模样,眼中无悲无喜。“楚阳,你看清楚了。本座司尘,洛神宗名誉长老。你设计篡改‘幽冥森林’任务等级,企图借刀杀人,谋害本座,证据确凿,你可认罪?” 冰冷的声音如同重锤,敲碎了楚阳最后一丝侥幸。他终于明白,这不是幻觉,那个他曾经肆意欺凌陷害的“萧宁”,真的是他无法想象的大人物!自己所有的算计,在对方眼中恐怕如同儿戏!无边的恐惧和悔恨瞬间淹没了他。 “弟子……弟子认罪!长老饶命!长老饶命啊!”楚阳双腿一软,瘫倒在地,涕泪横流,磕头如捣蒜,再无半分往日嚣张。 司尘正要依律宣判(按律当废去修为,终身囚禁或逐出宗门),殿外忽然传来一阵轻微的骚动。一名执法弟子进来禀报:“长老,内门弟子林映雪在外求见,言……言有事禀告。” 司尘眉头微挑:“让她进来。” 林映雪脚步有些踉跄地走入殿中,她显然已经知道楚阳之事,脸色苍白,眼中带着焦虑与挣扎。看到瘫倒在地、狼狈不堪的楚阳,她眼中闪过一丝不忍。当她抬头看向主位上的司尘时,先是一愣,显然也觉得这位年轻的长老有些眼熟,但一时并未联想到“萧宁”。毕竟“萧宁”给她的印象是平凡甚至有些滑头,与眼前这位气度深沉、威仪内敛的长老相去甚远。 “弟子林映雪,拜见司尘长老。”她定了定神,恭敬行礼。 “何事?”司尘语气平淡。 林映雪咬了咬嘴唇,鼓起勇气道:“弟子……弟子是为楚阳师兄求情而来。楚师兄他……他或许是一时糊涂,铸成大错。但他平日里对宗门也算勤勉,天赋尚可……恳请长老念其初犯,尚未造成不可挽回之后果,能从轻发落,给他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她说完,深深拜伏下去。 殿内一片寂静。楚阳也停止了哭泣,充满希冀地看向林映雪,又惶恐地看向司尘。 司尘沉默着,手指轻轻敲击着座椅扶手。他看着下方拜伏的林映雪,又看了看面如死灰的楚阳。 林映雪此举,倒是在他意料之中。此女虽然之前有些倨傲,但对楚阳确有几分真情。而楚阳……不过是个被宠坏、利用的棋子,真正的黑手或许还在后面。重惩楚阳固然解气,但或许会打草惊蛇。 更重要的是,他如今是名誉长老,行事需考虑更多。刚柔并济,恩威并施,方是御下之道。重罚立威已足够,适度的“宽恕”或许能带来意想不到的效果,也能看看林映雪以及她背后是否还有别的牵扯。 片刻后,司尘缓缓开口,声音依旧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裁决之力: “楚阳,篡改任务,谋害同门,其心可诛,其行当罚。然,念其认罪尚算及时,且林映雪为其求情,本座便网开一面。” 楚阳和林映雪同时抬头,眼中露出希望。 “死罪可免,活罪难逃。”司尘声音转冷,“即日起,革除楚阳内门弟子身份,废去其真我境修为,贬为外门杂役弟子,发配至‘黑焰矿坑’服役五十年!服役期间,若再有差池,或表现不佳,刑期无限延长!其父楚长老,教子不严,纵容包庇,罚俸百年,闭门思过三年,不得再参与任何宗门管理事务!” 废去修为,贬为杂役,发配苦役!这对于曾经的天之骄子楚阳而言,比直接杀了他或许更痛苦。而其父也受到严厉牵连,实权尽失。 但,终究是保住了一条命,也留下了(理论上)一丝渺茫的将来。 楚阳瘫软在地,不知是庆幸还是绝望。林映雪也是神色复杂,她知道,这已是司尘长老能做出的最大“从轻”了。 “林映雪,”司尘目光转向她,“你为他求情,可见同门之谊。然,识人不明,亦需反省。罚你贡献点三千,于思过崖静修一月,好好想清楚,何为真正的同门之道,何为宗门法度。” “弟子……领罚。谢长老开恩。”林映雪苦涩应下。 “带下去。”司尘挥了挥手。 执法弟子将失魂落魄的楚阳拖走,林映雪也默默退下。 偏殿重归寂静。司尘独自坐在主位,目光幽深。 第一百四十八章 月下对弈 处理完楚阳一案,司尘并未停下脚步。名誉长老的身份如同悬在洛神宗上方的利剑,让诸多盘根错节的势力悄然收敛。他借势进一步梳理宗务,整肃风纪,同时着手归墟海眼之行的筹备。 这一日,陆明轩呈上一份加密封印的密函:“司长老,此乃宗门关于归墟海眼最新探查所得,以及拟定参与此行的初步名单。月皇老祖吩咐,请长老过目。” 司尘接过密函,神识一扫,神色微凝。 密函中不仅详细描述了归墟海眼的位置、开启周期、已探知的危险区域与可能存在机缘的几处秘境节点,更列出了南部诸岛乃至其他地域可能参与的顶尖势力。 洛神宗方面,除他之外,月清影、三位常年闭关的尊皇境老祖赫然在列。真传弟子中,陆明轩及其麾下数名天人境巅峰精锐亦在其中。 而圣魔教方面,参与名单则更为瞩目:大祭司江陵月、教主血冥、修为深不可测的大长老、三位同样达到尊皇境的祭司……阵容堪称豪华。其余如“天剑宗”、“万兽山”等南部一流势力,以及少数来自北部的强大散修,亦榜上有名。 这是一场真正的顶尖盛会,也将是危机四伏的生死场。 “陆师侄,依你之见,圣魔教此次如此大张旗鼓,所图为何?”司尘放下密函,看向陆明轩。 陆明轩神色凝重:“回长老,据潜伏的眼线回报,江陵月近来动作频频,似乎对海眼深处某处‘湮灭雷池’势在必得。那雷池蕴含破灭与新生法则,传闻可淬炼神魂,甚至助人参悟一丝‘转神’奥秘。此外,教内几位祭司也各有目标。他们明面上不敢直接与我宗冲突,但暗地里……尤其是对长老您,恐难善了。” 司尘点头,这与他所料不差。江陵月此人,记仇且狠辣。 “半年时间……”司尘沉吟,“传令下去,所有拟参与此次海眼之行的弟子,即日起进入‘战备状态’。开放宗门部分高阶资源兑换的权限,设立专项贡献点,鼓励他们提升实力、准备保命底牌。同时,搜集一切关于圣魔教此行人员神通特点、行事风格的情报,汇集成册,分发下去。” “是!”陆明轩领命,眼中闪过一丝钦佩。司尘此举,既能提升队伍整体实力,又能做到知己知彼,考虑周全。 夜幕降临,月华如水。 司尘再次来到月华宫露台。月清影依旧凭栏而立,似在等他。 “名单你看过了?”月清影没有回头,清冷的声音随风传来。 “看过了。阵势不小。”司尘走到她身侧,“圣魔教对‘湮灭雷池’志在必得。” 月清影微微颔首:“雷池对我等尊皇参悟下一境界确有裨益,但更深处……尚有连我也需谨慎对待的险地。此行,机缘与杀机并存。你的目标,除了雷池,更需留意海眼核心区域可能出现的‘混沌源晶’,那对你夯实根基、突破灵虚中期乃至后期,至关重要。” 司尘将这份情报记下,问道:“宗内三位老祖,是何态度?” “厉师兄性烈如火,杀伐果断;柳师兄沉稳缜密,擅阵道;秦师姐精于推演,感知敏锐。有他们同行,大局可稳。”月清影道,“然圣魔教江陵月诡计多端,其余势力亦非善类。你需记住,在海眼之内,除了本宗之人,任何人皆不可尽信。” “我明白。”司尘点头,修仙界的残酷,他早有体会。 正事议罢,露台陷入短暂静谧。月光洒在两人身上,镀上一层清辉。 司尘忽而从储物戒中取出那副白玉棋盘:“长夜漫漫,清影可愿再弈一局?” 月清影转过身,面纱下眸光微动,轻轻“嗯”了一声,在玉栏旁坐下。 这一次,两人落子更慢,每一步都似在推演天地棋局。棋盘中,既有大开大合的征伐,也有精妙入微的算计,如同预演着未来海眼中的明争暗斗。 一局终了,竟又是和棋。 “你的棋路,越发圆融了。”月清影看着棋盘,清冷的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许,“少了几分初期隐忍的滞涩,多了几分中正堂皇的掌控。看来这数月理事,于你亦是一种修行。” 司尘笑了笑:“与清影对弈,总能有所得。” 他目光落在月清影面上,忽然抬手,如同上次一样,轻柔地触向那月白面纱。 这一次,月清影没有僵硬,只是在他指尖触及面纱边缘时,微微偏了偏头,眸光似水,看向远处翻涌的云海。 面纱滑落,绝美容颜再次沐浴在月光下。司尘没有收回手,指尖顺势轻轻拂过她如绸缎般光滑的脸颊,动作温柔。 月清影身体微颤,却没有躲开,耳尖泛起淡淡的粉色。 “清影,”司尘声音低沉,凝视着她,“海眼之中,无论遇到什么,我会与你并肩。” 这不是承诺,而是陈述。平静而坚定。 月清影抬眸,望进他深邃的眼瞳。那双总是清冷如寒潭的眸子里,此刻清晰地映着他的身影,以及一丝被月光柔化的、罕见的波动。 她没有说话,只是伸出纤细的手指,轻轻握住了他尚未收回的手。指尖微凉,力道却很坚定。 月光如练,将两人相握的手与并肩的身影,静静勾勒。 良久,月清影才低声道:“半年后,云涡港。莫要迟到。” “定不负约。”司尘反手将她的手握紧。 这一夜,露台上没有更多言语。只有月光、云海,和两颗在宏大棋局与莫测前路中,悄然靠近的心。 第一百四十九章 初入乱流 半年时光,在紧张的筹备与修炼中转瞬即逝。 洛神宗云涡港,平日寂静的港口如今气氛凝重。巨大的跨海战船悬浮于空,船身铭刻着古老的洛神符文,散发着令人心悸的能量波动。月清影一袭月白宫装,面覆轻纱,立于船首,清冷的目光扫过下方集结的队伍。三位气息渊深如海的太上长老静立其后。司尘与陆明轩等精锐弟子皆已就位,人人神色肃穆,周身灵力隐而不发,却透着锋锐之气。 “登船。”月清影清冷的声音传遍港口。 众人依序登上战船。随着一声低沉的嗡鸣,战船撕裂空间,化作一道流光,驶向南部诸岛极南,那片被称作“归墟之畔”的禁忌海域。 航行月余,周遭景象越发诡异。海水从蔚蓝渐次转为深青,最终化为一片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漆黑。天空常年笼罩着铅灰色的厚重云层,其间电蛇狂舞,雷声沉闷。海面上不时出现巨大的、缓慢旋转的漩涡,散发出令人不安的空间波动。 这一日,战船终于在一片无法形容的壮观景象前停下。 前方,海天仿佛被一只无形巨手撕裂,形成一个直径不知几万里的、缓缓旋转的巨型海眼!海眼中心并非空洞,而是翻涌着混沌色的雾气,雾气中时而闪过七彩极光,时而迸发出撕裂虚空的黑色闪电。难以言喻的古老、苍茫、以及令人灵魂颤栗的磅礴威压,如同实质般弥漫开来。无数细小的空间裂缝在海眼周围明灭不定,仿佛这片天地本身已不堪重负。 这里,便是归墟海眼!此刻,海眼边缘的虚空中,已然悬浮着数十道气息强弱不一、但皆不容小觑的身影。有煞气冲天的圣魔教黑云,有剑气凌霄的天剑宗剑舟,有万兽咆哮的万兽山战兽,亦有其他形制各异的飞行法器,代表着南部诸岛及外域的各方豪强。 圣魔教阵营前方,江陵月一袭黑紫长裙,绝美的面容冰冷无波,深邃的魔眸似不经意地扫过洛神宗战船,尤其在司尘身上停留了一瞬,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毫无温度的弧度。 司尘能清晰地感受到那目光中蕴含的冰冷杀意与审视,但他面色平静,无惧对视。 “时辰将至。”月清影的声音响起,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压过了海眼的轰鸣,“海眼之内,空间紊乱,法则特异,进入后所有人皆会被随机传送至不同区域。第一层为‘混沌迷廊’,需穿越重重险阻,抵达‘海眼核心区’方能进入更深层寻找机缘。生死各安天命,宗门后盾仅能护佑至此。诸位,珍重。” 话音刚落,那巨大的海眼中心混沌雾气骤然剧烈翻腾,一道贯穿天地的朦胧光柱缓缓亮起! “入口开启了!” “冲啊!” 刹那间,数十道身影化作流光,毫不犹豫地投向那混沌光柱!洛神宗战船上,月清影对司尘及众人微微颔首,随即三位太上长老率先化作惊鸿射出。司尘与陆明轩对视一眼,同时纵身而起,汇入那汹涌的人流。 就在司尘触及混沌光柱的瞬间,一股无可抗拒的、仿佛要将神魂与肉身都彻底搅碎的恐怖撕扯力传来!周围的一切景象——战船、人影、海天——都如同被打碎的琉璃般飞速旋转、模糊、消失!他只能全力运转《无上法则诀》与《九转涅槃诀》,护住周身,紧守灵台。 不知过了多久,或许是一瞬,又或许是许久。当那令人作呕的撕扯感骤然消失时,司尘重重地摔落在了一片坚硬而冰冷的地面上。 他立刻翻身跃起,赤霄剑已握在手中,警惕地扫视四周。 这里并非预想中的海底或水世界,而是一片无比荒凉、怪石嶙峋的戈壁。天空是永恒不变的暗红色,没有日月星辰,只有厚重的、仿佛凝固的血色云层低低地压着。空气中弥漫着稀薄却异常暴烈的灵气,以及一股淡淡的硫磺与血腥混合的气味。远处,隐约可见扭曲的山影和更深处翻滚的混沌雾气。 感知放开,百里之内,竟无一道熟悉的气息。月清影、陆明轩、洛神宗同门,乃至其他势力的修士,全都分散了。 “果然是随机传送……这第一层‘混沌迷廊’,看来是要靠个人本事闯过去了。”司尘心中暗道,收敛气息,选定一个方向,开始谨慎前行。 这片戈壁并非死寂。行不多时,司尘便遭遇了几波奇异的生物。有形如岩石、却能突然暴起噬人的“石魈”;有潜伏在沙地之下、喷射腐蚀性毒液的“沙线虫”;甚至还有成群结队、散发着疯狂气息的“蚀魂风鸦”。这些生物普遍实力在归元境到天人境不等,对司尘构不成威胁,但胜在诡异难防,且数量不少,消耗了他些许灵力。 正行进间,前方忽然传来剧烈的灵力波动与妖兽嘶吼,其中隐约夹杂着一声清冽的娇叱。 司尘心中一动,身形加快,绕过一处高大的风蚀岩柱,眼前的景象让他目光一凝。 只见一片相对开阔的乱石滩上,一名身着淡青色流云广袖长裙、青丝如瀑、容貌极美的女子,正被三头体型庞大、形似蜥蜴却背生双翼、浑身覆盖着暗红色鳞甲、口喷炽热岩浆的妖兽围攻!那女子身法灵动,剑光清冽如秋水,赫然是天人境初期的修为,剑法精妙,带着一股空谷幽兰般的清冷与锐利。然而围攻她的三头妖兽,竟有两头达到了天人境中期,一头更是天人境后期!妖兽配合默契,喷吐的岩浆封锁空间,锋利爪牙蕴含巨力,女子虽暂时未露败象,但已左支右绌,险象环生,那清冷的俏脸上已见了汗珠。 更让司尘心头一震的是,这女子的容貌气质,他无比熟悉——沈欣怡! 她怎么会在这里?而且,修为竟已从当初的真我境,突破到了天人境初期?!这修炼速度,堪称骇人! 不及细想,司尘身形已动。赤霄剑未出鞘,他只是并指如剑,凌空点出三道凝练无比的赤金色剑气! “嗤!嗤!嗤!” 三道剑气后发先至,精准无比地命中三头妖兽喷吐岩浆的能量核心节点!妖兽的攻势骤然一滞,炽热的岩浆流偏离方向,轰在旁边的乱石上,炸起漫天火星。 沈欣怡压力骤减,抓住机会,剑光暴涨,瞬间逼退身前那头天人境中期的妖兽,抽身疾退。她美眸含煞,正待看清是何人援手,目光落到司尘身上时,骤然凝固,随即绽放出难以置信的惊喜光芒! “司尘?!”她失声叫道,清冷的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发颤,“真的是你!太好了,你果然没事!” 司尘一步踏至她身边,将其隐隐护在身后,目光依旧警惕地盯着那三头因受扰而暴怒嘶吼的妖兽,口中快速问道:“欣怡?你怎么会在此处?而且你的修为……” 沈欣怡看着身前这道挺拔的背影,心中涌起难言的安心与暖流,连忙道:“我沈家虽在北部,但与南部诸岛不少势力有长期的跨海商贸往来,此次归墟海眼开启,家族通过关系,耗费巨大代价为我争取了一个外围势力的附属名额,这才得以进入。至于修为……”她顿了顿,清冷的脸上飞起一抹极淡的红晕,低声道,“上次分别后不久,我体内一种特殊体质……彻底觉醒了,修炼起来事半功倍,这才侥幸突破。” 特殊体质?司尘心中了然,能让她在如此短时间内跨越一个大境界,这体质绝非寻常。但此刻并非细问之时。 “先解决眼前的麻烦。”司尘沉声道,目光扫过那三头重新逼近、气息更加狂暴的“熔岩飞蜥”。 有司尘在侧,沈欣怡心神大定,点了点头,握紧手中长剑:“嗯!” 两人配合默契,司尘主攻,赤霄剑出鞘,赤金色剑光带着焚尽八荒的炽热与无上剑势的煌煌威压,瞬间将三头妖兽笼罩。沈欣怡则从旁策应,剑光如丝如缕,专攻妖兽关节、眼瞳等薄弱之处,牵制其行动。 不过十数息,三头熔岩飞蜥便在两把利剑下饮恨毙命。 危机暂解,两人稍作调息。司尘这才有暇仔细打量沈欣怡。数年不见,她出落得越发清丽绝俗,眉宇间少了些当年的青涩,多了几分经历风霜后的坚毅与剑修的锐气,气质如空谷幽兰,却又英气勃勃。天人境的灵力波动虽尚不够凝练厚重,但根基扎实,剑意纯粹。 “欣怡,你独自一人在这混沌迷廊,太危险了。”司尘皱眉道。 沈欣怡轻轻拭去额角细汗,露出一抹浅笑:“我知道危险,但归墟海眼的机缘,对我、对家族都太重要了。况且……我不是一个人,我还有你。” 她说最后一句时,声音轻柔,眸光清澈地看向司尘。 司尘心中微动,正欲开口,忽然,远处传来一声尖锐的剑鸣和妖兽的咆哮,似乎又有修士陷入苦战。 “过去看看?”沈欣怡提议。 司尘点头,两人循声而去。翻过一道低矮的山脊,前方景象映入眼帘,让两人脚步微微一顿。 只见一片凌乱的石地上,散落着几件破损的法宝碎片和尚未干涸的血迹。不远处,一面相对光滑的暗红色岩壁上,以鲜血书写着几行潦草而绝望的大字: “修仙路长,皆是搏一线突破机缘。奈何天意弄人,身陷绝地,力竭于此。道基已碎,神魂将散……今生,到此为止了。后来者……珍重。” 字迹力透石壁,带着浓郁的不甘与解脱,仿佛用尽了书写者最后的气力与生命。 一股悲凉、肃杀的气氛弥漫开来。 沈欣怡望着那血字,清澈的眸子微微黯淡,轻声叹道:“修仙之路……果然遍布荆棘与尸骨。纵有冲天之志,也可能一朝倾覆,化为尘埃。” 她想起了家族兴衰,想起了自己一路走来的艰辛,感触尤深。 司尘沉默片刻,缓缓道:“这条路本就如此。与天争命,与人争运,与己争心。败者身死道消,胜者继续前行。我们能做的,便是抓住每一线生机,不断变强,直至……有能力掌控自己的命运,乃至庇佑在意之人。” 他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历经生死、看透兴衰的坚定力量。他想起赵国的覆灭,想起韩家堡的血火,想起幽冥森林的搏杀……修仙界,远比凡尘更赤裸、更残酷。 沈欣怡转头看向司尘,见他侧脸轮廓坚毅,眼神深邃如星海,那份沉稳与强大,让她有些不安的心渐渐安定下来。她轻轻“嗯”了一声,目光重新变得坚定:“你说得对。前路再难,也要走下去。” 两人不再停留,绕过这片区域,继续前行。然而,没走出多远,前方的山坳中便传来震耳欲聋的兽吼与激烈的打斗声,规模远超之前! 靠近一看,只见一名身穿天剑宗服饰、修为在天人境后期的年轻剑修,正被一大群形似鬣狗、却通体覆盖着暗紫色结晶、脊背上生有一排骨刺、头部呈三角状、口中流淌着腐蚀性涎液的妖兽团团围住!这群“噬灵晶鬣”数量不下百头,行动迅捷如风,穿梭在乱石之间,不时喷吐出紫色的腐蚀性能量球,或从诡异角度扑出撕咬。其中几头格外壮硕的个体,气息赫然达到了五阶(相当于天人境),更有一头体型如小型山丘、额前镶嵌着一枚散发幽幽紫芒的硕大晶石、气息达到六阶后期(相当于灵虚境后期)的“晶鬣王”蹲踞在高处,冰冷的三角眼冷冷注视着战场,发出低沉的嘶鸣指挥族群。 那天剑宗弟子剑法凌厉,身法迅捷,剑光过处,必有晶鬣被斩断或击退。但这些妖兽防御惊人,暗紫色晶甲坚硬异常,普通剑气难以一击致命,且悍不畏死,前仆后继。更有晶鬣王的威压笼罩,让他难以突围,身上已添了数道伤口,血迹斑斑,灵力消耗剧烈,形势岌岌可危。 “是天剑宗的道友!”沈欣怡低呼一声,她出身剑道世家,对同为剑修的天剑宗弟子天然有一份亲近。 司尘目光迅速扫过战场,尤其在晶鬣王身上停留一瞬,沉声道:“这些‘噬灵晶鬣’个体防御强,攻击带腐蚀,更难缠的是它们狡诈的群体战术和那晶鬣王的指挥!只要解决了它,失去统一调度和威压震慑,鬣群必乱!” “可那是六阶后期的妖王!相当于灵虚境后期!”沈欣怡美眸中露出担忧,即便知道司尘实力远超同阶,但灵虚境初期对阵后期妖王,差距依然巨大。 那天剑宗弟子也听到了司尘的话,一边奋力挥剑格开几道能量球,一边嘶声喊道:“二位道友!若能助我引开部分晶鬣,为我创造一线机会,在下或可尝试以‘天剑破虚’秘术,远程袭杀那畜生!” 他显然也看出了关键,但被晶鬣群死死缠住,根本无法蓄力施展需要准备时间的秘术。 司尘眼神一厉:“不必!你们二人尽力牵制其他晶鬣,莫让它们干扰我!晶鬣王,交给我!” 话音未落,他周身气势轰然爆发!赤金色的源火冲天而起,无上剑势引动四方灵气,赤霄剑发出兴奋的铮鸣! “嘶昂——!” 晶鬣王似乎感受到了威胁,冰冷的三角眼锁定司尘,发出一声尖利刺耳的嘶鸣。它并未亲自扑下,而是额前那枚硕大紫晶光芒大盛,凝聚出数道水桶粗细、散发着恐怖侵蚀波动的紫色光束,如同毒蛇出洞般,从不同角度射向司尘!同时,它身边十余头格外强壮的护卫晶鬣,也在嘶鸣中化作道道紫影,从侧翼包抄而来,口中毒液与能量球齐发! “小心!” 沈欣怡与那天剑宗弟子齐声惊呼,同时奋力出剑,试图拦截部分包抄的晶鬣。 司尘却早有预料,身形不退反进,步法玄奥,仿佛预判了所有攻击轨迹,于间不容发之际穿行于光束与毒液之间,衣袂飘飞,竟无一道攻击能沾身!赤霄剑挥洒间,数道凝练的赤金剑气将扑近的护卫晶鬣逼退。 转瞬间,他已逼近晶鬣王所在的高坡之下。晶鬣王眼中凶光一闪,庞大身躯猛然跃起,覆盖着厚重晶甲的前爪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当头拍下!同时,它额前紫晶再次亮起,近距离射出一道更为凝实、近乎液态的紫色光柱,直取司尘胸膛! 上下夹击,封死了闪避空间! 司尘眼神沉静如水,《无上法则诀》第五层力量与《星神诀》的轨迹预判能力运转到极致。他没有选择硬撼,身形诡异地一扭,仿佛融入风中,险之又险地贴着晶鬣王的巨爪边缘滑过,那致命的紫色光柱也擦着他的肩头射入后方地面,腐蚀出一个深坑。 就在这错身而过的刹那,司尘手中的赤霄剑动了。剑光并不耀眼,反而内敛到了极点,仿佛一道划破空间的幽影,循着玄妙难言的轨迹,精准无比地刺向晶鬣王因跃起攻击而略微暴露的、脖颈与胸腹连接处的一处细小晶隙——那里是它全身晶甲能量流转的一个关键节点,也是相对薄弱之处! 这一剑,凝聚了他对力量极致的掌控,融合了杀戮剑心冰冷的意志锁定,以及星辰轨迹般的预判,快、准、狠到了极致! 晶鬣王感受到了致命的威胁,发出惊怒的嘶吼,想要扭身闪避,但庞大的身躯在半空中难以自如变向,只能勉强凝聚晶甲试图护住那处。 “破!” 司尘低喝一声,剑尖之上,一点极致的赤金光芒骤然爆发,蕴含着一丝破灭万法的剑意! “噗嗤!” 赤霄剑如同热刀切入凝脂,瞬间穿透了仓促凝聚的晶甲防护,精准刺入了那处晶隙! 剑入半尺,赤金色的源火顺着剑身疯狂涌入晶鬣王体内!由内而外,专克邪祟、焚尽万物的源火,瞬间在其体内经络、妖核处爆燃! “嘶——!!!” 晶鬣王发出一声凄厉痛苦到扭曲灵魂的惨嚎,庞大的身躯在半空中剧烈痉挛,紫色光芒从其体内透出,与赤金火焰交织,发出“嗤嗤”的消融之声。它重重摔落在地,疯狂翻滚,试图扑灭体内的火焰,但那源自法则本源的火焰岂是易与?不过两三个呼吸,其挣扎便迅速微弱下去,眼中光芒涣散,生命气息急速消散。 晶鬣王,死! 这一切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从司尘出手到晶鬣王毙命,不过短短数息! 正拼死拖住其他晶鬣的沈欣怡和那天剑宗弟子,刚刚击退一波凶猛攻击,回头便看到了这令他们心神俱震的一幕——那凶威滔天、让他们感到绝望的六阶后期妖王,竟已被那位赤发青年一剑重创,旋即焚灭! 失去了晶鬣王的指挥与威压震慑,剩余的噬灵晶鬣群瞬间陷入了巨大的混乱。它们眼中紫光闪烁不定,发出不安的嘶鸣,原本严密的围攻阵型开始崩溃,一些强悍的晶鬣开始对着身边的同类龇出利齿,更有甚者直接扑向身边受伤的同伴,开始撕咬抢夺其体内的能量结晶,内斗一触即发。 司尘抽出赤霄剑,甩去剑上并不存在的污迹,气息稍显急促但迅速平复。他转身,看向目瞪口呆的两人。 沈欣怡率先回过神来,美眸中异彩连连,又是惊喜又是震撼:“司尘……你……你竟然真的斩杀了六阶后期的妖王!” 她知道司尘很强,但没想到强到如此地步,跨越几乎一个大境界,速杀强敌! 那天剑宗弟子更是满脸骇然与敬畏,连忙收剑,对着司尘郑重抱拳行礼,声音带着掩饰不住的颤抖:“在……在下天剑宗李慕白,多谢前辈救命之恩!前辈以灵虚初期修为,竟能斩杀六阶后期妖王,剑道通神,实力深不可测,晚辈……佩服得五体投地!” 他自动将司尘尊称为“前辈”,显然已被司尘的实力彻底折服。 司尘微微摆手:“不必多礼,同道相助,分内之事。此地不宜久留,晶鬣虽乱,但血腥与能量波动可能引来其他更麻烦的东西。我们速速离开。” 李慕白连连点头,看向司尘的目光充满了感激与崇敬。 沈欣怡走到司尘身边,眼中满是依赖与骄傲。司尘的强大,让她在这危机四伏的海眼之中,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安全感。 三人不再理会开始自相残杀、抢夺结晶的晶鬣群,选定一个方向,迅速离去。经过此番联手抗敌,尤其是司尘展现的恐怖实力,这个小团队的核心,已然不言而喻。 混沌迷廊的冒险,才刚刚开始。而司尘之名,或许将很快在这片险地中传扬开来。 第一百五十章 火焰峡谷 在第一层“混沌迷廊”经历数日的艰难跋涉与多次战斗后,司尘、沈欣怡与天剑宗弟子李慕白终于抵达了通往第二层的出口——一座悬浮于混沌雾气之上的古老石台。石台上符文流转,散发着稳定的空间波动。 此刻,石台附近已聚集了数十名来自各方的修士,人人面带疲惫,却也眼神炽热。能闯过第一层抵达此处,无一不是实力与运气兼备者。 “穿过此门,便是第二层‘禁法之域’。其内天地压力倍增,且禁止一切飞行之术,纵有翅翼神通亦无法施展,只能徒步。第二层依旧随机传送,诸位好自为之。”一名似乎是先抵达的修士高声提醒道。 司尘能清晰地感觉到,石台周围的空间稳固程度远超第一层,空气中弥漫的法则压制力也明显增强,仿佛有无形重担压在肩头。他尝试调动背后光焰凤翼,果然,往日心念一动即可舒展的凤翼此刻如同被万钧锁链束缚,纹丝不动。 “司尘,我便在此与你暂别了。”李慕白对着司尘再次郑重一礼,“前辈救命之恩,指点之情,慕白铭记于心。他日若有用得着天剑宗李慕白之处,万死不辞!” 他是真心折服于司尘的实力与人品。 “李道友言重了,保重。”司尘拱手回礼。 沈欣怡也向李慕白微微颔首致意。 送别李慕白,司尘与沈欣怡在石台边缘一处相对安静的角落稍作休息。旁边有一处不知何人何时搭建的简陋石亭,两人便走入其中。 “欣怡,”司尘取出水囊递给沈欣怡,问道,“此次沈家除了你,沈师兄和沈伯父可曾前来?” 沈欣怡接过水囊,轻轻抿了一口,摇头道:“父亲和族中两位长老来了,他们修为更高,目标应是更深层的区域。哥哥……他另有要事,且家族也需要强者坐镇,并未前来。” 提到沈凌霄,她眼中闪过一丝思念,随即看向司尘,“司尘,你要小心。圣魔教对你敌意甚深,这第二层禁止飞行,一旦被围攻,脱身将更为困难。” “我明白。”司尘点头,目光扫过石台上的修士,其中几道隐晦扫过的目光让他心生警惕。“你也务必小心,跟紧沈伯父他们。” 两人又低声交谈了几句,互相叮嘱。沈欣怡将自己对第二层所知的一些传闻告知司尘,司尘也将一些快速恢复真元、应对突发危机的技巧分享给她。虽只是简单含蓄的交谈,却流淌着无需言明的关切。 不多时,石台中央的传送光门光芒大盛,稳定下来。 “入口稳固了!走!” 有人高喊,顿时,一道道身影争先恐后地投入光门。 “走吧。”司尘对沈欣怡道。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纵身掠入光门。 熟悉的撕扯感再次传来,但比第一层入口更为强烈。当双脚重新踏上实地时,一股令人窒息的热浪扑面而来,伴随着浓郁刺鼻的硫磺气息。 司尘迅速稳住身形,举目四望。 眼前是一片赤红的世界。暗红色的天空低垂,仿佛被火焰炙烤过。大地龟裂,裂缝中流淌着暗红色的岩浆,不时有气泡鼓起、炸开,溅起炽热的火花。远处,一座座巨大的火山耸立,有的冒着浓烟,有的则喷发着灼热的熔岩流,将半边天都映照得通红。空气中弥漫着狂暴的火属性灵气,温度高得足以让普通凡人瞬间化为灰烬。 “果然又是随机传送。”司尘感知放开,百里之内并无沈欣怡或其他熟悉的气息,只有无尽的热浪和火焰噼啪声。他尝试跃起,离地不过数丈,便感到一股强大的无形之力将他狠狠压回地面,飞行之术果然完全失效。 他选定一个地势相对较高的方向,开始徒步探索。没走多远,一道赤影从焦黑的岩石后猛然射出,直扑他面门!那是一条通体由火焰构成、仅有手臂粗细、却散发着聚灵境巅峰气息的“火蛇”! 司尘看也不看,随手一道赤金色指风弹出,精准地洞穿了火蛇的核心。火蛇哀鸣一声,身躯溃散,化作一团精纯的火属性能量,最终凝结成一颗拇指大小、晶莹剔透、内里仿佛有火焰流淌的红色晶石,掉落在地。 “火晶石?”司尘捡起,入手温热,能清晰感受到其中蕴含的一丝颇为精纯、甚至带有一丝古老蛮荒气息的火焰之力。“这不是普通火灵气凝结……倒像是某种‘天火’气息的衍生物?” 他心中微动,继续前行。一路上,又遭遇了几波类似的火焰生物,形态各异,有火鼠、火鸦、火蝎等,实力都在聚灵到归元境不等,均被他轻松斩杀,并获得了数量不一的火晶石。随着深入,这些火焰生物的实力和体型明显在增强,出现的火晶石品质也更高。 “看来此处是一片以某种强大‘天火’为核心形成的特殊火焰领域。这些火兽,很可能就是那天火散逸的力量结合此地环境所化。”司尘心中推测。 前方出现一道巨大的裂缝,如同被巨斧劈开,形成一条深邃的火焰峡谷。峡谷两侧岩壁赤红,灼热的气流从谷底呼啸而上,带着能将金石融化的高温。峡谷深处,隐隐有更强大的火焰波动传来。 司尘略一沉吟,决定进入峡谷探查。或许那天火核心,就在峡谷深处。 第一百五十一章 九灵焚心焰 进入峡谷,温度骤然攀升了数倍。火兽的数量和实力也急剧增加。开始出现体型如牛、身披火焰鳞甲的“火犀”,背生双翅、喷吐烈焰弹的“火蝠”,乃至高达数丈、完全由燃烧岩石构成的“熔岩巨人”!这些火兽的实力普遍达到了天人境层次,而且往往成群结队出现。 司尘不得不认真对待,赤霄剑出鞘,剑光纵横,将一头头扑上来的火兽斩杀。火兽死亡后,除了掉落火晶石,其身躯也会化作精纯的火属性能量散逸,部分竟能被司尘体内的天地源火自主吸收、炼化,隐隐壮大着一丝本源。这发现让司尘精神一振。 然而,随着他越来越深入峡谷,遭遇的火兽群规模也越来越恐怖。当他转过一个隘口时,眼前景象让他瞳孔骤缩! 前方一片相对开阔的熔岩湖畔,黑压压一片,密密麻麻,至少有数百头形态各异的强大火兽聚集!熔岩巨人、火焰巨蜥、双头火狼、飞翔的火鹰……每一头的气息都在天人境以上,其中领头的几头熔岩巨人和火焰巨蜥,气息更是达到了天人境巅峰!它们似乎被某种气息吸引,躁动不安地徘徊着,将通往峡谷更深处的道路堵得水泄不通。 数百头天人境火兽!即便司尘实力超群,也感到一阵头皮发麻。修仙界固然看重个体战力,但在绝对的数量差距面前,蚁多咬死象并非虚言。真元和神识的消耗将会是恐怖的,一旦陷入重围,耗也能把他耗死! 就在司尘脚步微顿,考虑是否暂避锋芒、另寻他路时,兽群似乎发现了他这个“异类”,领头的几头强大火兽发出震天咆哮,顿时,数百双燃烧着火焰的眼眸齐刷刷锁定了他! “吼——!!” 兽群如同决堤的洪流,轰然向他冲来!大地震动,岩浆翻腾,灼热的气浪几乎令人窒息! 司尘脸色一变,当机立断,转身就跑!将身法催动到极致,在崎岖灼热的峡谷中亡命奔逃。身后,是数百头疯狂追击的火焰巨兽,声势骇人。 然而,这峡谷地形复杂,他慌不择路下,竟跑进了一条死胡同!前方是一面高达百丈、光滑如镜、散发着恐怖高温的赤红岩壁,岩壁底部有一个仅容数人通过的狭窄洞口,但洞口处,赫然又涌出了数十头形态狰狞的火兽,堵住了去路! 前有堵截,后有追兵!司尘被彻底困在了这条绝路之中! “妈的!”司尘忍不住低骂一声,眼中厉色闪过。退无可退,唯有死战! 他不再保留,赤霄剑光芒大盛,无上剑势全面展开,赤金色的源火领域以他为中心轰然爆发,将周围数十丈化作一片炽烈火海! “杀!” 剑光如龙,纵横捭阖。司尘如同虎入羊群,每一剑挥出,必有一头甚至数头火兽哀嚎着被斩碎、焚烧。火晶石如同雨点般掉落。然而,火兽实在太多了,它们悍不畏死,前仆后继,疯狂地冲击着司尘的防御。火焰吐息、熔岩投掷、利爪撕扯、身躯冲撞……各种攻击从四面八方涌来。 司尘将剑法施展到极致,配合精妙身法,在兽群中穿梭搏杀。短时间内,竟有大片大片的火兽倒在他的剑下。但他能感觉到,真元正在飞速消耗,神识也被这密密麻麻、充满狂暴火焰意志的兽群冲击得有些紊乱。护体源火领域在不断承受攻击下,也开始波动。 “这样下去不行!”司尘心中焦急。虽然火兽死伤惨重,但它们的数量仿佛无穷无尽,而且更深处似乎还有火兽被战斗吸引而来。一旦真元耗尽,或者神识不支,后果不堪设想。 就在这时,他体内的天地源火,似乎受到了峡谷最深处某种同源而更古老、更霸道的气息牵引,微微躁动起来,传递出一股清晰的渴望与指向。 司尘福至心灵,猛地看向峡谷深处那被众多强大火兽重重护卫的方向:“是了!这些火兽皆是那天火衍生!擒贼先擒王!只要找到并控制(或毁灭)那天火本源,这些衍生物自然会消散!” 一念及此,他再不犹豫,眼中精光爆射! “玄天剑诀——归墟!” 他不再追求大范围的杀伤,而是将此刻所能调动的、蕴含着一丝“湮灭”真意的归墟剑意,尽数凝聚于赤霄剑尖!剑身光华瞬间内敛,变得黯淡无光,仿佛吞噬了周围的光线,只在剑尖处凝聚成一个微不可察、却仿佛能令万物终结归无的奇点! 司尘倾尽全力,对着身前兽群最密集、也是通往深处阻力最大的方向,一剑刺出! 这一剑,没有惊天动地的剑光,没有震耳欲聋的轰鸣。 只有一种仿佛空间本身被“抹除”的诡异寂静。 剑锋所指,前方数十丈范围内的空气、灼热的火灵气、扑杀而来的数十头强大火兽……一切存在,在接触到那剑尖湮灭奇点的刹那,都如同被无形的橡皮擦去,悄无声息地消散、归无!没有碎片,没有能量爆发,就那么凭空消失,仿佛从未存在过,只在原地留下一条笔直的、边缘光滑如镜、散发着淡淡虚无气息的短暂通道!通道内,连狂暴的火属性能量都平息了。 这正是“归墟”之剑的恐怖之处——并非摧毁,而是引向终结与虚无! 剑出,路现! 司尘身随剑走,化作一道赤金色流光,不顾两侧因这诡异景象而出现短暂迟滞的火兽,以最快的速度,沿着这条以“归墟”剑意开辟出的虚无通道,朝着峡谷最深处那灼热与古老气息传来的方向,疾冲而去! 他的身影,瞬间没入了峡谷深处更加浓郁的赤红雾气与狂暴能量乱流之中。 就在司尘冲入峡谷深处,与无穷火兽搏杀之时,峡谷外侧一处较高的、被冷却熔岩覆盖的隐蔽平台上,三名身着南部诸岛常见散修服饰、但眼神阴鸷、气息凝练的修士,正透过一面水镜般的法宝,遥遥观察着峡谷内的情景。 水镜中,清晰地显示出司尘被火兽围困、奋力搏杀、最后劈开血路冲入深处的画面。 “啧啧,这司尘果然名不虚传,被这么多‘炎傀’围攻,居然还能杀进去。”一个脸颊消瘦、眼神如毒蛇的修士舔了舔嘴唇,语气带着贪婪,“影杀楼的悬赏可是丰厚得吓人啊,只要拿下他的人头,咱们兄弟下半辈子的修炼资源都不用愁了。” “哼,冲进‘焚天谷’深处?那里面的‘九灵焚心焰’所化的炎傀更加强大,而且环境极端,他就算能撑一时,真元耗尽也是死路一条。”另一名体格魁梧、脸上有道疤的修士冷笑道,“咱们只需在此守株待兔。他若死在里面最好,若侥幸逃出,也必是强弩之末,正好捡个便宜。” 第三人是个矮小精悍的汉子,他手中托着一个罗盘状的法器,罗盘中心一点赤金色光点正在微微闪烁,指向峡谷深处。“放心,有圣魔教大人给的这件‘火源感应盘’,只要他动用那独特的火焰,就逃不过我们的追踪。等他出来,咱们就用那支‘封魂灭灵箭’给他来个狠的!此箭歹毒无比,专破护体真元与神魂,就算他是灵虚境,猝不及防下也难逃重创!” 三人对视一眼,发出低低的、充满恶意与期待的笑声。他们是南部诸岛凶名昭著的散修组合“影三煞”,专接各种黑活,此次被影杀楼高额悬赏吸引,又意外得到了圣魔教暗中给予的便利(进入资格和感应法器),便将目标锁定在了司尘身上。 时间一点点过去。峡谷深处的能量波动时而剧烈,时而平息。 约莫过了大半日,就在“影三煞”等得有些焦躁时,峡谷深处那狂暴的火焰气息,忽然如同潮水般迅速退去!连带着峡谷内游荡的诸多“炎傀”,也如同失去了支撑,纷纷化作道道流光,投入峡谷深处,继而彻底消散。 原本灼热无比、火兽遍地的峡谷,竟在短短数十息内,变得相对“平静”下来,只剩下地火岩浆依旧在流淌,但已无那些火焰生命。 “成了!肯定是那小子触动了核心,被‘九灵焚心焰’反噬死了!炎傀都散了!”刀疤脸修士兴奋道。 “未必,小心为上。”毒蛇眼修士较为谨慎,死死盯着感应盘。 只见感应盘上,那代表司尘的赤金色光点,非但没有熄灭,反而光芒更加凝实、强盛了一分,并且正快速朝着峡谷外移动! “他没死!而且……气息似乎更强了?这怎么可能?!”矮小汉子失声惊呼。 三人脸色同时剧变。不等他们做出更多反应,一道周身缭绕着略显黯淡、却依旧令人心悸的赤金色火焰的身影,已如电射般从峡谷深处冲出,落在峡谷出口附近,正是司尘! 此刻的司尘,衣衫多处焦黑破损,身上带着几处不轻的灼伤,气息也起伏不定,显然经历了恶战,消耗巨大。但他眼神依旧锐利,手中赤霄剑斜指地面,剑身火焰吞吐。 “就是现在!”毒蛇眼修士眼中凶光毕露,厉喝一声! 那矮小汉子早已蓄势待发,闻声毫不犹豫,取出一张通体漆黑、刻满诡异符文的骨弓,搭上一支箭矢同样漆黑、箭头却泛着幽绿光芒的“封魂灭灵箭”,将全身真元灌注其中,对着刚刚站稳、似乎正在调息的司尘后背,猛地拉满弓弦,一箭射出! 咻——! 箭矢无声无息,仿佛融入了周围灼热的空气,速度快得如同瞬移,带着腐蚀神魂、封禁真元的歹毒力量,精准无比地射向司尘后心要害! 第一百五十二章 暗算 司尘在箭矢离弦的刹那,灵觉已疯狂预警!但他在峡谷深处与那“九灵焚心焰”所化的九头火狮恶战,虽最终凭借天地源火的品阶压制与《无上法则诀》的玄妙,艰难将其击败并迅速吸收炼化,可消耗实在太大,神魂也因对抗天火意志而疲惫,反应终究慢了半拍! 噗嗤! 幽暗箭矢狠狠扎入了他的左后肩,箭上附带的剧毒、封禁与灵魂冲击之力瞬间爆发!司尘身体猛地一颤,闷哼一声,脸色瞬间苍白,气息骤降,左半身一阵麻痹,真元运转都出现了严重滞涩! “成了!!” 远处平台上,“影三煞”见状狂喜! 然而,他们的笑容尚未完全绽开,便僵在了脸上。 只见中箭的司尘,非但没有倒下,反而缓缓转过身来。他左手反握住肩后的箭杆,猛地用力,竟将那支仍在散发着幽绿光芒的歹毒箭矢,硬生生拔了出来!带出一溜鲜血,瞬间被体表残存的源火蒸发。 他的眼中,再无平日的沉静,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纯粹到极致、冰冷到极致的血色!一股仿佛来自尸山血海、凝聚了无尽杀戮与刑伐意志的恐怖气息,如同实质的暴风雪,以他为中心轰然席卷开来!额心处,一道妖异的血色剑形印记,若隐若现! 杀戮剑心,因剧痛、消耗、以及被偷袭的暴怒,被彻底激发! “找——死——!” 冰冷彻骨、仿佛来自九幽地狱的声音,从司尘牙缝中挤出。他随手将拔出的毒箭扔在地上,那箭矢竟被残留的杀戮剑意侵蚀,瞬间化为齑粉! “他……他怎么回事?!” “这气息……剑心?!他是剑心修士!” “封魂灭灵箭都没用?!快走!!” “影三煞”亡魂大冒,肝胆俱裂!他们无论如何也想不到,司尘在经历恶战、身受毒箭重创后,非但没死,反而爆发出如此恐怖的气势!那冰冷的杀戮意志,隔空冲击着他们的神魂,让他们如同置身修罗场,腿脚发软! 逃!必须逃! 三人再顾不得什么悬赏,转身就欲施展秘法遁走。 然而,已经晚了。 司尘的身影,如同瞬移般消失在原地。下一刻,已出现在他们所在的平台之上!速度之快,远超他们想象!显然,炼化了部分“九灵焚心焰”后,他的源火威力与身体对火焰环境的适应性都得到了提升,即便不能飞行,短距离的爆发也惊人无比。 赤霄剑甚至未曾抬起,司尘只是并指如剑,凌空一划。 “天刑杀戮!” 三道凝练如血钻、快得超越思维的血色剑影,如同死神之镰,无视了三人仓促间祭出的防御法宝和护体灵光,精准无比地掠过他们的双腿! “啊——!!” 凄厉的惨叫声响起。 三人同时扑倒在地,双腿自膝盖以下,被齐根斩断!伤口处没有鲜血喷涌,因为那血肉骨骼在接触剑影的瞬间,就被纯粹的“杀戮”意志湮灭、碳化!剧痛与恐惧瞬间淹没了他们。 司尘缓步上前,如同俯视蝼蚁,冰冷的目光落在瘫倒在地、因恐惧和剧痛而面容扭曲的“影三煞”身上。那额心的血色剑印微微闪烁,让他此刻看起来如同执掌杀戮的魔神。 “说。”司尘的声音平静得可怕,“谁派你们来的?哪个势力?把知道的都说出来,我给你们留个全尸。否则……便尝尝搜魂炼魄之苦。” 恐怖的杀戮剑意如同无数细针,刺激着三人的神魂,让他们毫不怀疑司尘话语的真实性。在极致的痛苦与恐惧面前,什么道义、信誉都荡然无存。 “我说!我说!” 那毒蛇眼修士最先崩溃,嘶声喊道,“是……是影杀楼!圣源城影杀楼发布了对你的天价悬赏!我们……我们接了任务!是圣魔教……圣魔教的人暗中给了我们进入海眼的凭证,还给了这个……这个能感应你火焰气息的‘火源感应盘’!他们……他们没说具体是谁,只说是高层的意思!饶命……前辈饶命啊!!” 矮小汉子和刀疤脸也涕泪横流,拼命点头附和,争先恐后地将那罗盘状的法器捧出。 司尘隔空一抓,将“火源感应盘”摄入手中。神识一扫,便明了其原理,能追踪自身源火独特波动,确是专门针对他的东西。他眼神更冷,圣魔教……江陵月!果然是你! “圣魔教……影杀楼……”司尘低声重复,眼中血色翻涌。他不再看地上哀求的三人,并指一挥。 三道细微的血色剑气掠过三人眉心。 哀求声戛然而止。“影三煞”眼中神采迅速黯淡,彻底失去了生机,脸上残留着无尽的恐惧与悔恨。司尘遵守了“留全尸”的承诺,但他们神魂已在剑气掠过的瞬间被杀戮意志彻底湮灭。 司尘收起感应盘,服下几枚疗伤和解毒丹药,运功逼出体内残留的箭毒。他左肩的伤口在丹药和强悍肉身的修复下开始缓慢愈合,但那股封禁与灵魂冲击造成的虚弱感,仍需时间调养。 他看了一眼峡谷方向,那里已恢复了“平静”。炼化“九灵焚心焰”让他对火焰法则的领悟更深,天地源火也壮大凝实了不少,算是险中求得的机缘。但圣魔教如跗骨之蛆般的追杀,也让他心中的杀意愈发凛冽。 “圣魔教…很好。”司尘眼中寒芒如星,拭去嘴角一丝血迹,辨明方向,拖着伤体,继续朝着第二层深处,那更危险也隐藏着更大机缘的区域走去。 身影很快消失在赤红灼热的地平线上。身后,只留下三具逐渐冰冷的尸体,无声诉说着归墟海眼的残酷,以及一场早已弥漫开的腥风血雨。 第一百五十三章 火流沙 司尘在赤红灼热的大地上跋涉,每一步都留下一个浅浅的、迅速被高温蒸干的脚印。左肩的伤口在丹药和强悍肉身的修复下,已不再流血,但那股源自“封魂灭灵箭”的阴毒封禁之力与灵魂冲击带来的滞涩和虚弱感,如同附骨之疽,仍在经脉与识海中盘桓,需要他分出一部分真元和心神去压制、炼化。这使得他无法全速赶路,也无法将感知完全放开。 四周依旧是单调而令人焦躁的火焰地貌,岩浆河蜿蜒流淌,硫磺气息刺鼻。天空永远是压抑的暗红色,不见日月。时间在这里仿佛失去了意义。 走了约莫两个时辰,司尘忽然停下了脚步。 他眉头微皱,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周围的环境。前方不远处,一块形状奇特的、如同被烈焰舔舐过的扭曲黑曜石,看起来有些眼熟。他加快脚步走到近前,仔细辨认——没错,半日前他曾路过这里,当时还在石头上留下了一道浅浅的剑痕作为临时标记,以防迷路。 此刻,那道剑痕清晰可见。 他又看向更远处的地平线,几座火山的轮廓,岩浆河的走向……与他记忆中的位置完全吻合。 “鬼打墙?”司尘心中升起一丝警惕。以他的方向感和神魂强度,在这种相对开阔、地标明显的火焰地貌中迷路的可能性极低。更不用说,他一直在有意识地修正路线,朝着第二层深处、压力感更强的方向前进。 他尝试变换了几个方向,甚至动用身法快速移动了一段距离,但一炷香后,他眼前再次出现了那块带有剑痕的黑曜石,以及几乎一成不变的环境。 无论他怎么走,最终都会绕回原点。 这绝非自然现象! 司尘深吸一口气,压下因伤势和消耗带来的烦躁感,眼神变得无比专注。他不再盲目尝试,而是原地盘膝坐下,闭目凝神,将所剩不多的神识之力小心翼翼地外放,如同最精密的触手,去感知这片天地间最细微的能量流动与法则变化。 起初,一切都显得正常——狂暴的火属性灵气,灼热的空气,脚下大地深处传来的脉动……但很快,他察觉到了一丝极不协调的“滞涩感”。这片区域的空间结构,似乎比其他地方更加“粘稠”,灵气流动也隐含着某种难以言喻的、循环往复的韵律,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在暗中拨弄。 “阵法?还是天然形成的场域?”司尘心中疑窦更甚。他尝试调动一丝天地源火,在掌心凝聚成一小簇火苗,仔细感受火苗在这片区域中的燃烧状态和能量反馈。 火苗的跃动,比正常情况下似乎慢了一丝,而且焰尖微微偏转的方向,始终指向某个固定的角度,仿佛受到某种牵引。 “空间扭曲?能量循环?”司尘脑中闪过《万象真解》中关于各种天然险地、奇阵异场的记载。一个名词陡然跳出——流沙幻域! 那是一种罕见的、由极端环境与紊乱法则相互作用形成的天然迷阵,常见于沙漠、火山、深海等环境。陷入其中者,感知会被扭曲,方向感彻底失效,无论朝哪个方向走,最终都会在无形的力量引导下回到原点,如同陷入流沙,越挣扎陷得越深,故名“流沙幻域”。而眼前这火焰地貌中的…… “难道是……火流沙?”司尘心头一震。火流沙是流沙幻域在极端火焰环境中形成的变种,更为凶险。它不仅扭曲空间感知,还可能引动地火岩浆,形成绝杀之局!难怪自己无论怎么走都会绕回来,攻击或许会引来更狂暴的反噬! 必须确认! 司尘缓缓睁开双眼,眸中不再有平时的深邃平静,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仿佛能穿透表象、直视万物本质的璀璨星光!瞳孔深处,星河流转,古老而神秘的符文隐现。 星瞳·破虚! 这是他目前能动用的、对自身消耗相对较小的星瞳神通。破虚之能,在于堪破虚妄,直窥本质,对于幻阵、隐匿、能量流动轨迹有着极强的洞察力。 视野瞬间改变。 原本赤红灼热的世界,在破虚之眼下褪去了颜色,化为了由无数能量线条、法则波动、空间涟漪构成的复杂网络。空气不再是空气,而是充斥着狂暴红色火属性能量粒子的洪流;大地之下,深红色的地脉能量如同奔涌的江河;天空则垂落下混乱的、暗红色的法则丝线。 而他所在的这片区域,景象更加诡异! 一个直径约莫十里的、近乎完美的环形能量场,如同一个巨大的透明罩子,将这片地域笼罩其中!能量场的“墙壁”并非静止,而是如同流动的火焰沙丘,在缓慢而持续地旋转、移动!无数细小的、扭曲的空间褶皱密布在能量场内部,如同水中的漩涡,悄无声息地干扰、偏折着任何试图直线穿行的物体或感知!更深处,地面之下,火属性能量的流动轨迹形成了一个个首尾相接的闭合回路,如同预先设定好的轨道,引导着陷入其中的一切生灵,沿着回路“安全”地绕圈,最终回到起点! 果然是火流沙!而且规模不小! 那些看似随机的火山、岩浆河、岩石分布,在破虚视野下,分明是这天然能量场的一部分,充当着能量节点和视觉误导的障眼物! “好精妙的天然迷阵……几乎毫无人工痕迹,纯粹是天地造化的‘恶作剧’。”司尘心中暗叹,同时也松了口气。找到了症结所在,便有破解的希望。若是人为布置的高阶困杀大阵,以他现在的状态,麻烦就大了。 他维持着“破虚”状态,仔细观察这火流沙能量场的运行规律。星瞳赋予了他超越常理的洞察力,能清晰看到能量流动的速度、方向、强弱变化,以及那些空间褶皱出现和消失的周期。 “能量场的旋转有周期性……大约每三个时辰完成一个完整循环。空间褶皱的干扰强度,在循环到‘坤位’(西南方)和‘震位’(东方)交界处时最弱……地下的能量回路,在‘离位’(正南方)那个岩浆湖下方有一个极其短暂的、约莫万分之一个呼吸的‘断点’……是因为岩浆湖周期性喷发造成的能量扰动吗?” 司尘的大脑如同最精密的算器,结合《万象真解》中浩如烟海的阵法原理与时空知识,飞速分析、计算、推演。额角渐渐渗出细密的汗珠,维持“破虚”和进行如此高强度的计算,对他本就受损的神魂是不小的负担。 足足过了一炷香的时间,司尘眼中星光一敛,恢复了常态。脸色更加苍白了几分,但眼神却明亮如星。 “找到了!生门就在……‘震’‘离’交汇,空间褶皱最弱瞬间,地下回路‘断点’同步出现的那个方位和时刻!” 他抬头看向东方偏南的某个位置,那里看起来只是一片普通的、冒着气泡的岩浆沼泽,毫无特殊之处。但在他的计算中,大约再过半个时辰,当火流沙能量场运行到特定相位时,那里将是整个迷阵最薄弱的“缝隙”! 接下来的时间,司尘一边调息恢复,一边死死盯住那个方位,在心中默默倒数。 半个时辰转瞬即逝。 就是现在! 司尘眼中精光爆射,不顾伤势,将所能调动的真元瞬间提升到极致!他身形如电射出,并非直线冲向那岩浆沼泽,而是踏着一种玄奥的步法,仿佛在刀尖上跳舞,精准地避开沿途几处隐晦的空间褶皱和能量乱流! 眨眼间,他已冲到那片岩浆沼泽边缘。此刻,在破虚视角下(他虽已关闭神通,但计算出的轨迹已然烙印脑海),那看似平静的沼泽下方,地火能量回路的确出现了一个微不可察的“断点”,而上方的空间褶皱也稀薄到了近乎消失的程度! “就是这里!玄天剑诀——破晓!” 司尘低吼,赤霄剑出鞘!他没有动用消耗巨大的“归墟”或大范围剑招,而是将凝聚了无上剑势锋芒、带着一往无前穿透意志的“破晓”剑意,尽数灌注于剑尖一点! 剑光凝练如针,赤金色中带着破开一切阻碍的决绝,朝着那计算出的、虚实交汇的“缝隙”中心,疾刺而去! 嗤——!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剑尖刺入的刹那,仿佛戳破了一个无形的泡泡。司尘只觉得前方那粘稠滞涩的阻力骤然一空!眼前光影瞬间扭曲、变幻! 他毫不犹豫,合身撞入那“缝隙”之中! 天旋地转的感觉再次传来,但比穿越层间光门时要轻微许多。仅仅一息之后,双脚便重新踏上实地。 灼热的气浪、刺鼻的硫磺味、暗红色的天空……全都消失了。 第一百五十四章 洗灵池 司尘眼前原本看似永恒不变的赤沙景象,如同水波般荡漾开来,迅速褪色、消散。一股清新的、带着湿润草木气息的微风,取代了之前灼热的硫磺味,扑面而来。 司尘定睛一看,自己已然站在了一片赤沙区域的边缘。身后,是那片依旧灼热死寂、沙粒晶莹的火焰沙海;而前方,却是一派截然不同的景象——绿意盎然的山谷,苍翠的古木,潺潺的溪流,甚至能听到隐约的鸟鸣。生机勃勃的气息与身后火焰地狱般的景象形成了极其强烈的对比,仿佛一步之间,跨过了两个世界。 “总算是出来了。”司尘长舒一口气,感到一阵疲惫袭来。破解火流沙虽未耗费太多真元,但对心神的损耗和“破虚”星瞳的短暂全力催动,让他本就疲惫的神魂雪上加霜。他迅速服下几粒温养神魂的丹药,稍作调息,便警惕地踏入这片看似平和的山谷。 山谷内灵气比外界浓郁不少,但也混杂着一丝海眼特有的古老蛮荒气息。司尘小心翼翼前行,神识始终保持外放,提防着可能潜伏的危险。 行不多时,前方传来破空之声和人语。司尘立刻收敛气息,隐匿身形,透过茂密枝叶的缝隙观察。 只见两名身着天剑门长老服饰、气息在天人境后期左右的修士,正御使着某种小巧的飞梭法器,这行的法器可以在禁法之域边缘区域,能够短距离低空飞行,这些人神色匆匆,其中一人手持一枚闪烁着灵光的玉简,正对另一人急声道:“快!老祖刚刚传讯,在西北方向‘碧落谷’深处,发现了一处罕见的‘洗灵池’,池水有洗涤灵髓、精纯法力之奇效!速去汇合!” 另一人闻言大喜:“洗灵池?!这可是大机缘!走!” 两人不再多言,催动飞梭,化作流光朝着西北方向疾驰而去。 几乎在同一时间,司尘感知到附近其他几个方向,也隐约传来类似的灵力波动和传音交谈的只言片语。 “……万兽山的长老传令……洗灵池现世……” “……我宗宗主有令,所有在第二层的长老、执事,速往碧落谷……” “……快!别让天剑门和万兽山占了先……” 一时间,原本相对寂静的山谷区域,竟变得有些“热闹”起来。一道道或强或弱的气息,从四面八方显现,不约而同地朝着西北方向涌去。其中既有身着统一服饰的宗门修士,也有气息驳杂、显然是散修或小家族出身之人。目标明确,都是为了那传说中的“洗灵池”。 司尘略一沉吟。洗涤灵髓、精纯法力,这对任何修士都是难以抗拒的诱惑,尤其是在这危机四伏的归墟海眼,提升一分实力便多一分保障。他虽已炼化九灵焚心焰有所收获,但灵池的滋养或许能加速伤势恢复,稳固刚突破不久的境界,甚至可能对冲击灵虚境中期有所帮助。 见人流方向基本一致,且其中不乏气息沉稳、显然是老牌天人境甚至隐约有灵虚波动的身影,司尘决定也跟去看看。他混在人群中,收敛起自身大部分气息,如同一个普通的、修为尚可的散修,随着人流朝西北方前进。 约莫行进了一个时辰,穿过数道幽深的山涧和茂密的古林,前方豁然开朗。 这是一处被环形山峦环绕的福地洞天。中央是一片开阔的平地,灵气氤氲成雾,地面铺着温润的玉石。平地中央,一方大约十丈见方、池水呈现乳白色、散发出诱人清香的灵池静静镶嵌其中。池水表面蒸腾着淡淡的七彩霞光,仅仅是闻到那股香气,就让人感觉精神一振,体内法力似乎都活泼了几分。 此刻,灵池周围已聚集了不下百人。从服饰和站位来看,明显分成了几个阵营。 人数最多、气势最盛的,是天剑门和万兽山。天剑门一方,十余名天人境长老簇拥着三位气息渊深、身着紫色剑纹长袍的老者——那是天剑门的灵虚境太上长老。而为首的一位白发白须、背负古剑、眼神开阖间似有剑光闪烁的老者,其气息更是隐隐超出寻常灵虚,带着一股“老祖”级的威严。万兽山那边同样阵容不俗,十余位气息剽悍、或多或少带着兽类特征或气息的长老,拱卫着两位体型魁梧、宛如洪荒巨兽化形的灵虚境太上长老,以及一位气息最为沉凝、仿佛与周围山野融为一体的虬髯大汉——万兽山的老祖。 除了这两大巨头,还有七八个规模较小的南部诸岛宗门,以及一些零散的、抱团取暖的散修或小家族队伍。他们的人数加起来虽多,但顶尖战力远不如天剑门和万兽山,大多只有一两位灵虚境初期的长老或宗主领头,此刻都显得有些拘谨,目光敬畏地望着两大势力。 然而,场中最引人注目的,并非天剑门和万兽山,而是分列灵池两侧、隐隐形成对峙的两拨人马。 左侧,以一位身着洛神宗标志性水蓝色云纹长袍、面容清癯、气息如渊似海的老者为首。老者身后,跟着六位同样身着洛神宗服饰、修为均在灵虚境的男女长老。这位清癯老者,赫然是洛神宗的一位通天境太上长老!其周身隐隐有道韵流转,虽未刻意散发威压,却让周围空间都仿佛变得粘稠起来。 右侧,则是一群身着黑色或暗紫色服饰、气息阴冷诡异的修士。为首者是一位身材高瘦、面容苍白、眼神阴鸷的中年男子,身着绣有复杂魔纹的暗紫色长袍,气息同样达到了通天境,正是圣魔教的一位副教主!他身后,跟着五名眼神桀骜、气息强横的灵虚境长老。 洛神宗与圣魔教,这两大南部诸岛的顶级巨头,竟在此处对上! 双方虽然没有立刻动手,但气氛已然剑拔弩张。无形的气机在空中碰撞,激荡起细小的灵力涟漪。其余势力,包括天剑门和万兽山的老祖,都明智地选择了暂时观望,不敢轻易掺和进这两尊庞然大物的对峙中。神仙打架,凡人遭殃。 “哼,墨副教主,此地灵池乃我洛神宗弟子率先发现并传讯,按规矩,当由我宗先行安排。”洛神宗的通天境太上长老,声音平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笑话!”圣魔教的墨副教主冷笑一声,“归墟海眼,无主之地,机缘见者有份。你洛神宗先到一步,就想独吞?未免太不把我圣魔教放在眼里了!” “墨副教主此言差矣,凡事总有个先来后到。更何况,此地空间并不稳固,若因争执引发能量暴动,导致灵池损毁乃至此地坍塌,对谁都没好处。”洛神宗太上长老语气依旧平静,但话语中的警告意味已然明显。 “威胁我?”墨副教主眼中寒光一闪,周身魔气隐隐升腾,背后隐约有一尊三头六臂、面目狰狞的黑色魔佛法相虚影一闪而逝!恐怖的威压如同实质的山岳,轰然压向洛神宗众人! 几乎在同一时间,洛神宗太上长老身后,也浮现出一尊脚踏碧波、手持玉瓶、面容慈悲中带着威严的洛神法相虚影,柔和却浩瀚的水蓝色神光荡漾开来,将那股魔威稳稳抵住! 法相显化!通天境修士的标志性手段! 两股恐怖的法相威压对撞,虽只是初现即收,但已让周围所有灵虚境以下的修士气血翻腾,脸色发白,连连后退。就连天剑门和万兽山的老祖,脸色也凝重了几分。 显然,双方都投鼠忌器,不敢在此地真的全力动手,引发不可控的后果。毕竟洗灵池的机缘难得,毁了就太可惜了。 短暂的沉默后,圣魔教的墨副教主率先收回了法相威压,阴冷道:“好,既然都不想毁了这池子,那就按比例分配。我圣魔教,要三成灵池面积。” 洛神宗太上长老沉吟片刻,看了一眼旁边虎视眈眈的天剑门、万兽山以及其他势力,知道完全独占已不可能,便点头道:“可。我洛神宗,也要三成。剩余四成,由在场其他势力商议分配。” 这个方案,基本符合两大巨头的心态,也给了其他势力一些盼头。天剑门和万兽山的老祖对视一眼,虽有不甘,但也知道这是目前最好的结果,便点头同意。其余小势力更不敢有异议。 很快,灵池被大致划分为三个区域。洛神宗与圣魔教各占一侧较大的区域,中间剩余的区域,则由天剑门、万兽山及其他势力按照实力强弱大致瓜分。 司尘此时已悄然混到了洛神宗队伍的后方边缘。那位通天境的太上长老目光如电,瞬间扫过人群,在司尘身上略微停留了一瞬,眼中闪过一丝微不可察的了然与隐约的关注。显然,这位空降的、由月皇等老祖亲自任命的名誉长老,其画像和基本信息,早已被宗门高层熟知。 司尘不动声色,暗中传音给那位太上长老:“晚辈司尘,见过太上长老。敢问前辈,月皇老祖及其他几位老祖、太上长老,未在此处吗?” 太上长老的传音很快在他脑海中响起,平和而简洁:“司长老不必多礼。老祖们目标明确,并未在第二层过多停留,已直接进入第三层‘法则碎片海’探寻更深层次的机缘了。我等太上长老奉命,带领部分长老在第二层扫荡资源、寻找机缘,并酌情接应后续弟子。各位太上长老如今分头行动,老夫恰好负责这片区域。” 司尘了然,目光下意识扫向圣魔教那边。果然,几乎每一位圣魔教修士,看向洛神宗队伍时,眼神都带着毫不掩饰的敌意。而当其中几道目光扫过司尘时,那种敌意瞬间转化为了冰冷的杀意与审视,尤其是那位墨副教主,虽未直接看向司尘,但其神识隐晦地扫过时,带来的压力明显比其他洛神宗长老更强几分。 “司尘……哼,得罪我圣魔教,还敢在此露面……”隐约间,似乎有充满恶意的低语被司尘敏锐的感知捕捉到。 不仅如此,司尘还敏锐地察觉到,在远处那群混杂的小势力人群中,有一个看上去平平无奇、气息约在天人境中期的灰衣中年修士,其目光似乎也若有若无地扫过自己,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极其隐晦却异常冰冷的杀意,如同毒蛇的凝视,一闪即逝。 “影杀楼的杀手?还是圣魔教另外安排的暗子?”司尘心中冷笑,暗暗记下了那人的气息和样貌。 第一百五十五章 灵虚境中期 分配既定,各方不再耽搁,纷纷跃入各自所属的灵池区域,开始盘膝打坐,运转功法,全力吸收那乳白色的神奇池水。 司尘也来到洛神宗区域靠近边缘的一处,盘膝坐下。甫一接触池水,一股温和却磅礴的精纯能量便顺着毛孔涌入体内,迅速渗透四肢百骸、经脉丹田,甚至隐隐触及神魂。这池水果然神异,不仅能洗涤肉身杂质、淬炼法力,对神魂似乎也有一定的滋养效果。 司尘不再犹豫,全力运转《无上法则诀》。这部得自神秘传承、专修本源法则与雄厚根基的功法,此刻展现出其霸道的一面。他的身体仿佛化为了一个深不见底的无底洞,吞噬池水的速度远超旁人!周遭的乳白色池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淡,并形成一个小小的漩涡,朝着司尘汇聚而来! 这异象立刻引起了附近一些修士的注意。洛神宗这边的几位长老都诧异地看了司尘一眼,眼中露出惊讶之色。对面圣魔教区域,更是有几道冰冷的目光死死盯住了司尘,杀意几乎不加掩饰。天剑门、万兽山等其他势力的修士,也都纷纷侧目,面露疑惑与嫉妒。 “此子何人?吸收速度竟如此恐怖?” “洛神宗何时出了这般人物?” “他修炼的功法定是了不得!” 然而,洗灵池机缘难得,时间宝贵,谁也不敢在此时分心他顾,更不可能出手干扰他人吸收(那会引发众怒)。众人只能压下心中惊疑,加紧自身吸收,同时对司尘投去更多羡慕与忌惮的目光。 司尘对周遭目光恍若未觉,全身心沉浸在对池水的炼化中。《无上法则诀》疯狂运转,将涌入的磅礴能量高效转化为精纯无比的真元,冲刷着经脉,滋养着丹田灵海,淬炼着肉身与神魂。他本就因炼化九灵焚心焰而达到灵虚境初期巅峰、灵气近乎盈满的状态,此刻在这股庞大精纯能量的灌注和洗灵池特有的洗涤功效下,那道横亘在中期之前的无形屏障,开始剧烈震动,并出现道道裂痕! “就是现在!” 司尘心中低喝,调动所有炼化的能量,配合自身雄浑的根基与对法则的领悟,朝着那道屏障发起最后的冲击! 轰——! 体内仿佛有什么东西被彻底冲开!一股比之前强横了数筹的气息,不受控制地从司尘身上升腾而起!灵池之水被这股突破的气息激荡,掀起不小的波澜。 灵虚境中期! 就在司尘突破成功的同一刹那,他所在区域的灵池之水,也刚好被吸收殆尽,露出了池底的温润玉石。而整个洗灵池的其他区域,池水也几乎同时见底,只残留着些许湿痕和淡淡的灵气。 池水,被吸干了! 所有人同时停止了修炼,目光复杂地看向刚刚完成突破、气息尚在澎湃阶段的司尘。羡慕、嫉妒、惊疑、甚至一丝隐藏的贪婪,在诸多目光中交织。 司尘缓缓睁开双眼,眸中赤金与星辉一闪而逝,气息迅速内敛、稳固下来。他感受到体内充盈了数倍、更加凝练精纯的真元,以及对天地法则更为清晰的感知,心中畅快。虽然突破的动静大了点,导致最后一点池水被他“抢”了,但机缘面前,各凭本事,他也无需愧疚。 洛神宗的通天境太上长老看向司尘,眼中闪过一丝赞许,微微颔首。有这位大能在侧,即便其他势力心中有所不满,也不敢表露出来,更别提动手了。 圣魔教那边,墨副教主脸色阴沉,盯着司尘的目光如同在看一个死人。几名圣魔教长老更是毫不掩饰杀意。 那个隐藏在人群中的灰衣中年,也深深看了司尘一眼,随即低下头,悄然退后,消失在了逐渐散去的人群中。 司尘无视这些目光,起身对自家太上长老拱了拱手,传音道:“多谢长老护持。” 太上长老摆了摆手,目光扫过逐渐空荡的灵池和开始离去的各方势力,传音道:“机缘已尽,此地不宜久留。司长老,随我宗队伍一同行动,还是……” 司尘略一思索,道:“晚辈还有些私事需处理,暂且单独行动。若有需要,必以令牌联系。” 太上长老点了点头,不再多言,带领洛神宗众人,化作数道流光,朝着另一个方向离去。 第一百五十六章 厉寒 离开洗灵池后,司尘寻了一处僻静的山洞,布下隐匿阵法,开始巩固刚刚突破的灵虚境中期修为,同时疗愈左肩的箭伤与神魂损耗。 三日后,伤势尽复,修为彻底稳固,甚至因炼化九灵焚心焰和洗灵池的双重滋养,比寻常突破者根基更为雄厚。司尘并未急于以本尊面目行走,他深知自己已是圣魔教、影杀楼乃至某些未知势力的眼中钉。 “‘千幻易形术’倒是可以一用。”司尘心念一动,面部骨骼与肌肉开始微调,皮肤色泽略暗,很快,一张平平无奇、略带风霜之色的中年面孔取代了原本俊朗的容貌。同时,他将自身气息压制、模拟,稳定在天人境中期水准,赤红长发也以灵力染成灰黑色,简单束起。身上那件破损的玄袍换成了一件南部诸岛散修常见的灰色劲装。此刻的他,看起来就像一个普普通通、修为尚可、混迹海眼寻求机缘的散修。 “便唤作‘厉寒’吧。”司尘随意取了个化名,撤去阵法,悄然出洞。 变换形貌后,行动果然方便许多。沿途遇到几波修士,或独行或结队,大多只是警惕地打量他几眼,便不再关注。偶尔有零星的妖兽或奇异植物攻击,也被他轻松以“天人境”的实力“勉强”击退,不露丝毫破绽。 这一日,他来到一片名为“蛇盘岭”的区域。此地山岭起伏,多洞穴深涧,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腥甜气息,据说盛产一种名为“碧磷蟒”的妖兽,其蛇胆是炼制某些解毒丹药的上佳材料,鳞甲也可用于炼器。 刚进入岭口,便听到前方传来激烈的打斗声和法术轰鸣。司尘隐匿气息靠近,只见一处狭窄的山谷中,五名修士正在围攻两条水桶粗细、通体碧绿、鳞片泛着磷光的巨蟒。那两条碧磷蟒气息凶悍,已达到天人境巅峰,口中喷吐的毒雾带着强烈的腐蚀性,让那五名修士颇为忌惮,战斗一时胶着。 五名修士服饰统一,胸前绣有交叉双剑的标记,正是天剑门弟子。为首一人修为在天人境后期,剑法凌厉,是主攻手;另外四人两男两女,修为在天人境中期,配合也算默契,但面对皮糙肉厚、毒性猛烈的巨蟒,显得有些吃力。 “李师兄,这两条畜生太难缠了!毒雾范围太大,我们的避毒丹快要失效了!”