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序员穿越长安求生记》 第115章 佛塔下的活人祭 秋露染透栖霞山。沈毅一袭青衫沾着松针,与身着劲装的晚晴、腰佩玄铁令牌的陈默立在栖霞寺山门前,檐角铜铃随风轻响,混着殿内隐约的梵音,竟透着几分说不出的诡异。三人此番下山,原是受玄镜司密令,查探江南一带接连失踪的孩童案,线索最终指向这座香火鼎盛的古寺。 “师父说栖霞寺主持玄尘大师佛法精深,怎会与失踪案有关?”晚晴拢了拢腰间的绣春刀,目光扫过往来香客,眉头微蹙。她额间一枚浅淡的双鱼胎记,被鬓发遮了大半,此刻因疑虑微微蹙起,更显清丽。 沈毅指尖摩挲着怀中半块铜镜,那是父亲临终前交给他的遗物,镜背刻着繁复的陨星纹,多年来他始终未能参透其意。“玄镜司密报称,每月十五深夜,寺后多宝佛塔下会有异光与血腥味传出。”他声音低沉,目光落在佛塔方向,塔身青瓦在暮色中泛着冷光,“且失踪孩童的家人,都曾来此祈福。” 陈默始终沉默,作为玄镜司的暗卫,他更擅察微辨异。三人借着暮色绕至佛塔后侧,果然嗅到一股若有似无的血腥味,混杂着丹砂与硫磺的气息。佛塔底层的石壁看似浑然一体,陈默指尖敲击石壁,忽然停在一处:“此处是空的。”他运力推开暗门,一股阴冷气息扑面而来,内里竟是一条狭窄的甬道,壁上嵌着幽绿的夜明珠,照亮前路。 甬道尽头是间宽敞的密室,穹顶绘着星宿图,中央矗立着一尊三足青铜炼丹炉,炉身布满暗红的陨星纹——与沈毅怀中铜镜的纹路分毫不差!沈毅心头一震,伸手抚上炉壁纹路,指尖传来微凉的触感,脑海中忽然闪过父亲生前的话:“沈家先祖曾为星陨阁传人,此纹关乎一桩千古秘辛。” 密室两侧立着八根盘龙柱,柱上缠绕着锁链,锁链另一端锁着十余个孩童,个个面色惨白,眼神空洞。晚晴见状,怒不可遏,正要上前开锁,却见密室深处的高台上,玄尘大师身着红色法袍,手持桃木剑,面色狰狞地站在阵法中央,与平日慈眉善目的模样判若两人。 “擅闯圣地者,死!”玄尘厉喝一声,桃木剑指向地面,那里用朱砂画着巨大的血祭大阵,阵眼处摆放着三只盛满黑血的玉碗。他口中念念有词,阵法忽然亮起红光,锁链上的孩童发出凄厉的哭嚎,鲜血顺着锁链缓缓流入阵中。 “是血祭!他要用孩童精血催动阵法!”陈默拔刀出鞘,玄铁刀寒光凛冽。沈毅目光扫过阵中孩童,忽然瞳孔骤缩——角落里一名约莫五岁的女童,在红光映照下,额间竟浮现出一枚鲜红的双鱼陨星纹,与晚晴额间的胎记一模一样! 晚晴也注意到了这一点,惊得后退半步:“这胎记……” 就在此时,玄尘察觉到三人的异动,桃木剑一挥,大阵红光暴涨:“既然来了,便留下来做祭品吧!待我借龙脉之力飞升,尔等皆是垫脚石!”他话音刚落,炼丹炉旁的暗格忽然自动弹开,露出一只青铜匣,匣盖开启,一卷泛黄的绢布飘落,正是《隋炀帝地宫图》,图上用朱砂清晰标注着洛阳邙山的龙脉走向,而龙脉源头,竟也刻着一枚陨星纹。 沈毅接住绢布,只觉手心发烫。铜镜的纹路、炼丹炉的陨星纹、地宫图的龙脉标记、女童额间的双鱼纹……无数线索交织在一起,仿佛一张无形的网,将他与尘封的过往紧紧缠绕。而此刻,血祭大阵已然成型,孩童们的哭声渐弱,红光中隐约有龙影盘旋,玄尘的笑声越发癫狂。 “阻止他!”沈毅一声令下,与陈默并肩冲向高台,晚晴则趁机解救被锁的孩童,目光始终无法离开那名额有双鱼纹的女童——这胎记,为何会与自己如此相似? 孤孀泣血话鸾殇 血祭大阵的红光在玄铁刀的寒光中骤然崩塌,玄尘被陈默一剑刺穿肩头,踉跄倒地,口中仍嘶吼着:“龙脉之力……星陨阁必将重现……”沈毅趁机斩断所有锁链,孩童们如惊弓之鸟,扑向晚晴怀中,哭声震彻密室。唯有那名额间带双鱼陨星纹的女童,只是怯生生地望着晚晴,小手紧紧攥着一块残破的丝帕。 正当三人清点孩童人数,核对失踪名录时,密室入口忽然传来一阵踉跄的脚步声。一名身着素色襦裙的妇人闯了进来,发髻散乱,面容憔悴,眼角布满血丝,正是四十二岁的柳氏。她目光扫过满地孩童,先是燃起希冀,随即又被绝望淹没,最终定格在墙角一具小小的尸体上——那是她十二岁的女儿阿鸾,面色青紫,嘴角挂着黑血,早已没了气息。 “阿鸾!我的阿鸾!”柳氏凄厉地哭喊着扑过去,将女儿冰冷的身体搂入怀中,泪水混着血水浸透了衣襟。她颤抖着抚摸女儿的脸颊,声音哽咽得几乎不成调:“前日你还说要给娘绣荷包,怎么就……怎么就成了这样?” 沈毅上前轻声安抚,却被柳氏猛地推开:“是你们!是你们来晚了!”她红着眼眶看向玄尘,恨意滔天,“玄尘这个妖僧!我带阿鸾来寺中祈福,他说阿鸾有‘仙根’,能助他修行,我竟信了他的鬼话!”柳氏忽然想起什么,从怀中掏出一块丝帕,上面绣着半朵白莲,“阿鸾失踪前,曾偷偷塞给我这个,说玄尘师父房里有好多这样的帕子,还说看到他对着一幅地图念叨‘邙山龙脉’。”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晚晴接过丝帕,发现帕角绣着一枚极小的陨星纹,与炼丹炉、铜镜上的纹路同出一辙。她看向那名双鱼纹女童,女童似乎被柳氏的哭声吓到,往晚晴身后缩了缩,小手扯了扯她的衣袖,小声说:“姐姐,那个小姐姐……昨天还跟我说话,说她额头上也有个小小的‘星星’。” 沈毅心中一凛,快步走到阿鸾尸体旁,轻轻拨开她额前的碎发——一枚淡红色的陨星纹赫然在目,只是比女童的双鱼纹少了双鱼轮廓,更接近沈毅铜镜上的原始纹路。“她也是星陨阁相关之人的后裔?”陈默低声道,玄镜司卷宗中曾记载,星陨阁传人多有陨星纹标记,只是形态各异。 柳氏渐渐平复了些情绪,抽泣着说:“阿鸾三岁时,额间就长了这个红纹,我曾带她去寻过一位老郎中,郎中说这是‘天命纹’,却不肯多说。”她忽然抬头,眼中闪过一丝希冀,“三位大人,阿鸾不能白死,你们一定要查明真相,为她报仇!” 沈毅握紧怀中的《隋炀帝地宫图》,邙山龙脉、星陨阁、陨星纹、双鱼胎记……线索越发清晰,却又透着更深的迷雾。阿鸾的死绝非偶然,她的陨星纹、玄尘口中的龙脉之力、隋炀帝地宫的秘密,似乎都指向同一个惊天阴谋。 玄尘被陈默用特制锁链锁住,兀自冷笑:“你们以为阻止了一次血祭就够了?星陨阁的传人遍布天下,邙山地宫的宝藏与龙脉之力,终将属于我们!”他看向那名双鱼纹女童,眼神炽热,“这是‘双鱼圣女’,是开启地宫的钥匙,你们护不住她的!” 晚晴闻言,下意识将女童搂得更紧,额间的双鱼胎记在烛光下若隐若现。沈毅忽然意识到,晚晴的胎记或许并非偶然,她与这女童、与星陨阁、与隋炀帝地宫,恐怕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而阿鸾的死,只是这场阴谋的冰山一角,更多的危险,还在前方等待着他们。 “收拾残局,即刻带孩童们回玄镜司安置。”沈毅沉声道,目光扫过柳氏与阿鸾的尸体,“柳夫人,我们会妥善安葬阿鸾,至于真相,玄镜司必定追查到底。”他手中的地宫图与铜镜轻轻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仿佛在呼应着千年前的秘密,而洛阳邙山的方向,正酝酿着一场更大的风暴。 银针验毒牵机引 玄镜司的验尸房设在后院僻静处,青砖铺地,四壁悬挂着风干的草药,用以驱散尸身腐气。阿鸾的尸体被安置在冰凉的验尸台上,柳氏被安置在偏房歇息,沈毅三人立在台侧,神色凝重地看着老仵作李伯操作。 李伯须发皆白,是玄镜司最资深的仵作,经手的命案不计其数。他先仔细打量阿鸾的面色,只见女童面容青紫,嘴唇乌青,与寻常窒息而亡的症状有几分相似,却又多了几分诡异的暗沉。“沈大人,你看此处。”李伯用银簪拨开阿鸾的眼睑,眼白处布满细密的黑丝,“这不是血祭大阵直接致死的痕迹。” 他取出一根纯银银针,在烛火下烤至通红,随即刺入阿鸾的手腕静脉。不过片刻,原本光亮的银针便通体发黑,拔出来时,针尖竟凝结着一层黑霜。“是中毒!”晚晴失声惊呼,她虽擅长武艺,却也略通医理,知晓银针变黑是中了剧毒的明证。 李伯点点头,又用特制的薄刃划开阿鸾的腹部(已事先征得柳氏同意),一股混杂着丹砂与苦涩草木的气味弥漫开来。“五脏六腑皆呈暗黑色,尤以心脏发黑最甚。”李伯面色凝重,“这毒发作极快,且能伪装成气血耗尽之状,若不是仔细查验,极易被误认为是血祭大阵所致。”他用银勺舀起一点脏器组织,在鼻尖轻嗅,“此毒中含有丹砂、硫磺,还有一种罕见的‘断魂草’,三者混合,正是星陨阁失传多年的‘牵机引’。” “牵机引?”沈毅心头一震,父亲的手记中曾记载,星陨阁有特制毒药,以炼丹原料混合剧毒草木制成,专门用于控制或处决阁中叛逆,或是在祭祀中增强“血脉之力”。“这毒药与炼丹炉的丹砂、硫磺气息一致,想必是玄尘所炼。” 陈默忽然开口:“断魂草只生长在洛阳邙山北麓的悬崖峭壁上,寻常人难以采摘。”他的话如同一道惊雷,瞬间将线索与《隋炀帝地宫图》联系起来——图上标注的邙山龙脉源头,恰好就在北麓一带。 晚晴下意识摸了摸自己额间的双鱼胎记,指尖冰凉:“阿鸾的陨星纹,会不会是玄尘选择她下毒的原因?”她想起密室中玄尘称那名双鱼纹女童为“开启地宫的钥匙”,心中越发不安,“这毒药,会不会是针对星陨阁后裔的?” 李伯将银针浸入清水,黑色并未褪去,反而在水中扩散出一缕缕墨色丝线。“牵机引需以血脉为引才能发挥最大毒性,若中毒者身上有星陨阁的陨星纹,毒性发作会更快,且死后体内会残留特殊的‘血脉印记’,可供布阵者汲取力量。”他解释道,“玄尘举办血祭,恐怕不只是为了龙脉之力,更是为了收集星陨阁后裔的血脉,用以开启某种秘宝或阵法。”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沈毅取出怀中的铜镜,镜背的陨星纹在烛光下泛着微光。他忽然想起父亲手记中的另一句话:“星陨阁后裔的血脉,是开启邙山地宫的‘钥匙’,亦是封印地宫的‘枷锁’。”阿鸾的陨星纹、晚晴的双鱼胎记、那名女童的双鱼陨星纹,显然都是不同类型的“血脉印记”,而玄尘要的,正是这些印记所承载的力量。 “玄尘虽被擒,但他口中的‘星陨阁传人’定然还有同党。”陈默握紧腰间的玄铁刀,“断魂草来自邙山,地宫图也指向邙山,看来我们必须亲自前往洛阳一趟。” 沈毅颔首,目光落在阿鸾冰冷的尸体上,心中暗下决心:“柳夫人托付我们查明真相,阿鸾不能白死。”他转头看向晚晴,“你额间的胎记与那名女童相似,此行怕是危险重重,你……” “我必须去!”晚晴打断他的话,眼神坚定,“我要知道这胎记的秘密,更要阻止那些人再用无辜孩童的性命作恶。”她抚摸着腰间的绣春刀,刀鞘上的缠枝莲纹在烛光下流转,“玄镜司的职责,便是守护苍生,岂有畏缩之理?” 陈默见状,不再多言,只是默默记下断魂草的特性,准备派人提前前往邙山探查。沈毅将《隋炀帝地宫图》展开,指尖落在邙山北麓的标记上,那里除了龙脉源头,还有一个小小的星陨阁图腾。“牵机引、断魂草、地宫图、血脉印记……”他低声呢喃,所有线索都指向洛阳邙山,一场围绕着地宫秘宝与龙脉之力的博弈,已然拉开序幕。 “即刻收拾行装,三日后出发前往洛阳。”沈毅沉声道,“另外,派人严密看管玄尘,务必从他口中撬出更多关于星陨阁同党的信息。”烛光下,三人的身影被拉得很长,而验尸台上的银针,依旧泛着森然的黑光,仿佛在预示着前路的凶险。 夜盗尸身陨星痕 三日后黎明,玄镜司后院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沈毅正对着《隋炀帝地宫图》标注邙山地形,闻声立刻起身,只见负责看守验尸房的侍卫面色惨白地闯进来:“沈大人!不好了!阿鸾的尸体……不见了!” “什么?”沈毅猛地攥紧手中的狼毫笔,墨汁溅落在绢布上,晕开一团黑影。他与晚晴、陈默快步赶往验尸房,只见房门虚掩,门闩被人用利器斩断,切口平滑,显然是高手所为。验尸台上空空如也,原本覆盖在尸体上的白布被扔在地上,上面沾着几滴暗红的血迹,还有一道若隐若现的焦痕。 陈默俯身检查地面,指尖捻起一点黑色粉末,放在鼻尖轻嗅:“是硫磺与硝石的混合物,还有淡淡的龙涎香气息。”他抬头看向屋顶,椽木上有一个不大不小的破洞,“对方是从屋顶潜入,用特制迷烟迷晕了门外侍卫,动作干净利落,显然早有预谋。” 晚晴握紧绣春刀,眼神冰冷:“玄镜司戒备森严,竟能让人悄无声息盗走尸体,定是有内应,或是……对方对司内布局了如指掌。”她目光扫过四周,忽然停在墙角——那里用朱砂画着一枚小小的陨星纹,与炼丹炉、铜镜上的纹路一致,只是纹路更浅,像是仓促间留下的标记。 “是星陨阁的人。”沈毅面色凝重,指尖抚过那枚陨星纹,“他们盗走阿鸾的尸体,必然是为了她体内的血脉印记。李伯说过,牵机引中毒后,血脉印记会在尸身内残留三日,他们要借此提取血脉之力。” 话音刚落,偏房传来柳氏撕心裂肺的哭喊:“我的阿鸾!连尸体都不让她安宁吗?”沈毅三人连忙赶去,只见柳氏瘫坐在地上,泪水纵横,身旁站着一名侍女,瑟瑟发抖。“方才我听见验尸房有动静,想去看看,却被人从背后打晕,醒来就听说……”侍女哽咽着说不出话。 陈默检查了侍女后颈的伤痕,沉声道:“是点穴手法,与玄尘的路数相似,却更阴柔。”他忽然想起什么,快步走向关押玄尘的地牢。地牢深处,玄尘被锁在铁柱上,原本萎靡的神色此刻竟带着几分诡异的笑意,见三人进来,缓缓开口:“你们以为,凭你们就能护住那具尸体?星陨阁的力量,远非你们能想象。” “是你的同党盗走了阿鸾的尸体!”晚晴怒喝一声,剑尖直指玄尘咽喉。 玄尘轻笑一声,吐出一口血水:“阿鸾的血脉印记虽不及双鱼圣女纯粹,却也是开启地宫的‘辅钥’。没有她,地宫的第一道石门便打不开。”他眼中闪过一丝疯狂,“你们阻止不了的,三日之内,我们必会集齐三枚血脉印记,开启邙山地宫,夺取龙脉之力!” “三枚?”沈毅心头一震,“除了阿鸾和那名双鱼纹女童,还有一枚是谁?” 玄尘却不再多言,任凭如何审讯,只是闭目冷笑。陈默见状,低声对沈毅道:“此人嘴硬,怕是用了禁术封口,短期内难以问出更多。” 沈毅沉吟片刻,目光落在柳氏身上。柳氏此刻已然平静了些,眼神中满是决绝:“沈大人,我知道一些事。”她从怀中取出一个陈旧的木盒,打开后里面是半块玉佩,玉佩上刻着陨星纹,与阿鸾额间的纹路一致,“这是阿鸾生父留下的遗物,他当年失踪前曾说,若有一日阿鸾遭遇不测,便将这玉佩交给玄镜司,说它能‘辨同源’。”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沈毅接过玉佩,指尖传来温润的触感,玉佩上的陨星纹与铜镜纹路相互呼应,竟微微发热。“同源?难道还有其他星陨阁后裔?”他忽然想起晚晴的双鱼胎记,“晚晴,你试试触碰这玉佩。” 晚晴依言伸手,指尖刚碰到玉佩,玉佩忽然发出柔和的红光,晚晴额间的双鱼胎记也随之亮起,与玉佩的光芒交织在一起。“果然!”沈毅眼中闪过一丝明悟,“这玉佩能感应星陨阁后裔的血脉印记,玄尘的同党盗走阿鸾尸体,正是为了用她的血脉与玉佩呼应,找到第三枚印记的持有者!” 陈默面色一沉:“如此说来,我们必须赶在他们之前抵达邙山,找到第三枚血脉印记,阻止他们开启地宫。” “事不宜迟,即刻出发!”沈毅当机立断,将玉佩交给晚晴保管,“柳夫人,你暂且留在玄镜司,我们定会为阿鸾讨回公道。”他转头看向那名双鱼纹女童,此刻女童正怯生生地拉着晚晴的衣袖,“带上她,她是关键,我们必须护好她。” 黎明的曙光透过玄镜司的高墙,洒在三人身上。沈毅握紧怀中的铜镜与地宫图,晚晴抱着女童,陈默手持玄铁刀,一行四人踏上前往洛阳的官道。而身后的玄镜司内,那枚残留着陨星纹的朱砂印记,仿佛一双眼睛,注视着他们远去的背影。盗尸者的踪迹、星陨阁的同党、第三枚血脉印记的持有者……无数谜团在前方等待,而邙山的龙脉深处,正涌动着不为人知的暗流。 鼎中玄境 地窖内弥漫着陈年霉味与青铜锈蚀的混合气息,石壁缝隙中渗下的水珠滴落在镇岳鼎上,发出“嘀嗒”的清响,在这死寂的空间里格外刺耳。陈景生指尖触及鼎壁的瞬间,便觉一股沉雄如五岳的力道顺着经脉疯窜,仿佛有万千斤重物压在神魂之上,要将他的魂魄从躯壳中硬生生剥离。鼎身布满的夔龙、饕餮浮雕骤然亮起朱砂般的纹路,流光顺着兽首轮廓蜿蜒游走,最终在鼎口凝成一道半透明的光幕,光幕中竟清晰浮现出长安朱雀大街的虚影——青石板路被细雨打湿,两侧酒肆的幌子微微摇曳,正是三日前玄镜司密探遇刺的那条街巷。 “这是魂镜倒影之术,能映照亡魂残留的意念轨迹。”陈默握紧腰间横刀,刀鞘上的玄铁饰件发出轻微的碰撞声,他警惕地盯着光幕中逐渐清晰的人影,“可这虚影比卷宗记载的更鲜活,仿佛身临其境。” 光幕中,那戴着青铜面具的黑衣人正俯身查看密探的尸身,面具边缘的裂痕在光影下若隐若现。当他抬手拭去嘴角血迹时,手腕上闪过的船锚纹银牌骤然反光——那银牌比案发现场留下的拓印多了一道细微的裂痕,裂痕呈闪电状,恰好划破船锚的中心。 陈景生屏息凝神,运转玄镜司秘传的“观魂术”。他的意识如蚕丝般探入光幕,耳畔顿时响起洪钟般的轰鸣,无数破碎的画面如潮水般涌入脑海:暗室中跳动的烛火舔舐着石壁,壁上刻满扭曲的符文,一个苍老的声音在低语:“鼎镇三界魂,锚定六道门;玄镜照妖邪,秘录藏乾坤……” “小心!”陈默的惊呼如惊雷般炸响,拉回了他即将溃散的神智。光幕中那面具人突然转身,空洞的眼窝直直望向鼎外,两道漆黑如墨的气流从眼窝中窜出,如毒蛇般扑向陈景生。他只觉眉心一痛,仿佛有异物要强行闯入识海,识海中的玄镜印记剧烈震颤,险些溃散。千钧一发之际,他猛地咬破舌尖,精血溅在鼎壁上,那些亮起的纹路瞬间黯淡下去,光幕如碎镜般炸裂,化作点点流光消散。 “这鼎能拘引亡魂残念,但刚才那道意念并非来自遇刺密探。”陈景生抹去额头冷汗,指腹摩挲着鼎壁上刚被精血浸润的暗纹,触感温热,仿佛鼎身有了生命,“是操控他的人留下的印记,如同牵线木偶的丝线,另一端还连着操控者的神魂。”他忽然想起卷宗中的细节:遇刺密探的尸身并无明显外伤,唯有眉心一点乌青,七窍中残留着微弱的黑气,显然是被人以西域邪术“摄魂咒”取命。 陈默忽然俯身,指向鼎底:“大人你看。”借着石壁缝隙透入的微光,可见鼎底正中央嵌着一枚与船锚纹银牌一模一样的印记,只是印记中央的船锚并非实心,而是镂空出一个“玄”字——那是玄镜司初代统领秦叔宝的私印,当年秦公亲手将此印刻在司印之上,是玄镜司最高权力的象征。 秘辛浮现 “镇岳鼎本是玄镜司镇司之宝,铸于隋末义宁元年。”陈景生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一丝凝重,指尖不自觉地摩挲着腰间的玄镜司令牌,“我幼年时在司库阁的《玄镜秘录·开篇卷》中见过记载,这尊青铜鼎由初代统领秦叔宝联合墨家传人公输班后裔所制,鼎身融合了墨家机关术与道家练魂法,内藏‘九转练魂阵’。”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鼎身流转的暗纹:“此鼎既能以月华滋养玄镜司探员的神魂,增强观魂、辨伪之能,也能拘拿邪祟、映照真相。隋末洛阳城破时,瓦岗军攻入皇城,镇岳鼎在战乱中遗失,司库阁的记载只到‘鼎沉洛水’,没想到竟会出现在这处废宅地窖中。”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陈默蹲下身,指尖轻触鼎底的隶书刻字,指尖传来冰凉的触感:“这些字是秦公的手书?” “正是。”陈景生点头,俯身细看,那些细小的隶书墨迹如新,分明是:“锚纹现世,魂鼎易主;玄镜不存,天下大乱。二十年后,秘录重现,镇魂者生,逆魂者亡。”他心中一震,二十年前正是玄镜司一批探员离奇失踪的年份,卷宗记载为“通敌叛逃”,但其中领头之人,正是秦叔宝的关门弟子,时任玄镜司副统领的苏衍之。 “船锚纹银牌,难道是苏衍之当年留下的?”陈默皱眉,他想起之前追查的几桩悬案,死者都曾与苏衍之有过交集,“可苏衍之当年不是已经死于叛逃途中的追杀了吗?” 陈景生尚未回应,镇岳鼎突然剧烈震颤,鼎内飘起一缕黑烟,黑烟在鼎口凝聚成一个模糊的人形,正是那名遇刺的玄镜司密探。他的魂魄衣衫褴褛,周身萦绕着淡淡的黑气,声音嘶哑如破锣:“陈主事……船锚会……他们要找的不是镇岳鼎,是鼎中藏的‘玄镜秘录’……苏统领他……还活着……” 话音未落,密探的魂魄突然剧烈扭曲,仿佛被无形的手撕扯,化作点点星火消散。消散前,他奋力指向鼎壁的一处暗纹,那里刻着一个微小的“洛”字。 镇岳鼎猛地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鼎口再次亮起光幕,这次浮现的却是二十年前的画面:玄镜司秘库内,火把摇曳,一群戴着船锚纹银牌的黑衣人手持弯刀闯入,为首之人正是苏衍之。秦叔宝手持镇岳鼎与他对峙,鼎身光芒万丈,将黑衣人逼退数步。“衍之,你可知私盗秘录是灭族之罪!”秦叔宝的声音威严如铁,“玄镜秘录记载的不仅是探案之法,还有练魂禁术,若落入恶人之手,天下将生灵涂炭!” 苏衍之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眼中满是疯狂:“师父,这乱世之中,唯有力量才是真理!秘录我必须得手!”他挥手示意黑衣人进攻,自己则直扑秦叔宝怀中的玉简。秦叔宝长叹一声,将玉简投入镇岳鼎中,随即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双手结印:“以我神魂,祭我玄镜;以鼎为棺,镇压万邪!”话音落,他的身躯化作一道流光融入鼎壁,镇岳鼎瞬间光芒大作,将黑衣人震飞出去,光幕也随之破碎。 “原来初代统领以身祭鼎,将玄镜秘录藏在了鼎内。”陈景生恍然大悟,“船锚会的人一直在找秘录,他们通过西域摄魂咒操控亡魂,追查镇岳鼎的下落,三日前的密探,就是因为查到了‘洛水沉鼎’的线索,才被灭口。” 陈默突然察觉到异样,地窖外传来轻微的脚步声,脚步声杂乱却有序,落地极轻,显然是训练有素的杀手。他横刀挡在陈景生身前,目光锐利如鹰,压低声音:“大人,至少有三十人,都是硬手。”他摸了摸腰间的信号弹,“要不要发信号请玄镜司支援?” 陈景生抬头望向镇岳鼎,鼎身暗纹再次亮起,这次不再是虚影,而是凝聚成一把青铜短剑,剑身上刻着“镇魂”二字,剑鞘上镶嵌着七颗细小的夜明珠,散发着柔和的光芒。他抬手握住青铜短剑,只觉一股精纯的魂力涌入体内,眉心的玄镜印记熠熠生辉,观魂术的威力瞬间提升数倍,耳畔甚至能听到远处杀手的心跳声。 “不必。”陈景生眼神坚定,握紧镇魂剑,“既然他们送上门来,正好让我们看看,这镇岳鼎的练魂之法,究竟有何威力。” 地窖门被一脚踹开,木屑飞溅,数十名戴着青铜面具的黑衣人涌入,他们身着黑色劲装,腰间佩着弯刀,手腕上的船锚纹银牌在火光下反光。为首之人身材高大,摘下面具,露出一张与秦叔宝有七分相似的面容,只是眉宇间多了几分阴鸷。他手腕上的船锚纹银牌完整无缺,中央的船锚栩栩如生,正是苏衍之。 “陈景生,交出镇岳鼎和玄镜秘录,饶你们不死。”苏衍之声音冰冷如霜,眼中带着贪婪的光芒,“本统领念在你是玄镜司后辈,不想痛下杀手。” 陈景生手持镇魂剑,与陈默背靠背站在镇岳鼎前。鼎身的光芒越来越盛,将整个地窖照得如同白昼,那些黑衣人身上的船锚纹银牌突然开始发烫,不少人痛苦地跪倒在地,面具下发出压抑的呻吟。“苏衍之,你背叛师门,残害同门,还有脸自称统领?”陈景生声音洪亮,“今日便让你为二十年前的罪行付出代价!” 青铜短剑划破空气,带着龙吟般的啸声劈向苏衍之,镇岳鼎同时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鼎内飞出无数道银白色的魂丝,如蛛网般将那些黑衣人缠住。陈景生能清晰地感受到,鼎内的魂力正在滋养他的神魂,观魂术的威力也提升了数倍,他能看穿黑衣人每一个动作的破绽,甚至能隐约察觉到他们魂魄中的弱点——那些被摄魂咒操控的黑衣人,神魂早已残缺,不堪一击。 苏衍之见状,眼中闪过一丝惊怒,他抬手结印,口中念念有词:“船锚为引,魂咒为凭,拘魂锁魄,听我号令!”他手腕上的船锚纹银牌光芒大作,那些被魂丝缠住的黑衣人突然双眼赤红,疯狂地扑向陈景生和陈默,全然不顾自身安危。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陈默挥刀格挡,刀锋与黑衣人的弯刀碰撞,火花四溅。“大人,这些人被邪术控制,杀不死!”他一刀劈开一名黑衣人的肩膀,那人却毫无痛觉,依旧挥刀砍来。 陈景生目光一凝,运转练魂之力,镇魂剑上亮起银白色的光芒:“镇岳鼎,借我神魂之力,破邪除祟!”他挥剑指向那些黑衣人,剑身上的魂丝与鼎内飞出的魂丝相连,形成一张巨大的网,将黑衣人笼罩其中。银白色的光芒闪过,那些黑衣人的身体瞬间僵住,随后化作点点黑烟消散,只留下满地的船锚纹银牌。 苏衍之见状,脸色铁青,他猛地扑向镇岳鼎,想要将鼎抱起:“玄镜秘录是我的!” 陈景生早有防备,侧身避开,镇魂剑直刺苏衍之的眉心:“你的对手是我!” 剑锋直指苏衍之的眉心,他却不闪不避,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笑容:“陈景生,你以为你赢了?镇岳鼎中藏着的,可不只是玄镜秘录……”他抬手按住鼎壁,口中发出一阵诡异的嘶吼,镇岳鼎突然剧烈震颤,鼎内传来一阵恐怖的咆哮声,仿佛有某种远古巨兽即将苏醒。 这场地窖中的激战,才刚刚开始。而镇岳鼎中藏着的秘密,似乎远不止玄镜秘录那么简单。陈景生隐约感觉到,秦叔宝以身祭鼎,不仅是为了守护秘录,更是为了镇压某个被封印在鼎底的恐怖存在——那个存在,或许才是船锚会真正的目标,也是二十年前苏衍之背叛师门的真正原因。 废寺夜谋 长安城西,破落的善寂寺早已断了香火。三更时分,残垣断壁间漏进几缕冷月,佛堂内仅点着一盏青釉烛台,烛火被风裹着忽明忽暗,映着八道纤影围坐成圈。 “玄镜司近日查抄了咱们三处暗桩,陈景生那老狐狸,竟凭着半块船锚纹银牌追查到了洛州。”沈听澜指尖划过膝上锦缎,声音压得极低,眼底却寒芒乍现——她刚从英国公府的夜宴脱身,鬓边还簪着御赐的珍珠钗,此刻却褪去了官家侍从的温婉。 温鸩薇将一枚瓷瓶推到圈中,瓶身刻着细碎的缠枝莲,内里是淬了鸩毒的银针:“明日太医院要给太子妃诊脉,我借侍药之便,可将‘醉魂香’混入安神汤,届时东宫守卫松懈,正是动手良机。”她指尖沾着些许药粉,语气平淡得仿佛在说寻常药方。 “边境那边,玄镜司新增了三队暗哨,布防图我已绘在丝帛上。”贺兰夜汐解下腰间的异域银饰,拆开夹层,取出一卷薄如蝉翼的帛书,“只是陈默近日常在西市巡查,他的追踪术极厉,咱们传递消息需格外小心。” 司空墨染抬手按住帛书,烛火映得她眉峰冷峻:“‘天枢秘卷’藏在玄镜司地牢第三层,由九转连环锁看守,钟离负责破解机关,上官去引开地牢守卫——你在大理寺当值,借查案名义调走人手最是方便。” 钟离无音微微颔首,指尖在地面虚划,似在推演锁具机关:“我可在三更造一场假火,玄镜司守卫必乱,只是需陆姑娘配合,用‘影遁术’潜入地牢,避开暗线。” 陆疏影拢了拢衣袖,腕间银镯轻响,那是她暗杀时的信号:“放心,陈景生身边的护卫,我已摸清作息,届时会在他书房外制造异动,缠住他半个时辰。” 苏烬辞将一方染着墨痕的诗笺放在中央,笺上是看似寻常的七言:“我会借明日曲江文人宴,将密信夹在诗稿中传给城外同党,告知秘卷取出后的转移路线。”诗笺边角绣着极小的船锚纹,与玄镜司的银牌暗合,却是她们内部的联络标记。 烛火猛地一跳,映得八人眼底皆是决绝。司空墨染掌心覆在船锚纹诗笺上,声音沉如寒潭:“今夜三更动手,各司其职,成败在此一举——若有人败露,便按规矩自行了断,莫牵连全局。” 八道身影同时颔首,起身时衣袂翻飞,如夜枭掠影。片刻后,佛堂只剩残烛摇曳,地上的诗笺已被焚作灰烬,随风卷入破窗,消散在长安的寒夜中。 废寺夜谋·鹿肉疑云 青釉烛火晃了晃,贺兰夜汐忽然抬手,将腰间皮囊重重拍在石案上。皮囊落地时发出沉闷的声响,油脂透过粗布渗出来,带着几分野物的腥膻气。“边境带来的风干鹿肉,各位垫垫肚子,免得夜里动手乏力。”她说着解开绳结,掏出几块暗红紧实的肉干,纹理间还嵌着细碎的盐粒——那是漠北特有的腌制手法,能久存且耐饥。 沈听澜捏起一块鹿肉,指尖触到冰凉的油脂,忽然蹙眉:“你这鹿肉,是从西市胡商那里买的?”她常年在权贵府中行走,对长安市面上的食材了如指掌,“漠北鹿肉的盐粒更粗,且带着些沙棘果的酸味,你这肉……” 话未说完,温鸩薇已取过一根银簪,轻轻扎进肉干。片刻后拔出,簪尖依旧莹白,并无发黑的痕迹。“没毒。”她淡淡开口,却还是将自己那块鹿肉推到一旁,“我自幼学医,饮食素来清淡,这等油腻之物,怕是会扰了药性。”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钟离无音指尖捻起一点肉屑,放在鼻尖轻嗅,忽然抬眼看向贺兰夜汐:“肉上有玄镜司暗哨常用的‘松烟墨’气味。”她声音本就极轻,此刻更像风吹过残叶,“你在西市传递布防图时,是不是被人跟踪了?” 贺兰夜汐脸色微变,下意识摸向腰间的异域银饰:“不可能!我特意绕了三道街巷,还甩了两个可疑之人……”她忽然顿住,想起西市胡商递皮囊时,指尖似乎沾着些黑色墨渍,当时只当是记账时染上的,此刻想来,那墨色竟与玄镜司文书用的松烟墨如出一辙。 司空墨染抬手按住石案,烛火映得她眼底沉如寒潭:“不管是不是陷阱,这鹿肉都不能再吃。”她将剩余的肉干拢回皮囊,掷向佛堂角落的香炉,“烧了它——若真有人跟踪,这气味或许会引玄镜司的人来。” 陆疏影已拔出腕间银镯中的细刃,警惕地望向破窗:“陈默的追踪术最擅循气味,咱们得尽快离开这里。”她话音刚落,寺外忽然传来几声犬吠,距离竟不远——长安城西的废寺早已人迹罕至,哪来的猎犬? 苏烬辞迅速将焚尽的肉屑扫入香炉灰中,声音发紧:“是玄镜司的‘追风犬’!它们能嗅出三里内的生人气息,定是循着鹿肉的味道找来的!” 八道身影瞬间起身,衣袂翻飞间,已各自握紧了随身兵器。司空墨染眼神一凛:“计划提前!温鸩薇即刻赶往太医院,其余人随我从密道撤离,按原计划分头行动——今夜,要么拿到天枢秘卷,要么,葬身于此!” 烛火被她挥袖扫灭,佛堂陷入一片漆黑。只有香炉中未熄的肉屑还在冒烟,那股混杂着松烟墨的腥膻气,正顺着破窗飘向远方,引着暗处的追兵步步逼近。 喜欢程序员穿越长安求生记请大家收藏:()程序员穿越长安求生记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16章 废寺夜谋·旧念惊魂 犬吠声越来越近,佛堂内的空气绷得如弓弦般紧。温鸩薇刚抓起药箱,耳边听到“陈默”二字,指尖忽然一颤,瓷瓶与箱壁碰撞发出轻响。那瞬间,脑海中猝然闪过一张温婉的面容——荆钗布裙,指尖带着草药的清香,正是陈默的母亲林夏。 那年江南水患,她还是流落街头的孤女,染了恶疾奄奄一息,是路过的林夏将她救回草庐。林夏医术不高,却日夜守在她床前,用最便宜的艾草、最普通的粳米,硬生生把她从鬼门关拉了回来。“姑娘,行医者,心要善,手要稳,万不可用医术害人。”林夏教她辨识草药时,眼底的柔光比江南的春水还暖,可如今,她药箱里装的却是淬毒的银针、迷魂的香粉。 “发什么呆?”司空墨染的冷喝打断了她的思绪。温鸩薇猛地回神,见众人已逼近密道入口,贺兰夜汐正举着火折子等候,火光照得她异域风情的眉眼格外锐利。她慌忙收敛心神,将药箱背在肩上,可指尖却控制不住地发凉——林夏当年为了救一个受伤的士兵,耗尽心血病逝,临终前还嘱咐她“若遇陈家儿郎,多照拂一二”,可她如今要对付的,正是林夏用性命护着长大的儿子。 “玄镜司的人快到了!”陆疏影已窜至破窗边,银镯中的细刃反射着月光,“温鸩薇,你走密道第三条岔路,直接去太医院,别误了时辰!” 温鸩薇点头应下,跟着众人钻进密道。潮湿的泥土气息扑面而来,暗道长而狭窄,仅容一人侧身通过。前面的钟离无音正用指尖摸索着石壁上的机关,脚步声在黑暗中格外清晰。温鸩薇跟在后面,脑海中却反复回放着林夏的模样,以及陈默幼时跟在母亲身后的乖巧身影——那时他总唤她“温姐姐”,递来刚摘的野果,眼睛亮得像星星。 忽然,密道前方传来一声轻响,是机关启动的声音。钟离无音低声道:“到岔路口了,各自行动。”温鸩薇深吸一口气,攥紧了药箱的提手,指甲几乎嵌进掌心。她知道,一旦踏出这条密道,就再也没有回头路。可林夏的叮嘱如鲠在喉,让她第一次对自己的使命产生了动摇。 “记住,东宫那边只许成功,不许失败。”司空墨染的声音从黑暗中传来,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若你心软,不仅自己活不成,还会连累所有人。” 温鸩薇浑身一震,猛地回过神。她抬眼望向漆黑的岔路,眼底的犹豫瞬间被冷硬取代——林夏的恩情她记在心底,但她早已是身不由己的细作,从踏上这条路的那天起,就注定不能有软肋。她咬了咬牙,转身钻进第三条岔路,脚步声逐渐远去,只留下密道中若有若无的草药气息,与潮湿的泥土味交织在一起。 而此刻,密道之外,陈默正带着玄镜司的暗卫,循着鹿肉的腥膻气逼近善寂寺,腰间的船锚纹银牌在月光下闪着冷光——他尚不知,即将与他交锋的,是母亲当年舍命救下的人。 