一名女弟子焦急喊道,她的手臂不慎被毒雾擦过,已是一片乌黑,正运功逼毒。 那李师兄也是脸色发青,显然也吸入了一些毒雾,咬牙道:“坚持住!这碧磷蟒的蛇胆和鳞甲价值不菲,带回宗门能换不少贡献点!布‘小五行剑阵’!” 五人闻言,勉强变换阵型,剑光交织,试图困住巨蟒。但其中一人因中毒较深,动作稍缓,阵法立刻出现破绽,一条碧磷蟒趁机猛冲,毒牙森然,直扑那动作迟缓的弟子面门! “王师弟小心!”李师兄目眦欲裂,却救援不及。 就在此时,一道灰影闪电般切入战场!一柄看似普通的长剑带着凛冽的寒芒,后发先至,精准无比地刺入那碧磷蟒张开的巨口上颚薄弱处! “嗤!” 碧绿腥臭的血液喷溅。那碧磷蟒吃痛,发出一声嘶鸣,攻势顿止。灰影毫不停留,身法灵动如游鱼,避开另一条巨蟒的扫尾,反手一剑划向其七寸处的鳞片缝隙! 剑光并不耀眼,却狠辣精准,带着一种千锤百炼的实战韵味。 “噗!” 另一条碧磷蟒的颈部也被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口子,鲜血淋漓。 突如其来的援手让天剑门五人压力大减。李师兄精神一振,趁机指挥:“好机会!全力出手!” 五人剑阵再起,配合那灰影的袭扰,终于在半柱香后,将两条受创的碧磷蟒斩杀。 战斗结束,五人皆是气喘吁吁,身上或多或少带伤中毒。李师兄赶忙向那灰影修士抱拳道:“多谢这位道友仗义出手!在下天剑门李长风,不知兄台高姓大名?若非道友及时援手,我这位王师弟恐怕凶多吉少。” 灰影修士自然便是易容后的司尘。他收回长剑,淡然道:“散修厉寒,路过而已。举手之劳,不必客气。” 声音也做了改变,略带沙哑。 “原来是厉寒道友。”李长风见对方气度沉稳,剑法精妙(虽看似只有天人境中期,但那份眼力和精准远超同阶),不由心生结交之意,“道友也是来蛇盘岭寻找机缘?此处碧磷蟒虽凶,但其巢穴深处,据说偶有伴生的‘地心玉髓’产出,对温养经脉、提升灵力纯度大有裨益。我等师兄弟正是为此而来,不知厉道友可愿同行?所得之物,按出力大小分配,绝不亏待道友。” 司尘心中微动。地心玉髓确实是好东西,对他巩固修为亦有裨益。而且混入天剑门队伍,既能打探消息,也能更好地隐藏自己。他略作沉吟,便点头道:“既如此,厉某便叨扰了。还请李道友带路。” 李长风和几位同门闻言一喜。多一个实力不俗的帮手,探索蛇窟的安全性也高几分。 众人服下解毒丹药,稍作调息,便由李长风引路,朝着蛇盘岭深处一处隐秘的洞穴行去。沿途又遭遇了几波碧磷蟒,但数量不多,实力也较弱,被众人合力解决。司尘始终表现得像一个“经验丰富、剑法尚可”的散修,出力适中,不显山露水。 洞穴幽深曲折,岔路极多,弥漫着浓郁的腥气和湿冷。李长风似乎对此地有所研究,手持一张泛黄的地图,谨慎选择路径。 “李师兄,听说前几日有烈阳宗的弟子在这附近发现了一小块‘火元石’,引得不少人眼红呢。”队伍中一名叫赵明的男弟子低声说道。 “烈阳宗?那个以火属性功法见长的小门派?”另一名女弟子陈雪接口,语气带着一丝不屑,“他们运气倒好。不过怀璧其罪,就凭他们那点实力,能不能保住还两说。” 李长风皱眉道:“慎言。烈阳宗虽不及我天剑门,但也有两位灵虚境老祖坐镇,不可小觑。至于火元石……确实是难得的火系宝物,对我等虽非必需,但也是价值连城。消息既已传开,恐怕少不了一番争夺。我们只需专注寻找地心玉髓,莫要节外生枝。” 司尘默默听着。火元石?听起来像是比火晶石更高阶的火属性灵物,或许对天地源火也有滋补之效。不过正如李长风所说,怀璧其罪,小宗门得了重宝,未必是福。 正行间,前方洞穴深处突然传来隐约的轰鸣和怒喝声,伴随着炽热的灵力波动和冰冷的杀意! “是烈阳宗的人!”李长风脸色一变,“好像打起来了!所有人收敛气息,小心前进!” 众人屏息凝神,悄然靠近。拐过一个弯,眼前豁然开朗,是一个巨大的地下溶洞。溶洞中央,一片赤红的岩浆湖正在剧烈翻腾,湖心一块凸起的岩石上,隐约可见一抹耀眼的红光——正是火元石! 然而,此刻溶洞内的气氛却剑拔弩张,充满了血腥味。 岩浆湖边缘,七八名身着赤红色服饰、此刻却大多带伤、气息萎靡的修士,正被二十余名身着黑色劲装、气息阴冷的修士团团围住。那些黑衣修士的功法路数,赫然是圣魔教! 为首的两名烈阳宗修士,一位是须发皆红、气息达到灵虚境初期的老者(老祖),另一位是面容刚毅、灵虚境初期的中年(太上长老)。两人身上都有不轻的伤势,尤其是那老祖,胸前一道狰狞的伤口正汩汩流血,气息紊乱。 而圣魔教这边,领头的是两名灵虚境中期的长老,眼神戏谑而残忍,如同猫戏老鼠。 “赤炎老儿,交出火元石,自废修为,或许还能留你们烈阳宗一点香火。”一名圣魔教长老阴恻恻地笑道,“否则,今日便是你烈阳宗除名之日!这归墟海眼,死几个小宗门的人,谁又会在意?” “魔头!休想!”那烈阳宗老祖,赤炎真人,目眦欲裂,“火元石乃我宗弟子机缘所得,岂容你等强取豪夺!我烈阳宗虽小,亦有傲骨!大不了玉石俱焚!” “傲骨?”另一名圣魔教长老嗤笑,“那就打断你的骨头!”说罢,挥手一道漆黑的魔爪便向赤炎真人抓去,魔气森然,显然下了死手! 赤炎真人与那太上长老怒吼一声,奋起余力,联手迎击。但双方实力差距明显,且烈阳宗众人已是强弩之末,眼看就要在魔爪下殒命! 隐匿在暗处的天剑门众人看得心惊胆战。李长风脸色发白,低声道:“是圣魔教的‘幽魂’‘厉魄’两位长老!心狠手辣,专干灭门绝户的勾当!烈阳宗完了……我们快走,千万别被发现了!” 然而,就在那魔爪即将临体的瞬间,异变陡生! 一道灰影,以远超天人境的速度,如同鬼魅般切入战场!没有惊天动地的气势,只有一道凝练到极致、仿佛能冻结灵魂的冰寒剑光,后发先至,精准无比地斩在那漆黑魔爪的能量节点上! 咔嚓! 魔爪应声而碎!剑气余势不减,带着刺骨的寒意,直袭那出手的“幽魂”长老面门! “什么人?!”幽魂长老大惊失色,仓促间祭出一面黑色骨盾挡在身前。 “铛!” 冰寒剑气撞在骨盾上,发出沉闷巨响。骨盾表面瞬间覆盖上一层白霜,幽魂长老更是被震得气血翻腾,连退数步,眼中满是惊骇。 来人自然是易容后的司尘。他本不想多管闲事,但圣魔教行事太过霸道狠毒,且他内心深处对“以强凌弱、灭人满门”的行径极为不齿。更何况,烈阳宗的火元石,也让他有些心动。 他持剑而立,挡在重伤的赤炎真人身前,灰袍无风自动,虽仍是“天人境中期”的伪装气息,但那份瞬间击退灵虚境中期长老的凌厉与从容,却让在场所有人都不敢小觑。 “阁下是何人?敢管我圣魔教的闲事!” 厉魄长老眼神阴鸷地盯着司尘,心中惊疑不定。对方刚才那一剑,快、准、狠,蕴含的冰寒剑意更是精纯凛冽,绝非寻常散修能有。 “路见不平之人。”司尘声音沙哑,“圣魔教行事,未免太过霸道。这火元石,烈阳宗先得,便是他们的机缘。强抢不成,便要灭门,不怕惹来众怒?” “众怒?”幽魂长老稳住气息,狞笑道,“在这海眼之内,实力便是道理!小子,不管你什么来路,既然找死,那就连你一块收拾了!动手!” 两名圣魔教长老不再废话,同时出手!幽魂长老祭出一杆招魂幡,鬼哭狼嚎,无数怨魂厉魄涌出;厉魄长老则双手化为漆黑利爪,带着撕裂空间的锐芒,从侧翼攻来!他们看出司尘不简单,一出手便是全力,意图速战速决。 “小心!”赤炎真人大急,想要帮忙,却牵动伤势,咳出一口鲜血。 司尘眼神冰冷。面对两名灵虚境中期的夹击,他不再保留“天人境”的伪装。体内《无上法则诀》略微加速运转,一股远超天人境的雄浑真元灌注剑身,同时,一丝凛冽的“寒狱剑意”弥漫开来。 他身随剑走,剑光分化,竟同时迎向两人!剑势看似不快,却带着一种奇异的韵律,每一剑都精准地点在对方攻势最薄弱、旧力已尽新力未生的节点上! “叮叮当当!” 金铁交鸣之声响彻溶洞。司尘以一敌二,剑光如网,竟将幽魂厉魄两位长老的凶猛攻势尽数接下,甚至隐隐占据上风!他的身法诡异莫测,总能在间不容发之际避开致命攻击,剑法则简洁狠辣,直指要害。 “好厉害的剑法!好雄浑的真元!此人绝对隐藏了修为!至少是灵虚境!”李长风在暗处看得目瞪口呆,心中翻起惊涛骇浪。他万万没想到,这个看似普通的散修“厉寒”,竟是如此深藏不露的高手! 烈阳宗众人更是看得热血沸腾,绝处逢生的希望让他们眼中重新燃起光芒。 幽魂厉魄越打越是心惊。对方的剑意精纯凛冽,对他们的魔功隐隐有克制之效,真元更是浑厚得不像话,战斗经验老辣得可怕。他们引以为傲的合击之术,在对方那看似简单却妙到毫巅的剑招下,竟处处受制! “不能拖下去!用那招!”幽魂长老厉喝一声,与厉魄长老同时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在法宝上! 招魂幡黑光大盛,幡面浮现出一张狰狞鬼脸;厉魄长老的双爪则完全化为漆黑,散发出腐蚀万物的气息!两人气息瞬间暴涨,合力一击,威力远超之前! “幽冥噬魂爪!” 漆黑鬼爪与魔爪合一,化作一只遮天蔽日的巨大魔爪,带着吞噬神魂、腐化万物的恐怖气息,朝着司尘当头罩下!这一击,已然达到了灵虚境后期的水准! “道友小心!”赤炎真人大吼。 司尘眼中寒光一闪,知道不能再“玩”下去了。他手中长剑清吟,体内模拟的冰寒真元瞬间转化为更为深邃玄奥的力量,正是《无上法则诀》的本源之力。剑尖之上,一点仿佛能冻结时空的极致寒芒亮起! “破。” 一字吐出,长剑刺出。 没有华丽的剑光,只有一道笔直、凝练、仿佛无视了空间距离的寒冰剑丝,后发先至,精准无比地刺入那巨大魔爪最核心、能量交织最混乱的一点! “啵——” 如同气泡破裂的轻响。 那威力骇人的“幽冥噬魂爪”,在接触到那点寒冰剑丝的刹那,竟如同被戳破的气球般,骤然凝固,然后从内部开始,迅速冻结、龟裂、崩散!化作漫天黑色的冰晶粉末,簌簌落下! “噗——!” 幽魂厉魄两位长老同时狂喷鲜血,法宝光芒黯淡,气息骤降,眼中充满了极致的恐惧与难以置信!他们最强的合击,竟被对方如此轻描淡写地破去?!对方到底是什么修为?! “撤!快撤!”两人再不敢停留,甚至顾不上手下,化作两道黑烟,头也不回地朝着洞穴深处逃窜而去。其余圣魔教弟子见状,也吓得魂飞魄散,作鸟兽散。 溶洞内,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岩浆翻涌的咕嘟声和烈阳宗众人粗重的喘息。 司尘收剑而立,气息迅速收敛,重新恢复到“天人境中期”的水准,仿佛刚才大发神威的不是他一般。 赤炎真人在弟子的搀扶下,挣扎着起身,对着司尘深深一躬,声音激动而沙哑:“多谢前辈救命之恩!赤炎感激不尽!敢问前辈尊姓大名?烈阳宗上下,永感大德!” 司尘摆了摆手:“不必多礼,我名厉寒,一介散修。路见不平而已。圣魔教虽退,难保不会卷土重来,你们速速取了火元石,离开此地疗伤吧。” 赤炎真人连忙点头,示意弟子去取火元石。那弟子小心翼翼地从岩浆湖心取回一块拳头大小、通体赤红、内部仿佛有火焰流淌的晶石,正是火元石。赤炎真人接过,略一犹豫,竟双手捧到司尘面前:“前辈,此物虽是我宗弟子发现,但若无前辈出手,早已落入魔教之手,我宗亦将覆灭。此物,理应归前辈所有,聊表谢意!” 司尘看了一眼那火元石,确实品质上乘,蕴含的火系本源之力精纯而庞大,对他的天地源火大有裨益。他也不是矫情之人,略一沉吟,便接了过来:“如此,厉某便却之不恭了。不过,我也不白拿你们的东西。” 他屈指一弹,两个玉瓶飞向赤炎真人:“此乃‘玄冰玉髓丹’和‘碧落回春散’,对内伤与魔气侵蚀有奇效,或许对你们的伤势有帮助。此外,这蛇盘岭深处,沿着左侧第三条岔路走到底,有一处寒潭,潭底或有‘地心玉髓’,你们可去探寻,算是我的一点补偿。” 烈阳宗众人闻言,又是感激不已。地心玉髓的价值虽不及火元石,但也是难得宝物,足以弥补部分损失。 赤炎真人再次拜谢,不再耽搁,带着弟子迅速离去。 待烈阳宗众人走后,司尘才转向一直躲在暗处、此刻面色复杂无比的天剑门众人。 李长风带着师弟师妹们走出来,脸上满是敬畏与忐忑,对着司尘躬身行礼:“晚辈有眼不识泰山,不知前辈乃隐世高人,此前多有怠慢,还请前辈恕罪!” 司尘淡淡一笑,恢复了之前略带沙哑的嗓音:“无妨,我本意也只是寻些地心玉髓。方才之事,还请诸位莫要声张。” “是!晚辈等人一定守口如瓶!”李长风连忙保证,心中却是思绪万千。这位“厉寒”前辈实力深不可测,至少是灵虚境后期甚至巅峰的存在!能结交此等人物,是天大的机缘!他犹豫了一下,试探着问道:“前辈……可还需地心玉髓?晚辈等人愿为前辈引路,效力一二。” 司尘看了他一眼,点头道:“也好,那便继续前行吧。所得玉髓,分你们三成。” 李长风和几位同门大喜过望,连忙应下。有了这位神秘高人在侧,探索蛇窟再无危险,还能分得好处,简直是天上掉馅饼。 一行人继续深入。有了司尘的暗中指引(他早就用神识探查过大致地形),避开了许多危险岔路和强大妖兽,很快便找到了那处寒潭。潭水冰冷刺骨,潭底果然凝结着数块乳白色的地心玉髓。 司尘取了七成,将剩余三成分给天剑门五人。李长风等人已是心满意足,对司尘更是恭敬有加。 离开蛇盘岭后,司尘与天剑门众人分开。李长风再三表示,若前辈日后有用得着天剑门李长风之处,尽管吩咐。 司尘独自一人,继续朝着第二层更深处前行。他把玩着手中的火元石,感受着其中澎湃的火系能量,心中思忖着接下来的计划。圣魔教的追杀并未停止,那个隐藏在暗处、疑似影杀楼杀手或圣魔教暗子的灰衣人,也让他隐隐不安。 “或许,该主动引蛇出洞了……”司尘眼中寒光微闪,一个计划在脑海中逐渐成形。 他没有注意到的是,在他离开蛇盘岭后不久,一道如同鬼魅般的灰色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他曾经战斗过的溶洞附近。那人影蹲下身,仔细查看了地面残留的剑痕与冰晶粉末,又感应着空气中尚未完全散去的、属于司尘的伪装气息,嘴角缓缓勾起一抹诡异而残忍的弧度。 “找到了……‘厉寒’?有趣……这股剑意……还有那隐藏的、令人垂涎的火焰本源气息……”灰衣人低语,声音嘶哑难听,眼中闪烁着非人的、贪婪的幽光。他身形一晃,如同融入阴影,朝着司尘离去的方向,悄无声息地追踪而去。 第一百五十七章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离开蛇盘岭,司尘并未直接前往第二层最深处。他一边将火元石小心收好,一边思忖着下一步行动。圣魔教的威胁如影随形,而那个在洗灵池人群中对他流露杀意的神秘灰衣人,更让他有种被毒蛇盯上的感觉。 “一味躲避并非良策,需知己知彼,更要……引蛇出洞。”司尘眼中闪过锐芒。他寻了一处隐蔽山坳,布下匿踪阵法,盘膝坐下。并非疗伤或修炼,而是将《万象真解》的推演之力集中,结合星瞳“转轮”对命运轨迹的模糊感应,开始细细梳理进入归墟海眼后的所有遭遇,尤其是与圣魔教相关的线索。 “影杀楼悬赏,火源感应盘,幽魂厉魄二长老……江陵月对付我的手段,不止明面的追杀,更有暗中布局。”司尘沉吟,“那灰衣人,气息掩饰极好,杀意却纯粹而冰冷,不似寻常杀手,倒像是……专门冲着我来的。他如何精准锁定我?即使我易容改息,他似乎也能察觉?” 一个疑点浮现。司尘回想起洗灵池边,灰衣人目光扫过自己时,那份锁定感……不像是单纯的视觉或神识探查,更像是一种……本能的吸引或感应? “除非……他对我身上的某种东西有特殊的感应能力。”司尘心头一跳,想到了自己的天地源火,以及刚炼化的九灵焚心焰。这是最本源、最独特的火焰力量。“难道此人修炼的功法,或者其本身,对高阶火焰有特殊的渴求或感应?” 若真如此,此人或许并非单纯受雇于圣魔教或影杀楼,而是另有所图。 推演至此,一个计划逐渐清晰。司尘撤去阵法,并未继续深入,反而朝着第二层一处相对偏僻、但据说仍有不少低阶灵物出产的“风蚀石林”区域行去。他要创造一个“合理”的、独处且可能“消耗不小”的机会,看看能否将暗中窥视者钓出来。 风蚀石林,怪石嶙峋,罡风凛冽,环境复杂。司尘故意显露出“天人境中期”的修为,在石林外围“艰难”地搜寻着一种名为“风罡石”的材料,时不时还与石林中一些难缠的“石傀”(土石成精的低等妖物)发生“苦战”,表现得颇为“吃力”,甚至“不慎”被一道罡风划破了衣袖,留下浅浅伤痕。 他的表演堪称天衣无缝,将一个实力尚可但运气不佳、独自寻宝的散修形象刻画得淋漓尽致。然而,暗地里,他的神识却如同最精密的雷达,以自身为中心,如水银泻地般铺开,结合星瞳的敏锐感知,仔细筛查着方圆十里内的每一丝异常波动。 一天过去,并无异样。司尘也不急,继续扮演着他的角色,甚至“运气好转”,找到了一小块品质尚可的风罡石,面露“喜色”,小心收起。 就在他准备“略显疲惫”地离开石林,寻找地方“调息”时,猎物终于上钩了。 一股极其隐晦、几乎与石林阴影融为一体的阴冷气息,如同鬼魅般从一处风蚀柱的阴影中渗出,悄无声息地靠近。若非司尘早有防备,且神识与星瞳感知远超同济,几乎难以察觉。 来了!司尘心中一凛,表面却不动声色,依旧“专心”地辨认着路径,朝着石林更深处、一处据说有小型“风眼”(稳定风灵气汇聚点,适合短暂修炼)的方向走去。 那阴冷气息如影随形,始终保持着数十丈的距离,耐心极佳,似乎在寻找最佳的下手时机。司尘能感觉到,对方的气息锁定,并非完全在自己这个“人”上,更隐隐偏向自己的丹田气海位置,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贪婪。 “果然……是冲着我的火焰本源来的。”司尘心中冷笑,更加确定了之前的推测。 他故意走到那处小型风眼附近。这里是一个天然形成的凹陷石坑,罡风在此处形成稳定的漩涡,风灵气浓郁,但相对平和。司尘盘膝坐下,取出几块下品灵石握在手中,摆出开始运功调息、补充真元的姿态,同时将自身护体灵光收敛到最弱,看起来“防备松懈”。 这无疑是一个极佳的偷袭机会。 那阴冷气息不再犹豫,骤然发动!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只有一道细微到几乎听不见的破空声!一道灰影从斜刺里射出,速度快得惊人,直扑司尘后心!同时,一股阴邪、污秽、仿佛能侵蚀神魂与法力的黑色雾气,率先弥漫开来,笼罩了司尘周身数丈范围! 这雾气歹毒无比,不仅能干扰感知,更能削弱护体真元。灰影手中,更握着一柄造型奇特的、通体漆黑、仿佛由无数细小骨骼拼接而成的短刺,短刺尖端泛着幽绿色的淬毒光芒,直指司尘丹田! 时机、角度、手段,皆狠辣刁钻到极致!这是志在必得的一击! 然而,就在短刺即将刺破司尘衣衫的刹那,原本“闭目调息”的司尘,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他的身体,以一种违反常理的角度和速度,微微一侧! 嗤! 淬毒短刺擦着他的腰侧掠过,仅仅划破了衣衫,带起一道细微的血痕——这是司尘为了逼真,故意没有完全躲开。 一击落空,灰影明显一怔,显然没料到目标在如此偷袭下还能做出反应。但他反应也是极快,手腕一抖,短刺如毒蛇吐信,瞬间变招,横向切割,同时另一只手掌泛起漆黑魔光,拍向司尘头颅! 直到此时,司尘才真正“动”了。 他并未起身,甚至没有睁眼。只是并指如剑,迎着那横向切割的短刺与漆黑魔掌,随意地点出两指。 第一指,精准无比地点在短刺力量最薄弱的三寸处。一股凝练如钻、炽热如岩浆的指力爆发! “咔嚓!” 那看似坚硬的骨质短刺,竟应声而断!前半截打着旋儿飞了出去。 第二指,后发先至,迎向那漆黑魔掌。指尖赤金光芒一闪而逝。 “噗!” 仿佛热刀切入牛油。那蕴含着阴邪侵蚀之力的魔掌,在接触到赤金指力的瞬间,竟被直接洞穿!一个焦黑的血洞出现在掌心,黑色魔气如同遇到克星般嘶嘶蒸发! “啊——!” 灰影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痛吼,猛地向后飞退,眼中充满了惊骇与难以置信。 司尘缓缓睁开眼,站起身,随手掸了掸衣袍上的灰尘,目光冰冷地看向数丈外捂着右掌、惊疑不定的袭击者。 正是洗灵池边那个气息平平无奇、眼中却蕴含杀意的灰衣中年。此刻,他脸上的“平凡”伪装似乎因剧痛和震惊而有些维持不住,露出一丝扭曲。 “你……你一直在演戏?!” 灰衣人声音嘶哑,带着惊怒。 “彼此彼此。”司尘声音恢复本音,平淡无波,“阁下追踪我这么久,又如此处心积虑偷袭,也该亮亮真身了吧?圣魔教的狗?还是……别的什么东西?” 灰衣人眼神闪烁,忽然狞笑一声:“本想悄悄取走你的本源火种,既然被你识破,那就……直接吞了你!” 话音未落,他周身气息轰然暴涨!那原本平平无奇的天人境中期修为,如同吹气球般急速攀升,瞬间突破至灵虚境初期、中期……最终稳定在灵虚境后期!一股远比幽魂厉魄二人更加精纯、也更加邪恶阴冷的魔气弥漫开来,其中还混杂着一丝令人极为不适的、混乱暴虐的异样气息! 更令人心惊的是,他的容貌也开始变化。脸上那层伪装如同蜡般融化,露出一张苍白俊美、却带着浓郁邪气的青年面容。双眼眼白部分,隐隐有细密的、如同裂纹般的暗红色纹路蔓延,瞳孔深处,闪烁着非人的、贪婪而暴戾的光芒。 看到这张脸,司尘瞳孔微微一缩。虽然气质大变,邪气凛然,但五官轮廓,他依稀认得——圣魔教圣子,厉无魂! 当年在迷雾丛林外围,曾与他有过短暂冲突的那个骄傲跋扈的圣魔教圣子!可眼前之人,与当年的厉无魂判若两人!不仅仅是修为的暴增,更是那种从骨子里透出的邪恶与混乱感,绝非正常修炼魔功能达到! “厉无魂?”司尘沉声道。 “厉无魂?呵呵呵……” 青年发出一串令人毛骨悚然的低笑,声音仿佛混杂了数个人的音调,“那个废物早就成了我‘魔煞’的一部分!他的记忆、修为、乃至这具皮囊,现在都属于我!而你……身怀如此美妙的火焰本源,正好作为我重归巅峰的第一份大补之药!” 魔煞?夺舍?还是某种邪功融合?司尘心中警兆大升。眼前这个“魔煞”给他一种极其危险的感觉,那种混乱邪恶的气息,隐隐让他想起了当初在幽冥森林深处感应到的、属于上古异魔族的残留波动! “异魔气息……你果然不是单纯的圣魔教修士!”司尘眼神锐利如剑,体内《无上法则诀》与天地源火已悄然运转至巅峰,赤霄剑无声无息地滑入掌心。 “眼力不错!”‘魔煞’舔了舔嘴唇,眼中贪婪更盛,“既然知道,那就更留你不得!乖乖献出你的火种吧!” 他不再废话,双手猛地结出一个诡异繁复的印诀。周身魔气疯狂涌动,在其身后凝聚成一尊高达三丈、三头六臂、面目模糊却散发着滔天魔威的邪魔法相!这法相比起通天境修士的法相显得虚幻许多,且充满了不稳定的暴虐感,但其威势,已然超越了寻常灵虚境巅峰! “万魔噬心!” ‘魔煞’厉喝,身后邪魔法相六臂齐张,无数道漆黑扭曲、仿佛由纯粹恶念与魔气凝聚而成的魔影,如同蝗虫过境般呼啸而出,发出刺耳的灵魂尖啸,铺天盖地般朝着司尘扑来!这些魔影不仅能吞噬真元,更能直接攻击神魂,污秽法宝,歹毒无比! 面对这恐怖的一击,司尘眼神沉静,毫无惧色。他知道,必须速战速决,此地动静不宜过大。 “星瞳·转轮·预判!” 双眸深处星辉流转,前方扑来的无数魔影,其轨迹、强弱节点、能量流转的破绽,瞬间在司尘脑海中清晰呈现。 与此同时,赤霄剑嗡鸣作响,赤金色的天地源火奔涌而出,将剑身染成璀璨的金红。无上剑势升腾,杀戮剑心引而不发,司尘整个人的气息变得无比凌厉,仿佛一柄即将出鞘、斩灭一切邪祟的绝世神剑! “玄天剑诀——万剑归宗·分化!” 司尘手腕一震,赤霄剑幻化出万千赤金剑影,每一道剑影都蕴含着精纯的源火之力与凛冽剑意,精准地迎向扑来的魔影! 嗤嗤嗤嗤——! 赤金与漆黑在半空中疯狂对撞、湮灭!魔影的尖啸与剑气的破空声交织成一片。源火至阳至刚,正是这些阴邪魔气的克星,无数魔影在接触到剑影的瞬间便被焚烧净化。但魔影数量实在太多,前仆后继,似乎无穷无尽。 ‘魔煞’见状,眼中邪光更盛,法相六臂挥舞更急,魔影涌出速度更快,同时他本体也化作一道黑烟,悄无声息地融入魔影之中,手持一柄新凝的漆黑魔刃,如同毒蛇般刺向司尘防守的间隙! “找到你了!” 就在‘魔煞’以为偷袭得逞的刹那,司尘冰冷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只见司尘竟不知何时,已出现在他真身突进的路径上!赤霄剑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回刺,剑尖之上,一点凝聚到极致的赤金光芒,仿佛蕴含着焚灭诸天的意志! 这一剑,不仅预判了他的偷袭,更蕴含着司尘突破灵虚境中期后,对力量掌控的巅峰一击!融合了归墟剑意的“湮灭”真意与天地源火的“焚烬”法则! “焚天·归墟刺!” ‘魔煞’骇然失色,想要闪避已来不及,只能将魔刃横挡,同时疯狂催动邪魔法相的力量护体。 铛——!!! 赤霄剑精准地刺在魔刃最薄弱处!恐怖的巨力与炽热爆发!魔刃应声而断!赤金剑芒去势不减,狠狠刺入‘魔煞’匆忙凝聚的护体魔罡! “不——!!” ‘魔煞’发出凄厉的惨叫,护体魔罡如同纸糊般破碎,赤霄剑刺入他的右胸,狂暴的源火与归墟剑意瞬间侵入他的经脉脏腑,疯狂破坏、焚烧! 邪魔法相发出一声不甘的咆哮,剧烈扭曲,随即轰然消散! ‘魔煞’(厉无魂)狂喷一口夹杂着内脏碎块和黑气的鲜血,身体如同破麻袋般倒飞出去,重重撞在后面的风蚀石柱上,将石柱都撞得裂纹密布。 他挣扎着想要爬起,眼中充满了怨毒、恐惧与难以置信。右胸一个碗口大的焦黑伤口,边缘血肉炭化,剑气与源火仍在不断侵蚀,让他痛苦不堪,气息萎靡到了极点。 司尘持剑而立,缓缓走近,眼神冰冷:“说,你到底是什么东西?真正的厉无魂呢?” ‘魔煞’怨毒地盯着司尘,忽然发出一阵癫狂的笑声:“嘿嘿……你杀了我……圣魔教不会放过你……‘主上’也不会放过你……这具身体……送你又如何!爆!” 他眼中闪过一丝决绝的疯狂,体内残余的魔气与那混乱邪恶的气息骤然变得极度不稳定,竟是要自爆肉身与神魂,与司尘同归于尽,甚至可能引爆某种隐秘的印记或诅咒! 司尘脸色微变,身形急退,同时赤霄剑闪电般挥出! “想自爆?留下点东西吧!” 剑光如电,一闪而过! “啊——!!” 一条包裹在破碎黑袍中的手臂,齐肩而断,飞上半空!伤口处瞬间被源火封住,没有血液喷溅,只有焦糊。 ‘魔煞’的自爆进程被打断,发出更加凄厉的惨叫,但那股毁灭性的能量波动也因断臂重创而骤然衰减。他怨毒无比地看了司尘一眼,尤其是那截被斩落、仍在微微抽搐的断臂,眼中闪过一丝肉痛与更深层的恐惧。随即,他不再犹豫,身上黑光一闪,化作一道迅疾无比的血色遁光,显然是付出了极大代价的秘术,头也不回地朝着石林深处逃去,眨眼间便消失在嶙峋怪石之后。 司尘没有追击。对方遁速极快,且此地环境复杂,穷寇莫追。他更在意的是刚才那‘魔煞’口中的“主上”,以及那断臂上残留的、让他极为在意的诡异气息。 他走到那截断臂旁,以剑尖挑起。断臂入手冰凉,皮肤苍白,属于厉无魂。但仔细感应,断臂血肉骨骼深处,竟隐隐残留着一缕极其细微、却充满了混乱、暴虐、贪婪本源的暗红色能量丝线,与他当初在幽冥森林感应到的异魔族气息同源,但又似乎更加“高级”和“纯粹”,仿佛某种……种子或印记? “异魔……夺舍?侵蚀?还是某种共生或培养?”司尘眉头紧锁,心中疑云重重。圣魔教的圣子,竟然被这种疑似上古异魔的鬼东西侵占了?圣魔教高层知道吗?江陵月知道吗?所谓的“主上”又是何等存在? 他将断臂以玉盒封存,贴上封印符箓,小心收起。这或许是一条重要的线索。 环顾四周,因刚才短暂而激烈的战斗,风蚀石林这片区域一片狼藉,魔气与剑意残留尚未完全消散。此地不宜久留。 司尘迅速清理了一下自身痕迹,压制气息,朝着与‘魔煞’遁逃相反的方向,快速离去。 经此一役,他更加确信,归墟海眼之内,暗流汹涌远超想象。圣魔教的威胁,恐怕不仅仅是江陵月的个人恩怨,还可能牵扯到更诡异、更古老的存在。而他自己,似乎也被卷入了更深的漩涡。 前路莫测,唯有实力才是根本。他摸了摸怀中的火元石,又感应了一下丹田中更加凝练雄厚的真元与源火,眼神愈发坚定。 “必须尽快找到‘混沌源晶’,进一步提升实力。然后……去第三层,与月清影汇合。”司尘辨明方向,身影融入茫茫的第二层险地之中。 而在风蚀石林深处,某块不起眼的岩石阴影下,一滴浓稠如墨、散发着邪恶气息的黑色血液,正缓缓渗入地面,消失不见。 第一百五十八章 荒神遗泽 在风蚀石林摆脱“魔煞”厉无魂的纠缠后,司尘更加谨慎。他接连变换了几次容貌和气息,专挑偏僻路径,朝着第二层公认最危险、但也最可能蕴藏“混沌源晶”的核心区域——“混沌渊隙”方向潜行。 沿途所见,修士踪迹明显减少,取而代之的是越发诡异恶劣的环境和更加凶悍难缠的妖兽异怪。空间不时泛起涟漪,法则扭曲感愈发强烈,有时甚至需要司尘动用星瞳“破虚”才能勉强辨别安全路径。 这一日,他穿行在一片布满嶙峋怪石、地表流淌着暗红色、散发出硫磺恶臭泥浆的区域。空气中弥漫着有毒的瘴气,神识感知也受到极大干扰。司尘正小心避开一处冒着气泡的泥潭,忽然,前方不远处的石林中,传来隐约的争执声和女子的惊呼。 那声音……有些耳熟。 司尘心头微动,悄无声息地靠近,透过石缝望去。 只见前方一块相对干爽的空地上,站着两人。其中一袭青衣,身姿窈窕,容颜清丽绝俗,眉宇间却带着压抑的屈辱和一丝难以掩饰的恐惧,正是沈欣怡!她周身气息略显紊乱,似乎受了些轻伤,俏脸微白。 而她身旁,则是一个身着锦袍、面容略显阴鸷、留着三缕长须的中年男子。此人修为赫然达到了灵虚境初期,正用一种毫不掩饰的、充满贪婪与占有欲的目光,上下打量着沈欣怡,脸上挂着虚伪的笑容。他时不时假借指路或探查之名,伸手去碰触沈欣怡的手臂或肩膀,动作轻佻。沈欣怡每次都如同受惊的兔子般躲闪,却又因修为差距和对方“长辈”身份,不敢过分反抗,只能强忍着厌恶与不安,眼神中满是无奈与求助。 “欣怡侄女,你看这混沌渊隙附近危机四伏,你修为尚浅,还需紧跟三叔才是。”中年男子,沈家三长老沈厉,假惺惺地说道,手又一次看似无意地搭向沈欣怡的肩头。 沈欣怡侧身避开,声音清冷中带着一丝颤抖:“多谢三叔关怀,欣怡会小心的。” 两人又往前走了一段,来到一处相对隐蔽的石坳。沈厉忽然停下脚步,转过身,彻底不再伪装,目光肆无忌惮地在沈欣怡玲珑有致的娇躯上扫视,那眼神中的不轨之意与贪婪几乎要满溢出来。 沈欣怡心中一紧,下意识后退半步,背抵在冰冷的岩壁上,强作镇定道:“三叔,此地不宜久留,我们快些离开吧。” “离开?”沈厉嘿嘿一笑,向前逼近一步,将沈欣怡完全笼罩在他的阴影下,“急什么?好不容易找到这么个清净地方。欣怡啊,有些话,三叔憋在心里很久了。” 沈欣怡心跳如鼓,手心沁出冷汗:“三叔有话请讲。” 沈厉舔了舔嘴唇,压低声音,语气邪恶:“虽然你体质觉醒的事,大哥隐藏的极好,连家族秘典都鲜有记载……但很不巧,当年你觉醒时灵力外泄,恰好被三叔我感应到了一丝端倪。”他眼中闪烁着狂热的光芒,“那是传说中的‘玄阴素心体’吧?万中无一的绝佳炉鼎体质!若能得到你的元阴,并辅以秘法采补,三叔我停滞多年的修为瓶颈,必能一举突破,甚至直达灵虚后期、巅峰!” 沈欣怡脸色瞬间煞白如纸,娇躯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你……你怎敢!父亲若是知道……” “父亲?”沈厉嗤笑一声,打断她的话,脸上尽是嚣张与有恃无恐,“大哥他有什么证据?就凭你一面之词?我可是沈家仅有的几位灵虚境长老之一!为了一个‘可能’的指控,他敢在家族根基不稳、外有强敌环伺的情况下动我?更何况……”他眼神变得阴冷,“在这归墟海眼,死个把弟子,再正常不过了。谁会知道是我做的?” 说完,他不再给沈欣怡任何机会,灵虚境的威压轰然爆发,如同无形牢笼,瞬间将只有天人境初期的沈欣怡死死压制在原地,动弹不得! “乖乖听话,还能少受点苦头。”沈厉狞笑着,伸手便去撕扯沈欣怡的衣襟。 “不——!!” 沈欣怡绝望地闭上双眼,泪水滑落。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一道赤金色的剑光,如同撕裂黑暗的雷霆,毫无征兆地从侧方岩壁后暴起!剑光之中,蕴含着焚尽万物的炽热与斩断一切的凌厉,速度快到极致,目标直指沈厉伸出的那只脏手! 沈厉骇然变色!他根本没察觉到附近有人!仓促间只得缩手,同时催动护体灵光,并祭出一面青色小盾挡在身前。 “嗤啦!” 剑光并未直接攻击小盾,而是诡异一折,划过一道刁钻弧线,精准无比地从沈厉护体灵光最薄弱处切入,瞬间掠过他的脖颈! 沈厉脸上的狞笑和惊恐同时凝固。他瞪大双眼,似乎想看清偷袭者是谁,喉间却只发出“嗬嗬”的漏气声。下一刻,头颅滚落,无头尸身喷涌着鲜血,缓缓倒下。那面青色小盾失去操控,光华黯淡掉落在地。 一剑毙命!灵虚初期的沈厉,在偷袭者面前竟毫无还手之力! 沈欣怡身上的压制骤然消失,她双腿一软,险些瘫倒。睁开泪眼朦胧的双眸,只见一道挺拔的身影从岩壁后走出,面容平凡(司尘易容),但那双眼睛,却让她瞬间认了出来——那深邃中带着关切与凛冽杀意的眼神,她永生难忘! “司……司尘?”沈欣怡声音哽咽,带着难以置信的惊喜。 司尘快步上前,扶住她摇摇欲坠的身子,挥手撤去脸上伪装,露出本尊容貌,眼中满是心疼与后怕:“欣怡,没事了,我来了。” 感受到熟悉的气息和温暖的怀抱,沈欣怡一直紧绷的神经瞬间崩溃,扑在司尘怀中,放声痛哭起来,将所有的委屈、恐惧、绝望都宣泄了出来。 司尘轻轻拍着她的背,柔声安慰,眼中杀意却未散。沈家内部竟有此等龌龊长老,若非自己恰好路过,后果不堪设想。看来沈家也并非铁板一块,日后需提醒欣怡多加小心。 良久,沈欣怡才渐渐止住哭泣,从司尘怀中抬起头,俏脸微红,但眼神已恢复了些许清明和坚定。她看着地上沈厉的尸体,眼中闪过厌恶与一丝后怕。 “司尘,谢谢你又救了我一次。”沈欣怡低声道。 “你我之间,何须言谢。”司尘擦去她脸上的泪痕,沉声道,“沈家三长老之事,回去后需从长计议。眼下我们先离开这里。” 两人迅速处理了沈厉的尸体和战斗痕迹。司尘从沈厉的储物袋中找到了一些灵石、丹药和那面青色小盾(玄阶中品防御法宝),都交给了沈欣怡防身。 经此一事,沈欣怡自然不可能再与司尘分开。两人结伴,继续朝着混沌渊隙深处探索。有司尘这位灵虚境中期的高手在侧,沈欣怡安全感大增,心情也渐渐平复。 越往深处,环境越发诡异。地面不再是岩石或泥土,而是变成了某种半凝固、不断缓慢蠕动的灰白色物质,仿佛大地有了生命。天空中飘荡着混沌色的雾气,光线昏暗,方向感极易迷失。偶尔有完全由混乱能量构成的“法则生物”袭击,形态千奇百怪,难以用常理揣度。 两人小心翼翼地前行了数日,依靠司尘的星瞳和强大神识,避开了好几处致命的能量乱流和空间裂缝。这一日,他们来到一处巨大的、如同被巨斧劈开的峡谷边缘。峡谷深不见底,下方翻涌着浓稠的混沌雾气,隐约有各色光华闪烁,仿佛隐藏着无数秘密。 “按照地图和感应,混沌源晶最可能存在于这类混沌能量极度凝聚的深渊底部。”司尘凝望着峡谷说道。 忽然,他脚下的“地面”传来一阵不同寻常的震动,紧接着,前方不远处的灰白色“地面”竟然缓缓裂开一道缝隙,缝隙边缘有微弱的、古老阵法纹路的光芒一闪而逝! “这是……入口?”沈欣怡惊讶道。 司尘也是心中一动,用星瞳仔细探查那道缝隙。缝隙之下,并非实土,而是一条向下的、人工开凿痕迹明显的阶梯!阶梯两旁隐约可见残破的壁画和符文,散发出极为古老沧桑的气息。 “下方似乎有一座地宫!”司尘判断道,“可能是上古某位大能的遗留洞府,也可能与混沌源晶有关。我们下去看看,务必小心。” 两人一前一后,沿着阶梯谨慎下行。阶梯极长,仿佛通往地心。沿途壁画早已斑驳不堪,只能勉强辨认出一些飞天遁地、移山填海的模糊场景,以及一些早已失传的古老文字符号。 足足下行了半个时辰,眼前豁然开朗。 一座宏伟却残破不堪的巨大地宫呈现在眼前。地宫由一种不知名的黑色石材构筑,高逾百丈,穹顶镶嵌着早已失去光泽的明珠,粗大的石柱上雕刻着狰狞的异兽图腾。地宫中央,是一个巨大的圆形平台,平台上刻满了密密麻麻、复杂到令人头晕目眩的古老阵纹!阵纹的核心处,是一个凹陷的祭坛状结构,此刻正散发着极其微弱的、银白色的空间波动。 “这些阵法纹路……从未见过,但其中蕴含的空间法则之力,精妙浩瀚,远超我的理解。”司尘震撼地看着中央平台,“这似乎……是一座超远距离的传送阵?或者……召唤阵?” 沈欣怡也感到一阵莫名的心悸,仿佛那阵纹中蕴含着无法想象的力量。 就在两人凝神观察之际,异变突生! 地宫中央那祭坛状的凹陷处,银白色的空间波动骤然变得剧烈起来!光芒大盛,瞬间淹没了整个祭坛,并迅速向四周蔓延! “不好!阵法被激活了!”司尘脸色一变,立刻拉住沈欣怡向后急退,同时撑起最强的护体灵光和源火领域! 光芒持续了数息,渐渐收敛。当光芒散去,祭坛之上,赫然出现了三道身影! 为首者,是一名身着华贵银色长袍、头戴玉冠、面容英俊却带着几分倨傲与邪气的青年。他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但周身气息却深不可测,仿佛与周围天地融为一体,给司尘带来的压力,甚至比月清影还要强上一线!这绝非下界修士能达到的境界! 更让司尘瞳孔骤缩的是青年身后的两名老者。他们身着古朴的灰色长袍,面容枯槁,眼神淡漠,如同万年寒冰,站在那里,仿佛就是两座不可逾越的神山!他们身上散发出的气息,司尘只在洛神宗的尊皇老祖身上感受过,甚至……更加晦涩古老! 两名尊皇境!而且绝非初入尊皇! 那银袍青年目光随意扫过地宫,最后落在司尘和沈欣怡身上,尤其在沈欣怡身上停留片刻,眼中顿时爆发出毫不掩饰的惊喜与贪婪! “咦?玄阴素心体?还是如此纯净的处子元阴!哈哈,没想到此次奉命巡查这下界废弃的传送节点,竟有如此意外收获!”青年抚掌大笑,语气轻佻而霸道,“简直是绝佳的炉鼎之体,更是个难得的美人儿!看来此次下界,不虚此行啊。” 他身后的两名灰袍老者,闻言只是眼皮微抬,目光漠然地扫了司尘和沈欣怡一眼,如同在看两只蝼蚁。 青年随意地挥了挥手,仿佛吩咐仆人:“你二人,去把那女子擒来,本公子要亲自享用。至于那个男的……碍眼,直接灭杀,魂飞魄散的那种。” “是,公子。”两名灰袍老者齐声应道,声音干涩沙哑。他们甚至没有多余的动作,只是同时向前踏出一步! 刹那间,整座地宫的空间仿佛都凝固了!难以想象的恐怖威压如同整个天穹塌陷,轰然压在司尘和沈欣怡身上!沈欣怡闷哼一声,脸色瞬间惨白,几乎要窒息晕厥。司尘也是身躯剧震,护体灵光与源火领域疯狂闪烁,咯吱作响,仿佛随时都会破碎! 这是生命层次与绝对力量的碾压!面对两名至少是尊皇中期的恐怖存在,别说反抗,连动弹一下都困难无比! 司尘心中瞬间被巨大的危机感吞没,但他眼神却愈发锐利疯狂!不能坐以待毙! “欣怡,抓紧我!”司尘嘶声低吼,体内《无上法则诀》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运转,天地源火、星瞳之力、杀戮剑心、无上剑势……所有底牌,在这一刻毫无保留地爆发! “吼——!!!” 五条比以往任何一次都更加凝实、更加庞大的赤金火龙,自他体内咆哮而出!龙傲九霄,全力施展!火龙并非攻击,而是环绕两人,形成一道短暂的火焰屏障,抵挡那恐怖的威压! 同时,司尘双手虚抱,一个蕴含着毁灭波动的赤金色火球在胸前急速凝聚、压缩!火球内部,七彩光晕疯狂流转,散发出的高温让周围空间都扭曲融化!源火烈焰爆,蓄力至极限! “垂死挣扎。”一名灰袍老者漠然开口,枯瘦的手掌随意拍出。一道看似平淡无奇的灰色掌印,却蕴含着崩灭山河、磨灭法则的恐怖力量,轻飘飘地印向火焰屏障。 轰隆!!! 火焰屏障剧烈震荡,五条火龙发出哀鸣,身形迅速黯淡。司尘口中喷出一口鲜血,但眼中狠色更浓! “就是现在!爆!!” 他将压缩到极致的源火烈焰爆,并非掷向老者,而是狠狠砸向脚下那巨大的古老阵纹平台!同时,他拉住沈欣怡,将残存的全部力量灌注于双腿和背后光焰凤翼(禁法之域边缘,此地似乎禁制稍弱),施展出最快速度,朝着地宫深处、阵纹最复杂、能量波动最紊乱的区域亡命冲去! “想跑?”另一名灰袍老者冷哼一声,身形一晃,如同瞬移般追来。 然而,司尘那记倾尽全力的源火烈焰爆,已然在古老的阵纹平台上轰然炸开!恐怖的能量风暴席卷,原本就处于激活不稳定状态的传送/召唤阵纹,受到这狂暴的外力冲击和同源火属性法则的干扰,瞬间发生了难以预料的连锁反应! 嗡——!!! 整个地宫剧烈震动!无数阵纹爆发出刺目的、混乱的各色光芒!空间如同沸腾的开水般扭曲、折叠、撕裂!一道道细微的空间裂缝凭空出现,又迅速湮灭,散发出恐怖的吸力! 那追来的灰袍老者首当其冲,被数道突然爆发的混乱空间乱流和狂暴的阵法反噬之力击中!他闷哼一声,护体神光剧烈波动,追击速度不由一滞。另一名老者也被突如其来的阵法暴动牵扯了部分注意力。 而司尘,早已借着爆炸的冲击波和阵法紊乱的掩护,拉着沈欣怡,如同两道幻影,冲入了地宫深处一片坍塌大半、布满了残破机关和能量陷阱的偏殿区域! “追!他们跑不远!”银袍青年脸上倨傲之色稍减,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恼怒。他没想到这下界蝼蚁竟如此狡猾,还敢借用地宫阵法。 两名灰袍老者不敢怠慢,立刻追入偏殿。然而,司尘早已利用星瞳“破虚”和《万象真解》的推演,提前“看”清了这片区域的凶险布置。他并非盲目逃跑,而是有意将追兵引入最危险的陷阱区域! “左三步,踩那处断裂的阵基!” “低头!上方有坠落的灭魂刺!” “右拐,引动那片残存的‘九幽玄冰阵’!” 司尘脑中飞速计算,身形如同游鱼,在无数致命的机关陷阱中穿梭,每一次惊险的闪避,都恰好将追兵引向陷阱的触发点或能量爆发中心! 轰!轰!轰! 地宫深处,爆炸声、冰封声、毒雾喷射声、能量乱流呼啸声不绝于耳!两名尊皇老者虽实力滔天,不惧这些陷阱的直接杀伤,但也被搞得灰头土脸,追击不断受阻,心中恼怒不已。更让他们心惊的是,司尘对此地陷阱的熟悉和利用,简直匪夷所思! 终于,在一次司尘故意引动一处残破的“虚空绞杀大阵”核心后,狂暴的空间撕裂之力将两名老者暂时困住。司尘趁机带着沈欣怡,冲入了一处相对完整、但门口被一道复杂光幕封锁的石室。 石室不大,中央同样有一座小型的阵台。阵台光芒流转,似乎是一个困阵或封印阵的核心。司尘一眼看出,此阵与地宫主体阵法相连,若能操控,或许能暂时困住敌人。 他来不及细想,将重伤濒临昏迷的沈欣怡放在角落安全处,自己则毫不犹豫地踏上阵台,双手按在阵眼之上,体内《无上法则诀》与星瞳之力疯狂涌出,强行解析、接管这座古老阵法的部分控制权! “小贼!看你往哪逃!”两名灰袍老者终于冲破虚空绞杀阵的束缚,带着一身狼狈和冲天怒意,追到了石室门口。银袍青年也施施然跟了过来,脸色阴沉。 然而,迎接他们的,是石室门口骤然亮起的、比之前强悍了数倍的七彩光幕!光幕之上,流转着司尘强行灌注的源火之力与阵法的古老封禁之力! “哼!区区残阵,也想阻我?”一名灰袍老者怒极,一掌拍向光幕。 光幕剧烈震荡,却并未破碎,反而将一部分攻击力反弹了回去! 司尘站在阵台上,七窍开始渗出鲜血,强行操控超出自身能力范围的阵法,对他的神魂和肉身都是巨大负担。但他眼神疯狂而坚定,死死守住阵眼。 “一起出手,破开它!”银袍青年不耐道。 两名尊皇老者对视一眼,同时蓄力,准备发动雷霆一击。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司尘眼中厉色一闪,做出了一个大胆的决定!他猛地咬破舌尖,一口精血混合着磅礴的神魂之力,喷在阵眼之上! “以我精血神魂为引,万阵归源——困龙!!” 嗡!!! 整座石室,连同外面的通道,所有的阵纹瞬间被彻底激活!光芒炽烈到极致!不仅门口的七彩光幕凝若实质,更有无数道由纯粹阵法能量构成的锁链从四面八方虚空射出,缠绕向银袍青年和两名老者!同时,石室内部空间扭曲,将司尘与外面的追兵暂时隔绝开来,形成了一个独立的、坚固的牢笼! “混账!竟敢以身为饵,引动核心困阵!”银袍青年终于色变,他发现自己和两名护卫的动作都受到了极大限制,那能量锁链坚韧无比,蕴含着古老的封镇法则! “公子小心!此阵古怪!”灰袍老者也是惊呼,奋力挣扎,一时竟难以挣脱。 而石室内,司尘在发动这最后手段后,已是油尽灯枯,从阵台上跌落,气息奄奄。强行燃烧精血神魂催动超出自身境界的阵法,反噬之力几乎摧毁了他的经脉和识海。 第一百五十九章 荒神传法 沈欣怡悲痛欲绝,扑到昏迷的司尘身边,颤抖着手探查他的伤势。脉象微弱几近于无,经脉寸断,神魂之火如同风中残烛,生命气息正飞速流逝。更严重的是,强行催动远超自身境界的古老阵法带来的反噬,正不断侵蚀着他的本源。 “不……司尘,你不能死……你醒醒啊!”沈欣怡泪如雨下,慌忙从储物袋中取出所有疗伤丹药,一股脑地塞进司尘口中,又试图以自身微薄的真元为他续命。然而,那些丹药入口即化,药力却如同泥牛入海,对司尘那近乎崩溃的躯体效果微乎其微。她天人境初期的真元,更是杯水车薪。 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将她彻底淹没。她紧紧抱着司尘逐渐冰冷的身体,仿佛想用自己的体温留住他最后的生机。 就在这时,石室深处那模糊的巨人虚影,再次发出了一声悠长的叹息。这叹息仿佛穿越了万古时空,带着无尽的沧桑与一丝……感同身受的悲悯。 “痴儿……” 声音如同洪钟大吕,却又直接响彻在沈欣怡的心底,将她从绝望的深渊中暂时拉了回来。 沈欣怡猛地抬头,泪眼婆娑地望向那道顶天立地的虚影,如同抓住了最后的救命稻草:“前辈……前辈!求您救救他!只要您能救他,让我做什么都行!” 巨人虚影的目光似乎落在了司尘身上,停留片刻,缓缓道:“强行逆运上古‘封天锁灵阵’核心,燃烧精血神魂为引……此子性情刚烈,重情重义,倒有几分吾辈遗风。只是伤势太重,本源将散,寻常丹药,乃至普通的渡气疗伤之法,已然无用。” 沈欣怡闻言,心再次沉入谷底,娇躯摇摇欲坠。 “不过……”巨人虚影话锋一转,“此子体内,似乎流淌着一丝微弱的、与吾同源的气息……嗯?《天荒诀》的淬体篇?虽只是最粗浅的入门,但确是我族核心炼体法门的气息。他竟有机缘得此传承?” 巨人虚影的语气中带上了一丝讶异与好奇。他再次看向沈欣怡,目光似乎能穿透一切:“小女娃,你身具‘玄阴素心体’,乃天地间至阴至纯的炉鼎体质,若懂阴阳调和、性命双修之法,以此体质本源为引,或可勾动他体内残存的《天荒诀》根基与那一缕同源气息,激发其自身生机,再配合吾之助力,或有一线生机。” “阴阳调和?性命双修?”沈欣怡先是一愣,随即俏脸瞬间涨得通红,她并非无知少女,自然明白这意味着什么。但看着怀中气息奄奄的司尘,那份羞涩瞬间被决绝取代。只要能救司尘,她什么都愿意! “前辈,我……我愿意!该怎么做?求前辈指点!”沈欣怡的声音虽低,却无比坚定。 巨人虚影沉默了片刻,似乎在追忆什么,声音变得有些缥缈:“曾几何时,吾亦如他一般,为救心中挚爱,不惜一切……罢了,今日遇见,也算缘分。此法非采补,乃是真正的阴阳相济、性命交修。你二人需灵肉合一,以你玄阴素心体本源为桥,引动他体内潜藏之力,吾会从旁引导阵法残留的混沌精元与吾之残存神力,助你二人完成此法,重塑其躯,稳固其魂。” 话音落下,巨人虚影抬起虚幻的手指,轻轻一点。 石室中央的阵台再次亮起柔和的光芒,但与之前困敌时不同,这次的光芒温暖而充满生机,形成一个淡淡的光罩,将司尘和沈欣怡笼罩其中。光罩内,渐渐弥漫起一层如梦似幻的粉色雾气,雾气中蕴含着奇异的法则波动,能安抚心神,引导气机。 同时,巨人虚影开始低声诵念起古老晦涩的音节,每一个音节落下,都引动石室内残存的阵法纹路泛起微光,丝丝缕缕精纯的混沌能量被抽取出来,混合着一缕极其微弱、却至高无上的淡金色神力(荒神残魂本源),缓缓注入光罩之中。 “褪去衣衫,抱元守一,心神相连。”巨人虚影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却又隐含着一丝引导。 沈欣怡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中的羞涩与慌乱。她轻轻将司尘放平,颤抖着手,先为他除去破损的衣物,露出精壮却布满可怖伤痕的身躯。随后,她也褪去自己的青衣,完美的胴体在粉色雾气中若隐若现,肌肤胜雪,却带着一种献祭般的圣洁。 她俯下身,将温软的娇躯紧紧贴上司尘冰冷的身体,双臂环抱住他,将自己的脸颊贴在他的胸膛,仿佛要倾听那微弱的心跳。按照巨人虚影的指引,她收敛所有杂念,将心神沉入丹田,缓缓催动“玄阴素心体”的本源之力。一股至阴至纯、却又蕴含着无限生机的清凉气息,自她丹田升起,透过肌肤相亲之处,缓缓渡入司尘体内。 与此同时,光罩内的粉色雾气与外界注入的混沌能量、淡金神力开始交融,形成一个独特的能量场,将两人彻底包裹。 司尘在昏迷中,只觉自己仿佛沉沦在无尽的黑暗与冰冷之中,意识即将彻底消散。忽然,一丝温暖、清凉、又充满生机的气息,如同黑暗中的第一缕晨曦,注入了他近乎干涸的经脉和破碎的丹田。这气息与他体内残存的《天荒诀》淬体篇根基,以及那经过多次淬炼、坚韧无比的身体本能产生了共鸣! 如同久旱逢甘霖,他破碎的经脉开始贪婪地吸收这股气息,丹田内那即将熄灭的源火火种,也微微跳动了一下。紧接着,更多的温暖能量涌入,其中似乎还夹杂着一种更加古老、更加宏大的力量,引导着这两股气息在他体内循环、交融。 阴阳相济,龙虎交汇。 沈欣怡的玄阴本源,与司尘体内潜藏的至阳根基(源火、《天荒诀》),在荒神残魂的引导和混沌能量的中和下,并非简单融合,而是形成了完美的互补与循环。司尘的伤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修复,断裂的经脉重新接续、拓宽,破碎的丹田被重塑得更加坚韧广阔,枯竭的神魂得到滋养,意识从深渊中被缓缓拉回。 而沈欣怡也获得了巨大的好处。司尘体内反馈回来的精纯阳元与《天荒诀》的淬炼气息,结合混沌能量与荒神神力,对她的“玄阴素心体”进行了前所未有的洗练与升华。她的修为瓶颈如同冰雪消融,开始节节攀升!天人境中期……天人境后期……直至天人境巅峰!距离灵虚境也只差临门一脚!体质变得更加纯粹通透,对天地灵气的感应也敏锐了数倍。 两人在无知无觉中,完成了一次最深层次的性命交修,不仅是肉体的结合,更是神魂与本源的共鸣。 不知过了多久,光罩内的粉色雾气渐渐散去,混沌能量与淡金神力也消耗殆尽。 司尘缓缓睁开了眼睛。 首先感受到的,是怀中温香软玉的触感,以及鼻尖萦绕的、属于沈欣怡的淡淡幽香。他低头,便看到沈欣怡紧闭着双眼,长长的睫毛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珠,俏脸带着动人的红晕,依偎在自己赤裸的胸膛上,睡得正沉。而她周身散发出的气息,赫然已达到了天人境巅峰! 随即,他震惊地发现,自己体内的伤势不仅尽数痊愈,原本灵虚境中期的修为壁垒已然消失,磅礴雄浑的真元在更加宽阔坚韧的经脉中奔腾呼啸,丹田气海扩大了数倍,中央的源火火种燃烧得更加旺盛凝实,赤金色泽中隐隐多了一丝混沌的韵味。 灵虚境后期! 不仅如此,他的肉身强度也再次提升,《天荒诀》淬体篇似乎达到了一个新的高度,举手投足间都蕴含着爆炸性的力量。神魂更是凝练如水晶,感知范围与清晰度远超以往。 短暂的错愕与茫然之后,结合身体的感受、怀中佳人修为的暴涨、以及残留的旖旎气息与能量余韵,司尘瞬间明白了发生的一切。 是欣怡……她用最珍贵的方式,救了自己。 心中涌起滔天的巨浪,是感激,是怜惜,是愧疚,更是沉甸甸的责任与无尽的爱意。他手臂收紧,将沈欣怡更紧地拥入怀中,仿佛要将她融入自己的骨血。 似乎感受到了他的动作,沈欣怡也悠悠转醒。睁开眼,对上司尘深邃如星海、此刻盛满了柔情与复杂的眼眸,她先是一羞,下意识想躲闪,但随即想起之前种种,尤其是司尘垂死的样子,那份羞涩化为了无尽的后怕与庆幸。她将脸深深埋进司尘颈窝,轻轻蹭了蹭,低声道:“你醒了……太好了……” “欣怡……”司尘的声音有些沙哑,带着浓得化不开的情感,“对不起……让你受委屈了。谢谢你……我司尘此生,绝不负你。” 沈欣怡抬起头,泪光盈盈,却绽放出最美的笑容:“我信你。” “咳咳……” 石室中,那巨人虚影轻咳一声,打破了这旖旎而感人的气氛。他依旧模糊,但气息似乎比之前黯淡了许多,显然刚才的引导消耗巨大。 两人这才想起还有这位神秘前辈在,连忙分开,迅速穿好衣物(司尘从储物戒中取出备用衣袍),对着虚影恭敬行礼。 “晚辈司尘(沈欣怡),谢前辈救命、成全之恩!前辈大德,没齿难忘!”司尘郑重道,他能感觉到,若非这位前辈引导和提供能量,仅凭欣怡的体质,恐怕也难以逆转他的死局。 巨人虚影摆了摆手,声音带着疲惫,却依旧恢弘:“不必多礼。吾不过是一缕即将消散的残魂,昔日荒神族的一名普通族人罢了。因缘际会,残留于此。救你们,一是见这小女娃体质特殊,又对此子情深义重,让吾想起往事;二是感应到此子修炼了吾族《天荒诀》入门篇,也算与吾族有缘。” “荒神族?《天荒诀》?”司尘心中一震。他得自传承的《荒神诀》淬体篇,原来真名是《天荒诀》?来自一个名为“荒神”的古老种族? “不错。”荒神残魂似乎看出了他的疑惑,“《天荒诀》乃我荒神族核心炼体法门,共分九篇,淬体篇只是基础。你所得不过皮毛,但根基尚可。你能以人族之身修炼此法入门,且与那独特的本源之火结合,体魄强度远超同阶,也算难得。” 他顿了顿,继续道:“至于方才那三个上界之人……哼,不过是‘玄灵天域’某个势力的纨绔子弟带着护卫,通过废弃的远古传送节点偷渡下界罢了。这种节点在上古时期连接诸天万界,如今大多湮灭或封闭。此处节点因深埋海眼,能量特殊,偶有波动,被他们利用特殊法宝感应并强行打通。其目的,无非是来这下界‘遗弃之地’搜刮资源、寻找特殊体质炉鼎,或满足猎奇之心。此类事在远古通道未完全断绝时偶有发生,近万年来已极少见,没想到被你们遇上。” 司尘和沈欣怡恍然。原来那银袍青年和两名尊皇老者是上界“玄灵天域”之人,通过偶然发现的废弃传送阵偷渡下来。难怪气息如此强大,功法也迥异于下界。 “前辈,那他们……”司尘看向石室门口方向,那里七彩光幕依旧存在,但光芒已黯淡许多,外面隐约传来愤怒的攻击声。 “那‘封天锁灵阵’残存之力,配合你的本源之火与神魂燃烧,暂时困住了他们。但此阵能量即将耗尽,那三人脱困只是时间问题。”荒神残魂道,“吾这缕残魂之力也将散尽。在消散前,便再助你们一程,也算结个善缘。” 他目光看向司尘:“你既已修炼《天荒诀》淬体篇,吾便传你后续两篇——‘凝血篇’与‘锻魂篇’。” 说罢,他虚幻的手指再次点出,两点微不可察、却蕴含着无尽玄奥信息的淡金光点,没入司尘眉心。 刹那间,海量的信息涌入司尘脑海! 《天荒诀》第二篇:凝血篇。 凝练周身气血,化血为罡,气血不枯,肉身不死。修至大成,一滴血可化分身,气血狼烟冲霄,震慑万邪。包含数种燃烧气血、短暂爆发恐怖战力的秘术,以及对肉身伤势的极致恢复法门。 《天荒诀》第三篇:锻魂篇。 以气血淬炼神魂,使神魂如铁似钢,不惧心魔侵袭,可硬抗神魂攻击。修至深处,神魂可离体遨游,甚至初步干涉现实,凝聚神魂攻击秘法。 这两篇法门,与淬体篇一脉相承,层层递进,将肉身体魄的开发推演到极致,甚至开始涉及神秘的气血与神魂领域!价值无可估量! “多谢前辈传法!”司尘强忍脑中信息冲击的胀痛,再次深深拜谢。这传承,对他而言太重要了。 荒神残魂身形越发黯淡,声音也变得断断续续:“此外……你们寻找的‘混沌源晶’……从此地……向东三百里……有一处‘混沌泉眼’……核心处……或有孕育……小心……阵法将破……速离……” 话音未落,巨大的虚影终于彻底消散,化作点点光尘,融入石室之中,仿佛从未出现过。 与此同时,石室门口那七彩光幕剧烈闪烁了几下,轰然破碎! “小贼!受死!!” 灰袍老者愤怒的咆哮和银袍青年气急败坏的叫骂声,瞬间充斥通道! 司尘眼神一凝,知道最后的时刻到了。他一把拉起沈欣怡,低喝一声:“走!” 两人化作两道流光,并非冲向门口,而是朝着荒神残魂所指的、石室后方一处隐蔽的裂缝通道疾驰而去!那里,似乎是地宫的另一条出路。 就在他们身影没入裂缝的瞬间,石室大门被狂暴的力量彻底轰开!银袍青年和两名灰袍老者冲了进来,却只看到空荡荡的石室和正在闭合的裂缝入口。 “追!他们跑不了!”银袍青年脸色铁青,眼中杀意沸腾。他不仅炉鼎没抓到,还被两个下界蝼蚁戏耍困住,简直是奇耻大辱! 一场新的逃亡与追杀,在这上古地宫复杂的通道中,再次展开。然而,此刻的司尘,已非重伤垂死之身,而是突破至灵虚境后期、获得完整《天荒诀》前三篇传承、状态前所未有的巅峰! 混沌源晶的方位已知,强敌在后。前路,是更激烈的搏杀,还是柳暗花明的机缘?司尘握紧沈欣怡的手,眼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无论如何,他都要带着欣怡,杀出一条生路,夺取那至关重要的混沌源晶! 第一百六十章 血战尊皇 裂缝通道狭窄曲折,充斥着潮湿阴冷的气息和岁月沉积的灰尘。司尘拉着沈欣怡,将速度提升到极致,身形化作一道模糊的残影。身后不远处,令人心悸的尊皇威压与愤怒的咆哮如同跗骨之蛆,紧追不舍。 “司尘,他们追上来了!”沈欣怡紧张地传音,她能清晰感受到那三道气息的快速逼近。银袍青年似乎动用了某种追踪秘宝,在这迷宫般的地宫中,依然能大致锁定他们的方位。 “别慌,跟我来!”司尘眼神锐利,星瞳“破虚”全力运转,在这纷乱的通道中寻找着最优路径。荒神残魂消散前指引的方向,结合他脑海中的地宫大致地图,让他对这片区域有了模糊的认知。 地宫远比想象中庞大,似乎是上古某个超级势力的重要据点,内部通道错综复杂,如同蚁穴。许多地方都有阵法残留或机关陷阱,虽然大多残破失效,但偶尔触发的余威也足以造成麻烦。司尘凭借着超凡的感知和《万象真解》的推演,险之又险地避开了几处致命的能量乱流和塌陷区域,同时也故意引动了一些相对完整的困阵或杀阵,试图迟滞追兵。 “左边!那处石壁有薄弱点!”司尘低喝,挥剑斩出一道凝练的赤金剑气,轰在左侧一处看似普通的岩壁上。石壁应声破开一个大洞,露出后面一条更为隐蔽、向下倾斜的甬道。两人毫不犹豫钻入其中。 身后传来剧烈的爆炸声和灰袍老者的怒骂,显然他们触动了司尘留下的“礼物”。 利用地宫复杂地形和残存禁制,司尘带着沈欣怡暂时拉开了一些距离。约莫一炷香后,前方传来隐隐的流水声和更加浓郁的混沌气息。 “快到了!”司尘精神一振。按照荒神残魂的指引,混沌泉眼就在这附近。 穿过最后一道布满青苔的拱门,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 这是一个巨大的地下洞窟,洞窟顶端垂下无数钟乳石,闪烁着微弱的荧光。洞窟中央,是一个直径约十丈的圆形水潭。潭水并非寻常颜色,而是呈现一种不断变幻的混沌色泽——时而灰白,时而暗紫,时而赤金……潭水表面平静无波,却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古老、苍茫、以及精纯到极致的混沌能量波动!仅仅是吸一口这里的空气,都感觉修为隐隐松动。 最引人注目的是,在潭水正中央,悬浮着三颗拳头大小、通体晶莹剔透、内部仿佛有星云流转、不断吞吐着混沌雾气的奇异晶石——混沌源晶! 每一颗源晶都散发着朦胧的光晕,周围的空间都因此微微扭曲。它们仿佛是整个混沌泉眼能量凝聚的核心,也是这片奇异空间的定海神针。 然而,洞窟内并非只有他们。在混沌泉眼的边缘,还站着七八名修士,分属不同势力,正虎视眈眈地对峙着,显然也是为了混沌源晶而来。其中有两名灵虚境中期修士,其余皆是天人境巅峰。他们也被司尘二人的突然闯入惊动,齐刷刷看了过来,目光中带着警惕与审视。 司尘目光一扫,心中一沉。没想到此地已有他人。前有狼,后有虎,形势危急。 “交出混沌源晶,饶你不死!” “区区灵虚境后期,也敢来此争抢?” 泉眼边的几名修士见司尘修为“只有”灵虚后期(司尘压制了部分气息),且带着一个天人境女修,顿时露出不善之色,隐隐有联手先驱逐外来者的趋势。 就在这时,洞窟入口处,三道恐怖的身影携带着滔天怒意与威压,轰然闯入! “小贼!看你们还往哪里逃!” 银袍青年面色狰狞,两名灰袍老者一左一右护卫,尊皇境的威压毫无保留地释放开来,瞬间笼罩了整个洞窟! 泉眼边的七八名修士,包括那两名灵虚中期,在这恐怖的威压下,皆是脸色煞白,气血翻腾,眼中露出极致的恐惧!尊皇境!还是两位!这根本是他们无法抗衡的存在! “前……前辈……我等只是路过,无意与前辈争抢……”一名灵虚中期修士哆哆嗦嗦地开口,只想赶紧撇清关系。 “滚!”银袍青年看都不看他们一眼,冰冷的目光死死锁定司尘和沈欣怡,“或者,死!” 那七八名修士如蒙大赦,连滚爬爬地朝着洞窟其他出口逃去,瞬间作鸟兽散。 洞窟内,只剩下司尘、沈欣怡,与银袍青年三人对峙。 “跑啊?怎么不跑了?”银袍青年狞笑着,一步步逼近,“在这封闭洞窟,我看你们还能玩出什么花样!待会儿抓住你们,我要当着你的面,好好享用这个炉鼎,再把你抽魂炼魄,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沈欣怡脸色苍白,紧紧抓着司尘的手臂,但眼中并无退缩。 司尘深吸一口气,将沈欣怡护在身后,目光平静地扫过银袍青年和两名灰袍老者。他缓缓抬起赤霄剑,剑身赤金火焰升腾,无上剑势与杀戮剑心同时酝酿。 “想要我的命,和我的女人……”司尘的声音冰冷如铁,在这空旷的洞窟中回荡,“那就拿出真本事来!” “不知死活!”一名灰袍老者怒极,他早就憋了一肚子火,此刻再也忍不住,身形一晃,直接出手!依旧是那看似平淡无奇、却蕴含崩灭之力的灰色掌印,但这一次,威力全开,掌心隐隐有星辰幻灭的虚影,显然动了真怒,要将司尘一击毙命! 面对这尊皇中期的含怒一击,司尘眼中厉色一闪,竟不闪不避! 他体内《天荒诀·凝血篇》轰然运转!周身气血如同长江大河般奔腾咆哮,皮肤下隐现赤金色纹路,整个人的气息瞬间暴涨,带着一股蛮荒凶兽般的狂野力量!同时,《无上法则诀》催动到极致,天地源火尽数灌注赤霄剑! “龙傲九霄——五龙焚天!” 这一次,五条赤金火龙并非分散环绕,而是在他身前瞬间融合,化作一条长达数十丈、鳞甲分明、龙威赫赫、周身燃烧着七彩光晕的火焰巨龙!巨龙发出震天龙吟,带着焚灭八荒、一往无前的气势,悍然撞向那灰色掌印! 与此同时,司尘剑势一变,赤霄剑划过一道玄奥轨迹,剑尖凝聚一点极致锋锐、仿佛能切开世界的寒芒(模拟归墟剑意),紧随巨龙之后,直刺掌印核心! 源火烈焰爆的力量被他压缩在剑尖,蓄势待发! 轰隆——!!!! 火焰巨龙与灰色掌印在半空中狠狠相撞!恐怖的爆炸将洞窟震得碎石簌簌落下,混沌潭水剧烈荡漾!巨龙哀鸣破碎,但那灰色掌印也被炸得光芒黯淡,表面出现裂痕! 就在这旧力已尽新力未生的刹那,司尘的剑到了! “破!” 赤霄剑携带着压缩到极致的源火之力与归墟剑意,精准无比地刺入掌印裂痕之中! 嗤——! 如同热刀切雪,剑尖穿透掌印!压缩的源火烈焰爆在内部轰然释放! “噗!” 灰袍老者闷哼一声,身形微晃,掌印彻底崩碎,他竟然被这一剑震得气血微滞!虽然未受伤,但被一个灵虚境后期的小辈正面击溃攻击,让他老脸挂不住,更是惊怒交加。 “此子有古怪!一起上,速战速决!”另一名灰袍老者看出端倪,不再讲究什么身份,与同伴同时出手!两人一左一右,施展出精妙的合击之术,魔气滔天,封锁了司尘所有退路,务求一击必杀! 银袍青年也收起轻视,取出一柄通体银白、雕刻着凤凰纹路的长剑,剑身流淌着凛冽的寒气,显然也是一件了不得的法宝,从侧翼攻向沈欣怡,意图牵制司尘。 面对三名至少是尊皇中期的围攻,司尘压力陡增!但他眼神依旧沉静疯狂。 “欣怡,退到潭边,用我给你的法宝护住自己!”司尘传音厉喝,同时将沈欣怡推向混沌泉眼方向。 他独自一人,迎向两名灰袍老者的合击!《天荒诀·凝血篇》秘术——“燃血战罡”瞬间发动!体内精血如同燃料般熊熊燃烧,换取短时间内爆炸性的力量、速度与防御提升!他的皮肤彻底化为赤金色,肌肉贲张,青筋暴起,气息再度攀升,隐隐触及尊皇门槛! “杀!” 司尘如同化身荒古战神,赤霄剑舞动如风,剑光分化万千,每一剑都重若山岳,快如闪电,竟暂时抵住了两名尊皇老者的围攻!剑光与魔掌、法宝碰撞,发出密集如雨的金铁交鸣声,爆炸的气浪不断冲击着洞窟四壁。 但他毕竟是以秘术强行提升,面对两位经验老辣、根基深厚的尊皇中期,很快便落入了下风,身上不断添加伤口,赤金色的鲜血飞溅。若不是《天荒诀》淬炼的体魄强悍无比,加上凝血篇带来的超强恢复力,他早已倒下。 另一边,沈欣怡依靠司尘给的一面青色小盾(沈厉之物)和自身护体灵光,艰难抵挡着银袍青年的攻势。银袍青年剑法精妙,寒气逼人,虽未尽全力,却也让她险象环生,岌岌可危。 “司尘!”沈欣怡看到司尘浑身浴血,心痛如绞。 “坚持住!”司尘咬牙,眼中闪过一丝决绝。他且战且退,看似被逼向混沌泉眼,实则暗中计算着方位。 就在他被两名灰袍老者逼到潭边,后背几乎触及那混沌潭水的瞬间,异变突生! 司尘猛地转身,不顾身后袭来的致命攻击,将全部力量灌注于双脚,狠狠一踏潭边岩石,同时左手朝着混沌潭水虚抓! “混沌引灵,万法归源!” 他竟是在冒险引动整个混沌泉眼的力量!《万象真解》的推演和星瞳对能量流动的洞察,让他瞬间找到了潭水能量循环的一个关键节点! 哗——! 平静的混沌潭水骤然剧烈翻腾!一股磅礴浩瀚、仿佛能同化万物的混沌能量被司尘强行引动,形成一股巨大的灰白色能量洪流,以他为中心,向着四面八方席卷而去!这股能量洪流并非攻击,而是带着强大的同化与紊乱特性! 两名灰袍老者轰出的魔气攻击,在接触到混沌能量洪流的瞬间,竟如同冰雪消融般被迅速同化、分解,威力大减!他们自身的护体灵光也剧烈波动起来,被混沌能量不断侵蚀! “不好!这小子引动了混沌本源!”一名灰袍老者惊叫,连忙加强防御,并向后退去。混沌能量最是难缠,对非混沌属性的力量有极强的侵蚀性,尊皇境也不敢长时间硬抗。 银袍青年也面色微变,攻势一缓。 就是现在! 司尘眼中寒光爆射!他等的就是这个机会!趁两名老者被混沌能量干扰、后退的瞬间,他强忍着经脉被混沌能量冲击的剧痛,身形如同鬼魅般消失在原地! 星瞳·转轮·刹那预判! 他并非攻击老者,也不是救援沈欣怡,而是目标直指——混沌泉眼正中央,那三颗悬浮的混沌源晶! “尔敢!!”银袍青年和两名老者同时怒吼,他们没想到司尘如此疯狂,在自身难保的情况下还敢觊觎源晶! 然而,司尘的速度太快,时机抓得太准!他如同一条滑溜的游鱼,穿过尚未平息的混沌能量乱流,一只手闪电般伸出,精准地抓住了一颗混沌源晶!入手冰凉沉重,内部蕴含的浩瀚能量让他心神剧震。 “留下源晶!”一名灰袍老者怒极,不顾混沌能量侵蚀,隔空一掌拍来,掌风凌厉,锁定了司尘。 司尘早有准备,反手将刚刚到手的那颗混沌源晶,如同暗器般掷向另一名正扑向沈欣怡的灰袍老者!同时,他身形急转,朝着剩下的两颗源晶冲去! 那老者见一颗源晶飞来,下意识伸手去接,动作不由一滞。另一名老者的攻击也因同伴的停滞而出现了瞬间的空档。 就在这电光石火的混乱中,司尘再次探手,又抓住了一颗源晶!随即,他毫不犹豫,将最后一颗源晶,猛地拍向混沌潭水深处! “想拿?下去拿吧!”司尘厉喝。 最后一颗源晶没入混沌潭水,瞬间激起更大的能量涟漪,整个泉眼的能量变得更加狂暴不稳定! “混账!!”银袍青年气得差点吐血,眼看三颗源晶,两颗被司尘所得,一颗被打入深潭。想要在狂暴的混沌泉眼中捞取,难度极大。他眼中杀意几乎凝成实质,“给我杀了他!夺回源晶!” 两名灰袍老者也是怒发冲冠,不再顾忌混沌能量,全力爆发,誓要将司尘碎尸万段! 司尘将两颗混沌源晶迅速收起,反身便朝着洞窟另一个看似封闭、实则被他星瞳看穿有一丝空间裂缝的角落冲去!他必须尽快带沈欣怡离开,硬拼只有死路一条。 “欣怡,这边!”他朝着沈欣怡的方向斩出一道凌厉剑气,暂时逼退银袍青年,同时自己已冲到那处角落,赤霄剑全力刺向岩壁某处! “咔嚓!” 空间裂缝被暴力撕开,露出后面幽暗的通道。 然而,就在司尘即将冲入裂缝的瞬间,那名最先被源晶干扰的灰袍老者,含恨之下,不惜燃烧一丝本源,施展出绝杀一击! “幽冥锁魂爪!” 一只完全由漆黑魔气与法则凝聚、巨大无比、仿佛来自九幽的鬼爪,无视了空间距离,后发先至,带着冻结灵魂的阴寒与撕裂万物的锋锐,狠狠抓向司尘的后心!这一击,已然锁定了他的神魂气息,避无可避! 司尘汗毛倒竖,死亡的阴影瞬间笼罩!他猛地转身,将赤霄剑横在胸前,同时催动《天荒诀·锻魂篇》雏形(刚刚得到传承,尚未来得及修炼,只能本能守护神魂),并全力激发护体源火与凝血战罡! 轰——!!! 鬼爪狠狠抓在赤霄剑与护体罡气上!恐怖的力量瞬间爆发! 咔嚓!赤霄剑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剑身竟出现细微裂痕!司尘的护体罡气与源火领域如同纸糊般破碎,胸口传来骨骼碎裂的可怕声响!他整个人如同被陨石击中,口中鲜血狂喷,身体如同断线风筝般,被狠狠砸进了刚刚撕开的空间裂缝之中!鲜血在空中划出一道凄厉的弧线。 “司尘——!!!”沈欣怡发出撕心裂肺的尖叫,不顾一切地也朝着裂缝冲去。 “追!”银袍青年脸色阴沉,带着两名灰袍老者,紧随其后,冲入裂缝。 洞窟内,只剩下依旧翻腾不休的混沌泉眼,以及满地狼藉的战斗痕迹,见证着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夺晶血战。空气中,浓烈的血腥味与混乱的能量波动久久不散。 第一百六十一章 万化战意 空间裂缝之后,并非预想中的稳固通道,而是一片狂暴、混乱、充满毁灭性能量乱流的虚空夹层! 这里是上古传送阵崩溃、空间结构极度不稳定区域交织形成的险地,如同世界的伤疤,充斥着空间碎片、法则乱流以及各种难以言喻的危险能量。寻常修士踏入,瞬息间便会被撕成碎片,神魂俱灭。 司尘被那记“幽冥锁魂爪”重创,本就五脏移位、肋骨尽断、神魂震荡,再被抛入这绝地,情况顿时危急到了极点。狂暴的空间乱流如同无数利刃,切割着他残破的护体灵光和强悍肉身,鲜血不断从新旧伤口中涌出,又被乱流卷走、蒸发。意识在剧痛和混沌能量的冲击下,逐渐模糊。 “不能……不能死在这里……欣怡……”残存的意志支撑着他,凭借着《天荒诀·凝血篇》带来的顽强生命力与《天荒诀·锻魂篇》对神魂的本能守护,他勉强维持着一丝清明,在狂暴的乱流中竭力稳住身形,如同怒海中的一叶孤舟。 “司尘!”沈欣怡凄厉的呼喊穿透乱流的呼啸传来。她紧跟着冲入了虚空夹层,虽有司尘之前给的青色小盾护体,但天人境巅峰的修为在这里依然脆弱不堪,小盾光芒急速黯淡,她的脸色瞬间苍白,嘴角溢血。 看到司尘浑身浴血、气息奄奄地在乱流中沉浮,沈欣怡心如刀绞,不顾自身安危,拼命催动真元,朝着司尘的方向挣扎靠近。 “哼!自寻死路!”银袍青年和两名灰袍老者也随即冲入。他们修为高深,尊皇境的护体神光勉强能在这片区域支撑片刻,但也被乱流冲击得光芒明灭不定,速度大减。看到司尘和沈欣怡的惨状,银袍青年眼中闪过快意,但随即又被那两颗混沌源晶的诱惑取代。 “趁他病,要他命!夺回源晶!”银袍青年下令,自己也催动那柄银色凤纹长剑,斩开乱流,逼近司尘。他看出司尘已是强弩之末,正是下手的好时机。 司尘察觉到追兵逼近,心中一横。他知道,以自己现在的状态,在这虚空乱流中与三名至少尊皇中期的敌人周旋,无异于痴人说梦。绝境之中,唯有置之死地而后生! 他目光扫过周围狂暴的能量乱流和若隐若现的空间裂缝,一个极其疯狂的计划在脑海中闪现。 “欣怡!向我靠拢!抓紧我!”司尘用尽最后力气传音,同时,他不顾伤势,强行再次运转《万象真解》的推演之力,配合星瞳“破虚”,在这片看似毫无规律的毁灭乱流中,寻找那一线极其渺茫的生机——一条相对“薄弱”、可能通往稍微稳定区域、或者能暂时困住敌人的空间裂隙路径! 找到了! 在左前方不远处,数道粗大的空间乱流交汇碰撞,形成了一个短暂的能量涡旋。涡旋中心,一道不起眼的、颜色深紫的细微裂缝时隐时现。以司尘对空间波动的敏锐感知,那裂缝之后,似乎连接着某种相对“固化”的古代空间碎片,或者是一处被强大力量封存的秘境节点!更重要的是,那裂缝极不稳定,若以强大能量冲击,极有可能引发连锁塌陷,形成短暂的空间陷阱! “就是那里!”司尘眼中闪过一丝决绝的厉色。他一把抓住终于靠近的沈欣怡,将她紧紧护在怀中,用自己的后背抵挡大部分乱流切割。同时,他催动体内残存的所有真元,混合着刚刚收入体内的两颗混沌源晶逸散出的、尚未完全炼化的精纯混沌能量,以及《天荒诀·凝血篇》燃烧气血产生的狂暴力量,全部灌注于赤霄剑中! 赤霄剑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剑身裂痕扩大,仿佛随时会崩碎。但一股前所未有的、混合了炽热、锋锐、混沌、荒古的恐怖气息,从剑尖升腾而起! “以身为引,源晶为基,乱流为刃——虚空葬灭!” 司尘嘶声怒吼,朝着左前方那能量涡旋中心,挥出了搏命的一剑! 这一剑,没有固定的招式,而是将他此刻所有能调动的、不同属性的狂暴能量,以一种近乎自毁的方式,强行糅合、引爆,化作一道扭曲变幻、色彩斑斓、却散发着毁天灭地气息的能量洪流,狠狠撞入那涡旋之中! 轰隆隆——!!!! 前所未有的恐怖大爆炸在虚空夹层中爆发!以那能量涡旋为中心,空间如同被砸碎的镜子般,瞬间布满蛛网般的裂痕!狂暴的空间风暴、混沌能量、司尘的源火剑气、以及两颗混沌源晶被引动的磅礴之力,交织成一片毁灭的海洋,朝着四面八方无差别地席卷而去! “疯子!!”银袍青年和两名灰袍老者骇然失色,他们万万没想到司尘重伤垂死之下,还能爆发出如此恐怖、如此不计后果的攻击!这简直是同归于尽的打法! 那毁灭能量海瞬间将司尘和沈欣怡的身影吞没,也朝着银袍青年三人汹涌扑来! “保护公子!”两名灰袍老者厉喝,再也顾不得追击,拼尽全力撑起最强的护体神光,并祭出数件防御法宝,将银袍青年护在中间。 轰!轰!轰! 毁灭能量冲击在尊皇境的防御上,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两名灰袍老者闷哼连连,护体神光剧烈闪烁,法宝哀鸣,显然承受了巨大压力。银袍青年也被震得气血翻腾,脸色发白。 而司尘引爆的核心区域,空间彻底崩碎,形成了一个短暂存在的、漆黑深邃的空间塌陷点!恐怖的吸力传来,将周围的能量乱流、空间碎片疯狂吞噬! 司尘和沈欣怡,恰好位于这塌陷点的边缘!那股吸力对他们而言根本无法抗拒! “欣怡,抱紧我!”司尘在能量风暴中,用最后一丝清醒的意识,死死抱紧沈欣怡,同时竭力调整方位,让自己背部朝向那塌陷点的方向,将沈欣怡尽可能护在怀中,减少直面冲击。 下一刻,天旋地转,无边的黑暗与撕裂感吞噬了一切意识…… 不知过了多久,仿佛只是一瞬,又仿佛历经了千年。 司尘的意识从无边的黑暗与剧痛中缓缓苏醒。首先感受到的,是怀中温软的身体和细微的呼吸。是欣怡!她还活着!这个认知让他心中一松,随即无边的疲惫与剧痛如同潮水般将他淹没。 他发现自己和沈欣怡正躺在一片冰冷的、布满奇异银色纹路的地面上。四周光线昏暗,但并非完全黑暗,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古老、沉寂、却又蕴含着某种难以言喻威严的气息。抬头望去,上方并非岩壁或天空,而是一片流转着暗银色光华的穹顶,仿佛由金属与能量构成。 这里似乎是一处封闭的、风格迥异于下界任何建筑的金属殿堂。殿堂极为空旷,高达百丈,四周矗立着数十根需要数人合抱的暗银色金属巨柱,柱身同样雕刻着复杂的、仿佛蕴含天地至理的纹路。殿堂深处,隐约可见一座高台。 “这里……是哪里?”司尘艰难地撑起身体,每动一下,都牵扯着全身剧痛。他检查自身,伤势严重到触目惊心:经脉多处断裂,丹田气海布满裂痕,源火火种黯淡到了极点,骨骼不知断了多少根,《天荒诀》凝血篇的燃烧反噬更是让气血亏空严重。若非他肉身根基实在强悍,又有混沌源晶逸散的能量和之前双修获得的生命本源吊着一口气,恐怕早已殒命。 沈欣怡也幽幽转醒,她受伤相对较轻,主要是被乱流冲击和真元透支。看到司尘凄惨的模样,她泪水又涌了出来,慌忙取出丹药喂他服下,又试图帮他包扎伤口。 “司尘,你怎么样?别吓我……”沈欣怡声音哽咽。 “还……死不了。”司尘勉强扯出一个笑容,声音沙哑得厉害。他服下丹药,运起《天荒诀》残存的效力,开始缓慢地修复最致命的伤势,同时警惕地打量着周围环境。 这里似乎非常安全,没有任何活物气息,也没有追兵的踪迹。他们应该是被那空间塌陷点随机抛到了这处未知的封闭空间。 “我们好像……被传送到某个古代遗迹或者秘境里了。”司尘低声道,目光落在那些暗银色金属和奇异的纹路上,“这种风格……从未见过。” 两人稍稍恢复了一点体力,互相搀扶着,小心翼翼地朝着殿堂深处的高台走去。高台由同样的暗银色金属筑成,有阶梯通往顶端。登上高台,只见平台中央,矗立着一尊高达三丈的暗银色金属雕像。 雕像的形象是一位身着古朴战甲、面容刚毅威严、双目紧闭的中年男子。他一手垂于身侧,另一手虚握于胸前,仿佛原本持有某物,如今却已空空如也。雕像本身并无特殊能量波动,却自有一股睥睨天下、征战八方的惨烈气势散发出来,让人不由自主地心生敬畏。 在雕像的脚下,平放着一块同样材质的暗银色金属板,上面刻满了密密麻麻、比柱子和墙壁上更加复杂玄奥的纹路和……一种完全陌生的文字。 司尘和沈欣怡都看不懂这种文字,但其上流转的淡淡微光,以及那纹路中隐隐透出的、与混沌源晶有几分相似却更加深邃的法则韵味,都表明此物非同一般。 “这雕像……还有这些文字和纹路……”司尘凝视着金属板,试图用《万象真解》和星瞳去解析,却感到一阵强烈的眩晕和排斥感。这些信息的层次,似乎远超他目前能理解的范畴。 就在他准备放弃时,怀中的一颗混沌源晶(他之前抢到了两颗),忽然微微震动了一下,散发出温热的触感,表面的混沌光晕流转加速。 紧接着,那金属板上的纹路,仿佛被混沌源晶的气息激活,骤然亮起了柔和的银白色光芒!光芒如水银般流淌,很快布满了整个金属板,并沿着地面蔓延,点亮了高台周围一圈特殊的纹路。 一个苍老、疲惫、却又带着无尽威严与一丝解脱之意的声音,直接在两人的神魂深处响起,并非任何已知语言,却能被清晰理解: “后来者……能引动‘混沌信标’(指混沌源晶)共鸣,进入此‘虚空遗殿’,即是与吾‘万化天尊’一脉有缘……” 万化天尊?司尘和沈欣怡对视一眼,心中震撼。敢以“天尊”为号,这雕像主人生前的修为,恐怕远超他们的想象,甚至可能超越了尊皇境! “吾乃‘万化天尊’座下,第七征伐使——‘破军’。上古纪元终末之战,吾奉命断后,阻击异域强敌于此‘归墟裂隙’,终力竭身陨,残魂依凭此殿苟延至今……” 残魂的声音断断续续,仿佛随时会消散,却将一段湮灭于时光长河中的古老秘辛缓缓道来。 原来,在上古某个不可考的纪元,存在着远比现今辉煌强大的修仙文明,统称为“上古纪元”。那时,诸天万界联系紧密,强者如云。这位“万化天尊”便是那纪元中一位威震寰宇的绝顶大能。而“归墟海眼”,在那个时候,并非仅仅是下界一处险地,而是一处连接不同时空、甚至不同宇宙的“裂隙”节点,战略位置极其重要。 上古纪元末期,爆发了一场席卷诸天万界的恐怖大战,对手是来自“异域”的、充满毁灭与混乱气息的可怕敌人(残魂称之为“噬界魔灵”,司尘联想到之前厉无魂身上的异魔气息,心中一动)。为了阻止敌人通过归墟裂隙大举入侵本方宇宙,万化天尊派出了包括“破军”在内的众多强者镇守、阻击。 破军使在此地与强敌血战,最终同归于尽,其残魂与随身携带的“虚空遗殿”一同坠入裂隙深处,随着时光流逝,被空间乱流掩埋,直到今日被司尘意外引爆空间塌陷点,巧合地“震”了出来,又被混沌源晶引动,才重新显现。 “……吾之传承,随吾之战躯、法宝,早已在战中损毁殆尽,残存无几……唯此殿核心‘万化衍道碑’(即那金属板)尚存一丝烙印,记录吾毕生征战所见之‘万化战法’精要与部分‘噬界魔灵’之信息……” “后来者……若汝有志于道,不惧前路艰险,可尝试参悟此碑……然此碑信息浩瀚,层次极高,非大毅力、大机缘者不可得……强行参悟,恐有神魂崩溃之危……” “另……吾感应到……汝身上……有‘噬界魔灵’气息残留……虽极微弱……但务必警惕……此魔灵诡异莫测……侵蚀万物……上古之殇……不可重现……” 声音越来越微弱,最终彻底消散。那金属板上的银白光芒也渐渐黯淡下去,恢复原状,只是那些纹路似乎比之前更加清晰了一些。 司尘和沈欣怡久久不语,消化着这惊人的信息。上古纪元、万化圣皇、噬界魔灵、归墟之战的真相……这一切如同厚重的历史尘埃,骤然被掀开一角,展露出背后令人心悸的宏大与残酷。 “噬界魔灵……”司尘喃喃重复,想起了厉无魂身上的异变,想起了幽冥森林深处残留的邪恶气息。难道圣魔教,或者那个侵蚀厉无魂的“魔煞”,与这上古大敌有关联? “司尘,这‘万化衍道碑’……”沈欣怡看向那金属板,眼中既有敬畏,也有担忧。连这位上古大能残魂都警告参悟有危险。 司尘目光落在金属板上,又看了看手中的混沌源晶,眼中闪过一丝坚定。绝境逢生,意外进入这上古遗殿,获得接触上古大能传承的机会,这或许是命运给予他的一线生机,也是应对未来可能更大危机的关键。 “前辈传讯,不可辜负。”司尘沉声道,“我伤势太重,需要时间恢复。此地似乎安全,且有混沌气息(源晶散发)利于疗伤。欣怡,你先调息护法,待我伤势稳定,便尝试接触此碑。至于参悟……量力而行。” 沈欣怡点头,她知道此刻司尘最需要的是疗伤。她服下丹药,在高台下盘膝而坐,一边自己恢复,一边警惕地守护。 司尘则直接在高台上,雕像脚下坐下,将两颗混沌源晶置于身前。他先以《天荒诀·凝血篇》的恢复法门稳住肉身伤势,又以《无上法则诀》缓慢引导混沌源晶中精纯平和的能量,修复破损的经脉与丹田。混沌能量不愧是万法之源,对伤势的修复效果出奇的好,甚至开始缓慢滋养他那黯淡的源火火种。 时间在这片寂静的遗殿中悄然流逝。不知过了多久,司尘的伤势终于稳定下来,虽然距离痊愈还差得远,但至少行动无碍,真元也能勉强运转。他睁开眼,看向身旁的万化衍道碑。 深吸一口气,司尘将神识缓缓探向金属板,同时将一丝混沌源晶的气息引动,覆盖其上。 嗡—— 金属板再次亮起微光,比之前更加柔和,仿佛在欢迎“信标”的持有者。无数玄奥复杂的信息流,如同决堤的洪水,开始涌入司尘的识海! 这不是具体的功法口诀,而更像是无数战斗场景、法则运用技巧、能量结构解析、以及对“噬界魔灵”特性描述的信息洪流!庞大、杂乱、却又蕴含着直指本源的无上奥妙! 司尘闷哼一声,额头青筋暴起,太阳穴突突直跳。这信息量太大了,层次也太高了!以他灵虚境后期、刚刚经历重创的神魂,瞬间如同要被撑爆! 但他死死咬牙坚持,星瞳自发流转,帮助他梳理、记忆、理解那些相对“浅显”或与自身已有认知相关的碎片。《万象真解》也全力推演,试图寻找这些信息与自己修炼体系的共通点。 他“看”到了破军使驾驭星辰、撕裂虚空的伟力;“看”到了各种精妙绝伦、化腐朽为神奇的战斗技巧与能量运用法门;“看”到了噬界魔灵那扭曲、混乱、吞噬一切的本质,以及它们的一些弱点和应对之法…… 信息如海,他只取一瓢。强行去理解所有,只会让他神魂崩溃。他集中精力,专注于那些与火焰法则、剑道运用、空间感知以及肉身战斗技巧相关的碎片,尤其是破军使提及的一种名为“万化战意”的独特战斗状态——一种将自身意志、法则领悟、战斗技巧完美融合,随心所欲、变化万千、以弱胜强的至高战法雏形。 这“万化战意”的理念,与司尘一直追求的战斗方式不谋而合,给了他巨大的启发。虽然无法立刻掌握,但其核心理念已深深烙印。 同时,关于噬界魔灵的信息,也让他对厉无魂身上的异变,以及幽冥森林的诡异,有了更清晰的认知和更深的忌惮。 不知过了多久,司尘猛地收回神识,大口喘息,脸色苍白,汗如雨下。仅仅是接触并理解了一小部分信息,就几乎耗尽了他恢复不多的神魂之力。但他眼中,却闪烁着兴奋与震撼的光芒。 收获巨大! 虽然没有得到具体的功法传承,但这“万化战意”的理念和相关战斗技巧、法则运用的见识,对他未来的道路有着不可估量的指导意义。尤其是对噬界魔灵的深入了解,更是至关重要。 “看来……这归墟海眼,乃至整个下界,隐藏的秘密,比想象中要多得多。”司尘平复心绪,看向身旁依旧在入定调息的沈欣怡,又看了看这空旷威严的遗殿。 此地不宜久留。虽然暂时安全,但毕竟是未知之地,且那银袍青年等人未必就放弃了追杀。必须尽快找到出路,离开这里,继续未完成的探寻,并消化此次所得。 他将两颗混沌源晶小心收起。经过这段时间的接触和疗伤,他与源晶之间似乎建立了一丝微弱的联系,对其中混沌能量的运用也娴熟了一丝。 “该找出口了。”司尘站起身,目光扫视整个遗殿。既然能进来,就一定有出去的路。他的目光,最终落在了那尊破军使雕像虚握的手中。 第一百六十二章 对峙 破军遗殿内,司尘将感悟收敛,目光最终定格在雕像虚握的手掌位置。那里虽空无一物,但细看之下,掌心处有一个极其微小、与周围金属纹路融为一体的凹槽,形状恰好与……混沌源晶相似。 司尘心中一动,取出一颗混沌源晶,尝试着将其放入凹槽。 严丝合缝! 嗡—— 源晶嵌入的刹那,整个遗殿轻轻一震。雕像双目骤然亮起两道银色光束,投射在司尘和沈欣怡身前的地面上,形成一道缓缓旋转的、稳定的银色光门。光门另一侧,隐约可见正常的岩石地貌和流动的混沌雾气——是通往外界第二层的出口! 同时,那块万化衍道碑(金属板)上银光一闪,一道信息流入司尘脑海:此出口为单向传送,通往第二层指定安全区域。遗殿将在传送完成后再次隐入虚空,等待下一次信标召唤。 “找到了!”司尘松了口气。他取下源晶,光门并未消失,与沈欣怡对视一眼。 “欣怡,”司尘握住她的手,神色郑重,“第三层‘法则碎片海’太过凶险,据说连灵虚境巅峰都需小心翼翼。你如今修为虽至天人巅峰,但贸然前往还是太过危险。不如……你先带着一颗混沌源晶,返回第二层相对安全的区域,寻找洛神宗或沈家的队伍汇合,等待海眼关闭传送离开。这源晶对你也大有裨益,足以让你稳固境界,甚至尝试冲击灵虚。” 沈欣怡张了张嘴,眼中满是不舍与担忧。她知道司尘说的是实情,自己跟着进入第三层,非但帮不上忙,反而可能成为拖累。但让她与司尘分开,尤其在经历了这么多生死与共之后,心中酸楚难言。 她看着司尘坚定的眼神,明白他已下定决心,要去第三层寻找更大的机缘,应对未来的危机。她不能成为他的绊脚石。 “我明白了。”沈欣怡轻轻点头,接过司尘递来的一颗混沌源晶,紧紧握在手心,仿佛握住一份承诺,“司尘,你一定要小心!我在外面等你,平安归来。” “一定。”司尘将她拥入怀中,深深一吻,仿佛要将所有的牵挂与不舍都融入其中。 良久,两人才分开。沈欣怡毅然转身,踏入了银色光门,身影消失。 司尘目送她离去,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波澜。他将另一颗混沌源晶小心收好,最后看了一眼破军雕像和万化衍道碑,转身朝着遗殿深处,另一条刚刚浮现出的、通往未知方向的幽暗通道走去——根据万化衍道碑残留信息提示,那里有通往第三层的古老捷径,但同样危险。 通道漫长而曲折,充斥着不稳定的空间波动和古老禁制的残留。司尘凭借着新领悟的“万化战意”雏形理念和对空间感知的提升,艰难前行,数次险死还生。最终,他抵达通道尽头,那里悬浮着一个不断扭曲、散发出强烈空间撕扯力的混沌漩涡。 “就是这里了!”司尘一咬牙,将状态调整到最佳,周身源火升腾,无上剑势护体,一步踏入了漩涡! --- 第三层,“法则碎片海”。 踏入的瞬间,司尘只觉身体一沉,仿佛有无数座大山压在身上!这里的天地压力,比第二层“禁法之域”强了十倍不止!空气中不再是单纯的灵气,而是漂浮着无数肉眼可见、色彩斑斓、形态各异的法则碎片!这些碎片蕴含着破碎的、狂暴的、却又直指本源的法则力量,有的锋利如刀,切割空间;有的沉重如山,碾压一切;有的冰寒刺骨,冻结灵魂;有的炽热焚天,灼烧万物……它们无序地飘荡、碰撞、湮灭,形成一片美丽而致命的光之海洋。 寻常灵虚境修士在此,别说飞行,连站稳都极其困难,真元运转滞涩,还要时刻提防无处不在的法则碎片切割,稍有不慎便是重伤甚至身陨。 司尘闷哼一声,灵虚境后期的修为全力爆发,《天荒诀》淬炼的强横体魄支撑着身体,无上剑势引开部分压力,源火领域在体表形成薄薄一层防护,才勉强站稳。他感觉自己如同深海中的游鱼,一举一动都受到巨大阻力。 就在这时,他心头警兆狂鸣!数道冰冷、强大、充满恶意的目光,仿佛穿透层层叠叠的法则碎片,锁定在他身上!有圣魔教的,也有其他未知势力的!显然,他进入第三层的动静,引起了某些存在的注意。 几乎是同一时间,侧方空间被一股阴冷狂暴的魔气强行撕裂!一道枯瘦如鬼、身着绣满骷髅图案黑袍的老者身影骤然出现,正是圣魔教大长老!其气息赫然达到了尊皇初期巅峰!他眼中杀意沸腾,显然是专门在此等候截杀司尘! “小辈,屡次坏我圣魔教好事,今日便是你的死期!”大长老狞笑一声,根本不给司尘任何反应时间,干枯的手掌朝着司尘隔空一抓!一只完全由漆黑魔气与腐朽法则凝聚的巨爪,带着浓郁的死亡气息,无视了部分法则碎片阻隔,朝着司尘当头抓下!这一爪,威力远超之前幽魂厉魄的合击,足以瞬间重创甚至灭杀灵虚境后期! 司尘瞳孔骤缩,死亡的阴影瞬间笼罩!他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有效防御或闪避!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哼!” 一声清冷如冰泉流淌的冷哼响起。一道皎洁清冽的月华,仿佛从虚无中诞生,后发先至,精准无比地斩在那漆黑魔爪之上! 嗤——! 月华过处,魔爪如同遇到克星,瞬间被冻结、净化、碎裂!大长老闷哼一声,后退半步,惊怒地看向月华来处。 只见不远处,月清影那朦胧如月宫仙子般的身影,不知何时已然出现。她依旧面覆轻纱,青丝如瀑,周身笼罩在清冷的月华之中,虽只是静立,却仿佛是整个法则碎片海的定海神针,将那大长老的威压尽数挡下。她身后,陆续浮现出三道气息同样浩瀚如海的身影——洛神宗另外三位尊皇老祖!厉老祖、柳老祖、秦老祖! 几乎在同一时刻,圣魔教方向的空间也接连波动,数道强横身影显现。除了大长老,还有教主血冥、大祭司江陵月,以及另外两位司尘未曾见过的尊皇境祭司!圣魔教此次进入第三层的顶尖战力,几乎齐聚! 两方势力,六位尊皇,在这法则碎片海中遥遥对峙,无形的气势碰撞,让周围飘荡的法则碎片都纷纷退避、湮灭! 气氛凝重到了极点,一触即发! “月清影!你要为了这个小子,挑起两宗全面战争吗?!”圣魔教主血冥声音沙哑低沉,带着浓重的血腥气。 月清影眸光清冷,扫过圣魔教众人,最后落在江陵月身上时,微微一顿,语气平静无波:“司尘乃我洛神宗名誉长老。圣魔教若欲在归墟海眼内,公然袭杀我宗高层,便视同宣战。” 她的话语并不激烈,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决。身后的厉老祖更是冷哼一声,周身火焰般的剑意升腾,大有一言不合便开战的架势。 江陵月眼神复杂地看了月清影一眼,又冷冷瞥向司尘,眼底深处似乎闪过一丝极细微的、难以言喻的波动,但很快被冷漠取代。她并未开口,似乎伤势影响不小。 血冥教主眼神闪烁,似乎在权衡利弊。在此地与洛神宗全面开战,即便能胜,也必然是惨胜,且会耽误探索雷池等核心机缘,得不偿失。 最终,他冷哼一声:“哼,看在月皇面子上,暂且饶他一命。不过,海眼之内,机缘各凭本事,生死自负。若他再不知死活,撞到我圣魔教手中,就别怪我们不客气了!” 说完,他深深看了司尘一眼,那目光中的杀意毫不掩饰,随即带着圣魔教众人,化作数道魔光,朝着法则碎片海深处掠去。 直到圣魔教众人身影消失在斑斓的碎片海洋中,月清影才转身看向司尘,清冷的眸光在他身上停留一瞬,似乎察觉到他修为的提升和隐约的不同,微微颔首:“没事便好。第三层凶险远超之前,跟紧我们。” 司尘连忙行礼:“多谢月皇前辈及时相救。”他心中却对江陵月刚才那隐晦的一瞥有些在意,但此刻不便多问。 在洛神宗四位尊皇的庇护下,司尘压力大减,得以仔细观察这片神奇的“法则碎片海”。他们一路朝着感应中“湮灭雷池”的方向行进。沿途,四位尊皇各展神通,或挥袖震开狂暴的法则乱流,或布下临时阵法稳固路径,或提前预警规避危险区域,展现了尊皇境大能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恐怖实力。司尘跟在后面,看得心驰神往,对更高境界充满了向往。 第一百六十三章 万古悲意 数日后,前方出现了一片被浓郁雷霆法则笼罩的奇异区域。这里的法则碎片大多呈现银白、紫金或漆黑之色,不断炸裂出细小的电蛇,空气中弥漫着毁灭与新生的气息。按照情报,湮灭雷池就在这片区域深处。 然而,在通往雷池核心的必经之路上,众人发现了一块半截埋藏在破碎山体中的巨大黑色石碑。石碑不知何种材质,表面布满了斑驳的岁月痕迹,但上面刻着的几个奇古文字,却依旧清晰,散发着一种直透神魂的苍凉、悲怆意境。 那文字并非现今任何一种已知文字,但其蕴含的“意”,却能被所有看到它的生灵理解——那是一种极致到让人心碎、仿佛能冻结时空的悲。 仅仅是目光触及,司尘便觉心神剧震,一股难以言喻的巨大悲伤涌上心头,眼前仿佛出现了幻觉:硝烟弥漫的古战场,断戟残旗,无数战士浴血厮杀,最终纷纷倒下,血染大地,再无归期……荒野废墟中,失去所有亲人的小女孩,孤零零地坐在瓦砾上,吹着一支破损的竹箫,箫声呜咽,如泣如诉,诉说着无尽的孤独与绝望…… 不只是他,洛神宗四位尊皇,甚至随后赶到、同样被石碑吸引的圣魔教众人,全都停了下来,目光怔怔地望向石碑,脸上不自觉地流露出或凝重、或哀伤、或追忆的神色。显然,所有人都被这石碑文字中蕴含的极致悲意所感染,沉浸在了各自看到的意境幻象之中。 这悲意并非攻击,却比任何神魂攻击都更加穿透人心,直指生命最深处的情感共鸣。连尊皇境都无法完全免疫! 良久,那悲意才如潮水般缓缓退去。众人陆续回神,眼中皆残留着震撼。 “好恐怖的修为境界!仅凭几个残留的文字意境,便能影响我等心绪!”厉老祖沉声道,语气中带着罕见的凝重与一丝敬佩。 “此人……生前绝非寻常尊皇。”柳老祖若有所思。 就在这时,那黑色石碑上的文字忽然亮起微光,一段更加清晰的信息流,伴随着一道沧桑、疲惫、却带着坚定守护意志的虚影意念,传入在场每个人的识海: “后来者……吾名,南宫辰逸。” “世人称吾为魔头,奉吾为圣魔教始祖……皆可。” “吾一生行事,但求问心无愧。建立圣魔教,非为称霸,实为……永镇‘异魔族’于‘归墟幽冥’,不使其为祸人界,还世间一份安宁。” “此碑所镇,乃一处隐秘的‘异魔裂隙’。吾将毕生悲念化入此碑,既是警示,亦是镇压。后世圣魔教子弟,若见异魔复苏迹象,当秉承吾志,不惜一切,镇之、灭之!” “若教中出了不肖之徒,背离吾志,与异魔为伍……那便不配称圣魔弟子,当……人人得而诛之!” 虚影意念到此戛然而止,石碑光芒黯淡,恢复原状。但那话语中蕴含的信息,却如同惊雷,在众人心中炸响! 圣魔教始祖,玄辰尊皇——南宫辰逸!建立圣魔教的初衷,竟然是为了镇压异魔族,守护人界?!这与如今圣魔教给人的阴狠毒辣、不择手段的印象,简直天差地别! 洛神宗几位老祖面面相觑,眼中惊疑不定。圣魔教那边,教主血冥、大祭司江陵月等人也是脸色变幻,尤其江陵月,眉头微蹙,似乎联想到了什么。 司尘更是心头巨震!异魔族!又是异魔族!破军使口中的“噬界魔灵”,南宫始祖口中的“异魔族”,还有侵蚀厉无魂的“魔煞”……难道都是同源?上古大敌并未彻底消亡?而圣魔教……最初的使命是镇压它们?那现在的圣魔教,是否已经背离了始祖的意志?江陵月、血冥他们,知道这段历史吗?那个“魔煞”侵蚀厉无魂,是否意味着异魔族已经找到了渗透圣魔教的途径? 无数的疑问在脑海中盘旋。但眼下显然不是深究的时候。 绕开那承载着沉重历史与悲念的黑色石碑,队伍继续向雷霆法则愈发浓郁的核心区域进发。空气中的电荷让发丝微微飘起,皮肤传来持续的酥麻感。碎裂的法则残片如同悬浮的刀刃,在斑斓的雷光映照下闪烁着危险的光芒。 行进了约莫半个时辰,前方传来一阵低沉而持续的嗡鸣,仿佛有无数金属在摩擦。空气中毁灭与新生的气息剧烈波动,甚至引动了众人体内的真元。 “小心,前方有东西。”擅长推演感知的秦老祖忽然开口,目光锐利地看向一片被浓厚紫黑色雷雾笼罩的峡谷隘口。 众人立刻戒备。司尘紧握赤霄剑,灵虚境大圆满的修为内敛,但感知全开。他能察觉到,那雷雾之中,隐藏着不止一道充满暴虐与贪婪的凶戾气息。 洛神宗厉老祖性烈如火,冷哼一声:“装神弄鬼!” 他并指如剑,隔空朝着雷雾最浓郁处一点! “嗤——!” 一道凝练如实质、炽白中带着赤金的剑气射出,轻易撕裂了雷雾!剑气所过之处,雷雾被蒸发出一条通道。 然而,通道尽头显露的景象,却让众人瞳孔微缩。 只见峡谷两侧的岩壁上,密密麻麻攀附、站立着数十头奇异的生物!它们大致呈人形,但体型更为高大,普遍超过两丈,通体覆盖着暗紫色的、仿佛由凝固雷霆与金属融合而成的甲壳,甲壳缝隙间流淌着银白色的电光。头部没有五官,只有一张布满螺旋利齿、不断开合、吞吐着细小电蛇的巨口。四肢修长,末端是闪烁着寒光的锋利骨爪。背后,还生长着数对由纯粹雷电能量构成的、不断扇动的半透明翅翼! 这些生物没有眼睛,但它们面朝众人的方向,却散发出清晰的、锁定猎物的恶意。它们的气息强弱不等,最弱的也堪比灵虚境初期,而攀附在最高处岩壁上的三头,体型格外庞大,甲壳呈现暗金与紫黑交织的颜色,气息赫然达到了尊皇境初期的层次! “是‘雷噬魔傀’!” 柳老祖沉声道,他见识广博,认出了这东西,“此地长期受湮灭雷霆侵蚀,一些上古战死者的残骸或强大妖兽的尸骨,被雷霆法则与魔性浸染,又吸纳了足够的能量,形成了这种介于亡灵与元素生物之间的怪物。它们没有灵智,只有吞噬能量和活物本能的躯壳,极其难缠,物理防御和雷抗极高!” 仿佛是为了印证柳老祖的话,那三头尊皇境的雷噬魔傀同时发出一阵刺耳的音波尖啸!音波混合着雷霆之力,形成肉眼可见的扭曲波纹,朝着众人席卷而来!同时,岩壁上所有雷噬魔傀如同接到了指令,背后的雷翼狂振,化作数十道紫电流光,悍不畏死地扑杀而来!速度快得惊人! “动手!”?月清影清冷的声音响起,她玉手一挥,一片清冷的月华如同水幕般展开,挡在了洛神宗众人前方。那蕴含着至阴净化之力的月华,将最先冲到的几头雷噬魔傀瞬间冻结、迟滞,体表的雷霆甲壳发出“滋滋”的消融声。 圣魔教那边同样反应迅速。血冥教主低吼一声,周身血光冲天,化作一片粘稠的血海虚影,将扑来的魔傀卷入其中,血海具有强烈的腐蚀与吞噬之力,魔傀在其中挣扎,甲壳迅速黯淡。 大战瞬间爆发! 洛神宗四位尊皇并未全力出手,更多是护持己方并清理杂兵,将主要战场留给圣魔教。司尘也被月清影的月华领域保护在内,但他并未闲着,目光紧紧盯着战场,尤其是那三头尊皇境的魔傀。 只见那三头魔傀并未直接冲向尊皇,而是狡猾地在外围游弋,不断喷吐出一种紫黑色的毁灭雷球!这些雷球速度极快,轨迹刁钻,蕴含着极强的湮灭特性,竟然能一定程度上侵蚀、削弱尊皇们的护体道域和神通!其中一头更是突然从侧面偷袭,锋锐无匹的骨爪撕裂空间,直取正在操控血海吞噬魔傀的圣魔教一位尊皇初期祭司的后心! 那名祭司察觉危机,怒吼转身,祭出一面白骨盾牌。然而,魔傀的骨爪与紫黑雷球几乎同时击中盾牌! 轰!咔嚓! 白骨盾牌发出哀鸣,表面出现裂痕!祭司闷哼一声,嘴角溢血,竟被这突如其来的合击震伤! “孽畜敢尔!” 圣魔教大长老怒喝,手中多出一柄漆黑的哭丧棒,一棒挥出,万千怨魂哭嚎着扑向那头偷袭的魔傀,将其暂时逼退。 但另外两头尊皇魔傀抓住机会,同时从不同方向喷吐出更粗大的雷柱,交织成一张毁灭雷网,罩向因为救援同伴而出现短暂空隙的圣魔教阵营侧翼!那里有几名灵虚境的圣魔教精锐长老! 眼看那几名长老就要在雷网下化为飞灰—— 铮! 一声清越的剑鸣骤然响起!并非来自任何一位尊皇! 只见一道赤金色的剑光,如同撕裂黑暗的晨曦,从洛神宗月华领域的边缘电射而出!剑光并不宏大,却凝练到了极致,速度快到超越了思维,后发先至,精准无比地斩在那张毁灭雷网能量交织最薄弱、也是最重要的一个节点上! 噗嗤! 雷网应声被斩开一道缺口!狂暴的雷霆能量从缺口两侧宣泄而出,将旁边的山壁炸得粉碎,但那几名圣魔教长老却险之又险地从缺口处遁出,躲过一劫! 出手的,正是司尘! 他刚才一直凝神观察,凭借突破后更强的星瞳“破虚”和“万化战意”雏形的洞察力,瞬间找到了雷网的破绽,果断出剑!这一剑,不仅快、准,更蕴含了他新近领悟的、带有一丝“归墟”湮灭意韵的无上剑势,故能一举建功。 那几名死里逃生的圣魔教长老惊魂未定地看向司尘,眼神复杂,既有劫后余生的庆幸,也有一丝难以言喻的讶异。他们没想到这个一直被洛神宗护着的年轻长老,竟有如此眼力和胆魄,关键时刻出手救了他们。 连月清影都瞥了司尘一眼,清冷的眸中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赞许。 司尘却并未停留,他的目光锁定了那头刚才喷吐雷网、此刻似乎因攻击被破而出现短暂能量回涌迟滞的尊皇魔傀。这是一个机会! 他身形一晃,竟主动冲出了月清影的月华领域保护范围! “司尘!” 月清影微微蹙眉,但并未强行阻拦,只是分出一道月华紧随其后,为他提供些许掩护。 司尘将《天荒诀·凝血篇》的力量与第三次涅槃后的强悍肉身结合,速度爆发到极致,如同赤金色的流星,直扑那头魔傀!那魔傀感应到威胁,发出嘶鸣,巨口张开,一团更加凝聚、中心泛起漆黑毁灭光芒的雷球在急速酝酿! 然而,司尘的速度太快!他并未直线冲击,而是在空中划出一道诡异的弧线,险之又险地避开了魔傀仓促间喷出的数道拦截雷刺,瞬间逼近到魔傀身前十丈! 就是现在! 司尘眼中星芒爆闪,左眼瞳孔深处,那“世界之极”神通中代表“创造”的星海奇点景象微微一闪!虽然无法真正施展这大神通,但这一丝“创造”、“演化”的意境,却被他引动,融入剑意! “玄天剑诀——破晓” 赤霄剑尖,一点极致的赤金光芒亮起,那光芒之中,竟隐隐有万物初生、星点萌芽的虚幻景象流转!这一剑,快到了极致,更带着一种打破混沌、开辟新生的煌煌剑意,直刺魔傀那张开的巨口——也是它全身能量汇聚、同时也是相对防御较弱的要害! 那魔傀显然没料到这“蝼蚁”般的攻击中竟蕴含着如此奇特意境,动作出现了极其细微的凝滞。 噗嗤! 赤霄剑精准无比地刺入魔傀巨口内部,剑尖那一点“创生”剑意轰然爆发! “吼——!!!” 魔傀发出痛苦而暴怒的嘶吼,庞大的身躯剧烈颤抖!它体内的毁灭雷霆能量,与这外来的、带着一丝“创造”法则意韵的剑气产生了剧烈的冲突和湮灭!虽然未能直接击杀这尊皇境的魔傀,但显然对其造成了不轻的伤害和干扰,它口中的毁灭雷球直接溃散,周身的雷光都黯淡混乱了不少。 “好机会!” 圣魔教那位刚刚缓过气来的尊皇初期祭司见状,眼中凶光一闪,抓住这难得的破绽,手中白骨锁链如毒蛇般射出,瞬间缠绕住那魔傀的脖颈和一只手臂!锁链上泛起惨绿色的磷火,疯狂侵蚀魔傀的甲壳。 几乎同时,厉老祖也大笑一声:“小子干得漂亮!” 隔空一道更加炽烈霸道的火焰剑气斩来,狠狠劈在魔傀因被锁链束缚而暴露的胸甲连接处! 轰! 火焰与雷霆激烈碰撞、湮灭!魔傀的胸甲被斩开一道深深的焦黑裂痕,庞大的身躯踉跄后退。 在三方(司尘破防干扰、圣魔教祭司束缚、厉老祖重击)默契的配合下,这头尊皇境雷噬魔傀终于遭受重创,气息暴跌。 另外两头尊皇魔傀见状,发出更加急促尖利的嘶鸣,似乎想要救援,却被血冥教主和江陵月分别缠住。 最终,这头受创的魔傀在厉老祖和圣魔教祭司的后续攻击下,被彻底击溃,庞大的身躯化作漫天破碎的雷霆甲壳和溃散的电光,核心处一颗拳头大小、闪烁着狂暴雷光的暗紫色晶核坠落,被厉老祖隔空摄取。 失去了一个头领,剩下的雷噬魔傀群虽然依旧凶悍,但在双方尊皇认真起来、不再留手清理下,很快便被剿灭一空。峡谷内恢复了平静,只剩下空气中残留的焦糊味和紊乱的雷霆能量。 经此一战,双方气氛似乎微妙地缓和了一丝。司尘刚才那精准的一剑和果敢的突袭,无疑赢得了些许认可,即便是圣魔教那边,看向他的目光也少了几分纯粹的杀意,多了几分审视。 众人稍作休整,服下丹药恢复,便继续朝着雷霆法则波动的源头——那传说中蕴含着破灭与新生本源的“湮灭雷池”进发。前方的路,似乎依旧漫长而危险。 第一百六十四章 雷池涅槃 终于,他们抵达了此行的核心目标——湮灭雷池! 那是一片悬浮在破碎虚空中的巨大雷池,直径超过百里!池中并非液体,而是完全由银白色、紫金色、漆黑色等各色毁灭雷霆凝聚而成的“雷浆”!雷浆不断翻滚、炸裂,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散发出令人灵魂颤栗的毁灭气息,但同时,雷浆深处,又隐约可见丝丝缕缕的、蕴含着勃勃生机的翠绿色光芒闪烁——破灭与新生,两种截然相反的法则在这里达到了诡异的平衡与交融。 仅仅是站在雷池边缘,那逸散的雷霆威压,就让司尘感觉皮肤刺痛,神魂不稳。他毫不怀疑,池中随便一道雷浆溅射而出,都足以让他灰飞烟灭!这确实是只有尊皇境,凭借对法则的深刻理解和强大的护体道域,才能尝试进入并汲取力量的地方。 洛神宗和圣魔教的尊皇们,此刻也暂时放下了对峙,目光炽热地望向雷池。对他们而言,这里的“湮灭”与“新生”法则,是淬炼神魂、体悟更高境界“转神”奥秘的绝佳补品。 双方很默契地各自占据了雷池一侧,开始小心翼翼地尝试引动、吸收雷池边缘相对“温和”的雷霆精华。没人敢轻易深入核心区域,那里的毁灭力量太过恐怖。 司尘站在洛神宗阵营后方,看着那浩瀚的雷池,心中却涌动着一个疯狂的念头。他修炼《九转涅槃诀》,深知雷霆之力,尤其是这种蕴含破灭与新生本源的湮灭神雷,对涅槃有着难以想象的催化与淬炼作用!若能汲取一丝,或许能大大加速第三次涅槃的过程,甚至帮助他冲击灵虚境大圆满! 但以他现在的修为,靠近雷池都难,更别说汲取。 就在他暗自思忖,目光扫视雷池边缘,寻找可能的机会时,异变突生! 或许是双方尊皇引动雷池能量的扰动,或许是雷池本身的不稳定周期,雷池靠近中心区域的某处,突然发生了剧烈的能量喷发!一道水桶粗细、色泽呈现混沌灰白、内部却闪烁着七彩光晕的奇异雷浆,如同喷泉般冲天而起,然后又朝着池外抛射而出!其轨迹,不偏不倚,正好划过洛神宗与圣魔教阵营之间的上空,朝着外围相对“安全”的区域落去! 这道雷浆虽然脱离了雷池核心,但其蕴含的能量依旧精纯无比,且似乎因为喷发过程混合了多种雷霆特性,形成了一种相对“温和”却品质极高的混合神雷!对于尊皇而言或许只是不错的补品,但对于灵虚境修士来说,简直是梦寐以求的至宝! 几乎在同一瞬间,洛神宗和圣魔教阵营中,数道身影动了!都是各自身边护卫或带来的精锐灵虚境长老、弟子,意图抢夺这道“天降机缘”! 司尘眼中精光爆射!机会! 他没有丝毫犹豫,将《天荒诀·凝血篇》的燃血秘术瞬间催动到极致,同时全力施展光焰凤翼(此地禁飞压制稍弱),将速度提升到生平最高,化作一道赤金流光,后发先至,竟抢先一步冲到了那道混合神雷的下方! “放肆!” “找死!” 数道怒喝响起,数道攻击同时袭向司尘,有圣魔教的,甚至也有洛神宗这边其他眼红的修士! 然而,司尘根本不管不顾,眼中只有那道越来越近的混沌神雷!他伸出双手,体内《无上法则诀》与天地源火疯狂运转,形成一个巨大的赤金色火焰漩涡,迎向神雷! 轰——!!! 混沌神雷狠狠劈入火焰漩涡!恐怖到无法形容的雷霆之力瞬间爆发!司尘只觉双手、双臂乃至全身,仿佛被亿万根烧红的钢针同时穿透、撕裂、然后又砸成粉末!狂暴的毁灭性能量冲入他的经脉、丹田、识海,所过之处,一切都在崩溃、湮灭!连源火都几乎要被扑灭! “啊——!!” 司尘发出凄厉到不似人声的惨叫,七窍喷血,身体瞬间焦黑大半,如同断线风筝般向后抛飞,手中却死死抓着那一团被源火暂时包裹、仍在剧烈挣扎的混沌神雷精华! 看到这一幕,连几位尊皇都为之侧目。这简直是不要命的抢夺! 月清影眉头微蹙,素手一挥,一道柔和的月华托住了司尘下坠的身体,将他拉回洛神宗阵营边缘,并布下一道隔绝结界。 “此子……好生悍勇。”厉老祖都忍不住赞了一句。 司尘此刻已近乎昏迷,全凭一股不屈的意志支撑。他知道自己必须立刻处理这团要命的神雷,否则下一刻就会彻底爆体而亡! “涅槃……第三次……就是现在!” 他心中狂吼,不顾一切地将那团被源火艰难束缚的混沌神雷精华,连同其内蕴含的磅礴破灭与新生之力,尽数导入丹田,轰向那早已达到临界点、只差最后一把火的涅槃契机! 《九转涅槃诀》疯狂运转! 轰隆隆——!!! 前所未有的恐怖蜕变,在司尘体内爆发! 他的身体仿佛化作了天地熔炉,混沌神雷的毁灭之力在疯狂破坏他的一切,而神雷中蕴含的新生之力与天地源火的滋养之力,又在疯狂地修复、重组、升华!破碎的经脉被重塑得更加宽阔坚韧,焦黑的骨骼被淬炼得晶莹如玉,干涸的气血被新生之力填充得如同江河咆哮,濒临崩溃的神魂在破灭与新生交织的法则洗礼下,变得前所未有的凝练、通透! 这是一个极其痛苦、又极其美妙的过程。司尘的意识在毁灭与新生的轮回中沉浮,仿佛经历了千百次的死亡与重生。过往的修炼感悟、战斗经验、法则理解,在这极致的淬炼中被反复捶打、融合、升华。 他的修为,在涅槃之力的推动和混沌神雷能量的灌注下,开始疯狂攀升!灵虚境后期的壁垒如同纸糊般被冲破,直达灵虚境巅峰,并且势头不减,朝着大圆满的圆满无漏之境冲击! 与此同时,在那极致的痛苦与法则洗礼中,他眉心处的星瞳,也自发地剧烈旋转起来,仿佛被触动了更深层的传承。无数星辰幻灭、时空更迭、世界生灭的宏大景象在他识海中闪现、重组、凝练…… 一个全新的、前所未有的星瞳神通,如同种子破土,在他灵魂深处萌芽、生长、最终……明悟! 当司尘体内最后一丝混沌神雷被吸收炼化,涅槃光芒达到鼎盛然后缓缓内敛时,他紧闭的双眼,骤然睁开! 左眼瞳孔深处,仿佛有无尽星海坍缩成一个奇点,继而轰然爆发,演化出大千世界的恐怖景象一闪而逝;右眼瞳孔深处,则仿佛有世界走向终末,万物归墟,重归混沌的寂灭过程流转不息。 星瞳第三神通——世界之极! 此神通并非直接攻击或防御,而是涉及世界(法则)层面的创造与归墟两种极致状态的短暂模拟与引导!威能莫测,消耗亦是天文数字,乃真正压箱底的终极底牌! 而他的修为,赫然已稳稳站在了灵虚境大圆满的巅峰!距离那通天之境,似乎也只差一层薄薄的窗户纸!气息圆融无漏,雄浑如海,比之前强大了何止数倍!肉身更是经历了第三次涅槃的彻底洗礼,强横得不可思议,隐隐有宝光流转。 他缓缓站起身,焦黑的外壳簌簌脱落,露出下面宛如新生婴儿般细腻、却蕴含着爆炸性力量的肌肤。眼神平静深邃,仿佛经历了万古沧桑,却又带着新生的锐气。 结界外,月清影、厉老祖等人感应到他截然不同的、圆融强大的气息,眼中皆闪过一丝惊异。此子,竟然真的扛住了混沌神雷,完成了惊人的蜕变! 司尘对着月清影等人所在方向,郑重一礼。这一次的机缘与蜕变,虽是他搏命所得,但也离不开洛神宗暂时的庇护。 第一百六十五章 万邦来朝 湮灭雷池的机缘持续了数日,在此之后,海眼秘境也正在逐渐关闭。 洛神宗与圣魔教的尊皇们皆收获不小,尤其是月清影与江陵月,似乎都在那破灭与新生交织的法则中有所明悟,气息愈发深邃。 圣魔教众人离去时,看向司尘的目光已不再是单纯的杀意与轻视,而是掺杂了深深的忌惮与惊疑。此子不仅屡次破坏圣魔教计划,更能在灵虚境便悍然抢夺混沌神雷完成惊人蜕变,成长速度与潜力太过可怕,已成心腹大患,却又因洛神宗的庇护和其自身展现出的实力,暂时难以扼杀。教主血冥与大祭司江陵月眼神交换,似乎在谋划着什么。 归墟海眼出口重新稳定后,各方势力陆续撤离。这片古老的险地再次恢复了往日的沉寂与神秘,等待着下一个周期的开启。 司尘跟随着洛神宗队伍,乘坐跨海战船,平安返回了洛神宗云涡港。刚一下船,他便看到了港口人群中那道翘首以盼的青色身影。 “司尘!” 沈欣怡一眼就看到了人群中气息迥然、卓尔不凡的司尘,再也抑制不住心中的思念与担忧,如同乳燕归林般飞扑过来,紧紧抱住了他,将脸埋在他宽阔坚实的胸膛上,感受着那份真实的存在与温暖。 “欣怡,我回来了。”司尘也用力回抱住她,嗅着她发间的清香,心中满是安宁。历经生死险境,终得平安相见,这份情谊弥足珍贵。 不远处,沈家家主与几位沈家宿老看着这一幕,脸上都露出了欣慰的笑容。沈家主的目光尤其在司尘身上停留许久,眼中闪过难以掩饰的惊叹。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仅仅海眼一行,自己这位“准女婿”的气息距离江城一见,已然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此子……当真是了不得!”一位沈家宿老捋须叹道,“欣怡丫头,眼光极好,觅得如此良配,实乃我沈家之幸。” 沈家主也是含笑点头,看向相拥的两人,心中最后一丝因司尘出身而起的顾虑也彻底烟消云散。如此天资、如此心性、如此潜力,又有洛神宗名誉长老身份,实属欣怡和沈家之幸啊。 就在这时,一道清冷如月华的身影,在陆明轩等洛神宗高层的簇拥下,缓缓走来。正是月皇月清影。她依旧面覆轻纱,眸光平静,周身散发着淡淡的、令人不敢亵渎的威仪。 她的出现,让港口的气氛顿时为之一肃。沈家主等人连忙上前见礼。 月清影微微颔首,目光却似不经意地扫过依旧紧紧相拥的司尘和沈欣怡,清冷的眸光深处,几不可察地掠过一丝极淡的、连她自己都未必能清晰捕捉的波澜。 她莲步轻移,走到近前,清冷悦耳的声音响起:“司长老当真是……受美女修士的欢迎啊。” 这话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却让正沉浸在重逢喜悦中的司尘身体微微一僵,脸上瞬间浮现一丝尴尬。他连忙松开沈欣怡,同时沈欣怡也意识到了什么,俏脸微红,恭敬地向月清影行礼,对着月清影拱手道:“月皇前辈说笑了……这位是沈欣怡,晚辈的……道侣。”他坦然承认,并介绍了沈欣怡的身份。 沈欣怡也再次盈盈一拜:“晚辈沈欣怡,见过月皇前辈。常听司尘提起前辈照拂之恩,晚辈感激不尽。” 月清影目光落在沈欣怡身上,似乎打量了一瞬,轻轻“嗯”了一声,道:“玄阴素心体,根基尚可,修为提升也快。不过,此体质虽利于初期进境,却也易成他人觊觎之目标,需明心见性,固守本元,方能在道途上走得更远。” 她这简单两句,却直指沈欣怡体质要害与修行关键,堪称金玉良言。沈欣怡闻言,心中一凛,连忙再次拜谢:“多谢前辈指点,晚辈谨记!” 月清影又看向沈家主等人:“沈家主远来是客,既与司长老有此渊源,不妨在洛神宗盘桓数日,也让本座略尽地主之谊。” 她这话,既是给司尘面子,也是对沈家的一种认可和拉拢。沈家主受宠若惊,连忙应下:“多谢月皇前辈盛情,沈家恭敬不如从命。” 随后,月清影便不再多言,在众人簇拥下飘然而去。只是在转身的刹那,她的目光似乎又在司尘脸上停留了一瞬,那眼神中的意味,复杂难明。 接下来的日子里,沈家一行在洛神宗受到了极高规格的接待。司尘也兑现承诺,利用洛神宗提供的资源和自己从海眼、上古遗殿中获得的珍稀材料,开始为宗门炼制丹药,尤其是用于提升弟子修为、疗伤、以及辅助突破瓶颈的各类高阶丹药。 这一日,司尘选择在洛神宗炼丹楼的最高层、阵法最严密的顶级炼丹室开炉。他要炼制的,是一炉极其难炼、对神魂操控和火焰掌控要求极高的七阶丹药——“混元破障丹”,此丹对灵虚境修士突破小瓶颈有奇效,甚至对冲击通天境都有一丝微弱的辅助之效。 炼丹过程持续了三天三夜。司尘摒弃杂念,将《万象真解》的推演之能、星瞳的微观洞察、天地源火的精妙操控以及得自浊清风的至高丹道传承,发挥到了极致。丹炉内,药性融合、法则交汇,渐渐散发出令人心悸的波动。 这波动虽被炼丹室的层层阵法阻隔大半,但那隐隐透出的不凡气息,还是引起了洛神宗一些顶尖强者的注意。月华宫中,凭栏远眺的月清影忽然抬眸,望向炼丹楼方向,清冷的眸光中闪过一丝讶异与期待。宗主洛沧海、以及宗门的几位太上长老,也在各自的洞府或殿堂中若有所感,纷纷将神识投向炼丹楼,虽因阵法无法窥探内里详情,却都能感受到那股正在酝酿的、引而不发的磅礴药力与法则韵律。 受邀暂居客峰的沈家主与几位宿老,同样感受到了这股不同寻常的波动,他们相视一眼,眼中皆有惊色。“此等炼丹气象……司尘贤侄的丹道造诣,莫非又有了惊人突破?”沈家主抚须沉吟,心中对这位准女婿的评价不禁又拔高了几分。 最终,在成丹的最后一刻,司尘福至心灵,将一丝刚刚明悟不久的、蕴含“世界之极”创造韵味的星瞳之力,以及一丝混沌源晶的平和气息,悄然注入丹炉! “开!” 司尘一声低喝,丹炉盖冲天而起! 嗡——!!! 刹那间,整个炼丹楼,乃至小半个洛神宗,都被一股难以言喻的玄奥丹香笼罩!只见九道凝练如实质、色泽各异、表面流转着云纹霞光的丹丸从炉中飞出,悬于半空,不仅没有立刻收敛药性,反而自行吞吐天地灵气,引动周遭法则微微共鸣!更令人震撼的是,丹丸上方,隐隐有龙凤虚影盘旋,有大道符文隐现,甚至有缥缈玄妙、直指丹道本源的大道天音,若有若无地回荡在天地之间! 丹云神丹!而且引发了大道异象! “丹云伴道音……这是传说中的丹道至高异象!” 月华宫内,月清影素来平静无波的眼眸中,此刻也漾起了明显的涟漪。她虽然知晓司尘丹道天赋卓绝,但亲眼见证如此神迹般的炼丹成就,其震撼与冲击,依旧超乎预期。她望着那九颗仿佛拥有生命般的神丹,面纱下的唇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一丝极淡的、与有荣焉的欣慰与赞赏悄然浮现。 同一时间,宗主洛沧海与几位太上长老的身影几乎同时出现在炼丹楼外的空中。他们望着楼顶冲天而起的丹霞与异象,脸上无不露出难以置信的震撼与狂喜。 “好!好!好!”洛沧海连道三声好,抚掌大笑,“丹云神丹,大道天音!我洛神宗竟能出一位引来如此异象的丹道圣手!司长老真乃我宗瑰宝,气运所钟!”他心中的激动难以言表,这意味着洛神宗未来在高端丹药上将获得难以估量的支撑,宗门崛起之势已不可阻挡。 太上长老们亦是目光灼灼,惊叹连连:“此子天赋,简直妖孽!武道惊世,丹道通神,未来成就不可限量!”“能亲眼得见此等丹道盛景,实乃幸事!有司长老在,何愁我宗不兴!” 洛神宗深处,三股更为古老、更为浩瀚的神识也悄然苏醒,扫过炼丹楼。正是洛神宗三位尊皇境的老祖。 “丹蕴大道,音传天心……此子,了不得。”,一个看上去不起眼、气息薄弱,独自打扫着洛神宗院子的洛神尊皇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客峰之上,沈家主与一众宿老早已惊得站起身来,仰望着那笼罩天地的丹霞与异象,听着那若有若无的大道天音,个个目瞪口呆。 “丹……丹云神丹?大道天音?”一位宿老声音都有些发颤,“老夫活了数百年,只在最古老的典籍中见过描述……今日竟能亲眼得见?” “司尘贤侄他……他竟已达到如此境界?”另一位宿老满脸的不可思议,随即化为无与伦比的激动与自豪,“欣怡得此佳婿,我沈家……我沈家何幸啊!” 沈家主更是心潮澎湃,难以自抑。他最初看好司尘,更多是因其潜力与洛神宗的关系,却万万没想到,司尘竟能在丹道上取得如此震古烁今的成就! 这已不仅仅是“良配”,简直是沈家千百年来最大的机缘与造化!他看向身旁同样激动得俏脸通红的女儿沈欣怡,眼中充满了欣慰与骄傲。“我儿好眼光!好眼光啊!”他心中不住感慨。 这一异象,瞬间惊动了整个南部诸岛!无数炼丹师,无论品阶高低,无论身在何门何派,都心有所感,震惊地望向洛神宗方向!那是……传说中的丹道至高境界之一!是何方神圣,竟能炼出如此神丹?! 一时间,无数道身影、无数传讯符光,从四面八方涌向洛神宗!有德高望重的老牌七阶炼药师,有眼高于顶的炼丹天才,有隐世不出的炼丹散修……他们不请自来,只为亲眼目睹、亲身感受那大道天音与丹云神韵,甚至渴望拜见这位神秘的丹道巨擘! 洛神宗山门前,一时间群贤毕至,热闹非凡。宗主洛沧海亲自出面接待,心中亦是震撼与自豪交织。他知道司尘炼丹造诣不凡,却没想到竟达到了如此惊世骇俗、引动整个南部诸岛风云的地步! 司尘并未露面,只是将炼成的九颗“混元破障丹”,其中有三颗品质最佳的丹药达到了七阶巅峰,无限接近八阶以及后续又开炉炼制的数批品阶稍低但同样品质绝佳的各类丹药,尽数交给了宗门库藏。这些丹药,足以让洛神宗未来数十年的整体实力提升一个台阶,培养出更多精锐。 经此一事,司尘的名声不胫而走,在南部诸岛彻底传开,甚至隐隐有压过其“绝世天才”名头的趋势。洛神宗的声望也随之水涨船高。 这惊天动地的炼丹结束后的好一段时日,整个洛神宗万邦来朝,前来拜会司尘。炼丹风波纵然震铄古今,但随着时间的流逝,也恢复了平静。 一日,月清影将司尘唤至月华宫。 殿内依旧清冷寂静,月华流淌。月清影凭栏而立,背对着司尘,望着窗外翻涌的云海。 “司尘,”她轻声开口,声音听不出情绪,“你……打算回北部了?” 司尘沉默片刻,点头道:“是。海眼之行已了,修为也有所成。北部的恩怨,是时候该了结了。” 他指的,自然是与司家,尤其是与那位同父异母、曾夺他世子之位、逼他远走他乡的“好哥哥”司落羽之间的宿怨。 月清影缓缓转过身,面纱下的眸光清澈如水,凝视着司尘:“我虽在南部,却也听闻过一些消息。司家那位天才司落羽,传闻其‘战魂之体’已彻底觉醒,战力飙升,更领悟了数种强大的天赋神通,如今修为……已至通天境中期。你,有把握吗?” 司尘迎着她的目光,眼神平静而坚定:“清影觉得,我们谁会赢?” 月清影与他对视良久,忽然,清冷的嘴角似乎勾起一抹极淡、却足以令月光失色的弧度,声音轻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信任:“我始终,无条件相信你。同时,你也绝对会胜过他。” 没有理由,没有分析,只是最纯粹的信任与肯定。 司尘心中涌起一股暖流,郑重道:“多谢清影。” “何时动身?” “三日后,随沈家船队一同北上。” 月清影微微颔首,不再多言。只是在那清冷的眸光深处,似乎有一丝极淡的、难以察觉的不舍与怅然,一闪而逝。 第一百六十六章 托付 动身前一日,司尘处理完手头琐事,心中惦记着那位曾暗中撮合他与月清影、亦对他多有照拂的洛神尊皇。 他来到洛神尊皇经常独自扫地的地方,沿着青石小径深入。山林寂静,灵气氤氲,果然看到了熟悉的洒扫痕迹,但此刻却空无一人。 “前辈?晚辈司尘,特来拜别。”司尘拱手,声音在空寂的山谷间回荡,只有风声与鸟鸣回应。 他略感疑惑,神识仔细扫过周围,并未发现任何生命气息,却在一块看似普通的青石板下,察觉到了一丝极其隐晦、若非他如今神魂敏锐远超同阶绝难发现的阵法波动。 司尘走上前,蹲下身,指尖凝聚起一丝融合了星瞳洞察之力的灵力,轻轻点在那青石板看似毫无规律的天然纹路上。纹路骤然亮起微光,如水波般荡漾开来,形成一个巴掌大小、结构繁复玄奥的微型阵法。 “隐匿与单向传讯之阵?”司尘心中一动,仔细推演。这阵法设置得颇为巧妙,留有特定的“钥匙”接口,似乎与他的气息或某种他曾展现过的力量相关。他尝试注入一丝蕴含混沌气息的灵力,阵法纹路光芒流转,微微调整,竟真的与之契合。 阵法被悄然激活,青石板上浮现出几行以灵力刻写的字迹,字迹苍劲而带着一种看透世事的淡然,正是洛神尊皇的风格: “司尘小友,见字如面。知你北归在即,心有所感。然‘人生不相见,动如参与商’。老朽枯守此地,大限之期已近,不便再当面叙话,徒惹伤感。” 看到“大限之期已近”几字,司尘瞳孔微缩,心头一震。这位修为深不可测的前辈,竟已至油尽灯枯之时? 字迹继续显现: “你天赋异禀,心性坚韧,更兼气运所钟,未来成就不可限量。清影是我看着长大的弟子,外冷内热,道心纯粹,然身负宗门重担,难免孤寂。” “如今我将远行,唯一放不下的,便是清影这孩子。她虽已为尊皇后期,执掌洛神,但前路漫漫,强敌环伺。我将她托付于你,非是俗世婚嫁之托,而是望你将来在道途之上,能成为她可信赖的盟友与助力,在她需要之时,施以援手,共克难关。此乃老朽临别之请,万望勿却。” 字迹至此,微微黯淡,最后又凝聚出一行: “北地风高浪急,恩怨纠葛,望你谨慎行事,不忘初心。他日若登临绝顶,勿忘洛神宗曾是你驻足之地。珍重。” 字迹完全消散,那微型阵法也完成了使命,悄然湮灭,青石板恢复如常,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司尘久久立于祭坛前,山风吹动他的衣袍。心中涌起复杂的情绪,有对这位神秘前辈即将逝去的淡淡怅惘,有对其托付的郑重感,更有一种沉甸甸的责任感。 “前辈放心,”司尘对着阵法方向郑重的行了一礼,低声自语,声音却坚定无比,“清影之事,我司尘铭记在心。洛神宗之情,亦不敢忘。您……一路走好。” 他深深看了一眼这处前辈驻足之地,仿佛要将这位未曾正式告别的前辈的音容记在心中,随后转身,步履沉稳地离开了后山。 这份无声的告别与沉重的托付,让他北归的心意更加坚定,肩头的责任也似乎又多了一分。 三日后,云涡港。 沈家的跨海巨船扬起风帆,准备起航。沈欣怡陪在司尘身边,与前来送行的洛神宗众人道别。陆明轩、执法堂长老等与司尘相熟之人,皆来相送,气氛热烈中带着几分不舍。 月清影并未亲至港口,但司尘能感觉到,在那月华宫的方向,一道清冷而柔和的神识,始终默默注视着这里,注视着他。 他朝着月华宫的方向,遥遥一揖。随即,牵着沈欣怡的手,转身登上了巨船。 呜—— 悠长的号角声中,巨船缓缓驶离港口,破开蔚蓝的海水,向着北方,向着法则大陆,向着那宿命中的对决之地,乘风而去。 月华宫露台之上,月清影的身影不知何时悄然浮现。她依旧是一袭月白长裙,面覆轻纱,静静地望着那逐渐变成一个小黑点的船影,直至彻底消失在海天相接之处。 海风吹拂着她的发丝与裙裾,带来远方的气息。 良久,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叹,随风飘散。 “此去……定要平安。” 她缓缓转身,重新没入那清冷孤寂的月华之中。宫门悄然闭合,仿佛隔绝了外界的喧嚣,也掩去了那一丝悄然泛起的、连她自己都未曾深究的心湖微澜。 第一百六十七章 归途截杀 跨海航行,波澜不惊。 沈家的巨船穿行在浩瀚的法则之海,一路向北。有司尘这位新晋的灵虚境大圆满、更是南部诸岛声名鹊起的顶尖炼药师坐镇,加之洛神宗名誉长老的身份,沿途并无任何宵小敢来滋扰。 沈欣怡陪在司尘身边,享受着这难得的平静旅途。她修为稳固在天人境巅峰,距离灵虚只差一线,时常向司尘请教修行疑难。司尘也将自己新得的《天荒诀》锻魂篇的一些粗浅法门和心得传授给她,助她夯实根基。 沈家家主沈凌霄和几位宿老,在航程过半时便与司尘、沈欣怡分开了。他们需要返回沈家大本营所在的江城,处理家族事务。 临别前,沈家主拍了拍司尘的肩膀,郑重道:“贤侄,修行界终究比的是实力。你那位兄长司落羽,如今在北部风头极盛,你在与他争锋的同时,也务必保持谨慎。若有需要,沈家定会鼎力相助。” 司尘谢过,与沈欣怡目送沈家船队转向。 又过了十余日,巨船终于抵达了法则大陆北部最大的港口之一——“天北港”。从这里,可以经由传送阵,快速抵达北部内陆各大主要城池。 司尘和沈欣怡下了船,没有多做停留,直接前往港口内的远距离传送大殿。他们的目标,是法则殿所在的“落城”。 缴纳了不菲的灵石费用后,两人踏入了通往落城的传送阵。光华闪烁,空间扭曲,熟悉的眩晕感传来。 当双脚再次踏上坚实的土地,嘈杂的人声和浓郁的生活气息扑面而来。落城,到了。 与南部诸岛以宗门势力为主导、环境相对“仙气”不同,北部大陆的城池更加庞大、繁华、烟火气十足。落城作为天下第一城,更是车水马龙,商铺林立,修士与凡人混杂,气息驳杂而充满活力。 司尘看着眼前既熟悉又陌生的街景,眼神复杂。第一次来到落城,自己还只是一个聚灵境的无名小卒,数年过去了,再次回来自己已然今非昔比了。这份心境上的变化,让司尘对未来充满了信心和莫名的痛快。 沈欣怡能感受到他心绪的波动,轻轻握住了他的手,给予无声的鼓励。 “走吧,先找个地方歇脚,打听一下情况。”司尘收敛心绪,拉着沈欣怡,融入熙攘的人流。他没有选择那些奢华的气派酒楼,而是凭着记忆,拐进了一条相对僻静的老街,来到了一家名为“老张面馆”的简陋铺子前。 “‘老张面馆’,张伯竟然从圣源城改到落城开面馆了。”,司尘看着面馆牌匾莫名出神。 这家面馆司尘小时候偶尔会来,老板是个沉默寡言但手艺不错的凡人老汉,一碗热腾腾的牛肉面,曾是他少时难得的慰藉。 铺子依旧,只是更加老旧了些,招牌上的漆都斑驳了。里面光线昏暗,摆放着七八张旧木桌,此刻坐了三三两两的客人,多是些衣着朴素的凡人或低阶修士,呼噜噜地吃着面。 司尘带着沈欣怡走进去,在角落一张空桌坐下。老板还是那个张老汉,只是背更驼了,眼神也有些浑浊,看到司尘似乎愣了一下,但很快又低下头去,默默煮面。 “两碗牛肉面,多放辣。”司尘熟练地点餐,声音平和。 “好嘞。”张老汉应了一声,动作有些迟缓。 沈欣怡好奇地打量着这简陋却干净的小店,又看了看司尘,眼中带着温柔的笑意。她知道,这里承载着司尘过往的某些记忆。 面很快端了上来,热气腾腾,香气扑鼻。司尘拿起筷子,正要品尝这阔别已久的味道,动作却微不可察地一顿。 他看似随意地扫了一眼面馆内的其他客人。 角落里,一个穿着灰色短打、像是力工的汉子,吃面的速度很慢,眼神不时瞟向门口。 窗边,一个戴着斗笠、看不清面容的修士,面前的碗早就空了,却一直没走。 靠墙的一桌,两个正在低声交谈的商贩模样的人,气息沉稳得不像普通商人。 甚至门外街角,似乎也有几道若有若无的视线扫过。 太刻意了。这些人的“普通”,在司尘如今敏锐的感知和星瞳的洞察下,显得破绽百出。