太医院暗线 温鸩薇顺着密道岔路走出时,已至长安皇城西北角的太医院后巷。晨雾未散,青砖地上凝着露水,她拢了拢药箱,换上一身淡绿色的医女服,鬓边簪了支不起眼的木簪——那是与接应人约定的标记。 刚走到太医院正门,便见一名身着藕荷色宫装的女子迎上来,眉眼温婉,腰间系着绣着“徐”字的香囊。“温医女,我已在此等候多时。”女子声音轻柔,正是宰相徐敬宗的独女,徐清晏。她虽是宰相千金,却因性情娴静,自愿入宫为太子妃的贴身侍女,实则是父亲安插在东宫的眼线。 温鸩薇颔首,跟着徐清晏穿过回廊:“徐相可有新的吩咐?” “父亲说,‘醉魂香’需减半使用,”徐清晏边走边低声道,“玄镜司近日对东宫戒备极严,陈默昨晚已带人搜查过太医院,若太子妃昏迷过久,恐引他生疑。”她指尖划过廊下的花枝,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忧虑,“另外,父亲让我转告你,拿到‘天枢秘卷’后,需第一时间交给城西的胡商,不必传回总坛。” 温鸩薇心中一动——徐敬宗此举分明是想独占秘卷,看来这群人背后的势力并非铁板一块。她不动声色地应道:“知晓了。太子妃此刻是否醒着?” “刚醒不久,正在梳妆。”徐清晏推开偏殿的门,屋内熏着清雅的兰香,太子妃正坐在镜前,由侍女梳理长发。徐清晏走上前,笑着道:“殿下,温医女来了,今日特意为您带了安神的新药方。” 太子妃抬眼,目光落在温鸩薇身上,温和颔首:“有劳温医女了。” 温鸩薇走上前,打开药箱,取出早已备好的安神汤。正当她要将“醉魂香”混入汤中时,殿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一名侍卫高声道:“玄镜司陈默大人求见太子妃,说有要事禀报!” 徐清晏脸色微变,下意识看向温鸩薇。温鸩薇握着药勺的手一顿,眼底迅速闪过一丝慌乱——陈默来得竟如此之快,难道是废寺的线索指向了太医院?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徐清晏强作镇定,对侍卫道:“殿下正在梳妆,陈大人稍候片刻。”她转身对温鸩薇使了个眼色,压低声音:“快,趁现在!” 温鸩薇深吸一口气,将少量“醉魂香”倒入汤中,搅拌均匀后递到太子妃面前。太子妃毫无防备,抬手便要去接。 就在此时,殿门“砰”地一声被推开,陈默身着玄色官服,腰间的船锚纹银牌晃出冷光,目光锐利地扫过屋内:“太子妃殿下,且慢服药!” 温鸩薇猛地转身,对上陈默的视线,心脏骤然缩紧——他怎么会来得这么快?难道是徐清晏的忧虑成了现实,还是有人提前走漏了消息? 徐清晏挡在太子妃身前,强压着心慌道:“陈大人此举未免太过无礼,太子妃服药,岂是你能阻拦的?” 陈默不理会她,目光死死盯着温鸩薇手中的药碗:“温医女,昨日我在废寺查到一枚沾有鸩毒的银针,与你药箱中的针具样式一模一样。另外,那风干鹿肉上的松烟墨,正是太医院专供的御制墨——你还有什么话说?” 温鸩薇手心冒汗,大脑飞速运转,而徐清晏早已吓得脸色惨白。偏殿内的空气瞬间凝固,兰香与药味交织在一起,弥漫着危险的气息。 温鸩薇握着药碗的手指猛地收紧,瓷碗边缘硌得掌心生疼。她强迫自己垂下眼睑,掩去眼底的慌乱,声音却依旧平稳:“陈大人此言差矣。太医院御制松烟墨,院内医官人手一份;银针样式更是制式统一,仅凭这两点便指认我下毒,未免太过武断。” 她缓缓抬眼,直视着陈默锐利的目光,指尖却不自觉摩挲着药箱边缘——那里藏着一枚林夏当年赠予她的艾草纹玉佩,是她唯一的念想。“昨日我奉命去城外义诊,途经善寂寺时曾短暂歇脚,许是那时不慎遗落了针具。至于鸩毒,”她顿了顿,语气添了几分委屈,“我自幼跟随恩师习医,恩师常教我行医救人之道,怎敢用毒害人?” 这话半真半假,却恰好戳中了陈默心底的柔软。林夏的音容笑貌瞬间浮现在眼前,他眉头微蹙,目光掠过温鸩薇鬓边的木簪,忽然想起幼时那个总跟在母亲身后、指尖带着草药香的温姐姐。可玄镜司查到的证据确凿,废寺密道中残留的草药气息,与温鸩薇药箱中的味道分毫不差。 “义诊?”陈默冷笑一声,上前一步,银靴踏在青砖上发出沉闷的声响,“我已派人核查,昨日太医院并无外出义诊的差事。温医女,你还要编造谎言吗?” 徐清晏见状,急忙接口:“陈大人有所不知,这是我私下请温医女去城外为贫苦百姓看病,并未上报太医院。毕竟殿下素来心善,也愿体恤民情。”她刻意提起太子妃,试图用东宫的威严压制陈默。 太子妃面露疑惑,看向徐清晏:“清晏,此事我怎不知?” “殿下近日心绪不宁,我便未敢惊扰。”徐清晏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手心早已被冷汗浸湿。 陈默目光如炬,扫过徐清晏发白的脸色,又落回温鸩薇身上:“即便如此,鸩毒银针如何解释?温医女,你药箱中的银针,可否让我一查?” 温鸩薇心中一紧,药箱底层确实藏着淬毒的银针,若是被搜出,便是百口莫辩。她下意识后退一步,恰好撞在身后的妆台上,台上的胭脂水粉散落一地。就在这慌乱之际,她忽然瞥见妆镜中反射出的一道黑影——窗外廊下,竟有一名身着玄镜司服饰的暗卫正悄悄移动,目光却并非看向殿内,而是盯着徐清晏腰间的香囊。 一个念头骤然闪过温鸩薇的脑海:徐敬宗要独占“天枢秘卷”,说不定早已安排了后手,甚至想将今日之事嫁祸给她! 她迅速镇定下来,将药碗递给身旁的侍女,抬手打开药箱:“陈大人要查,尽管便是。只是若查不出毒针,还请大人为我澄清名誉。”她故意将药箱中的针具一一取出,大多是普通的医用银针,唯有最底层的一枚,被她用草药层层包裹,藏在箱角的暗格中。 陈默亲自上前查验,指尖翻过一枚枚银针,并未发现异样。他眉头皱得更紧,难道是自己判断失误? 就在此时,殿外忽然传来一阵骚动,一名玄镜司暗卫匆匆闯入:“大人,城西胡商据点被捣毁,现场搜到一封密信,上面写着‘太医院徐氏,今夜三更交接秘卷’!” 徐清晏脸色瞬间惨白如纸,双腿一软,险些跌倒。温鸩薇心中了然,果然是徐敬宗的弃车保帅之计! 陈默目光猛地锁定徐清晏,腰间的船锚纹银牌发出冰冷的光泽:“徐姑娘,这封密信,你如何解释?” 徐清晏浑身颤抖,语无伦次:“不……不是我……是父亲……” 温鸩薇趁机上前一步,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惊讶:“徐姑娘,你父亲为何要与胡商勾结?难道……”她故意留话半截,将嫌疑引向徐敬宗。 太子妃又惊又怒:“清晏,你父亲竟做出这等事?” 混乱之中,温鸩薇悄悄挪动脚步,靠近窗边。她知道,此刻是唯一的脱身机会。徐清晏已被密信定罪,陈默的注意力全在她身上,而窗外的暗卫早已被她用迷魂香悄悄迷晕——那是她方才撞翻妆台时,趁乱撒出的。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就在陈默下令将徐清晏拿下时,温鸩薇忽然抬手,将一枚普通银针掷向殿内的烛火。银针穿过火焰,带着火星落在帘幕上,瞬间燃起熊熊烈火。“走水了!快救火!”她高声呼喊,趁众人慌乱之际,翻身跃出窗外。 陈默见状,厉声喝道:“拦住她!”他提步追出,却见温鸩薇的身影已消失在晨雾缭绕的回廊尽头,只留下一缕淡淡的草药气息,与烟火味交织在一起。 他站在廊下,望着温鸩薇远去的方向,指尖攥紧了那枚从废寺带回的鸩毒银针。方才温鸩薇眼中一闪而过的复杂情绪,让他忽然想起母亲临终前的叮嘱:“若遇温家姑娘,切记留一分余地。” 为什么母亲要特意叮嘱?温鸩薇与母亲之间,除了当年的救命之恩,是否还有不为人知的渊源?而那“天枢秘卷”中,又藏着怎样足以让各方势力争抢的秘密? 晨雾渐散,太医院的火光映红了半边天。陈默深吸一口气,转身对暗卫道:“传令下去,全城搜捕温鸩薇,同时彻查徐敬宗及其党羽。另外,查清‘天枢秘卷’的下落,此事绝不止东宫那么简单。” 而此刻,温鸩薇已混在救火的人群中,走出了皇城。她回头望了一眼火光冲天的太医院,攥紧了掌心的艾草纹玉佩。林夏的叮嘱、陈默的质问、徐敬宗的算计,如同一张张网,将她紧紧缠绕。她知道,接下来的路,只会更加凶险。而她与陈默之间,这场因旧念而起的纠葛,才刚刚开始。 温鸩薇混在救火人群中走出皇城时,晨雾已散,朝阳刺破云层洒在长安街头。她一身医女服太过惹眼,便拐进巷尾一家成衣铺,用仅存的碎银换了身粗布衣裙,将药箱藏在铺后柴房,只贴身揣着那枚艾草纹玉佩——这是她如今唯一的念想,也是或许能换来信任的信物。 她需要一个隐蔽的藏身之处,更需要一笔钱购置宅院作为落脚点。长安城内盘查甚严,寻常客栈不敢收留陌生女子,而她身无长物,除了一手医术和箱中尚未动用的少量毒物,竟无半点积蓄。思忖良久,她想起一个人——江南旧友苏珩,如今在长安西市开了家字画铺,当年她流落江南时,曾与他有过几面之缘,此人为人仗义,且与官场无涉。 西市人声鼎沸,胡商的叫卖声、车马的轱辘声交织在一起。温鸩薇压低斗笠,绕开巡逻的玄镜司暗卫,终于找到那家“墨韵斋”。铺内陈设雅致,一名身着青衫的男子正伏案题字,正是苏珩。 “苏公子别来无恙?”温鸩薇轻声开口。 苏珩抬眼,见是她,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起身掩上店门:“温姑娘?你怎会在长安?还这般打扮?”他早年见过温鸩薇跟着林夏采药,知晓她性情温婉,如今却透着一股狼狈与警惕。 温鸩薇卸下斗笠,露出苍白的面容:“实不相瞒,我遭人陷害,如今被全城搜捕,急需一处安身之所。听闻公子在长安立足,斗胆前来,想向你借些银两购置宅院,日后必有重谢。” 苏珩眉头微蹙,他虽与温鸩薇交情不深,却深知林夏的为人,料想她教出来的人绝非奸邪之辈。只是长安近日风声鹤唳,玄镜司四处搜捕一名女细作,传闻便是医女出身。他沉吟片刻,目光落在温鸩薇颈间露出的艾草纹玉佩上——那是林夏当年亲手雕刻的,他曾见过。 “林姨的信物?”苏珩语气缓和下来,“你既是林姨的故人,我自然信你。只是购置宅院需不少银两,我这铺子生意清淡,一时拿不出太多。”他转身掀开柜台下的暗格,取出一个锦盒,“这里有五十两纹银,是我全部积蓄,你先拿去用。城西有处废弃的宅院,原是我远房亲戚的产业,无人居住,你可先暂且落脚,日后再做打算。” 温鸩薇接过锦盒,指尖微微颤抖:“苏公子大恩,我没齿难忘。” “不必多言。”苏珩摆摆手,眼中闪过一丝忧虑,“只是你要小心,昨日玄镜司的人还来西市查过,陈默大人亲自带队,似乎对你追查甚紧。那处宅院虽偏僻,却也需谨慎,后院有口枯井,井底藏着一条密道,若遇危险可暂避。” 温鸩薇心中一动,苏珩竟知晓密道?难道他也并非表面那般简单?但此刻她无暇细想,道谢后便匆匆离开,按着苏珩指引的方向前往城西。 宅院果然偏僻,院墙斑驳,院内杂草丛生,却收拾得还算干净。温鸩薇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刚踏入院内,便察觉身后有脚步声。她猛地转身,手中已扣住一枚银针,却见是个衣衫褴褛的老仆,佝偻着身子道:“姑娘是苏公子让来的吧?老奴奉命在此等候,已将屋内打扫干净,柴米油盐也备齐了。” 温鸩薇松了口气,跟着老仆进屋。屋内陈设简陋,却五脏俱全,后院的枯井果然如苏珩所说,井口被石板盖住,掀开后隐约可见下方的阶梯。她刚放下心来,便听到院墙外传来熟悉的马蹄声——那是玄镜司特制的马蹄铁,敲击地面的声音格外清脆。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她慌忙躲进屋内,从窗缝向外望去,只见陈默身着玄色官服,正带着暗卫在巷口巡查,目光锐利地扫过每一处宅院。温鸩薇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幸好院墙高大,又有杂草遮挡,并未被发现。 待马蹄声远去,温鸩薇才瘫坐在椅上,掌心全是冷汗。五十两纹银虽够购置这处宅院,却不足以支撑她长久藏身,更遑论查明天枢秘卷的真相、摆脱各方势力的追杀。她望着桌上的锦盒,忽然想起苏珩那句“生意清淡”,心中泛起一丝疑虑——五十两纹银在长安绝非小数目,一个字画铺老板怎会有如此积蓄?且他对这宅院的密道了如指掌,绝非普通亲戚产业那般简单。 正思忖间,老仆端来一碗热茶,低声道:“姑娘,苏公子让老奴转告你,若需后续相助,可去西市胡商聚居处找一个戴银狐皮帽的人,报‘艾草’二字即可。” 温鸩薇心中一震,胡商?又是胡商!徐敬宗当年便是要将秘卷交给胡商,如今苏珩的线索也指向胡商,这其中究竟有何关联?她接过热茶,指尖触到碗壁的微凉,忽然明白——这五十两纹银,或许并非单纯的相助,而是一场新的交易的开端。 她走到窗边,望着院外幽深的巷弄,心中暗忖:不管苏珩背后是谁,眼下这处宅院是唯一的容身之所。她必须尽快安定下来,查明天枢秘卷的下落,同时找出当年林夏病逝的真相——她总觉得,母亲的死绝非耗尽心血那么简单,或许与秘卷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而此刻,巷口拐角处,陈默并未走远。他望着那处斑驳的宅院,指尖摩挲着腰间的船锚纹银牌。方才暗卫来报,查到温鸩薇曾在西市与苏珩接触,而这苏珩的字画铺,三年前曾受过徐敬宗的资助。 “大人,要进去搜查吗?”暗卫低声问道。 陈默摇摇头,目光深邃:“不必。派人暗中监视,我倒要看看,她买这宅院,究竟是为了藏身,还是为了藏匿那卷天枢秘卷。”他转身翻身上马,心中却想起母亲临终前的另一句叮嘱:“城西旧宅,藏着江南的根。” 母亲口中的城西旧宅,会不会就是这一处?温鸩薇选择这里,是巧合,还是早已知晓其中隐秘? 阳光渐渐升高,照亮了长安的街巷,却照不透宅院深处的迷雾,也照不清人心底的算计与旧念。温鸩薇站在屋内,望着桌上的五十两纹银,知道自己又一次踏入了未知的险境,而这一次,她连退路都没有了。 夜凉如水,温鸩薇正借着烛光擦拭药箱中的银针,院墙外忽然传来一阵细碎的脚步声,夹杂着老妇的低语和孩童的啜泣。那声音极轻,却在寂静的夜色中格外清晰,尤其是老妇反复念叨的两个字,像惊雷般炸在她耳边—— “夏姨……念夏……咱们找温姐姐,她定会救咱们的……” “夏姨”是林夏在世时,乡邻对她的称呼;而“念夏”二字,让温鸩薇的心脏骤然停跳——那是当年林夏抱着襁褓中的陈默,笑着与她闲谈时说起的名字,“若日后有孙辈,便叫念夏,不忘故土,也念着身边人。” 她猛地起身,握紧了袖中的银针,悄无声息地挪到院门边。透过门缝望去,只见月光下站着一位佝偻的老妇,衣衫补丁摞补丁,怀里抱着个三四岁的小男孩。孩子小脸脏兮兮的,眼角挂着泪珠,嘴里含混地喊着:“娘……念夏要娘……” 老妇正是林夏的远房嫂子,当年江南水患后,温鸩薇随林夏回过一次林家坳,见过这位老实巴交的妇人。只是她怎么会带着“念夏”来长安?还找到这处偏僻的旧宅? 温鸩薇犹豫片刻,终究还是拔了门闩。老妇见门开了,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温姑娘!求你救救我们婆孙俩!” 小男孩被吓得哭出声,老妇急忙按住他,哽咽道:“夏姨走后,陈家小子(陈默)忙于公务,家里只剩我们孤儿寡母。前几日林家坳遭了匪患,念夏爹娘都没了,我只能带着他来长安找你——夏姨当年说,你是她最信任的人,定会照拂陈家后人……” 温鸩薇扶住老妇,目光落在小男孩身上。孩子眉眼间竟有几分林夏的温婉,尤其是那双眼睛,亮得像极了幼时的陈默。她喉头一紧,弯腰摸了摸孩子的头:“念夏,不怕,姐姐保护你。” 念夏怯生生地躲在老妇怀里,偷偷打量她,小手却不自觉地攥紧了老妇衣襟上的一块碎布——那布上绣着半朵艾草花纹,与温鸩薇贴身的玉佩纹样一模一样。 “快进屋说。”温鸩薇将两人让进屋内,反手闩上门,“长安城里风声紧,你们怎么找到这里的?” 老妇喝了口热水,情绪渐渐平复:“是苏公子告诉我的。前日我在西市打听你的下落,遇到一位青衫公子,他说你在城西旧宅,还塞给我二两银子,让我连夜赶来。” 又是苏珩。温鸩薇心中疑窦丛生,苏珩似乎早已料到这一切,他将老妇和念夏引来,究竟是善意相助,还是想借此牵制她?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就在这时,念夏忽然从怀里摸出一个小小的布包,递到温鸩薇面前:“温姐姐,这是奶奶让我给你的,说是夏姨留下的,让你务必收好。” 布包陈旧泛黄,上面绣着完整的艾草纹,正是林夏的手艺。温鸩薇颤抖着打开,里面并非什么贵重之物,只是一张折叠的麻纸,上面用松烟墨写着几行娟秀的字迹,正是林夏的笔迹: “鸩薇吾徒,念夏是陈家血脉,亦是艾草传人。天枢秘卷藏于‘夏栖处’,非念夏血脉不能开启。若遇险境,可凭此纸寻我故友,他会护你们周全。切记,秘卷关乎江山社稷,不可落入奸人之手。” 温鸩薇浑身一震,原来天枢秘卷竟与念夏的血脉有关!林夏当年病逝,根本不是因为耗尽心血,而是早已料到日后的风波,特意留下后手! “夏姨……夏姨还说什么了?”温鸩薇声音发颤,追问老妇。 老妇摇摇头:“夏姨走前只说,若有一日念夏带着布包找你,便让你护他性命,其余的,她没细说。只是……”老妇忽然压低声音,“来长安的路上,总有人跟着我们,像是官府的人,又像是江湖匪类。” 温鸩薇心中一凛,官府的人定是陈默的暗卫,而江湖匪类,多半是徐敬宗的残余势力,或是其他觊觎秘卷的势力。念夏的出现,无疑将她推向了风口浪尖——她既要保护这孩子,又要躲避各方追杀,还要找到“夏栖处”,取出秘卷。 就在此时,院墙外忽然传来一声轻微的响动,是瓦片落地的声音。温鸩薇瞬间警觉,将布包贴身藏好,对老妇道:“快,带念夏去后院枯井,钻进密道躲起来!” 老妇脸色发白,抱着念夏就要往后院跑。可念夏却挣脱了她的怀抱,跑到温鸩薇身边,拉住她的衣袖:“温姐姐,你不和我们一起走吗?” 孩子清澈的眼神让温鸩薇心头一软,可她知道,自己必须留下来应对。她蹲下身,摸了摸念夏的头:“姐姐要引开坏人,你们先躲好,姐姐随后就来。” 就在她起身的瞬间,院门“哐当”一声被踹开,玄色官服的身影逆光而立,腰间的船锚纹银牌在月光下闪着冷光——正是陈默。 他的目光扫过屋内,最终落在念夏身上,瞳孔骤然收缩。那孩子的眉眼,像极了母亲林夏,更像极了幼时的自己。而老妇衣襟上的艾草纹碎布,让他瞬间想起母亲临终前的话:“念夏若出世,便让他带着艾草纹,找温姐姐护他周全。” “念夏……”陈默声音沙哑,试探着上前一步。 念夏被他身上的冷意吓到,躲到温鸩薇身后,怯生生地喊:“温姐姐……” 温鸩薇将孩子护在身后,手中扣住一枚银针,目光警惕地看着陈默:“陈大人深夜闯民宅,是要抓我,还是要抓一个无辜的孩子?” 陈默的目光落在她护着孩子的动作上,心中五味杂陈。母亲的叮嘱、废寺的证据、太医院的风波,以及眼前这个与自己血脉相连的孩子,像一团乱麻缠绕着他。他知道,温鸩薇身上藏着太多秘密,可念夏是陈家唯一的血脉,他不能让孩子陷入险境。 “我不是来抓人的。”陈默缓缓开口,语气缓和了几分,“我是来告诉你,徐敬宗的残余势力已经盯上这里,他们要的不是你,是念夏。” 温鸩薇心中一惊:“你怎么知道?” “玄镜司查到,徐敬宗当年早就知晓秘卷与陈家血脉有关,他留着念夏,就是为了日后开启秘卷。”陈默目光深邃,“我母亲的死,也并非病逝那么简单,而是被徐敬宗的人暗中下毒,只为逼她交出秘卷线索。” 真相如惊雷般炸响,温鸩薇只觉得浑身冰冷。她一直以为林夏是积劳成疾,却没想到是被人暗害。而她这些年,竟一直在为害死恩人的幕后黑手效力! 院墙外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刀剑碰撞的声响。陈默脸色一变:“他们来了!带念夏从密道走,我来断后!” 温鸩薇望着陈默决绝的背影,又看了看身后瑟瑟发抖的念夏,心中的犹豫瞬间消散。她攥紧了怀中的布包,对老妇道:“快带念夏走!我和陈大人一起挡住他们!” 陈默回头看了她一眼,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化为坚定。月光下,两人并肩而立,一个手持银针,一个腰间佩刀,身后是林夏用性命守护的血脉,身前是虎视眈眈的敌人。 而那枚绣着艾草纹的布包,紧贴着温鸩薇的胸口,仿佛带着林夏的温度,指引着他们走向那藏着秘卷与真相的“夏栖处”。 密道尽头是一扇隐蔽的石门,门楣上刻着“夏栖处”三字,正是林夏手记中提及的地点。念夏的小手刚触到石门上的艾草纹凹槽,便听得“咔哒”一声轻响,厚重的石门缓缓向内开启,一股刺骨的寒气扑面而来。 门后并非预想中的密室,而是一处天然冰窖。冰壁如水晶般剔透,折射着洞顶夜明珠的微光,照亮了中央那方悬浮的冰棺——林夏身着素色衣裙,静静躺在冰层之中,面容依旧温婉,仿佛只是沉沉睡去,连鬓边的发丝都清晰可见,丝毫没有岁月侵蚀的痕迹。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娘……”陈默踉跄着上前,指尖抚上冰棺,寒气透过冰层刺骨,却不及他心中的惊痛。他一直以为母亲早已入土为安,却不知她的尸身竟被如此完好地保存在这里,连唇角那抹淡淡的笑意,都与记忆中一模一样。 温鸩薇站在原地,泪水模糊了视线。她望着冰棺中林夏的面容,想起当年江南草庐的日夜,想起那句“行医者心要善”的叮嘱,心中的愧疚如潮水般翻涌。若不是她被奸人利用,若不是她迟迟未能察觉真相,或许林夏的冤屈早已昭雪。 念夏挣脱老妇的手,跑到冰棺旁,仰着小脸懵懂地问:“温姐姐,这位奶奶是谁呀?她为什么睡在冰里?” 孩子的声音打破了冰窖的寂静,也让陈默回过神来。他深吸一口气,拭去眼角的泪水,目光落在冰棺底部——那里刻着一行细小的字迹,正是林夏的笔迹:“鸩毒入腑,唯冰魄草可暂缓尸身腐坏,秘卷藏于棺底暗格,需以念夏血为引。” “冰魄草”三字让温鸩薇心中一动,她曾在医书中见过记载,此草生于极寒之地,有防腐奇效,却早已绝迹百年。林夏能寻得此草,又将尸身藏于这般隐秘的冰窖,显然早已料到自己会遭人暗害。 陈默正要细看,冰窖外忽然传来密集的脚步声,伴随着徐敬宗心腹的嘶吼:“陈默、温鸩薇,识相的速速交出念夏和秘卷,否则今日便让你们葬身冰窖!” 温鸩薇脸色一变,转身将念夏护在身后,手中银针已然出鞘:“你带念夏和老妇先走,我来挡着!” “不行!”陈默断然拒绝,“冰窖地形狭窄,你一人应付不来。”他拔出腰间佩刀,刀锋在冰光下闪着冷冽的寒光,“今日我便用这把刀,为母亲报仇,也护你们周全!” 老妇抱着念夏躲到冰壁后,颤抖着道:“陈大人,温姑娘,冰窖西侧有个暗门,是夏姨当年特意留的退路!” 话音未落,冰窖石门已被轰然撞开,徐敬宗的残余势力手持火把涌入,火光映得冰壁通红。为首之人狞笑道:“陈默,你母亲的尸身就在这里,不如让她再死一次,尝尝烈火焚身的滋味?” 陈默怒目圆睁,挥刀便冲了上去:“尔等奸贼,休得放肆!”刀锋划过,一名匪徒应声倒地,鲜血溅在冰壁上,瞬间凝结成暗红的冰珠。 温鸩薇紧随其后,银针如流星般射出,精准命中匪徒的穴位。她如今的医术,一半是林夏所授,一半是为了生存所学的毒术,此刻尽数化作护人的利器。 冰窖内刀光剑影,寒气与杀气交织。陈默的刀法刚劲凌厉,温鸩薇的银针灵动狠辣,两人竟是配合得默契十足。可匪徒人数众多,且个个悍不畏死,渐渐将两人逼至冰棺旁。 “念夏,快!”温鸩薇余光瞥见陈默肩头中了一刀,急声对孩子喊道,“用你的手指,刺破一点血,滴在冰棺底部的凹槽里!” 念夏虽害怕,却听话地咬破指尖,将鲜血滴在冰棺底部的艾草纹凹槽中。鲜血渗入冰层,瞬间亮起一道红光,冰棺底部缓缓裂开一道暗格,里面藏着一卷泛黄的绢帛,正是“天枢秘卷”! “秘卷!”为首的匪徒眼中闪过贪婪的光芒,不顾一切地冲了上来。 陈默见状,一把将秘卷揣入怀中,对温鸩薇道:“走!”他挥刀劈开一条血路,护着温鸩薇和老妇、念夏向西侧暗门退去。 温鸩薇回头望了一眼冰棺中的林夏,心中默念:“林姨,您放心,我定会护好念夏,守住秘卷,还您一个清白。”她抬手将一枚燃烧的火把掷向身后,火把落在堆积的柴草上,瞬间燃起熊熊烈火——这是她早已备好的后手,用以阻挡追兵。 火焰迅速蔓延,冰窖内的寒气与火光交织,形成诡异的热浪。陈默带着众人钻进暗门,身后传来匪徒的惨叫与冰层融化的声响。暗门尽头是一条通往城外山林的小径,月光透过树叶洒下,照亮了前方的路。 众人一路狂奔,直到远离冰窖,才敢停下歇息。陈默撕下衣襟包扎肩头的伤口,温鸩薇则为他处理伤势,指尖触到他伤口的瞬间,两人同时抬头,目光相撞,皆是一愣。 这些日子的猜忌、对抗、联手,早已让两人之间的关系变得复杂。他们是恩人之后与被救之人,是玄镜司校尉与朝廷钦犯,如今更是共同守护秘卷与陈家血脉的盟友。 念夏靠在老妇怀里,已然睡去,小手却紧紧攥着温鸩薇的衣袖。陈默望着孩子熟睡的面容,又看了看身旁神色疲惫的温鸩薇,缓缓开口:“母亲的手记中说,秘卷不仅关乎江山社稷,还藏着当年玄武门之变的隐秘。徐敬宗想要秘卷,恐怕是为了要挟朝廷,谋夺大权。” 温鸩薇点头:“林姨的尸身保存完好,我明日可设法取一点她体内的毒素样本,或许能找到徐敬宗下毒的证据。” 夜色渐深,山林间的风带着凉意。陈默将秘卷贴身藏好,目光坚定:“眼下我们需先找一处安全的地方落脚,再设法将徐敬宗的罪证呈给陛下。只是……”他看向温鸩薇,“你如今仍是朝廷钦犯,跟着我们,只会更加危险。” 温鸩薇望着远方长安的方向,眼中闪过一丝决绝:“林姨的仇,我的错,都该在长安了结。从今日起,我不再是任人摆布的细作,只为守护该守护的人,查明所有真相。” 月光下,两人的身影并肩而立,身后是熟睡的孩子与老妇,身前是未知的险境与即将揭开的惊天秘密。而那卷“天枢秘卷”,在陈默的怀中,仿佛散发着淡淡的微光,预示着一场更大的风暴即将来临。 喜欢程序员穿越长安求生记请大家收藏:()程序员穿越长安求生记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17章 陈年旧事 王皇后的凤仪殿内,檀香与醒魂砂的甜腥交织。其母柳氏将突厥狼头纹人偶浸入狼血,指尖划过桑花纹刺青:“皇后娘娘,这厌胜之术需用车师圣女的心头血才能奏效。”她的袖口滑落半截契丹狼头刺青,与三年前被处决的突厥细作刺青一模一样。 王皇后的银簪突然折断,断口处露出藏在其中的车师玉符:“母亲可知,如意的狼头刺青正是车师圣女的印记?”她的指尖抚过玉符,“当年在感业寺,本宫亲眼看见她用圣女血脉净化水源。” 柳氏的瞳孔骤缩,将人偶的心脏位置对准太极宫方向:“那就更要除去她!只要用这厌胜之术,就能让她心智错乱,亲口承认与契丹勾结。”她的指尖突然发抖,“只是这狼血……” “放心。”王皇后的契丹狼头玉镯突然发出轻响,“突厥可汗已送来三百狼卫,他们的血最是纯净。”她的狐裘下摆扫过地面,露出绣着契丹狼头纹的内衬,“待事成之后,本宫就是草原的女可汗。” “翠环,把本宫的狐裘再紧些。王皇后的金缕鞋碾过积雪,腕间的契丹狼头玉镯突然发出轻响。她身边的宫女翠环低头整理狐裘,袖口滑落半截契丹狼头刺青——与三年前被处决的突厥细作刺青一模一样。 武如意立在偏殿窗边,将这一幕尽收眼底。她的指尖抚过《车师水脉图》残卷,突然出声:姐姐今日的玉镯,倒是与本宫去年在感业寺见过的一件突厥法器相似。 王皇后的笑意骤然冷了三分:妹妹说笑了,本宫这玉镯是突厥可汗亲赠,岂会与什么法器相似?她转身时,狐裘下摆扫过雪面,露出绣着契丹狼头纹的内衬。 锦儿,去偏殿取些醒魂砂来。武如意突然吩咐身边的宫女。锦儿屈膝应是,发间的银铃轻响——这是她们约定的暗号。待锦儿退下,武如意的指尖划过案头的《祭天仪轨》,发现李昭棠的墨迹里掺着极细的金粉,与突厥狼血粉的成分相同。 暗流涌动 沈沧溟站在悬崖边,望着云海翻涌的深谷。他腰间悬着的青铜剑微微震颤,剑身上古老的符文泛着幽蓝光芒——这是他作为逐影司第七代传人,二十年来第一次感受到弑神剑的异动。 沧溟哥哥!清脆的呼唤声惊起群鸦。少女提着月白色裙裾跑来,鬓间的白玉兰沾着晨露,师父让你即刻回司。她腰间的双鱼玉佩随着步伐轻响,与沈沧溟剑穗上的青铜鱼符相映成趣。 沈沧溟转身时,晨光恰好穿透云层。他削瘦的下颌线条在光晕中若隐若现,右眼下的朱砂痣如血珠欲滴:霜华,你该知道我在等什么。话音未落,深谷中突然传来龙吟般的轰鸣,云海剧烈翻卷,露出底下沉睡千年的青铜巨门。 霜华的脸色瞬间苍白:是...弑神剑的共鸣?她下意识抓住沈沧溟的衣袖,却被他轻轻拂开。青年的身影如离弦之箭坠入深谷,衣摆翻卷间,霜华瞥见他后颈处新浮现的血色咒印——那是逐影司历代传人堕魔的征兆。 巨门前,沈沧溟抚过冰凉的青铜纹路,指尖传来的震动越来越强。当他将弑神剑刺入锁孔的刹那,天际突然传来师父苍老的怒吼:住手!那是你父亲的封印!然而为时已晚,血色符文如蛛网般在巨门上蔓延,门内传来的阴森气息让沈沧溟瞳孔骤缩。 沧溟!霜华的惊呼混着剑鸣。沈沧溟只觉剧痛从心脏蔓延全身,弑神剑竟不受控制地刺向自己心口。千钧一发之际,他突然想起昨夜在镜中看到的幻象——同样的场景,同样的剑,而血泊中的自己身后,站着一个戴着青铜面具的神秘人。 沈沧溟只觉剧痛从心脏蔓延全身,弑神剑竟不受控制地刺向自己心口。千钧一发之际,他突然想起昨夜在镜中看到的幻象——同样的场景,同样的剑,而血泊中的自己身后,站着一个戴着青铜面具的神秘人。 一声,弑神剑在离心口三寸处被震开。沈沧溟踉跄后退,却见巨门缓缓开启,门内涌出的黑雾中,浮现金纹锁链缠绕的青铜棺椁。棺盖上的饕餮纹突然睁开双眼,血瞳映出沈沧溟后颈的咒印,发出摄人心魄的低吟。 住手!霜华手持长剑跃入谷底,却被无形气墙弹飞。她惊恐地看着黑雾钻进沈沧溟的伤口,青年的瞳孔逐渐变成诡异的暗金色。沧溟哥哥!她撕心裂肺的呼喊混着惊雷炸响,暴雨倾盆而下。 巨门轰然闭合的刹那,沈沧溟的意识陷入混沌。他看见无数破碎画面在眼前闪现:父亲将尚在襁褓的自己托付给师父,母亲在大火中燃烧的白发,还有那个始终戴着青铜面具的神秘人——在某个画面里,面具被摘下,露出与自己一模一样的面容! 这是...我的记忆?沈沧溟猛然惊醒时,发现自己躺在逐影司的密室。师父枯瘦的手掌按在他额头上,苍老的声音带着颤抖:你看到了不该看的。霜华跪在角落,双鱼玉佩碎成两半,她的眼泪滴在其中半块上,竟浮现出与巨门相同的符文。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沈沧溟想要起身,却被师父按回石床。老人布满皱纹的手揭开他的衣襟,心口处赫然浮现出与棺椁上相同的饕餮纹。当年你父亲为封印魔渊自毁肉身,将元神注入弑神剑。师父从怀中掏出泛黄的羊皮卷,可你知道为何历代传人都会堕魔吗?因为我们流着魔族的血! 窗外惊雷炸响,沈沧溟的瞳孔彻底变成金色。他看到霜华颤抖着举起染血的匕首,而师父袖中露出半截熟悉的青铜面具——正是幻象中那人所戴的。密室突然剧烈震动,弑神剑破窗而入,剑尖指向的不是沈沧溟,而是...霜华! 沈沧溟加入玄镜司那日,正值李世民在太极宫宴请突厥使团。他身着玄色锦袍立于丹墀之下,腰间玉牌映着龙纹烛火,右眼下的朱砂痣在摇曳光影中妖冶异常——这是皇帝特许的面圣之姿。 玄镜司新掌事沈沧溟,叩见陛下。他屈膝时,青铜剑穗与大理石地面相击,发出清越龙吟。李世民放下酒盏,目光如炬:朕闻你三日内破获长安十二连环盗案,可属实? 沈沧溟抬头时,丹凤眼掠过满朝文武:臣不过让那些蟊贼明白,长安城的月光,照得见每一粒尘埃。话音未落,殿外突然传来金吾卫的惊呼。一道寒光穿透层层宫闱,直取龙椅! 护驾!尉迟恭的钢鞭尚未出鞘,沈沧溟已如鬼魅般掠至御前。弑神剑在掌心凭空凝聚,血色符文将刺客钉在汉白玉柱上。那刺客咽喉中箭却仍在狞笑,胸前突然炸开黑色曼陀罗花——正是逐影司典籍中记载的魔族禁术。 李世民瞳孔骤缩:这是...沈沧溟垂眸掩去眼底暗金,将染血的剑穗重新系好:回陛下,不过是些前朝余孽。他转身时,袖中飘落半块双鱼玉佩,与三年前霜华破碎的那半块严丝合缝。 永徽三年,李治在含元殿召见沈沧溟。年轻皇帝轻抚案头《贞观政要》,忽然问道:爱卿可知,朕为何将科举主考官的位置交给你? 沈沧溟望着龙案上尚未干的墨迹,那是他昨夜替皇帝草拟的《求贤诏》。殿外牡丹正盛,他却闻到若有若无的腐尸味——这是魔修现世的征兆。臣愿为陛下筛尽天下英才,不漏一人。 李治突然剧烈咳嗽,龙袍下露出半截黑色鳞甲。沈沧溟不动声色地将弑神剑横在腰间,却见皇帝从袖中取出青铜面具:二十年前,你父亲也是这般站在朕面前。面具上的饕餮纹突然活过来,咬住沈沧溟心口的咒印。 太极宫的暮鼓响起时,沈沧溟扶着踉跄的皇帝走出偏殿。宫墙上的玄镜司暗哨已尽数化为血水,他知道今夜必将有一场腥风血雨。而怀中那半块双鱼玉佩,正随着远处魔渊的异动发烫——那里沉睡着他的生父,还有整个盛唐的噩梦。 玄镜司密档室的烛火如豆,映得满室卷轴投下参差暗影。沈沧溟指尖拂过泛黄的卷宗,指尖沾着经年不散的尘灰——他奉陈默之命,清查柳氏一族与前朝旧案的关联,却在一堆标注“已归档”的突厥往来文书夹层里,摸到了一封未署名的密信。 