他们分散而坐,却隐隐形成了一个松散的包围圈,气息虽然竭力隐藏,但那份训练有素的警觉和淡淡的煞气,瞒不过他。 沈欣怡也察觉到了司尘的异样,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心中顿时一紧。 司尘放下筷子,拿起茶杯抿了一口,语气平淡地对着沈欣怡,也像是对着空气说道:“欣怡,看来我们被跟踪了。而且……人还不少。” 他话音刚落,面馆内的气氛骤然一变! 那窗边的斗笠修士猛地抬头,眼中寒光一闪!角落的“力工”扔下筷子,手中已多了一柄淬毒的匕首!那桌“商贩”更是直接掀翻了桌子,祭出了闪烁着寒芒的飞剑和锁链!门外,也瞬间涌入四五名气息彪悍的黑衣人,封死了所有退路! 目标明确,杀气凛然!全是针对司尘而来! “司尘!束手就擒,饶你不死!”为首的一名黑衣人,气息赫然达到了灵虚境初期,应该是这群杀手的头领,厉声喝道。他们显然知道司尘身份和部分实力,但或许信息滞后,或许过于自信,认为在落城这自己的地盘,布下天罗地网,足以拿下这个“声名鹊起”的南部天才。 面馆内的其他真正食客早已吓得魂飞魄散,尖叫着缩到墙角或桌子底下。张老汉也惊恐地蹲到了灶台后面。 沈欣怡立刻起身,护在司尘身侧,手中已握住了长剑,俏脸含霜。 司尘却依旧坐在椅子上,甚至又拿起筷子,慢条斯理地挑了一根面条送入口中,细细咀嚼咽下,才缓缓抬起头,看向那名灵虚境头领,眼神平静得可怕。 “圣魔教的狗?还是……我那‘好哥哥’派来的?”他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无形的压迫感。 那头领被他的镇定弄得心中一突,但箭在弦上不得不发,狞笑道:“死人不需要知道那么多!动手!格杀勿论!” 话音未落,所有杀手同时发动!刀光剑影、毒镖暗器、锁链束缚,从四面八方朝着司尘和沈欣怡笼罩而来!攻势狠辣,配合默契,显然都是精于刺杀的老手! 然而,面对这足以绞杀寻常灵虚境中期修士的围攻,司尘甚至没有起身。 他只是轻轻放下了筷子。 下一刻,一股难以言喻的、仿佛来自洪荒远古的恐怖威压,以他为中心,轰然爆发! 那不是简单的修为气势,而是融合了《天荒诀》淬体、凝血、锻魂三篇小成的蛮荒体魄之力,灵虚境大圆满的雄浑真元,无上剑势的煌煌天威,以及一丝源自“世界之极”星瞳神通的、触及法则本源的漠然意志! 这股威压,无形无质,却重若万钧!如同实质的潮水,瞬间席卷了整个面馆! 噗通!噗通! 那些冲上来的杀手,修为在天人境以下的,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直接被这股威压震得七窍流血,瘫软在地,昏死过去!天人境的杀手,也是如遭重击,气血翻腾,动作瞬间僵直、变形,手中的攻击威力大减! 就连那名灵虚境初期的头领,也是脸色剧变,感觉自己仿佛陷入了一片粘稠的泥沼,周身空间都变得凝滞,真元运转不畅,连呼吸都变得困难!他眼中充满了骇然与难以置信!这……这是什么气势?灵虚境大圆满绝不可能有如此恐怖的威压! 司尘缓缓站起身,一步踏出。 他的动作看似不快,却仿佛缩地成寸,瞬间便跨越了数丈距离,来到了那灵虚境头领面前。后者惊恐地想要挥刀格挡,却发现自己在那股无处不在的威压下,动作慢了何止十倍! 司尘随意地伸出右手,如同抓小鸡一般,精准无比地捏住了他的脖颈,将他整个人提了起来! “呃……嗬……” 头领双眼暴突,脸涨成猪肝色,四肢徒劳地挣扎,却感觉捏住自己脖子的手如同铁钳,蕴含着足以捏碎山岳的力量,更有一股灼热而霸道的气息冲入他体内,瞬间封锁了他所有经脉和丹田! 灵虚境修为,被瞬间禁锢! 司尘像是扔垃圾一样,将瘫软如泥、修为尽封的头领扔在地上。目光扫过剩下几个还能勉强站立、却已吓破了胆的天人境杀手。 “回去告诉派你们来的人,”司尘的声音冰冷如刀,“想杀我司尘,派点够分量的来。下次,来的就不用回去了。” 那几个杀手如蒙大赦,连滚爬爬地架起昏死的同伴和瘫软的头领,仓皇逃离了面馆,连掉落在地上的兵器都不敢捡。 面馆内,重归寂静,只剩下浓郁的血腥味和满地的狼藉,以及墙角瑟瑟发抖的食客与老板。 司尘皱了皱眉,屈指一弹,几点赤金火星飞出,落在那些血迹和破碎的桌椅碗碟上,无声无息地将一切污秽焚烧净化,只留下干净的青石地面和几锭足以补偿损失的银子。 “张伯,受惊了。面钱和赔偿。”司尘对着灶台方向说了一句,随即拉起沈欣怡,身影一闪,已消失在老街尽头。 直到他离去许久,张老汉才颤巍巍地从灶台后探出头,看着空荡荡的店铺和地上的银锭,老眼中充满了震惊与迷茫。刚才那位客人……好生厉害!似乎……还有点眼熟? 第一百六十八章 重温故情 落城中心区域,矗立着一座巍峨高耸、通体由洁白玉石构筑、塔身铭刻着无数丹药云纹的巨塔。塔尖高耸入云,散发出淡淡的药香和令人心静的灵光。这里,便是法则殿在北部落城的分部——丹塔。 司尘带着沈欣怡,无视了塔前守卫惊疑不定的目光,直接步入塔内,径自朝着最高层听涛阁走去。 沿途遇到的丹塔执事、丹师,感受到司尘身上那深不可测的气息和隐隐的丹道韵味,皆是不敢阻拦,甚至有人认出了他,低声惊呼:“是……是司尘执事!司尘执事回来了!” 消息迅速传开。 当司尘来到顶层,那扇铭刻着复杂禁制的厚重石门自动开启时,一个激动而洪亮的声音已经传来: “哈哈!好小子!老夫果然没看错人!这才多久,不仅修为突飞猛进,连丹道都走到这般境地了!南部传来的消息,可是令整个大陆北部都好一番震惊啊!” 石门内,是一间布置典雅、药香浓郁、摆满了各种古籍和药材的静室。一位身着素白长袍,其上绣着繁复的云纹丹鼎,身上布满儒雅出尘的气质的之;中年人正抚掌大笑,正是浊清风!他看着司尘,眼中满是毫不掩饰的赞赏与欣慰。 “弟子司尘,见过师尊。”司尘上前,恭敬行礼。对这位曾给予他传承和庇护的长者,他始终心怀敬意。 “不必多礼,不必多礼!”浊清风笑眯眯地摆摆手,目光又落到沈欣怡身上,眼中闪过一丝了然,“这位便是沈家那小女娃吧?不错,玄阴素心体,根基扎实,与你倒也相配。” 沈欣怡连忙行礼:“晚辈沈欣怡,见过浊前辈。” 浊清风点点头,随即神色一正,看向司尘:“城中方才的动静,是你弄出来的?那些不开眼的东西,是哪路的?” 司尘也不隐瞒,将在面馆遭遇截杀之事简单说了一遍,并道:“领头的是个灵虚境,已被我封了修为。从他们的路数和煞气看是……圣魔教训练出来的杀手。” “圣魔教?”浊清风眉头一皱,眼中闪过厉色,“这群阴魂不散的家伙,手伸得可真长!竟敢在落城动你!人呢?” 司尘随手一挥,如同丢麻袋一样,将那被封了修为、依旧瘫软如泥的灵虚境头领从储物法宝的一个隔离空间中丢了出来,扔在静室地上。同时还有几件从其他杀手身上搜出的、带有圣魔教隐秘标记的令牌和法器。 浊清风目光如电,扫过那人和物证,冷哼一声:“果然是圣魔教的‘暗影堂’杀手!好!好得很!正好,老夫最近闲得发慌,就拿这些人,跟圣魔教那帮藏头露尾的家伙好好‘聊聊’!” 他看向司尘,语气缓和下来:“小子,你刚回来就遇到这事,看来整个法则大陆的局势不容乐观了。圣魔教插手,事情恐怕没那么简单。你接下来有何打算?” 司尘眼神深邃:“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不过再次之前,有些事情要率先了解一下。” 他看向窗外,落城繁华的街景尽收眼底,更远处,隐约可见一片气势恢宏、灵光冲天的府邸群——那是稷下学院所在的方向。 浊清风点了点头,对司尘的决定并不意外。他捋了捋银须,像是想起了什么,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话锋一转道:“对了,你当初引荐来的那个小子,江辰,很不错。” 司尘闻言,转过头来,眼中露出一丝询问之色。 “修炼异常刻苦,心性也沉稳,更难得的是,在丹道和法则感悟上天资颇佳。”浊清风赞许道,“老夫曾亲自叫人考校过他几次,悟性上乘,修炼稳扎稳打。如今在丹塔同辈中,已是崭露头角,前途无量啊。你算是给老夫,也给丹塔,送来了个好苗子。” 听到江辰在丹塔过得很好,且得到了浊清风的认可,司尘心中莫名地感到一阵宽慰。 “江辰以及小尘能有今日,全赖师尊和丹塔的悉心栽培,晚辈替他谢过。”司尘诚挚地说道。 “是他自己争气。”浊清风摆摆手,随即又像是想起了另一件事,语气中带上了几分调侃和认真,“还有一事……是听咱们殿主偶尔提及的。” 他顿了顿,看向司尘,眼神有些意味深长:“叶丫头—自从上次从南部诸岛回来后,就有些……不太一样。听殿主说,她时常会对着某幅画像出神,修炼间隙也总有些心不在焉。那画像嘛……咳,据说画的是某位在南部大放异彩、引得丹云漫天、大道天音的年轻俊杰。” 浊清风没有明说,但满脸笑意,语气温和道:“找机会去叶丫头那里坐坐,互相多说说话。” 司尘面露红晕,点了点头:“晚辈明白了。多谢师尊告知。待处理完眼前急事,我会去拜访叶姑娘。” 司尘心中却忽然想起另一件要紧事,神色转为关切,问道:“师尊,弟子尚有一事挂心。不知……剑叔他老人家近来可好?自南部一别,弟子心中甚是惦念。” 提到“剑叔”,浊清风脸上的笑意微微收敛,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那光芒里有敬佩,有感慨,也有一丝后怕。他轻轻叹了口气,声音比方才低沉了些: “你剑叔……他现在很好。只是,你小子当初在鲲鹏古巢,差点把他吓得魂飞魄散,后来又险些让他拼掉半条命!” 司尘心头一紧,知道浊清风指的是自己被江陵月投影袭击、坠入空间裂缝后失踪之事。 浊清风缓缓道:“当时消息传回,只说你被圣魔教大祭司江陵月的投影袭击,生死不明,很可能已陨落。你剑叔……当场就疯了。” 司尘默然,他能想象到剑叔当时的心情。 “他根本不顾一切,单枪匹马决战尚未完全离去的江陵月真身。”浊清风的语气带着一丝追忆的惊心动魄,“你剑叔是尊皇境中期,江陵月却是尊皇后期的老牌魔头。他不管不顾,见面就爆发了毕生最强的剑意,擎天一剑,直劈江陵月!那架势,根本就是打算同归于尽!” 司尘屏住了呼吸,仿佛看到了当时海天之间,那道悲愤决绝、欲要斩开一切的剑光。 “那一剑,蕴含了他失去你消息的悲痛与疯狂,威力惊人,连江陵月都不得不郑重对待。”浊清风眼中露出赞赏,“后来,法则殿叶殿主和圣源国的暮玄陛下也赶到,三人联手,加上暮玄陛下动用了镇国神器‘冰魄剑’,才逼得江陵月动用了一尊近乎转神级的恐怖傀儡,最终双方对峙,各自退去。” 他看向司尘,语气转为郑重与感慨:“那一战,你剑叔虽未真正与江陵月死战到底,但其悍然以中期之境直扑后期魔头、不惜一死的决心,震动四方。他是在用行动告诉所有人,也告诉圣魔教——动你司尘,便是与他柳擎天不死不休!这份心意,这份决绝,比任何言语都重。” 司尘站在原地,只觉得一股滚烫的热流自心底涌起,瞬间冲上了眼眶。自己出现意外,竟让剑叔如此失态,如此不顾一切!这份毫无保留的维护之情,如同最坚实的山岳,沉甸甸地压在他的心头,却又给予他无比温暖的力量。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压下鼻端的酸涩,对着浊清风,也仿佛对着不在场的剑叔,一字一句,斩钉截铁地说道:“剑叔之恩,山高海深!弟子此生,必不相负!定以全力回报!” 浊清风看着司尘眼中那几乎要满溢出来的感动与坚定,欣慰地点了点头:“你有此心,便不负他当日擎剑问魔的决绝。” “弟子明白。”司尘用力点头,将这份厚重的情谊深深刻入心底。 “好了,”浊清风摆摆手,恢复了轻松的语气,“旧事已了,来日方长。你既打算先去稷下学院,便去吧。记住,丹塔和法则殿永远是你的后盾。若遇难处,随时可回。” “多谢师尊!”司尘再次恭敬行礼,心中暖流奔涌。 带着沈欣怡,司尘离开了听涛阁。走出丹塔,落城的阳光洒落,他的目光变得更加深邃而坚定。 他的视线,越过繁华的落城,投向了圣源城那座象征着底蕴与传承的巍峨学府——稷下学院。 第一百六十九章 重返学院 与浊清风叙旧并处理了圣魔教杀手之事后,司尘并未直接前往司家。他还有一个地方要去,一个人要见。 落城法则殿分部,除了丹塔,还有专门处理情报、任务、以及特殊资源调度的“辰阁”。辰阁同样高耸,风格冷峻,进出的修士大多行色匆匆,气息凝练。 司尘带着沈欣怡步入辰阁,无视了周围好奇或敬畏的目光,径直走向高层的一处独立办公区域。门口的守卫似乎早已得到吩咐,见到司尘,恭敬地行礼让开。 推开雕花的木门,一股清冷的、带着淡淡雪松香气的气息传来。房间宽敞明亮,布置简洁雅致,临窗的位置,一张宽大的书案后,一道清冷绝尘的身影正埋首于一堆卷宗之中。 她穿着一袭冰蓝色束腰长裙,外罩月白色纱衣,银白色的长发用一根简单的玉簪绾起,露出白皙优美的脖颈。肌肤胜雪,眉目如画,正是许久未见的叶挽秋。只是与当年相比,她眉宇间的青涩褪去,多了几分执掌一方事务的沉稳与干练,周身气息更是达到了灵虚境中期,隐隐有冰晶寒气萦绕。 似乎感应到有人进来,叶挽秋抬起头。当看清来人是司尘时,她那清冷如冰湖的眼眸中,瞬间荡开了惊喜与难以置信的波澜,随即迅速被一层薄薄的水汽模糊。 “司尘……真的是你?”她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放下了手中的玉简,站起身。 “挽秋,是我。”司尘微笑着走近,看着她,“好久不见。” 叶挽秋的目光快速在他身上扫过,感受到那股深不可测、圆融厚重的气息,以及那隐隐令她都感到心悸的威压,眼中的震惊更甚:“你……灵虚境大圆满?还有这气息……” 南部传来的那些惊人消息,此刻亲眼见到,才知所言非虚。 “有些际遇。”司尘点点头,又看向身旁的沈欣怡,“这是沈欣怡,我的道侣。” 沈欣怡早已从司尘口中听说过这位与他共历生死的红颜知己,此刻落落大方地行礼:“沈欣怡,见过叶姐姐。” 叶挽秋的目光落在沈欣怡身上,看到她那绝美的容颜和纯净的玄阴气息,尤其是与司尘之间那种自然流露的亲密,心中微微一涩,但很快便调整好情绪,清冷的脸上露出一丝真诚的笑容:“欣怡妹妹不必多礼,常听司尘提起你,今日一见,果然不凡。” 三人落座,叶挽秋亲手沏了灵茶。久别重逢,自有许多话要说。司尘简单讲述了分别后的经历,省略了部分凶险和机密,但海眼夺晶、雷池涅槃、丹动南域等事也足以让叶挽秋听得心潮起伏,时而担忧,时而惊叹。 “没想到你经历了这么多……”叶挽秋轻叹一声,看向司尘的目光更加复杂,有钦佩,有担忧,也有一丝难以言喻的失落。她知道,眼前的男子,早已不是当年那个需要并肩作战、偶尔还需她照拂的少年了。他已翱翔于更高的天空。 “你呢?在辰阁可还顺利?”司尘问道。 “还好,处理些北部的情报与资源调配,虽繁琐,倒也清净,利于修炼。”叶挽秋语气平静,但司尘能看出她眉宇间的一丝倦色。执掌一方,并非易事。 “此次回来,是要了结与司家的事?”叶挽秋直入主题。 “嗯。”司尘点头,“有些恩怨,总要有个断。” “司落羽如今风头正盛,修为已至通天境中期,战魂之体彻底觉醒,据说战力远超同阶,连一些老牌通天境后期都对他忌惮三分。你……务必小心。”叶挽秋语气中带着毫不掩饰的关切。 “我知道。”司尘眼神坚定,“该面对的,总要面对。” 叙旧良久,司尘提出要回稷下学宫一趟。叶挽秋虽有不舍,但也知他有正事要办。 “我送你们去传送阵。”叶挽秋起身。 三人来到落城通往圣源国都城的超远距离传送阵。临别前,叶挽秋看着司尘,清冷的眸子中似乎有千言万语,最终只化作一句:“保重。” “你也是。”司尘深深看了她一眼,与沈欣怡一同踏入了传送阵。 光华闪过,空间变换。 当司尘和沈欣怡再次脚踏实地,眼前正是圣源城那庄严恢弘的街景。作为圣源国都城,圣源城气度森严,建筑宏大规整,灵气充沛。两人如今皆是稷下学院总院弟子身份,对这里再熟悉不过。 他们径直走向城中那片被强大阵法独立笼罩、灵气最为浓郁精纯的区域——稷下学院总院。 总院大门巍峨壮观,高耸的玉石门楼之上,“稷下学院”四个鎏金大字熠熠生辉,铁画银钩间道韵流转。 守门弟子见到两人,立刻认出了他们的身份——司尘与沈欣怡,特别是司尘,他可是总院近年来风头极盛的天才弟子,其事迹早已传遍学院。 “司尘师兄!沈师姐!你们回来了!”守门弟子热情地行礼问候。司尘在学院大比中以天人境中期战平灵虚初期,位列全院前五强。 “嗯,刚回。”司尘微笑颔首,与沈欣怡并肩步入总院。 步入学宫,熟悉而又陌生的景致映入眼帘。演武场、传功殿、藏经阁、各峰建筑……一切似乎都没变,又似乎都不同了。空气中弥漫着青春、热血、以及竞争的气息。 此刻并非学院大比时期,学宫内最热闹的比斗场所,便是那位于中心区域的“风云台”。风云台常年开放,供弟子们切磋技艺,解决纷争,或纯粹为了磨练实战。 司尘和沈欣怡信步来到风云台下。只见台上正有两名灵虚境初期的内院弟子在激烈交锋,剑光刀影,法术轰鸣,引得台下数百名弟子围观喝彩。 司尘看了一会儿,忽然纵身一跃,轻飘飘地落在了风云台边缘。他的出现,立刻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那份深不可测的气息和陌生的面孔,让喧闹的台下迅速安静下来。 台上两名弟子也停下战斗,疑惑地看着这位不速之客。 司尘环视四周,声音清朗,传遍全场:“在下司尘,多年前曾为学宫外院弟子。今日归来,想与学宫诸位同门、师长,切磋印证所学。” 他顿了顿,翻手取出一只玉瓶,拔开瓶塞。顿时,一股浓郁到化不开、令人神魂舒泰的丹香弥漫开来,更有一丝淡淡的七彩丹云在瓶口缭绕。 “此乃七阶丹云丹药‘混元破障丹’,对灵虚境修士突破瓶颈有奇效。”司尘平静道,“以此为彩头。灵虚境同道,无论初期、中期、后期乃至大圆满,皆可上台。若能胜我,此丹双手奉上。若我侥幸得胜,只求一战痛快,并无他求。” 七阶丹云丹药!混元破障丹!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无数道火热、贪婪、震惊的目光死死盯住那玉瓶!七阶丹药本就珍贵无比,何况是引发丹云异象的神丹!这对任何灵虚境修士都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第一百七十章 再战云逸 短暂的寂静后,一道青紫色的身影率先跃上擂台,气息雄浑,赫然是灵虚境中期! “司尘师弟,好久不见。这丹药,为兄心动了。”来人面容俊朗,眼神锐利,周身隐隐有风旋雷光流转,正是当年与天人境中期的司尘拼成平手的顶尖天骄——云逸!数年过去,他已从灵虚初期晋升至中期,风雷之道更加精纯。 司尘看着这位昔日的对手,眼中闪过一丝感慨,微笑道:“云师兄,风采更胜往昔。请!” 没有过多寒暄,云逸深知司尘今非昔比,一出手便是全力!身形骤然模糊,化作数十道真假难辨的风雷残影,从四面八方攻向司尘!速度之快,比当年更胜数筹!同时,他双手结印,风刃与雷光交织成网,笼罩而下! 台下弟子屏息凝神,云逸师兄的风雷极速与攻击力,在灵虚境中期中罕逢敌手! 然而,面对这足以让寻常灵虚后期手忙脚乱的攻势,司尘只是静静地站在原地,甚至没有取出兵刃。 直到攻击临体前的刹那,他才缓缓抬起右手,并指如剑,朝着身前某处看似空无一物的位置,轻轻一点。 指尖之上,赤金光芒微闪。 噗!噗!噗! 那漫天风雷残影,如同被戳破的气泡般,瞬间消散大半!云逸的真身踉跄现形,眼中满是惊骇!他感觉自己的风雷灵力,在对方那看似随意的一指下,竟然被某种更高层次的力量直接“点破”了运行节点,攻势瞬间瓦解! 这怎么可能?!仅仅是灵犀一指?! 不待他做出反应,司尘的身影已如鬼魅般出现在他面前,手掌轻飘飘地按在他的肩头。 一股温和却无可抗拒的沛然巨力传来,云逸只觉周身一麻,所有灵力都被封住,身不由己地倒退十余步,一屁股坐在了擂台边缘,已然落败! 全场死寂! 灵虚境中期的云逸师兄,竟然……一招都没接住?!甚至连司尘是如何出手的,许多人都没看清! 云逸坐在原地,脸色变幻,最终化作一声苦笑,对着司尘拱手:“司尘师弟修为通天,云逸心服口服。当年平手,实属侥幸。” 他清楚,司尘刚才那一指和那一掌,已然是手下留情,否则他早已重伤。 司尘回礼:“云师兄承让。” 云逸的惨败,非但没有吓退众人,反而激起了更多人的好胜心与对那丹药的渴望。紧接着,又有三位灵虚境后期的精英弟子相继上台挑战。 然而,结果毫无悬念。 司尘或并指破剑,或挥袖震退,或一步踏出以气势压迫,皆是在三招之内,轻松取胜。他甚至连脚步都未曾移动太多,更未动用任何神通法宝,仅凭对力量、法则的入微掌控和对战局的绝对洞察,便碾压了对手。那份举重若轻、深不可测的实力,让所有观战者心惊肉跳。 终于,一位气息沉稳、面容古板的灵虚境大圆满长老——严镇,跃上擂台。他主修土系功法,防御力在学宫灵虚境中堪称一绝。 “司尘小友,老夫严镇,请教。”严长老抱拳,周身土黄色灵光厚重如山,隐隐与脚下擂台相连,一股不动如山的意境弥漫开来。他并未急于进攻,而是稳守门户,显然想先试探司尘的深浅,再寻机反击。 司尘点头:“严长老,请。” 严长老低喝一声,双掌拍地:“厚土镇狱!” 擂台地面骤然隆起,化作数道巨大的岩石手臂,从四面八方抓向司尘,同时一股沉重的重力场笼罩而下,限制司尘行动。 司尘眼中赤金光芒一闪,背后光焰凤翼瞬间舒展,轻轻一振,便挣脱了重力束缚,身形如一道赤金流火,在岩石手臂的缝隙间从容穿梭。《天荒诀》淬炼的强横体魄,让他对这类限制行动的法术抗性极高。 “好身法!”严长老赞叹一声,双手结印,“岩峰万仞!” 轰隆隆!擂台之上,无数尖锐的岩刺破土而出,密密麻麻,覆盖了整个擂台,同时一股更加沉重的“地磁元力”试图将司尘牢牢吸向地面岩刺! 司尘身处半空,面对脚下急速生长的岩刺森林,冷哼一声。他甚至没有动用赤霄剑,只是右拳紧握,赤金色的源火与《天荒诀·凝血篇》的气血之力疯狂汇聚! 荒神诀第三拳——陨世! 一拳轰向脚下岩刺! 没有复杂的技巧,只有最纯粹的、毁灭性的力量爆发!拳劲如同天外陨星坠落,携带着沛然莫御的冲击与高温!赤金色的拳罡与岩刺接触的瞬间,大片岩刺如同纸糊般崩碎、熔化、化为齑粉!拳劲余波更是将擂台地面轰出一个数丈深的焦黑大坑! 严长老脸色一变,没想到司尘的肉身力量与源火结合竟如此霸道!他连忙催动护体灵光,一面厚重的岩石巨盾在身前凝聚。 然而,司尘的身影已如鬼魅般出现在他侧方,并指如剑,指尖一点炽白光芒凝聚——正是压缩到极致的源火之力! “破!” 指剑如电,点在那岩石巨盾的能量节点上! 咔嚓!巨盾应声碎裂!严长老护体灵光剧烈波动,被震得连退数步,气血翻腾。他还没来得及重整旗鼓,司尘的攻势已连绵而至! “玄天剑诀·分化剑雨!” 司尘并未拔剑,只是并指连点,无数道凝练的赤金剑气如同暴雨般倾泻而下,每一道都精准地攻击严长老防御的薄弱处和闪避路线! 严长老疲于应付,只得将防御催动到极致,化作一个土黄色的光茧。然而,司尘对战斗节奏的掌控已臻化境,剑雨稍歇,他身形再动,龙傲九霄瞬间发动! 一条栩栩如生、威猛霸道的赤金火龙咆哮而出,并非直线冲击,而是灵动无比地绕过严长老的正面防御,狠狠撞击在其护体光茧侧面! 轰!光茧剧烈震动,裂痕蔓延! “承让!”司尘低喝一声,最后一道凝练无比的赤金剑指,已停在严长老眉心前三寸,剑气吞吐,寒意刺骨。 严长老僵在原地,额头渗出冷汗。他败了,败得毫无悬念。对方甚至没有动用那传说中的杀戮剑心和太多高深剑诀,仅凭身法、体魄、源火和精妙的战斗节奏,就将他彻底压制。 “后生可畏……老夫输了。”严长老苦笑收功。 击败严长老,彻底奠定了司尘灵虚境内无敌的姿态。台下弟子们看向他的目光,已如同在看一尊神祇。 第一百七十一章 连败通天 就在这时,清冷的声音响起:“司尘师弟,多年不见,师姐也来领教一番。” 冰蓝色的倩影飘然落下,正是洛清寒。她气息比当年更加冰寒深邃,显然修为精进不少,已稳稳站在通天境初期。 “洛师姐。”司尘颔首致意。 “师弟进步之神速,令人惊叹。今日便以通天境之力,与师弟切磋一二,还望师弟莫要留手。”洛清寒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战意。她很好奇,这位师弟的极限究竟在哪里。 话音落,冰心领域已然展开!比当年更加凝实、范围更广的冰蓝领域瞬间笼罩大半个擂台,极寒之气让空气冻结,冰晶雪花飘落,每一片都蕴含着冻结灵力的威能。身处其中,司尘顿时感觉行动滞涩,真元流转不畅。 “师姐的领域,愈发厉害了。”司尘赞了一句,体内《无上法则诀》与《九转涅槃诀》同时运转,源火在经脉中奔腾,驱散寒意,维持着身体的活性与真元的流动。 “小心了!”洛清寒不再多言,素手轻扬,无数冰晶凝聚成锋锐无匹的冰矛,如同暴雨般射向司尘!同时,领域内的寒气疯狂涌动,试图从内部冻结司尘的灵力与血液! 面对这全方位的打击,司尘眼神一凝。他知道,寻常手段难以在对方的领域中占到便宜。 杀戮剑心,开! 一股纯粹到极致、冰冷到极致、仿佛凝聚了尸山血海、万灵哀嚎的恐怖“意”,轰然从司尘身上爆发!这并非针对肉体的攻击,而是直接作用于神魂与生命本源的杀戮意志! 冰心领域内的寒气,竟被这股无形的杀戮意志冲击得微微一滞!那些射来的冰矛,也在靠近司尘周身三尺时,仿佛被无形的利刃切割,速度锐减,锋芒黯淡! 洛清寒清冷的脸上首次露出凝重。这杀戮剑意之强,竟能干扰她的领域运转!她不敢怠慢,双手飞速结印,身后虚空扭曲,一尊高达三丈、通体冰蓝、栩栩如生的冰凰法相缓缓浮现! 法相一出,天地之力加持,冰心领域威能暴涨!连空间都仿佛被冻结出细密裂痕! “冰凰翔天·绝对零度!” 洛清寒与法相合一,冰凰法相仰天长鸣(无声神魂冲击),携带着冻结万物、令时空停滞的恐怖低温,朝着司尘俯冲而下!这是她目前最强的一击,足以重创乃至冰封寻常通天境中期! 面对这融合了法相与领域的绝杀一击,司尘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他知道,常规手段已不足以抗衡! 眼中,浩瀚星辉骤然流转! “星瞳·世界之极——归墟!” 他并未选择“创造”一面,而是动用了“归墟”之力!这并非大范围的时空逆转,而是将这股触及世界本源“终结”与“虚无”的恐怖力量,凝聚于双眸,化作两道无形无质、仿佛由被斩断的光阴与凝固的刹那构成的锋锐视线,迎向那俯冲而下的冰凰法相! 这是光阴逆刃的升华与结合!是星瞳大杀招的初步展现! 那两道视线无声无息,却仿佛能斩断时间线,令万物归于虚无! 冰凰法相与那“归墟”视线接触的刹那—— 没有惊天动地的碰撞声。 冰凰法相俯冲的动作,骤然出现了极其诡异、仿佛被“卡住”的凝滞!其周身的极寒法则光芒,以视线接触点为中心,迅速变得黯淡、灰败,仿佛正在经历一种概念层面上的“老化”、“终结”与“被遗忘”!法相内部的结构开始紊乱、崩解! 洛清寒如遭重击,脸色瞬间惨白如纸!她感觉自己的法相之力,正在被一种无法理解、更高维度的力量强行“抹除”存在根基!神魂与法相紧密相连,此刻也剧痛无比,仿佛要随之消散! 她骇然失色,再也顾不得攻击,强行切断大部分与法相的联系,拼尽全力将残存的冰凰法相之力向后拉扯、引爆! 轰——!!! 冰凰法相在距离司尘尚有数丈时,提前爆开!狂暴的冰寒能量与混乱的法则碎片四散冲击!大部分被“归墟”视线持续消融,余波也被司尘周身升腾的赤金色源火领域挡下。 但洛清寒本人,却因强行引爆法相和神魂受创,喷出一口鲜血,气息骤降,冰心领域也随之溃散。她踉跄后退,看向司尘的目光充满了惊骇与难以置信。 那是什么力量?!竟然能直接攻击法相的本质,令其“归墟”?! 司尘脸色也是微微一白,呼吸略显急促。动用“世界之极·归墟”,哪怕只是雏形,对神魂和真元的消耗也是极其恐怖的,几乎瞬间抽空了他三成力量。他迅速服下一枚恢复丹药。 “师姐,承让了。”司尘拱手。他并未追击,也知对方已无力再战。 洛清寒深吸几口气,压下伤势和心中的惊涛骇浪,苦笑道:“司尘师弟……你赢了。此等手段,匪夷所思,师姐……心服口服。” 她知道,若非司尘似乎有所顾忌且消耗巨大,刚才那一击若完全落实,她的法相恐怕会遭受难以修复的重创,甚至伤及本源。 台下,早已是一片死寂。所有人都被那诡异而恐怖的“归墟”视线震撼得说不出话来。那根本不是他们理解范畴内的力量! “哈哈哈!好!好一个司尘!” 豪迈的大笑声响起,一道魁梧如铁塔般的身影跃上擂台,正是另一位通天境首席——武破军!他眼中战意熊熊,周身金色罡气澎湃,身后一尊模糊却威严的战神法相虚影若隐若现。 “武师兄。”司尘平复气息,看向这位以力证道的猛人。 “洛师妹的法相都被你逼退了,看来不动真格的是不行了!”武破军摩拳擦掌,“司尘师弟,接我一拳——战神怒!” 他不再多言,与身后战神法相虚影合一,简简单单一拳轰出!拳出,风雷相随,空间震荡,金色拳罡凝如实质,带着一股粉碎一切、战天斗地的无上意志!这一拳的威势,比洛清寒的冰凰法相更加霸道刚猛,直来直去,却让人避无可避! 面对这至刚至猛的一拳,司尘眼中星辉未散,但他没有再次动用消耗巨大的“世界之极”。他深吸一口气,体内《天荒诀》三篇力量轰然运转至巅峰,气血如龙,肉身宝光隐现。同时,赤霄剑终于出鞘,发出兴奋的清鸣! “来得好!” 无上剑势全面爆发,杀戮剑心的冰冷意志融入剑意!司尘人剑合一,化作一道贯穿天地的赤金惊虹,不闪不避,正面迎向那金色拳罡! “玄天剑诀——万剑归宗·合击!” 并非分化万剑,而是将全身剑意、剑势、源火、杀戮意志,尽数凝于这一剑之中!赤霄剑仿佛化作了一柄开天辟地的巨剑,带着斩断一切、屠灭一切的决绝,与那战神之拳悍然对撞! 轰隆隆——!!!! 比之前任何一次碰撞都要恐怖的巨响爆发!金色与赤金色的光芒疯狂交织、吞噬,冲击波将风云台的防护光幕冲击得剧烈扭曲,裂纹密布!台下弟子纷纷骇然后退,修为弱者更是被震得耳鼻溢血! 光芒持续了数息才缓缓消散。 只见擂台上,武破军站在原处,保持着出拳的姿势,身后的战神法相虚影已然消散。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拳头,上面有一道浅浅的焦黑剑痕,隐隐作痛。他缓缓收拳,看向对面。 司尘持剑而立,赤霄剑斜指地面,剑身赤金光芒流转,气息虽有些起伏,但眼神依旧锐利。他胸口微微起伏,硬接这一拳,也让他气血震荡。 “痛快!”武破军忽然大笑起来,“司尘师弟,你赢了!这一剑,够劲!老子很久没打得这么痛快了!” 他认输得干脆利落。刚才那一剑,不仅破了他的拳罡,更有一股凌厉的杀戮剑意侵入他经脉,虽然被他强横的罡气驱散,但也让他知道,若生死相搏,对方那诡异的“归墟”视线和其他底牌尽出,自己胜算不大。 司尘收剑:“武师兄承让,你的拳,也很够劲。” 武破军摆摆手,咧嘴笑道:“我这点本事,如今在学院里可排不上号了。你是不知道,这几年冒出两个妖孽,把我和洛师妹都给超了。” “哦?”司尘心中一动。 “一个是沈家那位,沈凌霄。”武破军道,“幻影剑心配合家传《千幻剑典》,神出鬼没,剑法诡异莫测,修为已至通天境中期,稳坐学院第二把交椅。” 沈凌霄?司尘看向台下的沈欣怡,沈欣怡对他点了点头,证实了武破军的话。她哥哥的天赋,确实惊人。 “另一个,就是你家那位‘好哥哥’,司落羽了。”武破军脸色略微凝重,“战魂之体彻底觉醒后,修为一日千里,如今也是通天境中期,而且战力更加狂暴霸道,据说曾与一位通天境后期的老牌散修硬拼百招而不败。他现在,是学院公认的第一。” 司落羽……通天境中期,战力堪比后期。司尘眼神微凝,果然是个强劲的对手。 “司尘师弟,你如今回来,想必是要找他吧?”武破军问道。 司尘点头:“有些旧账,总要算清。” “哈哈,好!到时候一定通知老子,这场热闹可不能错过!”武破军大笑下台。 司尘站在擂台上,目光扫视下方。连败灵虚境大圆满长老、通天境首席洛清寒、武破军,他的威名已然达到顶峰。那枚七阶丹云丹药,再无人敢觊觎。 “可还有人愿上台切磋?”司尘朗声问道。 第一百七十二章 剑心对决 风云台上,赤金色的剑光敛去,武破军爽朗认输的话语犹在耳边。司尘持剑而立,灵虚境大圆满的气息虽经连番激战有所起伏,却依旧雄浑如海,渊深莫测。台下数千观战者,目光皆聚焦于此,敬畏、震撼、难以置信,种种情绪交织。 就在这寂静即将被打破之际,一道清朗却自带几分虚幻缥缈质感的声音,仿佛自四面八方、又似从每个人心底响起: “司尘兄,风采卓绝,令人心折。舍妹顽劣,往日多有叨扰,沈某代其谢过。” 声音落处,风云台上,司尘正前方约十丈外,空气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水面,泛起圈圈透明的涟漪。一道身着月白色流云纹长衫、身姿挺拔如松的身影,便自那涟漪中心,一步踏出,仿佛从一幅水墨画中走入现实。 来人面容俊逸,眉眼与沈欣怡有六七分相似,只是线条更加硬朗分明,肤色是一种久不见日光的冷白。他腰间悬着一柄样式极其古朴、甚至略显陈旧的连鞘长剑,剑鞘上并无任何装饰,只有岁月留下的斑驳痕迹。他就那样静静站在那里,周身气息收敛得近乎于无,却给人一种极其怪异的感觉——明明肉眼可见,神识也能感知,却又仿佛随时会化作泡影消散,与周围的光影、气流,乃至观战者的视线都产生了一种微妙的疏离与错位。 正是沈欣怡的兄长,稷下学宫当前公认的第二高手,身负诡异莫测的幻影剑心,修为已达通天境中期的——沈凌霄! “哥!”台下的沈欣怡见到兄长现身,既感惊喜,又隐隐有些担忧,忍不住轻呼一声。 司尘目光微凝,拱手还礼:“沈兄言重了,欣怡与我乃是生死之交,互为臂助,何来叨扰之说。” 沈凌霄嘴角勾起一抹极淡、几乎难以察觉的弧度,目光扫过台下妹妹关切的脸庞,又落回司尘身上,那深邃的眼眸中似有无数光影流转,让人看不真切其真实情绪:“司尘兄连败严长老、洛师妹、武师兄,神通盖世,以灵虚逆伐通天,实乃沈某生平仅见。沈某不才,见猎心喜,亦想向司尘兄讨教一二,印证心中所学,还望不吝赐教。” 他语气平和舒缓,甚至带着一丝客套的疏离,但那“讨教”二字背后蕴含的锋芒与跃跃欲试的战意,却如藏在云层后的雷霆,清晰可感。 司尘心念电转。沈凌霄的出现,在意料之外,却也在情理之中。作为沈欣怡的兄长,学院第二高手,于公于私,他都不可能对自己这个“突然冒出”、且与妹妹关系匪浅的“强势回归者”视而不见。这一战,既是切磋,恐怕也带着几分审视与掂量。 “沈兄过誉了。能得沈兄指点,是司尘的荣幸。请!”司尘深吸一口气,体内《无上法则诀》与《九转涅槃诀》缓缓提至巅峰,赤霄剑感知到强大对手的气息,发出低沉的嗡鸣,一股凝练的无上剑势悄然弥漫开来。 沈凌霄不再多言,只是右手食指与中指,极其随意地,轻轻拂过腰间那古朴剑鞘的鞘口。 嗡——! 没有惊天动地的气势爆发,没有璀璨夺目的光华闪现。但就在他手指拂过的刹那,整个风云台,乃至台下靠前的一片区域,光线都似乎黯淡了一瞬,仿佛被一层无形的薄纱笼罩。一种奇异而难以言喻的“场”悄然降临! 这并非洛清寒那种改变物质环境温度的冰心领域,也非武破军那种以力压人的战神罡场。这是一种更加诡异、更加直指精神与感知的剑意干扰场! 身处其中,司尘立刻感觉到异样。周围的景象似乎开始微微扭曲、晃动,远处观众的呼喊声变得模糊不清,仿佛隔了一层水幕。更关键的是,他对沈凌霄位置的锁定,开始变得飘忽不定!明明肉眼能看到对方就站在那里,但神识感知中,那里却仿佛空空如也,或者同时存在着数个微弱且位置不同的气息源头! “幻影剑心……果然名不虚传。”司尘心中暗凛。这并非简单的视觉幻术,而是剑意与精神力结合,直接干扰对手五感与神识的诡异能力! “司尘兄,小心了。”沈凌霄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声音的来源变得飘忽不定,仿佛同时从前后左右传来。 话音未落,风云台上,异象陡生! 一个、两个、三个……十个、百个……眨眼之间,数以百计的“沈凌霄”凭空出现,密密麻麻,充斥了大半个擂台!这些幻影衣着、神态、动作各异:有的负手遥望,有的侧身按剑,有的微微躬身似要突击,有的则如闲庭信步般游走……它们并非静止,而是在不断移动、交错、重叠,动作流畅自然,毫无滞涩,每一个都散发着微弱的、但足以乱真的剑气与气息! 更令人心悸的是,这些幻影之间似乎存在着某种玄妙的联系,它们的移动轨迹暗合某种阵法,隐隐将司尘围在中心,气机交织,形成了一张无形的罗网。身处这“百影大阵”之中,视觉、听觉、神识感知被彻底扰乱,方向感丧失,连空气的流动都变得诡异莫测。 台下观众无不倒吸一口凉气,许多人只觉得头晕目眩,连忙移开目光。这就是幻影剑心的恐怖之处!未战先乱敌心,让你连敌人在哪、如何攻击都无从判断! “千幻剑典·百影迷踪。” 无数个沈凌霄同时开口,声音叠加,形成诡异的混响。 下一刻,攻击发动! 并非所有幻影一拥而上。只见其中十几个幻影骤然暴起,从四面八方,以各种刁钻诡异、完全违背常理的角度,向司尘攻来!剑光或直刺,或斜撩,或回旋,有的迅如疾电,有的飘忽如羽,虚实难辨,真假莫測! 司尘瞳孔微缩,星瞳之力下意识就要催动“破虚”。但他心念一转,强行压下了立刻动用星瞳的冲动。这是剑心对决,他想先切身感受一下这幻影剑心的奥妙。 赤霄剑在手,无上剑势勃发!司尘身形不动,剑光却已化作一团赤金色的光球,将自身牢牢护住。叮叮当当!密集如雨打芭蕉的金铁交鸣声响起,袭来的剑光大部分被赤霄剑格挡或荡开,但仍有几道异常凝实、角度极其刁钻的剑光,突破了防御圈,在他身上留下了几道浅浅的血痕! “果然厉害!”司尘心中暗赞。这些攻击并非全是虚招,虚实结合,且虚招也能随时转化为实招,令人防不胜防。若非他战斗本能超群,体魄强横,刚才那一下就可能吃个大亏。 一击不中,那十几个幻影倏然退去,融入周围更多的幻影之中。紧接着,又是另一批幻影从截然不同的方位发动攻击,攻势更加绵密,配合更加默契,仿佛有数十个心意相通的沈凌霄在同时围攻! 司尘将身法施展到极致,配合赤金光焰凤翼的瞬间爆发,在无数剑光幻影中穿梭闪避,赤霄剑舞得密不透风。他试图通过攻击来试探,但剑锋所及,往往只斩破一道虚影,真身早已转移。偶尔击中实影,也感觉力道虚浮,仿佛斩在了空处,或者只是对方留下的一道蕴含剑意的残劲。 战斗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僵持。司尘如同被困在琥珀中的昆虫,空有强大力量,却难以找到发力点。沈凌霄的幻影攻击如同附骨之疽,无孔不入,虽难以对他造成致命伤害,却在不断消耗他的体力、真元,更关键的是,在持续干扰他的心神与判断。 “不能这样下去。”司尘眼神渐冷。他意识到,常规的战斗方式,在这种环境下极其被动。幻影剑心的核心在于“惑”,在于制造信息不对称。必须打破这种“惑”。 他深吸一口气,决定不再被动应对。一股冰冷、纯粹、仿佛源自灵魂深处的杀戮意志,开始在他心中凝聚、升腾。 沈凌霄似乎也察觉到了司尘气息的变化,幻影攻击的频率和强度再次提升,试图在他完成某种变化前将其彻底压制。 然而,司尘的剑心,已然凝聚! “杀戮剑心——开!” 随着司尘一声低喝,一股与沈凌霄那缥缈虚幻、惑乱感知的剑意截然不同的恐怖意志,轰然爆发! 刹那间,以司尘为中心,风云台上空仿佛凭空凝聚出一片血色的阴云!阴云之中,并非幻象,而是无数道凝练无比、充斥着纯粹杀伐与毁灭意志的赤金色剑影!这些剑影形态不一,有的如针,有的如梭,有的如残月,有的如断刃,但无一例外,都散发着令人心悸的锋锐与冰冷杀意! 这正是杀戮剑心初期的显化特征——凝聚万千杀戮剑影!每一道剑影,都代表着司尘对“杀戮”这一概念的领悟与具现化。 “万影戮杀?不,是更纯粹的杀戮剑影!”沈凌霄隐藏在幻影之中,瞳孔微缩。他能感觉到,司尘凝聚的这些剑影,虽然数量上可能不如他的幻影繁多,但每一道都更加凝实,蕴含的意志更加纯粹、更加霸道,充满了毁灭与终结的味道,与他幻影剑心那种虚实变幻、惑乱为主的剑影截然不同。 “幻影剑心——千影绞杀!”沈凌霄不再迟疑,心念一动,擂台上那数以百计的幻影同时光芒大盛,无数道虚实相间的剑光从各个幻影手中射出,并非直接攻击司尘,而是在空中交织、汇聚,形成一张巨大无比、笼罩整个擂台的光影剑网!剑网之中,每一道“丝线”都是凝练的幻影剑气,虚实难辨,切割空间,朝着司尘与他头顶的血色剑影笼罩而下,试图将其连同剑影一并绞碎、吞噬! “天刑杀戮!” 面对那遮天蔽日的幻影剑网,司尘眼神冰冷如铁,口中吐出四字。他头顶那血色阴云中的无数赤金杀戮剑影,仿佛接到了最高指令,瞬间暴动! 嗡——! 成千上万道赤金杀戮剑影,如同被激怒的蜂群,又如同执行天罚的刑具,带着刺耳的破空尖啸,迎着那笼罩而下的光影剑网,悍然撞去! 没有花哨的技巧,没有虚实的变幻,只有最直接、最粗暴、最纯粹的对撞与绞杀! 轰!轰!轰!嗤啦!嗤啦! 两种性质截然不同的剑影海洋,在半空中轰然相撞!刹那间,风云台上空仿佛下起了一场绚丽而致命的剑雨!赤金色的杀戮剑影与虚实变幻的幻影剑光疯狂地切割、碰撞、湮灭! 赤金剑影锋锐无匹,杀戮意志纯粹,往往能轻易斩断数道较为虚幻的幻影剑气;而幻影剑网胜在数量庞大,虚实结合,韧性十足,被斩断的幻影剑气会立刻由其他部分补充,并且那些“实”的剑气同样凌厉,不断消耗、击碎着赤金剑影。 这是剑心层面最直接的较量!是两种不同剑道理念的碰撞!一个以“杀戮”为核,追求极致的破坏与终结;一个以“幻影”为基,追求虚实莫测的惑敌与绞杀。 剑影对撞的爆鸣声、剑气切割空气的嘶啸声、以及两种剑意激烈摩擦产生的无形冲击波,让整个风云台的防护光幕疯狂闪烁,咯吱作响,仿佛随时会崩溃!台下观众无不骇然失色,连连后退,修为弱者更是被那逸散的凌厉剑意刺得皮肤生疼,心神不宁。 司尘与沈凌霄,两人皆屹立擂台两端,脸色凝重,全神贯注地操控着各自的剑影进行这场空前激烈的“剑影战争”。沈凌霄的幻影剑网层层叠叠,如同无穷无尽,不断从周围的幻影中补充剑气;司尘的杀戮剑影则如同最精锐的死士,前仆后继,以点破面,不断撕开剑网的防线。 僵持了约莫十息,沈凌霄的脸色渐渐有些发白。他感觉到,自己的幻影剑心在持续高强度的对撞中,消耗巨大,而且对方那些杀戮剑影中蕴含的纯粹毁灭意志,仿佛能透过剑影的碰撞,隐隐侵蚀他的剑心,让他维持幻影的难度不断增加。 “不能再拖了!”沈凌霄眼中厉色一闪,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身前虚空,双手飞速结印! “幻影剑心·归元一击!” 随着他印诀完成,擂台上那无数幻影以及空中残存的幻影剑网,骤然以他真身所在为核心,疯狂倒卷、收缩、凝聚!所有的幻影与剑气,在刹那间融合归一,化作一道仅有手臂粗细、却凝练到极致、内部仿佛有无数光影生灭流转、虚实不定、散发着恐怖波动与惑乱心神奇异力量的灰白色剑罡!这是他凝聚全部幻影剑心之力的一击,威力远超之前的分散攻击,且其中蕴含的“幻”与“惑”之力达到了巅峰,直指对手神魂! 灰白剑罡无声无息,却快得超越了思维,仿佛无视了空间距离,瞬间便穿透了前方残余的杀戮剑影封锁,出现在司尘眉心前三尺! 面对这凝聚了沈凌霄全部剑心之力、虚实莫测、直攻神魂的绝杀一击,司尘眼中血芒大盛! “杀戮剑心——凝!” 他头顶那血色阴云中残存的、以及新凝聚出的所有赤金杀戮剑影,不再分散攻击,而是如同百川归海,疯狂朝着他手中的赤霄剑汇聚而来!刹那间,赤霄剑仿佛化作了吞噬一切杀戮之意的黑洞,剑身暴涨至丈许长短,通体化为一种暗沉压抑的暗红色,剑身周围的空间都因为承受不住那凝练到极致的杀戮意志而微微扭曲、开裂! “天刑杀戮·归一斩!” 司尘双手握剑,将全身力量与意志灌注其中,对着那袭来的灰白剑罡,毫无花哨地,一剑斩下! 一道仅有尺许宽、却仿佛能将天地都一分为二的暗红色剑芒,自赤霄剑锋迸发而出!剑芒之中,仿佛有无数刑具虚影沉浮,有亿万生灵受刑的哀嚎回荡,带着审判万物、刑戮众生的无上威严与冰冷杀意! 暗红剑芒与灰白剑罡,在无数道骇然的目光注视下,于擂台中央轰然对撞! 这一次,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一声沉闷到极致的、仿佛两个世界互相碾压湮灭的闷响! 两股凝练到极致的剑心力量疯狂对冲、侵蚀、湮灭!灰白剑罡中那惑乱心神的幻影之力,在暗红剑芒那纯粹到极致的刑戮与终结意志面前,如同遇到了克星,迅速被消融、瓦解!而暗红剑芒中的杀戮意志,则如同附骨之疽,沿着溃散的灰白剑罡,狠狠冲击向沈凌霄的本体与剑心! “咔嚓——!” 一声细微却清晰的碎裂声,仿佛响彻在每个人心头。 沈凌霄身前的灰白剑罡彻底崩碎!他如遭重击,闷哼一声,连喷数口鲜血,身形踉跄暴退,每一步都在擂台地面上踏出深深的脚印裂痕,直至后背重重撞在防护光幕上,才勉强停下。他脸色惨金,气息萎靡到了极点,手中那柄古朴长剑“铛啷”一声掉落在地,剑身上赫然出现了几道细微的裂痕。更严重的是,他感觉到自己的幻影剑心,在方才那终极碰撞与杀戮意志的冲击下,已然受创,光芒黯淡,运转艰涩。 反观司尘,虽然也是脸色发白,呼吸急促,持剑的手微微颤抖,消耗巨大,但他依旧稳稳站在原地,赤霄剑虽光华稍暗,却依旧吞吐着令人心悸的锋锐之气。 高下立判! 司尘缓缓压下翻腾的气血,看着勉强以手撑地、才没有倒下的沈凌霄,沉声道:“沈兄,承让了。” 沈凌霄又咳出一口血沫,在几名飞快上台的执事搀扶下,艰难站直身体。他看向司尘,眼中充满了震撼、不甘,但最终化为一声复杂的长叹:“司尘兄……好一个杀戮剑心!好一式‘天刑杀戮’!剑影对撞,心志比拼……是沈某输了。你的剑心……更加纯粹,更具攻伐之威。沈某……服了。” 他清楚地认识到,在方才那最直接的剑影与剑心对拼中,他的幻影剑心在纯粹的攻击性与毁灭意志上,确实逊色于对方的杀戮剑心。这是剑心特质与道路的差异,无关修为高低。 台下,死一般的寂静持续了数息,随即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惊呼与议论! 沈凌霄!学院第二高手!通天境中期!幻影剑心大成者! 在纯粹的剑心对拼中,败给了灵虚境大圆满的司尘! 这意味着,在剑道最核心的“剑心”层面,司尘已然达到了一个极其可怕的高度! 灵虚境大圆满,一日之内,剑败三位顶尖通天境,完成惊世壮举! 司尘之名,必将以无可阻挡之势,传遍稷下,震动北域! 沈欣怡飞身上台,扶住兄长,喂下丹药,眼中关切与自豪交织。 司尘对沈凌霄点了点头,又对台下众人抱拳示意,随即与沈欣怡一同,搀扶着沈凌霄缓缓下台。 人群自动分开,无数道目光追随着那道挺拔的身影,充满了敬畏与仰望。所有人都明白,一个属于司尘的时代,或许正在悄然开启。而他与那位同样传奇的司落羽之间,那注定到来的巅峰对决,已然牵动了所有人的心弦。 第一百七十三章 双司大战 击败沈凌霄后,风云台周遭一片死寂,唯有风声萧萧。 司尘持剑而立,目光却并未看向台下震撼的众人,而是缓缓抬起,望向天际云层的某处,声音平静却清晰地传遍四方: “好哥哥,我知道你来了。既然来了,就现身吧。” 话音落下,仿佛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激起千层浪。 下一刻,数道强大到令空间都微微颤动的气息,几乎同时降临风云台四周的高空或特殊观礼席位! 一身皇袍、威严深重的圣源国皇帝暮玄! 气息如渊似海、面容儒雅的法则殿殿主叶宗! 身如标枪、目光如电的稷下学宫院长——枪皇! 丹塔之巅,浊清风的身影悄然浮现。 一道凌厉无匹的剑意破空而至,化作一名怀抱古剑、须发皆张的老者——擎天剑皇柳擎天! 司家家主司浩,以及面色阴沉、眼神复杂的司家二长老司明德(司落羽之父)…… 这些跺跺脚便能震动北部的大人物,竟都被这场风云台对决吸引而来!可见司尘与司落羽之战,早已不仅仅是兄弟恩怨,更牵动了北部乃至整个法则大陆高层的目光! 短暂的寂静后,一个冰冷、高傲、仿佛带着金属质感的年轻声音,自九天之上传来: “灵虚境?那只是我修行路上早已跨过的回忆境界罢了。弟弟,如今的你,还不配做我的对手。” 声音的主人并未立刻现身,但那浩荡磅礴、仿佛与天地战意共鸣的气息,已然笼罩而下,令许多修为较低的弟子呼吸困难。正是司家绝世天骄,战魂之体觉醒者,稷下学宫当代第一人——司落羽! 司尘闻言,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好哥哥若是怯场了,直说便是,何必找这等借口搪塞?” “怯场?”司落羽的声音带上了一丝怒意与不屑,“我尊皇之下,难寻敌手。你既然这般急着想让哥哥‘指教’你,那便……如你所愿。” 轰! 话音未落,一杆通体暗金、铭刻着繁复战纹、散发出滔天凶煞之气的长枪,如同天罚之矛,撕裂云层,带着刺耳的尖啸与恐怖的威压,朝着风云台上的司尘暴射而下!枪未至,那股洞穿一切、战天斗地的枪意已将司尘牢牢锁定,地面开始寸寸龟裂! 这一枪,看似随意,却已蕴含着通天境中期的恐怖修为与战魂之体的无双战意!寻常通天境初期,恐怕连一枪都接不下! 然而,面对这致命一击,司尘眼中浩瀚星辉骤然急旋! 星瞳·转轮——逆转! 并非大范围逆转时空,而是将“转轮”神通那干涉因果、逆转局部的力量,凝聚于视线之中,作用在那柄下坠的长枪之上! 在无数道惊骇的目光中,那柄气势汹汹、足以洞穿山峰的暗金长枪,在距离司尘头顶尚有十丈时,其下坠的轨迹与蕴含的冲击力,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强行“拨转”!枪身猛地一滞,随即竟调转方向,以丝毫不逊于来时的速度与威势,朝着其来时的天空狠狠反刺回去! “什么?!” 高空中传来司落羽一声惊怒交加的厉喝。他显然没料到司尘竟有如此诡异的手段!仓促间,他只能强行催动雄浑真元,隔空操控,将那反噬而回的长枪硬生生定在半空,然后面色阴沉地将其收回手中。 这一来一回,高下虽未判,但司尘那神鬼莫测的手段,已然让所有观战者心中一凛。 “比拼肉身如何?免得你说我仗着神通取巧。”司尘抬头,朗声道。 “哼!自寻死路!”司落羽冷哼一声,身影终于从云层中显现。他身着黑色劲装,身形挺拔如枪,面容俊朗却带着逼人的凌厉,双目之中战意熊熊,仿佛两团燃烧的火焰。他随手将长枪插在一旁虚空,竟真的依言落下风云台,与司尘相对而立。 没有任何废话,两人身形同时动了! 如同两头人形凶兽狠狠撞在一起!纯粹的肉身力量碰撞,爆发出沉闷如擂鼓般的巨响!气浪以两人为中心炸开,坚硬的擂台地面瞬间塌陷出一个大坑! 司落羽战魂之体彻底觉醒,肉身强度远超同阶,拳脚之间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每一击都重若千钧!而司尘,历经三次涅槃、《天荒诀》三篇小成、混沌源晶与湮灭神雷淬体,肉身之强更是达到了一个匪夷所思的境界!赤金色的气血在皮下奔流,举手投足间龙象之力相随! 砰砰砰砰! 两人以快打快,瞬息间便交手数十回合!拳影、腿风交织,残影重重,看得人眼花缭乱。竟是势均力敌,难分伯仲! “战魂霸拳!” 司落羽久攻不下,眼中戾气一闪,身形骤然拔高,如同巨神般冲天而起,然后携带着下坠的万钧之势,右拳凝聚着刺目的金色战光,如同一颗陨星般朝着司尘狠狠砸落!这一拳,将肉身力量与战意结合,威力倍增! 司尘眼神锐利,不闪不避,体内《天荒诀·凝血篇》秘术“燃血战罡”瞬间发动,气血如同火山喷发!他右脚重重一踏,擂台地面再次炸裂,整个人逆冲而上,右拳紧握,赤金色的源火与气血之力交织,同样一拳轰出! 荒神诀第三拳——陨世! 双拳对撞! 轰——!!!! 比之前任何一次碰撞都要恐怖的巨响爆发!金色战光与赤金拳罡疯狂绞杀湮灭!恐怖的冲击波呈球状扩散,将风云台残余的防护阵法彻底撕碎,卷起漫天烟尘! 然而,预想中司尘被砸落的情景并未出现! 只见赤金拳罡以更加狂暴、更加凝练的姿态,硬生生撕裂了金色战光,狠狠印在司落羽的拳头上! “咔嚓!” 隐约有骨裂声响起! 司落羽脸色剧变,只觉一股沛然莫御、仿佛能轰碎星辰的恐怖巨力沿着手臂传来,整条右臂瞬间麻木剧痛!他身不由己地向后抛飞! 司尘得势不饶人,身形如影随形,在司落羽旧力已尽新力未生之际,一记凌厉无匹的鞭腿狠狠抽出,正中其胸腹! 嘭! 司落羽如同被攻城锤击中,身体弯曲成虾米状,口中喷出一口鲜血,以更快的速度倒飞出去,如同炮弹般狠狠砸在远处的地面上,轰出一个方圆数丈、深达尺许的大坑!烟尘弥漫! 台下瞬间哗然! “战魂之体以肉身强横著称,竟被司尘完全碾压?!” “司尘的肉身……到底是怎么修炼的?!怪物吗?!” 坑中,司落羽缓缓站起,抹去嘴角血迹,眼神中的轻蔑与高傲已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浓烈的杀意与一丝难以置信。他活动了一下有些扭曲的右臂,灵力运转间,伤势迅速恢复。 “刚才,只是热身。”司落羽的声音冰冷刺骨,他伸手虚握,那杆暗金长枪飞回手中。握住长枪的刹那,他整个人的气息陡然一变,仿佛与枪融为一体,一股洞穿苍穹、战破九霄的恐怖枪势冲天而起,搅动风云! 第一百七十四章 三法归一 “让你见识一下,什么是真正的力量!” 司落羽厉喝一声,身形与长枪合二为一,化作一道贯穿天地的暗金色惊虹!人枪合一之下,一道高达百丈、宛如战神持枪的巨大虚影在他身后浮现,随着他本体的动作,那虚影也手持一杆放大了无数倍的暗金巨枪,带着毁天灭地的威势,朝着司尘狠狠砸下! 战魂法相雏形·天罚一击! 虽非法相完全体,但已引动天地之力,威力远超之前任何攻击! 面对这惊天动地的一击,司尘眼神凝重,但毫无惧色。体内《九转涅槃诀》运转到极致,涅槃之力与源火共鸣;《天荒诀》三篇力量轰然爆发,气血如龙;手中赤霄剑清鸣震天,无上剑势升腾! “玄天剑诀第四重——归墟!” 他没有施展万剑归宗,而是将新领悟的“归墟”剑意与原本煌煌浩大的剑势结合,赤霄剑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一柄丝毫不逊于对方枪影的赤金巨剑虚影在他身后凝聚,带着斩断因果、开辟混沌的恐怖意韵,逆斩而上! 剑与枪,虚影与虚影,在半空中轰然对撞! 轰隆隆隆——!!!! 天地失色!风云台所在的整个山峰都在剧烈震动!刺目的光芒与毁灭性的能量风暴席卷开来,逼得观战众人连连后退,修为弱者更是被震得吐血! 良久,光芒与风暴才缓缓散去。 只见风云台已近乎被夷为平地,司尘与司落羽相隔百丈对峙,两人气息都有些起伏,嘴角皆有一丝血迹,但显然都未受重创。方才那惊天对撞,竟是势均力敌! “好!好!不愧是我的好弟弟!”司落羽怒极反笑,眼中杀意更盛,“那就让你看看,为兄这些年的长进!” 他不再保留,战魂之体的天赋神通接连施展! “战魂咆哮!” 音波混合战意,直冲神魂! “战神领域!”金戈铁马,战意化域,削弱敌人,增幅己身! “破灭枪罡!”枪芒凝聚,无坚不摧! 一时间,司落羽神通尽出,暗金枪影漫天,战意领域笼罩,攻势如同狂风暴雨,要将司尘彻底淹没! 然而,司尘始终沉着应对。 星瞳·破虚洞悉神通轨迹与薄弱点。 源火烈焰爆轰散枪罡。 龙傲九霄火龙腾空,与战意领域对冲。 秩序黑链穿梭虚空,束缚袭扰。 杀戮剑心意志冲击,抵消战魂咆哮影响。 他将自身所学发挥得淋漓尽致,虽看似被动防守,却将司落羽的凶猛攻势一一化解,守得固若金汤。 “好哥哥,你的神通施展完了吗?”司尘在漫天攻击中,忽然开口,声音穿透轰鸣,“那接下来,该轮到老弟出招了吧?” 话音未落,司尘气息陡然一变!一股更加古老、更加蛮荒、仿佛来自天地初开时的力量,自他体内苏醒! “《天荒诀》!” 他双手结出一个古朴玄奥的印诀,周身赤金色气血与源火疯狂涌出,在空中凝聚成一尊模糊却顶天立地、散发着镇压万古气息的荒古巨人虚影!巨人虚影一步踏出,无视漫天枪影与战意领域,一拳朝着司落羽所在轰然砸下!拳印所过之处,空间凝固,万法退避! 这是《天荒诀》修炼到一定境界后,结合司尘自身感悟演化出的杀招!虽非完整神通,却蕴含着“荒”之真意,镇压一切! 司落羽脸色骤变,他能感受到这一击中蕴含的恐怖力量!他怒吼一声,将所有战意与灵力灌注长枪,悍然迎击! 轰! 枪拳相交,司落羽如遭重击,长枪剧震,虎口崩裂,鲜血长流!他身形踉跄后退,胸口一阵气血翻腾,已然受了不轻的内伤!那荒古真意更是侵入他体内,让他气血运行都变得滞涩! “混账!”司落羽彻底暴怒,眼神变得疯狂,“今天,我就让你知道,什么叫真正的神体!” “战魂之体天赋神通——战神降临!” 他仰天咆哮,周身爆发出刺目无比的金色神光!一尊更加凝实、更加威严、身披金色战甲、仿佛从远古战场走出的战神虚影,与他本体彻底融合!他的气息瞬间暴涨,伤势急速恢复,整个人的战力直接拔高了一个层次!长枪一挥,金色的战神枪芒撕裂长空,威力比之前强了数倍不止!竟一举击溃了那荒古巨人虚影的残余力量! “你有战魂之体,我有星瞳。”司尘面对战力暴涨的司落羽,眼神依旧平静,只是眉心处的星辉,骤然璀璨到了极致! “星瞳·万瞳窥世!” 司尘低喝一声,双眸之中,仿佛有亿万星辰诞生湮灭!下一刻,以他为中心,整片天空骤然暗了下来,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无垠的、缓缓旋转的璀璨星河!而在这星河之中,密密麻麻、数以千计的巨大星辰之眼,同时缓缓睁开!冰冷、漠然、仿佛天道监察世间万物般的目光,同时锁定在了司落羽身上! 刹那间,司落羽只觉自己仿佛被剥离了所有隐藏,从肉身到神魂,从灵力运转到招式破绽,一切的一切,都暴露在那无数星辰之眼的注视之下!一种无所遁形、被彻底看穿的惊悸感涌上心头! “焚烬——源火之域!” 司尘趁其心神被慑,赤金色的天地源火领域轰然展开,将司落羽笼罩!七彩光晕流转的火焰,带着焚尽万物、净化一切的真意,疯狂灼烧着他的护体战罡与战神虚影! “天元神诀——秩序黑链!” 数道漆黑的、铭刻着神秘符文的锁链自虚空中射出,无视防御,直接缠绕在司落羽的战神虚影与本体之上,锁链上的符文亮起,散发出强大的封禁与束缚之力! “荒神诀第三拳——陨世·源火加持!” 司尘将源火之力融入陨世拳劲,一拳轰出,赤金色的火焰拳罡如同灭世流星,狠狠砸向被暂时困住的司落羽! 组合杀招——焚烬封锁,陨世镇杀! 轰!轰!轰! 源火灼烧,黑链封禁,陨世拳罡正面轰击! 即便有“战神降临”加持,司落羽也在这一套组合技下遭受重创!战神虚影剧烈动荡,几乎溃散,护体战罡破碎,口中鲜血狂喷,气息肉眼可见地萎靡下去! “啊——!给我破!战魂之体第二天赋神通——不灭战意!” 司落羽嘶声怒吼,眼中燃烧起疯狂的金色火焰,一股更加纯粹、更加不屈、仿佛即便身死魂灭战意亦不休的恐怖意志爆发开来!他竟硬生生崩断了部分秩序黑链,暂时逼退了源火领域,身形狼狈地脱困而出,但伤势显然更重了。 他不再等待,主动出击,强行压下伤势,将残存的战神之力与不灭战意尽数灌注于长枪! “战神戮世枪!” 一道仿佛要洞穿九幽、撕裂苍穹的暗金色枪芒,携带着司落羽的滔天恨意与决绝,破空而至!枪芒所过,空间留下一道久久不散的黑色裂痕! 司尘眼神一冷,体内《龙傲九霄》功法运转到前所未有之境! “龙傲九霄——九龙齐出!” 昂——!!! 九条身长超过五十丈、鳞甲分明、栩栩如生、龙威赫赫的赤金火焰神龙,自司尘体内咆哮而出!九龙盘旋,焚天煮海,悍然撞向那戮世枪芒! 然而,司落羽眼中疯狂之色更浓,竟是不退反进,迎着九龙冲来,同时施展出压箱底的神通! “战魂之体第三天赋神通——愈战愈勇!” 他周身伤口竟在战斗中开始急速愈合,消耗的灵力与战意也以惊人的速度恢复补充!越战越强,仿佛没有极限!他配合着“不灭战意”,硬撼九龙,竟将其中三条火龙撕碎!同时再度凝聚枪势,欲要反扑! “黔驴技穷了吗?”司尘冷喝一声,眉心星瞳再闪! “星瞳第二神通——破虚·湮灭射线!” 两道凝练到极致、仿佛能洞穿万物、湮灭法则本源的无形射线,后发先至,精准无比地射向司落羽因施展神通而短暂暴露的两处能量节点。 与此同时! “玄天剑诀——分化剑雨!” “源火烈焰爆!” 剑雨如瀑,火球如星,紧随湮灭射线之后,覆盖式打击! 司落羽刚刚撕碎火龙,正待反击,便被两道“破虚”射线击中节点,体内能量运转瞬间紊乱,“愈战愈勇”的神通被打断!紧接着便被无穷剑雨与源火爆炸彻底淹没! 轰轰轰轰——!!! 恐怖的爆炸声连绵不绝,烟尘与火光冲天而起!待得烟尘稍散,只见司落羽半跪在地,用长枪勉强支撑身体,浑身衣衫破碎,遍布焦黑剑痕,鲜血淋漓,气息衰败到了极点,显然已遭受重创!战神虚影早已溃散,战魂之体的光芒也黯淡无光。 司尘背后,赤金色的光焰凤翼缓缓张开,他悬浮于半空,居高临下,俯视着狼狈不堪的司落羽,眼神冷漠。 “不……不可能!我怎么会败给你!”司落羽挣扎着抬起头,眼中充满了不甘、怨毒与疯狂。他猛地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在身前,双手以一种诡异的速度结印,一股不属于战魂之体的、阴冷邪异的气息开始弥漫! “这是你逼我的!《稷下术》残篇——时空倒置!” 他竟在此时,动用了《稷下术》,虽然司落羽尚未完全领悟透彻,但此刻拼命催动,竟也引动了周遭时空的强烈紊乱,一股扭曲、错乱的力量涌向司尘,试图将他拉入短暂错乱的时空片段,逆转其状态! 司尘看着那拙劣的时空波动,忽然笑了,笑容中带着一丝嘲讽。 “好哥哥,你这《稷下术》……太肤浅了!” 他同样抬起手,指尖流淌着比司落羽精纯、玄奥无数倍的时空道韵。 “让你看看,什么才是真正的稷下术。” “万物归元!” 清喝声中,一股更加宏大、更加本源的力量弥漫开来!司落羽那“时空倒置”引发的细微紊乱,如同沸汤泼雪,瞬间被抚平、归正!不仅如此,这股力量扫过近乎成为废墟的风云台,那些破碎的砖石、龟裂的地面、逸散的灵力……竟如同倒放的画面般,开始飞速“回溯”!短短数息之间,整个风云台竟恢复了原貌,仿佛从未经历过大战!而司尘身上那些细微的伤痕与消耗,也在这一过程中尽数复原,状态重回巅峰! “这……这就是完整的《稷下术》?!”台下,无数人骇然失声!逆转局部时空,恢复万物状态?此等手段,近乎神迹! “羽儿!”台下的司明德早已心急如焚,看到儿子重伤濒死,又见司尘如此神威,忍不住就要冲上台去,却被身旁面色铁青的家主司浩按住。 司落羽看着恢复如初的擂台和状态全满的司尘,眼中的疯狂终于被一丝绝望取代。但他仍不甘心,嘶声道:“你知道通天境和灵虚境最大的差距是什么吗?是法相!” 他强行榨干最后的力量,身后虚空剧烈扭曲,一尊高达十丈、身披残破战甲、手持巨枪、面容模糊却散发着滔天战意与不屈意志的战魂法相,终于艰难地完全凝聚显现!虽因他重伤而显得虚幻不稳,但那属于通天法相的煌煌威压,依旧令天地变色! “最后一击!法相神通——战神泣血·万劫不复!” 司落羽与法相合一,燃烧最后的生命本源与战魂精粹,法相手中巨枪绽放出妖异的血金色光芒,带着一股同归于尽、拉万物陪葬的惨烈决绝,朝着司尘刺出最后一枪!这一枪,已然超脱了他本身的境界,威力直逼尊皇门槛! 面对这燃烧一切的绝命一击,司尘的眼神,终于彻底冷了下来。他不再留手。 眉心星瞳,深邃如宇宙黑洞,又明亮如创世之光,开始以一种前所未有的韵律流转。 左眼深处,世界诞生,星河璀璨(世界之极·创造雏形)。 右眼深处,万物归墟,混沌重演(世界之极·归墟雏形)。 周身弥漫起抚平一切、令万物回归本初的玄妙道韵(万物归元)。 同时,一股吞噬万物、炼化归一的恐怖吸力隐隐扩散(北冥吞天诀之力)。 他并未单独施展其中任何一种,而是以《万象真解》为引,以自身对大道法则的领悟为基,将这三股触及不同大道本源、却又隐隐互相关联的恐怖力量,强行糅合、归一! “大道三千,我取其三。” “以万象为引,融归墟、创生、归元之力……” “三法归一——万象归墟创生劫!” 司尘轻声念诵,仿佛大道之音。他双手虚抱,一个内部仿佛有星河生灭、万物轮回、混沌初开的奇异光球,在掌心之间凝聚而成!光球不大,却散发着令所有尊皇境以下修士灵魂战栗、让几位到场尊皇都瞳孔收缩的恐怖气息! 下一刻,他将这光球,轻轻推出。 光球无声无息地飞出,迎向那燃烧着血金色光芒、携带着万劫不复之意的法相巨枪。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 当光球与枪尖接触的刹那—— 那威势滔天的战魂法相巨枪,如同被投入了无尽归墟的泥沙,从枪尖开始,寸寸湮灭、分解、化为最本源的能量粒子!紧接着是法相的手臂、身躯、头颅……整个过程迅速而无声,仿佛那不可一世的法相,从未存在过! 光球去势不减,轻飘飘地印在了司落羽本体的胸膛。 司落羽身体猛地一僵,眼中的疯狂、不甘、怨毒,瞬间凝固。他感觉到,自己的生命力、修为、神魂、乃至存在本身,都在被那光球中蕴含的恐怖力量迅速抽取、分解、归于虚无!甚至连他体内潜藏的那一丝因强行施展不契合魔功与《稷下术》残篇而产生的阴冷邪异气息,也被一并净化! 