信封是罕见的狼皮纸,边缘还沾着沙砾,显然是从西域快马递来。沈沧溟屏息拆开,墨迹带着未干的潮气,字迹潦草却凌厉:“右贤王所赠星砂已妥收,长安城内星砂案余孽需除,三月后可借漠北铁骑,共取玄甲军虎符。”落款处没有姓名,只盖着一枚模糊的狼头印,与柳砚青腰间玉佩的纹样分毫不差。 “星砂案……”沈沧溟眉峰紧蹙。他曾在旧档中见过记载,十年前一场涉及宫廷秘药“星砂”的谋逆案,涉案者全被冠以“通敌突厥”的罪名处死,卷宗却语焉不详,似有隐情。如今柳砚青与突厥右贤王私通,还要清除“余孽”,显然这桩旧案背后,藏着足以颠覆朝堂的阴谋。他将密信藏入袖中,烛火摇曳间,卷宗上“玄甲军布防图”几个字,突然跳入眼帘。 同一时刻,晚来轩后院的柴房里,哑叔正低头劈柴。他是改砚冰收留的孤老,平日里沉默寡言,只靠手势与人交流,一手劈柴的功夫却利落得很。夜色渐浓,柴房外突然传来轻微的脚步声,哑叔警觉地抬头,只见三道黑衣人影如鬼魅般窜入,手中短刀泛着冷光。 “你们是……”哑叔刚开口,声音嘶哑得如同破锣——谁也不知,他并非天生聋哑,只是当年为避祸事,自毁声带。黑衣人不答话,刀光直劈他面门,哑叔侧身避开,顺手抄起身边的柴刀格挡,木屑飞溅中,他的左臂已被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他知道自己不是对手,只想留下线索。缠斗间,哑叔猛地撞向墙角,借着黑衣人愣神的瞬间,用染血的手指在斑驳的泥墙上慌乱涂抹。短刀再次刺入他的后背时,他望着墙上那半枚仓促画就的双鱼望月佩,眼中闪过一丝释然,轰然倒地。黑衣人检查一番,见他气绝,又在柴房翻找片刻,才悄然离去,只留下满室血腥与那道触目惊心的血痕。 三更时分,改砚冰踩着月光潜入柳家祠堂。姑母改若薇三年前突然暴毙,临终前只说“柳家藏着祸根”,却没来得及细说。祠堂内蛛网密布,牌位在昏暗的月光下泛着冷光,空气中弥漫着香灰与霉味。她按照姑母生前的暗示,在供桌下的暗格中摸索,指尖突然触到一个冰凉的物件——竟是一本裹着锦缎的卷宗。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锦缎早已褪色,上面还凝着暗红色的血迹,像是干涸多年的泪痕。改砚冰颤抖着翻开,《星砂案卷宗》五个大字映入眼帘,纸页泛黄发脆,却字字清晰:“隋末,柳氏先祖柳承业为护玄甲军布防图,私藏于祠堂密室,遭朝廷猜忌,以‘通敌突厥’罪名满门抄斩,唯幼子逃脱,隐姓埋名至今……” 卷宗中还夹着一张残破的纸笺,是姑母的字迹:“星砂乃布防图密钥,柳家余孽欲借突厥之力复国,砚冰速避,勿卷入此劫。”改砚冰心头巨震,姑母的死、柳砚青的诡异行径、还有沈沧溟提及的星砂案,瞬间串联起来。她握紧染血的卷宗,只觉一股寒意从脚底窜起——原来柳家的复仇,从百年前就已埋下伏笔,而她与柳砚青的纠葛,不过是这场惊天阴谋的冰山一角。 此时,祠堂外突然传来脚步声,改砚冰急忙将卷宗藏入怀中,闪身躲到牌位之后。月光下,一道熟悉的身影走进来,正是柳砚青。他望着供桌上的牌位,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先祖放心,用不了多久,玄甲军的虎符,还有整个长安,都会是我们柳家的。” 改砚冰屏住呼吸,听着他的脚步声渐渐远去,指尖攥得发白。她知道,一场裹挟着百年恩怨、宫廷秘辛与突厥野心的风暴,已在长安城内悄然酝酿,而她与沈沧溟、陈默等人,早已被卷入这暗流之中,无处可避。 晚来藏锋:坊市深宅间的温柔囚笼 崇仁坊的青石板路被晨光磨得发亮,两侧皆是朱门高墙的官员宅邸,飞檐翘角隐在绿树浓荫间,门楣上悬挂的“御史府”“侍郎第”匾额,在阳光下泛着沉郁的光。这里与永兴坊紧邻皇城,是长安官员聚居的核心区域,晨钟响起时,身着绯紫官袍的官员们乘坐马车匆匆驶过,家仆们提着食盒往来采购,一派权贵云集的规整景象——而晚来轩,就像一颗被遗忘的碎石,嵌在这些深宅大院之间,借着坊市的烟火气,藏起了不为人知的温柔与阴谋。 钱庆娘跟着苏墨卿出门时,总爱沿着坊墙慢走。她看着那些身着锦缎的官员家眷从马车上下来,丫鬟们捧着梳妆盒紧随其后,鬓边的珠翠晃得人眼晕。苏墨卿会牵着她的手,往僻静的巷弄拐,避开那些探究的目光:“阿庆,我们去买巷口的糖画。”他的声音温柔,指尖温热,让她忘了这些宅邸里的人,或许就认识陈默——那个她早已抛在脑后的丈夫,此刻或许正在皇城附近的玄镜司处理公务,与她不过一街之隔。 有一次,他们遇上吏部侍郎的车架经过,侍卫们手持长戟开路,百姓们纷纷避让。钱庆娘下意识地往苏墨卿身后躲,却被他轻轻按住肩头:“别怕,我们只是寻常百姓。”他的目光扫过车架上的“李”字匾额,眼底闪过一丝极淡的冷光,快得让她以为是错觉。她那时忘了自己是谁,自然也没察觉,苏墨卿选择在崇仁坊设点,正是看中了这里官员云集、耳目繁杂的特点——最危险的地方最安全,没人会想到,秘金会的暗巢,竟藏在玄镜司官员的眼皮底下。 苏墨卿会带她坐在晚来轩的窗边,看对面御史府的家仆晾晒官袍,绯色的衣料在风中翻飞,像极了陈默常穿的官服。钱庆娘盯着那些衣袍发呆,脑海中闪过一丝模糊的影子,却怎么也抓不住。“在想什么?”苏墨卿递来一块刚蒸好的桂花糕,甜香打断了她的思绪。“没什么,”她咬了一口桂花糕,甜腻的滋味漫过舌尖,“就是觉得这里的房子都好大好气派。” 苏墨卿笑了笑,目光望向远处皇城的方向,声音低了些:“气派的房子里,藏着的未必是快活。”他想起那些官员宅邸深处的权力倾轧,想起秘金会要对付的那些人,此刻正坐在这些深宅里谋划着什么;而他,借着“落魄秀才”的身份,在这些官员的眼皮底下,一边与钱庆娘过着与世无争的日子,一边布下奇门遁甲的阵局,等着“枯莲计”的收网时刻。可看着身边女子懵懂的笑脸,他又忽然觉得,这样的日子若是能久一点,或许也挺好。 傍晚时分,永兴坊的方向传来收工的梆子声,官员们的车架陆续归来,马蹄踏在青石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钱庆娘靠在苏墨卿肩头,听着这些声音,闻着满院的桂香,觉得无比安稳。她不知道,隔壁宅邸里的御史,或许正在翻阅关于“星砂案”的卷宗;更不知道,苏墨卿深夜会借着官员宅邸的阴影,悄悄潜入密室,与秘金会的暗线传递消息。她只知道,苏墨卿叫她“阿庆”,会陪她看糖画,会给她插桂花簪,这里没有“陈夫人”的身份束缚,没有无子的焦虑,只有纯粹的快乐。 有一次,她看见陈默的同僚——一位身着玄镜司制服的男子,在晚来轩门口驻足,似乎在打听什么。钱庆娘的心猛地一跳,脑海中闪过“陈默”这个名字,却瞬间被苏墨卿的声音打断:“阿庆,我们去后院酿桂花酒。”他拉着她的手往后院走,指尖微微用力,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直到躲进桂树的阴影里,她才松了口气,彻底忘了刚才那个男子的模样,也忘了自己曾是玄镜司陈默的妻子。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崇仁坊的官员宅邸依旧每日上演着权贵的日常,朱门高墙后是看不见的权力斗争与阴谋。而晚来轩,就藏在这些深宅之间,像一个温柔的囚笼。钱庆娘在桂香里忘了自己是谁,忘了长安的风雨,却不知她脚下的青石板,一边连着官员宅邸的权力中心,一边连着秘金会的凶险暗巢;而那个陪她酿酒、写字、看糖画的苏墨卿,正站在这两者之间,一边是步步紧逼的阴谋,一边是舍不得打碎的温柔梦境。 当桂花酒酿好时,苏墨卿在坛身上又刻了两个字:“藏锋”。钱庆娘不懂其中深意,只觉得这酒甜得醉人,喝了便什么都忘了。可她不知道,这“藏锋”二字,既是苏墨卿对自己的提醒——藏起锋芒,完成使命,也是对这段时光的注解——所有的温柔,都不过是藏在刀锋上的蜜糖,迟早会被现实的利刃划破。 桂笺墨痕:藏在画轴后的私信 桂花酒的甜香还漫在晚来轩的空气里,钱庆娘翻找苏墨卿未完成的《桂下阿庆》时,指尖忽然触到画轴夹层的硬物——是张折叠的桂花笺,染着淡淡的松烟墨香,正是苏墨卿常用的纸笺。 她疑惑地展开,字迹是熟悉的温润笔锋,却比平日写《花间集》时潦草了许多,墨痕有些晕开,像是写的时候指尖在抖: “阿庆吾爱: 展信时,或许我已不在你身边。 你总问我,能否一直留在晚来轩,守着桂花与清茶过一生。我答‘能’,却从未告诉你,这‘能’字背后,藏着我不敢言说的虚妄。我非落魄秀才,亦非只为你而来——入秘金会,为报父仇;接近你,为引陈默入枯莲计。这晚来轩的桂树、密室的奇门阵、你爱的桂花糕,皆是我布下的局。 可与你相处的时日,是我此生最干净的时光。教你写字时,握着你微凉的手,竟忘了阵图的凶险;陪你酿忘尘酒时,看你偷尝酒液的模样,竟想抛开所有仇恨与使命。你唤我‘苏相公’,眼底的光亮纯粹得让我心慌——我本该是执刀之人,却在你的温柔里,成了最懦弱的逃兵。 密室‘开门’位的青石板下,我藏了盘缠与出城令牌,还有那套你练熟的奇门步法,可保你避开金吾卫的盘查。若他日阴谋败露,不必寻我,亦不必记恨我,只当这场相遇是一场桂花香里的梦。 你眉角的朱红痣,我未敢画入画中——怕这世间的污浊,玷污了你的干净。往后,愿你忘了‘阿庆’的身份,忘了晚来轩的桂香,忘了我。寻一处无人认识你的地方,做回钱庆娘,或是任何你想做的人,平安顺遂,岁岁无忧。 勿念,勿寻。 墨卿 绝笔” 桂花笺的边角沾着一点干涸的水渍,像是泪滴晕开的痕迹。钱庆娘握着纸笺,指尖冰凉,浑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凝固——那些温柔的时光、承诺的永恒、藏在眼底的笑意,竟全是假的。 她想起苏墨卿教她奇门步法时说“能避灾祸”,原来早已为她留好了退路;想起他刻“忘尘”酒坛时的怅然,原来他早知道这场梦终将破碎;想起他看她时温柔又挣扎的眼神,原来那不是深情,是愧疚。 院外传来桂树摇晃的轻响,像是苏墨卿弹琵琶的调子。钱庆娘忽然笑了,笑着笑着,眼泪却滚落下来,滴在“平安顺遂”四个字上,晕开墨痕。她一直以为自己忘了是谁,却在这一刻猛然清醒——她是钱庆娘,是陈默的妻子,是这场阴谋里最无辜的棋子,也是苏墨卿藏在刀锋下的一点柔软。 她把桂花笺折好,藏进贴身的衣襟里,墨痕贴着心口,凉得刺骨。晚来轩的桂香依旧浓郁,可那些快乐时光,却像被风吹散的桂花,再也捡不回来了。她走到密室入口,按苏墨卿教的步法踩踏青石板,石板翻转的瞬间,她仿佛看见那个青衫书生站在暗处,眼底满是不舍与决绝。 “苏墨卿,”她轻声说,声音带着哽咽,“你的仇,我不懂;你的局,我不怨。可我终究,成不了你希望的‘平安顺遂’。” 密室里的桂花熏灯还燃着,照亮了藏在“开门”位的盘缠与令牌。钱庆娘没有拿,只是转身走出晚来轩——她要去找陈默,不是为了回到过去的身份,而是为了结束这场裹挟着爱恨与阴谋的噩梦。 桂花笺还贴在她的胸口,墨痕与泪痕交织,像一段错付的温柔,也像苏墨卿藏在心底,从未说出口的真心。而长安的风,正吹着桂花瓣,落在她的肩头,像是一场无声的告别。 春闱风起:朱门内外的暗箭 长安的春闱如期而至,崇仁坊的青石板路被来自各州府的举子踏得热闹非凡。身着青衫的书生们怀揣着功名梦,三三两两地往来于宅邸与贡院之间,谈经论道的声音混着马蹄声、叫卖声,将坊市的烟火气推至顶峰。而这喧嚣之下,却藏着比考场更凶险的暗涌——秘金会要借春闱之乱,完成枯莲计的最后一步,而钱庆娘,正站在这场风暴的中心。 她从晚来轩出来时,晨雾还未散尽。怀里揣着苏墨卿的桂花笺,墨痕贴着心口,凉得像冰。街上满是背着书箱的举子,他们意气风发,眼底是对未来的憧憬,像极了钱庆娘记忆中那个未入秘金会的苏墨卿——那个曾说要科举入仕、用缠枝莲纹样做聘礼的少年。她忽然想起苏墨卿私信里的话,他本也该是这春闱中的一员,却因父仇与阴谋,沦为了执刀的棋子。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钱庆娘沿着坊墙往前走,目的地是玄镜司。她要把苏墨卿的私信交给陈默,把枯莲计的阴谋和盘托出——不是为了回到“陈夫人”的身份,而是为了结束这场裹挟着爱恨的骗局。可刚走到崇仁坊与永兴坊的交界处,就见一群举子围在巷口,对着墙上的科举榜单议论纷纷。人群中,一个熟悉的青衫身影一闪而过,正是苏墨卿。 他换了一身崭新的青衫,腰间系着枚素银玉佩,混在举子们中间,竟真有几分饱读诗书的模样。钱庆娘心头一震,下意识地躲到墙角——他来这里做什么?是秘金会的任务,还是……他从未放下过科举的志向? 她看见苏墨卿与一个身着绯色长衫的举子低声交谈,那举子腰间的香囊上,绣着半朵枯莲花纹——是秘金会的暗记!两人说话时,苏墨卿递给他一枚小小的木牌,上面刻着奇门遁甲的“景门”方位,正是贡院西侧的偏门方向。钱庆娘瞬间明白,秘金会要借着春闱的混乱,从贡院传递密信,甚至可能在考场内动手,栽赃给某个官员或举子,彻底搅乱朝堂。 就在这时,一阵马蹄声急促而来,玄镜司的巡逻队疾驰而过,领头的正是陈默。他身着玄色官袍,面容冷峻,目光扫过举子群时,带着洞察一切的锐利。钱庆娘心头一紧,刚要上前,却见苏墨卿已察觉到危险,与那绯色长衫举子匆匆告别,转身混入人群,朝着贡院方向走去。 “陈默!”钱庆娘终究还是喊出了声。 陈默勒住马缰,回头看见她,眼底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化为凝重。他翻身下马,快步走到她面前:“庆娘?你怎么会在这里?这些日子你去哪了?” 钱庆娘从怀中掏出桂花笺,递到他面前,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颤抖:“我在晚来轩,遇到了苏墨卿。这是他的私信,秘金会的枯莲计,还有春闱的阴谋,都在里面。” 陈默接过纸笺,快速浏览着,眉头越皱越紧。当看到“秘金会借春闱传密信”时,他猛地抬头,目光望向贡院的方向:“不好!贡院刚开闸放考生入场,若秘金会在里面动手,后果不堪设想!”他转头对下属吩咐,“立刻封锁贡院周边,严查所有入场举子,重点排查腰间有枯莲花纹信物者!” 下属领命而去,陈默握住钱庆娘的手,她的指尖冰凉,掌心全是汗。“别怕,有我在。”他的声音沉稳,带着让人安心的力量,“当年苏墨卿的父亲蒙冤,我父亲也曾参与此案的复查,一直未能还其清白。苏墨卿入秘金会,既是为了复仇,也是被人利用。” 钱庆娘愣住:“你都知道?” “玄镜司早已查到秘金会与春闱有关,只是没想到苏墨卿会是核心棋子,更没想到你会卷入其中。”陈默看着她,眼底满是疼惜,“这些日子,委屈你了。” 贡院方向突然传来一阵骚乱,伴随着金吾卫的吆喝声。陈默脸色一变,拉起钱庆娘的手:“走,去看看!苏墨卿大概率在里面,他的奇门遁甲阵一旦启动,后果不堪设想。” 两人快步往贡院赶去,春闱的喧嚣还在继续,举子们的谈笑声、考官的吆喝声交织在一起,可谁也不知道,贡院的朱门之内,一场关乎功名、复仇与朝堂安危的暗战,已经悄然打响。钱庆娘握着陈默的手,怀里的桂花笺被攥得发皱,她忽然想起苏墨卿私信里的愿——“平安顺遂,岁岁无忧”。她不知道这场风波过后,他们三人是否还能安好,只知道此刻,她必须和陈默一起,阻止这场阴谋,也为那段错付的温柔时光,画上一个落幕的句点。 贡院的朱门越来越近,阳光穿过门楣,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影子,像极了苏墨卿画轴上的墨痕,也像极了这场阴谋里,剪不断理还乱的爱恨纠葛。 官舍藏险:朱墙内的奇门暗道 陈默拉着钱庆娘往贡院疾行,春闱的喧嚣在耳边呼啸,而他的目光却死死盯着贡院西侧那片连绵的朱红院墙——那里是朝廷为监考官员设的廨舍,与贡院仅一墙之隔,按唐制沿用汉时旧例,负责春闱监察的中低级官员需昼夜驻留,不得擅自离舍,正是“办公衙署紧邻官舍”的规制。 “这些廨舍是关键。”陈默脚步不停,声音低沉而急促,“汉时规定中低级上朝官员必居官舍,本是为了议事便捷、防微杜渐,却没想到成了秘金会的钻空子之处。苏墨卿的奇门遁甲最善借地形布阵,官舍与贡院相连的夹道,定是他选的‘景门’通道。” 钱庆娘紧随其后,指尖攥得发白。她想起苏墨卿私信里“密室开门位藏退路”的话,忽然明白——官舍并非单纯的宿舍,而是秘金会打通贡院与外界的暗枢纽。那些看似规整的朱墙,墙内或许早已被奇门术数改造,藏着不为人知的密道。 两人刚到官舍巷口,就见两名身着皂衣的官舍守卫倒在地上,颈间有细微的针孔,正是刘玉兰常用的浸毒银针手法。陈默脸色一沉,抽出佩刀:“他们已经动手了。”他转头叮嘱钱庆娘,“你待在巷口,若见玄镜司援军赶到,立刻让他们封锁官舍后门,那里是奇门阵的‘死门’,也是最可能藏着密信或凶器的地方。”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钱庆娘却摇头,从怀中摸出苏墨卿教她的奇门步法口诀:“我跟你一起去。他教过我‘休门’步法,能避开阵中的陷阱,而且……我认得他布下的暗记。”她眼底闪过一丝决绝,“这场梦,该由我亲手叫醒他。” 陈默沉吟片刻,点头应允。两人借着官舍院墙的阴影,悄然潜入。院内静得出奇,只有廊下的灯笼在风中摇晃,映着朱红的廊柱,柱上的缠枝莲雕花与晚来轩如出一辙——正是苏墨卿留下的暗记,指引着秘金会成员行走的路线。 “这边。”钱庆娘凭着记忆中的步法,踩着廊下青石板的特定位置,每一步都避开刻有细微莲花纹的砖块。果然,当她踏过第三块无纹石板时,廊柱后突然弹出一支毒箭,擦着陈默的肩头飞过,钉在墙上,箭尾缠着半片枯莲花瓣。 “小心,这些机关都是按奇门遁甲排布的,踩错一步就是死路。”钱庆娘轻声提醒,目光扫过院内的石榴树——树的位置恰好是“生门”,树下的青石板微微凸起,与晚来轩桂树下的密室入口如出一辙。 就在这时,书房内传来轻微的响动。陈默示意钱庆娘噤声,两人悄然靠近,透过窗棂缝隙望去——苏墨卿正与那名身着绯色长衫的举子相对而立,桌上摊着一张贡院舆图,舆图上用墨笔标注着“景门”“休门”的方位,旁边放着一枚刻有枯莲花纹的铜印,正是用来伪造官员文书、栽赃嫁祸的关键物证。 “春闱开考后,你带着铜印潜入贡院西配房,将密信藏在《礼记》卷册中,再用铜印盖在考生试卷上,嫁祸给主考官李侍郎。”苏墨卿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官舍的密道直通西配房,按我教你的步法走,不会触发机关。” 那绯色长衫举子点头,刚要接过铜印,陈默突然踹门而入:“苏墨卿,束手就擒吧!” 苏墨卿猛地回头,看见陈默与钱庆娘,眼底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化为复杂的情绪。他一把将那举子推开,伸手去拿桌上的铜印,却被陈默挥刀拦住。“你以为这样就能复仇吗?”陈默的刀指着他的咽喉,“你父亲的冤案,我父亲当年一直在复查,是秘金会利用了你的仇恨,让你沦为他们夺权的工具!” 苏墨卿的动作顿住,目光落在钱庆娘身上,看见她怀中露出的桂花笺一角,脸色瞬间苍白。“阿庆,你都知道了?” “我知道你身不由己,也知道你给我留了退路。”钱庆娘的声音带着哽咽,“可复仇不该用这样的方式,春闱关乎无数举子的前程,也关乎长安的安危,你不能一错再错。” 那绯色长衫举子见势不妙,悄悄摸向腰间的匕首,却被钱庆娘识破。她按苏墨卿教的步法,侧身避开他的攻击,同时一脚踩在“死门”位的青砖上——屋内突然传来“咔嗒”一声,墙角的暗格弹出,里面藏着秘金会与突厥勾结的密信,还有苏墨卿父亲冤案的真相卷宗。 苏墨卿看着那些密信,浑身一震。他一直以为父亲是被李侍郎陷害,却没想到真相是秘金会当年为了夺取漕运秘银,故意嫁祸给苏父,再挑动他复仇,利用他的奇门遁甲为其做事。 “不……不可能!”苏墨卿踉跄后退,眼神涣散。 就在这时,官舍外传来马蹄声与呐喊声,玄镜司的援军赶到,将官舍团团围住。那绯色长衫举子见插翅难飞,突然抓起桌上的铜印,就要往自己太阳穴砸去,却被陈默一脚踹倒,当场擒获。 苏墨卿看着被擒的暗线,看着桌上的密信与卷宗,再看着钱庆娘含泪的眼睛,终于放下了手中的刀。“我输了。”他轻声说,眼底满是绝望与释然,“阿庆,我终究没能给你一场平安顺遂。” 陈默收刀,示意下属将苏墨卿带走。路过钱庆娘身边时,苏墨卿停下脚步,声音低得只有她能听见:“官舍后院的‘开门’位,藏着我给你酿的最后一坛忘尘酒,忘了我,好好活下去。” 钱庆娘望着他被带走的背影,泪水终于滚落。官舍的灯笼还在摇晃,映着朱红的院墙与廊柱,那些缠枝莲雕花,像极了他们之间错付的温柔时光。而春闱的钟声,恰好从贡院方向传来,雄浑而庄严,为这场裹挟着爱恨与阴谋的风波,敲响了落幕的序曲。 奇门破局:冤屈昭雪的转机 苏墨卿被押入玄镜司大牢的第三日,长安突降春雨,淅淅沥沥的雨丝打在官舍的琉璃瓦上,溅起细密的水花。钱庆娘守在牢外的廊下,怀里揣着那坛从官舍后院找到的“忘尘酒”,心里五味杂陈——陈默拿着从官舍暗格搜出的卷宗,已入宫面圣,苏父的冤案能否昭雪,秘金会的余党能否肃清,全在此一举。 牢内,苏墨卿身着囚服,坐在冰冷的石地上,指尖无意识地在地面划着奇门遁甲的阵纹。他以为自己会是阶下囚的结局,却没想到陈默竟会为他父亲的冤案奔走,更没想到钱庆娘没有选择彻底忘记,而是守在牢外,等着一个结果。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苏墨卿,陛下有旨,令你协助玄镜司破解秘金会残余聚点,事成之后,特赦你无罪,并重审你父亲的冤案!”狱卒的声音打破了寂静。 苏墨卿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很快,陈默推门而入,身着玄色官袍,面色凝重却带着一丝释然:“陛下已看过卷宗,确认你父亲是被秘金会嫁祸,李侍郎早已被秘金会收买,如今已被革职查办。秘金会在长安还有最后一处聚点,藏在城南废寺的地下密室,布有最复杂的‘九字连环阵’,只有你能破解。” 苏墨卿站起身,目光落在陈默身后的钱庆娘身上,她撑着一把油纸伞,雨水打湿了她的裙摆,却依旧站得笔直。“为什么要帮我?”他轻声问,声音带着沙哑。 “不是帮你,是为了长安的百姓,也是为了给冤者一个公道。”陈默的声音沉稳,“你父亲当年是清正廉明的漕运御史,我父亲一直敬佩他,只是当年证据不足,未能为他洗冤。如今真相大白,自然要还他清白。” 钱庆娘走上前,将怀里的“忘尘酒”递给他:“这是你留给我的酒,我没喝。我想,等一切结束,你该自己喝了它,忘了仇恨,重新开始。” 苏墨卿接过酒坛,指尖触到冰凉的陶土,心中百感交集。他打开酒坛,仰头喝了一大口,甜香中带着微苦,像极了他这半生的遭遇。“好,我帮你们破阵。”他放下酒坛,眼底重新燃起光亮,“那‘九字连环阵’是玄机子晚年所创,以‘临兵斗者皆阵列在前’为阵眼,每个阵眼都对应一处杀机,唯有按特定顺序破解,才能进入密室。” 当日午后,雨停风歇。苏墨卿带着陈默与玄镜司的精锐,前往城南废寺。废寺早已荒芜,大雄宝殿的佛像倾颓,杂草丛生,唯有寺后的松林透着诡异的寂静——那里正是“九字连环阵”的入口。 “阵眼从松林入口开始,依次是‘临’‘兵’‘斗’‘者’‘皆’‘阵’‘列’‘在’‘前’,每个阵眼都有奇门机关,走错一步便会触发毒箭或陷阱。”苏墨卿站在松林入口,指着地上的石块排布,“我在前引路,陈大人带人手跟上,阿庆,你留在寺外接应,若有变故,立刻点燃信号弹。” 钱庆娘点点头,看着苏墨卿的身影消失在松林深处。她知道,这是他赎罪的机会,也是他重新开始的转机。 松林内,苏墨卿踏着精准的步法,避开地上的陷阱,口中念着奇门咒语。每走过一个阵眼,便有机关“咔嗒”作响,毒箭从树丛中射出,却被他巧妙避开。陈默与玄镜司的人手紧随其后,看着他熟练地破解阵法,心中不由得敬佩——若不是被仇恨裹挟,他本该是个为国效力的奇才。 走到松林尽头,一块巨大的青石板挡住去路,上面刻着完整的九字阵纹,中心正是“前”字阵眼。“这是最后一关,需要按‘休、生、伤、杜、景、死、惊、开’八门方位,转动石板下的机关。”苏墨卿蹲下身,指尖摸着石板上的纹路,“我来转动机关,陈大人,你带人戒备,密室里定有秘金会的核心余党。” 陈默点头,示意下属围拢过来。苏墨卿深吸一口气,按奇门步法转动机关,青石板缓缓移开,露出黑黝黝的密室入口,里面传来微弱的火光与低语。 “动手!”陈默一声令下,玄镜司的人手蜂拥而入。密室里,秘金会的余党正围着一堆秘银器,试图销毁证据,见有人闯入,立刻拔刀反抗。一场激烈的厮杀展开,苏墨卿虽无兵刃,却凭着奇门步法,避开攻击,还时不时指点陈默避开暗袭。 半个时辰后,秘金会的余党被全部擒获,密室里的秘银器也被悉数缴获。长安的秘金会势力,彻底覆灭。 走出密室时,夕阳正斜,金色的余晖洒在松林里,驱散了所有的阴霾。苏墨卿看着远处的长安城,心中的仇恨终于烟消云散。陈默拍了拍他的肩膀:“陛下已下旨,恢复你父亲的名誉,追赠御史中丞。你若愿意,玄镜司愿聘你为推官,专司破解奇门疑案。” 苏墨卿转头看向钱庆娘,她正笑着看着他,眼底没有了怨恨,只有释然。“不了,”他摇摇头,“我想离开长安,去江南,开一间书斋,教孩子们读书写字,就像当年我父亲希望的那样。” 钱庆娘点点头,理解他的选择。陈默也没有强求,只是递给他一枚令牌:“若日后有需要,玄镜司永远是你的后盾。” 几日后,苏墨卿离开长安。钱庆娘与陈默去码头送行,他登上一艘往江南去的漕运船,站在船头,挥了挥手:“阿庆,陈大人,保重!” 钱庆娘也挥着手,看着船渐渐远去,心中的大石终于落地。她转头看向陈默,他正温柔地看着她:“庆娘,这些日子,委屈你了。往后,我不会再让你孤身一人。” 钱庆娘笑了,泪水却滚落下来。这场裹挟着爱恨、阴谋与复仇的风波,终于迎来了转机。苏墨卿洗清了父冤,找到了新的人生方向;她与陈默解开了心结,重新走到一起;长安的百姓,也终于摆脱了秘金会的阴影。 春雨过后,长安的天空格外晴朗,崇仁坊的官舍与廨舍之间,炊烟袅袅,恢复了往日的安宁。而那段在晚来轩的桂香里错付的温柔时光,终究成了三人生命中一段刻骨铭心的过往,指引着他们走向更光明的未来。 喜欢程序员穿越长安求生记请大家收藏:()程序员穿越长安求生记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18章 深宫茶语 深宫茶语:御园梅下,后妃暗斗 御花园的红梅开得正盛,连片的艳红缀在枝头,衬着冬日的暖阳,倒添了几分热闹。高宗李治下旨,让后宫妃嫔齐聚梅苑赏梅,中宫王皇后亲自主持——王皇后名菱月,年方三十二,出身太原王氏,身着明黄绣凤宫装,腰束赤金镶玉凤带,发梳高髻,仅插一枚累丝衔珠凤钗,未戴过多首饰,却凭一身端庄威仪,压过了满苑妃嫔。她身边立着心腹宫女锦书,年二十五,穿浅黄绫袄,神色沉稳,手里捧着个紫檀托盘,盛着皇后赏赐的梅花纹银簪。 韦玉容早早便到了,依旧是石榴红蹙金袄,赤金步摇晃得惹眼,身边菱花捧着个描金漆盒,里面是江南新贡的珍珠粉,青禾拎着暖炉,她故意选了个靠近主位的位置坐下,见妃嫔们陆续来见礼,嘴角噙着若有似无的笑,眼神里满是得意。 沈清晏与春杏、晚菱来得稍晚,刚到梅苑,便见李昭仪、张婕妤等人都坐得拘谨,目光时不时往王皇后与韦玉容那边瞟,显然都知晓今日这赏梅宴,怕是少不了一场暗斗。她悄悄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晚菱给她递上暖炉,春杏小声道:“才人,您待会儿少说话,皇后娘娘与淑妃娘娘怕是要较劲儿,咱们别被波及。”沈清晏轻轻点头,目光落在枝头的红梅上,不愿参与这后宫纷争。 待妃嫔们到齐,王皇后端起茶盏,声音端庄平和:“今日邀诸位妹妹赏梅,一来是见红梅开得好,与大家共赏;二来也是趁此机会,跟诸位妹妹说句心里话——后宫虽分位份,却也是一家人,当以和为贵,莫要多生事端,扰了陛下的心神,也乱了宫里的规矩。” 这话刚落,韦玉容便放下茶盏,笑意盈盈地开口:“皇后娘娘说得极是,只是妹妹近日得了些江南新贡的珍珠粉,质地细腻,敷面最是养肤,想着诸位妹妹在宫里操劳,便带来了些,想分给大家。”说罢,示意菱花打开漆盒,里面的珍珠粉洁白细腻,还带着淡淡的香,妃嫔们见了,都露出几分羡慕之色。 韦玉容故意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众人,又道:“这珍珠粉是家父(韦巨源)托人从江南捎来的,一共就这么几盒,寻常人家怕是见都见不到。妹妹想着,与其自己留着,不如与诸位妹妹分享,也算是妹妹的一点心意。”这话明着是分享,实则是暗戳戳提自己的宰相父亲,显耀自己的靠山,还抢了王皇后作为中宫的风头——按规矩,后宫贡品当由中宫统筹分配,韦玉容此举,分明是越矩。 锦书眉头微蹙,刚要开口,王皇后却抬手按住了她,依旧神色端庄,语气里听不出喜怒:“淑妃有心了。只是这江南贡品,按宫里的规矩,当先由中宫清点登记,再根据诸位妹妹的份位与近况分配,既显公允,也合礼制。淑妃妹妹刚入宫时,本宫便与你说过这些规矩,想来是妹妹近日事多,忘了。” 这话既点出了韦玉容越矩,又以“姐姐教妹妹”的姿态,不让场面太僵,同时还暗讽韦玉容“不懂规矩”,比韦玉容的张扬更显底气。太原王氏乃是世家大族,历代出过多位后妃重臣,王菱月无需提“家世”二字,仅凭“中宫”与“规矩”,便压得韦玉容抬不起头。 韦玉容的脸色僵了僵,手里的帕子攥紧了些,却依旧强撑着笑意:“皇后娘娘教训的是,妹妹一时疏忽,忘了宫里的规矩,还请娘娘恕罪。只是这珍珠粉,实在难得,妹妹想着诸位妹妹都能用上,才冒昧了些。” “淑妃知错便好。”王皇后微微颔首,示意锦书上前,“锦书,把淑妃带来的珍珠粉收了,待会儿与中宫准备的梅花膏一起,按份位分给诸位妹妹。另外,赏淑妃一枚和田玉镯,算是本宫赏你这份‘心意’。” 这一手既给了韦玉容台阶下,又重申了中宫的权威——你带来的东西,由我统筹,我还赏你东西,既显大度,又不让你占半分便宜。韦玉容接过锦书递来的玉镯,指尖冰凉,心里虽不服气,却只能屈膝谢恩:“谢皇后娘娘赏赐。” 见韦玉容收敛了些,王皇后又看向角落的沈清晏,语气温和了些:“清晏,你身子弱,那梅花膏最是润肺养肤,待会儿让春杏多领一盒,回去每日敷一点,也好养养气色。” 韦玉容一听,连忙插话:“皇后娘娘说得是,清晏妹妹身子弱,是该多补补。只是妹妹听说,清晏妹妹的哥哥沈将军近日又得了陛下的赏赐,妹妹还想着,若是清晏妹妹有需用的,尽管跟妹妹说,家父在朝堂上,或许也能帮衬一二。”这话明着是关心,实则是想拉沈清晏站队,还暗指沈清晏靠哥哥,若再靠上韦家,便能更得势,同时也想试探王皇后对沈清晏的态度。 王皇后却淡淡开口:“沈将军守边关有功,陛下赏赐是应当的,与后宫无关。清晏在宫里本分,从不借外臣之势,这一点,倒是值得诸位妹妹学习。淑妃妹妹往后,也莫要把朝堂与后宫混为一谈,免得落人口实,既连累了令尊,也扰了宫里的清静。”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这话既帮沈清晏解了围,暗讽韦玉容“把朝堂势力带入后宫”,又点出“连累令尊”,戳中韦玉容的软肋——她最在意的便是父亲韦巨源的名声,怕自己的事连累父亲。韦玉容脸色彻底沉了,却再也不敢多言,只能低头喝着茶,掩饰自己的窘迫。 妃嫔们都低着头,没人敢插话,梅苑里只剩下风吹梅花的轻响,还有茶盏碰撞的细微声响。就在这时,内侍尖细的通传声传来:“陛下驾到——” 众人连忙起身行礼,王皇后带着韦玉容上前迎接,王皇后神色端庄,韦玉容则收敛了所有不满,换上恭敬的笑意。高宗李治步入梅苑,见气氛有些沉闷,便笑着说:“今日赏梅,怎么反倒安静了?是这红梅不好看,还是诸位妹妹没兴致?” 王皇后率先开口,语气平和:“陛下说笑了,红梅开得极好,臣妾正与诸位妹妹商议,将江南新贡的珍珠粉与中宫的梅花膏,按份位分给大家,让诸位妹妹都能沾沾喜气。” 韦玉容也连忙附和:“正是,妹妹今日带来了珍珠粉,本想分给大家,多亏皇后娘娘提醒,才记起宫里的规矩,往后妹妹定当多听娘娘的教诲。” 李治点点头,目光扫过众人,见沈清晏坐在角落,又看了看王皇后与韦玉容,心里已然明白方才定是有过一场暗斗,却并未点破,只道:“皇后统筹中宫,做得极好;淑妃有心分享,也值得肯定。今日赏梅,便是为了开心,莫要因琐事扰了兴致,都坐下吧,李德全,把朕带来的梅酒分了,让诸位妹妹尝尝。” 众人谢恩坐下,李德全指挥内侍分酒,梅苑里的气氛渐渐缓和下来,可王皇后与韦玉容的目光,在不经意间交汇,又飞快错开——王皇后的目光沉稳,带着中宫的威仪;韦玉容的目光里,却藏着未散的不服气。 沈清晏端着温热的梅酒,看着眼前的景象,轻轻叹了口气。春杏在她身边小声道:“才人,还好皇后娘娘帮您解了围,淑妃娘娘今日怕是没讨到好。”沈清晏轻轻摇头:“皇后与淑妃的争斗,才刚刚开始,咱们只需守好本分,莫要被卷入其中,便是最好。” 