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眼神迅速黯淡下去,身体如同断了线的木偶,向后仰倒。 “羽儿——!!!”司明德目眦欲裂,不顾一切地就要冲上去。 然而,一道身影比他更快! 一直端坐高台、沉默观战的枪皇,此刻面色沉凝如水,身影一晃,已然出现在司落羽身前,一指虚点,一道凝练到极致的枪意屏障护住司落羽残躯,另一只手则隔空一抓,试图将那枚即将彻底“归墟”司落羽的万象光球震散。 但那光球蕴含的大道之力层次极高,枪皇仓促间的出手,竟也只能勉强将其阻滞、抵消大部分威能,无法完全消弭。最终,光球余波没入司落羽体内,司落羽气息彻底断绝,昏死过去,生死不知,显然本源已遭受了难以想象的毁灭性打击,即便能救回,恐怕也彻底废了。 枪皇看了一眼昏迷的弟子,又深深看了一眼脸色微微苍白(三法归一消耗巨大)、却依旧傲立场中的司尘,一言不发,带着司落羽,身影瞬间消失。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沉浸在方才那“三法归一”神通带来的无与伦比的震撼与恐惧之中。那到底是什么力量?竟然能同时蕴含“湮灭”、“创生”、“归元”三种至高大道意韵?连枪皇都只能救下残躯? 司尘没有理会众人的目光,也没有去看司明德怨毒的眼神和司家家主司浩复杂难明的神色。他缓缓闭上双眼,就在这片刚刚经历旷世大战、擂台虽被万物归元恢复,但大战残留的法则道韵依旧浓郁的风云台中央盘膝坐了下来。 第一百七十五章 万象源初法相 方才强行施展“三法归一”,将三种触及大道本源的力量融合,虽成功击溃强敌,但也让他对自身力量、对天地法则、对“道”的认知,产生了前所未有的冲击与明悟。尤其是最后关头,与司落羽法相的终极对决,更是让他窥见了通天境那“法相”境界的一丝真谛。 他需要消化这一切。 时间一天天过去。 司尘就那样坐在风云台中央,周身气息时而如火山喷发,时而如深潭静水,时而散发出毁灭性的归墟剑意,时而又流淌着创造新生的星辉,更有抚平万物的归元道韵与吞噬天地的北冥之力隐现……种种异象在他身上交替流转,引得天地灵气疯狂汇聚,在他头顶形成一个巨大的灵气漩涡。 稷下学宫的高层,圣源国皇帝,法则殿殿主,各位尊皇……都未离去,而是默默守候在远处,见证着这一切。他们知道,此战之后,无论司落羽生死如何,司尘的名字,都将响彻整个法则大陆!而此刻,他似乎正处于一个极其关键的顿悟关口。 一个月后。 盘坐的司尘,周身流转的种种异象忽然全部内敛。他缓缓睁开双眼,眸中不再有赤金火焰,不再有璀璨星辉,只有一片深邃平静,仿佛蕴含了宇宙生灭、万物轮回的至理。 他抬起头,望向苍穹。 天空,不知何时已是乌云密布,雷蛇狂舞!一股令人窒息的天地威压,笼罩了整个稷下学宫,乃至小半个圣源城! “这是……通天劫?!”有人失声惊呼。 “看这劫云范围与威压……六重雷劫?!而且还是最顶尖的六重灭世雷劫!” “他的法相……究竟会是何等模样?!” 在无数道震撼的目光注视下,司尘长身而起。他没有取出任何法宝,只是平静地仰望劫云。 第一道水桶粗细的赤红色天火雷劫轰然落下! 司尘不闪不避,一拳轰出,赤金拳罡冲天而起,将天火雷劫轰散!逸散的雷霆之力被他肉身吸收淬炼。 紧接着,第二道湛蓝色的癸水阴雷,第三道青紫色的巽风神雷,第四道土黄色的戊土煞雷……一道道威力远超寻常通天劫的恐怖雷劫接连劈落! 司尘或拳或剑,或引动源火,或施展神通,将前五重雷劫一一悍然击破!他的肉身在雷劫中不断破碎又重组,气息却越来越强,越来越凝练! 终于,第六重——也是最恐怖的混沌灭世雷劫降临! 那并非一道雷霆,而是一片如同混沌初开、灰蒙蒙的雷霆海洋,从劫云中倾泻而下,要将下方一切化为齑粉,重归混沌! 面对这最后一劫,司尘眼中终于闪过一丝郑重。他深吸一口气,身后虚空开始剧烈扭曲、震荡! 赤金色的天地源火喷薄而出,化作熊熊火海。 无上剑势与杀戮剑意交织,凝成通天剑柱。 浩瀚星辉流淌,演化星河生灭。 荒古气血奔涌,显化巨人虚影。 归墟、创生、归元、北冥……种种大道意韵开始汇聚、融合! 最终,在所有人震撼到失语的目光中,一尊前所未有的法相,在司尘身后缓缓凝聚成型! 那法相高达九丈九,并非单一形态! 左半身,由赤金色的天地源火构成,火焰边缘七彩光晕流转,左臂持一柄由纯粹杀戮剑意与无上剑势凝聚的血色星辰巨剑,剑身缠绕秩序黑链虚影,眼眸处是旋转的星河,代表毁灭、杀戮、秩序。 右半身,则由温润如玉、散发着勃勃生机的混沌光泽凝聚,右臂虚托着一团不断演化地水火风、生灵虚影的混沌创世光球,眼眸处是温和的归元道韵,代表创造、新生、归元。 法相的面容模糊,与司尘有七分相似,眉心处一道竖痕,仿佛闭合的星瞳。周身更有龙影盘旋,凤翼虚展,脚下踏着阴阳太极图虚影,头顶悬浮着万象星辰图! 这尊法相,融合了司尘所修几乎所有的核心力量与大道感悟——源火、剑道、星瞳、荒古体魄、杀戮、创造、归元、吞噬……彼此对立却又和谐统一,散发着一种凌驾于寻常法则之上的、仿佛触及世界本源的恐怖气息! 万象源初法相! “破!” 司尘与法相合一,法相左手星辰巨剑斩出开天辟地的一剑,右手创世光球释放出抚平混沌的创生之光,双管齐下,悍然冲向那倾泻而下的混沌雷海! 轰隆隆隆——!!!!!!!!! 无法用言语形容的碰撞与爆炸!天地间只剩下刺目的光芒与毁灭的轰鸣!整个稷下学宫的护山大阵都自动激发,光芒狂闪! 不知过了多久,光芒与雷声渐渐散去。 天空劫云缓缓消散,洒下无尽祥光瑞霭。 风云台中央,司尘依旧站立,身后的“万象源初法相”缓缓收敛,没入他体内。他周身气息圆融无漏,磅礴浩瀚,带着一种与天地共鸣的道韵,赫然已成功渡过六重灭世雷劫,正式踏入了通天境!而且根基之雄厚,法相之恐怖,远超寻常通天境初期,直逼中期甚至后期! 他感受着体内汹涌澎湃、质变般的全新力量,嘴角露出一丝淡淡的笑容,随即,无边的疲惫如同潮水般涌来——一个月顿悟,对抗心魔,硬撼六重灭世雷劫,凝聚前所未有之法相……即便以他之能,也到了极限。 眼前一黑,司尘身体晃了晃,向后仰倒,彻底晕厥过去。 “尘!”沈欣怡第一个惊呼着冲了上去。 叶挽秋、浊清风、沈凌霄等人也紧随其后。 第一百七十六章 清影探伤 稷下学院,专门为来访贵宾准备的幽静院落内。 司尘缓缓睁开了眼睛。 意识从深沉的昏睡中浮起,首先感受到的是身体各处传来的、被妥善处理过的、正在快速愈合的暖洋洋感觉。体内原本因为连番激战和强行催动剑心而造成的经脉胀痛与神魂疲惫,已然消散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充盈与通透感。灵虚境大圆满的修为非但没有跌落,反而在极限压榨与充分休养后,变得更加凝实稳固,隐隐有向更高层次探索的趋势。 他坐起身,发现自己身处一间简洁雅致的静室之中,身下是温润的灵玉床榻,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宁神香气。窗外月色如水,透过雕花的木窗,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看来是有人将自己安置在此,并进行了精心的疗治。是欣怡?还是学宫的长老? 正当他思绪转动之际,异变陡生! 窗外那如水的月光,其中一缕竟仿佛拥有了生命,骤然脱离了月华的范畴,化作一道凝练到极致、清冷如冰、不带丝毫烟火气的月华细丝,悄无声息地穿透窗棂缝隙,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射向司尘的眉心! 攻击来得毫无征兆,且凌厉无比!这一击的时机、角度、隐匿性都妙到毫巅,即便是处于全盛状态下的灵虚境修士,也极难防备! 司尘瞳孔骤缩,心中警铃大作!但他反应亦是快到了极致,甚至来不及思索,几乎是本能地,体内《九转涅槃诀》与天地源火同时轰鸣! 源火之御! 嗡——! 一层薄如蝉翼、却蕴含着焚尽万物之真意的赤金色火焰纱衣,瞬间在他体表浮现!这纱衣并非简单的火焰屏障,而是源火之力与他对防御法则的领悟结合,形成的动态防御层,流转不息,专克各种阴柔、侵蚀、穿刺类攻击。 嗤——! 那道凝练的月华细丝,精准地刺在赤金色火焰纱衣之上。 没有惊天动地的碰撞,只有一声极其细微的、仿佛水滴落入滚油般的声响。月华细丝中蕴含的冰寒与穿透之力,在接触到源火纱衣的刹那,便被那至阳至刚、焚尽万物的火焰真意迅速消融、中和,最终化作一缕无害的清凉气息,消散在空气中。 挡住了! 然而,司尘心头没有丝毫放松,反而更加凛然。对方这一击看似偷袭,实则威力控制得极妙,更像是一种试探。他毫不犹豫,反手并指如剑,朝着月华细丝袭来的方向虚虚一点! “昂——!” 一条仅有手臂粗细、却凝练如实质、鳞爪毕现、栩栩如生的赤金色小火龙,自他指尖咆哮而出!小火龙虽小,却蕴含着精纯的源火之力与一丝龙威,速度快若闪电,直扑窗外阴影处! 然而,那赤金小火龙刚刚飞出窗外数尺,便仿佛撞入了一片无形的、广袤无垠的月光之海中!龙身周围的月光陡然变得粘稠、沉重,蕴含着某种清冷孤高的法则之力。小火龙奋力挣扎、喷吐火焰,却如同泥牛入海,所有的威能都被那无尽的月光悄无声息地包容、分解、湮灭,最终彻底消散,没有激起半点波澜。 石子沉入深海,不外如是。 司尘眼神一凝,心中已然明了来者是谁。能有如此精纯浩瀚的月华之力,且修为深不可测到如此地步的,在这北部,除了她,恐怕再无第二人。 他推开房门,走到院中。 清冷的月光洒满庭院,一株古老的桂花树下,一道朦胧窈窕、仿佛凝聚了月华精华的身影,悄然立在那里。她依旧是一袭简单的月白长裙,青丝如瀑,仅以一根玉簪松松绾起,面覆轻纱,只露出一双清冷如寒潭秋月、仿佛能洞彻世间一切虚妄的眼眸。周身笼罩在一层似有若无的月白光晕中,与天上的明月交相辉映,不似凡尘中人。 正是月皇——月清影。 “清影。”司尘看着她,眼中闪过一丝复杂,有惊讶,有恍然,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暖意。 月清影清冷的眸光落在他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微微颔首:“恢复得不错,看来那九转还魂金丹和沈家丫头的悉心照料,效果甚佳。” 她的语气平淡,听不出什么情绪,但司尘却敏锐地捕捉到了“沈家丫头”这几个字里,那一丝极其微妙的、几乎不存在的波澜。 “方才……多谢清影手下留情。”司尘拱手道,随即又带着一丝促狭的笑意,“只是这试探的方式,未免有些……特别。” “只是想看看,名震稷下的司尘长老,警惕性是否如传闻中一样高。”月清影面纱下的唇角似乎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看来尚可。不过,你那天地源火的运用,比之上次在南部时,更加圆融精妙了,看来海眼之行,收获匪浅。” “些许进步,不敢在清影面前卖弄。”司尘笑道,话锋一转,“方才那一缕月华,精纯凝练,收发由心,其中似乎还蕴含着一丝……轮回往复的意境?清影的《素女轮回功》,想必也已更上一层楼了吧?” 月清影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似乎没想到司尘眼力如此毒辣,能从那短短一击中窥见一丝功法真意。她并未否认,只是淡淡道:“略有感悟罢了。你的星瞳,看来也越发厉害了。” 两人之间,并无太多久别重逢的寒暄,反而像是一对熟稔的故友,自然而然地开始探讨起修行来。月色之下,庭院之中,仿佛有种无形的默契在流淌。 “对了,方才那几下,可不算切磋。”司尘忽然道,眼中泛起一丝战意,“清影既然来了,不妨真正指点几招?也让司尘见识一下,尊皇后期的大能,究竟是何等风采。” 月清影看了他一眼,清冷的眸子中似乎也跃动着一丝微不可察的兴致:“你伤势初愈,确定要打?” “活动一下筋骨,正好检验恢复成果。”司尘活动了一下手腕,赤霄剑并未出鞘,只是周身气息开始缓缓升腾,无上剑势隐而不发。 “好。”月清影也不矫情,素手轻抬,“那便只论招式与意境,不动真元根本。” 话音落,她并指如剑,指尖一点皎洁月华凝聚,朝着司尘轻轻一点。依旧是看似简单的一指,但这一次,指劲所过之处,月光如水银泻地,仿佛带起了一条蜿蜒流淌的月华溪流,溪流之中,隐约有花开花落、日月轮转的虚影一闪而逝,带着一种玄奥的时光流逝与轮回意境。 司尘眼神微凝,同样并指如剑,指尖赤金源火跳跃,迎着那月华溪流刺去。这一次,他将源火之力极度内敛,只在指尖凝聚成一点炽白锋芒,锋芒之中,隐隐有星辰生灭、世界初开的宏大意象流转——正是他结合“世界之极”感悟,对源火运用的一种新尝试。 嗤! 指劲未交,两股截然不同的意境已然在空中碰撞、交融。月华的清冷轮回与源火的焚尽创生,仿佛代表了天地间两种对立而又互补的法则。没有能量爆发,只有意境的交锋与湮灭,在两人之间形成了一片奇异的、不断变幻的微小光晕区域。 紧接着,月清影身形微动,如同月下起舞的仙子,衣袖轻拂,带起片片月华花瓣,飘飘洒洒,看似轻柔无力,却封锁了司尘所有进退的路线,每一片花瓣都蕴含着冻结神魂的寒意与切割空间的锋锐。 司尘脚下步法连变,身形如游龙,在月华花瓣的缝隙间穿梭,同时双手或拳或掌,不时拍出,掌风之中带着赤金色的源火气劲,将袭来的花瓣或焚化,或击偏。他的动作迅捷而精准,将《天荒诀》淬炼的强横体魄与精妙身法展现得淋漓尽致。 两人就在这小小的庭院之中,以指代剑,以掌化刀,以身为器,展开了一场无声却精彩绝伦的意境与招式切磋。月华清冷缥缈,源火炽烈堂皇;轮回意境绵长深远,创生毁灭之意霸烈直接。月光与赤金光芒时而交织,时而分开,在庭院中勾勒出一幅幅绚丽而又充满道韵的画面。 切磋持续了约莫一盏茶的时间。两人都未动用真正实力,更像是一种修行感悟的交流与印证。最终,随着月清影一指轻点,一道凝练的月华锁链缠向司尘手腕,而司尘则并指如剑,以一道极其凝练的赤金剑丝精准地点在锁链最薄弱处,两人同时收手。 月华与源火同时消散,庭院重归平静,只有淡淡的月华余韵与尚未散尽的炽热气息。 “不错。”月清影率先开口,声音依旧清冷,但其中蕴含的赞许却清晰可闻,“对力量的控制,对意境的领悟,比之海眼时又有精进。尤其是你对火焰法则的理解,已不拘泥于单纯的焚烧,开始触及更深层次的东西了。” “清影过奖了,你的月华轮回之力,才是真正的高深莫测,司尘受益匪浅。”司尘真心实意地说道。方才的切磋,看似简单,却让他对月华法则、轮回意境有了更直观的体会,对自身力量的运用也多了一丝明悟。 他目光不着痕迹地快速扫过四周庭院地面、墙壁、甚至空气的细微痕迹,星瞳“破虚”的能力让他能清晰“看到”一些残留的、极其微弱的月华能量轨迹。这些轨迹并非自然形成,而是以一种极其高明的方式,构成了一个微型的、具有安神、聚灵、加速恢复效果的辅助阵法,笼罩了整个静室乃至小院。正是这个阵法,配合丹药,才让他恢复得如此之快。 “还要多谢清影,不仅手下留情,还耗费心力布下阵法,助我疗伤。”司尘对着月清影,郑重地行了一礼。 月清影微微偏过头,似乎不想承这个情,语气依旧平淡:“我只是顺便来看看你是否还活着。真正悉心照顾你的,是外面那两个日夜守候、忧心忡忡的女孩。” 她的话语中,再次隐晦地点出了沈欣怡和叶挽秋的存在。 司尘摸了摸鼻子,有些尴尬地笑了笑,明智地没有在这个话题上纠缠,转而问道:“清影怎么突然来圣源城了?洛神宗那边……” 提到正事,月清影的眼神明显黯淡了一丝,周身清冷的气息中也多了一份沉重。她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声音比之前更加清冷,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与悲伤: “师尊……仙逝了。” 短短五个字,却如同重锤,狠狠砸在司尘心头!他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随即化为深切的哀痛与惋惜。 洛神尊皇!那位看似平凡、实则修为通天、一直默默守护洛神宗、甚至曾暗中撮合他与月清影的扫地老者!那位曾以一指轻描淡写击退江陵月、震慑群雄的绝世强者!竟然……仙逝了? 司尘心中涌起一股难言的酸涩与怅然。那位老者给他的印象极深,其豁达、其智慧、其深不可测的修为,都让他心生敬仰。没想到,南部一别,竟是永诀。 “前辈他……”司尘的声音有些干涩。 “师尊寿元早已枯竭,当年与圣魔教那老魔头一战,更是伤及本源,能支撑至今,已是奇迹。”月清影的声音带着一丝飘忽,仿佛在回忆,“他老人家……走得很平静。只是在仙逝之前,以毕生修为与寿元为代价,进行了一次最后的推演。” 她抬起头,望向北方的夜空,清冷的眸子中闪烁着锐利的光芒:“他算出,不久的将来,法则大陆必将生灵涂炭,陷入前所未有的浩劫。而这场浩劫的源头与最大的推手……便是圣魔教!” 司尘心中一震,联想到归墟海眼中南宫始祖的警告、厉无魂身上的异变、圣魔教层出不穷的阴谋与追杀……一股寒意自心底升起。难道圣魔教真的与那上古异魔有关?他们所图甚大! “所以,我洛神宗此次北上,便是要与法则殿、圣源国正式结盟,共同应对圣魔教未来的威胁。”月清影语气斩钉截铁,恢复了往日的决断与威严,“此乃关乎整个大陆生死存亡之事,绝非一宗一派可以独力应对。另外……” 她顿了顿,看向司尘:“我们还会尝试联合一部分尚未被圣魔教彻底侵蚀、且同样担忧异魔之祸的妖族势力。多一份力量,便多一分胜算。” 联合人族顶级势力,甚至尝试联络妖族!洛神宗此次的动作,不可谓不大!这也从侧面说明了洛神尊皇推演出的未来,是何等严峻。 司尘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波澜,郑重道:“清影放心,对抗圣魔教,司尘义不容辞。若有需要,司尘必当竭尽全力。” 月清影微微颔首,看着司尘,眼中闪过一丝欣慰,随即似乎想起了什么,语气略微缓和,甚至带上了一丝罕见的调侃: “另外,还有件事,你可能还不知道。” “哦?何事?” “你的师尊,丹皇已于三日前,正式向法则殿丹塔提议,并以你炼丹术卓绝、于南部力挽狂澜、扬我丹塔威名为由,破格将你提拔为丹塔副塔主。任命已经通过,只等你伤势恢复,便可走马上任。”月清影清冷的眼眸中闪过一丝笑意,“所以,现在或许该称呼你一声……司塔主了?” 司尘闻言,先是一愣,随即苦笑摇头:“师尊他老人家……真是……此事太过突然。司尘何德何能,担此重任?更何况,在清影你这等皇者面前,司尘区区晚辈,岂敢以塔主自居?” “谦虚了。”月清影的语气恢复了一贯的清冷,但话语中的肯定意味却不容置疑,“丹皇眼光何等毒辣,他能看中你,自然有他的道理。你如今的丹道造诣与修为声望,也足以服众。修行界中,素来不论资历辈分,只认修为能力。所以,有些时候,不必太过拘泥于俗礼,该担当的,便要担当起来。” 她看着司尘,月光下的眼眸清澈而深邃:“‘司塔主’这个称呼,你迟早要习惯的。” 司尘迎着她的目光,感受到那份信任与期待,心中涌起一股暖流与责任感。他点了点头,不再推辞:“既如此,司尘定不负师尊与清影……以及各方期望,尽力而为。” 月清影微微颔首,不再多言。她抬头望了望天色,清冷的月光在她身上镀上一层银边。 “此间事了,我也该回法则殿了。你好好休息,巩固修为。丹塔那边,丹皇自会安排人接引你。” 说完,她身形渐渐变得虚幻,如同融入月光之中,最终消失不见,只留下满庭清辉与淡淡冷香。 司尘独自站在院中,望着月清影消失的方向,又抬头看了看浩瀚的星空与皎洁的明月,心中思绪万千。 洛神尊皇仙逝,大陆浩劫将临,圣魔教图谋深远,丹塔副塔主重任在肩……前路,似乎布满了迷雾与荆棘。 但与此同时,他也有了更明确的目标,更坚定的盟友,以及……更强大的实力与责任。 第一百七十七章 晋升副塔主 听涛阁内,茶香袅袅,窗外是落城繁华与丹塔巍峨的景致。 浊清风看着眼前气息渊深、眉宇间已褪去最后一丝青涩的司尘,眼中满是欣慰与自豪。这个弟子,从南部归来不过短短时日,却已如潜龙出渊,搅动北部风云,更在修行与丹道双双登临常人难以企及的高峰。 “小尘,”浊清风放下茶盏,声音温和却带着正式,“你如今修为已达通天境,丹道造诣更是达到了七品巅峰,引发丹云,震动南域。经丹塔内部决议,并报请殿主核准,现正式任命你为——法则殿丹塔,副塔主。” 他取出一枚通体紫金、正面浮雕丹炉云纹、背面刻有“副塔主·司尘”字样的令牌,以及一套象征着副塔主身份的淡紫色云纹丹师长袍,郑重地递给司尘。 “此位非同小可。副塔主有权调动丹塔部分核心资源,辖制塔内长老,参与丹塔乃至法则殿高层决策。从今往后,你便是我丹塔真正的决策者之一了。” 虽然月清影之前曾提过此事,但此刻正式任命下达,司尘心中仍不免泛起波澜。这意味着,他不再仅仅是一个天赋卓绝的弟子或客卿长老,而是真正踏入了法则殿这个庞然大物的权力核心层。他双手接过令牌与衣袍,对着浊清风深深一拜:“弟子谢过师尊栽培,谢过塔内诸位前辈信任!定当竭尽全力,不负所托。” “好,好。”浊清风抚须微笑,“你且先去安顿,熟悉一下副塔主的权责与事务。塔内稍后便会公布此项任命。” 离开听涛阁,司尘来到了丹塔高层专门为他准备的副塔主专属居所——一座位于丹塔后方、灵气充沛、环境清幽的独立院落,名为“尘轩”。院内有炼丹静室、修炼密室、会客厅、药圃等,一应俱全,且布有高阶聚灵与防护阵法。 很快,丹塔正式公布了司尘晋升副塔主的消息。 消息如同飓风,瞬间席卷了整个落城,并以更快的速度向整个法则大陆扩散! “听说了吗?司尘被任命为丹塔副塔主了!他才多大?!” “我的天!七品巅峰丹师,引发大道天音的丹云圣手!通天境修为!连败多位通天境天骄!这任命实至名归!” “何止实至名归!我看啊,这分明就是下任塔主的架势!浊老塔主怕是早就把他当接班人在培养了!” “塔主?以他如今的势头,将来怕是法则殿殿主之位,也未尝不能争一争!” “你们还不知道吧?他与司落羽那一战,最后施展的神通,简直闻所未闻!凝聚的法相更是恐怖绝伦!我叔叔的师兄的侄子当时在场,亲眼所见……” 一时间,街头巷尾,茶楼酒肆,尽是关于司尘的议论。他的战绩、丹术、天赋,以及那场惊世对决的细节,被无数人津津乐道,迅速神化。 而“尘轩”之外,更是门庭若市。丹塔其他几位副塔主、各堂长老、执事,乃至一些与丹塔交好的势力代表,纷纷携带贺礼前来拜会、恭贺。 司尘待人接物不卑不亢,既有副塔主的威严,又无少年得志的骄狂,对于前来请教丹道的长老执事,只要态度诚恳,他也不吝指点一二,甚至随手演示一些精妙手法,让来访者受益匪浅,感激涕零。此举不仅迅速赢得了丹塔内部中下层的尊敬,更坐实了他“丹道圣手”的名号,威望日隆。 浊清风听闻这些,在听涛阁内笑得合不拢嘴,对司尘越发满意。这弟子,不仅天赋实力超绝,人情练达、处事稳妥方面,也远超同龄人。 这期间,叶挽秋也成功突破至灵虚境后期,凭借自身能力和在辰阁的出色表现,被提拔为辰阁长老。她特意来到尘轩向司尘道贺。 “恭喜你,司尘。”叶挽秋看着眼前气度已然截然不同的男子,心中感慨万千,但更多的还是为他高兴,“副塔主之位,实至名归。” “也恭喜叶长老。”司尘微笑,为她斟茶,“辰阁事务繁杂,你能兼顾修行并有所精进,更显不易。” 两人叙旧片刻,谈及各自近况与北部局势,气氛宁静而温馨。只是在那清冷眼眸深处,叶挽秋看着司尘时,偶尔仍会闪过一丝极淡的、连她自己都未曾完全明了的怅然。 数日后,浊清风再次将司尘唤至听涛阁。 “小尘,这些时日,感觉如何?”浊清风问道。 “塔内事务虽多,但各位同僚颇为支持,弟子正在逐步熟悉。”司尘答道。 “嗯。”浊清风点点头,神色却渐渐严肃起来,“你既已为副塔主,便需承担更多责任。我法则殿丹塔,不仅是全大陆丹药的重要源头,更是法则殿维持运转、支撑各大战线的经济核心之一。尤其是当下,局势微妙。” 他顿了顿,继续道:“圣魔教在北部的活动日益猖獗,摩擦不断。虽未全面开战,但战争阴云已现。我丹塔接下来的首要任务之一,便是为可能到来的大规模冲突,筹备海量丹药。同时,与圣源国的合作也需加强,他们是我们在北部最重要的盟友,提供丹药支持,换取资源与战略协同,乃是互惠互利之事。对此,你有何看法?” 司尘略作沉吟,道:“师尊,依弟子之见,单纯提供丹药换取资源,虽能解燃眉之急,但非长久稳固之策。我们或可与圣源国开展更深层次的合作。例如,联合设立几处大型丹药工坊,由我丹塔提供核心技术与高阶丹师指导,圣源国提供场地、人力与部分原材料,所产丹药按比例分配,或优先供应其军队,盈余部分则可投入市场。如此,既能保障战时供应,又可带动圣源国相关产业发展,增加其税收与就业,更能将丹塔的影响力更深地植入其经济脉络,形成利益共同体,关系自然更加牢固。甚至,我们可以以此模式为样板,推广至其他友好势力,形成以丹塔为核心的丹药经济网络。” 浊清风听得眼睛一亮,抚掌赞道:“妙!此法甚妙!不仅限于交易,更着眼于共同发展与深度绑定!小尘,你不止丹道天赋卓绝,这经济与战略眼光,也颇为不凡!此事我记下了,稍后可与殿主及圣源国方面详谈。” 正说着,一道传讯玉符飞入听涛阁。浊清风神识一扫,神色一正:“殿主传召,璇玑玉阙,召开法则会议。你随我同去。” 璇玑玉阙,位于法则殿总部核心,乃是最高决策之地。当浊清风带着司尘步入这座宏伟而古朴的大殿时,殿内已有数人等候。 主位之上,端坐着气息如渊似海、面容儒雅中带着威严的法则殿殿主——叶宗。 下首左右,分别坐着: 辰阁阁主,张天师,一位仙风道骨、手持拂尘的老者,眼神深邃,似能洞悉天机。 器殿殿主,欧阳墨,一位身形矮壮、双手布满老茧、目光炯炯有神的老者。 剑楼楼主,亦是司尘的“剑叔”——擎天剑皇柳擎天,怀抱古剑,气息凌厉如出鞘神兵。 再加上丹塔塔主浊清风,这便是法则殿除了殿主之外的四位副殿主,各自执掌一方重权。 司尘的到来,让几位大佬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惊讶、审视、赞赏、好奇……不一而足。 “清风来了,坐。这位便是你那高徒,新任丹塔副塔主司尘吧?果然英雄出少年。”殿主叶宗率先开口,声音温和,却带着无形的威压,“你在风云台上的表现,我们都已知晓。以灵虚之身,凝聚如此法相,渡六重灭世劫,成就通天……纵观古今,亦是凤毛麟角。更难得丹道通神,实乃我法则殿之幸。” “殿主过誉,晚辈愧不敢当。”司尘不卑不亢地行礼。 “不必过谦。”张天师抚须笑道,“天机虽混沌,但老夫观你命格,确有不凡气象。未来大劫,或需依仗尔等新秀之力。” 欧阳墨则瓮声瓮气地道:“小子,听说你炼器也有两下子?什么时候来我器殿坐坐,交流交流。”他显然对司尘能重创司落羽那杆不凡长枪的手段更感兴趣。 柳擎天眼中闪过一丝欣慰,一脸玩味道:“老浊,要我说在有几年,我大侄子就超过你这个当师父的了。” 浊清风的脸上写满了成就与骄傲,道:“现在的小尘,很多方面就超过我这师父了,至少在小尘这个年纪我远远达不到他的高度。” 寒暄过后,叶宗神色转为严肃:“今日召诸位前来,首要便是议定我法则殿未来战略。当下,与圣源国的盟友关系必须进一步巩固加强,清风方才与我所提的丹药工坊联合之事,便是一个极好的切入点。此外,与南部洛神宗的新近盟约,亦需落到实处,在情报、资源、人员往来上加强合作,共同应对圣魔教威胁。” 他目光扫过众人:“妖族方面,虽向来与人族疏离,但大劫将至,无人可独善其身。他们亦会被卷入。我们需要寻找合适的契机与有威望的人物,尝试与某些理智的妖族势力建立联系,至少不能让他们倒向圣魔教一方。” 张天师接口道:“殿主所言甚是。与妖族接触,人选至关重要,需实力足够震慑,又需懂得变通,不偏激。此事可容后再议,但需提上日程。” “至于具体安排,”叶宗总结道,“与圣源国、洛神宗的合作细节,由清风、天师分别牵头,与对方详谈。妖族之事,暂且搁置,待有合适契机再议。” 众人点头。 这时,叶宗看向浊清风,语气微沉:“还有一事,清风,由你来说吧,毕竟是你丹塔辖下之事。” 浊清风脸色也变得凝重起来,沉声道:“诸位,近几个月来,北部‘天云城’地界,突然冒出一个名为‘圣丹阁’的丹药势力。此阁规模扩张极快,售卖丹药价格低廉,品质竟也不差,迅速挤占了当地我丹塔分支‘天云丹阁’的市场。这倒也罢了,市场竞争在所难免。但此阁取名‘圣丹’,其意不言自明,直指我‘丹塔’权威!更可疑的是,据天云丹阁回报,此圣丹阁背后似有庞大资金和资源支持,其炼丹师手法路数,与我正统丹道略有不同,隐隐透着一股……邪气。” “天云城?”欧阳墨皱眉,“天云城地处战争的关键要地,如果某势力用这种方式拿下天云城确实代价很小。” 柳擎天眼神锐利:“老浊,此事确有蹊跷。恐怕需要派一位你塔内够分量、且精明强干的高层,亲自前往查探一番。” 听到“天云城”三字,司尘心中猛地一紧!天云城!当年他落魄之时,承蒙林家收留庇护,这份恩情他一直铭记于心。圣丹阁的出现,若真有圣魔教背景,林家作为当地大家族,恐怕首当其冲,危险至极! 担忧如潮水般涌上心头。他再也按捺不住,上前一步,对着浊清风和殿主叶宗拱手道:“殿主,师尊,各位前辈。弟子愿往天云城,查明圣丹阁底细!” 他声音坚定,眼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意。 浊清风看着司尘,知他心思,也明白以司尘如今的实力与心智,确是绝佳人选。他看向叶宗。 “好。”叶宗一锤定音,“司尘,你即刻准备,尽快动身前往天云城。务必查明圣丹阁底细,若确系圣魔教阴谋,可视情况处置,但要切记,安全第一,莫要打草惊蛇,也莫要孤军深入。随时与殿内保持联系。” “是!弟子领命!”司尘郑重应下,心中既有对林家安危的焦急,也有即将直面圣魔教阴谋的凝重。 第一百七十八章 重返天云 天云城,曾给予“萧宁”最初庇护与机遇的小城,再次映入司尘眼帘。城墙依旧斑驳,街道依然喧嚣,只是空气中似乎多了一丝若有若无的紧张与暮气。 他没有以丹塔副塔主或通天境强者的身份招摇入城,而是将自身修为压制在聚灵境初期,换上了一身不起眼的灰色斗篷,脸上覆了一张只露出眼睛和下巴的普通黑铁面具,悄然融入了入城的人流。他需要先用自己的眼睛,看清这座城如今的真实模样。 循着记忆,他来到了城中心那栋熟悉的、象征着丹塔在此地权威的六角楼阁——天云丹阁。与记忆中的庄严肃穆、人流不息相比,如今的丹阁显得门庭冷落,门口的护卫也带着一丝懈怠与颓唐。 司尘步入阁内,径直走向柜台。一名年轻的执事正无精打采地整理着账簿,头也不抬:“买丹还是卖药?出示身份凭证。” 司尘没有说话,只是将那枚代表着丹塔副塔主身份的紫金令牌,轻轻放在了柜台上。 年轻执事起初并未在意,目光随意扫过令牌,随即像是被烙铁烫到一般,猛地弹跳起来,脸上血色尽褪,双眼瞪得滚圆,死死盯着那枚令牌上的云纹与“副塔主”字样,嘴唇哆嗦着,却发不出声音。 “带我去见你们阁主。”司尘的声音透过面具,略显低沉,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是…是!大人请!快请!”年轻执事如梦初醒,连滚爬爬地在前引路,脚步虚浮,几乎摔倒。 阁主静室位于丹阁顶层。当司尘推门而入时,现任天云丹阁阁主——一位身材微胖、修为在天人境中期的中年男子陈栋,正一脸愁容地对着几份账册唉声叹气。听到动静,他不耐烦地抬头:“不是说了没事别来烦……” 话音戛然而止。 他看到了年轻执事那惊恐到扭曲的表情,以及执事身后那位戴着面具、气息看似只有聚灵境、却自有一股渊渟岳峙气度的灰袍人。 紧接着,他的目光落在了灰袍人随意把玩在指尖的那枚紫金令牌上。 “紫…紫金副塔主令?!”陈栋失声惊呼,肥胖的身躯猛地从椅子上弹起,动作之大险些带翻桌案。他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额头冷汗涔涔而下,双腿发软,竟“噗通”一声直接跪倒在地,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 “属…属下天云丹阁阁主陈栋,拜…拜见副塔主大人!不知大人驾临天云城,有失远迎,罪该万死!大人您…您到了怎么不知会属下一声,属下也好提前准备,率众迎接啊……哈…哈哈……”他试图挤出谄媚的笑容,却比哭还难看。 他一个小小的天人境,在丹塔体系中不过是无数分阁主之一,何曾直面过一位地位尊崇、实力至少是通天境的副塔主?尤其是这位副塔主的名号,早已传遍大陆——司尘!以灵虚境大圆满之身逆伐通天、引发丹云天象、被破格提拔的绝世妖孽!这等人物亲临他这个烂摊子,意味着什么?问责?还是……? 司尘没有让他起身,只是缓步走到主位坐下,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虽然并未真正动怒,但一股属于通天境强者的无形威压,自然而然地弥漫开来,让整个静室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陈栋跪在地上,只觉得呼吸都变得困难,冷汗浸透了后背的衣衫。 “陈阁主,”司尘的声音透过面具,平静无波,却带着千钧之力,“我奉命前来,查探天云城‘圣丹阁’之事。说说吧,丹塔设于此地的分阁,为何会被一个新兴势力打压至此?这圣丹阁,究竟是什么来头?我要听真话,所有。” 陈栋身体一颤,知道躲不过去了,连忙以头触地,颤声道:“回…回禀司塔主!属下无能,罪该万死!事情是这样的……” 他不敢有丝毫隐瞒,将圣丹阁如何突然出现,如何以远低于成本的价格倾销各类常见丹药,如何用重金挖走丹阁不少中低层丹师和管事,如何联合本地一些中小丹药家族,迅速蚕食丹阁市场份额,原原本本地说了出来。 “起初属下以为只是寻常商业竞争,也尝试过降价、推出新丹应对,但对方资金仿佛无穷无尽,压价之狠,根本不计成本!如今…如今除了李家和林家这两个老牌世家,因与丹阁合作多年,根基较深,还在勉力支撑,其余曾经依附我丹阁的势力,大半已被圣丹阁拉拢或收购。”陈栋声音带着哭腔,“林家…林家更是遭了难,家主林震天月前突然病重不起,遍请名医包括周大师都束手无策,如今林家内部也是人心惶惶……” 司尘静静听着,手指的敲击声在寂静的室内格外清晰。听到林震天病重时,他面具下的眉头微微皱起。 “圣丹阁背后,是何人支持?查到了吗?”司尘问。 陈栋摇头,脸上露出恐惧之色:“属下…属下派人查过,但线索到了圣丹阁几位高层那里就断了。那些人修为不高,但行事狠辣果决,而且…而且似乎有恃无恐。属下怀疑…怀疑可能与圣魔教有关,但…但没有证据,不敢妄言。” 圣魔教……司尘眼中寒光一闪。果然不出所料。 “你先起来吧。”司尘收回威压。 陈栋如蒙大赦,哆哆嗦嗦地爬起来,垂手侍立,不敢抬头。 “此事你虽有失察与应对不力之责,但对方蓄谋已久,且背景特殊,也非你一人之过。”司尘淡淡道,“接下来,丹阁一切照常,莫要打草惊蛇。我需要去林家看看。” “是!是!属下明白!谢司塔主宽宏!”陈栋连连躬身。 离开丹阁,司尘摘下面具,换回原本容貌与衣着,依旧压制修为在聚灵境,朝着记忆中的林府走去。府邸依旧,朱门高墙,但门口的石狮似乎也蒙上了一层尘垢,护卫的脸上也带着疲惫与忧虑。 “烦请通传,”司尘对门卫客气道,“就说故人萧宁,前来探望林家主。” “萧宁?甜丹师萧宁?!”门卫先是一愣,随即认出了那头标志性的赤发和依稀熟悉的轮廓,脸上露出惊喜之色,“您…您回来了?请稍等,我马上去通报夫人和小姐!” 不多时,两道身影急匆匆从府内走出。正是柳明月和林清瑶。 数年不见,柳明月眼角已添了几许细纹,雍容依旧,但眉宇间笼罩着浓浓的忧色与疲惫。林清瑶也褪去了少女时代的骄纵青涩,出落得更加亭亭玉立,容貌娇艳,只是此刻那双漂亮的眼眸里盛满了焦虑与无助,看到司尘时,先是一喜,随即又被更深的忧愁覆盖。 “萧宁?真的是你!”柳明月快步上前,握住司尘的手,眼圈微红,“孩子,你回来了……回来就好。只是…只是你林叔他……”话未说完,声音已有些哽咽。 “主母,清瑶小姐,”司尘拱手行礼,语气沉稳,“我听闻林叔病重,特来探望。林叔现在情况如何?” 林清瑶咬了咬嘴唇,声音低哑:“父亲他…昏迷不醒已经一个多月了。天云城所有能请的药师、医师,连周大师都来看过,用尽了办法,都查不出病因,也毫无起色。我们…我们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她看着司尘,眼中闪过一丝微弱的希冀,但随即又黯淡下去,“萧宁,我知道你炼丹厉害,现在肯定更厉害了……但父亲的病,连周大师都束手无策,你恐怕也……” 司尘打断她,目光坚定:“无论如何,我都必须去看看林叔。当年若无林家收留,无林叔照拂,萧宁早已不知流落何处。此恩,不敢忘。” 柳明月看着司尘,敏锐地察觉到眼前这个少年,年轻的气质已然大不相同,那份沉稳气度,远超当年,甚至隐隐让她感到一丝莫名的压力。她心中酸楚又欣慰:“孩子,你长大了,也…稳重多了。这些年在外,一定吃了不少苦吧?” “劳主母挂心,晚辈在外历练,确有所得。”司尘简单回应,目光已投向府内,“请带我去看看林叔吧。” 柳明月点点头,引着司尘向内院走去。林清瑶默默跟在旁边,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 林震天的卧室内,弥漫着浓重的药味。曾经威严沉稳的一家之主,此刻面色蜡黄,双目紧闭,气息微弱地躺在床榻上,若不是胸口还有微弱的起伏,几乎与死人无异。周大师正守在旁边,愁眉不展,看到司尘进来,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化为更深的无奈与叹息。 司尘走到床边,没有立刻把脉或探查,只是静静地看着。在他眼中,寻常药师看不见的细微之处,却清晰呈现。 眉心处,星瞳的微光悄然流转。 星瞳·破虚! 目光所及,林震天体内的状况纤毫毕现。经脉中流淌的灵力晦暗滞涩,五脏六腑都蒙上了一层极淡的、常人难以察觉的灰黑色阴影,尤其是心脉与丹田处,阴影最为浓郁,隐隐形成一种诡异的符文状,不断侵蚀着生机本源。这绝非自然病症,也非普通毒伤! “这不是生病,”司尘收回目光,声音平静却斩钉截铁,“是中毒。一种极为阴损、潜伏极深、会与中毒者自身体质产生某种异变的奇毒。” “中毒?!”柳明月和林清瑶同时惊呼,周大师也猛地抬起头,眼中露出震惊与恍然,“难怪…难怪所有常规手段都无效!竟是如此阴毒的暗算!” 就在这时,一直侍立在旁的林家老管家,一位跟随林震天多年的忠仆,脸上却闪过一丝不自然,上前一步,语气带着怀疑:“萧宁公子,您虽与周大师一样看出可能是毒,但您毕竟年轻,阅历尚浅。老爷千金之躯,病情复杂,连周大师都找不到解毒之法,您贸然出手,万一……万一加重了病情,或是引得毒性爆发,那可如何是好?还是等找到更稳妥的办法……” 柳明月闻言,脸上也露出犹豫之色。管家说得不无道理,司尘毕竟太年轻了,万一失手…… 就在此时,外面传来一阵喧哗,紧接着一个略显倨傲的年轻声音响起:“不必等了!林家主这病,我圣丹阁能治!” 话音未落,一个身着华服、面容带着几分阴鸷之气的青年,在一群随从的簇拥下,未经通报,径直闯了进来。正是圣丹阁的少阁主,同时也是白家少主白宇! 他目光扫过屋内众人,随即看向柳明月,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弧度:“林夫人,林小姐,我奉阁主之命前来。阁主他老人家心善,不忍看林家就此败落,特意传下了治疗林家主的方法。” 柳明月脸色一沉:“白少阁主,我林家之事,不劳圣丹阁费心!” “费心?”白宇嗤笑一声,“林夫人,别逞强了。林家主若是就这么去了,你们林家群龙无首,产业被蚕食,下场和归降我们圣丹阁又有何区别?不过是一盘迟早要散的沙子罢了!” 他逼近一步,压低声音,带着威胁:“现在,接受我们的条件,林家归附圣丹阁,我们立刻救治林家主。否则……” 柳明月气得浑身发抖,林清瑶也怒目而视,但看着床上气息奄奄的父亲,心中又充满了绝望与无力。 僵持片刻,柳明月眼中闪过巨大的挣扎与痛苦,最终,仿佛被抽空了所有力气,颓然道:“罢了……只要能救老爷,我……我答应……” “母亲!”林清瑶急道。 “好!林夫人果然明事理!”白宇抚掌大笑,走到床边,取出一枚散发着古怪腥甜气味的黑色丹药,“此乃我圣丹阁秘制‘涤厄丹’,专解奇毒异症!服下即可!” 他就要将丹药送入林震天口中。 司尘冷眼旁观,星瞳早已将那颗“涤厄丹”看得通透。那丹药非但不能解毒,其药性反而会与林震天体内那异变的毒素产生剧烈冲突,如同火上浇油! 就在白宇手指即将触碰到林震天嘴唇的刹那,司尘动了。 他身形一晃,已无声无息地出现在床边,快得在场所有人都没看清他是如何移动的。他伸出手,轻轻格开了白宇的手腕。 “你干什么?!”白宇又惊又怒。 司尘没有看他,而是对柳明月道:“主母,此丹不妥,若给林叔服下,恐有性命之危。” “胡说八道!你懂什么?!”白宇厉声道,“这是我圣丹阁不传秘丹!” 司尘不再理会他,右手手指上那枚看似普通的储物戒,其内浩瀚空间的一角,无人可见之处,一个微缩到极致的微型炼丹法阵正悄然运转。借助强大的神魂之力隔空操控,数种早已准备好的灵药精华在法阵中瞬间完成了萃取、提纯与融合。整个过程被戒指材质和司尘精准的灵力隔绝完全掩盖,没有丝毫气息或光华外泄,如同在另一个维度悄然完成。 下一瞬,司尘的指尖仿佛只是随意地从储物戒上拂过,一枚龙眼大小、通体晶莹剔透、散发着清新草木气息的碧绿丹丸,便已凭空出现在他掌心,仿佛它原本就藏在那里。丹香随之悄然弥漫,瞬间驱散了室内的浊气与那黑色丹药的怪味。 “此丹或许有效。”司尘说道,语气平静无波。不等柳明月和管家反应过来阻拦,他已将那碧绿丹药送入林震天口中,并悄然渡入一丝柔和的真元助其化开。整个动作行云流水,丹药的出现与喂服在旁人看来,更像是他提前准备好了丹药,此刻只是从容取出使用。 “你!你竟敢!”白宇气得脸色铁青,管家也惊怒交加,柳明月和林清瑶更是心提到了嗓子眼。 然而,下一刻,令人难以置信的景象出现了。 服下丹药的林震天,原本蜡黄的脸上迅速恢复了一丝血色,眉心那萦绕不散的灰气开始剧烈波动、消散!他体内那侵蚀生机的灰黑色阴影,在碧绿丹药所化的清流冲刷下,如同冰雪消融,迅速瓦解!阻塞的经脉开始重新畅通,微弱的气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强健有力! 不过数十息,林震天紧闭的眼皮动了动,竟缓缓睁开了眼睛!虽然依旧虚弱,但眼神已然恢复了清明! “老爷!” “父亲!” 柳明月和林清瑶喜极而泣,扑到床边。 周大师目瞪口呆,看看林震天,又看看司尘手中的碧绿丹药残留的药气,眼中充满震惊。他根本没看清这丹药是如何炼成的!只觉司尘一拂手,丹药便已出现,药效还如此惊人!这让他对司尘的丹道造诣产生了深不可测的敬畏。 白宇脸上的得意和阴鸷瞬间僵住,化为难以置信的惊骇与怨毒。 林震天目光缓缓扫过屋内,看到妻女,看到周大师,最后落在司尘身上,愣了一下,随即露出恍然与欣慰的笑容:“萧宁…是你…回来了……” “林叔,您刚醒,还需静养。”司尘微笑道。 林震天点点头,随即目光如电般射向呆若木鸡的白宇,虽气息未复,但一家之主的威严已然回归:“白家小子…带着你的狗屁丹药,给老夫滚出去!告诉白昊,我林震天还没死!林家,也绝不会归降你们那劳什子圣丹阁!” 白宇脸色一阵红一阵白,在众人冰冷的目光下,再也待不下去,带着随从狼狈离去,眼中充满了不甘与深深的怨毒。 屋内,柳明月和林清瑶围着林震天嘘寒问暖,喜气洋洋。周大师则看着司尘,欲言又止,眼中充满了探究与敬意。 司尘一边简单回应着众人的关切,一边目光望向白宇离去的方向,眼神深邃。 圣丹阁……果然是你们。下毒控制,威逼利诱……这局,是针对林家,还是……已经开始针对我了? 与此同时,圣丹阁深处,一间密室内。 方才狼狈离去的白宇,此刻正恭敬地跪伏在地,对着前方一团不断扭曲翻滚的浓郁黑影,颤声禀报:“长…长老,事情有变!那林震天……被一个叫萧宁的小子救醒了!属下…属下失败了!” 那团黑影中,传出沙哑低沉、仿佛金属摩擦般的声音:“萧宁?可是当年那个‘甜丹师’?他竟然回来了……还坏了圣教的好事……” “是…是他!他手段诡异,似乎早有准备,拿出了一枚奇特的解毒丹,瞬间解了林震天的毒!”白宇声音带着恐惧,他根本没看清丹药来历,只能如此描述。 “早有准备?”黑影的声音波动了一下,带着一丝玩味,“看来,丹塔派来的这条‘大鱼’,不仅有趣,还比我们预想的更有准备。不过……回来了也好。” 黑影中似乎有猩红的光芒一闪:“传令下去,启动第二套方案。既然他主动跳进了这个池塘,那就让这潭水,为他……彻底沸腾起来吧。圣教要的,可不仅仅是一个天云城。” 第一百七十九章 夜谈剑道 夜色如墨,月华如练。 林府后院的演武场上,一道窈窕身影在月光下翻飞起舞。剑光如雪,每一招每一式都带着归元境中期修士应有的凌厉与精准,却又隐隐透着一股急于求成的焦躁。 林清瑶手中的秋水长剑划过夜空,带起尖锐的破风声。她额前已渗出细密汗珠,呼吸却依旧刻意保持着平稳——这是她自幼养成的习惯,哪怕再累,在外人面前也要维持林家大小姐的体面。 只是此刻夜深人静,她本以为不会有人看见。 “清瑶在练剑?” 平静的声音从院门处传来。 林清瑶剑势一顿,回身望去。月光下,萧宁一袭青衫站在那里,赤发在夜风中微微飘动,脸上带着她记忆中熟悉的淡然笑容。只是不知为何,数年不见,这笑容里似乎多了些她看不懂的深沉。 “怎么?甜丹师想学剑之一道?”林清瑶收起长剑,语气里带着惯有的骄傲,但比之数年前少了几分刻薄,多了几分熟稔后的调侃。 她记得很清楚,当年这个少年刚来林家时,连最基本的淬体境都未踏入,在修炼一途上可谓毫无天赋。倒是那一手古怪的“甜丹”炼制,让她印象深刻。 司尘故意露出苦涩表情,摇头道:“不了,我没有修炼天赋,练练丹药还尚可。” 这话半真半假。真的部分是,数年前在天云城时,他确实是个修炼废材;假的部分是,如今的他早已站在了这座大陆绝大多数人终其一生都无法企及的高度。 林清瑶闻言,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她走到场边的石凳旁坐下,取出丝帕擦拭额头细汗,语气难得柔和了些:“说到炼丹,我听说当今法则大陆出了一个绝顶天才,与我们年纪相仿,却已是通天境大能,身居丹塔副塔主之位,是仅次于大陆唯二两位八品炼药师的最强七品巅峰炼药师。” 她说着,眼中竟流露出几分向往:“真不知那是何等惊才绝艳的人物。据说他曾在灵虚境时便逆伐通天,引发丹云天象,被丹塔破格提拔。这等事迹,简直如同传说。” 司尘站在月光下,神色微微动容。 他倒是没想到,林清瑶这么骄傲的人,竟会如此夸赞一个人——而且还是他自己。想到当年初入林家时,这丫头可是没少给他脸色看,一口一个“废材”、“甜丹师”的叫。 世事变迁,当真奇妙。 “那位确实厉害。”司尘顺着她的话道,语气平静,“不过我也曾得一位很厉害的剑修前辈指导过,虽然自己没天赋练不成,但他传授的一些剑道理念,或许对你有用。” 林清瑶挑眉:“哦?说来听听。” 司尘走到演武场中央,并未取剑,只是并指如剑,缓缓在空中划过一个圆弧。 这一划看似平平无奇,但林清瑶的瞳孔却骤然收缩。 她分明看到,萧宁指尖所过之处,月光竟微微扭曲,空气中留下一道淡淡的、几乎看不见的痕迹,那痕迹中仿佛蕴含着某种让她心悸的韵律。 “剑之一道,首重心意。”司尘的声音在夜色中缓缓响起,“你方才练剑,招式精准,灵力运转也无错漏,但心不静。” 林清瑶一怔,下意识反驳:“我……” “你的剑意里,有焦躁,有不甘,有急于证明自己的迫切。”司尘打断她,转身看向她,“是因为林家如今的困境?还是因为……圣丹阁那位少阁主白宇?” 林清瑶咬住嘴唇,没有回答。 司尘也不追问,继续道:“那位剑修前辈曾说,剑分三重境界。第一重,手中有剑,心中无剑,此为技;第二重,手中有剑,心中有剑,此为术;第三重……” 他顿了顿,指尖再次划动。 这一次,动作极慢,慢到林清瑶能看清每一个细微的变化。但就在这极慢的动作中,她竟感觉到一股无形的“势”在凝聚——那不是灵力,不是剑招,而是一种更玄妙的东西。 “第三重,手中无剑,心中有剑。”司尘轻声道,“此为……道。” 话音落下,他并指朝三丈外的一株老树虚虚一点。 没有剑气,没有灵力波动。 但林清瑶却清晰地看见,那株老树最顶端的一片枯叶,无声无息地飘落下来,断口整齐如刀削。 她猛地站起身,眼中满是震惊:“这……这是剑意?!” “只是一丝皮毛。”司尘收回手指,淡然道,“那位前辈说,真正的剑道,不在于招式有多华丽,灵力有多雄厚,而在于你是否真正理解你手中的剑,是否真正明白你为何而挥剑。” 他看向林清瑶:“你的秋水剑是玄阶中品灵器,材质上佳,但你可曾真正感受过它的‘呼吸’?可曾在夜深人静时,聆听过剑身内蕴含的韵律?” 林清瑶愣住了。 她从未想过这些。从小到大,父亲教导她剑法,师傅传授她功法,所有人都在告诉她如何更快、更狠、更准地击败对手。却从未有人告诉她,要去“感受”手中的剑。 “试着放空心神。”司尘的声音仿佛带着某种魔力,“闭上眼睛,不去想招式,不去想敌人,只是单纯地感受你与剑之间的联系。” 林清瑶犹豫片刻,还是照做了。 她闭上眼,双手握住秋水长剑。起初什么也感觉不到,只有冰凉的剑柄触感。但随着呼吸渐渐平稳,随着她按照司尘所说,真正去“感受”时—— 嗡! 剑身竟微微震颤起来。 那震颤极其微弱,微弱到若非她全神贯注,根本察觉不到。但就是这一丝震颤,让她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悸动。 她仿佛“看”到了剑身内流淌的灵力脉络,感受到了剑柄上每一道细微纹路中蕴含的岁月气息,甚至隐约捕捉到了一丝……剑的“情绪”? 那是渴望被真正使用的期待,是被尘封在剑鞘中的寂寞,是对主人的依赖与信任。 一滴泪水,毫无征兆地从林清瑶眼角滑落。 她猛地睁开眼,看向手中的秋水长剑,眼神彻底变了。 “我……我感受到了。”她的声音有些颤抖,“它……它有灵性。” 司尘微微一笑:“万物有灵,剑亦如此。那位前辈说,当你真正与剑心意相通时,哪怕是最普通的铁剑,在你手中也能发挥出灵器的威力。” 他顿了顿,又道:“另外,关于剑招——你方才练习的‘流云十三式’,第三式与第七式的衔接处,灵力运转可以更圆融一些。第七式‘云卷云舒’收招时,手腕不必刻意下压三寸,自然回撤反而能更快衔接下一式‘长虹贯日’。” 林清瑶再次震惊。 她练习的确实是林家祖传的《流云剑诀》,其中“流云十三式”更是核心杀招。萧宁说的那两处问题,正是她最近练习时感觉最别扭的地方,连父亲林震天都未能一眼看出! “你……你怎么知道?”她忍不住问。 司尘笑了笑:“那位剑修前辈眼力过人,曾指点过我一些观剑之法。我虽然练不成,但看还是能看出些门道的。” 这当然是鬼话。 以他如今的剑道造诣——《玄天剑诀》修炼至“归墟”之境,剑意早已化为能影响一方天地的“无上剑势”——看林清瑶这种级别的剑法,简直如同大学教授看小学生做算术题,一眼便能看穿所有关窍。 但他不能明说。 林清瑶深深看了司尘一眼,忽然郑重地抱拳行礼:“多谢指点。” 这一礼,真心实意。 她忽然发现,自己似乎从未真正了解过眼前这个少年。数年前,她只当他是个有点炼丹天赋的废材;数年后重逢,她依旧先入为主地认为他还是那个需要林家庇护的萧宁。 可今夜这番话,这番指点…… “对了,”林清瑶忽然想起什么,“丹塔的那个赵无极执事,后来没有为难你吧?” 司尘闻言,面具下的表情变得有些古怪。 赵无极? 那个在他晋升副塔主后,想尽办法攀关系、送礼物,甚至托了好几层关系想请他吃饭赔罪的家伙? 他还记得上次在丹塔总部,赵无极抱着一大堆“心意”等在他殿外,那谄媚的笑容简直能挤出蜜来。什么“当年有眼不识泰山”、“还请司塔主大人不记小人过”、“今后愿为塔主鞍前马后”…… 真是官高一级压死人,更何况他现在比赵无极高的不是一级,而是隔着灵虚、通天两重大境界,以及丹塔执事与副塔主之间的天堑。 “可能我只是芸芸众生中的一个吧,”司尘最终选择继续装傻,“还不值得赵执事为此劳神。” 林清瑶点点头,但眼中仍有担忧:“那就好。不过你还是谨慎些,赵无极那人……心眼小。” “好的,我会注意。”司尘转移话题,“对了,李家那边情况如何?” 提到正事,林清瑶神色凝重起来:“情况比林家稍好一些,但也被圣丹阁打压得厉害。李伯父前几日还来找父亲商议,过段时日我们两家还要加紧商量对策。” 司尘心中了然。 又聊了几句,林清瑶重新拿起剑,准备按照司尘的指点再练一番。司尘见状,便告辞离开。 走出演武场时,他回头看了一眼。 月光下,林清瑶闭目持剑而立,呼吸悠长,整个人仿佛与手中的秋水剑融为一体。片刻后,她开始舞剑,招式还是那些招式,但气势已截然不同——少了急躁,多了沉稳;少了刻意,多了自然。 “倒是块练剑的料子。”司尘暗自点头,转身离去。 --- 回到暂住的小院,司尘刚在榻上盘膝坐定,准备运转《无上法则诀》修炼,三声不轻不重的敲门声便响了起来。 “萧宁,睡了吗?”是周大师的声音。 司尘起身开门。 门外,周大师一身素白长袍,虽已至中年,但常年炼丹养出的气质让他看起来依旧儒雅。只是此刻,这位四品炼药师脸上写满了急切与好奇。 “周大师,请进。”司尘侧身让开。 周大师进屋后,也不绕弯子,直接问道:“萧宁,你白天给林家主的丹药,到底是怎么来的?那炼制手法……老夫从未见过!” 他眼中闪烁着狂热的光芒:“丹药入体即化,药力精纯到不可思议,更难得的是与林家主体内毒素的契合度简直完美!这绝非寻常炼丹师能炼制出来的!” 司尘早已料到会有此一问,从容道:“那丹药是我在一处秘境中所得。秘境主人留有玉简,详细记载了此丹的药效,正好与林叔的症状一致,我便斗胆一试。” “秘境所得……”周大师眼中闪过失望,但随即又追问,“那玉简中可还有别的丹方?或者……炼制心得?” 司尘看着他急切的样子,心中轻叹。 周大师的天赋,他早就看出来了——四品已是极限,若无天大机缘,此生难入五品。这不是不够努力,而是先天所限,如同容器大小早已注定,再如何填充也有尽头。 但司尘尊敬他。 不仅因为他是自己炼丹的启蒙之人,更因为这位大师对丹道的纯粹热爱。哪怕明知前路已断,依旧孜孜不倦地钻研,这份心性,远比许多天赋更高却心浮气躁的炼丹师更值得敬佩。 “丹方倒是没有,”司尘斟酌着用词,“不过玉简末尾,那位前辈留了一段关于‘火候掌控与药性共鸣’的心得。只是语句玄奥,我看不太懂,一直想找人请教。” 说着,他从储物戒中取出一枚空白玉简,贴在额头片刻,将一段经过删减、改头换面,但核心精义依旧保留的炼丹心得烙印其中。 这心得源于《万象真解》中关于药性平衡与火焰微操的篇章,被他简化到了四品炼药师能理解、却又足够深奥的程度。 “周大师您看看。”司尘将玉简递过去。 周大师接过玉简,神识沉入其中。 仅仅三息之后,他的身体便猛地一震,眼睛瞪得滚圆,呼吸都急促起来:“这……这是……” 他如饥似渴地阅读着玉简中的内容,时而皱眉苦思,时而恍然大悟,时而拍腿叫绝。整个人完全沉浸了进去,连司尘还站在旁边都忘了。 足足一炷香时间,周大师才猛地抬起头,眼中血丝密布,却闪烁着前所未有的光芒。 “妙!太妙了!”他激动得声音都在发抖,“火候并非越稳越好,而是要与药性的‘呼吸’共鸣!药性融合不是粗暴的挤压,而是引导它们自然‘拥抱’!这……这简直是颠覆性的理念!” 他紧紧攥着玉简,看向司尘:“萧宁,这份心得……你真的愿意让我参悟?” 司尘微笑点头:“我留着也无用,不如赠予真正懂它的人。” “好!好!”周大师连说两个好字,郑重地将玉简收起,“这份恩情,老夫记下了!等我参透其中奥妙,定会详细讲给你听!” 他顿了顿,又苦笑道:“不过以我的悟性,怕是得研究很久,甚至……一辈子。” 司尘心中了然。 这份心得,若周大师真能完全参透,足以让他打破桎梏,晋升五品。但这个过程,短则十年,长则……也许真是一生。 “前辈慢慢研究便是,不急。”司尘道。 周大师又激动地说了几句,这才告辞离去,脚步都轻快了许多,仿佛年轻了十岁。 送走周大师,司尘关上门,眼神微凝。 第一百八十章 达成合作 下一刻,一道与他容貌相同、但气息只有聚灵境初期的化身从本尊中分离而出,悄无声息地融入夜色,朝着城中心的天云丹阁掠去。 丹阁顶层静室。 陈栋正焦躁地踱步,忽然感觉一阵微风拂过,猛地回头,便看见那位戴着黑铁面具的灰袍人不知何时已坐在主位上。 “司塔主!”陈栋连忙躬身行礼。 “坐。”化身司尘淡淡道,“圣丹阁对林家和李家的打压,不只是丹药市场这么简单。他们是想要彻底吞并这两大家族,从而完全掌控天云城的丹药命脉。” 陈栋点头:“属下也是这般认为。只是如今丹阁势微,恐怕……” “所以要联合。”司尘打断他,“以丹阁的名义,邀请林震天和李家家主李慕白,明日午时来此议事。告诉他们,丹塔愿意支持他们对抗圣丹阁。” 陈栋眼睛一亮:“塔主的意思是……” “丹阁会无条件提供药材、丹方,甚至派遣丹师协助两家炼制丹药,应对圣丹阁的价格战。”司尘缓缓道,“作为回报,击溃圣丹阁后,丹阁要介入天云城的丹药市场,并占三成份额。但前三年,免收利息。” 陈栋迅速在脑中盘算。 这条件,对丹阁来说简直是稳赚不赔——出资源、出技术,换取未来三成的市场份额。而对林家和李家来说,能得到丹塔这个庞然大物的支持,无异于雪中送炭,哪怕让出部分利益也绝对值。 更何况,前三年免息,这对于林、李两家可谓是极大的优惠了! “属下明白!”陈栋振奋道,“明日便安排!” 翌日午时,天云丹阁顶层议事厅。 林震天虽然昨日才苏醒,脸色依旧苍白,但一家之主的气度已恢复大半。他身旁坐着李家之主李慕白,是个面容清癯、眼神锐利的中年人,修为也在天人境中期。 两人对面,陈栋正襟危坐,身后站着数位丹阁执事。 “陈阁主,丹塔当真愿意支持我们?”李慕白开门见山,语气中带着审视。 陈栋点头,将司尘昨夜交代的条件一一说明。 林震天与李慕白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心动,但也有一丝疑虑。 “陈阁主,不是我们不信,”林震天缓缓道,“只是圣丹阁来势汹汹,背后恐怕有圣魔教的影子。丹塔……真的愿意为了天云城,与圣魔教对上?” 陈栋心中苦笑。 他哪知道那位副塔主是怎么想的?但表面上还得稳住:“两位放心,此事已得塔中高层首肯。至于圣魔教……法则殿与圣魔教本就不睦,这些年明争暗斗还少吗?” 这话半真半假,但足够唬人。 林震天深深看了陈栋一眼,不再追问。他与李慕白低声商议片刻,最终点头。 “好!林家愿与丹阁合作!” “李家亦然!” 协议既成,行动便雷厉风行地展开了。 接下来的三日,天云城丹药市场风云突变。 丹阁开放了库房中积压多年的药材,以成本价供应给林家和李家。司尘的本尊坐镇林家,周大师亲自带领两家所有炼丹师,日夜不停地开炉炼丹。 而司尘的化身则隐在幕后,以“那位前辈留下的改良丹方”为名,悄无声息地改进了几种常用丹药的炼制工艺——药效提升三成,成本反而降低两成。 这种降维打击,对圣丹阁的价格战简直是致命一击。 第四日清晨,天云城最大的坊市“云集坊”东区,原本被圣丹阁垄断的丹药街上,同时挂起了林、李两家的旗号。 林家摊位前,林震天亲自坐镇,身后站着三位真我境长老,气势肃杀。李家那边同样如此,李慕白带着族中精锐,与林家呈掎角之势。 而两家摊位中间,陈栋带着丹阁的护卫队,清一色的制式袍服,胸口绣着丹塔云纹徽记,无声地宣告着背后的靠山。 更让人心惊的是,坊市旁一座三层阁楼的屋顶,不知何时多了一道身影。 那人戴着黑铁面具,一袭灰袍,随意地坐在飞檐上,一条腿屈起,手搭在膝上。他什么也没做,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 但所有路过坊市的修士,无论修为高低,在靠近这片区域时,都会不由自主地心生悸动,仿佛被某种无形的目光锁定,又仿佛头顶悬着一柄随时可能落下的利剑。 那是通天境强者毫不掩饰的威压! 虽然只针对坊市上空,但足以让所有心怀鬼胎之辈胆寒。 圣丹阁的暗哨在阴影中对视,眼中满是惊惧。他们想动,想破坏,想报告,但身体却僵在原地,连传讯玉简都不敢掏出来。 仿佛只要稍有异动,下一刻就会尸骨无存。 终于,有胆大的修士战战兢兢地走近林家摊位。 “这……这淬体丹怎么卖?”一个聚灵境初期的年轻修士小声问道。 摊位后的林家执事笑容和煦:“一瓶十颗,原价五十灵石,今日开业,只需三十灵石。道友可先试用一颗,无效分文不取。” 年轻修士将信将疑地接过一颗。 丹药入腹,精纯的药力瞬间化开,冲刷四肢百骸。效果比他以往服用过的任何淬体丹都要好上三成不止! “我……我要三瓶!”年轻修士激动地掏出灵石。 有了第一个,便有第二个、第三个…… 短短半个时辰,林李两家的摊位前已排起长龙。而圣丹阁那边的摊位,却门可罗雀,几个伙计脸色铁青地看着这一切。 阁楼屋顶,化身司尘面具下的嘴角微微勾起。 他抬头,望向坊市深处圣丹阁总楼的方向,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条街: “丹药一途,市场为主,公平竞争。” “若有谁想玩阴的……” 他顿了顿,周身那股通天威压陡然增强了一分。 “本座,奉陪到底。” 坊市寂静了一瞬。 随后,更大的抢购热潮爆发了。修士们不是傻子,有通天境大能坐镇,有丹塔背书,这丹药买了绝对放心! 阴影中,几道黑影悄然退去,消失在人流中。 他们得赶紧回去报告——天云城的局,来了个不讲规矩的狠人。 而阁楼上的司尘,缓缓闭上眼睛,神识却如同蛛网般悄然铺开,笼罩了整个坊市。 圣魔教……让我看看,你们接下来,会怎么出招。 第一百八十一章 市场混乱 天云城的丹药市场,在短短数日内经历了冰火两重天。 林、李两家的摊位前日日排起长龙,修士们口耳相传——丹塔背书,通天大能坐镇,丹药效果奇佳且价格公道。与之相对的,圣丹阁的门庭日渐冷落,往日里趾高气扬的伙计们脸上也挂上了愁容。 坊间开始流传,圣丹阁的好日子到头了。 圣丹阁顶层密室内,气氛压抑得能滴出水来。 白家家主,如今的圣丹阁阁主白昊,正跪伏在地。他面前的主位上,一团不断扭曲翻滚的黑影取代了原本属于他的位置,黑暗中偶尔闪过一丝猩红。 “使者大人……”白昊的声音带着颤意。 “废物。”黑影的声音沙哑如金属摩擦,“我圣教耗费资源扶持你们白家,不是让你们被一个突然冒出来的丹塔副塔主打得毫无还手之力。” “小人知错!只是那司尘太过强势,通天境的威压直接坐镇坊市,我们……” “借口。”黑影打断他,“通天境又如何?我圣教难道缺通天境?还是说,你白家已经忘了,是谁让你们从一个二流家族,一跃成为天云城说一不二的存在?” 白昊额头冷汗涔涔:“不敢忘!小人绝不敢忘圣教大恩!” “记住。”黑影中的猩红光芒一闪,“我们能让你白家崛起,也能让你们一夜之间打回原形,甚至……更惨。” 白昊身体剧颤,以头触地:“小人明白!小人定会想办法挽回局面!” “你只有三天时间。”黑影的声音冰冷无情,“若三天后,林李两家的摊位还在云集坊,你白家……也就没有存在的必要了。” 话音落下,黑影如同墨汁入水,渐渐淡去,最终消失无踪。 白昊瘫软在地,大口喘着气,眼中却闪过一抹疯狂之色。 午后,云集坊。 阳光正好,林、李两家的摊位前依旧热闹。今日负责林家这边的是林清瑶——这是她主动请缨。经历了父亲中毒、家族危机,以及那夜与萧宁的剑道交谈后,这位林家大小姐仿佛一夜之间成熟了许多。 “诸位道友莫急,丹药充足,人人有份。”林清瑶站在摊位后,声音清亮,脸上带着得体笑容。 她身后,三名林家护卫警惕地扫视着人群。经历了之前的动荡,林家对安全格外重视。 一名身材瘦小、脸色蜡黄的聚灵境修士挤到摊位前,掏出灵石:“林小姐,我要一瓶聚气丹。” 林清瑶接过灵石,从木架上取下一瓶丹药递过去。这是今日售出的第三十七瓶聚气丹。 瘦小修士接过丹药,迫不及待地倒出一颗吞下——这是林家为了取信于人定下的规矩,所有丹药可当场试用一颗。 然而,就在丹药入腹数息之后…… “呃啊——!” 瘦小修士突然捂住腹部,脸色瞬间由蜡黄转为青紫,整个人如虾米般弓起身子,双眼暴突,口中喷出一口黑血! “噗通”一声,他直挺挺栽倒在地,身体剧烈抽搐,气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衰弱下去。 “怎么回事?!”人群瞬间哗然。 林清瑶脸色大变,正要上前查看,摊位另一边又传来惨叫声。 “我的灵力……在溃散!” “丹田……好痛!” “丹药有问题!林家的丹药有毒!” 