梅枝上的红梅依旧艳艳,可梅苑里的暗流,却比冬日的寒风更冷——王皇后有太原王氏为靠,掌中宫之权;韦玉容有宰相父亲撑腰,恃宠而骄,这后宫的斗法,往后只会愈发激烈,而她这小小的蓬莱殿,怕是也难以彻底避开这场风波。 深宫茶语:梅苑传旨,贵妃新立 御园梅苑里的梅酒刚斟满,高宗李治的目光扫过众妃,话锋忽然一转,语气平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仪:“朕今日除了陪诸位赏梅,还有一事要宣布——武昭仪如意,入宫以来,谨守本分,又常能为朕分忧解劳,今日起,晋封武昭仪为贵妃,居长乐宫,位在淑妃之上。” 这话一出,梅苑里瞬间静得能听见风吹梅瓣的声响,连内侍分酒的动作都顿了顿。 武如意缓缓起身,年方二十七,身着墨绿绫袄,衣摆绣着暗纹青竹,不似韦玉容的石榴红那般张扬,也不似沈清晏的月白那般素雅,墨绿衬得她肌肤愈发莹润,发梳垂挂髻,仅簪着枚和田玉簪,耳坠是小巧的碧玉环,走动时玉环轻晃,添了几分灵动。她身形纤秾合度,眉眼间带着几分柔和,却藏着不易察觉的锋芒,身边的宫女青黛(年十八,穿浅墨布袄,梳单髻,性子沉稳,是武如意心腹)也连忙跟着起身,站在她身侧。 “臣妾武如意,谢陛下隆恩,臣妾何德何能,得陛下如此看重。”武如意屈膝行礼,声音不高不低,既无过分的激动,也无丝毫的惶恐,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 王皇后坐在主位,指尖轻轻捻着茶盏沿,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波澜——她早知晓武如意深得陛下看重,却没料到陛下会如此突然地晋封她为贵妃,还将位份定在韦玉容之上,往后后宫,又多了一个强劲的对手。但她很快收敛神色,依旧端庄平和:“恭喜武贵妃,陛下慧眼识珠,贵妃往后定能协助本宫,打理好后宫诸事。” 韦玉容的脸色却彻底沉了,手里的帕子被攥得皱巴巴的,赤金步摇上的珍珠垂坠晃得心烦——她本以为,沈清晏不足为惧,只需专心与王皇后争斗,往后后宫的风头迟早是自己的,没曾想武如意竟一步登天,成了位在她之上的贵妃,还占了长乐宫那座宽敞雅致的宫殿。她强压着心里的不服气,起身行礼,语气里带着几分酸意:“恭喜武贵妃,往后妹妹还要多向贵妃姐姐请教,只是姐姐刚升贵妃,可得多记着宫里的规矩,莫要像妹妹前日那般,犯了疏忽。” 这话明着是恭喜,实则是暗讽武如意“一步登天,恐不懂规矩”,还顺带提了自己前日的事,想拉着武如意一起“落俗”。 武如意却不接她的话茬,只淡淡一笑,目光落在韦玉容身上,语气平和却带着锋芒:“多谢淑妃妹妹提醒,规矩二字,臣妾入宫时便记在心里了,往后也会常向皇后娘娘请教,不敢有半分逾矩。倒是妹妹,前日皇后娘娘已提点过规矩,往后妹妹若有不懂的,也可来长乐宫找臣妾,咱们互相学习,也好让后宫安稳。”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这话既没落韦玉容的圈套,又抬了王皇后的面子,还暗指“你自己都犯过规矩,就别来提醒别人”,一句话堵得韦玉容哑口无言,只能尴尬地端起茶盏,掩饰自己的窘迫。 李昭仪、张婕妤等妃嫔也连忙起身道贺,语气里满是敬畏——武如意不仅得陛下看重,方才几句话便压过了韦淑妃,显然不是个好惹的,往后在后宫,怕是要以王皇后与武贵妃为尊了。 沈清晏也跟着起身,轻声道:“恭喜武贵妃。”她看着武如意,心里清楚,这位新贵妃,比韦玉容更有城府,往后后宫的争斗,怕是会愈发复杂,自己更要守好蓬莱殿,不卷入其中。 武如意看向沈清晏,语气温和了些:“多谢沈才人。听闻才人身子弱,往后若有需用的,尽管让人去长乐宫说一声,青黛那里,还备着些陛下赏的润肺药材,改日让她给你送些过来。” 这话既显大度,又拉了近距离,却不显得刻意,沈清晏连忙道谢:“多谢贵妃体恤,臣妾不敢劳烦贵妃,臣妾在蓬莱殿一切安好。” 高宗见众人反应如常,满意地点了点头,示意李德全递上贵妃印玺与服饰:“这是贵妃印玺,还有朕命尚衣局赶制的贵妃朝服,明日起,如意便可正式入居长乐宫。往后后宫之事,皇后为主,贵妃协助,你们二人要同心协力,莫要让朕失望。” “臣妾遵旨。”王皇后与武如意一同屈膝应下,两人目光交汇,王皇后神色端庄,武如意眼神平和,却都从对方眼中看出了几分试探——王皇后是中宫,掌后宫大权;武如意是新贵,得陛下倚重,往后这后宫的权柄,如何分配,怕是还要慢慢磨合。 李德全奉高宗之命,从紫檀托盘中取出一方金章,快步走到武如意面前,双手奉上——那金章通体赤金,长宽恰好二寸,边缘錾着细密的缠枝莲纹,正面刻着“武贵妃”三个篆字,笔画饱满,还泛着冷冽的金光,章柄处系着明黄丝绦,丝绦末端缀着颗小巧的赤金珠,握在手中,分量沉甸甸的,满是帝王赐予的威仪。 “武贵妃,此乃贵妃金章,长宽二寸,合后宫贵妃位份之制,往后贵妃打理后宫诸事、传召宫眷,凭此章便可行事。”李德全的声音恭敬,每一个字都清晰地传到梅苑众人耳中,像是在刻意提醒——这方金章,便是后宫位份的铁证,更是武如意凌驾于九嫔、宝林、御女之上的凭依。 武如意双手接过金章,指尖触到冰凉的金面,缠枝纹的纹路硌着掌心,竟让她多了几分踏实。她轻轻摩挲着“武贵妃”三个字,再次屈膝向高宗行礼:“臣妾持此金章,定当谨记陛下嘱托,协助皇后娘娘打理后宫,不僭越、不逾矩,不负金章之重,不负陛下之信。” 高宗看着她从容的模样,满意地点头:“朕信你有这份分寸。” 韦玉容坐在一旁,看着武如意接过印玺,心里的不甘愈发浓烈,却只能在心里盘算——武如意虽升了贵妃,可自己有宰相父亲韦巨源撑腰,王皇后有太原王氏为靠,武如意不过是个无强大家世依托的妃嫔,就算得宠,又能得意多久?往后她只需联合同样不满武如意的妃嫔,再让父亲在朝堂上多留意,总能找到机会。 待传旨之事落定,梅苑里的气氛渐渐恢复,可每个人的心思都变了——妃嫔们多了几分谨慎,不敢再随意多言;王皇后盘算着如何平衡后宫,不让武如意分权;韦玉容暗筹着如何打压武如意;武如意则从容地应对着众人的道贺,神色依旧平和,却早已在心里规划好往后的路。 这话落在韦玉容耳中,格外刺耳。她下意识摸了摸自己腰间的银章——那是她晋封淑妃(属九嫔之上,却仍用银章,合宫阶规制)时所得,银章长宽虽也近二寸,却无金章的厚重,边缘仅錾着简单的云纹,正面“韦淑妃”三字是银质錾刻,比起武如意的金章,竟显得格外寒酸。她攥着银章的手越收越紧,指尖泛白,心里的不甘几乎要溢出来:同样是侍奉陛下,凭什么武如意刚升贵妃,就能得这方二寸金章,而自己守着淑妃之位数年,却只能握着银章,连几分话语权都要让给她? 王皇后将韦玉容的神色看在眼里,却并未点破,只是抬手示意锦书取出另外两方章,放在案上——一方是银章,与韦玉容的规制相近,却是九嫔所用,长宽一寸八,纹饰是素净的梅枝;另一方是铜章,通体青灰,长宽仅一寸五,边缘无多余纹饰,只刻着“御女”二字,握在手中,轻飘飘的,连光泽都显得黯淡。 “诸位妹妹也该记清后宫章制。”王皇后的声音端庄,目光扫过殿内妃嫔,“贵妃用金章,长宽二寸;九嫔(昭仪、昭容、昭媛等)用银章,长宽一寸八;至于宝林、御女、采女这些低阶位份,便只能持铜章,长宽一寸五,纹饰、分量皆有定数。这章不仅是位份的象征,更是行事的规矩——往后谁若敢僭用高一级的章,或是凭低阶之章行高阶之事,便是坏了宫规,本宫定当按律处置,绝不姑息。”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李昭仪站在妃嫔群中,闻言悄悄摸了摸自己腰间的银章——她是九嫔中的昭仪,持的正是一寸八的银章,梅枝纹饰虽雅致,却远不及武如意的金章气派。她看着武如意手中的金章,眼神里满是羡慕,却也藏着几分谨慎:往后见了这方金章,便如见贵妃本人,再也不能像从前那般随意说话了。 张婕妤的手则悄悄垂到袖中,攥着自己的铜章——她是御女出身,虽晋封婕妤,却仍在低阶之列,持的还是一寸五的铜章,方才见了金章的气派,再摸自己手里的铜章,竟觉得有些抬不起手。她偷偷瞥了眼韦玉容,见淑妃脸色难看,便赶紧低下头,不敢有半分多余的动作,生怕被卷入这场因金章而起的暗潮中。 沈清晏站在角落,虽无章可持(才人位份介于九嫔与宝林之间,暂未按制颁章,却也属低阶,往后若晋封,至多持银章),却也将这章制记在心里。春杏在她身边小声道:“才人,原来这章还有这么多规矩,贵妃娘娘的金章,看着就气派,比淑妃娘娘的银章贵重多了。” 沈清晏端着梅酒,看着枝头的红梅,轻轻叹了口气。春杏在她身边小声道:“才人,武贵妃看着倒是个和气的,可方才对付淑妃娘娘,却一点不含糊,往后咱们更要小心了。” 沈清晏轻轻点头:“武贵妃是个有分寸、也有锋芒的人,往后后宫,怕是再也不会像从前那般,只有皇后与淑妃争斗了。咱们只需守好蓬莱殿,不偏不倚,不惹是非,便是最好的安稳。” 沈清晏轻轻点头,目光落在武如意手中的金章上,语气平和:“金章、银章、铜章,说到底,不过是宫阶的记号,贵重的不是章的材质,而是持章人的分寸。武贵妃懂这份分寸,才配得上这方金章;淑妃娘娘若总盯着金章的贵重,反倒失了自己的分寸。” 这话刚落,便见韦玉容忽然起身,走到武如意面前,目光盯着那方金章,语气里带着几分刻意的试探:“贵妃姐姐的金章真是气派,妹妹今日才算开了眼。只是妹妹好奇,姐姐往后用这金章传召宫眷,若是遇到像沈才人这样暂未颁章的,或是宝林、御女们持铜章来见,姐姐该如何待之?总不至于因章的材质,便厚此薄彼吧?” 武如意知道她是想挑自己“恃章骄纵”的错,便笑着将金章系在明黄丝绦上,挂在腰间,与墨绿绫袄相映,竟不显得张扬,反而多了几分庄重:“淑妃妹妹多虑了。章是宫阶的记号,却不是待人的标尺——沈才人虽暂未颁章,却本分懂事,本宫自然以礼相待;宝林、御女持铜章,虽位份低些,却也是后宫的一份子,只要她们守规矩、尽本分,本宫也绝不会因铜章之轻,便轻慢了她们。倒是妹妹,握着银章,更该明白‘章在手中,礼在心中’的道理,往后莫要再以章论人,失了淑妃的气度。” 这番话既堵了韦玉容的话茬,又显了自己的大度,还暗讽韦玉容“以章论人、失了气度”,妃嫔们听了,都悄悄点头,连王皇后都微微颔首,觉得武如意确实懂分寸,不是个只会恃宠而骄的人。 韦玉容被说得哑口无言,只能讪讪地笑了笑,退回自己的座位,指尖依旧攥着那方银章,心里却更忌恨——武如意不仅得了金章,还懂如何用“大度”笼络人心,往后自己想压过她,怕是更难了。 待赏梅宴散后,武如意带着青黛往长乐宫去,腰间的金章随着脚步轻轻晃动,明黄丝绦上的赤金珠“叮铃”作响,格外惹眼。路过御花园小径时,恰好遇见几个持铜章的宝林,她们见了武如意腰间的金章,连忙停下脚步,屈膝行礼,头埋得低低的,连大气都不敢喘。 青黛在一旁小声道:“贵妃娘娘,您看她们,见了金章便这般谨慎,往后娘娘凭这金章行事,定能顺畅许多。” 武如意摸了摸腰间的金章,语气平和却带着锋芒:“这金章是威仪,也是约束——凭它,我能让低阶宫眷信服,也能制衡像韦淑妃这样的人;可若我恃章骄纵,忘了宫规,忘了本心,这金章也会变成压垮我的重负。往后你记着,金章虽重,却重不过‘规矩’二字,重不过‘人心’二字。” 青黛连忙点头:“奴婢记下了,定当提醒娘娘。” 夕阳渐渐西斜,洒在梅苑的青石路上,映得红梅愈发艳红。武如意捧着贵妃印玺,在青黛的陪伴下,跟着高宗往长乐宫走去,背影从容而坚定——她的贵妃之路,才刚刚开始,而这深宫的暗流,也因她的崛起,愈发汹涌。 初春的清晨,蓬莱殿里还透着几分料峭寒意。 蓬莱殿的窗棂半掩,冬日的暖阳透过雕花窗格,洒在螺钿梳妆台上,映得台面上的青瓷瓶愈发莹润——瓶里插着两枝初绽的腊梅,浅黄花瓣沾着晨露,散出淡淡冷香。沈才人坐在妆台前,年方二十二,身着月白绫袄,领口绣着极小的银线梅纹,下身搭一条浅粉罗裙,鬓边仅簪着枚素银簪,乌黑的长发如瀑般垂在肩后,眼下带着一抹浅青,显露出难掩的倦怠。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宫女春杏年十七,穿一件浅绿布袄,梳着双丫髻,簪着两枚铜簪,手上握着把象牙梳篦,动作轻得像怕碰碎了什么,正一点点梳理沈才人的长发,见发间缠了根断丝,小心翼翼地摘下来:“才人,您昨夜又未曾安寝?奴婢瞧您眼下的青影,比昨日又重了些,方才晚菱煮了些桂圆汤,等会儿您喝一碗暖暖?” 沈才人望着青铜镜里的自己,指尖轻轻碰了碰眼下的浅青,轻叹一声,声音轻得像落在梅瓣上的雪:“深宫岁月,白日里要应付各处问安,夜里听着殿外的更漏声,安睡二字,谈何容易。” 话音未落,殿外传来宫婢的通传声,紧接着便是一道娇柔却藏着倨傲的嗓音,裹着冬日的寒气飘进来:“沈妹妹在么?姐姐今日得了盒上好的阿胶,想着你身子弱,特意来瞧瞧你。” 春杏的手猛地顿了一下,梳篦差点从手里滑落,她连忙压低声音,眼神里带着几分紧张:“才人,是韦淑妃娘娘!她……她昨日还在宜春殿跟宫人念叨,说您占了陛下的宠。” 旁边守着炭盆的晚菱也凑过来,她年十九,穿浅蓝布袄,梳着单髻,性子比春杏沉稳些,轻声道:“才人莫慌,奴婢已把殿里多余的陈设收了,淑妃娘娘问起,就说都是陛下赏的,不敢随意丢弃。” 沈才人缓缓起身,理了理绫袄的衣襟,神色依旧淡然:“既来了,便请进吧。春杏,去殿门迎一迎。” 春杏应了声“是”,快步去开门。韦淑妃款步而入,年二十八,身着石榴红蹙金袄,衣摆绣着金线凤凰纹,腰间束着赤金镶玉带,发梳高髻,插着枚赤金步摇,走动时步摇上的珍珠垂坠轻轻晃动,映得她脸上的蔻丹愈发鲜红。她身后跟着两名宫婢,左边的菱花年二十,穿浅红布袄,簪着颗银珠,眼神机灵,手里捧着个描金漆盒;右边的青禾年十八,穿浅黄布袄,梳着低髻,性子木讷些,手里拎着个暖炉,紧紧跟在后面。 韦淑妃刚进门,便抬手拂了拂袄袖上的浮尘,目光慢悠悠扫过殿内——螺钿妆台、紫檀圆桌、墙角燃着银丝炭的炭盆,连青瓷瓶里的腊梅都透着雅致,她嘴角噙着一丝若有似无的笑意,语气带着几分调侃:“妹妹这蓬莱殿倒收拾得精巧,连炭都用的是银丝炭,比姐姐那冷清的宜春殿可热闹多了——姐姐殿里昨日还缺了炭,找尚食局要,竟说要等明日,妹妹这福气,可不是一般人能比的。” 沈才人上前一步,屈膝行了个浅礼,语气恭敬却不卑微:“姐姐说笑了。陛下念及蓬莱殿偏冷,才赏了些银丝炭,至于陈设,不过是奴婢们随手收拾的,怎敢跟姐姐的宜春殿比?难得姐姐驾临,快请坐,晚菱,把刚煎好的顾渚紫笋茶端上来。” 晚菱应了,捧着个紫砂茶铛走过来,将茶盏一一摆到紫檀圆桌上,茶汤浅绿,冒着袅袅热气,还带着茶叶的清香。韦淑妃在主位坐下,菱花连忙上前,把暖炉放到她脚边,又帮她理了理裙摆;青禾则站在殿门旁,低着头不敢说话。 韦淑妃端起茶铛,指尖轻轻划着茶盏沿,慢悠悠啜了一口,目光落在沈才人脸上,带着几分审视:“妹妹真是好福气,昨儿个陛下又在你这儿用了晚膳,听说还陪你看了半宿的腊梅,直至子时才归。宫里的姐妹们,不管是承乾殿的李昭仪,还是长乐宫的张婕妤,哪个不眼红?姐姐昨日见了李昭仪,她还跟我说,妹妹这身子弱,怕是受不住陛下这般宠爱呢。” 沈才人端起自己的茶盏,浅呷了一口,茶汤的暖意顺着喉咙滑下去,却没驱散心底的凉意,她神色依旧平静,语气无波无澜:“陛下操劳国事,日日处理奏折到深夜,昨儿个不过是觉得蓬莱殿清静,偶来小坐片刻,喝了碗粥,看了两眼腊梅,已是臣妾的福分。至于姐妹们的议论,臣妾人微言轻,不敢多听,也不敢多想,只求安安稳稳伺候陛下,便足够了。” “福分?”韦淑妃突然放下茶铛,“当啷”一声,茶汤溅出几滴在桌案上,她冷笑一声,眼神里的倨傲愈发明显,“妹妹倒会说场面话。只是姐姐劝你一句,这后宫得宠的女子,就像御花园里的繁花,春日里开得再盛,到了秋日,还不是落得满地残瓣?可真正能常伴君侧、安稳度日的,又有几人?妹妹年纪轻,性子又软,可别只顾着眼前的宠,忘了身后的风。” 沈才人指尖轻轻捻着茶盏沿,没有接话,只是抬眼望向窗外——暖阳依旧,腊梅正艳,可殿内的空气,却因韦淑妃的话,悄悄冷了下来。春杏站在她身后,悄悄攥紧了手里的帕子,晚菱也低着头,不敢抬头看韦淑妃的脸色,只有菱花,还在帮韦淑妃擦着桌案上溅出的茶汤,眼神里藏着几分得意。 沈清晏指尖依旧轻轻捻着茶盏沿,浅绿的茶汤映着她眼底的平静,既无慌乱,也无恼意,等韦淑妃的冷笑落定,才缓缓开口,声音依旧轻柔,却多了几分不容轻慢的底气:“姐姐所言,臣妾记在心里了。臣妾自入宫来,从不敢求什么繁花盛宠,只求不犯过错、不扰陛下,也不惹姐姐们烦心——毕竟臣妾无甚依仗,唯有一个哥哥,还在边关守着家国。”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韦淑妃端茶的手顿了顿,赤金步摇上的珍珠垂坠晃了晃,落在手背上,竟觉出几分凉意。她自然知道沈清晏的哥哥是谁——镇国大将军沈惊鸿,年方三十五,身形魁梧,披银甲握长枪,去年在北境击退突厥,护了边关三城,陛下亲赐“镇国”封号,手握京畿周边三万禁军,连朝中大臣都要让三分。此前她只当沈清晏性子软、没靠山,才敢来试探施压,竟忘了这层关系。 “妹妹的哥哥是沈大将军,姐姐自然知晓。”韦淑妃收敛了几分倨傲,指尖悄悄攥紧了帕子,语气也缓和了些,“沈大将军守边关辛苦,陛下常在朝堂上夸他忠勇,姐姐也敬他是个英雄。只是姐姐也是好意,怕妹妹在深宫不懂防备,才多嘴劝两句。” 春杏站在沈清晏身后,悄悄松了口气,手里的帕子也慢慢展开——方才她还怕淑妃再刁难,如今提及沈大将军,淑妃的语气明显软了,总算不用替才人担心。晚菱也抬了抬头,给沈清晏的茶盏里添了点热水,眼神里带着几分安心。 沈清晏微微颔首,语气依旧平和:“姐姐的好意,臣妾心领了。臣妾哥哥常书信与我,说‘边关安稳,方能换得宫内清静’,还劝我在宫里少争少求,守好本分就好。臣妾记着他的话,从不敢逾矩,也从不想借他的名头争什么,只求姐姐们日后若有误会,能多给臣妾几分解释的余地。” 这话既点出了沈惊鸿的存在,又表明自己不会仗势欺人,堵得韦淑妃没了再发难的理由。菱花站在韦淑妃身侧,见主子神色讪讪,连忙上前打圆场:“淑妃娘娘,您方才说给才人带了阿胶,不如现在拿出来,让才人瞧瞧?这阿胶是江南进贡的,补气血最好,正适合才人这样身子弱的。” 韦淑妃这才想起来意,连忙顺着台阶下,示意菱花打开描金漆盒:“可不是嘛,瞧姐姐这记性,差点忘了正事。这阿胶你收着,每日用温水炖一盏,连着喝几日,眼下的青影也能消些。” 沈清晏起身接过漆盒,屈膝行了一礼:“多谢姐姐赏赐,臣妾无以为报,日后若姐姐有需用臣妾之处,只要不违规矩,臣妾定当尽力。” 韦淑妃摆了摆手,起身整理了下石榴红袄的衣襟,没再多留:“好了,姐姐也不打扰你梳妆了,宫里还有些事要处理,就先回去了。”说罢,带着菱花、青禾往外走,走到殿门口时,还回头看了一眼殿内的腊梅,语气里带着几分复杂:“妹妹好好歇着,日后姐姐再来看你。” 殿门关上,蓬莱殿里又恢复了清静,只剩下炭盆里银丝炭燃烧的细微声响,还有腊梅的冷香。春杏凑过来,小声道:“才人,方才真是吓奴婢一跳,还好提及大将军,淑妃娘娘才没再刁难。” 沈清晏打开漆盒,看着里面整块乌黑的阿胶,轻轻叹了口气:“深宫之中,若无半点依仗,连安稳歇着都难。我若不提哥哥,今日这事,怕是没这么容易过去。只是我终究不想靠他,只盼着哥哥在边关安稳,我在宫里本分,彼此都能安心就好。” 晚菱端来温好的桂圆汤,放在沈清晏手边:“才人别想太多了,喝碗桂圆汤暖暖,再把阿胶收起来,明日奴婢给您炖着喝。有大将军在边关护着,又有陛下的几分看重,才人定能安稳度日的。” 沈清晏端起桂圆汤,暖意顺着舌尖漫到心底,她望着青铜镜里的自己,眼下的浅青依旧,却多了几分笃定——深宫虽冷,好在还有哥哥的牵挂,还有春杏、晚菱的照料,往后的日子,即便难些,也总能熬过去。 韦淑妃见她沉默,又道:“前些日子王贤妃的公主染了疾,太医说是受了风邪。可这宫里人谁不清楚,那公主一向康健,怎就突然病了?” 她顿了顿,目光意味深长地落在沈才人身上:“妹妹也该多留个心眼,这宫墙之内的事,变数太多。” 沈才人放下茶盏,直视韦淑妃:“多谢姐姐提点,臣妾会留意的。” 韦淑妃站起身,理了理身上的织金襦裙:“那姐姐便不扰你了。对了,明儿个皇后千秋节,妹妹可别误了时辰。这宫里的规矩,你该比我更明白。” 送走韦淑妃,春杏气得直跺脚:“才人,她这分明是来挑衅的!” 沈才人缓步走到窗边,望着窗外刚抽新芽的垂柳:“深宫之中,明争暗斗本就寻常,防是防不住的。” “可才人您从未做过亏心事啊。”春杏委屈地嘟囔。 沈才人沉默着,脑海中浮现出初入宫时的画面—— 那时她年方十五,怀着对宫廷的懵懂憧憬被选入宫。原以为踏入这朱门紫殿便能安稳度日,却不知这高墙之内,步步皆是算计。 “春杏,你说宫外的市井巷陌,是不是比宫里自在许多?”沈才人忽然问道。 春杏愣了愣:“奴婢自小在宫中长大,从未见过宫外的模样。” 沈才人浅浅一笑,没再言语。 午后,内侍前来传话,说陛下晚膳后会驾临蓬莱殿。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春杏喜得拍手:“才人,陛下又要来了!” 可沈才人却并无多少喜悦,她知晓,近日高宗皇帝因边地战事烦心,每逢心绪不佳,便会来她这儿坐坐,说些朝堂的烦忧。 韦淑妃刚踏出蓬莱殿门槛,还没来得及跟菱花、青禾说句场面话,殿外突然传来内侍尖细的通传声,带着几分急促与恭敬:“陛下驾到——” 这话一出,殿内外瞬间静了下来。韦淑妃身子一僵,连忙整理好石榴红袄的衣襟,抬手理了理发间的赤金步摇,原本还带着几分讪讪的神色,立刻换上恭敬的笑意,快步转身往殿内退了两步,与沈清晏并肩而立,等着接驾。 春杏、晚菱更是慌了神,连忙跪地行礼,连炭盆里溅出的火星都忘了拂去;菱花、青禾也跟着跪下,头埋得低低的,不敢抬头看殿外的身影。 高宗李治身着明黄常服,腰束玉带,发间仅簪着枚白玉簪,年近四十,面容儒雅,眼角带着几分因操劳国事生出的细纹,却难掩帝王的威仪。他身后跟着内侍总管李德全,年近五十,穿深灰内侍服,神色沉稳,手里捧着个锦盒,缓缓步入殿内。 “都起来吧,不必多礼。”李治的语气温和,目光扫过殿内,先落在沈清晏脸上,见她眼下的浅青依旧,眉头微蹙,“清晏,昨夜又没睡好?” 沈清晏屈膝行了个更深的礼,声音轻柔却恭敬:“臣妾参见陛下,劳陛下挂心,只是昨夜听了会儿更漏声,略有些辗转,不打紧的。” 韦淑妃也连忙上前见礼,语气比面对沈清晏时恭敬了数倍:“臣妾参见陛下,不知陛下今日会驾临蓬莱殿,臣妾方才还在与清晏妹妹闲话,给她送了些江南进贡的阿胶,补补气血。” 李治点点头,目光落在沈清晏手边的描金漆盒上,又转向韦淑妃,语气平和:“你有心了。清晏身子弱,是该多补补。”说罢,示意李德全把锦盒递过来,“朕今日从御花园折了些红梅,比腊梅更艳些,想着清晏喜欢素雅的花,便给你送过来,插在妆台前,看着也舒心。” 沈清晏接过锦盒,打开一看,里面放着三枝盛放的红梅,花瓣艳而不妖,还带着晨露的湿气,她连忙再次行礼:“多谢陛下赏赐,臣妾很是喜欢。” 李德全在一旁笑着打圆场:“陛下昨日处理奏折到后半夜,今日一早去了御花园,见红梅开得好,第一时间就想着给才人送来,这份心意,可不是一般人能得的。” 韦淑妃站在一旁,听着这话,心里愈发清楚——陛下对沈清晏的看重,不仅是因为她性子温婉,更有沈惊鸿镇边的缘故,今日自己这趟试探,反倒显得多余,甚至可能落了陛下的印象。她连忙顺着话头说:“陛下对清晏妹妹这般疼惜,真是妹妹的福气。臣妾宫里还有些事要处理,就不在这里打扰陛下与妹妹了,先行告退。” 李治挥了挥手,语气平淡:“去吧,宫里的事,用心打理,莫要多生事端。”这话看似平常,却隐隐带着点提醒,韦淑妃心里一凛,连忙应了“是”,带着菱花、青禾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连脚步声都不敢重半分。 殿内只剩下李治、沈清晏,还有春杏、晚菱。春杏连忙上前,给李治奉上刚温好的顾渚紫笋茶,晚菱则去取了个青瓷瓶,把红梅插好,放在螺钿妆台旁,与腊梅相映,格外雅致。 李治坐在紫檀圆桌上,端起茶盏啜了一口,目光落在沈清晏身上,语气放缓:“前日沈惊鸿将军送来了边关奏折,说北境已安稳,突厥不敢再犯,朕也松了口气。他还在奏折里提了一句,让朕多照拂你,说你性子软,怕在宫里受委屈。” 沈清晏闻言,眼里泛起一丝暖意,轻声道:“臣妾哥哥总是牵挂臣妾,反倒让陛下费心了。臣妾在宫里一切安好,有陛下照拂,还有春杏、晚菱照料,从未受委屈,也请陛下转告哥哥,让他安心守边关,不必为臣妾担忧。” “朕知道你懂事。”李治笑了笑,眼角的细纹柔和了些,“你不愿借沈将军的名头争宠,这份本分,朕看在眼里。往后在宫里,若是有人敢刁难你,不必忍着,直接告诉李德全,或是告诉朕,朕替你做主。” 春杏、晚菱在一旁,听着陛下的话,心里彻底踏实了——有陛下这句话,往后再也没人敢随意欺负才人了。 沈清晏屈膝行礼,声音里带着几分感动:“多谢陛下体恤,臣妾定当更加本分,好好伺候陛下,不给陛下添麻烦。” 李治点点头,起身道:“朕还有奏折要处理,就不陪你多坐了。你好好歇着,喝碗桂圆汤,再让春杏给你炖点阿胶,好好补补身子。晚上朕再来这里用膳,让尚食局做你爱吃的莲子羹。” “臣妾恭送陛下。”沈清晏送李治至殿门口,看着他的身影渐渐远去,才缓缓收回目光。 春杏凑过来,眼里满是欢喜:“才人,陛下对您真好,还有大将军在边关护着,往后咱们在蓬莱殿,总算能安安稳稳的了!”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沈清晏看着妆台前的红梅与腊梅,指尖轻轻碰了碰花瓣,脸上露出一抹浅淡的笑意——深宫虽冷,却总有这样的暖意,让她觉得,往后的日子,即便漫长,也不再那么难挨了。 韦玉容带着菱花、青禾出了蓬莱殿,踩着青石路往宜春殿走,冬日的寒风刮在脸上,竟比殿内的冷意更甚。她攥着帕子的手越收越紧,赤金步摇上的珍珠垂坠晃得心烦,方才在蓬莱殿里的恭顺模样,早已褪得干干净净,眉梢眼角满是不服气。 “娘娘,您别气了。”菱花跟在她身侧,小声劝着,“沈才人虽有沈大将军撑腰,可陛下今日也没明着偏帮她,还提醒您‘莫多生事端’,可见陛下心里,还是有您的。” 青禾也连忙点头,把手里的暖炉往韦玉容手边递了递:“是啊娘娘,咱们宜春殿虽比蓬莱殿冷清些,可娘娘有宰相大人护着,宫里谁敢真的怠慢您?” 提到“宰相”二字,韦玉容的脸色才稍稍缓和。她的父亲韦巨源,当朝宰相,年近六十,在朝堂上任职三十余年,门生故吏遍布朝野,连高宗李治都要给几分薄面——这才是她在后宫敢恃宠而骄、试探沈清晏的真正依仗。方才在蓬莱殿提及沈惊鸿时,她虽收敛了倨傲,却也没真的怕了:沈惊鸿再厉害,终究远在边关,而她的父亲,却在朝堂中枢,一句话就能影响后宫的风向。 “我怎会气沈清晏那丫头。”韦玉容放缓脚步,拢了拢石榴红袄的领口,语气里带着几分倨傲,“不过是觉得她运气好,占了沈惊鸿的光,又得了陛下的几分垂怜,便敢在我面前装温顺。若不是今日陛下突然驾到,我倒要再问问她,敢不敢真的凭自己,在宫里立足。” 说话间,几人已到了宜春殿。殿内陈设比蓬莱殿奢华得多——紫檀架上摆着玉瓶,桌案是海南黄花梨木的,炭盆里燃着上好的乌金炭,却因殿宇宽敞,少了几分暖意。殿内的宫人见韦玉容回来,连忙上前伺候,为首的宫女云袖(年二十一,穿浅红绫袄,是韦玉容的心腹)递上一杯热姜茶:“娘娘,您刚从外面回来,喝杯姜茶暖暖,宰相府的韦忠老仆,已在偏殿等您半个时辰了,说有要事禀报。” 韦玉容眼睛一亮,连忙往偏殿走——父亲派人来,定是有朝堂上的消息,或许还能帮她出出主意,对付沈清晏。 偏殿里,韦忠身着深灰布袍,头发花白,手里捧着个木盒,见韦玉容进来,连忙跪地行礼:“老奴参见娘娘,给娘娘请安。” “起来吧,父亲让你带什么话来?”韦玉容坐在椅子上,急切地问道。 韦忠起身,把木盒递过去:“宰相大人让老奴给娘娘带了盒上好的珍珠粉,说娘娘近日气色不好,用它敷面,能养肤。另外,大人还说,昨日朝堂上,陛下提及沈惊鸿将军,夸他守边关有功,还赏了不少布匹银两,让娘娘在宫里,近日莫要再找沈才人的麻烦,免得惹陛下不快。” 韦玉容接过木盒,脸色沉了沉:“父亲怎的也让我让着她?不过是个靠哥哥的才人罢了。” “娘娘息怒。”韦忠连忙劝道,“大人说,沈惊鸿如今在边关得势,陛下正倚重他,此时与沈才人起冲突,得不偿失。待日后北境安稳些,大人在朝堂上再慢慢周旋,娘娘在后宫,只需好好伺候陛下,等沈将军的风头过了,再论其他不迟。大人还说,若有宫人敢在娘娘面前搬弄是非,或是沈才人那边有什么异动,让娘娘及时派人回府,大人会帮娘娘做主。” 听到“父亲会帮娘娘做主”,韦玉容心里的火气才彻底散了。她摩挲着木盒上的花纹,嘴角勾起一丝笑意:“我懂了,父亲考虑得周全。今日我本就没真的与沈清晏起冲突,不过是试探试探她的底气罢了。往后我便听父亲的,好好伺候陛下,不再主动找事,可若是她敢仗着沈惊鸿的名头来惹我,我也绝不会忍。” 韦忠点头:“娘娘明白就好,老奴这就回府,向大人复命。” 待韦忠走后,菱花凑过来,笑着说:“娘娘,有宰相大人在朝堂上帮衬,您往后在宫里,定能安稳得势,沈才人就算有沈大将军护着,也比不过娘娘的靠山硬。” 韦玉容端起姜茶,抿了一口,暖意顺着喉咙滑下去,眼神里满是笃定:“那是自然。沈惊鸿远在边关,终究护不了沈清晏一辈子,而我父亲,却在朝堂上稳稳坐着,这后宫的风向,迟早会偏向我这边。” 与此同时,蓬莱殿里,沈清晏正看着春杏炖阿胶,晚菱在一旁插红梅,殿内暖香袅袅。春杏想起方才韦玉容的模样,小声道:“才人,韦淑妃有宰相大人护着,往后会不会还来找咱们的麻烦?” 沈清晏轻轻摇了摇头,目光落在妆台前的红梅与腊梅上,语气平和:“她若不来,咱们便安稳度日;她若真的再来,咱们也守好本分,不与她争执。我哥哥守边关,是为了家国安稳;韦宰相在朝堂,是为了辅佐陛下,大家各司其职,本就不该把朝堂的势力,带到后宫里来。”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晚菱把炖好的阿胶盛出来,递到沈清晏手边:“才人说得对,咱们只要好好伺候陛下,守好自己的蓬莱殿,就够了。” 沈清晏接过阿胶,温热的触感透过瓷碗传到指尖。她知道,深宫的暗流从未停止,韦玉容有宰相父亲撑腰,自己有边关哥哥牵挂,可她终究不想靠这些依仗,只盼着边关安稳、朝堂清明,自己能在这蓬莱殿里,守着一盏暖灯、两枝寒梅,安稳度过往后的岁月。 蓬莱殿的暗涌与锋芒 暮色渐沉时,高宗皇帝李治的明黄色仪仗停在了蓬莱殿外。沈才人整了整衣襟,平静地迎了上去。 殿内暖意融融,龙脑熏香袅袅萦绕。李治脱下繁复朝服,换上一身素色常服,随意倚在胡床上,揉了揉眉心:“今日朝堂上那些老臣,又为了开边之事争执不休。” 沈才人敛衽而立,语调温婉却字字清晰:“陛下为国事劳心,臣妾斗胆进言,开边固能拓土,然民生安定亦是根本。若将士在外征战,后方百姓却衣食无着,怕是民心不稳,于国无益。” 李治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露出赞许:“你倒有见识。朕也觉得,张说的屯田之策,或许可行。” 两人从朝政闲谈至诗文,沈才人信手拈来一首新作《咏柳》:“碧玉妆成一树高,万条垂下绿丝绦……”词意清新却暗含风骨,听得李治连连抚掌:“没想到你不仅容貌清丽,才情也如此出众。” 夜深皇帝离去后,春杏喜不自胜:“才人,陛下这是看重您了!” 沈才人却望着殿外摇曳的宫灯,眸色深沉:“看重?未必是福。韦淑妃不会善罢甘休,这深宫里,还隐着更多暗处的眼睛……” 果然,第二日流言便在后宫传开,说沈才人暗中结交外臣、意图干预朝政。韦淑妃的宫人更是在长春殿旁煽风点火,引得不少妃嫔对蓬莱殿指指点点。 春杏急得落泪:“这可如何是好?分明是污蔑!” 沈才人异常冷静,随即唤来心腹小太监,低声吩咐了几句。 三日后,皇后千秋节宴会上,歌舞升平。韦淑妃正欲借敬酒之机旁敲侧击提起流言,却见沈才人不慌不忙地捧着一卷墨迹未干的策论上前:“臣妾近日偶读史书,见汉武开边时亦重屯田,特整理了些浅见,望陛下一阅。” 李治接过策论,越看越满意,当众赞道:“沈才人有心了!此策于国于民,大有裨益!” 此时,韦淑妃的贴身宫女突然“不慎”将一杯酒泼向沈才人,尖声道:“你这妖妃,竟拿国事博宠!” 沈才人从容避过,直视那宫女道:“姐姐这是何意?莫非是觉得臣妾的策论,碍了谁的前程?” 早有小太监将这宫女平日与韦淑妃宫中的私下往来证据,悄悄呈到了皇后面前。皇后本就对韦淑妃的张扬心存不满,此刻见状冷冷道:“宫规森严,岂容尔等在宴会上放肆!将这不懂规矩的宫人拖下去杖责!” 韦淑妃脸色煞白,却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人被拖走。 经此一事,沈才人不仅洗清了嫌疑,更因那篇《屯田策》得了皇帝青眼。无人知晓,这篇策论的背后,有几个不得志的寒门学子暗中相助——这是她悄悄联络的第一批力量。 夜深人静,沈才人站在蓬莱殿的回廊下,望着天边冷月。她知道,这只是开始。宫墙之内的博弈,才刚刚拉开序幕。她要的,从来不是一时的恩宠,而是能在这权力的漩涡中,为自己挣得一方天地,甚至……推开那扇通往更高处的门。 此后数月,沈才人一面以才学笼络圣心,一面暗中观察宫中势力。她发现太后身边的女官对韦淑妃也多有不满,便借请教佛经的由头,与之建立了微妙的联系;又借着整理宫廷典籍的机会,与几位掌管文牍的学士搭上了线。 这日,李治在蓬莱殿批阅奏折时,忽问起民间疾苦。沈才人不慌不忙,将近日从学士处听来的“江南漕运亏空”隐情,委婉道来。李治听罢勃然大怒,随即下令彻查,竟真查出了户部官员勾结地方的贪腐大案。 “你是如何得知这些的?”李治望着她,眼神中多了几分探究。 沈才人垂眸道:“臣妾不过是整理典籍时,偶然从旧档中窥得些蛛丝马迹,不敢欺瞒陛下。” 这份“偶然”的聪慧,让李治对她愈发另眼相看。不久后,沈才人被晋封为“婕妤”,虽仍是低位份,却已在后宫中拥有了更显眼的位置。 消息传到韦淑妃耳中时,她正摔碎了一套越窑青瓷茶具。一旁的宫人小心翼翼劝道:“娘娘,这沈婕妤怕是留不得了……” 韦淑妃眼中闪过狠厉:“不急,本宫倒要看看,她这朵深宫的花,能开多久。” 而蓬莱殿内,沈婕妤正站在窗前,看着院中新栽的牡丹。春杏轻声问:“娘娘,您真的要在牡丹丛里,埋下那批……” 沈婕妤淡淡一笑,打断她的话:“宫里的花,总要自己学会扎根。这牡丹虽美,却也需得些‘养料’,才能开得更艳。”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第119章 汴水惊涛:盐船暗局 乾封?二年秋,汴水滔滔,载着漕粮与私货的船只在水面上来往如梭。汴州作为中原漕运枢纽,码头终年人声鼎沸,却少有人知晓,水下暗流早已被权门势力分割殆尽——其中韦氏一族凭借外戚身份,垄断汴水私盐贸易已逾三载,所贩私盐皆以鎏金“天禄”二字为记,畅通无阻。 这日辰时,一阵急促的马蹄声打破码头喧嚣。汴州都督陈默身着紫袍金带,率三百府兵封锁了南码头,目光如炬地盯着水面上一艘挂着“韦府采买”旗号的乌篷大船。“奉都督令,严查私盐,此船所有人等,即刻登岸受检!”校尉高声喝道,府兵们手持长矛,迅速围拢船只。 船主面色慌张,强作镇定道:“这是韦仆射(韦嗣立时任尚书左仆射)府中采买的绸缎,都督何必小题大做?”陈默冷笑一声,拔出腰间佩刀:“是绸缎还是私盐,一查便知!”说罢,挥刀斩断船缆,府兵们蜂拥而上,撬开船舱盖板的瞬间,满舱白花花的盐袋映入眼帘——每只盐袋封口处,都印着一枚鎏金“天禄”印记,正是韦家私盐的专属标识。 “拿下!”陈默一声令下,船主与船夫尽数被擒。码头上围观的百姓哗然,谁都知道韦家势大,陈默此举无疑是虎口拔牙。陈默当众清点盐袋,共计两千石,皆是上等海盐,按市价折算,价值逾万缗。他命人将盐袋抬上岸,贴上封条,高声道:“韦氏私运官盐,牟取暴利,此乃重罪!今日人赃并获,本督定当奏明圣上,依法治罪!” 然而,当夜三更,陈默却悄悄调动亲信,将一千石盐通过码头密道转运至城外一处废弃粮仓。粮仓内,早已等候着武三思的贴身幕僚,双方无需多言,验明盐袋上的“天禄”印记后,幕僚递上一枚虎形玉佩:“梁王(武三思封梁王)谢都督厚赠,日后汴州之事,梁王自会周全。”陈默接过玉佩,指尖摩挲着冰凉的玉质,眼底闪过一丝算计——他深知韦武二家势同水火,今日截盐,既是立威,更是投石问路,借韦家的盐,结武家的势。 消息传回洛阳韦府,韦嗣立勃然大怒,将案上茶盏狠狠摔碎。“陈默小儿,竟敢太岁头上动土!”他 pacing 室内,面色铁青。韦家私盐利润丰厚,不仅是家族主要财源,更是拉拢地方官绅的筹码,如今被陈默截获半数,不仅损失惨重,更让韦家颜面扫地。“此子表面刚正,实则野心勃勃,定是想投靠武三思!”韦嗣立眼中闪过狠厉,“传我命令,让‘影卫’出手,今夜便取陈默项上人头,夺回盐袋,顺便销毁那船中搜出的账本!” 韦家“影卫”皆是江湖死士,擅长轻功与暗杀,今夜出动了十人,黑衣蒙面,佩着淬毒的短刃,如鬼魅般潜入陈默官邸。官邸内看似寂静,实则暗藏杀机——陈默早料到韦嗣立会狗急跳墙,暗中布置了二十名精锐府兵,府中梁柱间缠绕着细如发丝的绊马索,庭院角落埋着烟雾弹。 “咻”的一声,一名影卫刚翻上墙头,便被暗处射出的弩箭射中膝盖,惨叫一声跌落。其余影卫见状,不再隐匿,挥刀直冲内堂。府兵们从两侧涌出,火把照亮夜空,兵器碰撞声刺耳。影卫们虽身手矫健,但陈默的府兵皆是久经沙场的老兵,又占尽地利,一时间难分胜负。 就在一名影卫突破防线,即将闯入陈默书房时,陈默突然从屏风后走出,手中高举一个紫檀木盒:“韦嗣立派你们来,无非是想要这个吧?”木盒打开,里面是一叠泛黄的账本,上面详细记录着韦家近三年私盐交易的数量、去向,甚至标注了与地方官员的分赃明细。“此账本若呈给圣上,韦家不仅会失去私盐之利,恐怕还要满门抄斩吧?” 影卫们顿时停手,面面相觑。陈默冷笑一声,将账本放回盒中:“回去告诉韦仆射,盐我留了一半,账本我替他保管。日后汴水之上,韦家私盐需分我三成利,否则,这账本明日便会出现在朝堂之上。”他顿了顿,补充道,“另外,今夜之事,我可以当作从未发生,但若再有下次,休怪我无情!” 影卫首领深知账本的重要性,不敢造次,只得带着手下狼狈退去。 次日清晨,韦嗣立得知消息,气得浑身发抖,却又无可奈何。账本是韦家的死穴,陈默手握此证,相当于捏住了他的命脉。“三成利?此子胃口倒是不小!”韦嗣立咬牙切齿,却只能按捺住怒火,派人给陈默送去密信,同意了他的条件。 而陈默立于官邸露台,望着汴水之上往来的船只,手中紧握着那枚虎形玉佩。他知道,这场盐船之争,不过是权术棋局的开始。韦武之争愈演愈烈,汴州作为兵家必争之地,他唯有在两大势力间周旋,才能站稳脚跟,图谋更大的前程。汴水涛声依旧,而隐藏在繁华之下的权谋暗战,才刚刚拉开序幕。 汴水惊涛:玉碎棋局 汴州都督府的梧桐叶落满青石小径时,陈默收到了一封来自洛阳的信函。信是故友赵御史临终前托付亲信送来的,言明其独女赵清晏无依无靠,恳请陈默代为照拂。半月后,一辆青篷马车停在都督府门前,车门打开,身着素色襦裙的少女缓步走下,眉目清雅如汴水秋波,正是年方十七的赵清晏。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小女赵清晏,见过陈叔父。”她敛衽行礼,声音轻柔却不失沉稳。陈默望着她与故人极为相似的眉眼,想起当年赵御史为弹劾奸佞而含冤入狱的往事,心中泛起恻隐,当即吩咐下人收拾出东跨院,妥善安置。 赵清晏虽出身书香门第,却并非柔弱闺阁女子。她自幼随父亲研读律法,心思缜密,且习得一手好医术,闲暇时便在府中为下人诊病,不多时便赢得了上下敬重。陈默白日忙于处理军政与盐利分账,晚间偶会与她谈及洛阳旧事,清晏总能以通透的见解点拨一二,让陈默暗自讶异——这少女看似温婉,实则藏着不输男子的胆识与智慧。 然而,平静的日子并未持续太久。韦嗣立自被陈默要挟后,表面按约分给他三成盐利,暗中却从未放弃夺回账本、除掉陈默的念头。当他得知赵清晏居于都督府,且是陈默故人之女时,眼中顿时闪过阴鸷的算计。他深知陈默重情义,这赵清晏,便是牵制陈默的最佳棋子。 这夜,汴州城突降暴雨,狂风卷着雨水拍打窗棂。赵清晏刚整理完父亲留下的医书,忽闻院外传来轻微的异响。她自幼随父亲学过些防身术,当即吹熄烛火,藏身于屏风之后。片刻后,两名黑衣人影破窗而入,手中短刃在闪电中泛着寒光——竟是韦家影卫,此次目标直指赵清晏。 “拿下她,莫伤性命!”影卫首领低喝一声,二人直扑内室。赵清晏虽惊不乱,反手抓起案上铜镇纸掷去,正中一名影卫手腕,短刃脱手落地。趁对方错愕之际,她拔下发间银簪,直指影卫要害,动作利落如行云流水。 就在此时,陈默带着府兵赶到。他听闻东跨院有异动,心知不妙,一路疾奔而来,恰好撞见影卫欲对清晏不利。“放肆!”陈默拔剑出鞘,剑光如练,瞬间逼退两名影卫。府兵们一拥而上,将影卫团团围住,不多时便将二人制服。 “是谁派你们来的?”陈默剑尖抵住影卫咽喉,目光凛冽。影卫咬紧牙关,猛地一口咬碎舌下毒药,当场气绝。陈默眉头紧锁,看向惊魂未定却依旧挺直脊背的赵清晏,心中怒意翻涌——韦嗣立竟不顾江湖道义,对一个弱女子下手,这是要将他逼到绝境。 “叔父,”赵清晏缓过神来,轻声道,“韦家这般行事,无非是想逼您交出账本。他们既敢动我,下次便会用更阴毒的手段,您不可不防。”她顿了顿,从怀中取出一枚玉佩,“这是方才与影卫缠斗时,从其中一人身上掉落的,并非韦家标识。” 陈默接过玉佩,见上面刻着一只展翅的玄鸟,瞳孔骤缩——这是武崇曜府中亲卫的信物。武崇曜乃则天朝旧臣,封“河东王”,野心勃勃,与韦嗣立明争暗斗多年,势力盘根错节。难道此事并非韦嗣立一人所为?或是武崇曜想借韦家之手除掉清晏,再嫁祸韦嗣立,逼自己彻底倒向他? 疑云丛生之际,武崇曜的亲信突然深夜到访,送来一箱黄金与一封密信。信中言明,韦嗣立已与太平公主勾结,欲借私盐案扳倒武崇曜与陈默,此次掳走赵清晏,便是想嫁祸武崇曜,挑起内斗。武崇曜提议,让陈默将赵清晏送往洛阳,交由他庇护,同时交出账本,与他联手彻底铲除韦嗣立。 陈默看着桌上的黄金与密信,又望向窗外雨中的东跨院,心中陷入两难。若将清晏送往洛阳,无异于将她送入虎穴,武崇曜野心昭然,未必会真心庇护;若不交账本,武崇曜可能会翻脸不认人,而韦嗣立也绝不会善罢甘休。 赵清晏得知此事后,主动找到陈默:“叔父,不必为难。清晏虽是女子,却也知晓家国大义。韦武之争,牵连甚广,我不愿成为叔父的累赘。不如我假意前往洛阳,暗中探查武崇曜与韦嗣立的勾结证据,助叔父破局。” 陈默望着眼前目光坚定的少女,心中百感交集。他深知此去凶险,可清晏的提议,却是当前唯一能化被动为主动的办法。“清晏,此去洛阳,步步杀机,你……” “叔父放心,”赵清晏微微一笑,取出父亲留下的一枚竹牌,“这是当年父亲与东宫旧部的联络信物,或许能派上用场。且我医术在身,自保足矣。” 三日后,陈默派亲信护送赵清晏前往洛阳,对外宣称是送故人之女返乡投奔亲友。临行前,他将那本韦家账本的副本交给清晏,又赠予她一把淬毒的匕首:“若遇危急,可凭此匕首自保,必要时,账本副本亦可作为筹码。” 马车驶离汴州城,赵清晏掀开车帘,望着远处滔滔汴水,眼中闪过一丝决绝。她知道,自己此去,不仅是为了自保,更是为了替父亲昭雪冤屈——当年赵御史弹劾的,正是韦嗣立与武崇曜暗中勾结、私吞盐利的罪证,如今这盘权谋棋局,她必须亲手落下关键一子。 而陈默立于城楼上,望着马车消失在官道尽头,手中紧握着那枚玄鸟玉佩。他隐隐感觉到,韦武之争的风暴,已因赵清晏的入局而愈发猛烈,而汴州这座枢纽之城,即将成为席卷朝野的惊涛骇浪的中心。他不知道清晏能否平安归来,也不知道自己在这场棋局中,最终会落得何种下场,只知道脚下的路,已无回头可能。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汴水惊涛:归雁反戈 马车驶入洛阳城时,正是暮春时节,朱雀大街两侧的牡丹开得如火如荼。赵清晏身着武崇曜派来迎接的锦裙,端坐车内,目光却透过车帘缝隙,将洛阳城的街巷布局、武府仪仗的虚实尽收眼底。 武崇曜的河东王府气派恢宏,朱门铜环,石狮镇宅。府中设宴款待,武崇曜端坐主位,目光锐利如鹰,频频试探:“清晏侄女远道而来,陈都督在汴州事务繁忙,想必无暇顾及你。本王这里虽不比都督府清净,却也能保你周全,日后便安心住下吧。” 赵清晏垂眸敛衽,神色带着几分怯意:“多谢王爷收留,小女孤苦无依,只求能安稳度日,不敢再涉世事。”她刻意装作柔弱,每日只在院中读书习医,对府中事务不闻不问,甚至对武崇曜送来的珍宝器物也淡然处之。 这般“安分守己”,反倒让武崇曜起了疑心。他原以为赵清晏会急于打探父亲旧案,或是与陈默暗中联络,可她的淡然,更像是刻意伪装。武崇曜暗中派侍女监视,却只看到赵清晏为府中下人诊病施药,偶尔与老管家闲聊些洛阳风物,毫无异常。 实则赵清晏早已借着诊病之机,暗中观察府中人事。她发现武府后园常有陌生人深夜出入,且府中库房戒备森严,隐隐能闻到硝石与硫磺的气味——这绝非王府应有的东西。更让她起疑的是,武崇曜的谋士常与韦家亲信秘密会面,每次都以“商谈生意”为幌子,行踪诡秘。 半月后,赵清晏突然称思念汴州风物,向武崇曜辞行:“王爷厚爱,小女铭感五内。只是洛阳虽好,终非故土,且陈叔父孤身在外,小女放心不下,愿返回汴州侍奉左右。” 武崇曜闻言,心中暗喜。他正愁无法摸清陈默的底细,赵清晏主动回去,恰好能成为他安插在陈默身边的眼线。他假意挽留几句,便顺水推舟:“既如此,本王便不强留。只是汴州路途遥远,本王派几名护卫送你回去,也好让陈都督放心。” 赵清晏心中冷笑,面上却故作感激:“多谢王爷体恤。”她深知,这几名“护卫”实则是武崇曜的眼线,欲借她监视陈默的一举一动。而这,正是她想要的。 返程途中,赵清晏故意与护卫们攀谈,偶尔“不慎”透露陈默近来因盐利分账之事心烦,似有与韦嗣立和解之意。护卫们果然将消息火速传回洛阳,武崇曜得知后,疑心更重,暗中加派了人手跟踪。 三日后,马车抵达汴州城外。赵清晏却并未直接进入都督府,而是让马车停在城外的破庙旁,对护卫们说:“我与叔父许久未见,贸然回去恐惊扰他。你们在此等候,我先悄悄入城探望,明日再来接你们。” 护卫们不敢违逆,只得应允。赵清晏换了一身粗布衣裙,借着夜色掩护,从侧门潜入都督府。陈默见她突然归来,又惊又疑:“清晏?你为何突然回来?洛阳之事如何?” “叔父,”赵清晏压低声音,取出一枚从武府下人身上换来的令牌,“武崇曜果然疑心深重,派了眼线跟踪我。我假意要回汴州侍奉你,实则是将他的人引来,好借机查清他与韦嗣立的勾结。”她顿了顿,又道,“我在武府发现,他库房中藏有大量硝石硫磺,且与韦家亲信频繁往来,恐怕图谋不轨。此次回来,便是要与叔父联手,设下圈套,引蛇出洞。” 陈默眼中闪过赞许,随即眉头紧锁:“武崇曜的眼线还在城外,我们该如何应对?” 赵清晏微微一笑,眼中闪过狡黠:“叔父只需按兵不动。明日我回去后,便谎称你对武崇曜派护卫之事颇为不满,似有提防,让眼线将消息传回。武崇曜生性多疑,定会亲自前来汴州一探究竟。届时,我们便可将计就计,让他自投罗网。” 次日一早,赵清晏回到破庙,对护卫们故作委屈:“昨夜我潜入城中,听闻叔父对王爷派护卫之事心存芥蒂,似怕王爷监视于他。如今叔父态度冷淡,我怕是难以在都督府立足了。” 护卫们连忙将消息传回洛阳。武崇曜果然中计,疑心陈默已有二心,当即决定亲自前往汴州,一来探查虚实,二来若陈默真有反意,便趁机除掉他,夺取韦家盐利与账本。 三日后,武崇曜带着精锐亲卫,以“巡视汴州漕运”为名,抵达汴州城。陈默按赵清晏的计策,表面热情相迎,暗中却早已布下天罗地网——都督府内外埋伏了府兵,汴水沿岸的码头也派了人手监视。 晚宴之上,酒过三巡,武崇曜故作随意地问道:“陈都督,近日听闻你与韦嗣立往来密切,盐利分账之事,想必颇为顺利吧?” 陈默尚未开口,赵清晏突然起身,手中举着一枚玉佩——正是那日从影卫身上掉落的玄鸟玉佩,背面竟刻着韦家的“天禄”印记:“王爷何必装糊涂?这枚玉佩,既是你府中亲卫之物,又刻着韦家私盐标识,你与韦嗣立暗中勾结,私藏军械,图谋不轨,当真是以为天下人皆是傻子吗?”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武崇曜脸色骤变,猛地拍案而起:“黄口小儿,休要胡言!” “胡言?”赵清晏冷笑一声,“王爷府中库房的硝石硫磺,还有你谋士与韦家亲信会面的证据,我已尽数掌握。今日你亲自前来,不过是自投罗网!” 话音刚落,陈默摔杯为号,府兵们蜂拥而入,将武崇曜及其亲卫团团围住。武崇曜又惊又怒,拔剑欲反抗,却被早有准备的陈默一剑制住。 “武崇曜,你勾结韦嗣立,私贩私盐,囤积军械,罪证确凿,今日插翅难飞!”陈默目光凛冽,声音震彻厅堂。 武崇曜被押下时,望着赵清晏,眼中满是不甘与错愕。他到此刻才明白,自己从头到尾都落入了这少女的欲擒故纵之计中——她去洛阳是为了探底,返回汴州是为了引他入局,步步为营,将他玩弄于股掌之间。 夜色渐深,汴州都督府的灯火依旧明亮。赵清晏望着窗外平静的汴水,心中却深知,这只是权斗棋局的又一步。韦嗣立得知武崇曜被擒,定会狗急跳墙,而更大的风暴,还在后面。陈默走到她身边,眼中满是赞许:“清晏,此次多亏了你。” 赵清晏微微一笑:“叔父过奖,我只是做了该做的事。接下来,我们该如何应对韦嗣立的反扑?” 陈默握紧手中的剑柄,目光望向洛阳的方向:“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这盘棋,我们既然已经落子,便没有退路了。” 汴水惊涛:寒波计行 武崇曜被擒的消息传回洛阳,韦嗣立惊怒交加,却又不敢贸然起兵——陈默手握武崇曜勾结私盐、囤积军械的罪证,若贸然动兵,无异于自曝其短。他转而派心腹御史崔谦为使者,携圣旨前往汴州,以“核查漕运”为名,实则索要武崇曜与账本,同时暗中探查陈默虚实。 崔谦抵达汴州时,陈默依礼设宴款待。席间,崔谦言辞咄咄,屡次提及“武崇曜乃朝廷命官,未经圣裁不可私押”,又频频打量侍立一旁的赵清晏,目光中带着审视与算计。赵清晏心中了然,崔谦此行不仅是为武崇曜而来,更是想摸清她这个“软肋”的底细。 宴后第三日,陈默依赵清晏之计,设宴于汴水之上的画舫,邀崔谦共赏汴水秋景。画舫缓缓行驶在碧波之上,两岸芦苇丛生,雁影掠过水面。崔谦立于船头,假意欣赏风景,实则暗中观察陈默的神色,欲寻破绽。 赵清晏身着月白色襦裙,立于船舷另一侧,手中把玩着一枚玉佩——那是父亲留下的遗物,也是她与东宫旧部的联络信物。她眼角余光瞥见崔谦的亲信正暗中窥探,心中暗定主意,趁一阵疾风掠过,故意装作被风吹得身形不稳,惊呼一声,手中玉佩“不慎”坠入水中。 “我的玉佩!”她惊呼着俯身去捞,脚下刻意一滑,整个人竟直直坠入冰冷的汴水之中。 “清晏!”陈默瞳孔骤缩,方才他正与崔谦周旋,余光瞥见赵清晏落水,瞬间抛却所有伪装,不顾自身安危,纵身跃入水中。汴水秋寒刺骨,水流湍急,赵清晏在水中挣扎着,发丝与裙摆被水浸透,看起来狼狈又无助。 陈默奋力划水,很快游到她身边,一把将她紧紧揽入怀中,咬牙道:“抓紧我!”他拼尽全力将她往画舫方向拖拽,上岸时,两人皆浑身湿透,陈默的紫袍紧贴身躯,脸色因寒冷而发白,却仍死死护着怀中的赵清晏。 “快拿姜汤来!”陈默怒吼着,声音中满是从未有过的慌乱。崔谦立于一旁,见陈默如此失态,眼中闪过一丝得意——看来这赵清晏果真是陈默的软肋,只要拿捏住她,不怕陈默不交出武崇曜与账本。 赵清晏被扶进船舱,裹着厚厚的锦毯,喝了姜汤后,脸色才渐渐恢复血色。她望着陈默焦急的眼神,低声道:“叔父,让你担心了,都怪我一时不慎。”语气柔弱,带着几分自责,任谁看了都只会心疼,绝不会怀疑其中有诈。 陈默心中了然,却配合着叹了口气:“你自幼娇弱,怎能如此大意?往后切不可再靠近船舷。”他故意当着崔谦的面,对赵清晏关怀备至,甚至命人将画舫靠岸,不再前行,一副“为了佳人安危不惜扫了使者雅兴”的模样。 崔谦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心中的戒备渐渐放下。他当夜便修书给韦嗣立,言明“陈默对赵清晏情根深种,可借此人牵制陈默,逼其交出武崇曜与账本”。 夜深人静时,赵清晏悄悄来到陈默书房。褪去了白日的柔弱,她眼中闪烁着聪慧的光芒:“叔父,崔谦已信了我的戏码。他定会劝韦嗣立对我下手,届时我们便可将计就计,引韦家主力前来,一网打尽。” 陈默望着眼前的少女,心中愈发敬佩:“你落水时,我竟真的慌了神。”他顿了顿,补充道,“韦嗣立若真对你来,我未必能时时护你周全。” 赵清晏微微一笑,取出一枚小巧的银哨:“叔父放心,我早有准备。这是东宫旧部的联络哨,若遇危急,只需吹响,他们便会赶来相助。”她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决绝,“此次,我不仅要为父亲昭雪,更要让韦、武二家的阴谋彻底败露。”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陈默点头,握紧了手中的剑柄。他知道,赵清晏这一计“故意落水”,看似险棋,实则已将崔谦引入圈套。韦嗣立得知陈默的“软肋”后,定会迫不及待地出手,而这,正是他们等待已久的机会。 汴水依旧滔滔,画舫上的“意外”落水,不过是又一场权谋棋局的开端。崔谦带着“定心丸”返回洛阳,韦嗣立的杀机已悄然逼近,而陈默与赵清晏,正静候着猎物入网,准备在汴水之上,掀起一场彻底颠覆权门格局的惊涛骇浪。 汴水惊涛:烛影摇心 落水之事过后,赵清晏偶感风寒,卧床静养了三日。陈默每日处理完公务,必会亲自前往东跨院探望,有时是带来城中刚出炉的桂花糕,有时是嘱咐厨娘炖好的冰糖雪梨,语气是从未有过的温和,连府中下人都暗自揣测,都督对这位赵姑娘,似乎比对亲侄女还要上心。 这日黄昏,陈默处理完武崇曜的审讯事宜,一身疲惫地来到东跨院。赵清晏已能起身,正坐在窗前临摹父亲留下的律法条文,烛光映在她纤长的睫毛上,投下淡淡的阴影。听到脚步声,她抬头望去,见陈默一身风尘,鬓角还沾着些许墨渍,不由得起身道:“叔父辛苦了,快坐。” 陈默在她对面坐下,目光落在案上的字迹上,轻声道:“你的字,颇有你父亲的风骨。”他顿了顿,想起当年与赵御史共事的时光,又看向眼前的少女,心中竟生出一种莫名的情愫——她既有书香门第的温婉,又有不输男子的胆识,那般鲜活灵动,让他早已沉寂的心湖泛起了涟漪。 赵清晏察觉到他的目光,脸颊微微发烫,垂下眼帘道:“只是胡乱临摹罢了,不及父亲万一。”她起身为他倒了杯热茶,递过去时,指尖不经意间触碰到他的手,两人皆是一怔,又迅速收回。 烛光摇曳,映得两人的神色都有些不自然。陈默轻咳一声,掩饰住心中的慌乱,转而谈及案情:“崔谦已回洛阳,韦嗣立想必很快就会有所动作。你落水之事,让他彻底认定你是我的软肋,接下来的算计,定会围绕你展开。” “我知道。”赵清晏抬眸,眼中已不见羞涩,取而代之的是坚定,“叔父放心,我不会成为你的累赘。只是……”她顿了顿,声音低了几分,“那日你跳下水救我,我虽慌乱,却也感受到了你怀中的温度。叔父,你不必这般为我冒险。” 陈默心中一震,望着她清澈的眼眸,那双眼睛里映着烛光,也映着他的身影。他想说“你是故人之女,我理应护你”,可话到嘴边,却变成了:“我不能让你有事。”简单的六个字,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也藏着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深情。 赵清晏的心猛地一跳,不敢再与他对视,转头望向窗外的夜色:“汴州局势未稳,韦嗣立虎视眈眈,我们还是先专注于案情吧。”她刻意转移话题,却没发现自己的耳尖早已泛红。 陈默看着她略显慌乱的模样,心中竟生出一丝暖意。他知道,两人的身份与当前的局势,都不允许这份情愫滋生。他是汴州都督,她是罪臣之女,更兼朝堂权谋波谲云诡,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复。可越是压抑,那份暧昧的情愫就越是浓烈,如同藤蔓般悄然缠绕在两人心头。 几日后,赵清晏身体痊愈,提议去汴州城的药铺采买些药材,以备不时之需。陈默担心韦嗣立的人暗中作祟,执意亲自陪同。两人并肩走在市井之中,褪去了都督与孤女的身份,倒像是一对寻常的叔侄,却又在不经意间流露着默契。 路过一家胭脂铺时,赵清晏被橱窗里的海棠色胭脂吸引,驻足多看了两眼。陈默见状,便让随从去买来。赵清晏接过胭脂盒,指尖摩挲着精致的雕花,轻声道:“叔父不必这般破费。” “你喜欢便好。”陈默望着她脸上淡淡的红晕,心中柔软,“这些年你受苦了,往后该多些女儿家的欢喜。”他的声音温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宠溺,让赵清晏的心跳又快了几分。 返程途中,路过一座石桥,桥下汴水潺潺,岸边杨柳依依。陈默突然停下脚步,看向赵清晏:“清晏,待此事了结,你想去哪里?” 赵清晏望着远方的天际,轻声道:“若父亲的冤屈得以昭雪,我想回洛阳,守着父亲的坟茔,过些安稳日子。”她顿了顿,转头看向陈默,眼中带着一丝试探,“叔父呢?叔父功成名就后,会选择何处?” 陈默心中一动,目光灼灼地望着她:“我若说,我想选一处有你的地方,你信吗?” 这句话如同惊雷,在赵清晏心中炸开。她怔怔地望着陈默,见他眼中没有玩笑,只有真挚的情愫,脸颊瞬间染上绯红,慌乱地低下头:“叔父……你说笑了。” 陈默看着她娇羞的模样,心中既甜蜜又苦涩。他知道,此刻说这些为时过早,唯有尽快解决韦嗣立,扫清朝堂阴霾,才能给她一个安稳的未来。他轻轻叹了口气,伸手想去拂开她额前的碎发,指尖即将触碰到她的肌肤时,却又克制地收回,转而道:“时候不早了,我们回去吧。”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两人并肩往回走,一路无言,却能感受到彼此心中的悸动。汴水的风拂过,带着淡淡的花香,也吹动了两人心中压抑的情愫。他们都知道,这份暧昧如同烛火,在权谋的狂风中摇摇欲坠,可即便如此,也忍不住想要靠近,想要守住这片刻的温暖。 而远在洛阳的韦嗣立,已收到崔谦的密信,得知陈默对赵清晏的情意,眼中闪过阴鸷的算计。一场围绕着赵清晏的更大阴谋,正在悄然酝酿,而陈默与赵清晏之间刚刚萌芽的暧昧情愫,也将在这场风暴中,面临最严峻的考验。 汴水惊涛:内宅风波 汴州都督府的朱门刚落下铜环,便听得门外传来车马辚辚。陈默正在书房审阅武崇曜的供词,门房匆匆来报:“都督,洛阳来的家眷到了,是夫人和云鬓娘子。” 陈默握着笔的手猛地一顿,墨汁在宣纸上洇开一小团黑斑。他与钱庆娘的婚事本是父辈所定,早年他忙于仕途,夫妻聚少离多,钱庆娘一直居于洛阳老宅;云鬓原是钱庆娘的陪嫁丫鬟,后被纳为妾室,性子温顺,却也向来依附正妻。此刻她们突然前来,时机未免太过凑巧。 “请她们进来。”陈默压下心头疑窦,起身整理了衣袍。 不多时,两名女子在侍女簇拥下步入正厅。为首的钱庆娘身着绛红色织金襦裙,头戴衔珠凤钗,容色艳丽却带着几分疏离,正是陈默的正妻。她身后的云鬓穿着水绿色绫裙,梳着随云髻,眉眼柔顺,垂手而立,正是小妾云鬓。 “夫君。”钱庆娘敛衽行礼,声音不高不低,听不出喜怒,“久居洛阳,思念夫君,特携云鬓前来探望,望夫君勿怪冒昧。” 云鬓也跟着行礼,怯生生道:“妾……妾见过夫君。” 陈默望着眼前两位名义上的妻室,心中五味杂陈。他与钱庆娘本无深交,这些年更是疏于联络,如今她突然到访,绝非单纯的“思念”。“一路辛苦,”他淡淡颔首,吩咐下人收拾出内院正房给钱庆娘,西厢给云鬓,“府中事务繁杂,委屈你们暂且住下。” 话音刚落,恰好赵清晏闻讯而来。她身着素裙,立于廊下,见厅中两位衣着华贵的女子,便知是陈默的家眷,连忙上前敛衽:“小女赵清晏,见过钱夫人、云鬓娘子。” 钱庆娘抬眸打量她,目光在她清雅的眉眼间逡巡片刻,嘴角勾起一抹似有若无的笑意:“这位便是夫君常书信提及的赵侄女吧?果然清雅脱俗,难怪夫君这般上心。”语气听似温和,却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审视与醋意。 赵清晏心中一凛,暗道这位钱夫人来者不善,只得恭声道:“夫人谬赞,小女只是寄人篱下,全凭叔父照拂。” 陈默见气氛微妙,连忙打圆场:“清晏是故友之女,孤苦无依,我理应照拂。”他刻意加重“叔父”二字,想划清界限,却见钱庆娘眼中的笑意更浓,显然并未当真。 当晚设宴接风,钱庆娘频频向陈默敬酒,言语间不断提及洛阳旧事,试探他在汴州的境遇,尤其反复打听“是否有红颜知己相伴”。云鬓则坐在一旁,偶尔帮腔,却总在不经意间观察赵清晏的神色,目光带着几分探究。 赵清晏默默坐在角落,手中捧着茶杯,指尖却因用力而泛白。她能感受到钱庆娘的敌意,也明白陈默的为难。如今钱庆娘以正妻身份入驻都督府,她这个“故人之女”的处境顿时变得尴尬,而那份刚刚萌芽的暧昧情愫,更成了见不得光的秘密。 宴后,钱庆娘借口身子不适,让陈默送她回房。房中烛火摇曳,钱庆娘屏退左右,突然开口:“夫君,你在汴州的事,洛阳早已传遍。韦仆射势大,你夹在中间不易,我此次前来,是想帮你。” 陈默心中一动:“夫人有何高见?” “那赵清晏来历不明,又深得你信任,”钱庆娘眼中闪过一丝锐利,“韦仆射那边已派人联系我,说只要你交出武崇曜与账本,再远离赵清晏,他便保你仕途无忧。夫君,我们是夫妻,我不会害你。” 陈默瞳孔骤缩,原来钱庆娘早已与韦嗣立勾结!他强压怒火,冷声道:“夫人可知,韦嗣立野心勃勃,与他合作,无异于与虎谋皮?” “可你若不合作,”钱庆娘上前一步,语气带着胁迫,“我便对外宣称,你与赵清晏有染,败坏你的名声。届时朝廷降罪,你不仅官职难保,连性命都堪忧!” 与此同时,云鬓悄悄来到西跨院外,假意与值守的下人闲聊,实则打探赵清晏的动向。她刚走到窗边,便听到屋内传来赵清晏与陈默亲信的对话——原来赵清晏早已察觉钱庆娘与韦嗣立勾结,正商议如何应对。 云鬓心中一惊,转身欲走,却撞上了恰好赶来的赵清晏。“云鬓娘子深夜至此,有何要事?”赵清晏目光平静,却带着无形的压力。 云鬓脸色发白,强作镇定道:“我……我只是担心赵姑娘,前来看看。” “是吗?”赵清晏微微一笑,侧身让她进屋,“既然来了,不如坐下聊聊。我听闻,云鬓娘子早年曾在韦府做过侍女,不知真假?”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云鬓浑身一僵,没想到自己的底细早已被查清。 而正房内,陈默望着钱庆娘决绝的面容,心中已然明了。韦嗣立不仅派了死士、眼线,竟还策反了他的正妻,欲从内宅瓦解他的防线。他缓缓起身,目光凛冽:“夫人若执意如此,休怪我不念夫妻情分。” 钱庆娘没想到陈默如此强硬,脸色瞬间变得难看。 内宅风云突起,正妻勾结外敌,小妾暗中窥探,赵清晏腹背受敌。陈默站在廊下,望着东跨院与正房的烛火,心中一片清明。这场权谋棋局,不仅要应对朝堂的明枪暗箭,还要防备内宅的阴谋算计。而他与赵清晏之间那份隐忍的暧昧,在正妻与小妾的夹击下,更成了最脆弱也最坚韧的牵绊——他必须护她周全,也必须守住这份不容于世的情愫。 汴水惊涛:情难自禁 深夜的都督府静得只剩虫鸣,赵清晏刚从西跨院回来,钱庆娘借口“府中失窃”,竟带人搜查了她的住处,虽未搜到任何把柄,却明晃晃地摆足了正妻的威慑。她攥着袖中的手,指尖冰凉,一路走到廊下,恰好撞见迎面而来的陈默。 陈默刚处理完武崇曜的审讯,见她眼圈泛红,发丝微乱,眉宇间凝着委屈与倔强,心中一紧:“钱庆娘为难你了?” 赵清晏望着他深邃的眼眸,那里面盛满了担忧,是这混沌局势中唯一的暖意。连日来的步步为营、内宅的明枪暗箭、对这份禁忌情愫的隐忍,在这一刻尽数崩塌。她没说话,只是猛地往前一步,不顾男女之别,径直扑进了陈默的怀里。 软香入怀,陈默浑身一僵。少女的身躯微微颤抖,带着淡淡的药香与草木气息,隔着薄薄的衣料,能感受到她温热的肌肤与急促的心跳。他心中的防线瞬间瓦解——这些日子的克制、隐忍、刻意保持的距离,在她投怀送抱的那一刻,尽数化为乌有。 他没有推开她,反而伸出双臂,紧紧将她揽入怀中,力道大得像是要将她揉进骨血里。“别怕,有我在。”他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压抑已久的深情,“往后,没人能再欺负你。” 赵清晏将脸埋在他的胸膛,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委屈的泪水终于忍不住滑落,浸湿了他的衣袍。“叔父,我好怕……”她哽咽着,“钱夫人与韦嗣立勾结,云鬓也在暗中窥探,我怕自己护不住你,也怕……怕我们连这点念想都留不住。” “不会的。”陈默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动作温柔得不像话,“有我在,谁也动不了你。至于那些阴谋算计,我们一起扛。”他低头,鼻尖蹭过她的发顶,呼吸间满是她的气息,心中那份隐忍的情愫彻底爆发,“清晏,我从未把你当作侄女。从你落水时我不顾一切跳下去的那一刻,从你步步为营帮我破局的那一刻,我就知道,我完了。” 赵清晏浑身一颤,抬起头,泪眼婆娑地望着他。烛光映在他的脸上,褪去了平日里的凛冽,只剩下滚烫的温柔。她踮起脚尖,主动吻上他的唇角,带着泪水的微凉与孤注一掷的勇敢。 陈默瞳孔骤缩,随即反客为主,加深了这个吻。唇齿相依间,是压抑已久的渴望,是禁忌之恋的炽热,也是乱世之中相互扶持的决绝。廊下的烛火摇曳,将两人相拥的身影拉得很长,映在青石板上,成了此刻最滚烫的秘密。 不知过了多久,两人才缓缓分开。赵清晏脸颊绯红,眼神却异常坚定:“叔父,不管前路有多难,我都跟你一起。” 陈默握紧她的手,指尖相触,暖意交融:“好。”一个字,重若千钧,既是承诺,也是誓言。 