短短十几息内,摊位前服用了丹药的七八名修士同时出现异状——或倒地抽搐,或灵力暴走,或七窍流血。最严重的一个归元境初期修士,甚至当场经脉寸断,修为尽废! 恐慌如瘟疫般蔓延开来。 “黑心商家!林家卖毒丹害人!” “打死他们!为道友报仇!” 不知是谁率先喊了一声,愤怒的人群如同被点燃的火药桶,瞬间暴动起来。 石块、杂物如雨点般砸向林家摊位。几名原本就心怀不满、被圣丹阁暗中收买的修士更是趁机煽风点火,混在人群中出手偷袭。 “保护小姐!”林家护卫大喝,拔剑迎敌。 但暴动的人群已经失去理智。数十名修士同时出手,其中不乏归元境的存在。三名护卫瞬间被淹没,刀光剑影、法术轰鸣,摊位被掀翻,丹药散落一地被踩得粉碎。 李家的摊位同样遭殃,场面彻底失控。 林清瑶脸色苍白,但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一边挥剑格挡飞来的攻击,一边高喊:“诸位冷静!此事必有蹊跷!我林家愿……” 一块附着真元的碎石砸中她的肩膀,剧痛让她话音一顿。 “蹊跷个屁!老子兄弟快死了!” “杀了这毒妇!” 更多攻击袭来。 就在这混乱之际,一道身影从林家方向疾驰而来——是林府的老管家。他修为只有聚灵境后期,此刻却奋不顾身地冲进人群,一把拉住林清瑶:“小姐!快走!先回府!” 林清瑶咬牙看了一眼失控的场面,知道此时多说无益,只得在老管家的掩护下,朝着坊市外退去。 两人刚冲出云集坊,拐进一条相对僻静的巷子,林清瑶正要松口气,异变陡生。 三道黑影如同鬼魅般从巷子两侧的屋檐落下,封死了前后去路。 这三人都蒙着面,气息晦涩,赫然都是归元境中后期的修为! “你们是什么人?!”林清瑶握紧秋水长剑,厉声喝道。 为首的黑衣人根本不答话,抬手就是一记漆黑掌印拍来,掌风中带着腥甜气味——有毒! 林清瑶挥剑格挡,剑光与掌印碰撞,竟被震得连退三步,虎口发麻。 好强的修为!至少归元境后期! 她心中警铃大作,正要施展流云剑诀中搏命的招式,却听见身后传来老管家的惊呼:“小姐小心!” 紧接着,她后颈传来一阵刺痛。 一枚细如牛毛的黑色细针,不知何时刺入了她的穴位。针上附着的药力瞬间爆发,眼前一黑,意识迅速模糊。 在彻底失去意识前,她最后看到的,是老管家那张焦急的脸……以及他眼中一闪而过的、极其复杂的情绪。 第一百八十二章 暗流毒计 傍晚,林府。 司尘坐在院中石凳上,指尖把玩着一枚玉简,眉头微皱。 今日坊市的暴动他已经知晓——消息传得很快,整个天云城都在议论林家卖毒丹害人的事。林震天和李慕白已经赶去现场处理,但情况不容乐观,据说已有三名修士重伤不治,十几人修为受损。 这明显是陷害。 以他的炼丹造诣,一眼就能看出那些丹药绝不会有问题。更何况,周大师全程监督炼制过程,每一炉丹药出炉前都会抽样检查。 那么问题出在哪里? 正思索间,院门被推开,老管家步履匆匆地走了进来,脸上写满焦急。 “萧宁公子!”老管家快步上前,“不好了!小姐……小姐在回来的路上被人劫走了!” 司尘猛地站起身:“怎么回事?详细说。” 老管家喘着气,将坊市暴动、林清瑶被围攻、他赶去接应、却在巷中遭遇黑衣人袭击的过程说了一遍。说到最后,他老泪纵横:“是老奴无能!没能护住小姐!那些黑衣人修为太高,老奴拼死也只抢回这个……” 他从怀中掏出一块碎裂的衣角,正是林清瑶今日所穿衣裙的布料,边缘还沾着些许血迹。 司尘接过衣角,指尖摩挲着布料,眼神却渐渐冷了下来。 有问题。 老管家讲述的过程中,情绪激动,细节丰富,甚至能准确说出黑衣人的招式特点、掌风带毒等细节。但在提到“拼死抢回衣角”时,他的眼神有极其细微的躲闪。 更重要的是——以老管家聚灵境后期的修为,面对三名归元境中后期的黑衣人,怎么可能只是“受了点轻伤”,还能“抢回证据”? 除非……对方故意放他走。 司尘不动声色,将衣角收起,沉声道:“管家先去休息吧,此事我会想办法。” “可是小姐她……”老管家还要说什么。 “放心,清瑶不会有事。”司尘打断他,语气平静得有些诡异,“对方劫人,必有所图。在目的达到前,她反而是安全的。” 老管家张了张嘴,最终叹了口气,躬身退下。 但就在他转身的刹那,司尘瞳孔深处,星瞳的微光悄然流转。 星瞳·破虚! 目光所及,老管家体内灵力运转的轨迹、气血流动的节奏、甚至神魂波动的细微异常,都纤毫毕现。 司尘看到了——老管家后腰处,贴肉藏着一枚巴掌大小、刻有隐匿符文的黑色玉符。玉符正散发着极其微弱的波动,与远处某个方向隐隐呼应。 传讯符。 而且是最阴损的那种“子母连心符”——子符持有者的所见所闻,会被实时传递到母符持有者那里。 好手段。 司尘眼神彻底冰寒。他没有立刻发作,而是等老管家离开院子后,身形一晃,悄无声息地跟了上去。 老管家没有回自己的住处,而是七拐八绕,来到了林府最西侧一处荒废的柴房。 他警惕地四下张望,确认无人后,才闪身进入。 柴房内早已有人等候——两个身穿圣丹阁服饰的修士,都是聚灵境修为,脸上带着不耐。 “怎么才来?”其中一个瘦高个修士皱眉道。 老管家赔着笑,从怀中掏出一个储物袋递过去:“两位大人息怒,这是今日林府内的情况汇总,还有……林家接下来几日的丹药运输路线。” 瘦高个修士接过储物袋,神识一扫,满意点头:“算你识相。阁主说了,等事成之后,少不了你的好处。” “多谢大人!多谢阁主!”老管家连连鞠躬,犹豫了一下,又问,“那个……小姐她……” “放心,死不了。”另一个胖修士嗤笑,“少阁主看上的人,现在正‘好好招待’着呢。等林家服软,说不定还能当上我们圣丹阁的少夫人,哈哈哈!” 两人肆无忌惮地笑着,完全没注意到,柴房屋顶的破洞处,一点赤金色的火星正无声燃烧。 那火星微小如尘,却与司尘眉心隐隐呼应。 天地源火·火灵共鸣! 司尘盘膝坐在自己院中,双目微闭。他的意识已与那点源火火星相连,柴房内的一切声音、景象,都如同亲临。 他听到了老管家与圣丹阁修士的全部对话。 听到了“丹药做手脚是圣丹阁派人提前调包了林李两家库房中的部分成品丹药”。 听到了“绑架林清瑶是为了逼迫林家李家让步,甚至直接吞并”。 听到了“关押地点在圣丹阁地下密室,由白宇亲自‘看守’”。 更听到了……白宇那句“越是强扭的瓜越甜”的狞笑。 够了。 司尘缓缓睁开眼,眸中赤金光芒一闪而逝。 他从储物戒中取出一枚留影石——这是丹塔炼制的特殊法器,能记录影像与声音。方才柴房内的一切,已被完整记录。 下一刻,司尘的身影从院中消失。 柴房内,两名圣丹阁修士正要离开,忽然感觉周围空气一凝。 一道身影如同鬼魅般出现在门口,挡住了所有去路。 灰袍,赤发,平静到令人心悸的眼神。 “萧……萧宁?!”老管家脸色煞白,踉跄后退。 两名圣丹阁修士反应极快,几乎是同时出手——瘦高个修士甩出三枚淬毒飞镖,胖修士则双手结印,地面陡然升起数根土刺! 然而,他们的动作在司尘眼中,慢得如同静止。 司尘甚至没有动。 他只是一眼看去。 星瞳·转轮! 时间仿佛被拨快了数倍。两名修士的飞镖和土刺还在半空,司尘的身影已经出现在他们面前。 左手探出,扣住瘦高个修士的天灵盖;右手并指,点在胖修士的眉心。 搜魂! 霸道无匹的神魂之力强行冲入两人识海,撕开所有记忆屏障。凄厉的惨叫声刚出口就被无形的力量扼杀在喉中,两人的身体剧烈抽搐,眼中神采迅速涣散。 三息之后,司尘收手。 两人如同烂泥般瘫软在地,气息全无,已是神魂破碎而亡。 老管家目睹这一切,吓得魂飞魄散,跪在地上疯狂磕头:“萧宁公子饶命!老奴是被逼的!他们抓了老奴的孙子,老奴不得已才……” 司尘看都没看他一眼,抬手一挥。 赤金色的源火化作两道锁链,将老管家捆得结结实实,连嘴巴都被火焰封住。随后,锁链一卷,将他和地上两具尸体一同收入储物戒中——那里面有专门存放“杂物”的隔离空间。 做完这一切,司尘身形再次消失。 根据搜魂得到的记忆,圣丹阁地下密室的入口,在阁楼后方一座假山下的暗门中。 第一百八十三章 你真的是聚灵境? 圣丹阁,地下密室区域。 通道曲折幽深,墙壁上镶嵌着昏暗的萤石。每隔十丈就有一名修士把守,修为最低也是聚灵境后期,归元境的小头目随处可见。 最深处的一间石室外,更是站着四名归元境后期的护卫,气息沉稳,目光锐利。 石室内,隐约传来女子的怒斥声,以及男子猥琐的笑声。 “白宇!你敢动我,林家绝不会放过你!” “哈哈哈,林家?清瑶,你还看不清形势吗?现在是你林家要求着我圣丹阁放过你们!” “你无耻!” “无耻?待生米煮成熟饭,你成了我的人,林家还能如何?到时候,说不定还要感谢我白家给了他们一条生路呢……” 石室外,护卫们面无表情,仿佛对里面的动静习以为常。 就在这时—— 通道尽头,忽然传来一声极其轻微的闷响。 紧接着是第二声、第三声……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接连倒地。 四名护卫同时警觉,为首一人打了个手势,两人留在原地,另外两人朝着通道方向走去。 然而,他们刚走出三步,就僵在了原地。 通道的阴影中,一道身影缓缓走来。 灰袍无风自动,赤发在昏暗萤石下泛着暗红光泽。最让人心悸的是那双眼睛——平静得如同深渊,却又仿佛燃烧着无形的火焰。 “什么人?!”护卫厉喝。 来人没有回答。 他只是抬起了右手,食指轻轻点在眉心。 下一刻,一道血红色的剑形印记,在他额头浮现。 杀戮剑心——开! 嗡——! 恐怖的杀戮剑意如同海啸般爆发,瞬间充斥整个地下空间。石壁上的萤石齐齐炸裂,通道陷入一片黑暗,只有那双泛着赤金光芒的眼睛,以及额头那枚仿佛由鲜血凝成的剑印,在黑暗中清晰可见。 “天刑……杀戮。” 平静的四个字,如同死神的宣判。 刹那间,无数血红色的剑影凭空凝聚,每一道剑影都蕴含着斩灭生机的恐怖杀意。剑影如暴雨倾盆,覆盖了整个通道,覆盖了所有护卫,覆盖了视线所及的一切! 没有惨叫。 因为剑影太快,快到声音尚未发出,生命已被终结。 四名归元境后期的护卫,连同通道中所有暗哨、守卫,在同一瞬间僵直。他们的身体保持着前一刻的姿势,但眼中神采已彻底熄灭。 随后,如同被推倒的多米诺骨牌,数十具尸体齐刷刷倒地,咽喉、眉心、心脏等要害处,同时浮现出一道纤细的血线。 一剑,清场。 司尘踏步向前,所过之处,尸体无声化为飞灰,被源火彻底净化,连血迹都未曾留下。 他走到石室门前,抬腿。 “轰——!!!” 厚重的石门被一脚踹得粉碎,碎石四溅。 石室内,白宇正撕扯着林清瑶的衣角,后者被特制的锁链捆在石床上,衣衫凌乱,眼角含泪,眼中满是绝望与愤怒。 门被踹开的巨响让白宇动作一顿,他愕然回头,看到了站在门口的灰袍身影。 “萧宁?!”白宇先是一愣,随即狞笑起来,“好小子,居然能找到这里。看来林家的狗腿子还挺忠心……” 他话未说完,忽然感觉不对劲。 太安静了。 门外那些护卫呢?暗哨呢?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 司尘没有看他,目光落在石床上的林清瑶身上。看到她衣衫虽凌乱但并未真正受损,眼中绝望却依旧倔强的眼神,心中那股冰冷的杀意,稍微平息了一分。 但也仅仅是一分。 “宗叔!”白宇猛地后退一步,厉声喝道,“杀了……” 话音戛然而止。 因为他看到,石室角落的阴影中,一道身影缓缓倒下——正是他父亲派来贴身保护他的天人境初期护卫,宗叔。 这位在天云城也算得上顶尖高手的老者,此刻眉心一点红痕,双眼圆睁,脸上还残留着临死前的惊骇与难以置信,气息已彻底断绝。 死了。 天人境,被秒杀。 白宇脸上的狞笑彻底僵住,化为无边的恐惧。他腿一软,踉跄后退,撞在石壁上,声音发抖:“你……你到底是什么人?!” 司尘这才将目光移到他身上,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你不是一直在打听,丹塔派来的副塔主是谁吗?” 白宇瞳孔骤缩:“你……你就是……司尘?!” 回答他的,是一道赤金色的火焰锁链。 锁链如灵蛇般缠绕而上,将白宇捆成了粽子,连嘴巴都被封住,只剩下一双充满恐惧的眼睛。 司尘走到石床边,指尖划过锁链。源火的高温瞬间熔断了特制的玄铁,却没有伤到林清瑶分毫。 林清瑶呆呆地看着他,看着这个数日前还在月下与她谈论剑道、自称“没有修炼天赋”的少年,看着他一脚踹碎石门,看着他抬手间秒杀天人境,看着他…… 额头那道缓缓隐去的血色剑印。 “萧宁……你……”她的声音干涩。 司尘脱下自己的外袍,披在她身上,语气恢复了往日的平静:“先离开这里。” 他转身,单手拎起被捆成粽子的白宇,如同拎着一袋垃圾,朝门外走去。 林清瑶裹紧袍子,咬了咬嘴唇,快步跟上。 地下通道已被清空,只有空气中残留的淡淡血腥味和焦糊味,诉说着方才发生的一切。 两人一路畅通无阻,来到假山出口。 然而,就在即将踏出暗门的刹那,一道身影拦在了前方。 那是一个身着锦袍、面容与白宇有七分相似的中年男子,正是圣丹阁阁主,白昊。 白昊的目光先是在被捆成粽子的儿子身上停留一瞬,眼中闪过暴怒,随即落在司尘身上,声音阴沉: “司塔主大驾光临我圣丹阁,怎么……不多坐坐,这就要走?” 他周身天人境后期的威压缓缓释放,如同实质的山岳,朝着司尘压下。 通道内的空气瞬间凝滞。 司尘停下脚步,将手中的白宇随手丢在地上,抬眼看向白昊,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满是不加掩饰的嘲讽。 “怎么?” “你一个天人……” “也想拦我?” 话音落下的瞬间,一股远比白昊强横百倍、浩瀚如渊的恐怖威压,从司尘身上轰然爆发! 通天境,全开! 整座假山开始颤抖,地面龟裂,通道石壁寸寸崩碎。白昊那点天人境威压,在这股力量面前,如同萤火之于皓月,瞬间被碾得粉碎! 通天境,全开! 整座假山开始颤抖,地面龟裂,通道石壁寸寸崩碎。白昊那点天人境威压,在这股力量面前,如同萤火之于皓月,瞬间被碾得粉碎! 白昊脸色剧变,踉跄后退三步,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他抬头,看着那个站在崩塌通道中、周身赤金火焰环绕、七彩光晕流转的身影,眼中终于露出了无边的恐惧。 这哪里是什么聚灵境? 这分明是一尊……通天杀神! 第一百八十四章 万魔蚀神戮仙阵 假山出口处,光线晦暗。 白昊站在唯一的通道前,锦袍在夜风中微摆,天人境后期的威压如同实质的潮水,层层叠叠地朝着司尘涌去。他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目光先是扫过被司尘如死狗般拎在手中的儿子白宇,眼中闪过暴怒与心痛,随即死死锁定司尘。 “司塔主,”白昊声音干涩,带着极力压抑的怒火,“在我圣丹阁的地盘,伤我儿,杀我供奉,阁下……未免太过霸道!” 他的威压企图将司尘定在原地,更想震慑住其身后的林清瑶。然而,那如山的压力落在司尘身上,却仿佛泥牛入海,连对方的一片衣角都未能掀起。 司尘停下脚步,将手中瘫软的白宇随手丢在地上,抬眼看着白昊,嘴角那抹嘲讽的弧度越发明显。 “霸道?”他轻轻摇头,仿佛听到了什么荒谬的笑话,“白阁主设局陷害,绑架胁迫,此刻倒来指责本座霸道?” 他顿了顿,目光越过白昊,仿佛穿透了厚重的岩壁与建筑,落在了圣丹阁深处某个方向,声音陡然转冷: “还是说……你觉得凭你这区区天人境的修为,加上暗处那几只不敢露面的老鼠,就真的能拦下本座?” 话音未落,司尘周身气息轰然一变! 不再有丝毫压制,不再有半点隐藏! 通天境! 真正属于通天境大能的浩瀚威压,如同沉睡的远古巨兽彻底苏醒,又如同一片无垠的星海骤然降临! “轰——!!!” 以司尘为中心,一股肉眼可见的赤金色气浪轰然炸开!气浪边缘七彩光晕流转,所过之处,地面寸寸龟裂,假山巨石簌簌崩落,空气发出不堪重负的爆鸣!白昊那点天人境威压,在这股力量面前,脆弱的如同纸糊一般,瞬间被碾压、撕碎、彻底湮灭! “噗——!” 白昊如遭重锤,脸色瞬间煞白,身形剧震,踉跄着向后连退七八步,每一步都在坚硬的地面上留下深深的脚印,最后猛地单膝跪地,一口逆血狂喷而出! 他抬起头,眼中充满了无边的骇然与恐惧,仿佛第一次真正认识眼前这个看似年轻的灰袍人。 这哪里是什么聚灵境?哪里是什么侥幸得势的副塔主? 这分明是一尊气息如渊似岳、实力深不可测的通天杀神! “咳咳……你……你……”白昊嘴角溢血,声音颤抖。 “现在才明白?”司尘语气平淡,却字字如刀,“晚了。” 他不再看几乎丧失战意的白昊,目光转向圣丹阁主楼的方向,朗声道: “圣魔教的几位,看了这么久的热闹,也该现身了吧?莫非真要等本座拆了这圣丹阁,把你们一个个从老鼠洞里揪出来?” 声音不大,却如同滚滚雷霆,蕴含着通天境的浑厚真元与无上剑势,清晰地传遍了圣丹阁的每一个角落,甚至传到了阁外的街道! 短暂的死寂。 随即,圣丹阁主楼顶层,紧闭的窗户轰然洞开! 十道黑影,如同十滴浓稠的墨汁,从窗口无声滑落,又在落地的瞬间,由虚化实。 他们并未刻意遮掩面容,或者说,到了这个层次,遮掩已无意义。 十人,清一色黑袍,胸口以暗金丝线绣着一朵妖异的、仿佛在缓缓旋转的黑色莲花——圣魔教标志。 为首四人,气息沉凝浩瀚,周身隐隐有法则纹路流转,与天地共鸣,赫然都是通天境修为!其中两人气息已达通天境中期,一人通天境初期巅峰,另一人则是初入通天。这四人,正是圣魔教派驻北域的四名副教主级强者! 其后六人,气息稍逊,但也都是灵虚境后期的长老,眼神阴鸷,杀气内敛。 十人落地,站位隐隐契合某种阵势,无形中将司尘所在区域彻底封锁。强大的气息连成一片,如同黑云压城,竟将司尘一人的通天威压暂时抵住,形成分庭抗礼之势! “司尘副塔主,久仰大名。”为首那名通天境中期的黑袍老者开口,声音沙哑,如同砂纸摩擦,“在下圣魔教北域副教主,墨渊。这三位是玄骨、阴傀、血鸠。今日之事,或许有些误会。” “误会?”司尘嗤笑一声,目光扫过这十名至少也是灵虚境后期的大能,“十位大能潜伏在此,布下天罗地网,只为制造一场‘误会’?圣魔教的手笔,倒是不小。” 墨渊脸色不变:“司塔主言重了。我圣教与丹塔虽理念不合,但向来井水不犯河水。今日司塔主闯入我教合作伙伴之地,伤其少主,杀其供奉,是否……也该给我圣教一个交代?” “交代?”司尘眼神骤然转冷,“你们圣魔教纵容下属势力,以毒丹陷害,绑架胁迫,意图吞并天云城丹药命脉,扰乱一方秩序时,可曾想过要给丹塔、给法则殿、给这满城修士一个交代?” 他踏前一步,周身赤金火焰“轰”地升腾而起,声音斩钉截铁: “本座今日,便是来要这个交代的!” 气氛,瞬间绷紧到极致!大战,一触即发! 然而,就在此时,圣丹阁外围,传来密集而急促的破空声与脚步声! “嗖!嗖!嗖!” 数十道身影从不同方向疾驰而来,落在圣丹阁前院的广场上。 为首的是丹阁阁主陈栋,他身后跟着丹阁所有能调动的执事、护卫,甚至包括几名常年闭关的客卿长老,人人面色凝重,刀剑出鞘,显然是接到了司尘的紧急传讯。 几乎同时,另一侧街道也涌来大批人马。 林震天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锐利如刀,在李慕白的搀扶下,带领着林家、李家几乎所有精锐战力赶到。他们显然是接到了圣丹阁“欲以林清瑶交换条件”的胁迫传讯,心急如焚而来。 两拨人马汇聚,恰好与圣丹阁、圣魔教的人形成了对峙。 “清瑶!”一声饱含担忧与急切的呼喊响起。 人群中,一名身着月白长衫、面容俊朗、气质温润的青年越众而出,正是林清瑶的未婚夫,李家年轻一代的翘楚——李玄璟。他修为已达归元境巅峰,此刻看到被司尘护在身后、披着男子外袍、神情有些恍惚的林清瑶,眼中满是心疼与愤怒,就想冲上前去。 然而,他的动作,却被眼前所见彻底震撼,僵在了原地。 不只是他。 所有刚刚赶到的人——陈栋、林震天、李慕白、两家精锐、丹阁众人——全都如同被施了定身咒,目光呆滞地望向场中那个被十名恐怖黑袍人隐隐包围,却依旧傲然而立、周身赤金火焰升腾、散发着令他们灵魂都感到战栗的浩瀚气息的灰袍青年。 “那……那是……萧宁?”一名林家护卫难以置信地喃喃。 “通天境……威压……”陈栋喉咙发干,作为丹阁阁主,他见过浊清风塔主,感受过通天境乃至半步尊皇的气息,此刻司尘身上散发出的,绝对是真正的通天境威压!而且,绝非初入那么简单! 林震天和李慕白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惊涛骇浪。他们想起了司尘救治林震天时那神乎其技的手段,想起了近日来丹阁一反常态的鼎力支持……原来,答案早就摆在眼前! 这个数年前还需要他们庇护的少年,如今已是需要他们仰望的通天大能!丹塔副塔主! “不可能……这怎么可能……”李玄璟看着司尘,又看看被他护在身后、神情复杂的林清瑶,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滋味,有震撼,有后怕,更有一种隐隐的、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失落与无力感。 就在众人震撼失神之际,圣丹阁方向,又有数十道身影现身! 这些人穿着各异,但手臂上都缠着一条黑色丝带,气息阴冷驳杂,修为从聚灵到归元不等,其中更有三名天人境初期的执事领头。他们是圣魔教潜伏在天云城及周边区域的外围弟子,以及圣丹阁培养的核心死士。 这数十人出现后,立刻在外围形成一个更大的包围圈,隐隐将丹阁和林李两家的人马隔开,刀剑出鞘,杀气腾腾,显然是为了阻止他们插手司尘与圣魔教十尊的战斗。 “陈阁主,林家主,李家主,”墨渊副教主淡淡开口,声音传遍全场,“此乃我圣教与司尘副塔主之间的‘误会’,还请诸位暂且旁观,莫要自误。” 威胁之意,昭然若揭。 陈栋脸色铁青,林震天握紧拳头,李慕白眼神闪烁。对方有十名至少灵虚境后期的大能,更有数十名好手在外围虎视眈眈,他们这些人加起来,恐怕都不够对方塞牙缝的。 实力差距,太过悬殊! “司塔主……”陈栋看向司尘,眼中满是担忧。 司尘却摆了摆手,示意他们不必上前。他的目光,始终锁定在墨渊等十人身上。 “看来,你们是吃定本座了?”司尘忽然笑了,那笑容里,有种令人心悸的兴奋与战意。 “不敢。”墨渊嘴上说着不敢,动作却毫不迟疑,他与其他九人对视一眼,同时抬手! “起阵!” 十人双手结印,动作整齐划一,磅礴的灵力与阴冷的魔气汹涌而出,在空中交织、勾连!一道道漆黑如墨、闪烁着猩红符文的阵纹凭空浮现,迅速蔓延,眨眼间便笼罩了以司尘为中心、方圆百丈的区域! 阵法之内,天色陡然暗了下来,仿佛从白昼瞬间堕入永夜!阴风怒号,鬼哭狼嚎,无数扭曲的魔影在黑暗中滋生,恐怖的吞噬、腐蚀、镇压之力从四面八方挤压而来,甚至连空间都变得粘稠、凝滞! “八阶阵法——万魔蚀神戮仙阵!”墨渊低吼,脸色浮现一丝狞色,“司尘!此阵乃我圣教秘传,蕴含尊皇级法则意境!纵使你真是通天境巅峰,今日也难逃一死!这便是你与我圣教为敌的下场!” 阵法已成,八阶尊皇级阵法的恐怖威能彻底展现,阵法外的陈栋、林震天等人只觉得呼吸一窒,仿佛连神魂都要被那黑暗吞噬,不由得脸色煞白,连连后退。 被困阵中的司尘,感受着周围那足以绞杀寻常通天境中期、重创后期、甚至威胁到通天境巅峰的恐怖阵法之力,脸上却不见丝毫慌乱。 他甚至还饶有兴致地打量着那些流转的阵纹。 “万魔蚀神戮仙阵?名字倒是唬人。”司尘轻声道,随即摇了摇头,“可惜,布阵之人修为不够,阵纹衔接有三处瑕疵,魔气与灵力的转化枢纽‘幽泉位’偏移了半分,最重要的‘戮仙阵眼’处的‘九幽魔晶’……纯度不够,且有一道细微裂痕。” 他每说一句,墨渊等人的脸色就难看一分。 因为司尘说的,分毫不差!这正是他们受限于材料和修为,无法将此阵威力发挥到极致的根本原因! “你……你怎么知道?!”一名灵虚境长老失声惊呼。 “因为,”司尘缓缓抬头,双眸之中,智慧的光芒流转,仿佛有无数阵纹在生灭演化,“本座……恰好也是一名阵法师。” 话音落下,司尘动了! 他没有试图以蛮力硬撼大阵,而是双手在身前虚划,指尖跳跃着赤金色的源火与星辰般的光点! 《万象真解》急速运转,对阵法的解析推演达到极致!七阶巅峰阵法师的庞大知识储备与对阵道本质的理解,在此刻毫无保留地爆发! “阵,以天地为基,以法则为线,以能量为源。”司尘的声音在阵法轰鸣中依旧清晰,“尔等此阵,根基不稳,线条扭曲,源力驳杂……破之何难?” “找到你了——‘幽泉位移’!” 司尘目光如电,锁定阵法某处看似寻常的虚空,并指如剑,一道凝练到极致的赤金色剑气射出,并非攻击阵纹本身,而是刺入了那“偏移半分”的虚空节点! “嗡——!” 整个大阵剧烈一震,那处节点的阵纹瞬间紊乱,魔气流转出现刹那凝滞! “就是现在!‘戮仙阵眼’,裂痕在此!” 司尘身形如鬼魅般闪动,快得在阵法压制下依旧留下道道残影,瞬息间出现在阵法核心区域,对准那枚隐藏在重重魔影之后、散发恐怖波动的黑色晶石——九幽魔晶! 他没有攻击晶石主体,而是将一缕细如发丝、却蕴含着“归墟”湮灭真意的剑意,精准无比地送入了晶石表面那道几乎肉眼难辨的细微裂痕之中! “归墟·破阵!” “咔……咔嚓!” 轻微的碎裂声,在震耳欲聋的魔吼中几乎微不可闻。 但就是这轻微的声音响起瞬间—— “轰隆隆隆——!!!” 仿佛支撑天地的支柱轰然倒塌!笼罩百丈的漆黑阵法光幕,如同被戳破的肥皂泡,剧烈颤抖起来,无数阵纹疯狂闪烁、明灭,然后寸寸断裂、崩解!恐怖的魔气失去控制,向着四面八方狂暴倒卷! “噗!”“噗!”“噗!” 主持阵法的墨渊等十人,同时如遭重击,齐齐喷出大口鲜血,气息瞬间萎靡!阵法反噬,让他们人人受创,其中三名灵虚境长老更是直接被狂暴的魔气冲入体内,经脉寸断,神魂遭受重创,当场瘫软在地,生死不知! 八阶尊皇级大阵——万魔蚀神戮仙阵,被破! 而且是以一种近乎羞辱的方式,被对方找到了最脆弱的“死穴”,以点破面,强行击溃! 第一百八十五章 独败十尊 “不……不可能!”墨渊副教主捂着胸口,嘴角溢血,眼中充满了惊骇与难以置信。他们赖以困杀司尘的最大底牌,竟然被对方如此轻易地破去! 烟尘与溃散的魔气中,司尘的身影缓缓走出。 灰袍依旧,赤发飞扬。 他脸色微微有些苍白,呼吸略显急促。强行解析并击破八阶大阵,哪怕找到了弱点,对他的神魂和真元消耗也是巨大。但他的眼神,却比之前更加明亮,战意更加高昂! “阵法已破。”司尘抹去嘴角一丝血迹,看向勉强稳住身形的墨渊等七人,另外三名长老已失去战力,以及外围那些惊骇欲绝的圣魔教弟子和圣丹阁死士。 “现在,该本座活动活动筋骨了。” 没有废话,没有试探。 司尘身形一晃,在原地留下一道缓缓消散的残影,真身已如同赤金色的陨星,悍然撞入敌阵! “拦住他!”墨渊厉声嘶吼,与另外三名通天境副教主玄骨、阴傀、血鸠同时出手! 墨渊双手一合,身后浮现一尊高达五丈的黑色魔像法相,三头六臂,手持各种魔器,朝着司尘狠狠砸下!玄骨副教主浑身骨骼爆响,皮肤下浮现惨白的骨甲,一拳轰出,带着洞穿山岳的恐怖力量!阴傀副教主身形诡异飘忽,分化出数道真假难辨的鬼影,从不同角度袭杀!血鸠副教主则张口喷出一道污秽的血河,腥臭扑鼻,腐蚀万物! 四名通天境,联手一击! 威势之恐怖,让阵法外观战的众人心脏都几乎停跳! 司尘眼中厉色一闪,不退反进! 他体内《无上法则诀》、《九转涅槃诀》、《荒神诀》同时运转到极致,万化战意熊熊燃烧,将战力推向巅峰! “来的好!” 司尘低喝一声,双手虚抱,仿佛环抱天地! “嗡——!!!” 天地之间,骤然响起一声古老、威严、仿佛源自世界开辟之初的宏大共鸣! 一尊前所未有的法相,在司尘身后轰然显现! 高达九丈九,顶天立地! 这法相,并非单一形态,而是呈现出一种震撼人心的、对立统一的混沌奇观! 法相左半身,由纯粹、威严、霸道的赤金色天地源火构成!火焰熊熊燃烧,边缘流淌着红、橙、金、蓝、紫、白、黑七彩流转的慑人光晕!左臂肌肉虬结,持握着一柄仿佛由无尽杀戮剑意、无上剑势以及血**则凝聚而成的“天刑杀戮巨剑”,剑身之上,隐约有代表着秩序与束缚的“秩序黑链”虚影缠绕!左半身的眼眸,是缓缓旋转的星河漩涡,冰冷、深邃,代表着极致的毁灭、杀戮、秩序与终结! 法相右半身,则由温润如玉、散发着无穷生机与造化气息的混沌光泽凝聚而成!光泽柔和,仿佛包容万物,不断演化出地、水、火、风的基本元素,以及花草树木、鸟兽虫鱼、乃至模糊的人类虚影,象征着世界的诞生与演变!右臂姿态优雅,虚托着一团不断生灭变幻、仿佛内蕴一个小型世界的“混沌创世光球”!右半身的眼眸,则流淌着温和而深邃的“归元”道韵,代表着创造、新生、包容与回归本源! 法相的面容模糊不清,但与司尘的本尊有七分神似,眉心处一道竖痕,仿佛是一只闭合的、内蕴无上威能的“星瞳”。 更令人震撼的是,法相周身,有赤金色的龙影盘旋长吟,有绚丽的凤翼虚影舒展长空!脚下踏着一幅缓缓旋转的阴阳太极图虚影,头顶则悬浮着一幅包罗万象、星辰闪耀的“万象星辰图”! 万象源初法相! 这尊法相,几乎融合了司尘所修一切核心力量与大道感悟——天地源火的焚烬与演化,玄天剑道的杀戮与破灭,星瞳的窥探与时空,荒古体魄的雄浑,杀戮剑心的纯粹杀意,混沌创生的造化生机,北冥吞天的容纳转化,归墟的湮灭终结……种种看似对立、冲突的力量与道韵,在此刻被强行统合,达到了某种玄妙而恐怖的平衡,散发出一种凌驾于寻常法则之上、仿佛触及世界本源规则的至高气息! 法相显现的刹那,天地失色! 墨渊等人的魔像法相、骨甲、鬼影、血河,在这尊“万象源初法相”面前,如同萤火之于皓月,瞬间黯淡无光,甚至连运转都出现了凝滞! “这……这是什么法相?!”血鸠副教主失声尖叫,声音中充满了恐惧。他从未见过如此复杂、如此恐怖、如此违背常理的法相! “斩!” 司尘的本尊与法相同步,口中吐出冰冷一字。 万象源初法相左臂挥动,那柄缠绕秩序黑链的“天刑杀戮巨剑”带着斩灭一切的恐怖意志,悍然斩落! 没有华丽的剑光,只有一片纯粹的血色杀戮领域铺展开来,将墨渊的魔像法相、玄骨的骨甲拳锋、阴傀的鬼影分身、血鸠的污秽血河,尽数笼罩! “轰!咔!嗤!噗——!” 一连串令人牙酸的巨响与闷响几乎同时爆发! 墨渊的魔像法相被一剑从中劈开,轰然爆碎!他本人惨叫一声,胸膛出现一道深可见骨的剑痕,魔气狂泄,倒飞出去! 玄骨的骨甲拳锋与杀戮剑意硬撼,惨白的骨甲寸寸碎裂,整条右臂扭曲变形,骨骼尽碎,惨叫着跌退! 阴傀的鬼影分身如同阳光下的冰雪,在杀戮领域内瞬间消融,本体遭受反噬,七窍流血,萎靡在地! 血鸠的污秽血河则被法相右半身那“混沌创世光球”散发出的净化生机光芒一照,如同沸汤泼雪,迅速蒸发消散,他本人也被残余的剑意扫中,半边身子血肉模糊! 一剑之威,恐怖如斯! 但战斗并未结束! 司尘得势不饶人,法相右臂托着的“混沌创世光球”骤然光芒大放,一股磅礴的造化生机与镇压之力涌出,将试图挣扎起身的墨渊、玄骨暂时困住。 同时,司尘本尊与法相合一,施展出精妙绝伦的身法与战技! “凤凰向天啸!”人剑合一,化作赤金长虹,瞬间洞穿了一名重伤的灵虚境长老的眉心! “龙傲九霄!”九条赤金火龙咆哮而出,将另外两名灵虚境长老吞没,焚成灰烬! “光阴逆刃!”一道无形无质的时间锋刃掠过,让一名刚刚缓过气、想要偷袭的通天境副教主阴傀动作骤然凝滞了十分之一刹那,就是这十分之一刹那,司尘的赤霄剑已刺穿了他的心脏! “北冥吞天!”司尘张口一吸,将漫天溃散的魔气、死气、乃至对手逸散的部分本源,强行吞噬炼化,补充自身消耗! 这一刻的司尘,如同战神附体,将自身所有功法、神通、战斗意识发挥到了极致!在万象源初法相的加持下,他每一击都蕴含着多种大道的恐怖力量,变幻莫测,威力绝伦! 墨渊等人被打得节节败退,狼狈不堪。他们从未遇到过如此难缠、如此全面的对手!攻击,对方有至阳至刚的源火与杀戮剑道;防御,对方有混沌生机与荒古体魄;速度,对方有凤凰极速;诡异,对方有时空神通;持久,对方还能吞噬他们的力量补充自身! 这简直是一场噩梦! “噗!” 又一名灵虚境长老被司尘以“霸皇拳·轰天”一拳轰爆了头颅! “啊!”玄骨副教主被“秩序黑链”虚影捆住,生生扯断了一条臂膀! 短短数十息间,十名圣魔教大能,已死四名长老,一名副教主阴傀!墨渊、玄骨、血鸠三名副教主重伤,剩余两名灵虚境长老也失去了战力,奄奄一息! 圣魔教一方,溃不成军! 而司尘,虽然嘴角溢血不断,气息也有些紊乱,周身多了不少伤口,法相也变得略微虚幻,但那战意却愈发高昂,眼神锐利如初! “怪物……他是怪物!”血鸠副教主心态彻底崩溃,转身就想逃走。 “想走?”司尘冷哼一声,法相左眼星河漩涡骤然加速旋转,“星瞳·破虚!” 一道无形的、仿佛能破碎虚空的恐怖光束后发先至,瞬间击中了血鸠的后心! “呃啊——!”血鸠惨叫一声,护体魔光如同纸糊,身体被洞穿一个大洞,魔婴都未能逃出,当场陨落! 十去其六!只剩重伤的墨渊、残废的玄骨,以及两名濒死的长老! 第一百八十六章 法则援兵 就在司尘准备一鼓作气,彻底解决剩余敌人之时—— “嗖!嗖!嗖!嗖!” 尖锐的破空声从四面八方传来!一道道流光划破夜空,瞬息而至! 足足上百道身影,如同天兵降临,落在圣丹阁周围。他们身着统一的银色战甲,胸口佩戴着代表“秩序”与“法则”的徽章——法则殿的援兵! 为首之人,一袭冰蓝色广袖流仙裙,银丝绣成的雪花纹路在月光下流转生辉。她肌肤胜雪,眉目如画,银白色的长发用一根冰晶发簪挽起,容颜绝美,气质清冷如月宫仙子。但此刻,她那双冰蓝色的眼眸中,却带着一丝掩饰不住的急切与担忧。 她的气息,赫然是灵虚境后期!距离通天,仅有一步之遥! 正是接到司尘求援讯息后,亲自率领法则殿精锐赶来的——叶挽秋! 她目光一扫,瞬间锁定了场中那个浑身浴血、却依旧挺立如枪、身后矗立着那尊震撼人心法相的灰袍青年。 “司尘!”叶挽秋清冷的声音响起,带着一丝她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抖。 她玉手一挥:“法则殿弟子听令!圣魔教妖人,祸乱天云,证据确凿!格杀勿论!圣丹阁涉案人等,全部拿下!” “遵命!” 上百名最低也是归元境、其中不乏天人境队长的法则殿精锐,如同虎入羊群,杀向那些早已吓破胆的圣魔教外围弟子和圣丹阁死士。战斗几乎呈现一面倒的屠杀。 叶挽秋则身形一闪,如同瞬移般出现在司尘身边。 “你怎么样?”她看着司尘苍白带血的脸颊,以及身上多处深可见骨的伤口,冰蓝色的眸子里满是心疼与焦急,再不复平日清冷。 “还死不了。”司尘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丝疲惫却畅快的笑容,身后的万象源初法相缓缓消散。连续高强度战斗,尤其是强行破阵和独战十尊,对他的消耗巨大。 叶挽秋二话不说,立刻从储物镯中取出数个玉瓶,倒出香气扑鼻的疗伤圣丹,不由分说地塞进司尘嘴里。同时,她伸出纤纤玉手,掌心绽放出柔和而充满生机的冰蓝色光芒,按在司尘背后要穴,精纯温和的灵力源源不断渡入,帮助他稳住伤势,调理紊乱的气血。 “胡闹!一个人对付十个,其中还有四个通天境!你不要命了?!”叶挽秋一边疗伤,一边忍不住低声责备,语气却软得毫无威慑力。 司尘感受着背后传来的清凉与舒适,以及丹药化开后滋润四肢百骸的暖流,舒服地眯了眯眼:“这不是知道你要求,给你留了几个活口当功劳嘛。” 叶挽秋瞪了他一眼,却没再说什么,只是专注地为他疗伤。 这一幕,落在了不远处被李家护卫扶着的林清瑶眼中。 她看着那个容颜、气质、修为都丝毫不逊于自己,甚至犹有过之的银发女子,如此自然地靠近司尘,如此毫不掩饰地流露出担忧与亲近,心中忽然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有劫后余生的庆幸,有对司尘强大实力的震撼与仰望,有对那位银发女子的些许自惭形秽,更有一丝连她自己都说不清道不明的淡淡失落。 原来,他所在的世界,他身边的人,早已是如此光芒万丈。自己这点归元境的修为,在林家或许算是天才,但在他们面前…… 李玄璟站在她身边,看着叶挽秋为司尘疗伤,看着司尘那虽然受伤却依旧如渊如岳的背影,再看着神情复杂、目光始终落在司尘身上的未婚妻,心中五味杂陈,最终化作一声无声的叹息,轻轻握住了林清瑶有些冰凉的手。 林清瑶微微一颤,看了李玄璟一眼,眼神复杂,却没有抽回手。 此时,法则殿的清扫行动已接近尾声。圣魔教弟子死伤殆尽,圣丹阁的核心成员也被尽数擒拿,包括面如死灰的白昊和早已吓傻的白宇。 墨渊和玄骨两名重伤的副教主,在法则殿多名天人境队长的围攻下,也被成功制服,封禁了修为。 一场突如其来的惊世大战,终于落下帷幕。 司尘在叶挽秋的帮助下,伤势暂时稳住。他推开叶挽秋的手,示意自己已经无碍,缓步走到广场中央。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 丹阁陈栋,林家林震天,李家李慕白,两家族人,丹阁众人,以及刚刚控制住局面的法则殿执法队员们,都屏息静气。 司尘的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被押解着的白昊等人身上,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传遍全场: “圣丹阁勾结圣魔教,以毒丹陷害同行,绑架胁迫,意图垄断市场,扰乱秩序,罪证确凿。按丹塔与法则殿共订之律,其产业予以查封,主犯交由法则殿依法严惩,从犯依情节论处。” 他顿了顿,看向陈栋、林震天、李慕白: “此前丹阁与林、李两家所议合作条款,一切照旧。丹塔会监督执行。望两家精诚合作,尽快恢复天云城丹药市场秩序,平抑物价,保障供应。丹塔,永远是公正炼丹师与合法商家的后盾。” 他的话语,为这场风波画上了**,也再次明确了丹塔的立场与规则。 陈栋、林震天、李慕白连忙躬身应诺:“谨遵司塔主之命!” 此刻,无人再敢对这位年轻的副塔主有丝毫质疑。他的实力,他的手腕,他的担当,已彻底折服了所有人。 月光重新洒落,照亮了满目疮痍的圣丹阁,也照亮了那个缓缓走向叶挽秋、低声交谈的灰袍身影。 天云城的这一夜,注定将被无数人铭记。 第一百八十七章 西行妖域 天云城风波已定,余韵犹在。 圣丹阁被查封,白家覆灭,圣魔教在北域的爪牙遭到重创。林、李两家在丹阁支持下迅速整合资源,天云城丹药市场秩序恢复,甚至比以往更加繁荣。司尘的威名与那一战的传说,在这座边陲小城被反复传颂,渐渐演化出诸多版本。 但司尘并未久留。 伤势在叶挽秋带来的法则殿高阶丹药和他自身强大的恢复力下,很快稳定。三日后,他便与叶挽秋一道,悄然离开了天云城,一路向西。 此行的目的很明确——人妖边境。根据法则殿与丹塔高层的密令,他们需代表北域人族势力,与如今内部分裂、局势微妙的妖族进行接触与谈判,探明其态度,争取稳定,防止圣魔教势力趁虚而入,同时寻找进一步合作的可能。 叶挽秋作为法则殿北域分殿的代表,司尘则代表丹塔,身份足够,且二人皆有在妖族地界自保甚至应对突发状况的实力。 一路无话,两人都是果决清冷的性子,御空而行,速度极快。数日后,便已抵达人妖边境附近。 边境线并非简单的城墙或界碑,而是一片广袤的、灵气紊乱、地貌奇特的缓冲地带。这里常年笼罩着淡淡的灰雾,时而能听见远处传来隐约的兽吼或能量碰撞的轰鸣。人族与妖族在此皆有驻军和据点,彼此警惕,小规模冲突时有发生,但大规模的战争已平息了数百年。 两人在靠近妖族控制区的一座人族边城“镇西关”落下。 镇西关远比天云城雄伟,城墙高耸,遍布阵纹,透着一股铁血肃杀之气。城中修士往来,气息彪悍,多为常年在此历练或驻守的佣兵与宗门弟子。 他们并未惊动此地驻军高层,只是低调入城,寻了一处临街的清净茶楼歇脚,顺便探听些最新消息。 茶楼二层,靠窗的雅座。 司尘换了一身普通的青色劲装,收敛了通天境威压,看上去如同一个气质出众的年轻散修。叶挽秋也换了便装,一袭水蓝色长裙,以面纱轻遮容颜,但那清冷如月的气质依旧引人侧目。 “妖族近况比预想的更复杂。”叶挽秋抿了一口清茶,声音透过面纱传来,带着一丝凝重,“据最新情报,四大妖族——龙、虎、猿、雀,彼此猜忌日深。龙族虽强,龙皇敖天更是尊皇大圆满,但尊皇中期的虎族族长烈山君、尊皇初期的猿族族长通臂猿皇、尊皇初期的雀族族长青羽女皇皆非易与之辈,联盟松散,政令难出妖皇城百里。” 司尘指尖轻敲桌面:“对我们而言,这既是机会,也是风险。分裂的妖族更容易被各个击破,但也可能因内部矛盾而做出不理智的举动,比如……通过对外强硬来转移矛盾。” 他顿了顿:“我们需要一个切入点。直接去妖皇城面见龙皇,风险太大,容易被其他三族视为挑衅或与龙族勾结。但若一一拜访,耗时太久,且可能被龙皇误解。” 叶挽秋点头:“正是如此。所以……”她冰蓝色的眼眸看向司尘,闪过一丝罕见的狡黠,“我们或许需要一位‘向导’,或者……一位足以让四族都不得不慎重对待的‘见证者’。” 司尘心中一动,正想追问,忽然若有所感,转头看向楼梯口。 茶楼里的喧嚣似乎在这一刻微微凝滞。 一道朦胧窈窕的身影,不知何时已无声无息地出现在那里。她背对着楼梯口的光线,凭栏而立,仿佛正凝视着虚空中那片永恒的月轮。依旧是一袭简单的月白长裙,青丝如瀑,仅以一根看似普通、实则内蕴道纹的玉簪松松绾起,周身笼罩在一层似有若无、清冷孤高的月白光晕中。 虽只是静立,却仿佛是整个月华世界的中心,让人不敢直视,心生自惭形秽之感。月白色的轻纱遮掩着大半容颜,只露出那双清冷如寒潭秋月、仿佛能洞彻世间一切虚妄的眼眸。 她的目光,越过大堂,精准地落在司尘身上。 平静无波。 但司尘周身空气,却仿佛在她目光触及的刹那,凝固了那么一瞬。一股无形的、源自生命层次与修为境界的巨大压力,虽未刻意释放,却已如月华普照,无声浸润。 司尘瞳孔微缩。 是她。 洛神宗老祖,人族北域乃至整个大陆都威名赫赫的无极尊皇之一——月清影! 也是他《天元神诀》的传授者,是他修行路上一位极其特殊、亦师亦友亦……关系微妙的存在。 月清影莲步轻移,如同月宫仙子谪凡,所过之处,茶客们下意识地屏息、低头,仿佛多看一眼都是亵渎。她径直走到司尘与叶挽秋的桌前,目光在叶挽秋身上略一停留,微微颔首,随即看向司尘。 “司尘,妹妹,都到了。”她的声音清冷空灵,如同月下泉流,听不出喜怒。 司尘压下心中的讶异,起身拱手:“清影,你怎么也来了?” 他确实没想到月清影会出现在这里。这位尊皇后期的大能,平日多在洛神宗秘境潜修,或遨游虚空参悟大道,极少过问俗务。 月清影清冷的眸子微微弯起一个极淡的弧度,面纱下的嘴角似乎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声音却依旧平静:“怎么,姐姐不合时宜地出现,打扰了你和妹妹的二人行程?” “姐姐!”叶挽秋清冷的俏脸上飞快地掠过一丝红晕,轻声嗔道。她与月清影相识多年,关系颇为亲密,私下以姐妹相称,但也极少见她如此打趣。 司尘也是微微一怔,随即失笑摇头,竟自然地伸出手,轻轻握住了月清影置于身侧的柔荑。触手微凉,滑腻如玉,却带着一股令人心神宁静的月华之力。 “怎么能这么说呢?”司尘笑道,语气带着几分熟稔的亲昵,“有你在,这趟妖域之行,我心里才真正有了底。” 他这话倒不全是客套。月清影的实力深不可测,尊皇后期的修为,加上其独步天下的《素女轮回功》和诸多神秘神通,即便面对龙皇敖天,也未必没有一战之力。有她同行,安全性大增。 月清影任由他握着手,并未抽回,只是眼中的玩味之色更浓,看了叶挽秋一眼,又看向司尘,轻声道:“油嘴滑舌。” 叶挽秋看着两人自然交握的手,以及司尘那坦然亲昵的态度,冰蓝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极细微的波澜,随即恢复平静,只是端起茶杯,轻轻啜饮,掩饰那瞬间的异样。 月清影顺势在司尘身旁的空位坐下,举止优雅。她并未点茶,只是随意取出一套自带的白玉茶具,素手轻拂,便有月华凝露,茶香自生,那是唯有在她道域内或特定秘境才能采集的“月魄凝香”,寻常修士闻一口都能清心凝神。 “妖族之事,我已大致知晓。”月清影开门见山,声音恢复了惯常的清冷,“龙皇敖天野心勃勃,欲真正一统妖域,但内部阻力不小。虎族烈山君刚愎雄猜,猿族通臂猿皇暴躁易怒,雀族青羽女皇心思细腻但立场摇摆。圣魔教的手,恐怕也已暗中伸了进去。” 她看向司尘和叶挽秋:“你们二人身份敏感,直接前往妖皇城,确有不妥。我此番前来,一是应洛神宗与法则殿的暗中请托,为人族边境安稳计;二来……” 她顿了顿,目光在司尘脸上停留片刻:“我与那老龙,也算有些故旧。由我出面斡旋,带你们进入妖域,面见四族首领,分量足够,也省去许多不必要的麻烦和猜忌。” 司尘和叶挽秋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如释重负。有月清影这尊大神压阵,此行最大的不确定性和风险,已然消除大半。 “那就劳烦清影了。”司尘诚恳道。 月清影微微摇头:“分内之事。另外,司尘,你《天元神诀》修炼得如何了?‘秩序黑链’与‘神之手’可曾入门?” 司尘正色道:“‘秩序黑链’已能初步凝聚,用于困敌锁灵颇有奇效。‘神之手’尚在参悟之中,涉及规则层面的抓取与掌控,博大精深,还需时日。” 月清影点头:“不急。《天元神诀》乃上古神道传承,奥妙无穷,你能在通天境便触及‘秩序’边缘,已属难得。此番妖域之行,或有契机助你领悟更深。” 三人又简单商议了行程细节。有月清影在,许多原本需要谨慎筹划的环节都变得简单起来。 第一百八十八章 啸天城 翌日,三道流光自镇西关城墙之巅冲天而起,如同划破阴霾的三颗流星,毫不在意是否会引来窥探,径直朝着那片被灰雾与妖气笼罩的人妖缓冲地带飞去。 月清影飞在最前,一袭月白长裙在罡风中猎猎作响,却纤尘不染,清冷月辉自她周身自然流淌而出,如同为这趟旅程铺就了一条专属的光明坦途。辉光所及,缓冲地带中紊乱暴虐、常年纠缠不清的驳杂灵气,竟如同遇见了君王的臣民,纷纷平息、退让,变得温顺有序。那些潜伏在暗影、沼泽、废墟中的凶戾妖兽,更是本能地匍匐在地,发出低沉的呜咽,连抬头直视那月辉的勇气都没有。 边境线上,一队正在巡逻的虎妖精锐,远远便感受到了那铺天盖地、却又清冷孤高的恐怖威压,以及紧随其后两道同样不容小觑的气息。为首的虎妖队长瞳孔骤缩,当机立断,率领麾下远远单膝跪地,垂首行礼,不敢有丝毫阻拦,更不敢出声询问。直到三道流光彻底消失在西方天际,他们才敢起身,面面相觑,眼中尽是骇然。 “那是……人族的尊皇?”一名年轻虎妖颤声问。 “不止……还有丹塔和法则殿的使者……这是要捅破天吗?”队长喃喃自语,立刻掏出传讯玉符。 这便是绝对实力带来的特权,无需通牒,无需交涉,一路行去,万灵辟易。 --- 按照既定策略,三人并未直捣黄龙前往龙族掌控的核心妖皇城,而是选择迂回,先拜访距离边境最近、态度也最可能强硬的虎族。 虎族领地,名为“啸风原”,地势起伏,多险峻山峦与深谷。其王城“啸天城”便坐落于最大的“黑虎山”山腰,依险峻山势而建。城墙非砖非石,而是由整块整块的玄铁黑岩垒砌而成,粗犷、狰狞、坚固无比,城墙上密布着刀劈斧凿般的天然纹路与狰狞的虎头浮雕,血色土壤在夕阳映照下,散发着蛮荒而压迫的气息。城内建筑风格亦是如此,高大、厚重、棱角分明,充满了力量感。 当三道流光按落在那足以容纳巨象奔腾的城门广场时,虎族显然已得到了消息。 广场中央,以虎族族长烈山君为首,数十名虎族高层早已列队等候。说是等候,更像是一场不动声色的武力展示。 烈山君身如山岳,近丈的身高在普遍魁梧的虎族中亦显鹤立鸡群。他身披一张完整的、黑黄纹路交织、隐隐有灵光流转的“玄纹黑煞虎”虎皮制成的大氅,赤裸的胸膛与臂膀上肌肉虬结如铁块,古铜色的皮肤上布满了大大小小的伤疤,如同荣耀的勋章。他面容粗犷,线条刚硬如刀削,一双虎目开阖间精光四射,额头上那若隐若现、仿佛与生俱来的暗金色“王”字纹路,更是平添了无尽的威严与霸道。 他站在那里,无需刻意释放,一股独属于尊皇中期、且是杀伐果决的战将型尊皇的凶悍威压,便已如同无形的浪潮,沉甸甸地笼罩了整个广场。他身后,十余名虎族长老、将军分列两侧,气息或暴烈如火,或沉凝如渊,修为最低也是灵虚境后期,其中更有三名通天境的长老,眼神锐利如刀,毫不掩饰地审视着来客,尤其是在司尘和叶挽秋身上停留更久,目光中的审视、怀疑乃至轻蔑,清晰可见。 “月皇驾临,有失远迎。”烈山君的声音响起,如同闷雷滚过广场,震得空气嗡嗡作响。话语算是客气,但那语气却硬邦邦的,毫无温度。他的目光更是直接越过了司尘和叶挽秋,如同两盏探照灯,紧紧锁定了月清影,虎目中隐隐有火光跳跃,似警惕,似忌惮,更有一丝隐藏极深的好战之意。“不知月皇此番亲临我虎族这穷乡僻壤,所为何事?还带着两个……人族小辈。” “小辈”二字,他刻意加重了语调,带着毫不掩饰的居高临下与轻视。 场中气氛瞬间凝滞,如同绷紧的弓弦。虎族长老们的气息隐隐连成一片,妖气升腾,在广场上空形成若有若无的狰狞虎影,空气中弥漫开淡淡的腥风与煞气,大有一言不合便要扑杀而上的架势。广场四周,更多的虎族精锐战士悄然出现,虽未靠近,但那冰冷的兵戈寒光与森然杀意,已形成无形的包围。 司尘眉头微蹙,但神色不变,只是体内《无上法则诀》悄然运转,将那股针对性的威压与煞气不着痕迹地化解。叶挽秋冰蓝色的眸子更冷了几分,纤手微不可查地拢在袖中,指尖已有冰蓝灵力流转。 月清影面纱轻拂,仿佛感受不到那剑拔弩张的气氛。她清冷空灵的声音响起,并不高亢,却清晰地压过了广场上所有的杂音,直达每个人心底:“烈山君,数百年未见,你这急躁火爆的脾气,倒是分毫未改。” 她微微侧身,介绍道:“此二位,并非寻常小辈。这位是丹塔新任副塔主司尘,七阶巅峰炼药师,执紫金副塔主令。这位是法则殿北域分殿行走叶挽秋,灵虚境大圆满。他们二人,代表人族丹塔与法则殿两大势力,携诚意而来,有要事需与妖域四族共商,共谋两族未来安宁。” “共商?”烈山君虎目陡然圆睁,声若炸雷,一股更加狂暴的气势冲天而起,“笑话!我妖族内部事务,何时轮到你们人族来‘共商’?月皇,你虽强,但莫不是以为仅凭你一人,亲至我这啸天城,我虎族上下便要对你人族俯首听命,言听计从?!” “吼——!”随着烈山君的怒喝,他身后一名脾气最为火爆的通天境虎族长老忍不住发出一声低沉的虎啸,声波肉眼可见地扩散开来,震得地面微颤。其余长老也纷纷向前踏出半步,妖气如同狼烟般笔直升起,与烈山君的气势连成一片,化作一头更加庞大的、几乎凝成实质的血色巨虎虚影,朝着月清影三人发出无声的咆哮! 压力陡增!司尘和叶挽秋感觉仿佛有万钧山岳当头压下,呼吸都为之一窒。 月清影却依旧平静,甚至轻轻摇了摇头,仿佛在叹息对方的冥顽。她周身那层似有若无的月白光晕,如同被石子投入的湖面,微微荡漾了一下。 就这轻微的一荡,却仿佛蕴含着某种奇异的韵律。 “烈山君,”她的声音依旧清冷,但每一个字都仿佛带着千钧之力,敲打在在场所有虎族的心头,“妖族内部分裂,各自为政,龙皇令难出妖皇城百里。圣魔教于暗中窥伺,蠢蠢欲动,此乃你我皆知、不争之事实。人族无意,也无力干涉妖族内政。今日前来,非为索取,而是通报,是商议,亦是……警告。” 她顿了顿,目光如冷月清辉,扫过那些怒目而视的虎族长老,最后定格在烈山君那双燃烧着怒火的虎目上:“边境安宁,关乎人妖两族亿万生灵福祉,非一族一城之事。若有谁,想借妖族内乱之机,行挑拨离间、祸乱边境、乃至引狼入室之事,无论是何方势力,是何等修为……我人族,必不坐视,必倾力诛之!” 话音落下,一股比言语更冰冷、更浩瀚的意志,隐隐从月清影身上散发出来。 她向前,轻轻踏出了一步。 仅仅一步。 “道域——太阴月华天!” 清冷的喝声,并不高亢激昂,却仿佛蕴含着天地间某种至高的法则韵律,瞬间响彻了整个啸天城,甚至传遍了黑虎山的每一个角落! 以月清影所立之处为原点,一片截然不同的“世界”骤然降临,取代了原有的广场景象! 天空仿佛被瞬间替换,三轮皎洁无暇、散发出清冷孤高气息的明月虚影同时高悬!并非幻象,而是月清影对“太阴”法则领悟到极深境界,以其磅礴修为与道韵凝聚出的法则显化!无尽清辉月华如天河倒泻,温柔却不容抗拒地洒落,笼罩了方圆千丈! 月光所及,万物皆变! 空间仿佛被无形的寒冰冻结,变得粘稠、沉重,时间的流速明显迟缓下来,连风吹动旗帜的飘摆都变成了慢动作。空气中弥漫的、属于虎族领地的蛮荒妖气、血煞之气、暴躁的天地灵气,如同遇到了克星,在纯净清冷的月华照耀下,发出“嗤嗤”的细微声响,迅速被净化、消融、归于平和!连烈山君那霸道绝伦、仿佛能撕裂山岳的尊皇威压,以及众长老联手凝聚的血色巨虎虚影,一进入这片月光世界,都如同陷入了无形的泥沼,被死死压制,光芒迅速黯淡,甚至隐隐有被月华“冻结”、“剥离”的趋势! 这便是尊皇领域!独属于月清影的“太阴月华天”!在这里,月华便是法则,清冷便是秩序,迟缓与净化是世界的基调!她是这片月光世界唯一的主宰! “呃!”烈山君首当其冲,脸色瞬间剧变!他感觉自身的妖力运转陡然滞涩了至少三成,仿佛血脉都被那无处不在的月华寒意冻得有些迟缓!周围的空间变得如同水银般沉重,举手投足都要耗费比平时多出数倍的力量!最让他心惊的是,他引以为傲、融合了自身杀伐意志与力量法则的尊皇领域“万兽咆哮山”,竟在这片月光世界的压制下,如同被冰封的火山,难以完全展开!即便强行展开一部分,也威力大减,范围被压缩到身周数十丈,且与对方的月光世界接触处,不断发出“滋滋”的湮灭声,他的领域正在被缓慢而坚定地侵蚀! 他身后的长老们更是不堪,一个个脸色煞白,额头渗出冷汗,身躯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那三名通天境长老尚能勉力支撑,但灵虚境的长老们已是气息紊乱,仿佛背负着无形大山,连站稳都变得困难。他们看向月清影的目光,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惊骇与恐惧——仅仅只是展开领域,甚至未曾真正出手,便已让他们这群在啸风原叱咤风云的强者,感受到了生死不由己的恐怖! 领域之内,月清影依旧静静而立,月白长裙与面纱在月华映照下愈发显得圣洁出尘,不似凡间之人。她只是用那双清冷如寒潭秋月的眸子,平静地看着烈山君。 僵持,仅仅持续了约莫三息。 但对烈山君和虎族长老们而言,却如同过去了三个时辰般漫长而煎熬。 月清影再次轻轻一拂袖。 “收。” 清冷的字眼吐出,那笼罩千丈、改天换地的月光世界,如同潮水般迅速退去。三轮明月虚影消散,清冷月华隐没,粘稠的空间感与迟缓的时间感恢复正常,被净化的妖气重新弥漫,但似乎淡薄了许多。一切,仿佛都回到了月清影踏出那一步之前。 唯有广场地面上,留下了一圈清晰可见的、散发着淡淡寒气的银色痕迹,标记着方才“太阴月华天”的边界。 以及,烈山君与虎族长老们额头上未干的冷汗,微微发白的脸色,和眼中挥之不去的深深忌惮。 月清影的语气,自始至终都平淡无波:“烈山君,现在,我们可以心平气和地,好好谈一谈了吗?” 烈山君胸膛剧烈起伏,如同拉动的风箱,死死盯着月清影,一双虎目中情绪翻腾——有愤怒,有不甘,有屈辱,但更多的,是对那绝对实力差距的无力与惊悸。尊皇中期与后期,看似只差一个小境界,但对法则的领悟与掌控,以及领域的威能,差距竟如此巨大! 他紧握的双拳,指节捏得发白,发出咯咯轻响。身后一名最激进的长老嘴唇嚅动,似乎想说什么,却被烈山君一个凌厉的眼神狠狠瞪了回去。 沉默,如同巨石压在广场上空。 足足过了十息。 烈山君长长吐出一口灼热的白气,那气息在空中竟凝而不散,显现出他内心依旧激荡。他缓缓松开了拳头,肩膀似乎也微微塌下去一丝,声音低沉沙哑,仿佛用尽了力气: “……月皇,请……入城,详谈。” 他终究是屈服了。不是屈服于人族的大义或言辞,而是屈服于月清影那深不可测、足以轻易镇压他乃至整个啸天城的恐怖实力。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任何强硬、任何坚持,都显得那么苍白可笑。 虎族之行,虽有剑拔弩张的开端,但在月清影以“道域”展露近乎碾压性的实力后,烈山君不得不暂时收敛起所有的敌意与倨傲,答应在后续的四族盟会上,保持“中立观察”的态度。这已是目前能争取到的最好结果。 第一百八十九章 雀语定策 离开肃杀沉重的啸天城,第二站是猿族领地。 猿族领地“万重山”,顾名思义,千峰竞秀,万壑争流,地势极为复杂险峻。其主城“万猿谷”并非建在山巅或平原,而是巧妙地隐藏在一处被无数巨大藤蔓与参天古木覆盖的超级山谷之中,与自然融为一体,若非有猿族引导,外人极难寻到入口。 通臂猿皇的形象与烈山君的威武霸烈截然不同。他身材虽也高大,却更显精悍灵活,一身暗金色的毛发油光水滑,手臂奇长,几乎垂膝,手指关节粗大有力。他身穿简单的兽皮短褂,脸上总是带着一种混不吝的直率表情,金色的瞳孔转动间,闪烁着狡黠与好战的光芒。修为是尊皇初期,气息不如烈山君那般具有压迫性,却更加灵动飘忽,难以捉摸。 有了虎族的前车之鉴,通臂猿皇显然提前得到了消息。他带着一群叽叽喳喳、好奇打量来客的猿族长老(猿族等级观念相对淡薄)在谷口迎接,态度谈不上热情,但也绝无虎族那种剑拔弩张。 月清影尚未开口,通臂猿皇便抓耳挠腮地抢先道:“月皇是吧?俺老猿听说过你,厉害!虎族那大块头都让你收拾服帖了,俺老猿可不想跟你打。” 他倒也光棍,直接点明:“你们人族那套弯弯绕,俺听不懂,也不想听。俺就问你一句:你们来,是想打架,还是想做生意?如果是打架,俺老猿虽然打不过你,但俺这万重山千万儿郎,也不是吃素的,耗也能耗死你们!如果是想做生意,谈谈怎么不让圣魔教那帮阴沟里的老鼠捣乱……只要龙皇老大点头,你们人族守规矩,俺老猿没意见!俺们猿族,就想过安生日子,有果子吃,有架打(指内部切磋),别被人当傻子耍就行!” 这一番话,说得直白无比,却也正中要害。猿族性情如此,厌恶阴谋,崇尚直来直往。 月清影闻言,清冷的眸中闪过一丝几不可察的笑意,微微颔首:“猿皇快人快语。我等此行,非为征战,只为共御外魔,厘清边境,谋求两族长久安宁。若有互利之贸易,亦可商谈。” 司尘适时补充,将圣魔教在北域以及可能对妖族渗透的迹象,用简单明了的方式说了一遍,重点强调了其挑拨离间、制造混乱的本质。 通臂猿皇听得龇牙咧嘴,捶胸顿足:“他奶奶的!果然是那帮见不得光的玩意儿!当年就喜欢玩阴的!行了,俺知道了!只要你们不是来抢地盘、杀儿郎的,龙皇老大又同意,你们人族在边境爱干嘛干嘛,别越界就行!需要俺老猿帮忙盯着那些老鼠,说一声!打架(指对付圣魔教),俺老猿乐意!” 猿族之行,出乎意料的顺利。通臂猿皇的直率,反而省去了许多口舌与猜忌。他明确表态,只要不损害猿族根本利益,且龙皇认可,猿族愿意顺应大势,维持稳定,并在对抗圣魔教方面有限度合作。 --- 第三站,雀族领地“千翎林”。 与虎族的肃杀、猿族的粗犷截然不同,雀族领地充满了精致、灵秀与生机。这是一片广袤无边、生长着无数奇异灵木的古森林,许多树木高达数百丈,树冠亭亭如盖。雀族的主城“百翎城”,便巧妙地依托数十棵最为巨大的“栖凤梧桐”建造而成。城中有树屋,有藤桥,有悬廊,建筑多以轻灵的木材、羽毛、晶石装饰,色彩斑斓却不显俗艳,反而有种异样的和谐与美感,如同童话仙境。 雀族族长青羽女皇,是四族族长中唯一的女性,也是心思最为细腻复杂的一位。她身形高挑匀称,穿着一袭以万千珍禽翎羽织就的华丽长裙,流光溢彩,走动时仿佛有霞光随身。她面容被一层淡淡的、如同朝霞般的薄雾轻纱遮掩,只露出一双清澈明亮、却又仿佛能洞察人心的凤目。修为是尊皇初期,气息柔和却绵长,如同森林中的晨雾,看似无害,却能笼罩一切。 青羽女皇的接待礼仪无可挑剔,在百翎城最高、最大的一棵梧桐树顶的华美宫殿中,设下了精致的灵果宴。态度客气周到,笑容温婉,但那种客气之中,却带着明显的疏离与审视。她更多的时候是在倾听,倾听月清影的阐述,倾听司尘关于圣魔教威胁与有限合作可能性的分析,倾听叶挽秋对边境现状的看法。 她的提问也极为细致且切中要害,涉及贸易的具体品类、规模、监管,情报共享的范围与方式,联合行动的指挥权归属,乃至对未来可能出现的摩擦的解决机制。显然,她绝非表面看上去那般只关心风花雪月,对族群的生存与发展有着清醒而长远的考量。 宴席过后,青羽女皇邀请月清影进入内殿单独交谈了许久。没有人知道她们具体谈了什么,但司尘和叶挽秋能感觉到,青羽女皇对月清影的态度,在单独交谈后,少了几分客套的疏离,多了几分郑重与某种难以言喻的……认同? 最终,青羽女皇在宫殿露台上,凭栏望着下方浩瀚的林海与天空中翱翔的各类灵禽,缓缓开口,声音清脆悦耳,却带着一族之主的决断: “月皇,司塔主,叶行走。我雀族生性热爱自由与和平,不喜无谓的纷争与杀伐。这片千翎林,是我们的家园,我们只愿它永远宁静祥和。” 她转身,目光清澈而坚定:“圣魔教之患,确如诸位所言,乃两族共敌,其心可诛。边境若乱,战火绵延,我雀族亦难独善其身。与人为善,总好过与人为敌。” “因此,我雀族的立场是:只要龙皇陛下最终认可诸位的提议,且最终达成的盟约条款,确实于我妖族、于我雀族无害,甚至有利,在人妖贸易、情报互通、共御圣魔教等事宜上,我雀族……愿意支持合理的合作。” 她没有像通臂猿皇那样大包大揽,也没有像烈山君那样被迫妥协,而是给出了一个谨慎但明确、留有回旋余地却又立场清晰的表态。这符合她细腻周全的性格,也符合雀族在四族中相对中立、善于权衡的地位。 至此,虎、猿、雀三族皆已拜访完毕。 虽然过程各异,阻力不一,但在月清影的绝对实力坐镇与策略性的交涉下,初步达到了预定目标——争取到了三族对后续四族盟会的基本认可或不反对态度,将最终的决定性谈判,推到了龙皇敖天的面前。 妖皇城,龙族,那才是此行真正的主战场,也是决定人妖两族未来关系走向的关键所在。 三道流光再次启程,朝着妖族腹地、那片龙气最为鼎盛的山脉核心,疾驰而去。 第一百九十章 身世成谜 连访三族,虽有月清影压阵,过程也非一帆风顺,但总算初步达到了目的——让三族表态不反对人族的接触与提议,将最终的决定权,推到了龙皇敖天面前。 这也正是司尘他们的策略:不直接挑战龙皇的权威,而是先争取其他三族的默许或中立,再与龙皇进行最高层面的谈判,如此可避免被龙皇误解为人族在分裂妖族,也能增加谈判的筹码。 数日后,三人终于抵达了妖族的核心,也是龙族的大本营——妖皇城。 妖皇城坐落于一片浩瀚的龙形山脉之中,城池规模远超之前三族的王城,城墙以白玉与黑曜石砌成,高耸入云,城中建筑宏伟壮丽,透着古老与威严。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龙气与灵气,寻常修士在此修炼都能事半功倍。 龙族早已得到消息。当三人落在妖皇城那巨大的、以龙骨雕琢而成的城门前时,龙族的迎接仪仗已然摆开。 为首者,并非龙皇,而是一位身着金袍、头生晶莹龙角、面容俊美却带着几分桀骜的年轻男子。正是司尘曾在秘境中有过交锋的龙族太子——敖苍! 数年过去,敖苍的气息也强大了许多,竟已突破至通天境初期!可见其天赋与龙族资源之雄厚。 敖苍的目光第一时间就落在了司尘身上,金色的竖瞳中闪过复杂之色——有忌惮,有战意,更有一丝难以言喻的服气。 “月皇前辈,叶仙子,司……司塔主。”敖苍上前,抱拳行礼,姿态还算客气,但对司尘的称呼略显生硬,“父皇已在‘升龙殿’等候,请随我来。” 升龙殿,妖皇城核心,龙皇敖天处理政务、接见贵宾之所。大殿以整块龙血晶石雕琢而成,通体暗红,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威压与古老龙威。 殿内,王座之上。 一道身影端坐,如同山岳,又如深渊。 那是一名看似中年、面容威严、身着暗金龙袍的男子。他双目闭合,气息内敛到了极致,仿佛与整座大殿、整片龙形山脉融为一体。但当他缓缓睁开双眼时,两道仿佛能刺破苍穹、洞穿虚实的金色眸光迸射而出! 尊皇大圆满!半步转神! 妖域名义上的共主,龙族族长——龙皇敖天! 他的目光扫过月清影,微微点头,算是打过招呼。随即落在叶挽秋身上,停留一瞬,闪过一丝欣赏。最后,定格在司尘身上。 那目光,仿佛带着实质的重量,让司尘周身的空气都微微一沉。更有一股隐晦而精纯的探查之力,试图深入司尘体内。 司尘心中一凛,体内《无上法则诀》与《九转涅槃诀》自发运转,源火世界微震,星瞳隐现微光,将那股探查之力不着痕迹地化解、隔绝。 敖天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化为更深邃的探究。 “月皇,许久不见,风采依旧。”敖天开口,声音低沉浑厚,自带龙吟回响,“这两位,便是人族年轻一代的翘楚吧?果然不凡。” 月清影微微欠身:“龙皇陛下过誉。此行事关两族未来,还望陛下拨冗详谈。” 敖天抬手示意赐座:“既已连访三族,该说的,想必都已说了。月皇亲自出面,朕自然要给这个面子。不过……” 他话锋一转,目光再次看向司尘,带着一丝审视与考较:“合作,非是空谈。需得双方皆有诚意,皆有实力。朕听闻,司尘小友曾于秘境中,以灵虚大圆满修为,击败了那个叫司落羽的人族天骄?甚至,如今已入通天?” 司尘不卑不亢,起身拱手:“陛下消息灵通。晚辈确与司落羽有过一战,侥幸胜之。至于通天境,也是近期侥幸突破。” “侥幸?”敖天轻笑一声,不置可否,目光却转向了下方的敖苍,“苍儿,你与司尘小友也算旧识。你以为,如今你与他相比,如何?” 敖苍脸色微变,上前一步,低头沉声道:“回父皇,儿臣……远非司塔主对手。当年秘境之中,司塔主便已展现惊世战力,如今修为更进,儿臣……自愧不如。” 这番话他说得艰难,但语气诚恳,显然是真心话。 敖天眼中闪过一丝满意,似乎对儿子的坦诚颇为赞许。他再次看向司尘:“通天境,亦有高下。朕族中,尚有几名族老与长老,浸淫此境多年。司尘小友既是代表丹塔而来,不若……切磋一二,也让朕与诸位族老,见识一下人族年轻大能的风采,如何?” 这不是商量,而是不容拒绝的考较。若司尘表现不佳,后续的谈判,龙族乃至整个妖族的重视程度,恐怕会大打折扣。 月清影和叶挽秋都看向司尘。月清影眼神平静,带着信任;叶挽秋则隐有一丝担忧。 司尘深吸一口气,拱手道:“晚辈恭敬不如从命。” 升龙殿前,巨大的演武场。 龙族数名气息深沉的通天境族老与长老已等候在此,看向司尘的目光,带着审视与跃跃欲试。 首先上场的,是一名通天境中期的龙族长老,主修肉身与龙炎。 司尘并未动用赤霄剑,也未展开法相,仅以《荒神诀》锤炼的体魄与《龙傲九霄》功法应对。两人交手百招,司尘以精妙的控火之术与强横的肉身力量,稳稳压制对方,最终以一招“龙傲九霄·九龙齐出”将其逼退,赢得干净利落。 接着,是一名通天境后期、擅长水行神通的族老。司尘动用了部分剑道修为,“玄天斩·万域荡”配合源火之威,破开重重水幕,百招之后,险胜一招。 连胜两场,龙族方面脸色有些凝重。 第三场,一名通天境巅峰、距离尊皇只差半步的龙族资深族老亲自下场!这位族老已开始初步触摸法则,实力远超之前两人。 这一次,司尘不再保留。 “万象源初法相”轰然显现!九丈九的震撼法相,左火右生,执剑托球,龙绕凤翔,脚踏阴阳,头顶星辰的奇景,第一次完整展现在妖族面前! 那尊贵、复杂、对立统一、仿佛蕴含世界本源的气息,让所有观战的龙族,包括王座上的敖天,都瞳孔骤缩,露出难以置信之色! 法相加持下,司尘战力暴涨!虽仍略处下风,却与那位半步尊老的族老打得有来有回,激烈异常!最终,在第三百招时,司尘拼着硬受对方一记龙爪,以“光阴逆刃”斩中对方手臂,令其动作迟滞刹那,随即“天刑杀戮”剑意爆发,逼得对方不得不全力防御,司尘趁机抽身后退,主动罢手。 虽未言胜,但以通天境初期修为,与半步尊皇激战三百招不分胜负,甚至最后还略占一丝主动,此等战绩,已足以震撼全场! 敖苍在台下看得心神激荡,又觉苦涩。他知道,自己与司尘的差距,已不是一点半点。 敖天眼中精光爆闪,抚掌赞叹:“好!好一尊‘万象源初法相’!好一个司尘!人族果真人杰地灵!” 然而,考较并未结束。 敖天目光转向左侧一位一直沉默寡言、气息却格外凝练的老者——龙族四长老,敖烬,尊皇初期修为! “老四,”敖天淡淡道,“你也去试试手。用你最强的一招,看看这位人族小友,能接几分。” 敖烬起身,对敖天一礼,随即缓步走入演武场。他身材枯瘦,但每一步踏出,地面都微微震颤,仿佛有岩浆在地底涌动。 尊皇境! 哪怕只是初期,与通天境也是天壤之别!那是真正开始掌控一方天地法则的存在! 月清影眉头微蹙,叶挽秋更是握紧了拳头。 司尘面色凝重至极,但眼中并无惧色,反而燃烧起熊熊战意!与尊皇交手,哪怕是接一招,也是千载难逢的磨砺机会! “小友,小心了。”敖烬声音沙哑,如同两块岩石摩擦。 他缓缓抬起右手,五指张开,对准司尘。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没有绚丽的光华。 但整个演武场的温度瞬间飙升到可怕的程度!地面开始融化,空气扭曲蒸腾!敖烬掌心,一点暗红到极致、仿佛浓缩了地心岩浆与龙族本命真炎的光点急速凝聚、放大! “大神通——焚世龙炎破!” 敖烬低吼一声,掌心那点暗红光芒骤然喷发!化作一道仅有手臂粗细、却凝练到无法形容、所过之处空间都被灼烧出黑色痕迹的暗红炎柱,以超越思维的速度,直射司尘! 这一击,已蕴含了火之法则的“焚灭”与“爆发”真意!威力远超之前任何攻击! 司尘瞳孔收缩到了针尖大小!死亡的气息从未如此清晰! “喝啊——!” 他发出一声长啸,将所有力量、意志、乃至刚刚领悟的一丝法则感悟,尽数灌注! “万象源初法相”仰天咆哮,左臂天刑巨剑与右臂混沌光球同时爆发出刺目光芒!法相周身龙影风翼膨胀,脚下阴阳图急速旋转,头顶星辰图洒下星辉! “源火焚天!万法归墟!给我挡住——!!!” 司尘本尊与法相同步挥剑、推球!赤金色的源火与混沌创生之力融合,化为一道半金半混沌的屏障,挡在身前!屏障之上,隐约有无数细小的世界在生灭,有剑意在嘶鸣,有星辉在流转! “轰——!!!!!!!” 暗红炎柱狠狠撞上了半金半混沌的屏障! 无法形容的巨响与光芒爆发!整个演武场的防护大阵都剧烈摇晃起来,光芒刺得人睁不开眼!恐怖的高温与冲击波被大阵艰难挡下,但逸散出的些许气息,依旧让外围观战的通天境以下修士连连后退,面色发白。 光芒持续了数息才缓缓消散。 只见场中,司尘单膝跪地,以剑拄地,剧烈喘息,脸色苍白如纸,嘴角鲜血不断溢出。他身前的“万象源初法相”已经消失,显然是被强行击散。身上衣衫多处焦黑破损,露出下面被灼伤甚至碳化的皮肤,气息萎靡混乱到了极点,显然受了极重的伤。 但他,依旧站着!没有倒下! 而那一道恐怖的“焚世龙炎破”,已然消散! 他接下了!以通天境初期修为,硬接了尊皇初期强者的最强一击! 全场死寂。 敖烬缓缓收手,枯瘦的脸上也露出一丝动容,沉声道:“后生可畏。” 敖天从王座上缓缓站起,目光灼灼地盯着司尘,仿佛要将他彻底看透。忽然,他眉头一皱,眼中金色光芒剧烈闪烁,失声道: “等等!你身上的血脉气息……不止是人族!这是……凤凰真血?!而且……如此精纯!如此尊贵!” 他死死盯着司尘,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震撼:“相传凤凰一族,乃是上界妖神一族的皇族!血脉至高无上!下界早已绝迹,唯有上界,且必须是凤凰一族最核心的皇族血脉,才有可能拥有如此精纯的凤凰真血!司尘小友,你……你究竟是何来历?!” 此言一出,满场皆惊! 所有龙族高层,包括月清影和叶挽秋,都震惊地看向司尘! 凤凰?上界皇族血脉? 司尘自己也愣住了。他感受着体内奔腾的凤凰真血,脑海中一片混乱。 我是司家子弟,父亲是圣源城司家家主司浩,母亲只是个普通侍女……怎么会是凤凰?还是上界皇族血脉?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第一百九十一章 巅峰相试 敖天那石破天惊的“凤凰血脉”之言,让升龙殿前陷入一片诡异的寂静。 龙族高层们看向司尘的目光复杂难明,有震撼,有怀疑,有探究,更有源自血脉层面的隐隐敬畏。司尘自己则是心神剧震,身世之谜如阴云笼罩,但他强行压下纷乱思绪,知道此刻并非深究之时。 他强撑着接下一记“焚世龙炎破”后的重伤之躯,对敖天拱手,将话题拉回正轨:“陛下,血脉之事容后再议。两族盟约,方为当务之急。” 敖天眼中赞赏之色更浓,颔首道:“小友心志,果然坚韧。不错,正事要紧。” 他目光转向一直静立一旁、清冷如月的月清影,眼中燃起一丝久违的灼热战意:“月皇,自五百年前‘天穹论道’一别,再未领教过你的‘太阴月华天’。今日难得重逢,小辈们已展露锋芒,你我……是否也该活动活动筋骨,莫负了这良辰美景?” 尊皇之约战,非同小可!尤其敖天刚刚破入半步转神,气势正盛,此言一出,不仅是为切磋,更是要以一场顶尖对决,为此次人妖高层会面定下最终基调,彻底奠定龙族在妖域以及在此次盟约中的绝对主导地位! 月清影清冷的面纱微动,那双仿佛能洞彻虚妄的眸子平静地看向敖天,并无丝毫怯意,反而泛起一丝清冽如月光般的战意。 “龙皇陛下既有此雅兴,清影自当奉陪。”她声音空灵,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正好,也让这些小辈们,见识一下何为‘道域’。” 道域!尊皇境强者独有的标志性手段!是修士将自身领悟的法则与磅礴修为融合,外放形成的、独属于自己的领域世界!在道域之中,施展者便是绝对的主宰,能极大增幅自身,压制对手,甚至改变局部范围内的天地规则! 两位站在此界巅峰附近的存在要展开道域对决!这消息如同飓风般瞬间席卷了整个妖皇城!无数妖族强者,无论是否龙族,都纷纷从各处涌来,远远观望升龙殿方向,眼中充满了激动与敬畏。能亲眼目睹尊皇级道域碰撞,对任何修行者都是千载难逢的机缘! 敖天长笑一声,声震九霄:“好!痛快!” 他一步踏出,身形已从王座消失,出现在万丈高空之上,脚下云雾自动汇聚成台。暗金龙袍无风自动,半步转神的恐怖威压如同苏醒的太古神山,缓缓释放开来,天空中的云层被无形之力排开,阳光毫无遮挡地洒落,却在他周身十丈外扭曲、折射,仿佛连光线都要向他臣服。 月清影亦不示弱,月白身影翩然升起,如同月宫仙子凌虚步空,与敖天遥遥相对。她周身那层似有若无的月白光晕骤然变得明亮、清晰,清冷孤高的气息弥漫开来,竟将敖天那霸烈威严的龙威抵住,分庭抗礼! 两人尚未真正动手,仅仅气势的对撞,已让下方观战的众多通天境以下修士感到窒息,心神摇曳。 “月皇,请!”敖天不再多言,双臂缓缓张开,仿佛要拥抱整片苍穹。 下一刻,以他为中心,一片金黄炽烈、充斥着无尽龙威、蛮荒霸道、仿佛由纯粹龙力与火之法则构成的恢弘世界,轰然展开! “道域——万龙焚天界!” 只见敖天身后,虚空中浮现出无数金色巨龙的虚影,或盘旋,或长吟,或喷吐烈焰!每一道龙影都栩栩如生,散发着恐怖的能量波动。领域之内,温度急剧攀升,空气扭曲,大地法则被强行改变,重力倍增,火焰灵气浓郁到化为液态流淌!更有道道粗大的金色秩序锁链在虚空中隐现,那是龙皇对力量与火焰法则掌控到极高深境地的体现! 这片道域,充满了毁灭性的力量感与绝对的统治意志! 月清影眸光一凝,素手轻抬,结出一个玄奥古朴的法印。 “道域——太阴月华天!” 清冷的喝声如同月下仙籁,响彻天际! 截然不同的景象展开! 以月清影为核心,一片清冷、孤高、静谧、仿佛独立于红尘之外的月光世界铺陈开来!天空中,三轮皎洁的明月虚影同时显现(并非真实星辰,而是道域法则显化),洒下无尽清辉月华!月光所及之处,空间仿佛被冻结,时间的流速变得极其缓慢,万物都蒙上了一层清冷的银霜! 太阴月华天之中,没有炽热的火焰,没有狂暴的龙力,只有至阴至寒、净化万物、迟缓时空的法则在流转!那些奔腾的火焰灵气一进入月华范围,便迅速降温、凝固、最终化为冰晶飘散!连敖天道域中那无形的重力压迫,也被月华中蕴含的时空迟滞之力大大削弱! 一者炽烈霸烈,焚天煮海! 一者清冷孤高,冰封时空! 两种截然相反、属性相克的道域,在万丈高空之上,悍然对撞! “轰——!!!” 没有实质的巨响,却有一种源自法则层面的、让所有观者灵魂都为之颤栗的恐怖轰鸣,在每个人心神深处炸响! 肉眼可见的,两片道域接触的边缘,空间如同被投入巨石的湖面,剧烈地扭曲、褶皱、泛起一圈圈毁灭性的能量涟漪!金黄色的龙炎与银白色的月华疯狂侵蚀、抵消、湮灭!法则的碰撞引发天地异变,高空之上电闪雷鸣,狂风呼啸,仿佛末日降临! “凝!”月清影清叱一声,太阴月华天中,那三轮明月光芒大盛,月华凝聚成无数道晶莹剔透、锋锐无比的“月华冰棱”,如同九天星河倒泻,朝着敖天的万龙焚天界爆射而去!每一道冰棱都蕴含着极致的寒意与迟缓法则,所过之处,连空间都仿佛被冻结出白色的轨迹! “来得好!”敖天大笑,双臂一挥,万龙焚天界中那无数金龙虚影齐齐咆哮,喷吐出焚金化铁的“龙皇真炎”,化为一片金色的火焰海洋,逆卷而上,与那月华冰棱暴雨轰然相撞! “嗤嗤嗤——!!!” 极寒与极热,毁灭与净化,两种极致力量的对决,爆发出惊天动地的能量风暴!碰撞中心,空间被撕裂开一道道细微的黑色裂痕,虽然迅速被天地法则修复,但那恐怖景象已让所有观战者头皮发麻! 这已不仅仅是灵力与神通的比拼,更是两人对自身领悟的“火之法则”与“太阴(冰、时空)法则”的理解、掌控与运用的全面较量! 月清影身形飘忽,如同月下魅影,在太阴月华天中穿梭,素手连连点出,施展出《素女轮回功》中的大神通。 “月轮斩!”一轮完全由精纯太阴之力凝聚的弯月刀轮,边缘流转着切割空间的寒芒,无声无息地斩向敖天。 “广寒指!”指尖凝聚一点极致寒芒,轻轻一点,所指之处,虚空冻结,连敖天周身澎湃的龙炎都出现刹那的凝滞。 敖天则是以力破巧,以势压人! “皇龙裂空爪!”一只覆盖着金色龙鳞、大如小山般的巨爪虚影凭空出现,一爪撕下,直接将月轮斩抓得粉碎,余势不减,拍向月清影。 “炎龙九转!”九条纯粹由龙皇真炎凝聚的千丈炎龙,从领域各处咆哮而出,结成玄奥阵势,将月清影所有闪避空间封死,口喷焚世烈焰! 两人在高空之上辗转腾挪,身影时而清晰,时而模糊,每一次碰撞都引发道域剧震,天地失色。道域随着他们的战斗不断变形、扩张、收缩,相互侵蚀的边界处,法则混乱,能量狂暴,形成了一片连寻常尊皇都不敢轻易踏入的死亡地带。 下方,无论是龙族高层,还是司尘、叶挽秋,亦或是远处围观的万千妖族,全都屏息凝神,目眩神迷。这等层次的战斗,每一招每一式都蕴含着大道至理,观看本身就是一种难得的感悟。 司尘更是强忍着伤势,星瞳微光流转,全力捕捉着两人道域变化的每一个细节,法则碰撞的每一丝韵律。这对他的修行,尤其是对未来凝聚自身“道域”,有着无可估量的启发。 “月皇的‘太阴月华天’,对时空的掌控简直出神入化,那迟缓效果,连龙皇的攻击都能影响……” “龙皇的‘万龙焚天界’,力量太霸道了,纯粹以力压人,法则也偏向刚猛毁灭……” “这就是尊皇的道域吗……果然玄妙无穷……” 战斗持续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 两人看似平分秋色,但司尘凭借星瞳的敏锐感知,还是察觉到,月清影的道域范围,正在被敖天那霸道炽烈的万龙焚天界缓缓压缩。虽然压缩的速度极慢,月华天依旧稳固,但敖天那半步转神的修为带来的浑厚根基与对力量法则更深一层的理解,终究开始显现优势。 “月皇,小心了!接朕最后一招——龙皇破界击!” 敖天突然一声长啸,声震寰宇!他整个人的气势攀升到极致,身后的万龙焚天界中,所有金龙虚影尽数融入他体内!他右拳紧握,拳头之上凝聚出一颗仿佛能焚灭星辰、压缩到极致的暗金色光球,光球内部,隐约有一尊微型龙皇虚影在咆哮! 这是他糅合了力量、火焰、乃至一丝刚刚触及的“破灭”法则的至强一击!虽未动用龙族本命神通,但已是其当前状态下的全力施为! 月清影眼神凝重到了极点,她双手在胸前结出一个无比繁复、仿佛蕴含着轮回生灭意境的法印,周身月华如同百川归海,尽数汇聚于指尖! “神通——月星沉落·轮回往生印!” 她指尖那一点光芒,不再是纯粹的清冷月华,而是化为一种混沌般的灰白之色,其中仿佛有日月星辰在沉浮,有生灵在轮回往生!这是《素女轮回功》中极高深的一式,触及了“轮回”法则的边缘,威力莫测! 暗金破界光球与灰白轮回指印,于两道域碰撞的最核心处,轰然对撞! “咚——!!!!!” 这一次,是真正惊天动地的巨响!仿佛天鼓被敲碎,又似世界屏障被洞穿! 无法形容的璀璨光芒与毁灭性能量风暴瞬间吞噬了碰撞中心的一切!两大道域同时剧烈震颤、扭曲,甚至出现了大片大片的裂痕!狂暴的能量乱流如同海啸般向四面八方席卷,若非升龙殿本身有上古大阵守护,且敖天与月清影都有意控制波及范围,恐怕大半个妖皇城都要遭殃! 光芒持续了足足十息,才缓缓散去。 只见高空之上,两大道域已然收敛。 敖天凌空而立,暗金龙袍有几处被月华侵蚀出的焦痕,气息略显紊乱,呼吸微促,但眼神依旧锐利如初,显然消耗不小,却并未受实质损伤。 月清影则向后飘退了数十丈,才稳住身形。她面纱依旧,但脸色似乎更显白皙,周身月白光晕黯淡了不少,气息起伏明显,那双清冷的眸子中,闪过一丝极淡的疲惫。 她静静看着敖天,片刻后,清冷的声音响起:“陛下修为精进,半步转神,果然非同凡响。清影……略逊半招。” 她坦然承认了自己的微弱劣势。最后一击,她的“轮回往生印”虽玄妙莫测,抵消了“龙皇破界击”绝大部分威力,但余波震荡之下,她的道域稳定性终究不及对方,被逼退少许,算是落了下风。 敖天闻言,却是郑重摇头:“月皇过谦了。朕占了些许修为与蛮力的便宜。你的‘太阴月华天’玄奥精深,尤其对时空法则的掌控,朕自愧不如。这‘略逊半招’,不过是朕倚仗多修行了几年罢了。若同境相较,胜负犹未可知。” 他这话说得诚恳。月清影以尊皇后期的修为,硬撼他半步转神,能战至如此地步,甚至逼得他动用接近全力的一击,其真实战力,恐怕已不逊于一些初入半步转神的强者!此女天赋才情,着实可怕! 一场酣畅淋漓又点到即止的尊皇对决,就此落幕。 下方观战众人,无论是妖族还是人族,都心潮澎湃,久久不能平静。这一战,不仅展示了绝顶强者的风采,更让所有人直观感受到了“道域”的可怕与玄妙。 月清影飘然落下,回到司尘与叶挽秋身边,气息已迅速平复,恢复清冷之态,仿佛刚才那场惊天大战与她无关。 敖天也落回升龙殿前,看向司尘等人的目光,更加郑重。月清影的实力,无疑为人族一方增添了极重的筹码。 经此一战,妖皇城内最后一丝对人族的轻视与怀疑,也烟消云散。 实力,永远是最直白、最有效的语言。 第一百九十二章 半步转神 “司尘小友连战我族高手,更接下尊皇一击,实力、潜力、心性,皆已证明。”敖天声音恢弘,传遍全场,“人族此番诚意,朕已看到。月皇亲至,更是难得。关于边境安宁、共御圣魔教、以及有限度之贸易合作……朕,原则上应允。” 此言一出,月清影和叶挽秋心中皆是一松。最难的一关,过了。 然而,敖天话锋又是一转:“不过,具体条款细则,涉及四族利益,尚需与虎、猿、雀三族共同商定。且朕还有一个条件。” “陛下请讲。”月清影开口。 敖天目光再次落到司尘身上,这次却带着一丝若有深意的笑意:“朕观司尘小友,似乎身负不轻的丹道造诣?不知……可已达七阶?” 司尘一怔,点头道:“晚辈确为七阶巅峰炼药师。” “七阶巅峰……好!”敖天眼中精光大盛,“朕困于尊皇大圆满之境已近千年,始终难以窥见‘转神’门径。朕需要一枚能助朕突破瓶颈、夯实半步转神根基的丹药!品阶至少八阶!若司尘小友,或丹塔,能提供此丹,朕不仅全力支持此次盟约,更可承诺,在朕有生之年,龙族绝不主动挑起与人族之大争端!甚至……可在某些事务上,与人族共进退!” 八阶丹药! 即便对于丹塔而言,八阶丹药也是战略级资源,稀少无比!每一枚的炼制都需耗费海量珍稀材料与八品丹师巨大心血。更何况是指定功效、助尊皇大圆满突破的丹药,其价值更是无法估量! 月清影微微蹙眉,叶挽秋也面露难色。这个条件,太苛刻了。 司尘却是心中一动。他想起了临行前,塔主浊清风曾私下交予他的一个玉盒,并言明若遇龙皇,或可关键时刻取出。 他略一沉吟,从储物戒中取出那个看似普通的白玉盒。玉盒表面有丹塔特有的封印纹路,隔绝一切气息。 “陛下所需之丹,晚辈或许无法立刻炼制。”司尘捧着玉盒,朗声道,“但临行前,我丹塔浊清风塔主曾托晚辈将此物转交陛下,言或对陛下有所助益。” “哦?浊清风那老家伙?”敖天眼中闪过讶色,抬手一招,玉盒便飞入他手中。他指尖龙元流转,轻易破开封印,打开了盒盖。 刹那间! 一股难以形容的磅礴药力混合着精纯到极致的天地灵气与法则道韵,如同井喷般从玉盒中爆发出来!整个升龙殿都被渲染上一层淡淡的七彩霞光!霞光之中,隐隐有龙影盘旋、凤影长鸣、日月同辉的异象虚影浮现! 玉盒中央,静静躺着一枚龙眼大小、通体晶莹如琉璃、内部仿佛有液体星河在缓缓流转的丹药!丹药表面,三道清晰无比、蕴含玄奥道纹的金色丹纹环绕,如同三条微型金龙,守护着丹魄! “八阶丹药——三纹‘乾坤造化丹’!”有见识广博的龙族长老失声惊呼,声音颤抖,“传闻此丹能夺天地造化,补修士本源,助人参悟法则,打破瓶颈!尤其对尊皇境突破小境界有奇效!这三道丹纹……药力已臻至八阶丹药的极致!仅次于传说中的丹云神丹!” 整个升龙殿,再次陷入一片震撼的寂静!唯有那丹药散发的磅礴道韵与异象,在无声地诉说着它的不凡。 敖天死死盯着手中的丹药,呼吸都变得粗重起来。他困于瓶颈太久,太清楚这枚丹药对他意味着什么!这不仅仅是突破的可能,更是夯实根基、窥见更高大道的钥匙! 浊清风……好大的手笔!好精准的算计!他必定是算准了自己所需,也算准了司尘能走到这一步! 良久,敖天缓缓合上玉盒,那惊人的异象与药力随之收敛。他抬头,看向司尘,目光复杂,有感慨,有欣赏,更有一种尘埃落定的决断。 “浊清风……有心了。”敖天声音低沉,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激动,“有此丹,朕有七成把握,可破入半步转神!” 他站起身,身形仿佛瞬间变得更加高大威严,目光扫过殿内所有龙族高层,最终落在司尘、月清影、叶挽秋三人身上,声音斩钉截铁,如同龙吟九天: “传朕旨意!” “即日起,龙族认可人族丹塔、法则殿使者之身份与提议!” “三日后,于妖皇城举行四族盟会,共商人妖边境章程、互市细则及应对圣魔教之策!龙族,将全力促成盟约达成!” “待朕破关之后,妖域与人族之合作,依盟约行事!龙族,愿为人族在妖域之可信盟友!” “司尘小友,待盟约之事毕,朕破关之时,还请小友观礼!” 一连串的命令与承诺,铿锵有力,再无丝毫犹豫! 尘埃落定! 司尘强撑着的一口气终于松懈,身形晃了晃,被及时上前的叶挽秋扶住。月清影也微微颔首,清冷的眸中闪过一丝满意。 接下来的三日,妖皇城内暗流涌动,却也在龙皇的强力意志下,迅速朝着既定方向推进。 虎族烈山君在得知龙皇态度与那枚八阶丹药的存在后,虽仍有些不甘,但也明白大势已去,不再明面反对。猿族通臂猿皇本就表态支持。雀族青羽女皇审时度势,也最终点头。 四族盟会如期举行。在月清影的坐镇与龙族的牵头下,各项条款虽有争论,但总体顺利。最终达成了一系列关于边境管控、有限贸易、情报共享、共同防范圣魔教渗透的协议框架。具体细节,则由后续成立的联合机构慢慢落实。 盟会结束当晚,妖皇城深处的“化龙池”秘境,异象冲天! 龙皇敖天,服下“乾坤造化丹”,于此闭关冲击! 整个妖皇城都能感受到那股节节攀升、仿佛要挣脱此界束缚的恐怖气息!龙吟之声响彻九霄,金光弥漫夜空,法则纹路在虚空显化又隐没…… 三日之后,一声仿佛来自远古洪荒、威严浩瀚到极致的龙吼,自化龙池中爆发! 一道金色的光柱冲天而起,贯穿云层,搅动万里风云!光柱之中,隐约可见敖天的身影在蜕变,龙威暴涨,气息彻底超越了尊皇境的范畴,达到了一个全新的层次——半步转神! 虽然距离真正的转神境尚有距离,但这一步的跨越,意味着敖天的实力、寿元、对天地的感悟,都将迎来质的飞跃!他在妖域的统治地位,也将更加不可动摇! 破关成功的敖天,第一时间召见了司尘、月清影和叶挽秋。 此刻的敖天,外貌并无太大变化,但那双龙瞳更加深邃,仿佛内蕴星河,举手投足间,与天地法则的共鸣更加明显,威压虽刻意收敛,却依旧让通天境的司尘感到心悸。 “此番,多谢。”敖天对司尘郑重道,已不再以“小友”相称,而是平等视之,“丹塔之情,朕铭记。你之情谊,龙族亦记下。盟约既定,朕便一言九鼎。日后若有需要,只要不违背妖族根本利益,龙族可为你出手一次。” 这是一个极重的承诺!来自半步转神境妖皇的一次出手机会,其价值无法估量! 司尘肃然回礼:“多谢陛下。” 敖天又看向月清影,笑道:“月皇,此番也多亏你坐镇。他日若有暇,可来我龙族秘境论道。” 月清影微微欠身:“陛下客气。” 最后,敖天的目光落在司尘身上,意味深长道:“关于你身世之谜……朕会令龙族留意相关信息。” 司尘心中一凛,郑重应下:“晚辈明白。” 第一百九十三章 化龙池 妖皇城,升龙殿内。 龙皇敖天端坐于龙纹王座之上,气息渊深似海,半步转神的威仪虽已收敛,但无形中散发出的压力依旧让殿内侍立的龙族长老们屏息凝神。他目光温和地看着下方已经稳住伤势的司尘,以及侍立两侧的月清影与叶挽秋。 “此番人妖盟约能成,司尘小友居功至伟。”敖天声音浑厚,带着一丝赞许,“不仅带来了关键丹药,更展露出了令人惊叹的实力与潜力。尤其是……” 他话锋微顿,眼中闪过一丝探究与了然:“小友所修的功法之中,朕感应到一缕与我龙族本源之力颇为相似,甚至……同源的气息。若朕所料不差,可是名为《龙傲九霄》?” 司尘心中微凛,知道在这等存在面前,隐瞒无益,坦然道:“陛下明鉴。晚辈机缘巧合之下,确曾习得《龙傲九霄》功法。” “果然。”敖天抚掌,眼中精光更盛,“此功法虽流传不广,但其根源,据传乃上古某位大能观我龙族战法所创,其核心‘龙形真意’与我龙族力量本源确有相通之处。小友以此功催动你那至阳源火,竟能显化火龙之形,且威力不俗,可见你与此功、与我龙族,缘分不浅。” 他沉吟片刻,忽然道:“小友接朕族老一击,虽未伤及根本,但损耗颇大,根基亦有震荡。我龙族有一圣地,名为‘化龙池’,池中汇聚万龙精元、天地灵粹,更有我龙族先祖遗留的法则碎片与血脉烙印。非我龙族核心成员,不得入内。” 此言一出,殿中数位龙族长老脸色微变,欲言又止。化龙池乃龙族培养核心子弟、助其提纯血脉、冲击瓶颈的无上宝地,能量有限,每开启一次消耗巨大,岂可轻易予外人? 敖天抬手,制止了属下的异议,目光灼灼地看着司尘:“然,小友身负与我龙族有缘之功法,更身怀凤凰真血,潜力无限。此番又于我族有大功。朕愿破例,特许小友入化龙池修炼三日,一则疗愈伤势,稳固根基;二则,或可借助池中龙元与先祖烙印,助你那《龙傲九霄》更上一层楼,甚至……激发你血脉深处更多的潜能。” 这是一个天大的机缘!化龙池的玄妙,司尘早有耳闻。不仅能快速恢复伤势,其中蕴含的磅礴能量与法则碎片,对于任何修行者都是梦寐以求的补品,尤其对于修炼龙系功法或身负神兽血脉者,更是有难以估量的好处! 月清影清冷的眸子看向司尘,微微颔首,示意此机缘难得,可放心接受。叶挽秋眼中也流露出欣喜。 司尘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激动,躬身行礼:“陛下厚赐,晚辈感激不尽!” “不必多礼。”敖天微笑,“待你从化龙池出来,朕还有事与你相商。来人,引司尘小友前往化龙池。” 化龙池位于妖皇城地下极深之处,乃是一处天然形成的钟乳石洞窟,经过龙族无数年经营布置,已成一片氤氲着七彩霞光、灵气浓郁到化为液滴的秘境。 池水并非普通之水,而是呈现一种粘稠的金色,仿佛熔化的黄金,却又清澈见底。池面雾气缭绕,雾气之中,隐约可见无数细小的龙形虚影游弋,发出低沉的龙吟。池底铺满了各色晶莹的宝石与龙骨残骸,散发出古老而强大的气息。更有一股磅礴、精纯、带着蛮荒威严的龙元之力,充斥在池中每一个角落,呼吸之间都能感觉到修为在隐隐增长。 带领司尘前来的龙族长老交代了注意事项后,便退出秘境,启动禁制,将此地彻底封闭。 司尘褪去外袍,缓步踏入池中。粘稠的池水带着温润却磅礴的力量,瞬间将他包裹。 “好精纯的能量!”司尘精神一振,立刻盘膝坐于池中,仅留头部在外。《无上法则诀》、《九转涅槃诀》、《龙傲九霄》同时开始缓缓运转。 起初只是吸收池水中散逸的龙元与灵气,修复体内的暗伤,滋养受损的经脉与脏腑。化龙池的能量果然神异,不过半日功夫,司尘因硬接尊皇一击而留下的严重内伤便已好了七七八八,气息恢复平稳,甚至比之前更加凝练。 随着伤势恢复,司尘开始尝试引导池水中那股更为精纯、似乎蕴含着龙族本源印记的能量入体。这能量一进入经脉,便与运转的《龙傲九霄》产生了强烈的共鸣! “吼——!” 司尘体内,仿佛有龙吟之声响起!赤金色的源火不受控制地升腾而起,在池水表面形成一道道火浪。他身后,一尊模糊的赤金火龙虚影自动显化,仰天长啸,贪婪地吸收着池水中游弋的那些龙形虚影与法则碎片。 司尘感觉自己对《龙傲九霄》的理解正在飞速加深!以往许多晦涩难明、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的运功法门与力量运用技巧,在池中龙元与先祖烙印的启迪下,豁然开朗!那不仅仅是能量的吸收,更是一种传承印记的共鸣与启迪! 与此同时,他体内的凤凰真血也受到了刺激,开始加速流淌,散发出灼热的高温,与入体的龙元既相互排斥,又隐隐有某种更深层次的吸引与交融。龙与凤,皆是上古至高神兽,其力量本源虽有差异,却都代表了某种天地规则的极致。 在这种奇特的共鸣与对抗中,司尘对自身力量的掌控,对“火”与“力”的法则感悟,都在以惊人的速度提升。 一日过去,司尘周身气息已攀至通天境初期的巅峰,那赤金火龙的虚影凝实了数倍,龙威赫赫。 第二日,池中能量被司尘大量抽取,形成一个漩涡。他开始尝试冲击《九转涅槃诀》的第五次涅槃!这是至关重要的一次涅槃,若能成功,不仅肉身、神魂、真元将得到一次全面的、脱胎换骨般的升华,修为也极有可能借此突破瓶颈! “凤凰真血,助我涅槃!” 司尘心中低喝,主动引导那沸腾的凤凰真血与吸收而来的磅礴龙元,按照《九转涅槃诀》第五重的玄奥路径,轰然运转! “轰——!” 他体内仿佛有一座火山彻底爆发!赤金色的火焰不再是外放,而是由内而外,将他整个人彻底吞没!池水剧烈沸腾,蒸发起大片大片的金色雾气!雾气之中,凤凰长鸣与龙吟之声交织,隐隐有混沌初开、万物演化的异象浮现! 涅槃之火熊熊燃烧,焚烧着司尘的筋骨、血肉、经脉、乃至神魂!这是极致的痛苦,也是极致的蜕变!池水中精纯的能量与法则碎片,如同最好的燃料与催化剂,不断注入涅槃之火,助其完成这最关键的一跃。 痛苦与升华持续了整整六个时辰。 终于,在某个临界点到来之时,司尘体内传出一声清脆的、仿佛某种桎梏被打破的声响! “唳——!” 更加高亢清越的凤鸣响彻整个化龙池秘境!司尘体表的涅槃之火瞬间内敛,尽数收入体内。他猛地睁开双眼,眼中赤金光芒如同实质,瞳孔深处仿佛有两簇永恒燃烧的火焰! 通天境中期! 第五次涅槃,成功! 不仅如此,他周身气息圆融一体,比之前强大了何止数倍!肉身晶莹如玉,隐隐有宝光流转,强度更胜往昔。丹田内的源火世界扩张了近一倍,其中火焰生灵的虚影更加清晰活跃。神魂之力暴涨,灵台清明,对天地法则的感知也清晰了无数倍。 他心念微动,抬手虚按。 “龙傲九霄!” 这一次,不再是单纯的火龙形态。九条栩栩如生、鳞甲分明、龙角峥嵘、眼中燃烧着赤金源火的巨大火龙皇虚影咆哮而出!每一条火龙皇的体型、威压、灵动程度,都远超之前的火龙王!它们盘旋飞舞,龙威与源火之威完美融合,散发出焚天煮海、傲视苍穹的恐怖气势!仿佛真正的火龙皇降临世间! 《龙傲九霄》功法,在化龙池的助力下,产生了质的飞跃! 司尘感受着体内澎湃的力量,心中豪情万丈。他并未立刻出关,而是继续稳固境界,吸收池中剩余的能量,夯实这来之不易的突破。 就在司尘于化龙池中完成惊人蜕变的同时,妖皇城内专为贵客准备的“观星阁”中,叶挽秋也迎来了自己修行路上的关键时刻。 连日来的奔波、紧张局势的应对、以及与司尘并肩作战的经历,特别是目睹月清影与龙皇那惊天动地的道域对决,种种见闻与感悟,如同积蓄已久的江河,终于在司尘闭关的第二日晚,达到了爆发的顶点。 观星阁顶层的露台上,叶挽秋静静盘坐。夜空清澈,繁星如斗,但她周身弥漫的,却是一股越来越强烈的冰寒气息与时空波动。 月清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不远处,为她护法,清冷的眼眸中带着一丝期待。 叶挽秋修炼的功法极为特殊,兼具极致的冰寒之力与玄奥的时空之道。她早已达到灵虚境大圆满的极致,距离通天境只差临门一脚,却始终未能凝聚出属于自己的“法相”,也未能引动天劫。 此刻,在外部压力与内部感悟的双重催化下,她的气息开始不受控制地节节攀升,体内灵力如同决堤的洪流,疯狂运转!她对“冰”与“时空”的法则领悟,如同醍醐灌顶,前所未有的清晰! “嗡——!” 虚空震颤!以叶挽秋为中心,温度骤降至绝对零度以下,空气中的水分瞬间凝结成无数细小的冰晶,悬浮不动,仿佛时间在此停滞。紧接着,这些冰晶开始以某种玄奥的轨迹旋转、组合,周围的时空也随之微微扭曲。 “凝!” 叶挽秋朱唇轻启,吐出一个冰冷的字眼。 无尽冰晶与时空之力疯狂汇聚于她身后,一尊高达八丈、通体由万载玄冰与时空晶格构成的巨大法相,缓缓凝聚成形! 这法相呈现出一种惊心动魄的美丽与威严。它仿佛是一位冰雪与时空共同雕琢的女神,容颜模糊却令人心生敬畏。法相左半身晶莹剔透,是由极致玄冰凝聚的铠甲与臂膀,手中虚握着一柄仿佛能冻结时间长河的“冰魄时空剑”;右半身则略显虚幻,仿佛由不断流转、生灭的时空波纹构成,手臂优雅抬起,掌心托着一颗缓缓旋转、内里仿佛封印着一个微型冰雪世界的“时轮冰晶球”! 法相的双眸,左眼是冰蓝的漩涡,仿佛能冰封万物;右眼是银白的时钟虚影,指针滴答,仿佛在丈量时光。法相周身,有片片雪花飘落,每一片雪花落下的轨迹都暗合时空韵律,脚下更有一圈圈透明的时空涟漪不断扩散。 冰魄时空法相! 这尊法相一出现,观星阁所在的区域,时间流速都变得不稳定起来,时快时慢,空间也仿佛被层层叠叠的冰晶与时空屏障隔绝,独立于世外。其散发出的气息,虽然规模不及司尘的“万象源初法相”那般宏大复杂,但在“冰”与“时空”这两种极其稀有强大法则的专精与纯粹上,达到了一个惊人的高度! 就在冰魄时空法相彻底成型的刹那! “轰隆隆——!” 妖皇城上空,原本晴朗的夜空骤然被无边无际的铅灰色劫云覆盖!云层厚重如铅,压得人喘不过气,其中银蛇乱舞,雷霆轰鸣,恐怖的天地威压锁定了观星阁中的叶挽秋! 通天境天劫,降临!而且是极为罕见的、蕴含着冰寒与时空属性的变异天劫——玄冰时空劫! 劫云之中,第一道天雷并非寻常的紫白闪电,而是一道粗大无比、带着刺骨寒意与扭曲时空波动的蓝白色冰雷,如同天之权杖,狠狠劈落! 月清影神色平静,只是轻轻抬手,在观星阁周围布下了一层月华结界,防止天劫余波破坏妖皇城,却并未干预天劫本身。这是叶挽秋必须自己面对的考验。 叶挽秋仰首望天,冰魄时空法相随之抬剑指天,毫无惧色。 “冰封寰宇!” 法相挥剑,一道冻结虚空的湛蓝剑芒逆天而上,与那冰雷狠狠相撞!极寒对极寒,爆发出漫天冰屑与混乱的时空乱流! 紧接着,第二道、第三道……天劫一道比一道恐怖,不仅蕴含毁灭性的冰雷,更夹杂着能割裂空间的“时空风刃”、能冻结神魂的“玄冰魂啸”! 叶挽秋将冰魄时空法相的威能发挥到极致,时而以玄冰之力硬撼,时而以时空之力闪避、偏转,时而法相合一。她身影在劫雷与时空乱流中穿梭,虽然衣裙被撕裂多处,嘴角溢血,气息起伏,但那双冰蓝色的眼眸却始终坚定清澈,法相也越来越凝实,与她的联系越来越紧密。 六重天劫,一重比一重可怕,足足持续了大半个时辰。 当最后一道、也是最粗大的一道混合着冰蓝、银白、漆黑三色的恐怖劫雷,被叶挽秋人剑合一,以法相本源之力硬生生击碎后,漫天劫云终于开始缓缓消散。 一缕精纯的天地馈赠与法则感悟从天而降,没入叶挽秋与她的法相体内。 “嗡!” 冰魄时空法相光芒大放,然后缓缓收敛,融入叶挽秋身体。她周身气息如同火山喷发般暴涨,瞬间冲破了那道困锁她许久的无形屏障! 通天境初期! 而且,根基扎实无比,对冰与时空法则的领悟,更是达到了一个全新的高度!她成功渡过了六重变异天劫,实力远超寻常初入通天的修士! 月清影撤去结界,看着缓缓落地、气息已然截然不同的叶挽秋,清冷的眸中露出一丝淡淡的笑意:“恭喜。” 叶挽秋平复了一下气息,对月清影躬身一礼:“多谢姐姐护法。” 她的声音依旧清冷,却多了一种历经天劫洗礼后的沉稳与自信。 --- 第三日,化龙池秘境开启。 当司尘从中走出时,守在池外的龙族长老瞬间瞪大了眼睛。眼前的青年,气息渊深如海,虽只是通天境中期,但那隐隐散发出的威压,竟让他这位通天境后期的龙族长老都感到一丝心悸!尤其是司尘眼眸开阖间那流转的赤金光芒与身上还未完全散尽的、仿佛能焚尽万物的炽热气息,更是让人不敢直视。 几乎同时,成功渡劫、稳固了境界的叶挽秋也与月清影一同到来。 两人相见,目光交汇,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喜与了然。 司尘感受到了叶挽秋身上那稳固而强大的通天境气息,以及那股独特的冰寒时空道韵,笑道:“恭喜叶师姐,证道通天。” 叶挽秋也清晰感知到司尘那比闭关前强大了数倍不止的气息,以及那隐隐更显尊贵的血脉威压,清冷的脸上露出一抹浅笑:“同喜,司尘师弟此番收获,看来更大。” 月清影目光在两人身上流转,感受到他们一个如涅槃之火,炽烈而充满生机;一个如万载玄冰,清冷而掌控时空。都是人中龙凤,未来不可限量。她自己的修为也在旁观龙皇破境、以及这几日的静修参悟中,更加巩固,对“太阴”法则的理解似乎又精深了一丝。 “看来,你们都准备好了。”月清影清冷的声音响起,“龙皇陛下,应该也在等我们了。” 三人相视一笑,一同朝着升龙殿方向走去。 妖皇城此行,不仅圆满完成了人族使命,他们三人,也各自收获了意想不到的机缘与突破。前方的路或许依旧布满荆棘,但手握更强大的力量,心怀更坚定的信念,无论面对圣魔教,还是探寻身世之谜,他们都更有底气。 第一百九十四章 圣魔来源 离开妖皇城,返回人族的途中。 三道流光划破天际,速度比来时更快了几分。此番妖域之行,不仅与人妖两族关系奠定了新基础,司尘与叶挽秋更是各自获得巨大突破,月清影修为亦有所精进,可谓满载而归。 飞行中,司尘心绪难平。除了自身突破的喜悦与身世之谜的困扰,另一个疑问始终萦绕心头。 “月皇,”司尘转向身旁那道清冷的月白身影,斟酌着开口,“晚辈有一事不明,想向您请教。” 月清影面纱微动,清冷的眸子看向他:“何事?” “是关于圣魔教。”司尘直言道,“我曾听闻,万年前,叶始祖以无上伟力,镇压了当时祸乱大陆的圣魔教教主,几乎将其道统连根拔起。以叶始祖之能,若要彻底剿灭圣魔教余孽,应当不难。为何……最终却留下了圣魔教?甚至允许其延续至今,乃至如今又成心腹大患?” 月清影闻言,沉默了片刻,仿佛在追溯久远的记忆。她轻轻叹了口气,那叹息声在风中几不可闻。 “此事,说来话长,亦涉及一桩被刻意淡化、却关乎整个法则大陆安危的古老秘辛。”月清影的声音空灵而悠远,“你可知,我们常说的‘魔族’,其实并非一个统一的整体?至少,在法则大陆的历史上,曾出现过两种截然不同的‘魔’。” 司尘凝神静听。 “第一种,便是如今圣魔教所信奉、所修炼的‘魔神’一脉,其根源可追溯至与我们这方世界相邻、却又规则迥异的‘魔界’。”月清影解释道,“魔界生灵,亦可修行悟道,其中惊才绝艳者,修成魔神,执掌魔道法则。他们的力量本质偏向阴邪、侵蚀、混乱,但究其根本,仍是‘修行者’,是另一种形态的‘神’。圣魔教如今修习的魔功,源头便在于此。” 她话锋一转,语气变得凝重:“而第二种,则是约莫五万年前,突然撕裂空间壁障,大规模入侵法则大陆的‘异魔族’!” “异魔族?”司尘眉头紧锁。 “不错。”这次接话的是叶挽秋,她冰蓝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冷意,“根据法则殿最古老的典籍残卷记载,异魔族并非我们认知中的任何修行种族。他们形态各异,有的如同扭曲的阴影,有的如同溃烂的肉瘤,有的则是无数残肢断臂的聚合体……但他们有一个共同点:他们并非依靠修炼获得力量,而是天生便拥有极强的侵蚀、污染、同化之力!他们所过之处,灵气枯竭,法则扭曲,生灵要么被彻底吞噬,要么被污染成毫无理智、只知杀戮与扩散污染的怪物!他们似乎存在的唯一目的,就是毁灭与吞噬一切有序的世界与生灵!” 月清影点头,补充道:“异魔族的入侵,堪称灭世之灾。当时的法则大陆,万族凋零,文明几乎断层。无数先贤前仆后继,牺牲惨烈,才勉强将异魔族的主力击退,却无法将其彻底消灭。最终,是集合了当时大陆几乎所有的顶级强者与阵法宗师之力,付出无法想象的代价,才在虚空深处,构筑了一个极其庞大而坚固的独立封印空间,将残存的、也是最强大的一批异魔族,连同他们污染最严重的部分疆域,一同封印了进去。” “而这个庞大封印的日常维护、加固,以及监控异魔族动态的重任,”叶挽秋接道,声音带着一丝复杂,“便落在了当时领导抗击异魔族、牺牲最为惨重、同时也最擅长各种封印与镇压秘法的势力肩上。这个势力,在当时,名为‘圣魔教’。” “圣魔教?”司尘心中一动。 “是的。‘圣’字,并非神圣之意,而是‘胜过’、‘克制’之意。”月清影缓缓道,“寓意‘胜过异魔之教’。当时的圣魔教,领袖人族与万族,其功法虽也借鉴了部分魔界力量以追求快速提升战力对抗异魔,但其核心教义是守护与牺牲。无数教众为了修炼能对抗异魔侵蚀的功法,被迫吸纳炼化魔气,甚至主动‘入魔’,以魔道的狂暴与侵蚀特性来对抗异魔。他们镇守封印之地,世代传承,用魔功,行圣事。可以说,没有当年圣魔教的牺牲与镇守,便没有后来法则大陆的休养生息与文明重建。” 司尘恍然,原来圣魔教最初竟是如此悲壮而崇高的存在! “那为何会变成如今这样?”他追问道。 月清影眼中闪过一丝惋惜与冷意:“时光荏苒,万年过去。异魔族的威胁在封印中似乎沉寂。而镇守封印的圣魔教,常年与魔气、与封印中的邪恶气息打交道,一代代传承下来,初心渐失。一些教中高层开始迷恋于魔功带来的强大力量与悠长寿元,开始研究如何更进一步,甚至企图掌控、利用封印中的异魔族力量。教义被篡改,从‘以魔制魔、守护苍生’,逐渐变成了‘魔道至上、统御众生’。他们开始秘密扩张,渗透各方势力,掠夺资源,甚至与魔界的魔神取得了更深的联系……最终,酿成了万年前那场由圣魔教教主掀起的、意图以魔道取代现有秩序的大祸。” “叶始祖当年镇压圣魔教教主时,并非不知其教中已腐化堕落。”叶挽秋沉声道,“但始祖考虑到,那维系着异魔族封印的庞大阵法与监控体系,早已与圣魔教的传承功法、甚至部分教众的血脉神魂紧密相连。若将圣魔教彻底铲除,封印很可能出现不可预知的漏洞,甚至崩溃。届时,被封印了数万年的异魔族脱困,将是比魔教之祸更加恐怖的灾难。” 月清影最后总结道:“所以,叶始祖当年采取了折中之法:对圣魔教施加了更严厉的监控与限制。万年过去,他们不仅未思悔改,反而暗中积蓄力量,其野心……恐怕比万年前更甚。” 司尘听完,心中久久不能平静。一段被尘封的悲壮历史,一个由守护者堕落为祸害的势力演变,还有那悬于整个大陆头顶、不知何时会爆发的异魔族威胁……这一切,都让他感到肩头的压力更重了几分。 “如此说来,如今的圣魔教,早已背离初心,其存在本身,已成毒瘤。”司尘目光渐冷,“而那异魔族封印……恐怕也早已不再稳固。” 月清影与叶挽秋对视一眼,均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凝重。 “这正是我们最担忧的。”月清影望向西方,那里是圣魔教总坛“圣魔城”的方向,“根据一些零星情报,圣魔教近年来的活动,似乎与那封印之地,有着某种不祥的关联……” 就在司尘等人于归途中谈论着古老秘辛的同时。 远在法则大陆极西之地,一片终年被灰黑色魔云笼罩的巍峨巨城深处。 圣魔城,祭司殿。 这里是圣魔教供奉魔界魔神、举行最高规格祭祀、同时也是历代大祭司潜修之所,戒备之森严,堪称圣魔教之最。 大殿内部空间极其广阔,高逾百丈,由一种漆黑的“噬光魔石”砌成,墙壁与穹顶之上,镶嵌着无数散发出幽暗光芒的宝石,勾勒出繁复而诡异的星空魔图。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令人心神不宁的精纯魔气,寻常修士在此多待片刻,恐怕都会心智受损,甚至走火入魔。 大殿最深处,并非供奉着单一神像,而是林立着数尊形态各异、却同样散发着恐怖威压的巨大魔神雕像!这些雕像栩栩如生,材质非金非玉,仿佛由最纯粹的黑暗与某种高阶魔界物质凝结而成。 左侧一尊,三头六臂,面容狰狞,手持各种象征毁灭与战争的魔器,乃是魔界中以战力著称的“毁灭魔神”。 右侧一尊,身形曼妙如女子,却背生巨大蝶翼,面容笼罩在迷雾中,眼神魅惑而致命,乃是执掌欲望与幻惑的“魅惑魔神”。 还有一尊形如巨兽,通体覆盖骨甲,仰天咆哮的“暴虐魔神”;一尊身形佝偻,手持骨杖,仿佛在低语呢喃的“诅咒魔神”…… 而在这数尊气息滔天的魔神雕像环绕的正中央,矗立着一尊最为高大、也最为威严的雕像。 那是一个端坐于漆黑王座之上的身影。他身着仿佛由无尽星空与深渊共同编织的帝袍,头戴冠冕,面容模糊不清,却给人一种凌驾于诸魔之上、统御万魔的绝对威严感。他仅仅只是坐在那里,便仿佛是整个魔界的中心,是所有黑暗与混乱的源头与终点! 魔界至高主宰——魔神皇! 此刻,在魔神皇雕像的前方,七道身影静静肃立。 为首者,正是圣魔教大祭司——江陵月。她今日未着常服,而是换上了一身庄重肃穆、绣满暗金色魔神符文与星空轨迹的黑色祭袍,头戴一顶镶嵌着九颗“噬魂魔晶”的冠冕,绝美的面容在幽暗光芒与冠冕阴影下,显得愈发冰冷威严,那双深邃如夜的眼眸中,此刻跳动着冷酷而决绝的光芒。 她身后,六名同样身穿祭袍、气息沉凝浩大、周身魔光隐现的老者垂手而立。这六人,赫然都是尊皇境修为!乃是祭司殿中地位仅次于大祭司的六位核心祭司,是圣魔教真正的底蕴与高端战力。 大殿内寂静无声,只有魔气缓缓流转的低啸。 江陵月缓缓抬头,目光扫过那几尊魔神雕像,最终定格在中央的魔神皇雕像上,清冷而威严的声音在大殿中回荡: “当下法则殿、圣源国、洛神宗,乃至刚与我们达成协议的妖族……四方势力已然隐隐联合,矛头直指我圣教。既然他们自诩正道,苦苦相逼,欲将我圣教置于死地……” 她眼中寒光骤盛,如同冰封的魔焰。 “那就别怪本皇,行非常之事,掀了这棋盘!” 话音落下,她与身后六名祭司几乎同时抬手,结出复杂而古老的印诀!七人气息相连,磅礴精纯的尊皇级魔元汹涌而出,注入脚下早已刻画好的、覆盖了整个大殿地面的庞大阵法之中! 这阵法纹路之复杂玄奥,远超寻常,其中许多符文甚至不属于这个时代的体系,透露出古老而邪异的气息。 “嗡——!!!” 随着七人全力催动,巨大的阵法骤然亮起刺目的漆黑光芒!光芒并非散逸,而是如同有生命般,在大殿中央、魔神皇雕像前方的空地上疯狂汇聚、旋转、压缩! 空间开始剧烈扭曲,发出不堪重负的**!一个边缘闪烁着不稳定紫黑色电光的、深邃不见底的幽暗通道,缓缓在阵法中心被强行撕开!通道的另一端,传来一股令人灵魂战栗的、充满了混乱、腐朽、憎恶与无尽饥渴的恐怖气息!仿佛连通着某个被遗忘的、纯粹的恶之世界! 正是通往那封印着异魔族的独立空间的薄弱节点! 江陵月面色微微发白,显然维持并打开这个通道,对她和六位祭司消耗不小。她深吸一口气,对着那幽暗通道,以魔元包裹神识,传出一道冰冷而清晰的意念波动: “魔恩!封印空间内的异魔族族长,魔恩!本皇江陵月,圣魔教当代大祭司!” 通道另一端,沉寂了片刻。随即,一股狂暴、混乱、充满了无尽岁月积累的怨毒与毁灭欲望的魔识,如同海啸般猛地从通道中冲撞出来!那魔识之强,虽被封印层层削弱,却依旧令江陵月身后的六名祭司脸色微变,神魂震荡。 “一个区区下界小辈!尊皇后期?也配直呼本族长之名?有何资格与本座详谈?!”一个沙哑、干涩、仿佛两块生锈铁片摩擦的声音,直接在江陵月等人识海中炸响,充满了倨傲与不屑。其气息层次,赫然达到了半步转神之境!正是被封印了数万年的异魔族族长——魔恩! 第一百九十五章 破封释邪 江陵月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运功稳住心神,传音回去,语气同样强硬: “哼!资格?阁下被封印数万年,恐怕还没搞清楚状况吧?这‘九幽镇魔封界’除了能永远镇压你们之外,其核心阵法更能源源不断抽取你们的力量,抑制你们的修为增长!纵使阁下几万年前修为通天,如今被封印消磨数万载,还能剩下几分?最多也不过与本皇同等境界罢了!甚至,因为封印压制,真正能动用的力量,恐怕还不如本皇!” “放肆!”通道另一端传来暴怒的魔识冲击,伴随着锁链晃动般的巨响,显然魔恩被戳中了痛处。 江陵月不为所动,继续道:“阁下难道没感觉到,最近千年来,这封印的力量,正在逐渐减弱吗?” 通道另一端的魔识波动微微一滞。 “封印需要历届祭司不断加固,方能维持稳固。而本皇……自接任大祭司以来,不仅未曾加固,反而暗中以秘法,一点点地削弱了核心阵法的几个关键节点!”江陵月的声音带着一丝掌控全局的自信与冷酷,“时至今日,这封印,对本皇而言,已非坚不可摧。只要本皇愿意,随时可以……将其彻底打开一个缺口!” 长久的沉默。 “……条件?”魔恩的声音再次响起,少了些倨傲,多了几分凝重与……贪婪。 江陵月眼中精光一闪,知道对方心动了。 “很简单。”她缓缓道,一字一句,清晰无比,“你们异魔族,渴望脱困,渴望吞噬这方世界的生机与法则,重现昔日辉煌。而我圣魔教,欲统御法则大陆,扫清一切障碍,建立魔道秩序。” “我们,有共同的敌人——那些自诩正道、占据大陆资源、阻挠我等大业的势力。” “所以,本皇提议:结盟。” “本皇助你们打开封印缺口,甚至,在合适的时机,彻底破除封印!而你们,需与我圣魔教结为盟友,助我教扫平法则殿、圣源国、洛神宗等一切敌对势力!待大陆一统,可分疆而治,共享此界!” 通道另一端再次陷入沉默,只有混乱邪恶的气息在不断翻涌。显然,魔恩在权衡,在判断。 江陵月并不催促,只是静静地等待着。她知道,对于被囚禁了数万年的饥饿囚徒而言,自由的诱惑,以及复仇与吞噬的欲望,足以压倒一切疑虑。 果然,半晌之后,魔恩的声音传来,带着一丝压抑的兴奋与残忍:“……可以。但,如何保证你事后不会反悔?如何保证我族脱困后,不会被你们过河拆桥?” “本皇可以立下心魔大誓,以魔神皇冕下为见证。”江陵月毫不犹豫,“同样,阁下也需立誓,在清除共同敌人之前,不得对我圣教出手,且需听从本皇的统一调度。至于之后……待扫清障碍,你我两方实力如何,再论其他。想必阁下对异魔族的战力,也有信心。” 又是一番细节上的讨价还价与试探。 最终,在魔神皇雕像的“见证”下(实则是江陵月与魔恩各自以本源魔念立下最严苛的心魔誓言),初步的盟约达成。 “那么……合作愉快。”江陵月眼中闪过一丝得逞的厉色,双手印诀陡然一变,更加磅礴的魔元注入脚下大阵! “开!” 她厉喝一声,与六位祭司同时喷出一口蕴含法则的本源精血,洒入阵法核心! “轰隆隆——!!” 整个祭司殿剧烈震动!那幽暗通道骤然扩张、稳固!通道另一端传来的混乱邪恶气息暴涨了十倍不止!隐约可见无数扭曲蠕动的阴影在通道彼端疯狂汇聚,发出饥渴而兴奋的嘶嚎! 封印,被江陵月以秘法,暂时打开了一个巨大的、可供强大存在通过的缺口! “吼——!!!” 一声充满了无尽怨毒、狂喜与毁灭欲望的咆哮,率先从通道中传出!紧接着,数道同样恐怖、达到了尊皇层次的邪恶气息,如同挣脱枷锁的凶兽,争先恐后地从通道中冲出! 为首者,是一团不断变换形态、时而如粘稠黑液、时而如万千触手聚合、核心处隐约有一张狰狞面孔的不可名状之物——异魔族族长,魔恩!其气息虽因长久封印而有些虚浮不稳,但那半步转神的本质威压,依旧令人窒息! 紧随其后的,是三名形态同样诡异恐怖的异魔族尊皇,以及更多气息稍弱、但同样充满毁灭欲望的异魔族强者! 它们甫一脱困,那积累了数万年的怨恨与饥渴便彻底爆发!浓烈到极致的混乱邪恶魔气瞬间充斥了整个祭司殿,连那几尊魔神雕像似乎都微微颤动了一下! “哈哈哈!自由!新鲜的灵魂与血肉!美妙的世界!”魔恩那扭曲的身躯发出刺耳的狂笑,无数只虚幻的眼珠同时转动,瞬间锁定了大殿中气息最强大的江陵月等人,邪恶的意念横扫而来,“为了感谢你们放我等出来……就把你们作为第一份祭品吧!吞噬了你们,本座的力量就能更快恢复!” 话音未落,那三名异魔族尊皇便发出一阵怪啸,裹挟着污秽的魔光与侵蚀一切的邪恶法则,朝着江陵月等人扑杀而来!魔恩更是探出无数粘稠的黑色触手,遮天蔽日,要将七人连同这座大殿一同吞噬! 江陵月面对这突如其来的翻脸与攻击,脸上却并无丝毫意外与惊慌,反而露出一丝嘲讽的冷笑。 “果然是一群毫无信义、只知毁灭的怪物。”她冷声道,袖袍一拂,一枚仅有拳头大小、通体漆黑、表面布满复杂魔纹的金属圆球飞出。 圆球出现的刹那,一股令空间凝固、让时间都仿佛减缓的恐怖威压,轰然降临!这股威压,超越了尊皇,达到了另一个生命层次——转神境! “既然尔等不识抬举,那便让你们认清楚,谁才是主导者!” 江陵月捏碎圆球外的封印,磅礴魔元注入其中! “嗡——!” 圆球骤然爆发出刺目的黑光,瞬间膨胀!一尊高达三十丈、通体由不知名黑色金属铸造、铭刻着无数古老魔神符文与战斗痕迹的金属巨人,凭空出现!巨人双目亮起猩红的光芒,毫无情感,锁定了扑来的魔恩及其麾下尊皇! 圣魔教压箱底的底蕴之一,传承自上古、以秘法催动可发挥出转神级战力的战争傀儡——九阶转神级魔神战傀! 战傀抬起巨大的金属手臂,对着冲在最前面的一名异魔族尊皇,一拳轰出! 没有华丽的魔光,只有纯粹到极致的力量与破灭法则! “不——!”那名异魔族尊皇只来得及发出一声惊骇的尖叫,其污秽的魔体便被这一拳直接打爆!连同其内的核心魔魂,都在那转神级的破灭之力下,瞬间湮灭! 一拳,秒杀尊皇! 魔恩与其他两名异魔族尊皇的冲势戛然而止,那无数触手僵在半空,狰狞的面孔上第一次露出了难以置信的惊恐。 它们被封印数万年,虽然知道外界可能诞生了强者,但何曾想过,对方竟能拿出转神级的战争兵器! “现在,”江陵月的声音冰冷地响起,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响彻在因恐惧而暂时寂静的大殿中,“我们可以重新谈谈,什么是‘合适’的合作方式了。” 她操控着魔神战傀,猩红的双目冷冷地扫过魔恩等人,恐怖的转神威压如同实质,将刚刚脱困、还未来得及恢复元气的异魔族强者们死死压制。 “要么,按照本皇的规矩来,暂时听令,共谋大业。” “要么……” 战傀的另一只手臂缓缓抬起,掌心凝聚起令空间塌缩的毁灭性能量球。 “本皇不介意,再将你们……打回封印里去,或者,彻底抹除。” 魔恩那扭曲的身体剧烈波动着,显示出内心的剧烈挣扎与愤怒,但在那转神战傀绝对的力量威慑下,所有的反抗念头都被强行压下。 它死死“盯”着江陵月,那充满怨毒与不甘的声音,如同从牙缝里挤出: “……你,想如何?” 江陵月嘴角的冷笑,缓缓扩大。 她知道,这群被囚禁了数万年的恶兽,虽然凶残暴戾,但在绝对的力量与死亡威胁面前,终究会低下它们那傲慢而混乱的头颅。 圣魔教与异魔族的危险同盟,在这力量威慑下,以一种扭曲而诡异的方式,正式缔结。 一场席卷整个法则大陆的腥风血雨,随着封印的缺口被打开,异魔的脱困,已然拉开了最危险的序幕。 第一百九十六章 定西候 落城,法则殿。 巍峨的大殿内,庄严肃穆,却又因座上两位的亲自降临而多了一份非同寻常的郑重。 圣源皇暮玄与法则殿殿主叶宗,两位皆是威震大陆、执掌一方牛耳的尊皇后期大能,此刻并坐于上首。他们气息渊深如海,目光扫过下方,带着赞许与期许。 月清影依旧清冷如月,静立一旁,仿佛超然物外,但她的存在本身,便已是对此行最大的肯定。 “月皇道友,此番西行,辛苦。”暮玄率先开口,声音温和却自带皇者威严,他对月清影微微颔首,“不仅消弭了边境隐患,更促成人妖盟约,为我人族赢得喘息之机与强力盟友,此乃不世之功。” 叶宗殿主亦是点头,声音如洪钟大吕,带着雷霆余韵:“月皇功在千秋,法则殿铭记。若有需要,洛神宗与法则殿,永远是道友的后盾。” 月清影面纱微动,清冷回应:“分内之事,两位道友言重了。” 随即,叶宗的目光转向了下方的司尘与叶挽秋,脸上露出毫不掩饰的欣赏与欣慰:“司尘、挽秋,你二人此番作为使者,不辱使命,更在妖域展现了人族年轻一代的风采与实力,尤其是司尘,于关键时刻挺身而出,为盟约达成立下关键功劳。此等功勋,当予重赏!” 他抬手,两枚散发着玄奥气息、铭刻着法则殿独特云雷纹的紫金色令牌飞向二人:“此乃‘紫金玄功令’,凭此令,可在法则殿宝库中,各挑选一门天阶功法或神通,亦可兑换相应价值的顶级资源。同时,记‘甲等大功’一次!” 紫金玄功令!甲等大功! 周围侍立的法则殿高层无不侧目,露出羡慕之色。这等奖励,对于年轻一辈而言,已是至高荣誉。 暮玄亦是笑道:“挽秋是我看着长大的孩子,此番突破通天,凝聚如此不凡法相,朕心甚慰。司尘塔主年轻有为,丹武双绝,更是难得。”他顿了顿,语气转为正式,“司塔主在丹塔已是副塔主之尊,地位超然。我圣源国自然也不能怠慢。传朕旨意——” 他声音传遍大殿:“丹塔副塔主司尘,出使妖域,促成盟约,功在社稷。今,特封为‘定西侯’,享侯爵尊位,地位与圣源城三大家族家主等同,赐侯府一座,年俸十万上品灵石,可自建三千亲卫!” “定西侯?!” 大殿之中,响起一片难以抑制的低呼与吸气声! 侯爵!而且是直接与传承了无数年的三大功勋家族家主平起平坐的侯爵!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封赏,而是一种近乎破格的恩典与定位!意味着司尘从此正式进入了圣源国最高层的权力圈子,身份地位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司尘心中也是微震,但面上依旧保持沉稳,上前一步,躬身行礼:“谢陛下隆恩!臣,定当竭力,不负陛下所托。” 暮玄满意点头:“平身。你既已受封,便是我圣源国之臣。稍后,随朕前往圣源城,正式受爵。” 仪式既毕,众人相继告退。叶挽秋向叶宗与暮玄盈盈一礼,清冷道:“宗叔、玄叔,挽秋需闭关一段时日,稳固通天境修为与法相。” 叶宗与暮玄自是应允,叮嘱其好生修炼。 通过落城与圣源城之间那庞大而稳定的远程传送阵,光芒闪过,司尘已随暮玄一行来到了圣源国的心脏——圣源皇城。 皇城之宏伟,远超天云、镇西等城。城墙高耸入云,铭刻着无数防御与聚灵阵法,散发着古老而威严的气息。城内建筑鳞次栉比,街道宽阔如广场,车水马龙,灵气浓度远超外界。 皇宫位于皇城最中心,并非如璇玑玉阙那般飘逸出尘、恍如仙宫,而是极尽豪奢与威严之能事。殿宇以金、玉、琉璃为主体,雕梁画栋,飞檐斗拱,在阳光下折射出炫目的光辉。巨大的广场上,矗立着栩栩如生的冰凤凰雕塑,展翅欲飞,散发着凛冽而尊贵的寒意,与皇宫整体的金碧辉煌形成奇妙的对比与融合。 在一位身着锦袍、面容白净、气息沉稳的老太监引领下,司尘穿过一道道戒备森严的宫门与长廊。老太监步伐不快不慢,始终落后司尘半步,态度恭谨至极,却又不会让人感到谄媚。 “侯爷,这边请,陛下在‘承天殿’等候。”老太监声音尖细却柔和,侧身引路时,目光低垂,绝不多看司尘一眼,显示出极高的宫廷素养。 “有劳公公。”司尘微微颔首。 “侯爷折煞老奴了。”老太监连忙躬身,“侯爷年少有为,立下不世之功,得陛下如此器重,未来前途不可限量。老奴能为您引路,是几辈子修来的福分。” 一路行来,遇到的宫女、侍卫,无不远远便停下行礼,待司尘走过方才起身,眼中充满了好奇与敬畏。定西侯的名头,显然已在极短的时间内传遍了宫廷。 承天殿,庄严肃穆,是圣源皇日常召见重臣、处理要务之所。 司尘步入大殿,目光扫过。只见暮玄高坐于龙椅之上,冕旒垂面,皇威深重。御座之侧,一位身着星月道袍、手持拂尘、鹤发童颜的老者垂手侍立,气息隐晦而浩瀚,正是圣源国国师,尊皇初期的天机老人。 而在御阶之下,两人正跪伏于地。 其中一人,身着暗金色侯爵常服,背影挺拔如松,正是司尘的父亲,远征侯司浩。另一人,容貌与司浩有六七分相似,却明显年轻许多,约莫三四十岁模样,面容冷峻,眼神锐利如鹰,周身气息毫不掩饰,赫然也是尊皇境初期!正是司家大长老,司天行! 引路的老太监在殿门外便已止步,躬身退至一旁。 司尘步履沉稳,走入大殿中央。他并未因眼前的阵仗而有丝毫怯场,身姿挺拔,目光清正,自有一股历经磨炼的英气与沉稳气度。他先是对着御座上的暮玄,依礼躬身:“臣,司尘,参见陛下。” 然后,他目光转向跪在地上的司浩,微微停顿,点了点头,并未言语,但眼神中的复杂情绪一闪而过。有审视,有疏离,却再无往日那种深入骨髓的恨意与尖锐。 司浩抬着头,看着阔别数年、如今已名动大陆、修为更胜自己的儿子,那双在战场上见惯生死、早已波澜不惊的眼眸中,此刻翻涌着难以言喻的情绪。有感慨时光飞逝,有对儿子成就的难以抑制的骄傲,更有那份深藏心底、始终无法言说的愧疚与复杂情愫。他嘴唇微动,最终也只是对司尘缓缓点了点头,一切尽在不言中。 暮玄将这一幕尽收眼底,脸上露出温和的笑容:“平身,都平身吧。” 司浩与司天行谢恩起身,退至一旁。 “司爱卿,”暮玄看向司尘,语气带着赞赏,“方才在落城,朕已加封你为定西侯。此刻召你与远征侯、司天行爱卿前来,一是正式颁下侯印、绶带与府邸文书;二来,也是要当面表彰司家满门忠烈,为我圣源国立下的赫赫功勋!” 他目光扫过司浩与司天行:“远征侯司浩,常年镇守边关,与圣魔教麾下势力血战,屡立战功,稳住了我圣源西境防线。司天行爱卿,更是于日前,配合远征侯,成功击退圣魔教一次针对边关重镇的突袭,斩杀其灵虚境长老两名,重创其精锐,功莫大焉!” 暮玄声音转为高昂:“而今,司尘你又不负朕望,成功联合妖族,为我人族赢得强援,化解东西两线压力!司家一门,父子、叔侄,皆为国柱石,英雄满门!此乃天佑我圣源,亦是尔等忠勇之报!” “陛下谬赞,为国效力,乃臣等本分。”司浩与司天行连忙躬身。 暮玄笑道:“有功必赏,有过必罚,此乃治国之道。司尘,你如今已是定西侯,身份尊贵,责任亦重。望你日后,无论在丹塔,还是在我圣源朝堂,皆能不忘初心,继续为人族安危、为大陆秩序尽心竭力。” “臣,定当谨记陛下教诲,鞠躬尽瘁。”司尘肃然应道。 正式的封赏仪式简单而隆重,由国师天机老人亲自将代表定西侯身份的侯印、绶带、府邸地契文书等一一交予司尘。殿内侍立的文武重臣,看向司尘的目光各不相同,有羡慕,有祝贺,亦有深藏的审视与算计。 仪式完毕,暮玄又勉励了几句,便让众人退下。 离开承天殿,走在通往宫外的漫长宫道上。 一向沉默寡言的司浩,走在前方,脚步略缓,待到一处相对僻静的回廊,他停下脚步,转身看向司尘,声音低沉却清晰:“小尘。” 他又看向身旁的司天行:“这位是你天行叔叔,也是家族大长老,你幼时……他大多在外历练或闭关,未曾多见。” 司天行冷峻的脸上,难得地挤出一丝堪称温和的笑意,对司尘点了点头:“小尘。你的事,我都听说了。好,很好。如此年纪,便有如此修为与成就,更得陛下如此器重……大哥,你生了个好儿子。” 他这话是对司浩说的,语气中带着由衷的赞叹。 “天行叔叔。”司尘依礼称呼,不卑不亢。 司天行眼中欣赏之色更浓。 司浩看着司尘,目光复杂,沉默了片刻,才道:“你……难得回来。回司家停留几日吧。” 他的语气并非命令,更像是一种带着些许迟疑的请求。 司尘迎着他的目光,看到了那深处的一丝疲惫与期盼。他想起荒坡上那番谈话,想起母亲临终之言,心中那股坚冰,似乎又融化了一丝。 更重要的是,他心中确实有太多疑惑需要解答。关于自己的身世,关于凤凰血脉,关于星瞳……司浩,或许知道些什么。 “好。”司尘点了点头。 司浩眼中闪过一丝如释重负的微光,冷硬的嘴角似乎也柔和了刹那:“那便回府。你天行叔叔,也一同回去。” 司家府邸,位于圣源城内城东区,占地广阔,气象森严。朱红大门前,两尊巨大的石狮狰狞威严,门楣上“司府”两个鎏金大字在夕阳下熠熠生辉。 当司浩、司天行、司尘三人出现在府门前时,早已得到消息的司家上下,几乎所有核心成员与有头有脸的管事、护卫,皆已列队恭候在门前广场。 为首者,是数位族老,其中便包括当初对司尘母子最为苛刻的二长老司明德。只是此刻,司明德脸上早已没了昔日的倨傲与刻薄,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力掩饰却依旧透出几分尴尬与不安的复杂神色,甚至隐隐带着一丝惊惧。他低垂着头,不敢与司尘的目光接触。 司落羽站在司明德身后稍远一些的位置。他依旧是一身白衣,身姿挺拔,面容俊朗,但此刻那张脸上,却布满了难以化解的阴沉。他看着被父亲与大长老亲自陪同归来的司尘,看着族中众人那毕恭毕敬、甚至带着谄媚的态度,看着司尘那平静却自有一股慑人威仪的气度,尤其是感受到司尘身上那深不可测、远超自己的气息时,袖中的拳头死死攥紧,指甲深深陷入掌心,心中充满了不甘、嫉妒与一种被彻底超越、光芒尽失的屈辱感。他勉强维持着表面的平静,但那双眼睛深处的寒意与阴鸷,却如何也掩饰不住。 其余族人,无论老少,看向司尘的目光则充满了敬畏、好奇与不可思议。谁能想到,当年那个被视作家族耻辱、随意欺凌的“废物”庶子,如今竟已成了需要他们仰望的定西侯、丹塔副塔主、通天境大能? “恭迎家主!恭迎大长老!恭迎……定西侯爷回府!” 在司家总管的高声唱喏下,数百人齐声行礼,声音洪亮,姿态恭敬至极。 