然而,他们未曾察觉,不远处的回廊阴影里,云鬓正死死攥着衣角,眼中闪过复杂的光芒——她奉命监视赵清晏,却撞见了这一幕。片刻后,她悄悄退去,直奔钱庆娘的正房。 “夫人,不好了!”云鬓推门而入,声音带着急促,“赵清晏……她跟都督在廊下私会,两人相拥亲吻,绝非叔侄之情!” 钱庆娘正坐在镜前卸钗,闻言猛地回头,眼中闪过滔天的嫉恨与阴鸷。“好啊,真是好得很!”她咬牙切齿,手中的金钗“啪”地摔在地上,“陈默,你为了一个孤女,竟敢罔顾夫妻情分!赵清晏,我定要你不得好死!” 她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狠厉的算计:“云鬓,你立刻去给韦仆射送信,就说陈默与赵清晏私情败露,心神大乱,正是动手的最佳时机。让他速派精锐,今夜便突袭都督府,夺取武崇曜与账本,顺便……除掉这对不知廉耻的男女!” 云鬓领命而去,钱庆娘望着镜中自己扭曲的面容,嘴角勾起一抹怨毒的笑意。她得不到的东西,别人也休想得到。 而廊下的陈默与赵清晏,刚平复心绪,便听得府外传来马蹄声与兵器碰撞声。陈默脸色一变,瞬间恢复了都督的镇定:“不好,韦嗣立动手了!” 他握紧赵清晏的手,眼神锐利如刀:“你先回东跨院,我去调兵。记住,无论听到什么,都不要出来,我会护你周全!”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赵清晏点头,眼中没有丝毫畏惧,只有坚定:“叔父,你小心。我在院中等你回来。” 陈默深深看了她一眼,转身大步离去,腰间的佩剑发出清脆的响声。夜色中,喊杀声渐起,都督府的灯火被战火映照得忽明忽暗。这场因私情败露而提前爆发的危机,成了检验两人情意的试金石,也将汴州的权谋之争推向了最激烈的顶峰。 汴水惊涛:烽火情燃 喊杀声如惊雷般撞破都督府的静谧,韦嗣立派来的精锐死士身着黑衣,手持利刃,从墙头翻入,与府兵们在庭院中展开厮杀。刀剑碰撞的锐响、惨叫声、怒吼声交织在一起,火光将夜空染得通红。 陈默手提长剑,立于廊下,目光如炬地指挥府兵布阵:“守住正门!堵住偏院通道!绝不能让他们靠近关押武崇曜的密室!”他话音刚落,便有两名死士冲破防线,直扑他而来。陈默剑光一闪,招式凌厉,转瞬便将两人斩于剑下,鲜血溅上他的紫袍,更添几分肃杀。 他心中记挂着赵清晏,厮杀间频频望向东跨院的方向。此时的东跨院,已被三名死士围住。赵清晏紧闭院门,手中紧握着陈默赠予的淬毒匕首,眼神坚定。她深知不能坐以待毙,借着院内的花木掩护,巧妙避开死士的攻击,同时从怀中取出那枚银哨,用力吹响。 尖锐的哨声穿透烽火,很快,几道黑影从暗处闪出——正是东宫旧部。他们是赵清晏抵达汴州后暗中联络的力量,一直潜伏在都督府周边。“保护赵姑娘!”为首者低喝一声,与死士缠斗起来。赵清晏趁机捡起院中的石块,瞄准死士的破绽投掷而去,配合着东宫旧部,很快便将三名死士解决。 然而,更大的危机正在逼近。钱庆娘带着云鬓,手持火把,直奔关押武崇曜的密室。“夫君既然不念夫妻情分,就休怪我心狠!”她眼中满是疯狂,“只要杀了武崇曜,毁掉账本,再嫁祸给赵清晏,韦仆射定会保我!” 云鬓手持短刃,紧跟在钱庆娘身后,心中却五味杂陈。她虽依附钱庆娘,却也看不得这般阴狠算计,更对陈默有几分敬畏。行至密室门口,恰好撞见赶来支援的赵清晏。 “钱夫人,止步!”赵清晏挡在门前,目光冰冷,“你勾结外敌,背叛夫君,就不怕落得身败名裂的下场?” 钱庆娘冷笑一声,挥手让云鬓动手:“一个孤女,也敢阻拦我?今日便让你葬身于此!”云鬓迟疑片刻,终究还是举起了短刃,却在逼近赵清晏时,突然调转方向,朝着钱庆娘的后背刺去! “你!”钱庆娘难以置信地回头,鲜血从伤口涌出,她倒在地上,眼中满是不甘与错愕。 云鬓看着自己颤抖的手,声音沙哑:“我……我不想再助纣为虐。都督待我不薄,我不能害他。” 赵清晏心中一震,随即明白了云鬓的选择。她不再多言,转身冲入密室,只见武崇曜正试图挣脱枷锁,显然是听到了外面的动静。“武崇曜,你若敢动,我便立刻杀了你!”赵清晏举起匕首,厉声喝道。 武崇曜见状,反倒笑了:“赵姑娘,你以为陈默能护你多久?韦嗣立势大,今日这都督府,迟早会被踏平。不如你放了我,我带你杀出重围,日后定有你的好处。” “不必多言!”赵清晏不为所动,死死盯着他。 就在此时,陈默率军赶来,看到密室门口的钱庆娘尸体与神色复杂的云鬓,又看了看密室中对峙的赵清晏与武崇曜,瞬间明白了一切。他走到赵清晏身边,将她护在身后,对武崇曜冷声道:“你以为韦嗣立会真心救你?他不过是想杀人灭口罢了。” 武崇曜脸色一变,眼中闪过一丝慌乱。 院外的厮杀渐渐平息,韦嗣立派来的死士死伤惨重,剩余者见大势已去,纷纷逃窜。陈默让人清理战场,将钱庆娘的尸体抬走,又命人看押云鬓,待日后发落。 夜色渐深,烽火散去,都督府满目疮痍。陈默与赵清晏并肩站在廊下,空气中弥漫着血腥味与硝烟味。陈默伸出手,轻轻拭去她脸颊上的灰尘,语气中满是后怕:“还好你没事。” 赵清晏望着他布满血丝的眼眸,心中一暖,主动握住他的手:“我说过,我会等你回来。”两人相视一笑,经历了这场生死考验,那份禁忌之恋愈发坚定,再也无需隐藏。 陈默握紧她的手,眼中闪过锐利的光芒:“韦嗣立此次突袭,虽未得逞,却也暴露了他的狼子野心。接下来,我们该主动出击了。”他看向密室中的武崇曜,嘴角勾起一抹算计的笑意——武崇曜手中,定还有韦嗣立的秘密,这将是他们反击的关键。 汴水依旧滔滔,经历了内宅叛乱与外敌突袭的都督府,终于迎来了短暂的平静。但陈默与赵清晏都知道,这只是暴风雨前的宁静。韦嗣立绝不会善罢甘休,朝堂之上的权谋之争,江湖之中的暗潮汹涌,都将在接下来的日子里,汇聚成一场更大的风暴。而他们,将携手并肩,在这场风暴中,杀出一条属于自己的生路。 喜欢程序员穿越长安求生记请大家收藏:()程序员穿越长安求生记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20章 巫蛊锁龙 汴水惊涛:烽火情燃 夜色如墨,汴水的涛声在静谧中格外清晰,夹杂着都督府清理战场的细碎声响。陈默命心腹将武崇曜转移至府中最深的暗牢,又加派了三倍兵力看守,铁链上更缠了浸过朱砂与符水的玄铁锁——他听闻韦嗣立暗中豢养了懂奇门遁甲的方士,不得不防对方用邪术救人。 “云鬓那边如何了?”陈默回头看向身侧的赵清晏,她正用干净的绢帕擦拭着那柄淬毒匕首,指尖微微泛白。 “被安置在西厢房,有侍女看着,情绪还算稳定。”赵清晏抬眸,眼中带着一丝思索,“她今日反戈,虽有不忍,但终究是钱庆娘的人,且在府中多年,是否可信?” 陈默沉吟片刻,目光扫过庭院中尚未清理干净的血迹:“她若真想投靠韦嗣立,今日便不会对钱庆娘动手。但防人之心不可无,你派人暗中观察,若她有异动,立刻来报。”他顿了顿,补充道,“另外,查一下她的身世,或许能找到牵制她的把柄,也或许……能找到她背叛钱庆娘的真正原因。” 赵清晏颔首,将匕首收入怀中:“我已让人去查了。对了,武崇曜那边,你打算如何处置?他嘴硬得很,方才暗牢中审问,他只字不提韦嗣立的罪证。” “寻常审问自然无用。”陈默嘴角勾起一抹冷冽,“韦嗣立视他为弃子,他心中定然怨恨。我已让人去取‘牵机引’,此毒并非致命,却能让人回忆起最痛苦的往事,心神失守之际,再加以诱导,不愁他不吐露实情。” 话音刚落,一名黑衣侍卫匆匆而来,单膝跪地:“都督,暗牢外发现异常!有三股不明气息徘徊,似是江湖中人,且身上带着蛊虫的腥气。” “蛊虫?”赵清晏脸色微变,“难道是韦嗣立派来的‘五毒教’高手?”她曾在长安时听闻,韦嗣立与南疆五毒教素有勾结,那些教徒善用蛊毒,杀人于无形。 陈默眼中寒光乍现:“来得正好。传我命令,让暗牢周围埋伏的弓弩手准备,再让精通符箓的参军画几道‘破蛊符’,贴在暗牢四周。告诉那些人,若敢硬闯,便让他们有来无回。” 侍卫领命而去,赵清晏拉住陈默的衣袖:“我与你一同去暗牢。我曾随师父学过几分驱蛊之术,或许能派上用场。” 陈默本想拒绝,见她眼神坚定,便不再多言,握紧她的手:“小心为上。” 两人并肩走向暗牢,刚行至回廊转角,便见一道黑影如鬼魅般闪过,直奔西厢房方向。“不好,是冲云鬓来的!”赵清晏低喝一声,足尖一点,身形如箭般追了上去。 那黑影速度极快,手中握着一柄泛着绿光的短刀,显然淬了剧毒。他冲破西厢房的房门,却见屋内空无一人,只有窗台上残留着一缕淡淡的异香。“调虎离山!”黑影低咒一声,转身欲走,却被及时赶到的赵清晏拦住去路。 “留下吧!”赵清晏匕首出鞘,寒光凛冽,招式狠辣,招招直逼黑影要害。黑影显然没想到她身手如此了得,一时竟被逼得连连后退。激战间,黑影袖口飞出三只通体乌黑的毒蛾,直扑赵清晏面门。 赵清晏早有防备,从怀中取出一枚香囊,随手抛出。香囊落地,瞬间爆开,散出白色粉末,毒蛾触碰到粉末,立刻坠地身亡。“这是‘驱虫散’,你的蛊虫,对我无用。” 黑影眼中闪过一丝惊惧,正欲突围,陈默已率人赶到,长剑直指他的咽喉:“说,是谁派你来的?是韦嗣立,还是五毒教?” 黑影牙关紧咬,突然嘴角溢出黑血,竟是服毒自尽。陈默探了探他的鼻息,已然气绝。“是死士,且体内藏有蛊卵,一旦任务失败,蛊卵便会破裂,毒发身亡。”赵清晏蹲下身,检查着黑影的尸体,眉头紧锁,“韦嗣立这次是下了血本,势必要让武崇曜死无对证。” 陈默面色凝重:“看来不能再等了,今夜必须撬开武崇曜的嘴。” 两人快步走向暗牢,刚踏入通道,便听到里面传来阵阵嘶吼。暗牢内,武崇曜被铁链缚在石柱上,浑身青筋暴起,双目赤红,显然已中了“牵机引”的药效。他面前站着一名参军,正拿着纸笔记录着什么。 “都督!”参军见陈默与赵清晏进来,连忙躬身行礼,“武崇曜已经开始吐露实情了,他说韦嗣立在汴州城外有一座秘密据点,囤积了大量兵器与粮草,还豢养了数千死士,打算在三日后的汴水祭祀大典上,发动兵变,劫持圣驾!” “什么?”陈默与赵清晏同时色变。圣驾三日后抵达汴州,参加一年一度的汴水祭祀大典,此事本是机密,韦嗣立竟早有预谋! 武崇曜看到陈默,挣扎着嘶吼:“陈默!你别得意!韦仆射手中有‘蚀骨蛊’,能操控百万大军!祭祀大典那日,你们都得死!” 赵清晏心中一凛,蚀骨蛊是五毒教的秘传蛊术,据说能让人失去神智,沦为行尸走肉。若韦嗣立真的用此蛊操控了死士,后果不堪设想。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他还说了什么?”陈默追问参军。 “他说,秘密据点的入口在汴水南岸的破庙里,门口有一株老槐树,树下埋着三块青石板。另外,韦嗣立还派了一名心腹在宫中潜伏,代号‘影子’,负责在祭祀大典当日配合兵变。”参军快速念出记录的内容。 陈默眼神锐利如刀:“立刻派人前往汴水南岸,查探破庙的情况,务必找到秘密据点的入口。另外,传信给东宫,让太子殿下暗中彻查宫中,找出代号‘影子’的内奸。” “那祭祀大典……”赵清晏担忧地看着他,“圣驾将至,若取消大典,恐会引起恐慌;若照常举行,便是羊入虎口。” 陈默沉吟片刻,眼中闪过一丝决断:“大典照常举行。但我们要提前布局,将计就计。”他看向赵清晏,语气坚定,“清晏,三日后,我需要你潜入祭祀台后侧的密道,那里是韦嗣立兵变的必经之路,你带着东宫旧部埋伏在那里,伺机而动。” “我明白。”赵清晏点头,眼中没有丝毫畏惧,“你也要小心,韦嗣立定然会亲自坐镇,他身边的方士与蛊师都不好对付。” 陈默伸手抚摸着她的脸颊,指尖带着微凉的温度:“放心,我不会有事。等这场风波平息,我便向太子请旨,废除与钱庆娘的婚约,娶你为妻。” 赵清晏心中一暖,眼眶微微泛红,用力点了点头:“我等你。” 三日后,汴水两岸旌旗招展,百姓夹道相迎,圣驾的銮舆缓缓驶入汴州城。祭祀大典设在汴水北岸的高台之上,唐高宗身着衮服,在百官的簇拥下登上祭台,身后跟着韦嗣立等重臣,他面带威严,眼神深处却藏着对朝局动荡的隐忧。 陈默与赵清晏按计划行事,赵清晏早已带着东宫旧部潜入密道,手中紧握着淬毒匕首,耳边听着祭台上的礼乐声,心脏怦怦直跳。而陈默则身着铠甲,立于祭台之下,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暗中指挥着伏兵。 礼乐声戛然而止,唐高宗正欲宣读祭文,突然,汴水南岸传来阵阵喊杀声,数千名身着黑衣的死士从破庙方向冲出,直奔祭台而来,他们双目赤红,动作僵硬,正是被蚀骨蛊操控的傀儡! “护驾!”陈默大喝一声,伏兵立刻冲出,与死士们展开厮杀。祭台上的百官大乱,韦嗣立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容,挥手示意身边的方士动手。 方士口中念念有词,手中桃木剑直指唐高宗,一道黑气从剑尖射出。就在此时,一道白影闪过,赵清晏从密道中冲出,手中匕首划破黑气,直扑方士而去:“妖道,休得放肆!” 匕首寒光一闪,方士猝不及防,被刺穿了心脏,黑气瞬间消散。韦嗣立脸色大变,抽出腰间长剑,亲自迎向赵清晏:“贱人,坏我大事!” 两人激战在一起,韦嗣立的剑法狠辣,带着一股戾气,而赵清晏则身形灵动,招式刁钻,匕首上的剧毒让韦嗣立不敢轻易触碰。与此同时,陈默率军斩杀着源源不断的死士,这些傀儡不知疼痛,只能斩碎头颅才能彻底杀死,战况极为惨烈。 “韦嗣立,你的阴谋已经败露!”陈默一边厮杀,一边大喝,“你的秘密据点已被捣毁,宫中的‘影子’也已被擒,你还不束手就擒!” 韦嗣立心中一震,招式顿时乱了几分。他没想到陈默动作如此之快,竟断了他所有后路。赵清晏抓住破绽,匕首直刺他的左肩,毒血瞬间涌出,韦嗣立惨叫一声,后退数步。 就在此时,祭台上的唐高宗突然抽出身边侍卫的长剑,指向韦嗣立:“韦嗣立,你好大的胆子,竟敢谋反!” 原来,唐高宗早已收到陈默的密报,今日不过是顺水推舟,引韦嗣立露出真面目。韦嗣立见状,知道大势已去,眼中闪过一丝疯狂,他猛地从怀中掏出一个黑色瓷瓶,拔开瓶塞,一股腥气弥漫开来:“既然我活不成,你们都得陪葬!” 瓶中飞出数十只通体碧绿的蛊虫,直扑唐高宗与陈默等人。赵清晏心中一惊,认出这是五毒教的“七绝蛊”,毒性极强,中者顷刻毙命。她毫不犹豫地掏出怀中的驱虫散,撒向蛊虫,同时大喊:“快屏住呼吸!” 驱虫散虽能暂时阻拦蛊虫,却无法彻底杀死它们。陈默见状,飞身跃起,长剑出鞘,剑气如霜,将空中的蛊虫尽数斩碎。韦嗣立见状,彻底绝望,他猛地拔剑自刎,鲜血溅在祭台之上,眼中满是不甘。 厮杀渐渐平息,死士们失去了蛊虫的操控,纷纷倒地。汴水两岸的百姓惊魂未定,看着祭台上的血迹,议论纷纷。唐高宗看着韦嗣立的尸体,面色凝重:“陈默,赵清晏,此次平叛,你们立下大功,朕重重有赏!” 陈默与赵清晏对视一眼,眼中都闪过一丝释然。这场牵动汴州的权谋之争,终于落下了帷幕。 然而,当百官簇拥着唐高宗返回銮舆时,赵清晏却注意到,韦嗣立的尸体旁,悄然爬走了一只通体透明的小蛊虫,速度极快,瞬间消失在祭台的缝隙中。她心中一紧,俯身查看,却已不见踪影。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怎么了?”陈默走到她身边,轻声问道。 赵清晏摇摇头,眼中带着一丝忧虑:“没什么,只是觉得……事情或许还没有结束。” 汴水依旧滔滔,阳光洒在水面上,波光粼粼。这场风暴虽已平息,但那只逃脱的蛊虫,如同一个隐患,预示着未来或许还会有新的危机。陈默握紧赵清晏的手,目光坚定:“无论将来有什么风浪,我都会与你并肩面对。” 赵清晏望着他,微微一笑,眼中满是信任。他们知道,这场权谋与奇幻交织的征程,才刚刚开始。 未卜先知 高宗的赏赐颁下时,汴州的晨光正穿透都督府的残垣。陈默晋封汴州大都督,加授镇国大将军,赐黄金千两、锦缎百匹;赵清晏则被册封为“靖安县主”,特准佩剑入宫,无需避嫌。百官道贺的喧嚣中,赵清晏却心头沉甸甸的——昨夜三更,她又梦见了那只透明蛊虫。 梦中,蛊虫钻入了皇宫深处,停在紫宸殿的龙椅之下,化作一缕青烟,缠绕着一个身着凤袍的女子。那女子背对着她,裙摆绣着栩栩如生的金凤凰,转身时,面容竟与宫中武昭仪(武则天)有七分相似,只是眼神冰冷如霜,手中握着一枚染血的玉珏,而玉珏上的纹路,正是五毒教的秘纹。 “清晏,在想什么?”陈默将一杯温热的茶递到她手中,见她神色恍惚,不由担忧,“自祭祀大典后,你便时常出神。” 赵清晏回过神,指尖抚过茶杯的温度,低声道:“我又做了那个梦。”她将梦中所见一一告知,语气凝重,“那凤袍女子绝非普通人,玉珏上的秘纹,我曾在师父留下的古籍中见过,是五毒教‘圣女’的信物。而武昭仪……近来在宫中声势日盛,会不会与这一切有关?” 陈默眉头紧锁。高宗即位后,武氏复位入宫,封为昭仪,深得圣宠,朝堂上已有不少官员依附。若武氏真与五毒教勾结,那这场风波,远比他们想象的复杂。“你师父的古籍中,还有其他记载吗?” “有一段预言。”赵清晏回忆着古籍上的文字,一字一顿道,“‘透明蛊出,凤主天下;汴水涛尽,血漫神都。’”她抬头看向陈默,眼中满是惊悸,“这预言分明指向神都洛阳会有大乱,而那只逃脱的透明蛊虫,便是导火索。” 话音刚落,府外传来急促的马蹄声,东宫侍读李义府亲自策马而来,神色慌张:“陈都督、赵县主,太子殿下有密信!” 密信是太子李忠亲笔所书,字迹潦草:“宫中异动,武昭仪亲信近日频繁出入崇化坊(五毒教在洛阳的秘密据点),且东宫侍卫截获一封密函,上面只有‘透明蛊’三字,落款是‘圣女’。殿下已按约定,暗中彻查武氏党羽,却发现韦嗣立的侄子韦承庆,竟与武昭仪的外甥贺兰敏之过从甚密!” 陈默与赵清晏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韦嗣立虽死,但其党羽未散,而武氏竟暗中吸纳了这些残余势力,还与五毒教牵扯不清——赵清晏的梦境,竟在一一应验。 “不能再等了。”赵清晏霍然起身,匕首出鞘,寒光映着她的眼眸,“我师父曾说,未卜先知并非天命不可违,而是给人破局的机会。既然预言说‘血漫神都’,我们便去神都,提前阻止这场灾难!” 陈默点头,当即下令:“传我将令,整顿汴州守军,挑选三千精锐,随我即刻前往洛阳。云鬓……”他沉吟片刻,“让她随我们一同前往,她曾是钱庆娘的贴身侍女,或许知晓韦氏与武氏勾结的更多内情。” 三日后,三千精锐沿汴水逆流而上,直奔洛阳。途中,赵清晏的预言愈发清晰:她梦见神都洛阳的朱雀大街上,百姓奔逃,禁军厮杀,宫中燃起熊熊大火,而那只透明蛊虫,竟钻入了高宗的体内,让他变得昏聩易怒,听信谗言,欲废太子,立武氏之子为储。 “必须先找到五毒教在洛阳的据点,毁掉透明蛊的母蛊!”赵清晏对陈默道,“师父说过,蛊虫有母蛊与子蛊之分,子蛊受控于母蛊,只要毁掉母蛊,子蛊便会自行消亡。那只逃脱的是子蛊,母蛊定然还在五毒教圣女手中。” 抵达洛阳城外时,已是深夜。云鬓突然开口,声音带着一丝犹豫:“都督,县主,我或许知道五毒教的据点在哪里。”她低头道,“钱庆娘生前曾与韦承庆密谈,提及‘万安山玄机观’,说那里有‘圣女’坐镇,是韦家最后的靠山。” 万安山位于洛阳城南,山高林密,玄机观隐匿在云雾深处。陈默当即分出一千精锐,封锁万安山出入口,自己则与赵清晏、云鬓带着五百死士,连夜潜入山中。 玄机观内灯火通明,隐约传来诵经声,却夹杂着诡异的虫鸣。赵清晏示意众人屏息,顺着虫鸣声绕过正殿,来到后院一座隐蔽的石室前。石室门上刻着五毒教的秘纹,与她梦中所见的玉珏纹路一模一样。 “就是这里。”赵清晏压低声音,从怀中取出师父留下的破蛊符,贴在石门上。符纸遇门即燃,化作一道金光,石门应声而开。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石室内,数十只蛊虫在陶罐中蠕动,散发着腥气。正中央的高台上,一名身着白衣的女子盘膝而坐,面容绝美,眉宇间却带着一股邪气——正是五毒教圣女白灵。她身前的香炉中,插着三炷香,香烟缭绕,化作透明蛊虫的形状,而香炉旁,赫然放着那枚染血的玉珏。 “没想到,靖安县主竟能找到这里。”白灵缓缓睁眼,语气平淡,却带着一股摄人心魄的力量,“你师父苏玄清,当年就是败在我手中,你以为你能赢我?” 赵清晏心中一震,原来师父的失踪,竟与白灵有关!她握紧匕首,眼中燃起怒火:“你与武氏勾结,豢养蛊虫,意图祸乱朝纲,今日我便替天行道,为师父报仇!” “替天行道?”白灵嗤笑一声,挥手间,陶罐中的蛊虫尽数飞出,“武氏天命所归,这大唐江山,本就该易主。透明蛊已入皇宫,高宗陛下三日之内便会神智尽失,到时候,武氏登基,我便是护国圣女,而你们,都将成为蛊虫的食物!” 陈默见状,当即下令:“放箭!”五百死士齐射,箭矢如雨,却被白灵身边的黑气挡住。白灵口中念念有词,手中玉珏光芒大涨,那只透明蛊虫突然从香炉中飞出,直扑赵清晏面门——正是她梦中所见的那只! “小心!”陈默拔剑格挡,剑气斩断了透明蛊虫的攻势。赵清晏趁机抛出驱虫散,同时祭出师父留下的镇蛊铃,铃声清脆,蛊虫们纷纷落地,痛苦挣扎。 白灵脸色大变,没想到赵清晏竟有如此法宝。她猛地起身,手中玉珏化作一柄毒剑,直刺赵清晏:“既然你找死,我便先杀了你!” 两人激战在一起,毒剑与匕首碰撞,火花四溅。赵清晏身形灵动,招式中带着师父传授的驱蛊术,每一招都能克制白灵的蛊术。陈默则率军斩杀剩余的蛊虫,云鬓也拿起长剑,配合着死士们封锁石室出口,不让一只蛊虫逃脱。 激战中,赵清晏突然想起梦中的场景,白灵的破绽正是左肩!她抓住机会,匕首直刺白灵左肩,同时将破蛊符贴在她身上。符纸燃烧,白灵发出一声惨叫,身上的黑气瞬间消散,透明蛊虫失去控制,在空中盘旋片刻,便化作青烟散去。 “不——!”白灵倒地,气息奄奄,眼中满是不甘,“武氏不会放过你们的……预言不会错……血漫神都……” 陈默一剑刺穿白灵的心脏,结束了她的性命。石室中的蛊虫尽数被灭,危机暂时解除。 赵清晏看着白灵的尸体,心中却没有丝毫轻松。她知道,白灵只是棋子,武氏才是真正的幕后黑手。而她的预言,还有后半段尚未应验。 “我们必须立刻入宫,面见高宗陛下。”赵清晏看向陈默,语气坚定,“透明蛊虽灭,但武氏的阴谋并未停止。若不尽快揭穿她的真面目,三日之后,洛阳真的会血流成河。” 陈默点头,当即下令撤军,直奔皇宫。此时的洛阳城,夜色正浓,皇宫深处的紫宸殿内,高宗正头痛欲裂,武昭仪侍立在侧,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一场新的风暴,正在洛阳城的夜色中酝酿。赵清晏的未卜先知,能否再次帮他们破局?武氏的阴谋,又将如何收场? 蛇蝎毒心 紫宸殿的烛火摇曳,映得金砖地面泛着冷光。陈默与赵清晏携白灵的玉珏、五毒教密函入宫,刚行至殿门,便被一名身着浅碧色宫装的女子拦下。她鬓边斜簪一支银步摇,眉眼弯弯,笑容温婉,正是武昭仪的表妹——苏婉凝。 “陈都督、赵县主深夜入宫,可是有要事面圣?”苏婉凝声音柔媚,指尖却不经意间划过腰间的香囊,那香囊绣着缠枝莲纹,与五毒教秘纹隐隐相合。 赵清晏心中一凛,梦中曾见过这张脸——正是在朱雀大街上,手持染血长剑,指挥蛊师屠杀禁军的女子!她强压下心头的惊悸,沉声道:“事关社稷安危,还请苏女官让开,我等要立刻面见陛下。” “妹妹说笑了。”苏婉凝笑意更深,眼底却无半分温度,“陛下近日龙体欠安,已歇下了。武昭仪特意吩咐,夜间若无紧急军务,不得惊扰圣驾。不如两位先随我去偏殿歇息,待明日一早,我再为两位通传?” 陈默察觉不对,正欲强行闯入,殿内突然传来高宗的咳嗽声,伴随着武昭仪的柔声安抚:“陛下,您身子不适,莫要动气。陈都督与赵县主也是一片忠心,不如让他们进来吧。” 殿门缓缓打开,高宗斜倚在龙榻上,面色苍白,眼神浑浊,显然已受蛊虫影响。武昭仪侍立在侧,衣着素雅,看似忧心忡忡,实则目光锐利地扫视着两人手中的证据。 “陛下!”陈默单膝跪地,将玉珏与密函呈上,“此乃五毒教圣女白灵的信物与密函,武昭仪(武如意)与五毒教勾结,豢养透明蛊,意图祸乱朝纲,还请陛下明察!” 高宗接过玉珏,刚触碰到冰冷的玉石,便突然头痛欲裂,厉声喝道:“放肆!武昭仪贤良淑德,怎会与妖教勾结?陈默,你竟敢污蔑朕的爱妃!”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赵清晏心头一沉,知道是透明蛊的余毒在作祟。她正欲开口辩解,苏婉凝却抢先一步,屈膝跪地,泪眼婆娑:“陛下息怒,想来陈都督与赵县主也是被奸人蒙蔽。只是这玉珏……臣妾曾在韦嗣立府中见过,钱庆娘也有一枚同款,或许是有人故意栽赃陷害武昭仪呢?” 她一边说,一边偷偷从袖中取出一枚银针,趁人不备,刺入身旁一名小太监的后颈。那小太监瞬间眼神涣散,突然扑倒在地,嘶吼道:“是我!是我受韦承庆指使,伪造密函,栽赃武昭仪!陈都督与赵县主也是同谋,他们想借此事谋反,拥立太子殿下登基!”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殿内众人皆惊。武昭仪立刻泪如雨下:“陛下,臣妾就知道是被人陷害。陈都督手握重兵,驻守汴州,如今又率军入京,怕是早有不臣之心!” 高宗本就昏聩,见状更是怒不可遏,拍案而起:“来人!将陈默、赵清晏拿下,打入天牢,听候发落!” “陛下不可!”赵清晏拔剑出鞘,直指苏婉凝,“这一切都是苏婉凝的阴谋!她才是五毒教的副圣女,是她用蛊虫操控了小太监,也是她暗中辅佐武昭仪,意图谋朝篡位!” 苏婉凝脸色微变,随即掩唇轻笑,眼中闪过一丝狠厉:“赵县主,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讲。你有何证据证明我是五毒教副圣女?倒是你,身怀蛊术,私藏毒器,又与陈都督关系暧昧,说不定你们才是真正的同谋!” 她挥手示意,殿外突然涌入数十名身着禁军服饰的蛊师,手中握着淬毒的弯刀,眼神赤红,显然已被蛊虫操控。“陈都督、赵县主,识相的就乖乖束手就擒,否则,休怪我手下无情!”苏婉凝的笑容褪去,露出蛇蝎般的真面目,“韦嗣立不过是枚弃子,白灵也只是我的替身。真正的透明蛊母蛊,一直在我手中,就连陛下,也早已被我种下‘牵魂蛊’,生死都由我掌控!” 赵清晏恍然大悟,难怪她的预言中,高宗会变得昏聩易怒——竟是苏婉凝在暗中作祟!这女人远比白灵阴险狡诈,表面温婉可人,实则蛇蝎心肠,不仅操控蛊虫,更擅长伪装与挑拨,将所有人都玩弄于股掌之间。 “想要擒住我们,也要看你们有没有这个本事!”陈默拔剑护在赵清晏身前,剑气凛然,“清晏,你趁机突围,去东宫找太子殿下搬救兵,我来挡住他们!” “不行!”赵清晏摇头,匕首与长剑相抵,发出清脆的声响,“要走一起走!我师父曾传我‘破魂咒’,可暂时压制蛊虫,我们联手,定能冲出重围!” 苏婉凝冷笑一声,手中香囊抛出,化作一团黑雾,黑雾中飞出数百只通体乌黑的毒蚊,直扑两人面门:“既然你们敬酒不吃吃罚酒,那就别怪我心狠手辣!今日,你们便葬身于此,成为我蛊虫的养料吧!” 毒蚊嗡嗡作响,带着刺鼻的腥气,所过之处,连烛火都瞬间熄灭。陈默与赵清晏背靠背,剑光与匕首寒光交织,斩杀着不断袭来的蛊师与毒蚊。但蛊师数量众多,且不知疼痛,毒蚊更是防不胜防,两人很快便被逼得节节败退,身上都添了几道伤口。 “赵清晏,你师父苏玄清当年就是被我用‘蚀心蛊’折磨而死,你以为你能逃得掉吗?”苏婉凝站在黑雾之外,声音冰冷如刀,“我劝你还是乖乖投降,或许我还能饶你一命,让你成为我的傀儡,助我辅佐武昭仪登基,日后共享荣华富贵!” 提及师父,赵清晏眼中燃起熊熊怒火,她猛地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口中念念有词:“破魂咒——起!”精血化作一道红光,驱散了黑雾,毒蚊纷纷坠地身亡,被蛊虫操控的蛊师也瞬间停滞,眼神恢复清明。 “机会来了!”陈默大喝一声,拉着赵清晏,趁乱冲出紫宸殿。苏婉凝没想到赵清晏竟能施展如此强效的破蛊咒,怒不可遏,厉声喝道:“追!死活不论!” 两人一路厮杀,冲出皇宫,却发现洛阳城已被武氏党羽与五毒教蛊师控制,朱雀大街上,百姓紧闭门窗,禁军与蛊师厮杀在一起,鲜血染红了青石板路——赵清晏的预言,终究还是应验了。 “我们去东宫!”陈默眼中闪过一丝决绝,“太子殿下手中还有部分禁军,只要与他汇合,我们便能组织力量,反击苏婉凝与武氏!” 赵清晏点头,两人并肩冲向东宫方向。身后,苏婉凝的笑声如鬼魅般传来:“陈默、赵清晏,你们跑不掉的!神都洛阳,很快就会成为人间炼狱,而你们,将是这场盛宴的第一道祭品!” 夜色深沉,血光漫天。陈默与赵清晏在乱军之中奋力厮杀,他们知道,想要阻止苏婉凝的蛇蝎阴谋,救出昏聩的高宗,保住大唐江山,就必须在天亮之前,与太子汇合,找到破解“牵魂蛊”的方法。 但苏婉凝早已布下天罗地网,东宫周围也已被蛊师围困,他们能否成功突围?破解“牵魂蛊”的关键,又藏在何处?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巫蛊锁龙 朱雀大街的血光映着残月,陈默与赵清晏杀出皇宫重围时,东宫方向突然传来三声沉闷的号角——那是太子约定的“危急信号”。两人心头一沉,刚拐过街角,便见数十名身着黑衣的傀儡士兵拦路,他们眼神空洞,皮肤泛着青灰,胸口插着半尺长的骨钉,正是西域黑巫术操控的“尸傀儡”。 “是西域巫师!”赵清晏瞳孔骤缩,认出傀儡士兵额头刻的诡异符文,“苏婉凝竟勾结了西域‘鬼面巫’!”她曾在师父古籍中见过记载,鬼面巫擅长以活人炼尸、以巫术控魂,其术法与五毒教蛊术相辅相成,一旦联手,防不胜防。 话音未落,一道黑影从屋顶跃下,身着破烂的兽皮袍,脸上戴着青铜鬼面,手中骨杖顶端镶嵌着一颗血红的骷髅头。“陈默、赵清晏,留下性命!”鬼面巫的声音沙哑如破锣,骨杖一点地面,地面瞬间裂开数道缝隙,三只通体漆黑的尸蛊从缝隙中爬出,直扑两人脚踝。 陈默挥剑斩断尸蛊,却见被斩断的尸蛊竟化作黑雾,重新凝聚成形。“这巫术能操控阴邪之力,普通刀剑无效!”他拉着赵清晏后退,长剑划出一道剑气,暂时逼退尸傀儡,“清晏,用你师父的破魂咒!” 赵清晏咬破指尖,精血抹在匕首上,口中念念有词:“天地正气,破邪驱秽!”匕首泛起金光,她纵身跃起,将匕首刺入一只尸傀儡的额头符文,那傀儡瞬间发出凄厉的嘶吼,化作一滩黑泥。但鬼面巫骨杖连挥,更多的尸傀儡从暗处涌出,同时空中降下黑雨,雨滴落在身上,竟如烙铁般灼痛。 “是‘蚀骨雨’!”赵清晏惊呼,拉着陈默躲进一旁的店铺,“被雨水淋到过多,会被巫术侵蚀心智,沦为新的傀儡!” 店铺内,几名东宫侍卫正拼死抵抗尸傀儡,见陈默与赵清晏进来,连忙躬身:“陈都督、赵县主!太子殿下被鬼面巫的巫术困住,东宫已被尸傀儡围得水泄不通!鬼面巫在东宫正殿设了‘锁龙阵’,正用巫术加固陛下身上的牵魂蛊,据说再过一个时辰,陛下便会彻底沦为他们的傀儡,亲手写下废太子、立武氏之子的诏书!” 陈默一拳砸在桌案上,木屑飞溅:“苏婉凝这毒妇,竟引狼入室,用西域巫术操控陛下!”他看向赵清晏,“你师父的古籍中,可有破解锁龙阵和鬼面巫巫术的方法?” 赵清晏闭眼回忆,脑海中闪过古籍上的图文:“有!锁龙阵需以‘龙血’为引,鬼面巫的巫术克星是‘朝阳花露’与‘玄铁符’。朝阳花露需在日出前采集,玄铁符则要以纯玄铁打造,刻上破邪符文。但现在天色未明,我们根本来不及准备……” “不必等日出!”陈默眼中闪过一丝决绝,“陛下乃真龙天子,其精血便是‘龙血’;我这柄佩剑,是先帝所赐的玄铁所铸,可临时刻符;至于朝阳花露……”他看向窗外,“洛阳城西南角的上阳宫,当年先帝曾种植大片朝阳花,或许宫中还有储存!” 话音刚落,店铺门被撞开,苏婉凝带着数名蛊师走进来,笑容温婉依旧,眼底却满是杀意:“陈都督果然聪明,可惜,你们没机会去上阳宫了。”她挥手示意,蛊师们放出数十只“噬心蛊”,同时鬼面巫的骨杖在门外一点,屋顶瞬间坍塌,无数尸傀儡涌入店铺。 “清晏,你带两名侍卫去上阳宫取朝阳花露!”陈默将佩剑掷给赵清晏,“我来挡住他们!记住,无论发生什么,一定要在一个时辰内回来!” “不行!我不能留你一人!”赵清晏眼眶泛红,死死抓住他的手。 “这是命令!”陈默语气坚定,推了她一把,“只有破解锁龙阵,救出陛下,我们才有生路!快走!”他转身冲向尸傀儡,长剑翻飞,剑气如虹,却因尸傀儡杀不死而渐渐体力不支。 苏婉凝见状,冷笑一声,对鬼面巫道:“巫尊,杀了陈默,赵清晏没了靠山,取她性命易如反掌!” 鬼面巫点头,骨杖直指陈默,口中念念有词:“以血为祭,以魂为引,摄魂咒——起!”一道黑气从骨杖射出,直扑陈默眉心。陈默躲闪不及,黑气钻入体内,瞬间感到头痛欲裂,眼前浮现出无数幻象:钱庆娘的尸体、韦嗣立的冷笑、赵清晏倒在血泊中的模样…… “陈默,别被幻象迷惑!”赵清晏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她含泪回望一眼,毅然带着侍卫冲出店铺,直奔上阳宫。 陈默咬紧牙关,凭借着对赵清晏的执念,强行冲破幻象,却见苏婉凝已逼近身前,手中毒剑直指他的心脏:“陈都督,安心去吧,我会让赵清晏来陪你的!”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白影闪过,云鬓手持长剑,挡在陈默身前,剑尖直指苏婉凝:“不许伤害都督!” 