司尘面色平静,目光缓缓扫过这些熟悉又陌生的面孔,看到了他们脸上各式各样的表情。他心中并无多少快意,反而有一种世事变迁、恍如隔世的淡漠。 那些曾经克扣他们母子用度、对他们冷嘲热讽的管事,此刻头垂得最低。 那些曾经跟着司落羽欺负过他的旁系子弟,此刻脸色发白,身体微微颤抖。 就连曾经对他还算和善的少数几人,此刻也是小心翼翼,不敢有丝毫逾越。 司浩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心中暗叹,却并未多言,只是淡淡道:“都散了吧。尘儿,随为父来。” 司尘在司浩和司天行的陪同下,穿过一道道院落、回廊,来到了司府深处,一处相对偏僻、靠近后园的小院前。 这里,正是司尘母亲王言生前居住的地方,也是司尘幼年记忆中最深刻、也最苦涩的所在。 小院依旧,只是比记忆中更加破败了几分。院墙斑驳,瓦片残缺,木门上的漆皮剥落大半。院内杂草虽已被匆忙清理过,却依旧能看出久无人居的荒凉。 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走入那间低矮的旧屋。屋内陈设简单到近乎寒酸,一张旧床,一张缺腿的桌子,两把摇晃的椅子,仅此而已。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霉味和灰尘气息。 司尘静静地站在屋中央,目光扫过每一个角落。这里,承载了他和母亲最艰难却也最温暖的时光。母亲的咳嗽声,昏暗油灯下的缝补,漏雨夜晚的相依,还有那永远带着温柔与歉意的笑容……一幕幕画面不受控制地浮现眼前。 心中酸楚翻涌,眼眶微微发热。但如今的司尘,已非昔日的无助少年。他很快平复了心绪,只是默默地将这份记忆与情感深藏心底。 这里再也没有了往日的欺凌与饥寒,但也永远失去了那份唯一的温暖。 司浩站在门口,看着儿子挺拔却似乎笼罩着一层孤寂的背影,嘴唇动了动,最终只是低声道:“你若想住下,我让人即刻收拾……” “不必了。”司尘转身,声音平静,“这里挺好。我就在这住几日。” 司浩默然,点了点头:“好。晚膳……为父让人送到这里,还是……” “送到这里吧。”司尘打断他。 司浩不再多说,与司天行交换了一个眼神,两人悄然退出了小院,将这片空间留给司尘。 夜色渐深,司家为司尘归来设下了盛大的接风宴,但司尘以需要静修为由,并未出席。司浩也未曾强求。 晚些时候,司尘独自离开小院,来到了司浩的书房。 司浩似乎早已料到他会来,书房内灯火通明,只有他一人。他正对着一幅挂在墙上的、笔触略显稚嫩的孩童涂鸦出神,那似乎是司尘幼年时的“作品”。 听到脚步声,司浩转过身,指了指旁边的椅子:“坐。” 司尘坐下,没有迂回,直截了当地问出了心中最大的疑惑:“父亲,我体内为何会有凤凰血脉?还有这双‘星瞳’,究竟从何而来?我的身世……到底隐藏着什么秘密?” 他的目光锐利,直视着司浩,不容对方回避。 司浩迎着他的目光,脸上并没有太多意外,只有一种深沉的、仿佛穿越了漫长岁月的疲惫与沧桑。他沉默了很久,久到书房内的烛火都轻微摇曳了一下。 “小尘,” 司浩终于开口,声音低沉而缓慢,每一个字都仿佛重若千钧,“关于你的身世,关于你血脉与星瞳的来历……牵扯的因果太大,涉及的层次太高,远非你现在所能理解,更非此界所能承载。” 他看着司尘那双蕴含星辰、此刻却充满探知欲的眼眸,语气异常郑重:“有些真相,过早知道,对你非但无益,反而可能招来无法想象的大祸,甚至……牵动诸天万界的目光,为你,为这片大陆,带来灭顶之灾。” “那要等到何时?”司尘追问。 司浩的目光仿佛穿透了屋顶,望向了无尽高远的夜空,望向了那不可知的上界:“等到你……真正有能力,凭借自身力量,打破此界壁障,去往那更为浩瀚、更为危险、也隐藏着一切答案的——上界之时。” 他收回目光,看着司尘,眼中是前所未有的严肃与告诫:“在那之前,不要深究,不要试图探寻。努力提升你的修为,夯实你的根基,参悟你的大道。当你站得足够高,力量足够强时,所有的迷雾,都会在你面前自动散开。届时,你自然会知道一切。” “现在告诉你,没有任何意义,只会成为你前进路上无法摆脱的心魔与负担,更可能引来你无法抗衡的注视。” 司浩站起身,走到司尘面前,罕见地伸出手,拍了拍他的肩膀,那动作有些生硬,却带着一种沉甸甸的份量,“记住,你是我司浩的儿子,是王言的儿子。这就够了。其他的,留待将来。” 司尘看着父亲眼中那不容置疑的决断与深藏的忧虑,知道再问下去也不会有结果。司浩显然知道些什么,但却因为某种巨大的、超越此界的原因,绝对不能现在说。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翻腾的疑问,点了点头:“我明白了。” 虽然答案未得,但至少确定了方向——上界。一切谜底,都在那里。 接下来的几日,司尘便在这破旧却熟悉的小院中住下。白日静修,巩固通天境中期修为,体悟化龙池所得与第五次涅槃后的变化。偶尔在司府内走动,所遇之人,无不恭敬行礼,退避三舍,再无一人敢有丝毫不敬。 司明德一系的人,更是如同老鼠见了猫,远远避开。 只有司落羽,偶尔远远望来,眼神阴冷如毒蛇,却也不敢再有任何挑衅举动。 司尘对这些毫不在意。他的心,早已不在这方寸府邸的恩怨之上。母亲已逝,与司浩的心结虽未全解,却也无需时刻挂怀。他的目光,已投向更广阔的天地,更强大的敌人,以及那最终指向的、神秘莫测的上界。 数日后,司尘告别司浩,离开了司家,也离开了圣源城,回到了落城丹塔。 第一百九十七章 拍卖会 丹塔总部,浊清风的静室。 室内药香与檀香交织,沁人心脾。浊清风盘膝坐于云床之上,看着侍立在下首的爱徒司尘,目光中带着考较与期许。 “尘儿,”浊清风缓缓开口,声音温和而清晰,“七日之后,将由我丹塔牵头,于落城举办一场规格极高的丹药拍卖大会。法则殿殿主叶宗道友将亲自莅临监督。此次拍卖,目的有三:其一,展示我丹塔底蕴,提振各方士气;其二,筹集资源,应对未来可能之变局;其三,借机观察各方反应,尤其是……某些势力的动向。” 他顿了顿,看向司尘:“历年此类拍卖,洛神宗与圣魔教都会参与。此次虽知圣魔教心怀叵测,但为免打草惊蛇,依旧照常发出邀请。妖族作为新晋盟友,也在邀请之列。” 司尘心领神会:“师尊是想借机试探圣魔教,同时向各方展示我们与妖族的联盟关系。” “不错。”浊清风点头,“此次拍卖会,规格极高,事务繁杂,且暗流涌动。为师将亲自为你压阵。但具体的筹备、调度、以及现场的一应事宜,为师想交由你来全权负责。一则锻炼你的统筹之能,二则你如今身为定西侯、丹塔副塔主,也需在此等场合树立威信。如何,可有信心?” 司尘眼中精光一闪,毫不犹豫地躬身:“弟子定当竭尽全力,不负师尊所托!” “好!”浊清风抚须微笑,“记住,重中之重,是提防圣魔教暗中搞鬼。落城乃法则殿总坛所在,又有叶道友亲自坐镇,他们不敢明着乱来,但暗中的小动作,定不会少。此外,各势力之间关系微妙,也需平衡妥当。” “弟子明白。”司尘肃然应道。 接下重任,司尘立刻展现出雷厉风行的一面。 他迅速召集丹塔各殿主事、执事,召开筹备会议,将任务层层分解,落实到人。一时间,整个丹塔总部如同精密的机器,高速运转起来。 丹塔库存的珍稀药材被调出,丹方被甄选。数位七品炼丹师在浊清风的协调下,开始日夜不停地开炉炼丹。所需炼制的,都是平日里难得一见、对天人境乃至通天境强者都有大用的高阶丹药——如能助天人境突破小瓶颈的“破障玄元丹”,能快速恢复通天境强者真元的“九转回天丹”,能锤炼神魂、抵御心魔的“清心镇魂丹”等等。丹塔宝库深处珍藏的几卷天阶丹方也被取出,作为压轴拍品之一。 浊清风本人更是亲自出手,耗费数日心血与无数珍材,炼制了一炉八品初阶的“乾坤造化丹”!此丹虽非助龙皇突破的那种顶级八品丹,但同样夺天地造化,蕴含磅礴生机与法则碎片,对尊皇境强者稳固境界、疗治道伤、甚至参悟法则都有奇效!丹成之时,丹室上空再现丹云异象,引得丹塔上下震动。 司尘自己也没有闲着。他在处理筹备事务的间隙,也抽空开炉,以自身精纯的源火与愈发高超的丹术,炼制了一炉七品巅峰的“赤凰涅槃丹”。此丹以凤凰涅槃之意为基,融入了他的源火特性,不仅疗伤效果惊人,更对拥有火属性、尤其是身具神兽血脉的修士有洗涤血脉、激发潜能之效,其价值在某些方面甚至不逊于寻常八品丹药。 与此同时,丹塔派出的使者,手持特制的、以特殊炼金术封存的鎏金请柬,分赴各方。 圣源国各大主城、洛神宗、剑楼、辰阁、器殿、稷下学院、圣源国各大家族……以及,圣魔城。 当那份象征着丹塔与法则殿双重意志的请柬,被送到圣魔教外务执事手中时,整个圣魔城的气氛都为之一凝。江陵月得知后,只是冷笑一声,将请柬随手丢在案上,对下方垂手而立的祭司道:“既然请了,那便去。正好看看,他们能玩出什么花样。” 七日光阴,转瞬即逝。 拍卖会之日,终于到来。 落城,这座天下第一雄城,今日的气氛格外不同。平日里的喧嚣依旧,但在那喧嚣之下,却涌动着一股无形的肃杀与庄重。 清晨时分,随着一声低沉而恢弘的嗡鸣响彻全城,无数道目光惊骇地望向天空。 只见落城上空,无形的能量壁垒层层叠叠地亮起!淡金色、淡蓝色、乳白色的光幕交织、融合,形成一个覆盖了整个落城及其周边百里的巨大、半透明、流转着繁复到令人头晕目眩的符文光罩!光罩之上,隐约有日月星辰虚影沉浮,有山川河岳脉络延伸,散发出一种浩瀚、古老、坚不可摧,仿佛能镇压万法、抵御一切的恐怖气息! “九阶转神级护城大阵——‘万象乾坤周天星斗大阵’!” 有见识广博的老修士声音颤抖地低呼,“是法则殿始祖叶辰大人留下的终极底蕴之一!据说此阵一旦完全激发,足以抵御真正的转神境大能攻击!今日竟由辰阁张天师亲自催动……这是何等重视!” 整个落城,都被笼罩在了这传说级大阵的庇护之下,固若金汤! 几乎在同一时间,落城东、西、北三个方向的天空中,传来整齐划一、震动天地的踏步声与甲胄摩擦声! 三支人数过万、旗帜鲜明、杀气冲霄的钢铁洪流,如同三股怒潮,从三个方向朝着落城缓缓推进! 东方,赤红大旗猎猎作响,上书一个巨大的“暮”字!队伍最前方,圣源皇暮玄身着九龙皇袍,头戴平天冠,端坐于由九条冰晶蛟龙拉动的巨大龙辇之上,皇威浩荡,寒气凛然。他身后左右,远征侯司浩与司家大长老司天行,皆身着戎装,气息沉凝如渊,目光锐利如鹰,拱卫着龙辇。再其后,是圣源国最为精锐的“玄甲龙骑”与“冰凰卫”,铁甲映寒光,长枪指苍穹,军阵煞气凝结如实质的乌云,遮天蔽日! 这支大军并未入城,而是在城外三里处停下,结成严整的防御阵型,与落城大阵遥相呼应,彻底封锁了东方空域。 西方与北方,同样有法则殿直属的“天罚军团”与洛神宗麾下的“月华卫”精锐抵达,各自镇守一方。加上落城本身的防御力量,此刻的落城,堪称铜墙铁壁,即便是圣魔教倾巢来攻,也绝非短时间内能够撼动! 如此阵仗,不仅是为了确保拍卖会的绝对安全,更是向整个大陆,尤其是向圣魔教,展示法则殿、圣源国、洛神宗三方联盟的强大实力与坚定决心! 拍卖会场,设于落城中心,法则殿总殿旁一座新搭建的、高达九层、占地极广的圆形穹顶建筑——“万宝天穹阁”。此阁以特殊炼金材料配合阵法构建,内部空间远比外部看起来广阔,足以容纳万人。 随着日头升高,各方势力代表,开始陆续抵达。 最先到来的,是东道主丹塔与法则殿。浊清风与叶宗联袂而至,两人气息渊深,谈笑间步入顶层预留的专属区域。 紧接着,一道道强大的气息破空而来,被恭敬地引入万宝天穹阁。 “妖皇敖天陛下到——!” 唱名声中,龙皇敖天带着数名龙族长老,龙行虎步而来。他虽收敛了气息,但那半步转神的无形威压,以及龙族特有的尊贵气质,依旧让沿途所有修士感到窒息,纷纷低头行礼。他被引至二楼最中央、位置最佳的雅间之一。 “剑楼楼主柳擎天到!破天剑皇李破天到!” “辰阁阁主张天师到!” “器殿殿主到!” “稷下学院院长到!” “洛神宗月皇到!” “圣源国王家家主到!李家家主到!” 一位位平日里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尊皇境大能、一方巨擘,今日纷纷现身。他们大多被引入二楼的雅间。这些雅间以特殊的单向水晶琉璃隔开,内里陈设华美,茶点灵果俱全,且有独立的小型隔音、防护阵法,更能将下方拍卖台与一楼景象尽收眼底,是专为最顶级的势力与强者准备。 稍弱一些的顶级势力,如沈家等圣源国顶级家族、某些大型宗门的长老等,则被安排在二楼环绕雅间外围的“单间”。单间同样有隔音防护,视野亦佳,但规模和私密性略逊于雅间。 一楼大厅,则是摆满了密密麻麻的座椅,此刻已坐满了来自大陆各地的中小型势力代表、散修高手、富商巨贾。他们大多神情激动,能参与此等盛会,已是荣幸,更期待着能拍到一两件心仪之物。 气氛在“圣魔教大祭司江陵月到!”的唱名声中,达到了一个微妙的顶点。 只见江陵月依旧是那身黑紫色长裙,绝美的面容笼罩在淡淡的魔雾之中,眼神冷漠,带着六名气息深沉的祭司,在无数道或警惕、或厌恶、或好奇的目光注视下,坦然步入会场,被引至二楼一处位置较为偏僻、却也能看清全场的雅间。她落座后,便闭目养神,对周围的视线恍若未觉,但那股无形的阴冷魔意,依旧让邻近几个单间内的修士感到不适。 司尘作为本次拍卖会的总负责人,并未在雅间中安坐。他身着丹塔副塔主的紫金云纹袍,身姿挺拔,气息沉凝,正带着数名丹塔执事,在会场各处进行最后的巡查与协调。他目光如电,扫过每一个角落,确保阵法运转正常,人员各司其职,尤其是重点留意圣魔教所在雅间附近的动静。 第一百九十八章 破天剑皇 当司尘巡查至丹塔所在的雅间区域时,恰好看到柳擎天与一位身着朴素灰袍、背负一柄无鞘铁剑、面容普通却眼神明亮如星的中年男子并肩走来。 “柳叔!”司尘连忙上前见礼。 柳擎天见到司尘,脸上露出爽朗笑容,拍了拍他的肩膀:“好侄儿,忙坏了吧?来,给你介绍一下,这位就是你李破天师叔。” 司尘早已注意到此人。这灰袍男子气息完全内敛,如同凡铁,但以司尘如今的修为与感知,却能隐隐感到其体内仿佛藏着一柄足以撕裂天地的绝世神锋!尤其是对方身上那股若有若无、却纯粹到极致的“剑意”波动,竟与自己眉心的杀戮剑心产生了微妙的共鸣! 他不敢怠慢,躬身行礼:“晚辈司尘,拜见破天剑皇前辈。” 李破天那原本平静无波的眼眸,在司尘行礼抬头的瞬间,骤然亮起一道锐利如剑的光芒,直刺司尘双目!那并非攻击,而是一种极高明的探查。 司尘眉心微热,杀戮剑心应激而发,一股凌厉无匹的杀戮剑意自主升腾,将那道探查的目光悄然化解。 李破天眼中讶色一闪而逝,随即化为浓浓的惊讶与赞叹。 柳擎天也察觉到了两人之间那瞬间的、无形的剑意交锋,哈哈一笑:“好侄儿,眼力真是越来越毒了,说说,怎么看出来的?我可还没正式介绍呢。” 司尘不卑不亢,答道:“能与柳叔您并立而行,且气势不弱分毫者,天下能有几人?前辈虽气息内敛如凡铁,但晚辈身负剑心,对同类的感知尤为敏锐。前辈体内那浩瀚如星河、锋芒暗藏的剑意,以及这双洞彻虚妄的眼眸……再结合柳叔您的性情,整个大陆,除了‘破天剑皇’李破天前辈,晚辈想不出第二人。” 李破天闻言,脸上的惊讶之色更浓,他深深看了司尘一眼,抚掌赞道:“好!好眼力!好感知!柳师兄总跟我夸你如何了得,我还将信将疑,以为你这般年纪,纵有天资,又能经历多少悲欢离合、生死磨砺,如何能触摸到‘剑心’这等极致情感凝聚之物?今日一见,方知师兄所言非虚。你这剑心……是‘杀戮剑心’吧?” 司尘点头:“前辈慧眼,正是杀戮剑心。” 李破天眼中精光爆闪:“杀戮……相传乃远古四大神罚之力(杀戮、毁灭、寂灭、终结)之一,最是霸道酷烈,以杀证道,以杀明心,难以掌控,易堕魔道。你能在此年纪凝聚此等剑心,且心志清明,未被杀意反噬,当真了不起!” 他顿了顿,似乎对司尘的剑道修为产生了极大兴趣,问道:“剑心之道,共分十层境界。一为‘初凝’,剑心初成,锋芒初露;二为‘入微’,掌控入微,收发由心;三为‘通明’,剑心通明,映照己身,可初步外放形成剑心领域;四为‘无垢’,尘埃不染,圆融无碍;五为‘化域’,剑心领域大成,自成一方剑之世界;六为‘炼虚’,剑心融入虚空,无处不在;七为‘合道’,剑心与自身大道初步相合;八为‘不朽’,剑心永恒不灭;九为‘归一’,万剑归宗,剑心唯一;十为‘超脱’,超脱剑道,自成规则。” 他看向司尘,眼中带着考较:“不知师侄如今,练至第几层了?” 司尘略一感应自身杀戮剑心,沉吟道:“晚辈侥幸,近日刚触及第三层‘剑心通明’之境,勉强可外放十丈剑心领域。” “什么?!”李破天一直平静的脸上,终于露出了难以置信的震惊之色,甚至忍不住上前一步,再次仔细打量司尘,仿佛要将他看透,“第三层?!剑心通明?!你……你才多大?修行剑道才几年?这……这怎么可能?!” 他自身天纵奇才,于剑道一途痴迷一生,历经无数生死磨砺与情感波折,至今也不过将自身的“破天剑心”修炼到第四层“无垢”之境!而司尘,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竟然已经摸到了第三层的门槛!这简直是颠覆常理! 柳擎天在一旁看着师弟那震惊的模样,心中暗爽,面上却故作淡然:“破天,现在信了吧?我这侄儿,就不能以常理度之。” 李破天深吸几口气,才勉强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看向司尘的目光,已从最初的惊讶赞叹,变成了如同看待一件稀世瑰宝般的炽热与欣赏:“了不起!当真了不起!杀戮剑心本就难以精进,你竟能在如此年纪达到‘通明’之境……看来,你经历的磨砺与感悟,远比我想象的更加深刻。假以时日,你在剑道上的成就,恐怕不会在我之下!” 能得到“破天剑皇”如此评价,若是传出去,足以震动整个剑道界。 司尘连忙谦逊道:“前辈谬赞,晚辈不过是机缘巧合,尚有很长的路要走。” 李破天点点头,不再多言,但眼中那份对后辈的期许与看重,已然表露无遗。 又寒暄几句,柳擎天与李破天进入丹塔雅间落座。司尘则继续他的巡查工作。 当他经过二楼一处单间时,若有所感,目光瞥去,恰好与一双清澈中带着欣喜与复杂情绪的眼眸对上。 是沈欣怡。她今日身着鹅黄色长裙,更显清丽脱俗,正与沈家几位长辈坐在一起。看到司尘看来,她微微颔首,露出一个浅笑。 司尘也对她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并未停留。如今场合特殊,他身负重任,不便多谈。 第一百九十九章 争相竞价 午时三刻,一声清越的钟鸣响彻整个“万宝天穹阁”。 拍卖会,正式开始! 巨大的拍卖台上,阵法光芒亮起,一位身着法则殿长老服饰、气息已达通天境中期的老者,缓步登台。他须发皆白,面容和蔼,声音却如同洪钟,清晰地传入会场每一个角落,显然有扩音阵法加持。 “老夫法则殿外务长老周通,承蒙浊塔主、叶殿主信任,忝为今日拍卖会主持。”周通长老声音平和,却带着一股令人信服的沉稳,“感谢诸位道友、各方势力,不远万里莅临落城,参与此次由丹塔主办、法则殿协办的丹药拍卖大会。废话不多说,老夫宣布,拍卖会,正式开始!” “第一件拍品——地阶上品丹方《五气朝元丹》!此丹方出自丹塔古卷,可炼制出辅助归元境修士巩固根基、纯化真元的顶级丹药,成丹率稳定,效果卓著。底价五十万下品灵石,每次加价不得少于五万!现在开始竞拍!” 拍卖会一开始,便直接抛出了地阶上品的丹方,瞬间点燃了场中许多中型势力与炼丹家族的热情。丹方,尤其是高阶丹方,很多时候比成品丹药更珍贵,意味着持续的产出能力! “五十五万!” “六十万!” “七十万!” 竞价声在一楼此起彼伏,很快突破了百万大关,最终被圣源国内一个以炼丹闻名的中等家族以一百三十万的价格拍下,开门红。 紧接着,一件件拍品被呈上,掀起一轮又一轮竞价高潮。 有能解百毒、肉白骨的天阶下品灵药“九叶玉灵芝”。 有能炼制天阶防御法袍的主要材料“万年冰蚕丝”。 有记载了一门上古失传秘术的残缺玉简。 有出自器殿大师之手、威力接近天阶的极品灵器“离火焚天扇”。 丹药方面,丹塔拿出的都是精品。从适用于聚灵、归元境的各类高品质丹药,到对真我、天人境大有裨益的“凝神悟道丹”、“破境玄丹”等,无一不引起激烈争夺。 当一瓶十颗、丹呈七彩、散发着浓郁道韵的“破障玄元丹”(七品)被端上来时,连二楼一些单间内的势力都参与了竞价,最终以八百万下品灵石的天价被一个大型宗门拍走。 拍卖会进行得如火如荼,气氛热烈。周通长老经验老道,把控节奏极佳,时而幽默调侃,时而点明拍品珍贵之处,将现场气氛不断推向高点。 司尘一边在后台关注着各项流程与阵法运转,一边也留意着各方反应。他能感觉到,二楼那些雅间中的大人物们,大多沉稳依旧,只有偶尔出现特别珍稀之物时,才会淡淡开口,报出一个令人瞠目结舌的价格,瞬间压下所有竞争者。这就是顶级势力的底气。 圣魔教所在的雅间,自始至终都异常安静,江陵月仿佛真的只是来观礼,未曾出过一次价。但司尘能感觉到,一道冰冷而隐晦的神识,时常扫过拍卖台与后台区域,显然是在观察与探查。 妖族所在的雅间倒是颇为活跃,龙皇敖天对几样能增强肉身、提纯血脉的奇物表现出了兴趣,出手拍下了两件。 时间在激烈的竞价中流逝。 当拍卖会进行到后半段时,真正的重头戏开始登场。 “下一件拍品,”周通长老的声音提高了几分,带着一丝激动,“八品初阶丹药——‘乾坤造化丹’!此丹由丹塔塔主浊清风大人亲自炼制,丹成之时曾引动丹云异象!蕴含磅礴造化生机与精纯法则碎片,对尊皇境强者稳固境界、疗治道伤、参悟法则,皆有奇效!乃是可遇不可求的至宝!底价——五千万下品灵石!每次加价不得少于五百万!” “哗——!” 整个会场瞬间沸腾了!八品丹药!丹塔塔主亲手炼制!这简直是传说中的神物!许多修士一辈子都没机会见到八品丹药,更别说参与竞拍了! 短暂的震惊过后,疯狂的竞价开始了! “五千五百万!” “六千万!” “七千万!” “八千万!” 价格如同坐上了火箭,疯狂攀升!这次参与竞价的,几乎全是二楼雅间中的顶级势力! “一亿!” 洛神宗雅间中,传出一个清冷的女声,直接加价两千万! “一亿两千万!”器殿殿主不甘示弱。 “一亿五千万!”剑楼柳擎天的声音响起,带着志在必得的意味。 “两亿!”圣源皇暮玄平静开口,皇室的财力显露无疑。 “两亿三千万!”辰阁张天师也加入了争夺。 最终,这枚“乾坤造化丹”被圣源皇暮玄以三亿八千万的天价拍下,为皇室再添一份底蕴。这个价格,也让无数人咂舌,深刻体会到了顶级势力资源的恐怖。 “乾坤造化丹”将拍卖会的气氛推向了最高潮。随后,又陆续拍出了几件压轴之物,包括一卷残缺的天阶上品功法、一件受损但来历非凡的上古法宝残片等,皆拍出了天价。 终于,到了最后一件拍品。 周通长老深吸一口气,声音带着无比的郑重:“诸位,今日最后一件拍品,也是本次拍卖会唯一一件,由我丹塔新任副塔主、定西侯司尘,亲自炼制的丹药!” 此言一出,全场目光瞬间聚焦!司尘的名字,如今在大陆高层已是如雷贯耳,没想到他竟然也拿出了丹药参与拍卖? “此丹名为——‘赤凰涅槃丹’,品阶,七品巅峰!”周通长老的声音斩钉截铁,“此丹以凤凰涅槃之意为基,融合了司尘塔主独有的本源之火,不仅拥有超越寻常七品丹药的极致疗伤效果,更能洗涤火属性修士血脉,对身具神兽血脉者,更有激发潜能、提纯本源之神效!其价值,在某些方面,甚至不逊于部分八品丹药!” “底价八千万下品灵石!每次加价不得少于五百万!现在开始!” 如果说之前的“乾坤造化丹”是尊皇境强者的盛宴,那么这枚“赤凰涅槃丹”,则瞬间点燃了所有拥有火属性血脉、尤其是那些传承有微弱神兽血脉的家族与强者的热情! “九千万!” “一亿!” “一亿三千万!” 竞价一开始,便进入了白热化! 不仅一楼大厅有人疯狂出价,二楼单间,甚至好几个雅间都传出了竞价声! “一亿八千万!” 龙皇敖天的声音响起,他对这能提纯血脉的丹药显然极感兴趣。 “两亿!”圣源国李家家主报价,李家传承有微弱的朱雀血脉。 “两亿五千万!”另一个拥有火蛟血脉的隐世家族代表咬牙报价。 价格节节攀升,最终,在龙皇敖天报出“三亿五千万”的价格后,现场陷入了短暂的寂静。这个价格,对于一枚七品丹药而言,已是惊世骇俗! 然而,就在周通长老准备落锤之时—— “四亿。” 一个冰冷、淡漠,仿佛不带丝毫感情的女子声音,从圣魔教所在的雅间中,清晰地传了出来。 全场骤然一静! 圣魔教……出手了!而且是针对司尘炼制的丹药! 所有目光,齐刷刷地投向那个被魔雾笼罩的雅间。 司尘在后台,眼神骤然转冷。江陵月……她想干什么? 龙皇敖天眉头微皱,沉默了片刻,终究没有再开口。这个价格已经远超丹药本身价值,更重要的是,他不想在此刻与圣魔教进行无谓的财力竞争。 周通长老看向丹塔雅间方向,浊清风微微颔首。 “四亿第一次……四亿第二次……四亿第三次!成交!恭喜圣魔教,拍得‘赤凰涅槃丹’!” 一锤定音。 圣魔教雅间内,江陵月嘴角勾起一抹无人得见的、冰冷的弧度。 拍卖会,至此圆满结束。虽然最后被圣魔教横插一手,但整体而言,丹塔收获了海量资源,各方势力也大多拍得了心仪之物,算得上是宾主尽欢(除了被圣魔教恶意竞价恶心到的)。 接下来的收场、交割等事宜,自有丹塔与法则殿的专业人员负责。司尘作为总负责人,又忙碌了将近一个时辰,确保一切顺利,无有错漏。 待到他终于能稍微松口气时,已是华灯初上。 独自站在略显空旷的万宝天穹阁顶层露台,俯瞰着下方落城依旧璀璨的灯火,司尘心中思绪万千。今日之拍卖会,不仅是一次资源的盛会,更是一次各方势力的无声角力与实力展示。圣魔教最后那看似无意义的竞价,更像是一种无声的挑衅与宣示。 就在这时,身旁空间泛起细微的涟漪,如同水波荡漾。 月华悄然洒落,一道清冷如月的身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司尘身侧。 月清影依旧是一袭月白长裙,面纱遮颜,周身笼罩在朦胧的月华光晕中,仿佛不食人间烟火。她清冷的眸子看向司尘,眼神中带着一丝几不可察的赞许。 “今日之事,处理得不错。”她的声音如同月下流泉。 “多谢月皇夸奖,晚辈只是尽力而为。”司尘躬身行礼。 月清影微微摇头,没有再多说场面话。她伸出如玉般的右手,掌心之中,一枚通体莹白、质地温润、雕刻着复杂而精美月纹与星辰图案的玉镯,静静悬浮,散发着清冷而柔和的光芒,更有一种坚韧无比的空间波动隐隐传出。 “此镯名为‘月魄星环’,是我以自身月华本源,融合了一小块‘虚空星髓’炼制而成。”月清影将玉镯递到司尘面前,“其上铭刻了三重防御阵法,关键时刻激发,可自动形成‘月华星幕’,足以抵挡尊皇后期强者的全力一击。其中还蕴含了我的一丝月华印记,若遇生死危机,或许能为你争取一线生机,或为我指明方位。” 她顿了顿,清冷的语气中透着一丝罕见的叮嘱:“圣魔教今日所为,看似无谓,实则是将你记在了心上。你风头太盛,又身负诸多秘密,未来之路,必是荆棘密布,危机重重。此物,你且收好,贴身佩戴,莫要离身。” 司尘心中涌起一股暖流。月清影身份尊贵,修为通天,却肯耗费本源为他炼制如此珍贵的护身之物,这份情谊,远非寻常。 他没有推辞,郑重地双手接过玉镯。入手温凉,触感极佳,更能感觉到其中蕴含的浩瀚月华之力与稳固的空间法则。 “多谢清影……厚赐。晚辈定当珍视。”司尘诚恳道谢。 月清影微微颔首,不再多言,身形如同融入月光,渐渐变淡,最终消失不见,只留下一缕淡淡的月华清香,萦绕在露台之上。 司尘握着手中尚有余温的“月魄星环”,感受着其中强大的守护之力,望向圣魔城方向的目光,愈发坚定与冷冽。 前路艰险,强敌环伺,但他已不再是孤身一人。他有师长护佑,有同道并肩,更有需要守护的人与信念。 将这枚意义非凡的玉镯小心戴在手腕上,司尘最后看了一眼璀璨的落城,转身,步履沉稳地走下了露台。 第二百章 欧阳墨 拍卖会余波未平,丹塔内部却已恢复井然有序的运转。这一日,浊清风将司尘唤至跟前。 “小尘,”浊清风面带微笑,目光中带着一丝玩味,“器殿殿主那个老家伙,前些日子私下找过为师好几次了。” “器殿殿主?”司尘微怔。 “正是。”浊清风抚须道,“那老家伙对你可是好奇得紧。丹、武、阵、剑,你皆有涉猎且造诣非凡,如今又协助为师将拍卖会办得如此圆满,显露出不凡的统筹之才。他器殿虽与我丹塔齐名,但这些年来,门下弟子虽不乏能工巧匠,却少有能扛起大旗、领袖群伦的惊世之才。他这是眼热了,想提前与你结个善缘,更盼你将来若有余力,能照拂器殿一二。” 司尘了然,笑道:“器殿传承久远,底蕴深厚,殿主前辈实在过谦了。不过前辈相邀,弟子自当前往拜会。” “嗯,你去一趟也好。”浊清风点头,“器殿那老家伙看似粗豪,实则心思细腻,为人亦正。与他交好,对你未来亦有裨益。他若赠礼,你也不必太过推辞,收下便是,算是结个情分。” “弟子明白。” 器殿总部,与丹塔的缥缈出尘、法则殿的庄严肃穆不同,充满了厚重、炽热与金石交鸣的铿锵之气。巨大的熔炉、呼啸的地火、锻造的轰鸣,是这里永恒的背景音。 在一位器殿执事的引领下,司尘穿过热气腾腾的锻造工坊区域,来到一处相对安静、却布置得古色古香、陈列着许多精美器胚与成品法宝的大殿。 殿中,一位身材异常魁梧、赤着上身、露出古铜色皮肤与虬结肌肉、须发皆如火红的老者,正手持一柄暗金色的小锤,对着一块泛着紫光的金属胚料轻轻敲打,动作看似随意,每一锤落下却都带着某种奇异的韵律,火星四溅,那金属胚料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改变着形状与光泽。 正是器殿殿主——欧阳墨!一位以炼器入道、名震大陆的炼器大宗师! 感觉到司尘到来,欧阳墨最后一锤落下,将那已然成型的、形如弯月的紫色飞刃放入身旁的淬火灵液中,发出一阵“嗤嗤”轻响,白烟升腾。他这才转过身,一双如同熔炉般炽热的眼睛上下打量着司尘,声如洪钟: “哈哈哈!司尘小子,老夫可是等你多时了!来来来,靠近些让老夫瞧瞧!” 司尘上前几步,不卑不亢地行礼:“晚辈司尘,拜见欧阳前辈。” “免礼免礼!”欧阳墨大手一挥,豪爽笑道,目光在司尘身上扫视,如同在鉴赏一块绝世宝材,“好!精气神完足,根基雄浑如渊,更难得的是这份沉稳气度!浊清风那老儿,当真是走了狗屎运,竟能收到你这般弟子!” 他拍了拍司尘的肩膀,那力道大得让寻常通天境都得晃三晃,司尘却只是身形微沉,便稳稳站住。 欧阳墨眼中赞赏之色更浓:“不错!肉身也锤炼得极好!难怪能折腾出那么大动静!老夫听闻你炼丹有一手,打架更是一把好手,连剑楼那两个眼高于顶的剑痴都对你赞不绝口,如今连统筹调度之事也做得井井有条……小子,你还有什么是不会的?” 司尘谦逊道:“前辈过誉了。晚辈不过是侥幸有些际遇,所学驳杂,样样稀松,当不得如此夸奖。器殿诸位师兄师姐,才是真正的专精深研,技艺超凡。” “哎,这话就不实在了。”欧阳墨摇头,叹了口气,脸上露出一丝毫不掩饰的遗憾与羡慕,“我器殿弟子,论专心、论刻苦,自然不差。但炼器一道,与丹道、阵法一样,到了一定层次,便不止是技巧的堆砌,更需悟性,需对天地法则、对万物本质有深刻的理解,甚至……需要一点超乎常人的‘灵性’与‘格局’。我器殿近年来,能工巧匠不少,但能真正开宗立派、引领风潮、有大格局者,却难寻。都是些守着老祖宗规矩、不敢越雷池一步的榆木疙瘩!” 他目光灼灼地看着司尘:“但你小子不同!你走的便是博采众长、融会贯通的路子!炼丹需控火、明药性、悟生机,与炼器控火、明材性、塑灵性,岂非异曲同工?阵法需究天地之理,炼器亦需符纹铭刻,沟通法则!你身负源火,对火焰的掌控已达化境,此乃炼器最得天独厚的优势!更难得你心性坚韧,悟性超群,敢想敢为!老夫今日厚颜请你过来,便是想与你结个善缘!” 欧阳墨说着,转身从身后的紫檀木架上,取出三样东西,郑重地放到司尘面前。 第一件,是一卷非帛非纸、触手温润、泛着淡淡金属光泽的古老卷轴,封面以古篆书写《万器宝录·精要篇》。 “此乃我器殿历代先贤炼器心得之精粹汇编,虽非最高深的秘传,却涵盖了从选材、控火、锻打、塑形、铭纹、注灵、淬火到最终成器的完整体系与核心理念,更记录了许多罕见材料的特性与处理方法。对你入门乃至深入炼器一道,应有大用。” 第二件和第三件,则是两块散发着截然不同、却都极其惊人能量波动的矿物。 一块仅有拳头大小,通体赤红如血,内部仿佛有岩浆流动,散发出焚尽八荒的炽热与一股古老尊贵的意志——八阶材料“太阳神金”! 另一块稍大,呈暗紫色,表面布满天然形成的星辰纹路,入手冰凉沉重,隐隐引动周围空间波动——八阶材料“虚空星核”! 这两样,皆是炼制皇器的顶级主材,举世罕见!其价值,难以估量! “这两样材料,放在我器殿宝库也有些年头了,寻常弟子根本无福消受,放在老夫手里也是明珠蒙尘。今日便赠予你!”欧阳墨语气豪迈,“太阳神金性烈而尊,与你本源之火相合;虚空星核蕴空间之妙,可增法宝变化与威能。望你日后若有心炼器,能以此二物,炼制出一件惊天动地的神兵!” 如此厚赠,饶是司尘心志坚定,也不由动容。他后退一步,深深鞠躬:“前辈厚赐,晚辈惶恐!器殿传承与如此珍贵材料,晚辈何德何能……” “诶!让你收着就收着!”欧阳墨打断他,佯怒道,“老夫看你顺眼,乐意给!再说了,又不是白给!老夫是投资!看你小子未来成就不可限量,只盼你将来若在炼器一道有所成就,莫要忘了器殿这点香火情,若有闲暇,能来与殿中那些不成器的家伙交流一二,指点一二,便算对得起老夫今日所赠了!” 话说至此,司尘也不再矫情,郑重地将三样礼物收入储物戒,肃然道:“前辈厚爱,晚辈铭记于心。他日若有所成,定不忘器殿今日之情,必当回报。” “好!爽快!老夫就喜欢你这性子!”欧阳墨大笑,“行了,东西收了,情分也结了,你去忙你的吧!老夫还要琢磨几样新玩意儿。记住,炼器如炼心,莫要被条条框框束缚了手脚!” 告别豪爽的欧阳墨,司尘心中暖流涌动,更对炼器一道升起了浓厚的兴趣与期待。 第二百零一章 赤霄成皇 回到丹塔,属于自己的副塔主专属殿宇“源火殿”中。 司尘静坐于修炼静室,并未急于研究那《万器宝录》,而是先取出了自己的本命法宝——赤霄剑。 赤红的剑身流淌着暗金色的光华,七彩光晕在剑刃边缘若隐若现。随着司尘修为的提升与多次机缘淬炼,赤霄剑早已超越了寻常灵器的范畴,其内蕴含的灵性愈发活泼,与司尘的心神联系也越发紧密。 但司尘一直隐隐感觉,赤霄剑的材质极为特殊,似乎并未被完全激发。他仔细以神识探入剑体深处,结合《万器宝录》开篇关于材料辨识的篇章,以及自身源火的感应,终于有了新的发现。 剑身核心处,除了已知的几种顶级火属性材料外,还隐藏着一点微不可察、却散发着亘古苍茫、仿佛源自火焰本源法则的赤金色结晶碎片! “这是……‘火神晶核’的碎片?!”司尘心中剧震!根据《万器宝录》记载,“火神晶核”乃是传说中先天火系神灵或至尊火系神兽陨落后,其本源法则与神力高度凝结所化,是炼制火系神器的至高材料之一!即便只是碎片,也蕴含着不可思议的火焰威能与法则奥义! 难怪赤霄剑能如此完美地承载他的天地源火,甚至能随着他修为提升而自然成长!原来其根本材质,竟如此骇人! “想要让赤霄剑更进一步,突破至皇器层次,乃至未来成就更高,必须彻底激发这‘火神晶核’碎片的力量,将其完美融入剑体,并以此为基,重构剑身符纹,使之真正与我的源火大道相合!” 目标明确,司尘不再犹豫。他并未立刻动手炼制赤霄剑,而是决定先从基础练起,熟悉炼器法门。 他取出一些丹塔库存的、相对常见的六阶、七阶炼器材料,按照《万器宝录》中的法门,结合自身对火焰的极致掌控与对法则的理解,开始尝试炼制一些相对简单的法宝。 起初是匕首、飞针等小件,随后是刀、枪、盾牌等常规兵器。他将炼丹中对于药性平衡、火候时机的精妙掌控,运用到炼器中对材料特性的把握、火焰温度的调节、锻打力量的轻重缓急之上。又将阵法与符纹知识,用于法宝的灵纹铭刻与能量回路构建。 炼丹与炼器,虽表象迥异,其核心“以自身之道,引天地之力,化万物为己用”的本质,却有相通之处。司尘本就悟性超绝,又有《万象真解》这等辅助悟道的奇功,加上欧阳墨所赠心得乃器殿精髓,上手极快。 仅仅三日,他便成功炼制出了第一件完整的六阶上品法器——一柄名为“流焰”的匕首,匕首成型时,竟引动了一丝微弱的器劫雷光,被他随手拍散。这标志着他已正式踏入炼器师的门槛,且起点极高。 半月之后,他已能稳定炼制出七阶下品、中品的各类法器,成功率与品质皆令人咋舌。他对火焰的掌控、对材料融合时机的把握、对符纹与法宝整体结构的理解,以惊人的速度提升着。 这一夜,明月高悬。 司尘决定尝试炼制一件真正的七阶上品法器,作为阶段性总结,也为后续炼制赤霄剑积累信心。 他选择的器型是一柄剑——并非本命飞剑,而是更适合悬挂陈列、亦可御使的“屏风剑”。主材选用了一块七阶的“青鸾火玉”与数种辅材。 源火殿地火室中,司尘屏息凝神,赤金色的天地源火自掌心涌出,化作一朵精致的火莲,将“青鸾火玉”包裹。火焰温度在他精准的操控下变幻不定,时而炽烈如阳,时而温润如泉,一点点剔除杂质,激发玉中蕴含的青鸾火灵之气。 随后,辅材依次投入,在源火的熔炼下,化为各色液滴,与青鸾火玉精华按照特定的顺序与比例,开始缓慢而坚定地融合。整个过程,司尘全神贯注,神识如同最精密的刻刀,引导着每一丝能量的流动与结构的成型。 融合完成,一团篮球大小、内部仿佛有青色鸾鸟虚影飞舞的赤红玉液悬浮空中。司尘并指如剑,以神念为引,开始虚空刻画器胚。玉液随之拉伸、变形,渐渐凝聚成一柄长约四尺、剑身修长流畅、通体赤红中隐现青芒的剑胚。 紧接着,是最关键的一步——铭刻器纹!司尘脑海中,《万器宝录》中记载的诸多基础与高级器纹飞速闪过,他结合自己对火焰、速度、锋锐等法则的理解,以及这柄剑的材料特性,开始以神识混合自身真元与一丝源火本源,在剑胚内部勾勒出一道道复杂而玄奥的符文脉络! 这些脉络,构成了法宝的能量核心、增幅结构、属性加持与灵性孕育的根基! 足足刻画了三千六百道基础器纹,又叠加了七十二道核心灵纹后,司尘额角已见汗珠,但眼神依旧明亮如星。 “最后一步——注灵、淬火、启封!” 他低喝一声,将自身一缕精纯的火属性剑意与神识烙印打入剑胚核心!同时,早已准备好的、取自地脉深处、蕴含冰火两仪之力的“阴阳灵泉”被引动,化作一道清流,浇灌在炽热的剑胚之上! “嗤——!!!” 巨大的白烟升腾而起,伴随着一声清越如鸾鸣的剑吟! 轰隆隆——!!! 几乎在剑吟响起的刹那,源火殿上空,原本晴朗的夜空骤然乌云密布!雷光在云层中疯狂窜动,恐怖的天地威压锁定下方! 器劫!而且是针对七阶上品法器的、威力不小的三九天劫! “有人炼制出了顶级七阶法器!” “是司尘副塔主的方向!” “快去看看!” 丹塔内,无数修士被惊动,纷纷飞上半空,朝着源火殿方向望去。连浊清风都被惊动,出现在云端,饶有兴致地看着。 只见一道赤金身影从源火殿中冲天而起,正是司尘!他手中握着那柄刚刚出炉、光华流转的赤红长剑——屏风剑! 面对那轰然劈落的、粗如水桶的青色劫雷,司尘甚至没有动用其他手段,只是将手中屏风剑向上一引! “屏风,这是你的第一战!斩了它!” “铮——!” 屏风剑发出兴奋的颤鸣,剑身青红光芒大盛,一道融合了青鸾火灵与司尘源火剑意的赤青剑罡逆天而起,悍然斩向劫雷! 轰!剑罡与劫雷同时湮灭! 紧接着,第二道、第三道……总共九道劫雷,一道比一道凶猛,却都被屏风剑配合司尘的操控,或斩碎,或引偏,或硬抗吸收! 当最后一道劫雷消散,一缕精纯的天地馈赠与雷劫余韵落入屏风剑身,剑体光华内敛,却更显灵性十足,嗡鸣不已,已然是一件品质绝佳的七阶上品法器!而且是诞生之初便经历天劫洗礼,根基稳固,潜力非凡! “好剑!” “司塔主竟连炼器也如此精通?!” “这才多久?半月前他还向器殿执事请教过基础问题!” 围观者无不骇然惊叹。 司尘手抚屏风剑,感受着其中活泼的灵性,微微一笑,将其收起。他没有停歇,趁着状态正佳,感悟最深,接下来数日,又接连开炉,一口气炼制出了三件七阶法器:一面主防御的“玄火盾”,一柄可分化剑光的“子母追魂剑”,以及一套七七四十九枚的“流星火雨针”。 每一件法器出炉,皆引动器劫,且威力越来越强,但都被司尘以精妙手法与强悍实力一一破除。他炼器的速度、成功率、以及成品的品质,一次次刷新着围观者的认知。 消息如同狂风,瞬间席卷了整个落城高层!丹塔副塔主司尘,不仅是丹武双绝的妖孽,竟在炼器一道上,也展现出了令器殿许多浸淫数百年的长老都为之汗颜的恐怖天赋! 器殿殿主欧阳墨闻讯,直接抛下手中的活计,带着数位副殿主与资深长老,风风火火地赶到了丹塔源火殿外,看着天空中又一次汇聚的劫云,以及下方那沉稳炼器的赤发身影,一张老脸笑开了花,连连抚掌:“好!好小子!老夫果然没看错人!哈哈哈!” 数位器殿长老面面相觑,眼中充满了震惊、羡慕,还有一丝苦涩。他们苦修炼器数百年,方有今日成就,可眼前这年轻人,才接触炼器多久?这进步速度,简直是在颠覆炼器界的常识! 终于,在成功炼制出第五件七阶上品法器后,司尘感觉自己的状态、感悟以及对炼器的理解,都达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巅峰。 他决定,就是现在,为赤霄剑进阶! 这一次,他没有再遮掩。直接在源火殿前的广场上,布下重重防护与聚灵阵法,取出了早已准备好的数种顶级辅助材料,以及那两块八阶的“太阳神金”与“虚空星核”。 最重要的,是悬浮在他身前,微微颤动、发出喜悦与渴望嗡鸣的赤霄剑! “今日,便以我之道火,融神金星核,彻底唤醒你体内沉睡的‘火神’之力,助你……涅槃成皇!” 司尘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四周。无数道目光瞬间聚焦于此,充满了激动与期待。炼制皇器!这是多少炼器师毕生的梦想!而司尘,竟要挑战这一步! 欧阳墨神情也变得无比严肃,挥手布下一层结界,防止他人干扰,更防止意外波及。 司尘闭目凝神片刻,猛然睁眼,眼中赤金火焰熊熊燃烧! “起!” 他双手虚抬,天地源火毫无保留地汹涌而出!不再是之前炼器时那种精细操控的火焰,而是化作一片笼罩了整个广场的赤金色火海!火海核心处,七彩光晕流转,温度高到令空间都开始扭曲融化! 赤霄剑发出一声欢快至极的长吟,主动投入火海中心!太阳神金与虚空星核紧随其后! 恐怖的火焰,开始同时熔炼三者! 这是对火焰掌控力极限的考验!需以不同温度、不同属性的火焰,同时处理三种特性迥异、品阶极高的材料,并引导它们完美融合,且不能损伤赤霄剑的原有灵性与结构! 司尘额间星瞳隐现微光,神识之力催发到极致,如同最精密的仪器,监控着每一丝变化。他双手舞动,如同在虚空中弹奏无形的乐章,操控着火焰的每一次跃动、每一次温度变幻。 太阳神金在至阳源火的焚烧下,渐渐化为赤金色的液体,其中仿佛有无数微小的太阳在生灭,散发出焚灭万物的炽热与堂皇正大的意志。 虚空星核则在一种相对柔和、却蕴含空间波动的火焰包裹下,缓缓融化,化作暗紫色的、内蕴点点星光的流质,散发出稳固空间、沟通虚无的奇异力量。 而赤霄剑本体,则在源火的温养与刺激下,剑身深处那一点“火神晶核”的碎片,如同沉睡的火山,开始苏醒!更加古老、更加纯粹、仿佛源自火焰法则本源的赤金色光芒,自剑体内部透发出来! “融!” 司尘低吼,引导着太阳神金的赤金液滴与虚空星核的暗紫流质,如同百川归海,缓缓流向赤霄剑,并沿着剑身表面与内部的细微脉络,开始渗透、融合、重组! 同时,他双手十指翻飞如蝶,一道道比之前炼制七阶法器时复杂玄奥十倍不止的器纹、灵纹、甚至隐约触及法则层面的“道纹”,被他以自身精血混合本源之力,铭刻入正在融合蜕变的新剑体之中! 这些纹路,不仅强化剑身,更构建起沟通“火神晶核”、太阳神金、虚空星核以及司尘自身源火大道的桥梁! 整个融合与铭纹的过程,持续了整整一天一夜! 司尘的脸色变得苍白,气息也出现了明显的波动,消耗巨大。但他眼神依旧坚定如铁,没有丝毫动摇。 广场周围的观众,也从最初的兴奋激动,变成了屏息凝神的紧张与敬畏。他们能感受到那火焰中心散发出的、越来越恐怖的能量波动与法则韵律! 当最后一道核心“道纹”铭刻完毕,三者彻底融合,一柄全新的、剑身较之前更加修长流畅、通体呈现出一种深邃尊贵的暗赤金色、剑刃边缘流淌着七彩星焰、剑格处仿佛镶嵌着一枚微型太阳与一片旋转星云图案的长剑,在火焰中缓缓沉浮! 剑成刹那—— “轰隆隆隆——!!!!!!!” 前所未有的恐怖威压,自九天之上轰然降临!整个落城的天空,瞬间被无边无际、厚重如铅、翻涌着各色毁灭性能量的劫云覆盖!劫云范围之广,竟笼罩了方圆千里!云层之中,不再是单纯的雷霆,更有赤红的火雷、漆黑的魔雷、金色的庚金雷、青色的乙木雷、土黄色的戊土雷……五行天雷齐现!更隐隐有空间裂缝在云中滋生,有时空乱流的气息弥漫! “这是……五行混元皇器劫?!还有时空乱流异象?!” “老天!这威力……比寻常尊皇渡劫还要恐怖!” “司尘他……炼制出的究竟是什么级别的皇器?!” 欧阳墨都倒吸一口凉气,眼中充满了震撼。 皇器天劫,降临!而且是最顶级的皇器天劫! “赤霄!”司尘仰天长啸,声震九霄,尽管疲惫,但战意冲霄,“随我……战天劫!” “铮——!!!” 全新的赤霄剑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剑鸣!暗赤金色的剑光冲天而起,主动迎向那轰然劈落的、混合了五行之力的第一道彩色劫雷! 司尘身形与剑光合二为一,化作一道撕裂天地的赤金长虹! “龙傲九霄——火龙皇!” 九条完全由精纯源火与赤霄剑皇器锋芒凝聚而成的、栩栩如生、鳞甲狰狞、龙威赫赫的千丈火龙皇虚影,自剑光中咆哮而出!九龙横空,焚烧苍穹,悍然撞向漫天劫雷! 轰!轰!轰!轰……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响彻天地!五行劫雷被一条条火龙皇悍然撕碎、吞噬!爆炸的余波将周围的空间都搅动得一片混乱! 然而,天劫之威,一重强过一重。第二重,是更加粗大、蕴含毁灭法则的漆黑魔雷与庚金神雷交织!第三重,是焚天煮海的赤红火雷与冻结神魂的玄冰阴雷齐至!第四重,更是引动了虚空裂缝,有时空刃芒夹杂在万雷之中斩落! 司尘将自身战力发挥到极致!万象源初法相显现,手持赤霄,与天劫硬撼!剑光纵横,火龙肆虐,源火焚天,归墟湮灭……各种神通功法信手拈来,配合着赤霄剑恐怖的锋芒,将一道道毁天灭地的劫雷斩灭、击溃! 这场皇器天劫,足足持续了九九八十一道!其恐怖景象,让所有观者终生难忘! 当最后一道、也是最粗大的一道混合了五行本源与一丝时空之力的混沌色劫雷,被司尘人剑合一,以“玄天斩·万域荡”配合赤霄剑最本源的“火神”之力,悍然劈开、吞噬后,漫天劫云终于开始缓缓消散。 一缕无比精纯、蕴含着皇器本源法则与天地造化的七彩光柱,从天而降,将司尘与赤霄剑笼罩其中。 司尘疲惫不堪,浑身浴血,多处焦黑,气息萎靡到了极点,但他持剑而立,脊梁挺直如松。 赤霄剑悬浮在他身前,吸收着天地馈赠。剑身光华流转,最终彻底内敛,化为一种返璞归真的暗赤金色,但那股凌驾于万火之上、内蕴无上锋芒与浩瀚星空的恐怖气息,却如同沉睡的远古神祇,令人心悸。 皇器!赤霄剑,成功进阶为皇器! 而且,绝非寻常皇器!在“火神晶核”碎片被彻底激发、融合了太阳神金与虚空星核、又经历了最顶级的皇器天劫洗礼后,赤霄剑的品质之高、潜力之大、与司尘的契合度之深,已然达到了一个难以估量的地步!其内不仅蕴含着焚尽万物的源火之力、太阳神金的堂皇意志、虚空星核的空间玄妙,更有一丝源自火焰法则本源的“火神”神性在缓缓苏醒! 可以说,赤霄剑,已然具备了未来晋升为“神器”的根基! 天劫散去,七彩光柱收敛。 司尘手握焕然一新的赤霄皇剑,感受着其中传来的血脉相连、如臂使指的澎湃力量,以及那仿佛能随自己心意斩断法则、焚灭虚空的恐怖威能,脸上终于露出了畅快而欣慰的笑容。 他缓缓落地,环视四周。只见以欧阳墨为首的器殿众人,以浊清风为首的丹塔众人,还有许多闻讯赶来的法则殿、洛神宗等势力的强者,密密麻麻,遍布天空与地面,所有人都用震撼、惊叹、难以置信的目光看着他……以及他手中的剑。 广场上一片寂静,唯有赤霄剑偶尔发出的、如同心脏跳动般的低沉剑鸣。 深吸一口气,司尘压下翻腾的气血,将赤霄剑挽了个剑花,归入腰间看似普通、实则以特殊材料炼制的剑鞘之中。 他面向众人,尤其是对着器殿方向,抱拳拱手,声音虽因疲惫而略显沙哑,却清晰沉稳: “晚辈司尘,今日侥幸,炼器略有小成,得赤霄进阶。在此,首先要感谢器殿欧阳前辈厚赐与指点,若无前辈所赠《万器宝录》与神材,晚辈断无今日之悟。器殿传承博大精深,晚辈所学不过皮毛,未来若有寸进,亦不敢忘器殿今日之情。”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继续道:“炼器一道,与丹道、阵道、武道一般,皆是探索天地至理、锤炼己身、守护苍生之途径。大道三千,殊途同归。今日天劫虽烈,却也是天地对新生皇器之考验与认可。司尘不才,愿以此为例,与诸位道友共勉——修行之路,当勇猛精进,不畏艰险,亦当博采众长,融会贯通。无论是何道统,无论修为高低,只要心向光明,砥砺前行,皆有望窥见大道真容,为我人族,为这方天地,尽一份心力。” 他这番话,不卑不亢,既表达了对器殿的感谢与尊重,也阐明了自身对修行的理解,更隐隐点出了人族当团结共进之意。配合他刚刚炼制出皇器、硬撼天劫的绝世风姿,自有股令人信服的力量。 欧阳墨闻言,哈哈大笑,声震四野:“说得好!好一个‘大道三千,殊途同归’!好一个‘勇猛精进,博采众长’!司尘小子,老夫果然没看错你!器殿的大门,永远为你敞开!日后若有闲暇,定要来与老夫,与殿中那些不成器的家伙,多多交流!” 浊清风也捻须微笑,眼中满是骄傲。 其余众人,无论是与司尘相熟的,还是初次见识他风采的,此刻心中都只剩下一个念头: 此子,当真如潜龙出渊,其势已不可挡!未来这方天地之格局,必将因其而改变! 司尘再次向四方拱手致意,随后不再多言,在无数道目光的注视下,转身,步履沉稳地走回了源火殿。 他需要时间,来巩固此次炼器的感悟,来彻底熟悉与温养进阶后的赤霄皇剑。 而外界,关于“司尘一日连破器劫,终成皇器”的传说,必将以更快的速度,传遍大陆每一个角落。 第二百零二章 送“器” 赤霄成皇,引动惊天器劫,司尘之名再次震动大陆。然而喧嚣归于平静后,司尘并未沉湎于赞誉,稍作休整,便开始了另一件重要的事——答谢。 第一站,自是恩师浊清风所在的“听涛阁”。 清晨,露珠尚挂于庭前灵草的叶尖,司尘已来到阁外。他换上了一身干净的丹塔副塔主常服,赤发以玉簪束起,手持一个长条状的紫檀木匣,匣身朴素,仅以银丝嵌出简单的云纹。 “弟子司尘,求见师尊。”他在门外恭声道。 “进来吧。”浊清风温和的声音传来。 司尘推门而入。浊清风正坐在窗边的云榻上烹茶,氤氲的水汽与茶香弥漫,让室内更显宁静祥和。 “弟子拜见师尊。”司尘上前,将木匣双手奉上,“此番炼器能有所得,全赖师尊平日的教导与支持。此物,是弟子以那‘青鸾火玉’余料,结合近日感悟所炼制的一件小玩意儿,虽不入师尊法眼,却是弟子一番心意,还望师尊笑纳。” 浊清风眼中含笑,放下茶具,接过木匣,入手微沉。他打开匣盖,只见内里铺着深蓝色的天鹅绒,其上静静躺着一柄仅有一尺来长、通体由暖玉雕琢而成的如意。 如意造型流畅,首部呈灵芝祥云状,柄身蜿蜒,刻有细密的丹炉、云纹与火焰图案,栩栩如生。整柄如意呈现出一种温润内敛的羊脂白色,但在光线流转间,内部隐隐有青红二色光华如流水般缓缓涌动,更散发出一股令人心神宁静、杂念顿消的祥和气息,以及精纯温和的火灵之力。 “七阶中品法宝——‘清心玉如意’。”司尘介绍道,“此如意以青鸾火玉为主材,融入了一丝‘静心檀’的木心精华与‘地脉暖玉’的温润之气。长期置于身侧,可宁心安神,抵御外魔侵扰,温养神魂,对炼丹师稳定心神、提升成丹率略有裨益。亦可作为一件不错的御守之宝,激发后能形成‘青鸾火云罩’,寻常通天境攻击难破。” 浊清风将玉如意拿在手中把玩,触手温润,那股清心宁神的效果立竿见影,连他这般修为都能感到一丝舒畅。更重要的是,他能感受到这件法宝炼制得极其用心,每一道纹路都蕴含着弟子对“宁静”、“守护”与“火之生生不息”的感悟,与丹道追求的境界隐隐相合。 “好,好一件‘清心玉如意’。”浊清风脸上笑容更盛,眼中满是欣慰,“炼制得极为精妙,心意更佳。此物,为师便收下了。尘儿,你能在百忙之中,不忘炼制此等契合师长之物,这份心思,比为师得到任何珍宝都要高兴。” 他将玉如意小心地置于身前的茶案上,那祥和的气息顿时让室内更添几分清雅。 “炼器之道,你已入门,且起点之高,悟性之佳,远超为师预料。”浊清风正色道,“然须知,器为道之载体,亦为心之映照。你以丹道之精微控火,以剑道之锋芒塑形,以阵道之玄妙构纹,此乃你之优势。但切不可沉迷于器之表象,失了修行之本心。持器者,心正则器正。” “弟子谨记师尊教诲。”司尘肃然应道。他知道,师尊这是在提点他,莫要因炼器上的快速进步而迷失方向。 “嗯。”浊清风满意点头,“去吧,器殿那边,你也该去一趟。欧阳墨那老家伙,对你可是眼馋得紧,哈哈。” 离开听涛阁,司尘径直前往器殿。 器殿总部依旧热火朝天,司尘的到来,立刻引起了不小的骚动。许多器殿弟子、执事,甚至一些长老,都停下手中的活计,远远投来好奇、崇拜、乃至狂热的目光。昨日那场惊世骇俗的皇器天劫,已让司尘在器殿众人心中,成为了一个近乎传奇的存在。 在一位激动得话都说不利索的年轻执事引领下,司尘再次来到了殿主欧阳墨所在的那座陈列大殿。 还未进门,就听到里面传来欧阳墨那标志性的大嗓门,似乎正在训斥某个弟子炼制时用力过猛,毁了器胚:“……蠢材!力道是让你这么用的吗?要像抚摸情人一样……呃,不对,要像感知材料呼吸一样!刚柔并济,懂不懂?” 司尘嘴角微抽,在门口轻咳一声。 里面的训斥声戛然而止。紧接着,殿门被一股劲风“呼”地吹开,露出欧阳墨那赤着上身、须发如火的高大身影。 “哈哈哈!司尘小子!你总算来了!老夫还以为你炼出皇器,就看不上我这破地方了呢!”欧阳墨大步迎上,蒲扇般的大手用力拍向司尘肩膀。 司尘这次早有准备,身形微侧,卸去大半力道,顺势躬身行礼:“晚辈岂敢。昨日侥幸成功,全赖前辈所赠典籍与神材指点迷津,今日特来拜谢。” “谢什么谢!是你小子自己有本事!”欧阳墨心情极好,拉着司尘就往里走,“来来来,正好老夫刚得了一块稀罕的‘雷击龙纹木’,正琢磨着怎么用,你也来给参详参详……” “前辈且慢。”司尘止步,从储物戒中取出另一个略小一些、却更加厚重的玄铁方盒,盒身布满细密的防震、封灵阵纹。“晚辈此番炼器略有心得,特炼制了一件小物,赠与前辈,聊表谢意,还望前辈莫要嫌弃粗陋。” “哦?给老夫的?”欧阳墨眼睛一亮,也不客气,接过玄铁盒。他手指在盒盖几个特定位置连点数下,破开封印,打开盒盖。 盒内,并非光华四射的法宝,而是一柄看起来朴实无华、甚至有些陈旧感的暗金色锤子。 锤子长约两尺,锤头呈八棱柱形,棱角分明,锤柄缠绕着不知名的黑色兽筋,握持处已被磨得光滑。整柄锤子没有任何华丽的装饰或耀眼的灵光,唯有锤身之上,天然分布着如同熔岩冷却后形成的暗红色纹路,以及无数细微的、如同星辰般的银色斑点。 然而,当欧阳墨将这柄锤子握在手中时,他那双如同熔炉般的眼睛,瞬间爆发出骇人的精光! “这是……‘地心炎星铁’锻造的……炼器锤?!”他的声音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颤抖。 地心炎星铁,一种极为罕见且难以锻造的七阶顶级材料,诞生于地心熔岩与天外陨星的交汇处,兼具地火的厚重狂暴与星辰之力的精纯稳固,是炼制重型法宝与顶级炼器工具的绝佳材料! 司尘点头:“正是。晚辈尝试以‘地心炎星铁’为主材,辅以‘沉银’、‘不动石精’等物,仿照《万器宝录》中记载的‘震岳锤’古方炼制。此锤重三万六千斤,锤身铭刻了‘重力’、‘震荡’、‘破法’、‘凝星’四重核心器纹。挥动时,可自行引动一丝地脉之力与星辰之力,不仅增幅锻打效果,更能帮助炼器师更好地感知材料内部结构变化,破开顽固杂质,稳定器胚灵性。对于锤炼高品阶、尤其是重型或结构复杂的材料,应有些许助益。” 欧阳墨爱不释手地抚摸着锤身,他能清晰感受到其中蕴含的恐怖重量、那沉稳内敛却磅礴无比的力量感,以及那与大地、星辰隐隐共鸣的奇异特性!这柄锤子,简直是为他这种力量型、喜用重锤的炼器宗师量身打造的!其价值,在某些方面,甚至超过了许多攻击型皇器! “好!好一柄‘地炎星纹锤’!”欧阳墨激动得满脸红光,挥舞了两下,空气发出沉闷的爆鸣,“哈哈哈哈!小子,这份礼,送到老夫心坎里去了!比给老夫十件八件攻击法宝都强!有了这柄锤子,老夫感觉都能去尝试捶打一下‘九天玄铁’了!” 他珍而重之地将锤子收起,看向司尘的目光,已不仅仅是欣赏,更添了几分亲近与感激:“小子,有心了!这份情,老夫记下了!以后器殿,就是你家!有什么需要,尽管开口!” “前辈喜欢便好。”司尘微笑。赠人玫瑰,手有余香,看到欧阳墨如此欣喜,他也感到愉悦。 两人又交谈了许久炼器心得,欧阳墨甚至当场拿出几样疑难材料与司尘探讨,气氛融洽。直到日上三竿,司尘方才告辞离开。 第二百零三章 再约江城 两件心意之礼送出,了却一桩心事。司尘回到源火殿,沐浴更衣,褪去一身疲惫与烟火气,换了身清爽的月白长衫。 傍晚时分,夕阳鎏金。 落城,清风长街尽头,“醉仙居”静静矗立在落霞河畔。楼高七层,飞檐灵动,灵纹暗隐。底层的喧嚣随着攀登而渐次消弭,待到三楼临河的雅间“听涛阁”外,已是清幽静谧,唯有潺潺水声与隐约的丝竹乐音相伴。 司尘推门而入时,里面已是一片欢声笑语。 “司尘!” 赵明光、沈欣怡、秦烈、苏沐晴四人早已等候在此。见到司尘,纷纷起身,脸上洋溢着真挚的喜悦。数年时光,并未在他们之间刻下疏离的沟壑,反而因各自的成长与久别重逢,更添亲切。 赵明光面容愈发英俊,气息沉稳,显然在军中历练有成,已至真我境中期。沈欣怡一袭鹅黄长裙,清丽依旧,眼眸清澈如水,修为也稳步提升至天人境巅峰。秦烈还是那般意气风发,火属性灵力澎湃,修为达到真我境后期。苏沐晴则安静地坐在一旁,气质温婉,修为稍弱,但在丹道上的造诣似乎精进不少。 “让大家久等了。”司尘笑着入座,目光扫过这些曾并肩作战、同窗共读的伙伴,心中暖流涌动。无论他如今地位如何尊崇,实力如何强大,在这些老友面前,他依旧是那个从江城走出的少年。 “不久不久!司尘你现在可是大忙人,丹塔副塔主、定西侯、还能炼制皇器……我们能约到你,那可是面上有光!”赵明光大咧咧地笑道,给司尘满上一杯醉仙居特酿的“千年醉”。 “赵师兄说得对,司尘师兄如今可是名动大陆的人物了。”沈欣怡抿嘴轻笑,眼中带着毫不掩饰的崇拜与一丝复杂,“谁能想到,当年在江城稷下外院,我们还曾一起为守护学院而浴血奋战。” 提起往事,众人顿时打开了话匣子。 “是啊!我记得古城一行,多亏司尘拼死相护!”赵明光回忆道,眼中闪着光。 “还有那次,圣魔教在江城暗中布置黑雨,入侵学院,也是司尘带着我们坚持了下去,那一次司尘为了救大家,差点……”苏沐晴轻声补充,想起当时的凶险,仍心有余悸。 “最解气的还是那次!圣魔教想获取学院的至宝,派了很多奸细潜入,结果被司尘师兄将计就计,引入陷阱,一网打尽!那个领头的家伙,可是被司尘气的气急败坏了,哈哈哈!”秦烈挥舞着拳头,仿佛又回到了当年。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将江城时期的种种经历娓娓道来。那些紧张刺激的任务,那些斗智斗勇的较量,那些生死与共的情谊,还有司尘一次次以惊人实力、以智破局的惊艳表现,都仿佛昨日重现。 “说起来,最让我震撼的,还是在稷下总院。”赵明光看向司尘,语气充满了感叹,“司尘老大你以灵虚境修为,在擂台上连败那几位通天境的学长、学姐,最后更是正面击败了那个不可一世的司落羽!那时候我们都在台下,看得热血沸腾,也……心惊肉跳。” 沈欣怡也点点头,美眸中异彩连连:“那一战,确实是传奇。司落羽的战魂之体何等强大,又有学院和司家资源倾斜,所有人都看好他。可司尘师兄你硬是凭借强大实力和神通将他彻底击败。从那时起,我们就知道,师兄你的舞台,早已不局限于学院,甚至不局限于圣源国了。” 听着老友们充满感情的回忆与赞叹,司尘心中亦是感慨万千。那些日子,虽然充满了危险与挑战,但却是他成长路上不可或缺的基石,更是结识这些挚友的宝贵时光。 “过往种种,皆有诸位相伴,方不孤单。”司尘举杯,诚挚道,“无论司尘走到何处,诸位永远是我司尘的兄弟姐妹。这一杯,敬往事,敬情谊!” “敬往事!敬情谊!” 五人举杯相碰,一饮而尽,情谊尽在不言中。 酒过三巡,气氛愈发热络。司尘放下酒杯,微笑道:“说起来,我前些日子沉迷炼器,胡乱捣鼓出几件小玩意儿。想着诸位或许用得上,便带来了。” 在四人好奇的目光中,司尘取出四个样式各异的锦盒。 他先将一个修长的青色玉盒推到沈欣怡面前。“欣怡师妹主修风系剑法,灵动迅捷。这柄‘屏风剑’以青鸾火玉为主材,融合了风羽金精,轻盈锋锐,御使时如青鸾乘风,剑光分化可成屏风剑阵,攻防一体,正合你用。” 沈欣怡打开玉盒,只见一柄剑身修长、泛着青红二色流光的宝剑静静躺在其中,剑身微颤,发出清越的嗡鸣,与她体内的风灵力产生共鸣。她轻轻握住剑柄,只觉入手轻盈如无物,却又感到其中蕴含的磅礴风火之力,脸上顿时露出惊喜之色:“好剑!谢谢司尘师兄!这太珍贵了!” “你我之间,不必客气。”司尘笑道,又将一个厚重的赤铜盒递给秦烈,“秦烈,你性子刚猛,主修火系功法与肉身。这面‘玄火盾’以‘地火铜精’与‘熔岩核心’锻造,厚重坚固,自带‘反震’与‘吸火’器纹,不仅能抵御强大攻击,更能吸收部分火系术法反哺于你,增强你的持续战力。” 秦烈迫不及待地打开,一面巴掌大小、却重逾千斤、通体暗红、布满火焰纹路的古朴小盾出现在手中。他注入灵力,小盾瞬间涨大至半人高,散发出灼热厚重的气息,与他自身的火灵之力完美交融。“哈哈哈!好盾!太合我胃口了!多谢兄弟!” 接着,司尘将一个扁平的银色金属盒交给赵明光:“明光,你在军中历练,讲究实用与杀伐。这套‘流星火雨针’共四十九枚,细如牛毛,以‘锐金石’与‘追魂铁’炼制,无声无息,穿透力极强,可群体覆盖,亦可精准点杀,更附有‘破罡’、‘蚀灵’效果,适合应对复杂战局与难缠的护体功法。” 赵明光身为军人,一眼就看出这套飞针的可怕之处,尤其是在战场或特殊任务中,简直是阴人的利器。他郑重收下,抱拳道:“多谢司尘!此物,关键时刻可救命!” 最后,司尘将一个温润的白玉瓶递给苏沐晴:“沐晴师妹精研丹道,此物或许对你有用。这是我以‘温魂玉’与数种宁神草药精华炼制的‘养神瓶’,并非攻防之宝。平日将丹药置于其中温养,可保持甚至略微提升药性,防止灵气流失。炼制丹药时放在身侧,亦有静心凝神、提升专注之效。” 苏沐晴接过玉瓶,触手温凉,心神果然为之一静,知道此物对她这等需要极高专注力的炼丹师而言,价值非凡,感激道:“多谢司尘师兄,此物……我很喜欢。” 看着伙伴们各自得到心仪且合适的法器,脸上洋溢着发自内心的笑容,司尘也感到由衷的满足。赠器,赠的不仅是一件法宝,更是一份记挂与情谊。 这时,赵明光把玩着手中的飞针盒,忽然抬头,眼中流露出一丝怀念与感慨:“在圣源城待久了,虽然见识广了,修为也提升了,但不知怎的,最近总想起在江城的日子。想起稷下外院的那片小树林,想起我们经常对练的那个小广场,想起江边的那家老字号馄饨铺……” 他看向司尘和秦烈:“司尘,秦烈,虽然你们不是江城人,但江城对我们来说,意义非凡。那里是我们相识的地方,是我们修行起步的地方,也是我们第一次并肩对抗圣魔教的地方。我想……回去看看,看看学院,看看那些熟悉的老地方。”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苏沐晴和沈欣怡,最后又回到司尘身上,带着一丝期盼:“我想邀请你们,一起回江城看看。就当是……一次故地重游,一次放松。不知道……你们有没有时间?” 苏沐晴和沈欣怡眼中立刻亮起了光彩,显然对回江城也充满期待。她们都看向司尘。 秦烈挠了挠头:“我反正没啥事,去看看也好!听说江城这几年发展挺快。” 司尘看着赵明光眼中那份真挚的怀念,看着沈欣怡和苏沐晴期待的目光,心中也是微微一动。 江城……那个给予他最初成长、也承载了他最初热血与奋斗的城市。确实,很久没有回去了。 如今圣魔教暗流汹涌,异魔族破封在即,大陆局势诡谲,下一次如此轻松相聚,不知是何时。或许,趁此机会,回去看看母校,看看故地,与老友们放松几日,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而且,他心中隐隐有种预感,此次回江城,或许……并不仅仅是一次简单的故地重游。 他迎着四道期盼的目光,微微一笑,端起酒杯: “好。我们,回江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