苏婉凝挑眉,眼中闪过一丝诧异:“钱庆娘的狗腿子,也敢拦我?” “我虽曾依附钱庆娘,但都督待我有恩,我绝不会让你伤害他!”云鬓眼神坚定,长剑出鞘,与苏婉凝缠斗在一起。她的剑法虽不及苏婉凝精妙,却拼死阻拦,为陈默争取喘息的机会。 陈默趁机调息,运转内力压制体内的摄魂咒,心中却愈发焦急:清晏,你一定要平安回来! 与此同时,赵清晏带着侍卫一路冲杀,终于抵达上阳宫。宫中早已被武氏党羽控制,她凭借着未卜先知的梦境,避开多处陷阱,在御花园的暖阁中找到储存朝阳花露的玉瓶。就在她拿起玉瓶的瞬间,身后传来一阵熟悉的笑声:“赵县主,果然好本事,竟能找到这里。” 赵清晏转身,只见鬼面巫的弟子——一名身着红衣的女巫师,手持骨鞭,冷笑地看着她:“巫尊早已料到你会来取朝阳花露,让我在此等候。今日,你便葬身于此吧!” 女巫师挥起骨鞭,鞭梢带着黑气,直扑赵清晏面门。赵清晏握紧匕首与玉瓶,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必须活着回去,救陈默,救陛下! 她与女巫师激战在一起,朝阳花露的玉瓶在手中摇摇欲坠。而东宫方向,锁龙阵的光芒越来越盛,高宗的嘶吼声隐约传来,显然已被巫术操控得愈发疯狂。 一个时辰的时限越来越近,赵清晏能否战胜女巫师,带着朝阳花露及时赶回?陈默与云鬓能否挡住苏婉凝与鬼面巫的攻势?被巫术与蛊术双重控制的高宗,还能被救回吗? 喜欢程序员穿越长安求生记请大家收藏:()程序员穿越长安求生记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21章 长安夜捕 长安夜捕 上元节的朱雀大街灯火如昼,琉璃灯串垂落的光晕里,一道黑影猛地撞翻街边货郎的糖糕摊,油纸裹着的蜜糕滚落满地,混着人群的惊呼四散飞溅。 “抓贼!抓那鼠面狐!”货郎捂着空空的钱袋直跺脚,嗓音被喧闹的鼓乐盖得发虚。黑影闻声跑得更急,青布短打沾着糖霜,腰间还别着刚偷来的银钗,发间斜插的狐毛簪在灯火下闪了闪——正是长安西市有名的惯偷“鼠面狐”,因眉眼狭长、动作迅捷如狐得名。 街角突然冲出两名身着绯色公服的武侯,手中水火棍“哐当”相撞,拦住去路:“奉京兆尹令,宵禁前严查盗匪,鼠面狐,还不束手就擒!” 鼠面狐眼神一狠,猛地将腰间银钗掷向武侯面门,趁对方侧身躲闪的空隙,转身窜进旁边的胡商巷。巷子里挂满了波斯锦缎和琉璃器皿,他踩着堆叠的货箱攀上墙头,却见墙下站着个身着月白襦裙的女子,手中握着一柄鎏金柄团扇,扇面上绣着的缠枝莲纹在夜色中若隐若现。 “这位娘子,借个道!”鼠面狐急声道,正要纵身跃下。 女子却轻轻摇了摇团扇,语气平静如溪:“鼠面狐,你偷的银钗,是平康坊苏大家的心爱之物吧?她今日为上元宴梳妆,翻遍妆奁都没找到,正哭呢。” 鼠面狐心头一震——这女子竟认得自己,还知晓银钗来历?他正愣神间,身后武侯已追至巷口,火把的光芒将墙面照得通红。女子忽然侧身让开,团扇指了指巷尾:“那边有个废弃的酒窖,可避一时,但你需把银钗留下。” 鼠面狐迟疑片刻,咬了咬牙,将银钗掷给女子,转身窜向巷尾。女子拾起银钗,看着他消失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不远处,武侯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她却从容地将银钗纳入袖中,转身融入了巷口的灯火人流里。 长安夜捕·酒窖疑云 火把的光晕在胡商巷的青石板上跳跃,两名武侯追到巷口时,正见那月白襦裙的女子立于波斯锦缎之下,手中团扇轻摇,神色淡然。 “这位娘子,方才可有见一青布短打、插着狐毛簪的男子经过?”领头的武侯姓赵,见女子衣饰华贵、气度不凡,说话时特意放缓了语气。 女子微微颔首,团扇指向巷尾:“方才确有一人匆匆而过,往那边去了。我瞧他神色慌张,似是怕人追赶,许是躲进了巷尾的废弃酒窖。”她声音清润,如珠落玉盘,话音未落,巷尾忽然传来“哐当”一声闷响,像是重物撞翻了酒坛。 赵武侯眼神一凛,对身旁的同伴道:“你守住巷口,我去酒窖搜查!”说罢握紧水火棍,循着声响快步冲向巷尾。那酒窖木门早已腐朽,轻轻一推便“吱呀”作响地倒在地上,一股浓烈的酒糟味混杂着霉味扑面而来。 火把照进窖内,只见满地破碎的陶坛,鼠面狐正被三个蒙面黑衣人围在中央,其中一人手持弯刀,刀尖抵着他的脖颈,厉声喝问:“那枚银钗呢?你把钗子给了谁?” 鼠面狐脸色惨白,额上冷汗直流:“我……我给了巷口的女子!她认得钗子来历,还知道是苏大家的东西!” “废物!”蒙面人怒喝一声,正欲动手,赵武侯已纵身跃入窖内,水火棍横扫而出:“光天化日之下,竟敢持刀伤人,当我京兆府武侯是摆设吗?” 黑衣人见状,对视一眼,其中两人挥刀迎向赵武侯,另一人则趁机踹开酒窖后方的暗门,拉着鼠面狐窜了出去。赵武侯身手矫健,水火棍舞得虎虎生风,却架不住对方招式狠辣,且似乎早有预谋,几个回合下来,竟被对方寻到破绽,一刀划破了衣袖。 就在这时,一道白影闪过,女子不知何时已站在窖口,手中团扇突然张开,扇面上的缠枝莲纹骤然亮起,竟是藏着数枚细如牛毛的银针。“咻咻”几声,银针破空而出,精准地射中了两名黑衣人的膝盖。 两人膝盖一软,跪倒在地,赵武侯趁机补上两棍,将他们制服。他转头看向女子,满眼惊疑:“娘子好身手!不知尊姓大名?为何要帮我?” 女子收起团扇,笑意浅浅:“举手之劳罢了。我姓沈,名清辞,与苏大家素有交情,今日不过是物归原主,顺便替京兆府除些宵小。”说罢,她从袖中取出那枚银钗,递到赵武侯面前,“这钗子上刻着‘苏’字,确是苏大家之物,只是……” 她话音顿了顿,指尖轻抚过银钗顶端的珍珠,眼神变得幽深:“这珍珠并非凡品,里面藏着的东西,恐怕才是黑衣人真正想要的。” 赵武侯接过银钗,仔细端详,果然见珍珠缝隙中嵌着一点极细的墨色痕迹,似是某种暗号。而此时,巷外忽然传来马蹄声急促,有人高声喊道:“赵武侯!京兆尹大人亲临,有要事相商!” 沈清辞闻言,眼底闪过一丝微光,对赵武侯道:“看来这银钗背后的牵扯不浅,武侯好自为之。苏大家那边,我会亲自送钗回去,告辞了。”说罢,她转身便走,月白的身影很快消失在巷口的灯火之中,只留下一缕淡淡的兰芷香气。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赵武侯握着银钗,看着被制服的黑衣人,又望向沈清辞离去的方向,只觉这上元夜的长安,藏着太多不为人知的秘密。 长安夜捕·宫闱暗流 京兆尹的仪仗队踏碎青石板的宁静,朱红伞盖下,一位身着紫袍、面容威严的官员快步走入胡商巷,身后跟着几名持剑侍卫,而侍卫侧后方,竟跟着一位鬓发染霜却气度雍容的老妇。 她身着深青色宫装,领口绣着暗金色缠枝莲纹,腰间系着一枚双鱼玉佩,正是宫中皇后娘娘身边最得力的杨嬷嬷。此刻她脸上不见寻常老妇的慈和,眼神锐利如鹰,扫过地上被制服的黑衣人,最终落在赵武侯手中的银钗上。 “京兆尹大人,”杨嬷嬷率先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皇后娘娘听闻苏大家失窃之物牵扯宫中秘辛,特命老奴随大人前来,取回那枚银钗。” 京兆尹连忙拱手行礼:“杨嬷嬷客气了,此钗确有蹊跷,珍珠内藏有暗记,正待呈禀陛下。” 杨嬷嬷缓步上前,接过银钗细细端详,指尖划过珍珠缝隙的墨痕时,眉峰微蹙:“这是‘东宫’的暗号,看来有人借苏大家的钗子传递消息,妄图扰乱朝纲。”她转头看向赵武侯,“方才那位赠钗的沈娘子,可有留下姓名住址?” 赵武侯据实回禀:“她自称沈清辞,与苏大家有旧,已往平康坊方向去了。” “沈清辞……”杨嬷嬷默念着这个名字,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此人来历不简单,大人需派人暗中跟着,不可惊动。”她顿了顿,又道,“老奴此番出宫,除了取回银钗,还有一事相告:皇后娘娘收到密报,有人勾结藩王,欲借上元节作乱,这枚银钗便是他们的联络信物。” 京兆尹脸色一变:“竟有此事?那鼠面狐被黑衣人掳走,想必是知晓更多内情。” “不错,”杨嬷嬷将银钗收入随身的锦盒中,“老奴已命人封锁长安各城门,严查可疑人员。赵武侯,你即刻带人追查鼠面狐的下落,务必从他口中问出幕后主使。至于沈清辞,若她真是苏大家的友人便罢,若与乱党有所牵连……”她语气一沉,“格杀勿论。” 赵武侯领命正要出发,却见一名侍卫匆匆来报:“启禀嬷嬷、大人,平康坊方向传来消息,沈娘子送钗至苏大家府中后,遭遇一伙蒙面人拦截,双方交手后,沈娘子带着苏大家一同离开了!” 杨嬷嬷脸色微变:“不好,苏大家恐怕也知晓暗号之事!”她当机立断,对京兆尹道,“大人,烦请你坐镇京兆府,审讯被俘的黑衣人。老奴亲自带人去追,务必将沈清辞和苏大家带回宫中问话!” 说罢,杨嬷嬷翻身上了侍卫牵来的骏马,深青色的宫装在灯火中翻飞,竟丝毫不显老态。她腰间的双鱼玉佩随着马蹄声轻轻晃动,那玉佩的纹样,竟与沈清辞团扇上的缠枝莲隐隐呼应。 赵武侯望着杨嬷嬷离去的背影,忽然想起沈清辞离去时留下的兰芷香气,又看向被俘黑衣人腰间同样款式的玉佩碎片,心中疑窦丛生:这杨嬷嬷与沈清辞,究竟是敌是友? 长安夜捕·府中秘谋 夜色渐深,赵武侯府的烛火却亮如白昼。赵武侯赵烈褪去染血的绯色公服,换上一身皂色便袍,案头摊着三样东西:一枚黑衣人腰间搜出的玉佩碎片、一张银钗珍珠暗记的拓印、还有一小撮从胡商巷地上拾起的兰芷香灰。 “参军,审讯有结果了?”赵烈头也不抬,指尖捏着那片玉佩碎片——碎片上的缠枝莲纹,与杨嬷嬷腰间的双鱼玉佩边缘纹样竟严丝合缝,只是少了双鱼图腾,多了一道细微的刻痕。 下属李参军躬身回话:“回武侯,那两名黑衣人嘴硬得很,只肯招认是受‘东宫詹事府’指使,抢夺银钗是为取回‘信物’,其余一概不肯说。不过……”他递上一卷供词,“其中一人被打晕前,含糊喊了句‘双鱼卫’。” “双鱼卫?”赵烈猛地抬头,眼底精光一闪。他想起杨嬷嬷腰间的双鱼玉佩,又想起沈清辞团扇上的缠枝莲,忽然将玉佩碎片与案头的香灰凑到一处——香灰沾染的纹样残迹,竟与碎片上的刻痕完全吻合。 “原来如此……”赵烈喃喃自语,指尖敲击案几,“杨嬷嬷的双鱼玉佩,并非皇后所赐那么简单。这‘双鱼卫’,恐怕是东宫暗中培养的死士,而沈清辞的兰芷香,与双鱼卫的信物香纹一致,她二人定是旧识。” 话音刚落,院外传来轻微的响动,一道黑影如狸猫般落在屋檐下,竟是白日里护送杨嬷嬷出宫的侍卫之一。他掀帘而入,单膝跪地:“武侯,杨嬷嬷有令,命属下送来一物,说您见了便知。” 侍卫递上一个巴掌大的锦盒,赵烈打开一看,里面竟是半块双鱼玉佩——另一半,赫然与他案头的碎片严丝合缝!玉佩内侧刻着两个小字:“护主”。 “杨嬷嬷此举何意?”李参军面露惊疑。 赵烈却忽然笑了,将两半玉佩拼合,只见完整的双鱼玉佩背面,刻着一幅简易的长安地图,平康坊西侧一处宅院被圈了红圈。“她是在给我们指路。”他起身抄起案头的水火棍,“杨嬷嬷与沈清辞看似对立,实则早已暗中联手。那红圈之地,定是东宫藏污纳垢之处,说不定鼠面狐也被关在那里!”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他转头对李参军道:“你即刻带三百武侯,封锁那处宅院,切记不可声张,只围不攻。我亲自去一趟,会会这位‘东宫詹事’的底细。” 李参军领命而去,赵烈却又拿起那撮兰芷香灰,忽然想起沈清辞离去时的眼神——那并非敌对阵营的警惕,而是同道中人的默契。他握紧拼合的双鱼玉佩,腰间水火棍重重一顿:“这宫闱暗流,今夜便该见点光了。” 府外马蹄声起,赵烈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中,而案头的烛火摇曳,映得那幅长安地图上的红圈,如同一颗跳动的毒瘤。 长安夜捕·暗夜联手 夜色如墨,平康坊西侧的宅院静得诡异。朱漆大门紧闭,墙头爬满枯藤,唯有檐角悬挂的一盏残灯,在夜风中摇曳出昏黄的光晕,映得门环上的铜绿泛着冷光。 赵烈勒住马缰,藏身于巷口老槐树后,指尖摩挲着怀中完整的双鱼玉佩。忽然,一道黑影从墙根闪过,身形纤细,腰间别着一柄短匕,正是乔装成货郎的沈清辞——她褪去月白襦裙,换上了粗布短打,脸上抹了些炭灰,唯有一双眸子,在夜色中亮得惊人。 “赵武侯果然如约而至。”沈清辞压低声音,快步走到槐树下,“这宅院看似废弃,实则布了三层暗哨,皆是东宫詹事府的死士,身手不在双鱼卫之下。” 赵烈挑眉:“沈娘子怎会在此?杨嬷嬷与你……” “杨嬷嬷是我恩师。”沈清辞打断他,语气急促,“双鱼卫本是先皇后为保护太子设立的暗卫,后皇后崩逝,东宫被奸人把持,部分双鱼卫沦为谋逆工具。恩师忍辱负重留在宫中,就是为了查清幕后黑手。”她从怀中掏出一枚竹牌,上面刻着与银钗暗记相同的墨痕,“这是东宫联络藩王的信物,我从拦截我的黑衣人身上搜出的。” 赵烈心头一震,刚要开口,院内忽然传来一声短促的惨叫,随即归于死寂。 “不好!”两人对视一眼,同时拔步冲向宅院。沈清辞身形迅捷,纵身跃上墙头,短匕划破夜色,悄无声息地解决了两名暗哨。赵烈则握紧水火棍,一脚踹开大门,“哐当”一声巨响,惊得院内灯火通明。 院内庭院中,几名黑衣死士正围在一口枯井旁,地上躺着一具尸体——正是鼠面狐,胸口插着一柄匕首,早已没了气息。而枯井旁,一名身着锦袍、面容阴鸷的男子正弯腰查看,见有人闯入,厉声喝道:“何人敢闯东宫禁地!” “京兆府武侯赵烈,奉旨查案!”赵烈水火棍一挺,直指那男子,“你便是东宫詹事李嵩?” 李嵩脸色一变,挥手令死士上前:“杀了他们!一个不留!” 死士们蜂拥而上,刀光剑影映亮了庭院。沈清辞短匕翻飞,专攻要害,兰芷香气随着她的动作弥漫开来,竟是一种能扰乱心神的迷香。赵烈水火棍舞得密不透风,招式刚猛,每一击都直逼死士破绽。两人一刚一柔,配合默契,短短几个回合,便放倒了半数死士。 李嵩见状,转身就往内堂跑,那里藏着与藩王勾结的密信。沈清辞眼疾手快,甩出一枚银针,正中他的脚踝。李嵩踉跄倒地,赵烈趁机上前,水火棍架在他脖颈上。 “说!幕后主使是谁?藩王何时兵临长安?”赵烈厉声喝问。 李嵩牙关紧咬,眼中闪过一丝决绝,突然猛地张口,嘴角溢出黑血——竟是早已服下毒药。 沈清辞俯身查看,摇头道:“是牵机引,无解。”她转头看向内堂,“密信定然还在里面,我们快搜!” 两人冲进内堂,却见书案上的卷宗正在燃烧,火光中,依稀能看到“上元节后三日,举兵长安”的字样。赵烈急忙挥袖灭火,却只救下几片烧焦的残页。 就在这时,院外忽然传来马蹄声和呐喊声,李参军带着三百武侯赶到,将宅院团团围住。 沈清辞望着烧焦的残页,眉头紧锁:“三日之期,我们只剩三天时间,必须阻止藩王进城。” 赵烈握紧手中的残页,眼神坚定:“我这就进宫面圣,禀明此事。沈娘子,你与杨嬷嬷……” “恩师会在宫中策应,我去追查藩王的行军路线。”沈清辞转身就往院外走,粗布短打的身影在夜色中一闪,便没了踪迹,只留下一句传音,“武侯保重,长安安危,就拜托你了!” 赵烈望着她的背影,又看了看怀中的双鱼玉佩,只觉肩上的担子重逾千斤。夜色深沉,长安的命运,正悬于这三日之间。 长安夜捕·终南暗哨 终南山脚的夜雾如纱,城南三十里处的废弃驿站隐在雾霭中,断壁残垣爬满苔藓,唯有西厢房透出微弱的烛火,映得窗纸上晃动着持刀的人影。 沈清辞伏在驿站后院的老槐树上,粗布短打沾着草叶露水,指尖的短匕泛着冷光。她追踪藩王斥候的踪迹至此,却发现这废弃驿站竟是一处临时据点——院内拴着十余匹骏马,马背上驮着盔甲兵器,厢房内传来压低的交谈声,夹杂着异域口音的汉语。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明日三更,按‘双鱼’暗号接应,务必在城门开启前混入长安,配合詹事府余党控制朱雀大街。”一个沙哑的声音响起,正是藩王麾下的副将马元。 沈清辞心头一紧:竟比残页上的“上元节后三日”提前了两日!她正欲凑近细听,忽然脚下枝桠轻响,一名巡逻的士兵猛地抬头:“谁在那里?” 话音未落,沈清辞已如惊鸿般跃下槐树,短匕划破夜色,精准击中士兵的颈动脉。但这声响还是惊动了厢房内的人,马元带着数名士兵冲了出来,火把照得庭院亮如白昼:“拿下她!别让这女奸细跑了!” 沈清辞身形灵动,左躲右闪间甩出数枚银针,放倒两名士兵。但对方人多势众,刀光剑影步步紧逼,她肩头不慎被划开一道口子,鲜血浸透了粗布衣衫。危急关头,她忽然摸到怀中的双鱼玉佩,猛地将其掷向院中的柴堆——玉佩落地的瞬间,发出一声清脆的嗡鸣。 不过片刻,驿站外忽然传来马蹄声急促,赵烈带着一队武侯疾驰而至,水火棍齐挥,大喊道:“京兆府办案!叛党束手就擒!” 原来赵烈进宫面圣时,虽遭奸人阻拦,却凭借双鱼玉佩和烧焦的残页,说服了暗中支持太子的吏部尚书,借调了五百精兵,循着沈清辞留下的兰芷香迹追来。 马元见状大惊,深知寡不敌众,当即下令:“点燃信号弹,通知王爷提前攻城!”一名士兵掏出火折子,正要点燃怀中的红色信号弹,却被沈清辞甩出的短匕刺穿手腕。 “休想!”沈清辞强忍肩头剧痛,纵身跃至士兵面前,夺下信号弹掷向空中,短匕紧随其后,将其劈成两半。火星四溅间,赵烈已带人冲入院中,与藩王士兵激战在一起。 沈清辞与赵烈再度联手,一柔一刚,所向披靡。马元见势不妙,转身欲从后院翻墙逃走,却被一道深青色的身影拦住——杨嬷嬷不知何时已出现在墙头,手中握着一柄鎏金短刀,眼神冰冷:“马副将,老奴在此等候多时了。” “你是……双鱼卫统领?”马元脸色惨白,显然认出了杨嬷嬷的身份。 杨嬷嬷冷笑一声,纵身跃下墙头,鎏金短刀直刺马元心口:“先皇后创立双鱼卫,是为守护东宫,而非助你们谋逆!今日便取你狗命,祭奠枉死的弟兄!” 刀光闪过,马元惨叫一声倒地。院内的藩王士兵见主将被杀,顿时溃不成军,要么投降,要么被武侯制服。 沈清辞靠在槐树上,捂着流血的肩头,看着杨嬷嬷与赵烈并肩而立,忽然笑了:“恩师,我们赢了一局。” 杨嬷嬷走上前,从怀中取出金疮药递给她,眼神柔和了些许:“但这只是开始。藩王主力仍在五十里外,明日三更的攻城计划虽被打乱,可长安城内的余党尚未清除。” 赵烈望着远处终南山的轮廓,眉头紧锁:“我们需立刻回城,加固城防,同时搜捕城内叛党。只是……”他看向杨嬷嬷,“宫中奸人未除,陛下身边仍有隐患。” 杨嬷嬷握紧鎏金短刀,眼底闪过一丝决绝:“老奴今夜便进宫,拼死也要护住陛下,揭露奸人的真面目。” 夜色渐淡,东方泛起鱼肚白。驿站内的烛火渐渐熄灭,而长安城内的暗流,却愈发汹涌。 长安夜捕·鬼市迷局 晨光熹微中,长安城门缓缓开启,赵烈带着武侯押解着俘虏先行入城,杨嬷嬷则换上寻常妇人装束,悄然潜入宫城方向。沈清辞裹紧肩头的伤布,望着城中熙攘的人流,眼神凝重——杨嬷嬷临行前曾告诫她,长安城内藏着一处“吃人不吐骨头”的所在,正是叛党余孽的藏匿之地,那便是西市深处的“鬼市”。 鬼市只在白日开张,却比夜场更阴森。这里店铺林立,却尽是卖些冥器、赃物的摊子,空气中混杂着腐臭与香料的味道,往来行人皆戴着面具,说话声压得极低,眼神里满是警惕与贪婪。传闻踏入鬼市的人,要么带着足够的银钱,要么带着必死的决心,稍有不慎便会被吞得尸骨无存。 沈清辞摘下脸上的布巾,换上一副铜制恶鬼面具,粗布短打外罩了件破旧的黑袍,混入人流中。她循着兰芷香的微弱气息——昨夜俘获的叛党身上,除了兵器,便只剩这种与鬼市气息格格不入的香气——很快来到一处挂着“骨董斋”牌匾的铺子前。 铺子门帘低垂,里面传来叮叮当当的敲击声。沈清辞掀帘而入,只见屋内摆满了残破的青铜器,一个独眼掌柜正低头擦拭着一柄生锈的弯刀,眼角的余光却死死盯着她。“客官要买什么?”掌柜的声音沙哑如破锣,“这里的东西,可都不便宜。” “我买‘活物’。”沈清辞压低声音,指尖在柜台上敲出双鱼卫的暗号,“东宫詹事府的旧部,掌柜的可有门路?” 独眼掌柜猛地抬头,独眼闪过一丝狠厉:“姑娘怕是找错地方了,这里只卖死物,不卖活人。”说罢,他悄然抬手,柜台下突然弹出三根毒针。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沈清辞早有防备,侧身躲过毒针,短匕顺势抵住掌柜的脖颈:“别装了,你身上的兰芷香,与藩王士兵身上的一模一样。”她目光扫过屋内墙角的暗门,“里面藏着的,是叛党余孽,还是与宫中奸人往来的密信?” 独眼掌柜脸色骤变,突然张口欲喊,沈清辞手腕一用力,匕首划破他的皮肤,冷声道:“敢出声,我便让你成为鬼市真正的‘死物’。” 就在这时,暗门突然被推开,四名蒙面黑衣人手持长刀冲出,为首一人狞笑道:“沈娘子果然好本事,竟能找到这里。可惜,这鬼市是进来容易,出去难!” 黑衣人刀势凶猛,招招致命,屋内空间狭小,沈清辞肩头的伤口被牵扯得剧痛,渐渐落入下风。独眼掌柜趁机挣脱,从墙上摘下一柄铜锤,狠狠砸向她的后脑。 千钧一发之际,门外突然传来一声大喝:“武侯在此!叛党休走!”赵烈带着数名武侯撞门而入,水火棍横扫而出,瞬间放倒两名黑衣人。原来赵烈安顿好俘虏后,担心沈清辞孤身涉险,循着她留下的香迹追了过来。 有了武侯相助,局势瞬间逆转。沈清辞忍着剧痛,短匕直刺为首黑衣人的心口,却见对方胸前闪过一道银光——竟是一枚与杨嬷嬷腰间同款的双鱼玉佩,只是玉佩上的双鱼图腾被划得粉碎。 “你是……双鱼卫的叛徒?”沈清辞惊道。 黑衣人冷笑一声,临死前嘶吼道:“皇后党羽早已渗透东宫,陛下身边的奸人,便是皇后的亲弟!那老虔婆(杨嬷嬷)也是假的,她早就投靠了皇后!” 话音未落,黑衣人已然气绝。沈清辞握着染血的短匕,心头巨震——杨嬷嬷竟是假的?那宫中的陛下,岂不是危在旦夕? 独眼掌柜见势不妙,想要从后门逃走,却被赵烈一棍打翻在地。赵烈上前按住他,厉声喝问:“说!宫中究竟发生了什么?真的杨嬷嬷在哪里?” 独眼掌柜浑身颤抖,如实招供:“真……真的杨嬷嬷早就被皇后软禁在冷宫,假嬷嬷是皇后的亲信所扮,目的是借着追查叛党,趁机控制东宫和京兆府!陛下……陛下昨夜已被皇后弟软禁在长生殿!” 鬼市的晨光透过窗棂照进来,却驱不散屋内的阴冷。沈清辞和赵烈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凝重——长安这座城,果然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而他们此刻,正站在风暴的中心。 长安夜捕·东宫盟誓 午后的太子府笼罩在一片压抑的寂静中,朱红宫墙爬满青藤,庭院里的梨花落了满地,却无半个人影清扫。沈清辞与赵烈换了武侯的制式服饰,借着押送“鬼市俘虏”的名义,悄然从侧门潜入,穿过幽深的回廊,直奔太子书房“崇文阁”。 书房门虚掩着,里面传来轻微的翻书声。沈清辞抬手敲门,三长两短,正是杨嬷嬷曾教她的东宫暗号。门内沉默片刻,随即传来一道年轻却沉稳的声音:“进来。” 推开门,只见一位身着素色常服的男子正临窗而立,面容俊朗,眉宇间带着几分隐忍的锐气,正是当朝太子李瑛。他手中握着一卷《贞观政要》,眼神却锐利如鹰,扫过沈清辞与赵烈:“杨嬷嬷的双鱼玉佩,二位怎会持有?” 沈清辞取出拼合完整的双鱼玉佩,递到太子面前,沉声道:“殿下,杨嬷嬷已被皇后软禁冷宫,宫中那位是假的!皇后勾结其弟与藩王,软禁陛下,意图谋逆,东宫詹事府早已沦为爪牙。” 赵烈随即呈上鬼市搜出的密信残片与独眼掌柜的供词:“殿下,叛党本欲提前攻城,虽被我们挫败,但若不尽快解救陛下,长安危在旦夕!” 太子李瑛接过玉佩与供词,指尖微微颤抖,眼底翻涌着怒火与隐忍:“孤早已察觉不对劲。皇后近来频繁干预东宫事务,詹事李嵩行事诡秘,只是孤苦无证据,又担心打草惊蛇,连累陛下。”他转身从书架暗格中取出一个锦盒,里面竟是一叠书信,“这是孤暗中收集的证据,皇后与藩王往来的密函,还有她安插在宫中的眼线名单。” 沈清辞翻看密函,脸色愈发凝重:“藩王主力已在三十里外扎营,假杨嬷嬷此刻怕是已得知鬼市事败,定会提前动手。” 话音未落,院外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太子的贴身侍卫神色慌张地闯入:“殿下!不好了!假杨嬷嬷带着禁军包围了太子府,说您勾结叛党,要奉旨捉拿您!” “来得正好!”太子李瑛眼神一凛,将密函交给沈清辞,“孤与你们联手,冲出重围!赵武侯,你带人去冷宫营救杨嬷嬷,她知晓宫中密道,可直达长生殿;沈娘子,你随孤去宫门,设法联络城外忠于陛下的守军,里应外合!” 赵烈领命:“殿下保重!末将即刻出发!”说罢握紧水火棍,转身冲出书房。 沈清辞抽出短匕,护在太子身侧:“殿下,跟我来,书房后院有密道可通府外。” 太子府外,禁军的铠甲摩擦声与呐喊声越来越近,假杨嬷嬷的声音穿透围墙:“太子殿下,识相的便束手就擒,否则休怪老奴不客气!”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沈清辞带着太子穿过书房暗门,沿着狭窄的密道前行,两侧墙壁上的烛火摇曳,映得两人的身影忽明忽暗。太子低声道:“沈娘子,孤听闻你是先皇后亲封的双鱼卫副统领,当年先皇后临终前,曾嘱托你与杨嬷嬷护孤周全,今日多谢你挺身而出。” 沈清辞心头一热,眼眶微湿:“殿下放心,先皇后的遗愿,属下与杨嬷嬷从未敢忘。纵使粉身碎骨,也要护陛下与殿下周全,还长安一个朗朗乾坤。” 密道尽头是一扇石门,门外传来轻微的打斗声。沈清辞握紧短匕,猛地推开石门——只见太子府的暗卫正与禁军激战,院外的梨花树下,假杨嬷嬷手持鎏金短刀,眼神阴鸷地望着他们。 “想跑?”假杨嬷嬷冷笑一声,挥刀下令,“拿下太子与叛党,重重有赏!” 禁军蜂拥而上,沈清辞与太子背靠背迎战,短匕与太子手中的佩剑配合默契,斩杀数名禁军。但禁军人数众多,两人渐渐被逼至墙角,形势危急。 就在这时,远处突然传来震天的呐喊声,赵烈带着营救出来的真杨嬷嬷与冷宫守卫赶到,身后还跟着数百名闻讯而来的京兆府武侯:“殿下莫慌!末将来了!” 真杨嬷嬷身着囚服,头发散乱,却依旧气度凛然,手中握着一柄从禁军手中夺来的长剑:“妖妇!竟敢冒充老奴,今日便取你狗命!” 真假杨嬷嬷瞬间缠斗在一起,刀光剑影中,真杨嬷嬷高声喊道:“禁军弟兄们!皇后谋逆,软禁陛下,你们若再助纣为虐,便是千古罪人!” 部分禁军本就心存疑虑,听闻此言,纷纷放下兵器,倒戈相向。局势瞬间逆转,假杨嬷嬷见势不妙,虚晃一招,转身欲逃,却被沈清辞甩出的银针射中膝盖,跪倒在地。 太子李瑛长剑直指假杨嬷嬷的咽喉:“说!陛下在长生殿安危如何?皇后的最终图谋是什么?” 假杨嬷嬷嘴角溢出黑血,竟是服毒自尽,只留下一句含糊的嘶吼:“皇后……要登基……” 夕阳西下,太子府的厮杀渐渐平息。太子李瑛望着满地狼藉,眼神坚定:“沈娘子,杨嬷嬷,随孤进宫,解救陛下!” 喜欢程序员穿越长安求生记请大家收藏:()程序员穿越长安求生记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22章 玄镜夜探·秘阁疑踪 太子府平乱的余波尚未散尽,长安西市的玄镜司暗阁内,烛火如豆。陈默指尖划过假杨嬷嬷的尸身,银针淬毒的痕迹与玄镜司秘档中“噬心蛊”的特征如出一辙,他抬头看向刚从冷宫归来的钱庆娘:“皇后麾下竟有擅用蛊毒之人,这绝非外戚藩王能办到。” 钱庆娘卸下沾血的软甲,将一枚从冷宫墙角搜到的青铜令牌拍在案上:“这是‘幽冥阁’的信物,当年先皇后在位时,这组织便以暗杀朝臣闻名,后来销声匿迹,竟是投靠了皇后。”令牌上刻着的黑莲纹样,与鬼市密信残片上的印记隐隐相合。 “陛下被软禁长生殿,宫中眼线遍布,硬闯无异于自投罗网。”陈默铺开长安舆图,指尖点在崇文阁与长生殿之间的密道标记上,“但太子府密道仅通宫外,要潜入内宫,需另寻路径。”话音未落,暗阁的石门突然被推开,长公主李静姝一身夜行衣,神色凝重地走进来:“我有办法。三日后是太液池赏菊宴,皇后为彰显贤德,会允许朝臣家眷入宫,武如烟身为尚书府嫡女,定在受邀之列。” 三日后,太液池畔繁花似锦,武如烟身着云锦罗裙,手持团扇,看似漫不经心地穿梭在宾客之间。她腰间的玉佩暗藏玄镜司特制的信号弹,眼角余光却紧盯着长生殿的方向。席间,皇后身着凤袍,笑容温婉地接受百官朝贺,而珠帘之后,高宗的身影始终未曾出现。 “武小姐倒是好雅兴。”一道阴冷的声音自身后传来,正是皇后的心腹,内监总管王德全。他眼神阴鸷地打量着武如烟:“听闻你近日与太子府走得颇近,可要谨言慎行才是。” 武如烟掩唇轻笑,团扇遮去眼底的锋芒:“总管说笑了,家父一向忠君爱国,小女怎敢妄议朝政?只是听闻淑妃娘娘的皇子李素节聪慧过人,不知今日可否得见?”她故意提及李素节,引开王德全的注意,指尖却悄悄将一枚细如发丝的监听器藏入廊柱的雕花缝隙中。 夜幕降临,赏菊宴过半,武如烟借故更衣,悄然溜至御花园的假山下。陈默与钱庆娘早已在此等候,三人顺着假山后的密道潜入,这条密道是长公主暗中联络宫中旧部时发现,直通长生殿的偏殿。 密道尽头的石门后,隐约传来压抑的咳嗽声。陈默撬开门锁,三人鱼贯而入,只见高宗卧在龙榻上,面色苍白,气息微弱,床边守着的宫人见有人闯入,顿时拔剑相向,却是玄镜司安插在宫中的暗桩:“陈统领,陛下中了慢性毒,每日只能清醒一个时辰。” 钱庆娘取出解毒丹,喂高宗服下,片刻后,高宗缓缓睁开双眼,看到三人,眼中闪过一丝清明:“皇后……她不仅要夺权,还要……杀素节……”话音未落,殿外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王德全带着禁军包围了偏殿:“大胆叛党,竟敢谋害陛下!” 陈默将高宗护在身后,长剑出鞘:“钱庆娘带陛下从密道撤离,我与武小姐断后!”武如烟抽出袖中短剑,与陈默背靠背迎战,短剑上淬有的迷药让禁军纷纷倒地。混乱中,她瞥见王德全袖口露出的黑莲令牌,心头一凛:“幽冥阁的人果然遍布宫中!” 就在两人即将冲出重围时,一道黑影如鬼魅般闪过,掌风凌厉地袭向武如烟。陈默挥剑格挡,却被对方震得虎口发麻,看清来人面容时,不由得瞳孔骤缩——竟是幽冥阁阁主,传闻中早已战死的前玄镜司叛徒苏彦! “陈默,好久不见。”苏彦冷笑一声,手中长剑直刺高宗,“今日,便是你们的死期!” 与此同时,太液池畔的赏菊宴上,李素节突然哭闹不止,萧淑妃抱着皇子,发现他衣襟上竟沾着一枚黑莲纹样的毒针,脸色瞬间惨白:“不好,是噬心蛊的引子!” 御花园的厮杀声与淑妃的惊呼交织在一起,长安的夜色,骤然被血色浸染。陈默与苏彦缠斗间,忽然注意到苏彦剑柄上的宝石,与当年先皇后遇刺案现场留下的碎片一模一样,一个可怕的念头在他心中升起:“先皇后之死,也是你干的?” 苏彦狂笑不止,剑招愈发狠辣:“那老虔婆挡了皇后的路,自然该死!今日,你们都要为她陪葬!” 钱庆娘带着高宗已冲出密道,陈默与武如烟却被苏彦缠住,禁军源源不断地赶来。武如烟肩头中剑,鲜血染红了罗裙,她咬牙道:“陈默,你带信号弹突围,通知太子与长公主,皇后要对李素节下手!” 陈默望着她决绝的眼神,咬了咬牙,将一枚信号弹射向天空。红色的火光划破夜空,瞬间照亮了长安的大街小巷。苏彦见信号弹升空,眼中闪过一丝慌乱,掌风愈发凌厉:“拦住他!” 武如烟趁机祭出毒针,射中苏彦的臂膀,拉着陈默纵身跃出围墙。身后,禁军的呐喊声此起彼伏,而长生殿的方向,已然燃起了熊熊火光——皇后为了掩盖罪行,竟下令焚烧偏殿,企图伪造高宗自焚的假象。 两人落在西市的暗巷中,武如烟捂着肩头的伤口,脸色苍白:“皇后狗急跳墙,我们必须尽快找到李素节,阻止她完成噬心蛊的最后一步。”陈默望着宫中冲天的火光,眼神坚定:“玄镜司已联络京兆府与城外守军,今夜,便是与皇后决战之时!”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金殿惊变·嫡女谋局 宫中火光冲天之际,萧淑妃的寝宫内,李素节已陷入昏迷,周身皮肤泛起诡异的青紫色。萧淑妃抱着儿子,泪水纵横,却死死咬着牙不让自己崩溃——她深知,此刻示弱便是自寻死路。当武如烟与陈默冲破宫门闯入时,她立刻将一枚贴身玉佩塞给武如烟:“这是先皇后赐我的‘凤纹佩’,可调动宫中二十名暗卫,素节就交给你们了!” 武如烟接过玉佩,将解毒丹喂给李素节,沉声道:“淑妃娘娘放心,我们定护皇子周全。”话音未落,寝宫外传来沉重的脚步声,幽冥阁的杀手已追至门外。陈默长剑一挥,劈开房门,只见为首的正是苏彦,他臂膀上的毒已解,眼神愈发阴鸷:“交出皇子,饶你们全尸!” “痴心妄想!”钱庆娘带着玄镜司暗卫及时赶到,手中的弩箭对准杀手,“幽冥阁作恶多端,今日便让你们血债血偿!”双方瞬间缠斗在一起,暗卫的弩箭与杀手的蛊毒交织,寝宫内血肉横飞。武如烟趁机抱起李素节,跟着陈默从后窗撤离,直奔东宫方向。 此时的东宫,太子李瑛已集结城外守军,正准备入宫。见陈默等人带着李素节赶来,他立刻让人将皇子送往安全之地,随即下令:“全军出击,围困长生殿,活捉皇后!” 长生殿内,皇后站在焚烧后的废墟前,身着象征皇权的龙袍,眼神疯狂:“陛下已死,太子叛乱,这天下,本就该是我的!”她身后的外戚与藩王将领纷纷跪拜:“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就在此时,殿外传来震天的呐喊声,太子李瑛带着大军破门而入,陈默、钱庆娘等人紧随其后。皇后转身看向众人,手中握着一把匕首,抵在自己的咽喉:“谁敢过来?本宫便自尽于此,让你们背上弑后之名!” “皇后谋逆,软禁陛下,毒害皇子,罪该万死,何谈弑后?”一道清冷的声音从殿外传来,长公主李静姝扶着面色好转的高宗,缓缓走进来。高宗眼神威严,扫视着殿内的叛党:“朕还没死,你便迫不及待要登基了?” 皇后见状,脸色瞬间惨白,匕首哐当落地。藩王将领见大势已去,纷纷倒戈,将皇后与外戚捆缚起来。苏彦欲趁乱逃走,却被陈默一剑刺穿胸膛,临死前,他从怀中掏出一枚黑莲令牌,狠狠砸向地面:“幽冥阁……不会……善罢甘休……” 令牌碎裂的瞬间,一道黑色的烟雾升腾而起,在空中凝结成一个诡异的符号,随即消散无踪。钱庆娘望着那符号,脸色凝重:“这是幽冥阁的召集信号,看来这组织背后,还有更大的势力。” 高宗坐在龙椅上,看着阶下的叛党,叹了口气:“将皇后打入冷宫,终身监禁;外戚藩王,按律处置。玄镜司查抄幽冥阁余党,务必斩草除根。” “陛下英明。”众人跪拜领命。 夕阳再次升起,长安的街道恢复了往日的繁华。玄镜司暗阁内,陈默看着案上的黑莲令牌碎片,若有所思。武如烟走进来,将一杯热茶放在他面前:“皇后已除,但苏彦临死前的话,你觉得可信吗?” 陈默端起茶杯,指尖划过杯沿:“幽冥阁潜伏多年,能培养出如此多的死士与蛊师,背后定然有人撑腰。而且,先皇后之死疑点重重,或许与这神秘势力脱不了干系。” 钱庆娘推门而入,手中拿着一份密报:“统领,西市发现幽冥阁的秘密据点,里面有大量关于李素节皇子的生辰八字记录,还有……一份二十年前的宫廷密档,记载着先皇后当年诞下的并非太子,而是一对双生子。” 此言一出,陈默与武如烟皆是一惊。窗外的阳光透过窗棂,照在密档上,那泛黄的纸页上,似乎隐藏着足以颠覆整个大唐的秘密。而远方的天际,一朵乌云悄然汇聚,预示着长安的平静,不过是暴风雨来临前的假象。 青衿探案·双生子影 五年后,长安春和景明,玄镜司的铜铃在晨风中轻响。十五岁的陈念安身着玄镜司见习校尉的青衿制服,正踮脚够着暗阁高处的档案架,指尖刚触到那卷标注“幽冥阁余党”的密档,身后便传来熟悉的咳嗽声。 “父亲。”陈念安转身,手中的密档险些滑落。陈默身着玄镜司统领常服,面容愈发沉稳,眼神却依旧锐利如昔:“私自翻阅秘档,按律该打三十军棍。” “儿子只是好奇!”陈念安急忙将密档护在身后,少年人的眼底满是执拗,“这五年里,幽冥阁余党只敢在暗处作祟,可上月城西御史府离奇灭门,死状与噬心蛊如出一辙,却又多了诡异的藤蔓缠骨痕迹,定是他们卷土重来了!” 武如烟端着两盏清茶走来,鬓边的珠花随着步伐轻摇,如今她已是玄镜司的掌刑校尉,行事愈发果决:“念安自幼过目不忘,又跟着钱叔学了蛊术辨识,此次御史府案,陛下已特许他随你一同查案。” 陈默接过清茶,目光落在儿子身上,终是松了口:“明日辰时,随我去御史府现场。记住,玄镜司查案,只认证据,不许意气用事。”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次日清晨,御史府内草木枯黄,庭院中那株百年海棠树的枝干上,缠绕着暗紫色的藤蔓,藤蔓的尖端还沾着暗红的血迹。陈念安蹲下身,指尖轻轻触碰藤蔓,随即皱起眉头:“这不是普通藤蔓,是‘锁魂藤’,需以活人精血浇灌,与噬心蛊同属幽冥阁秘术,但更阴毒,能吸食人的魂魄,让死者面带笑容而亡。” 陈默望着满院的诡异景象,想起五年前苏彦临死前的话,心中一沉:“当年查抄幽冥阁据点时,并未发现锁魂藤的记载,看来背后的势力,比我们想象的更深。” 两人走进正厅,御史的尸身早已被抬走,只留下地上的血迹轮廓。陈念安突然注意到墙角的地砖有细微的裂痕,他俯身敲了敲地砖,发现下面是空的。陈默见状,挥剑劈开地砖,里面竟是一个暗格,暗格中藏着一卷泛黄的绢帛,上面画着两个容貌一模一样的孩童,旁边写着“永徽四年,东宫双生子”。 “这是……”陈念安瞳孔骤缩,“钱叔说过,二十年前先皇后诞下双生子,可宫廷密档只记载了太子李瑛,另一个孩子去哪了?” 陈默展开绢帛,指尖划过画中孩童的眉眼,神色凝重:“当年钱庆娘查到的密档,只提及双生子,却未说另一个孩子的下落。如今御史府灭门,想来是御史查到了双生子的线索,才遭灭口。” 话音未落,钱庆娘匆匆赶来,手中拿着一份密报:“统领,西市黑市有人高价收购二十年前的东宫旧物,卖主是一个瞎眼老宫人,据说曾是先皇后的贴身侍女。” “立刻去西市!”陈默当机立断。 西市黑市的角落里,瞎眼老宫人正坐在摊位前,面前摆着一枚小小的银锁。陈念安上前,拿起银锁细看,锁身上刻着一个“琰”字:“老嬷嬷,这银锁是从何处得来的?” 老宫人摸索着银锁,声音沙哑:“二十年前,先皇后诞下双生子,太子名瑛,另一个名琰。可皇后忌惮双生子命格,暗中将李琰抱出宫,交给幽冥阁的人抚养,还对外宣称皇子夭折。这银锁,是先皇后给李琰留的念想。” “那李琰现在何处?”陈默追问。 老宫人突然浑身一颤,嘴角溢出黑血,竟是中了毒:“他……他在……终南山……幽冥阁的……祭坛……”话未说完,便倒在地上,气绝身亡。 陈念安急忙检查老宫人的口鼻,发现一枚细小的毒针:“是‘追魂针’,幽冥阁的杀人手法!” 三人刚要追出去,却见黑市外传来马蹄声,太子李瑛的侍卫翻身下马:“陈统领,殿下有请,宫中突发急事!” 玄镜司众人赶到东宫时,只见李瑛面色苍白地坐在书房内,面前摆着一封血书:“昨夜,有人潜入东宫,留下这封血书,说李琰还活着,若想保他性命,需在三日后子时,孤身前往终南山祭坛。” 陈默拿起血书,上面的字迹扭曲,带着浓烈的血腥味:“殿下,这是调虎离山之计,幽冥阁的目标或许不是您,而是李琰,或是……当年的秘密。” 陈念安突然开口:“父亲,血书的墨迹中,混着锁魂藤的汁液,这汁液有追踪之力,只要我们顺着汁液的气息,就能找到幽冥阁的踪迹!”他自幼对蛊毒草木极为敏感,此刻已能隐约察觉到汁液的微弱气息。 李瑛站起身,眼神坚定:“不管是计是真,李琰是我的弟弟,我不能见死不救。玄镜司随我一同前往终南山,务必将幽冥阁余党一网打尽!” 三日后,终南山夜色如墨,祭坛周围雾气缭绕,锁魂藤缠绕着祭坛的石柱,上面挂着无数残破的锁链,仿佛来自地狱的召唤。陈默与武如烟埋伏在祭坛两侧,陈念安跟着太子李瑛,缓缓走进祭坛中央。 祭坛上,一个身着黑衣的男子背对着他们,身形与太子极为相似。听到脚步声,男子转过身,面容果然与李瑛一模一样,只是眼神阴鸷,带着浓浓的恨意:“皇兄,我们终于见面了。” “你就是李琰?”李瑛声音颤抖。 李琰冷笑一声,抬手一挥,祭坛周围突然涌出无数幽冥阁死士:“当年皇后害我母子分离,让我在幽冥阁受尽折磨,今日,我要让整个大唐为我陪葬!” 死士蜂拥而上,陈默与武如烟立刻杀出,玄镜司众人与死士激战在一起。陈念安抽出腰间的短刀,护在太子身侧,他虽年少,却习得陈默的剑法精髓,加之对锁魂藤的克制之法,竟也斩杀了数名死士。 李琰见势不妙,从怀中掏出一枚黑色令牌,就要催动祭坛下的蛊阵。陈念安眼疾手快,甩出一枚特制的破蛊针,正中李琰的手腕,令牌哐当落地。 “找死!”李琰怒吼一声,扑向陈念安。陈默见状,飞身而来,长剑直指李琰的咽喉:“放下执念,陛下已下旨,既往不咎。” 李琰眼神挣扎,望着与自己一模一样的皇兄,又看了看祭坛上缠绕的锁魂藤,突然大笑起来:“既往不咎?我在幽冥阁受的苦,岂是一句既往不咎就能抵消的?”他猛地扑向祭坛中央的石柱,竟要催动自毁蛊术。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不可!”陈念安纵身一跃,将李琰扑倒在地。就在此时,祭坛深处传来一道苍老的声音:“李琰,你终究是成不了大事。” 一道黑影从暗处走出,竟是当年幽冥阁的大祭司,他手中握着一柄权杖,杖头镶嵌着诡异的黑莲宝石:“双生子命格,本可颠覆大唐,可惜你心性不稳。今日,便让你们兄弟二人,一同为幽冥阁的大业献祭!” 大祭司挥动权杖,锁魂藤疯狂生长,将祭坛团团围住。陈默脸色一变:“是锁魂蛊阵,大家快退!” 可锁魂藤生长速度极快,瞬间便缠住了数名玄镜司暗卫。陈念安看着被藤蔓缠住的同伴,突然想起老宫人说过,锁魂藤怕至阳之物。他立刻从怀中掏出一枚玉佩,那是武如烟给他的暖阳玉,能散发至阳之气:“父亲,用这个!” 陈默接过玉佩,注入内力,玉佩瞬间爆发出耀眼的光芒。锁魂藤遇光便滋滋作响,迅速枯萎。大祭司见状,脸色惨白,转身欲逃,却被钱庆娘一箭射穿胸膛。 李琰望着枯萎的锁魂藤,眼中的恨意渐渐消散,他看向李瑛:“皇兄,我……” “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李瑛扶起他,“跟我回长安,我会向陛下求情,让你安安稳稳地生活。” 就在此时,陈念安突然发现祭坛角落的暗格里,藏着一份密档,上面记载着幽冥阁背后的真正主人——竟是当年被流放的废太子李承乾的余党,他们一直潜伏,企图利用双生子秘闻颠覆大唐,重建属于自己的王朝。 “父亲,你看!”陈念安将密档递给陈默。 陈默翻看密档,眼神愈发凝重。远处的天际,已泛起鱼肚白,可终南山的雾气尚未散尽,就像那些隐藏在大唐繁华背后的阴谋,依旧迷雾重重。陈念安望着父亲的背影,握紧了手中的短刀,他知道,属于他的探案之路,才刚刚开始。 妖媚惑主·宫闱秘蛊 长安的暑气日渐浓重,太极宫深处的蓬莱殿却终日弥漫着一股清甜的异香,令人心神迷醉。高宗近来愈发流连此处,对萧淑妃言听计从,甚至将批阅奏折的政事也挪到了殿中。朝中大臣颇有微词,太子李瑛多次进谏,却都被高宗以“后宫之事,朕自有分寸”挡了回去。 玄镜司暗阁内,陈念安捧着一份密报,眉头紧锁:“父亲,近一个月来,陛下驳回了三次东宫的奏请,反而破格提拔了三位萧淑妃举荐的官员,这三人皆是岭南籍贯,与当年幽冥阁的岭南分舵有所牵连。” 陈默指尖摩挲着案上的暖阳玉,眼神凝重:“更蹊跷的是,钱庆娘查到,萧淑妃半月前从宫外秘购了大量‘醉魂花’,此花生性阴毒,研磨成粉后混入香薰,能让人陷入迷障,对施术者言听计从——正是幽冥阁失传的‘媚骨蛊’引药。” 武如烟推门而入,面色冷峻:“方才宫中传来消息,李素节皇子突发怪病,终日昏睡,太医束手无策。淑妃却对外宣称皇子是中暑,不许任何人探视,这其中定有猫腻。” “事不宜迟,夜探蓬莱殿。”陈默当机立断,“念安,你随我潜入殿中,查探醉魂花的踪迹;武校尉,你去联络长公主,设法稳住朝堂局势;钱庆娘,你带暗卫监视岭南籍官员的动向。” 子夜时分,陈默与陈念安身着夜行衣,借着月光潜入蓬莱殿。殿内异香愈发浓烈,陈念安取出特制的解毒香囊捂住口鼻,低声道:“这香气中除了醉魂花,还有‘缠心蛊’的气息,两者混合,便是最阴毒的‘媚骨双蛊’,不仅能魅惑人心,还能通过施术者的意念,影响被蛊者的决策。” 两人隐在屏风后,只见萧淑妃身着半透明的鲛绡裙,正依偎在高宗身侧,指尖划过高宗的胸膛,声音娇媚入骨:“陛下,太子近日频频针对臣妾,无非是忌惮素节的聪慧,不如……让素节去封地历练,也好避开东宫的锋芒。” 高宗眼神迷离,嘴角挂着痴迷的笑容:“爱妃说的是,明日便下旨,封素节为雍王,即刻离京。” 陈念安心头一凛——雍王封地正是李承乾余党盘踞的核心区域,萧淑妃此举,分明是要将李素节送入虎口! 就在此时,萧淑妃突然抬头,目光锐利地扫向屏风:“何方鼠辈,竟敢闯入蓬莱殿?”她抬手一挥,殿内的烛火瞬间熄灭,一道黑影从帐后窜出,手持短刀直刺陈默。 “是幽冥阁的影卫!”陈念安认出对方腰间的黑莲令牌碎片,立刻抽出短刀迎战。陈默则飞身扑向龙榻,想要唤醒高宗,却见萧淑妃口中念念有词,指尖弹出三枚红色蛊针,直逼高宗眉心。 “小心!”陈默挥剑格挡,蛊针落地,发出滋滋的声响,竟在地面腐蚀出三个小洞。萧淑妃冷笑一声,周身泛起淡淡的红光,裙摆下爬出数条细小的蛊虫:“既然来了,就别想活着离开!” 陈念安自幼研习蛊术辨识,见状立刻喊道:“父亲,她的媚骨双蛊需以自身精血催动,攻击她的眉心蛊印!”他甩出一枚至阳符纸,符纸在空中燃起火焰,逼退了扑来的蛊虫。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陈默会意,长剑灌注内力,直指萧淑妃的眉心。萧淑妃脸色一变,侧身躲闪,却被长剑划破衣袖,露出手臂上缠绕的黑色蛊纹。她气急败坏,口中咒语愈发急促,殿外突然传来脚步声,竟是岭南籍官员率领的禁军:“淑妃娘娘有令,捉拿闯入禁宫的叛党!” “撤!”陈默见状,拉起陈念安,破窗而出。身后,萧淑妃的笑声带着诡异的魅惑:“陈统领,下次见面,本宫定让你尝尝媚骨蛊的滋味……” 回到玄镜司,陈念安取出从蓬莱殿偷偷带出来的香灰,放在鼻尖轻嗅:“这香灰中除了醉魂花和缠心蛊,还有一种罕见的‘子母蛊’虫卵。李素节皇子的怪病,定是被种下了子蛊,萧淑妃通过母蛊控制他!” 钱庆娘匆匆赶回,带来一个惊人的消息:“统领,查到了!萧淑妃的母亲当年曾是幽冥阁的蛊师,因触犯门规被逐,临走前偷走了媚骨双蛊的秘方。而那三位岭南籍官员,正是李承乾余党的核心成员,他们与萧淑妃勾结,想要借媚骨蛊控制陛下,拥立李素节为傀儡皇帝!” “难怪她要送素节去雍王封地。”武如烟眼神冰冷,“那里是余党老巢,一旦素节到了封地,他们便可立刻起兵,以‘清君侧’为名,颠覆朝堂!” 陈默沉吟片刻,道:“长公主已联络朝中忠良,明日早朝将联名弹劾萧淑妃。我们需在早朝之前,找到破解媚骨双蛊的方法,救出陛下与素节皇子。” 陈念安突然想起一事:“钱叔曾说过,媚骨双蛊的克星是‘向阳草’,此草只生长在终南山的向阳崖,需以童子血为引才能采摘。我愿前往终南山!” “不行,你年纪尚幼,终南山余党未清,太过危险。”陈默立刻反对。 “父亲,如今事态紧急,只有我能快速辨识向阳草,而且我体内有暖阳玉护体,不惧蛊毒!”陈念安眼神坚定,“您留在长安,稳住局势,等我回来!” 次日清晨,陈念安策马赶往终南山。与此同时,早朝之上,太子李瑛与长公主联名弹劾萧淑妃魅惑君主、勾结叛党,却被高宗厉声斥责:“尔等无凭无据,竟敢污蔑朕的爱妃!即日起,太子禁足东宫,长公主不得干预朝政!” 朝臣哗然,李承乾余党趁机发难,要求高宗立李素节为储君。朝堂之上,权力之争愈演愈烈,而蓬莱殿内,萧淑妃望着铜镜中娇媚的容颜,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容——她的计划,即将成功。 三日后,陈念安带着向阳草赶回长安,浑身是伤。原来他在采摘向阳草时,遭遇了幽冥阁余党的埋伏,幸得李琰暗中相助,才得以脱身。“李琰殿下说,他虽曾被幽冥阁利用,但绝不会眼睁睁看着大唐落入奸人之手。”陈念安将向阳草交给钱庆娘,“快,用我的血为引,炼制解药!” 钱庆娘立刻动手炼制解药,陈默则带着玄镜司暗卫,趁夜再次潜入蓬莱殿。此时的高宗已完全被媚骨双蛊控制,见到陈默,竟下令禁军将其拿下。萧淑妃身着凤冠霞帔,坐在一旁,笑意盈盈:“陈统领,本宫说过,你逃不掉的。” 就在禁军逼近之际,陈念安带着解药赶到,将一枚药丸抛向高宗:“陛下,服下解药!”高宗下意识张口吞下,片刻后,他猛地咳嗽起来,眼神逐渐清明,看着眼前的萧淑妃,满脸震惊:“是你……蛊惑朕?” 萧淑妃见状,脸色惨白,想要催动母蛊加害高宗,却被陈默一剑刺穿肩膀。陈念安趁机甩出向阳草炼制的粉末,殿内的异香瞬间消散,蛊虫纷纷死亡。禁军见状,纷纷倒戈,将萧淑妃擒住。 蓬莱殿的偏殿内,李素节皇子服下解药后,缓缓苏醒。陈念安看着他,想起李琰的相助,心中五味杂陈:“皇子,你安全了。” 萧淑妃被押至大殿,面对高宗的质问,她突然疯狂大笑:“没错,是我蛊惑你!当年王皇后害我,幽冥阁助我,我本只想报仇,可权力的滋味太过美妙,我要让我的儿子,成为大唐的皇帝!”她猛地咳出一口黑血,“可惜,我还是输了……但李承乾余党遍布天下,你们……永远也除不尽!” 说完,萧淑妃头一歪,气绝身亡。钱庆娘检查后,沉声道:“她体内藏着一枚‘绝命蛊’,一旦事败,便会自行触发。” 高宗望着萧淑妃的尸体,叹了口气:“将其废为庶人,草草安葬。玄镜司继续追查李承乾余党,务必斩草除根。” 夕阳西下,玄镜司暗阁内,陈念安看着窗外的余晖,若有所思:“父亲,李琰殿下暗中相助,是否意味着他真的放下了过往?” 陈默拍了拍他的肩膀:“人心难测,但大唐的安稳,需要每个人的守护。”武如烟走进来,手中拿着一份密报:“统领,萧淑妃的寝宫搜到一封密信,上面说,李承乾余党手中,还有一枚‘传国玉玺’的赝品,他们计划在三个月后的祭天大典上,伪造传位诏书,拥立傀儡皇帝。” 陈念安握紧了手中的短刀,眼神坚定。祭天大典在即,长安的空气中,再次弥漫着山雨欲来的紧张气息。而这一次,他知道,自己将与父亲、与玄镜司的同伴们一起,守护大唐的朗朗乾坤。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祭天惊变·玉玺真伪 三个月后的长安,秋高气爽,城南的圜丘坛早已布置妥当,祭天大典的礼乐声在晨光中回荡。玄镜司全员戒备,陈默身着银甲,立于坛下西侧,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前来观礼的文武百官与宗室亲眷。陈念安则身着玄镜司校尉制服,手中捧着锦盒,盒内正是传国玉玺,这是他首次独立承担护玺重任,指尖虽微微发凉,眼神却愈发坚定。 “念安,玉玺真伪已核对无误?”武如烟走到他身边,低声问道。此次大典,她负责统领暗卫,监视异动。 陈念安点头:“回武校尉,玉玺的龙纹、印泥痕迹均与秘档记载一致,只是……”他顿了顿,指尖划过锦盒边缘,“我总觉得这玉玺的重量略轻,而且印玺底部的‘受命于天’四字,左侧‘天’字的笔触比秘档拓本稍显凝滞。” 话音刚落,祭天礼乐突然变得急促,高宗身着衮冕,在太子李瑛与长公主李静姝的簇拥下,缓步走上圜丘坛。萧淑妃虽死,但李承乾余党依旧潜伏,陈默望着坛上的高宗,心中警铃大作——昨夜钱庆娘密报,雍王封地的余党已悄然潜入长安,目标直指祭天大典。 大典进行到“授玺传祚”环节,陈念安捧着锦盒,缓步走向祭坛中央。就在他即将把玉玺交给高宗时,坛下突然传来一声呐喊:“伪玺惑主!李承乾余党在此,还我大唐正统!” 只见三名岭南籍官员突然抽出暗藏的短刀,斩杀身旁的禁军,朝着祭坛冲来。与此同时,坛外的树林中涌出数百名蒙面死士,手持兵器,与外围的禁军激战在一起。陈默立刻下令:“玄镜司听令,保护陛下与太子!” 混乱中,一道黑影如鬼魅般窜上祭坛,手中握着一枚与陈念安手中一模一样的传国玉玺,高声喊道:“陛下手中的是赝品!这枚才是先帝传下的真玉玺!当年李承乾太子蒙冤,今日我等奉太子遗命,拥立正统,清君侧,诛奸佞!” 百官哗然,纷纷看向两枚玉玺,一时竟难辨真伪。高宗脸色凝重,看向陈默:“陈统领,快辨明玉玺真伪!” 陈念安却突然开口:“陛下,无需辨明!这两枚都是赝品!”他将手中的锦盒猛地摔在地上,玉玺滚落,外壳碎裂,露出里面的空心夹层,“真正的传国玉玺,底部‘天’字有先帝亲笔刻下的暗记,且以蓝田玉铸就,触手生温,而这两枚玉玺,皆是普通白玉仿制,还掺了铅块增重,却依旧难掩其轻!” 黑影见状,脸色一变:“黄口小儿,休要胡说!”他抬手一挥,数枚蛊针射向陈念安。陈念安早有防备,侧身躲闪,同时甩出一枚至阳符纸,符纸燃起火焰,将蛊针烧成灰烬。“你是幽冥阁的蛊师,当年苏彦的同门!”陈念安认出对方的手法,“萧淑妃只是你们的棋子,你们真正的目的,是借着祭天大典,伪造传位诏书,拥立李承乾的私生子为帝!” 黑影冷笑一声,扯下蒙面的黑布,露出一张与苏彦有七分相似的面容:“不愧是陈默的儿子,倒是有些眼力。我乃幽冥阁左使苏烈,今日便让你们父子,一同为我弟弟苏彦偿命!”他口中念念有词,坛下的死士突然变得狂暴,眼中泛起红光——竟是中了幽冥阁的“狂血蛊”。 陈默飞身扑向苏烈,长剑直指其咽喉:“李承乾早已伏诛,你们这些余党,妄图颠覆大唐,纯属痴心妄想!”苏烈却不与他缠斗,转身扑向高宗,手中的玉玺突然裂开,露出里面的炸药引线:“今日,便让这圜丘坛,成为你们的葬身之地!” “不好!”陈念安瞳孔骤缩,他想起向阳草能克制幽冥阁的蛊术,且至阳之气可阻断炸药引线。他立刻从怀中掏出向阳草粉末,洒向苏烈,同时催动暖阳玉的至阳之力,一道金光闪过,苏烈身上的蛊术被破,动作迟滞了一瞬。 就是这一瞬,陈默一剑刺穿苏烈的胸膛。苏烈临死前,疯狂大笑:“你们以为……这就是全部吗?李承乾太子的私生子,早已混入宗室,待时机成熟,便会……”话未说完,便气绝身亡。 此时,坛下的死士因蛊术被破,渐渐失去战斗力,禁军与玄镜司暗卫联手,很快平定了叛乱。陈念安捡起地上的两枚玉玺,走到高宗面前,沉声道:“陛下,真正的传国玉玺,应该还在玄镜司的秘库中。这两枚赝品,都是苏烈等人仿制,目的是在大典上制造混乱,趁机宣读伪诏,拥立傀儡皇帝。” 高宗点点头,看向太子李瑛:“立刻派人前往玄镜司秘库,查验真玉玺的下落。” 就在此时,钱庆娘匆匆赶来,神色凝重:“陛下,统领!玄镜司秘库失窃,真玉玺不见了!而且,我们在秘库中发现了一封密信,上面说,李承乾的私生子,竟是……李琰殿下身边的贴身侍卫!” 此言一出,众人皆是一惊。李琰站在宗室队列中,脸色瞬间惨白:“不可能!我的侍卫跟随我多年,忠心耿耿,怎会是李承乾的私生子?”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陈念安突然想起什么,快步走到李琰身边,盯着他的侍卫:“你腰间的玉佩,是幽冥阁的‘子母佩’,当年苏彦也有一枚!”侍卫脸色一变,想要拔刀反抗,却被陈念安一脚踹倒在地。陈默上前搜查,从侍卫怀中掏出一枚真正的传国玉玺,还有一份伪造的传位诏书,上面写着拥立李承乾私生子为帝。 “果然是你!”李琰怒不可遏,拔出佩剑指向侍卫。侍卫却突然大笑起来:“李琰,你以为你是谁?不过是个被幽冥阁利用的棋子!当年先皇后诞下双生子,你本就不该活在世上,若不是李承乾太子的余党救了你,你早就在冷宫饿死了!” 陈念安眼神一凛,突然明白过来:“苏烈等人的终极阴谋,不仅是伪造传位诏书,还要借李琰的身份混淆皇室血脉,让李承乾的私生子以‘双生子正统’的名义登基,彻底颠覆大唐!” 高宗脸色铁青,下令道:“将此逆贼拿下,严刑拷问,务必查出所有余党!玄镜司即刻封锁长安,严查宗室亲眷,绝不能让任何逆贼漏网!” 陈默与陈念安领命,转身走向坛下。此时,晨光穿透云层,照在圜丘坛上,百官重新列队,祭天礼乐再次响起,只是空气中,依旧残留着厮杀的血腥味与阴谋的阴霾。 陈念安望着手中的真玉玺,指尖感受到蓝田玉的温润,心中百感交集。从五年前的见习校尉,到如今能独当一面,破解玉玺真伪之谜,识破终极阴谋,他知道,自己终于没有辜负父亲的期望,没有辜负玄镜司的使命。 陈默拍了拍他的肩膀,眼中满是欣慰:“做得好。” 武如烟走到两人身边,手中拿着一份新的密报:“统领,李琰殿下的侍卫已招供,李承乾余党在城外还有一处秘密据点,里面藏着大量兵器与蛊毒,而且……他们还联络了北方的突厥部落,约定下月一同攻打长安。” 陈念安握紧了手中的短刀,眼神坚定。长安的危机尚未完全解除,突厥的威胁又接踵而至,属于他的探案之路,还有很长。但这一次,他不再是需要父亲庇护的少年,而是能守护大唐的玄镜司校尉。 喜欢程序员穿越长安求生记请大家收藏:()程序员穿越长安求生记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23章 长安幽冥引·冬雪锁朱门 漠北孤锋·边尘破局 长安的城门在晨雾中缓缓开启,陈念安身着玄镜司特制的玄色劲装,腰间别着短刀、向阳草粉末与暖阳玉,身后跟着两名精锐暗卫。他翻身上马,接过陈默递来的兵符,指尖触及冰凉的铜器时,耳边传来父亲沉凝的叮嘱:“边境守军虽归河西节度使管辖,但其中恐有逆党内应,万事谨慎,若遇危急,可持此兵符调遣甘州守军。” “父亲放心。”陈念安拱手行礼,调转马头,马鞭一扬,骏马踏着晨霜直奔西去。此次他主动请缨独往边境,便是要查清李承乾余党与突厥的勾结细节,瓦解这场即将席卷河西的战火。 半月后,河西走廊的风裹挟着沙砾,刮得人脸颊生疼。陈念安抵达甘州城时,城门下正上演着一场混乱——几名突厥商人模样的人被守军拦下,行囊中搜出了淬毒的短匕,而带队的校尉却神色慌张,欲将人草草放行。 “住手!”陈念安勒马喝止,亮出玄镜司令牌,“此人行囊中的毒匕,乃是幽冥阁特制的‘断魂匕’,校尉为何要放虎归山?” 那校尉见是玄镜司的人,脸色骤变,强作镇定道:“不过是普通商旅携带防身器具,玄镜司大人未免小题大做。”话音未落,便要挥手让人将突厥人带走。 陈念安眼神一凛,飞身下马,短刀出鞘直指校尉咽喉:“甘州守军与突厥私通,莫非你便是逆党内应?”他身后的暗卫立刻上前,控制住那几名突厥人。校尉见势不妙,挥刀反抗,却被陈念安三招制服,押至节度使府。 河西节度使秦岳听闻玄镜司来人,亲自出迎。这位须发半白的老将看着被押来的校尉,脸色铁青:“近年边境屡屡遭突厥骚扰,却始终抓不到把柄,原来是出了内鬼!”他将陈念安请入府中,奉上边境舆图,“据探报,突厥的‘突利部’已在漠北集结三万骑兵,与李承乾余党盘踞在黑沙城,城中藏有大量蛊毒与攻城器械,约定三日后突袭甘州。” 陈念安指尖点在黑沙城的位置,眉头紧锁:“黑沙城地势险要,易守难攻,且突利部的骑兵机动性极强,硬攻必然伤亡惨重。我们需先破其蛊毒,再断其粮草,方能不战而屈人之兵。”他想起从突厥人身上搜出的密信,上面用暗语写着“月中取甘州,以青焰为号”,“青焰”想必便是幽冥阁的蛊毒信号。 当夜,陈念安换上突厥人的服饰,带着两名暗卫,借着夜色潜入黑沙城。城中灯火稀疏,街道上巡逻的突厥士兵与中原人混杂,腰间皆挂着黑莲令牌碎片。三人绕过巡逻队,摸到城西北角的粮仓,却见粮仓周围布满了暗哨,且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腥气——正是狂血蛊的引药气息。 “粮仓被下了蛊,一旦点燃,蛊毒便会随烟雾扩散,让守城士兵陷入狂暴。”陈念安低声道,取出向阳草粉末撒在三人周身,“我们先烧了粮仓,断其补给,再趁机夺取蛊毒储备。” 两名暗卫点头,悄悄摸向暗哨,手起刀落将人解决。陈念安则点燃随身携带的火油,扔向粮仓。火光冲天,粮仓瞬间被烈焰吞噬,城中顿时一片混乱。陈念安趁机带着暗卫冲向城中心的密室,却见数十名幽冥阁蛊师正在炼制蛊毒,地上摆满了装着狂血蛊与蚀骨蛊的瓦罐。 “杀!”陈念安一声令下,短刀翻飞,斩杀数名蛊师。暗卫们则四处放火,烧毁蛊毒炼制的器具。混乱中,一名身着黑袍的中原人冲出密室,正是李承乾余党的首领卫嵩,他手中握着一枚青铜鼎,鼎内燃烧着青黑色的粉末,正是“青焰蛊”的引药。 “黄口小儿,也敢坏我大事!”卫嵩口中念念有词,鼎内的青焰突然暴涨,化作数条火蛇,直扑陈念安。 陈念安早有防备,取出暖阳玉注入内力,玉身爆发出耀眼的金光,火蛇遇光便瞬间熄灭。“幽冥阁的蛊术,在至阳之力面前不堪一击!”他飞身跃起,短刀直刺卫嵩心口。卫嵩侧身躲闪,甩出数枚蛊针,却被陈念安用短刀尽数劈落。 两人激战数十回合,卫嵩渐渐体力不支,想要趁机逃走,却被赶来的秦岳率领的甘州守军团团围住。“卫嵩,你勾结突厥,背叛大唐,今日便是你的死期!”秦岳手持长枪,直指卫嵩。 卫嵩见状,疯狂大笑:“你们以为烧了粮仓就能赢吗?突利部的骑兵已在城外,青焰蛊一旦发动,甘州城便是人间炼狱!”他猛地将青铜鼎砸向地面,鼎身碎裂,青黑色的粉末弥漫开来。 “不好!”陈念安立刻大喊,“所有人屏住呼吸,用向阳草粉末护住口鼻!”他将随身携带的向阳草粉末撒向空中,金光闪过,青黑色粉末瞬间消散。卫嵩见状,脸色惨白,被秦岳一枪刺穿胸膛,临死前仍嘶吼着:“突利部不会善罢甘休……” 城外的突利部骑兵见黑沙城火光冲天,以为是信号,立刻发起进攻。陈念安与秦岳登上城楼,指挥守军反击。陈念安让守军将向阳草粉末混入箭矢,射向中了狂血蛊的突厥骑兵,箭矢所及之处,蛊毒被破,骑兵们纷纷恢复清明,混乱不堪。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突利部首领见大势已去,想要撤军,却被陈念安率领的精锐骑兵追上。陈念安手持短刀,身先士卒,在突厥骑兵中杀出一条血路,直逼首领。两人交锋,陈念安凭借着精湛的剑法与暖阳玉的至阳之力,很快便将突利部首领制服。 此战大捷,甘州城转危为安。秦岳看着城下的俘虏,对陈念安赞不绝口:“玄镜司少年英雄,不愧是陈统领的儿子!若不是你,甘州城恐怕已沦为废墟。” 陈念安却神色凝重:“卫嵩临死前的话并非虚言,突利部背后,或许还有更大的势力支持。而且,我在黑沙城的密室中,发现了一枚与暗罗教有关的令牌。”他取出那枚刻着“暗”字的玄铁令牌,“看来,突厥、李承乾余党与暗罗教,早已勾结在一起。” 三日后,陈念安押着俘虏,带着缴获的蛊毒与令牌,踏上返回长安的归途。漠北的风依旧凛冽,但他心中却燃起熊熊烈火。这场边境之战,不仅让他真正成长为能独当一面的玄镜司校尉,更让他看清了这场阴谋的庞大与复杂。 长安的方向,云雾缭绕,暗罗教的阴影依旧笼罩着大唐。陈念安握紧手中的令牌,眼神坚定。他知道,一场更大的风暴即将来临,而他,已然做好了准备。 西域破邪·诸国盟心 返回长安的途中,陈念安反复摩挲着那枚玄铁令牌,令牌上的“暗”字图腾在日光下泛着冷光。他从突厥俘虏的口中审出关键线索:暗罗教在西域的于阗国设有秘密总坛,教中圣女以“长生”为饵,控制了于阗国王及周边数国贵族,而突厥突利部的粮草与蛊毒,皆由西域诸国暗中供给。 “若不斩断暗罗教在西域的根基,突厥与逆党的勾结便会卷土重来。”陈念安当机立断,派一名暗卫快马加鞭返回长安禀报,自己则带着另一名暗卫改道西行,直奔于阗国。 半月后,于阗国的都城映入眼帘。这座西域古城被昆仑山脉环绕,城中佛塔林立,市集上往来着各国商人,表面一派繁华,实则暗流涌动。陈念安二人扮作波斯商人,牵着骆驼穿梭在市集间,很快便注意到城中不少贵族腰间都佩戴着与玄铁令牌纹样相似的玉佩,且街头巷尾常有身着黑袍的教徒游走,眼神阴鸷地监视着行人。 他们寻了一家胡人客栈住下,夜里刚要入睡,便听到隔壁房间传来压抑的哭泣声。陈念安悄悄靠近,透过窗缝看到一名西域女子被两名黑袍教徒拖拽,口中哭喊着:“我不要去圣女殿!求你们放过我!” “是暗罗教在掳掠少女,想必是用来炼制蛊毒或祭祀。”陈念安眼神一冷,与暗卫对视一眼,悄然跟了上去。黑袍教徒将女子押至城郊的一座废弃佛塔,塔前刻着暗罗教的“暗”字图腾,正是秘密据点之一。 待教徒进入佛塔,陈念安二人立刻飞身潜入。塔内阴暗潮湿,墙壁上画满了诡异的邪教壁画,底层大殿中关押着数十名年轻女子,个个面色惨白。陈念安找到关押那名西域女子的角落,低声问道:“圣女殿是什么地方?暗罗教抓你们做什么?” 女子颤抖着回答:“圣女自称能通神,每月都要选十名少女献祭,说是能换来诸国的长治久安。但我姐姐去年被选走后,就再也没有回来,听说……是被炼成了‘长生蛊’!” 话音未落,佛塔顶层传来钟声,一名黑袍教徒走进大殿:“圣女殿下有令,今日便选五人前往总坛!”他目光扫过众女子,最终指向了包括那名西域女子在内的五人。 陈念安示意暗卫留在殿中保护其他女子,自己则换上黑袍,混在教徒中,跟着那五名女子前往暗罗教总坛。总坛设在昆仑山脉深处的一座山谷中,谷内宫殿巍峨,由黑石建造,顶端镶嵌着一枚巨大的红色宝石,散发着诡异的红光。 圣女殿内,一名身着白色纱裙、面容绝美的女子端坐在高台之上,正是暗罗教圣女。她周身萦绕着淡淡的雾气,眼神空洞却带着莫名的威压,见到陈念安等人,缓缓开口:“祭品已至,准备祭祀。” 陈念安趁机观察殿内,只见两侧站着数十名黑袍教徒,手中握着法器,殿中央的祭坛上摆放着青铜鼎,鼎内燃烧着与黑沙城相同的青黑色粉末。他心中一凛,悄悄取出向阳草粉末藏在掌心,待教徒们开始念诵祭祀咒语时,突然甩出粉末,大喊道:“暗罗教妖言惑众,残害生灵,今日便让你们灰飞烟灭!” 向阳草粉末遇火瞬间爆发出金光,祭坛上的青黑色粉末被驱散,教徒们纷纷倒地咳嗽。圣女见状,脸色一变,口中念念有词,周身雾气暴涨,化作数条黑色藤蔓,直扑陈念安。“是锁魂藤!”陈念安认出这正是当年终南山祭坛上的蛊术,立刻催动暖阳玉,金光护体,藤蔓触到金光便瞬间枯萎。 他飞身跃向高台,短刀直指圣女:“你用长生蛊控制诸国贵族,勾结突厥与李承乾余党,妄图颠覆大唐,可知罪?” 圣女冷笑一声,抬手一挥,殿外涌入大批教徒与突厥士兵:“大唐气数已尽,西域诸国终将归我暗罗教所有!”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就在此时,山谷外突然传来震天的呐喊声,于阗国的军队与周边几个小国的援军一同杀了进来。为首的正是于阗国太子,他手持长剑,高声喊道:“多谢陈校尉揭露真相,我等已看清暗罗教的真面目,今日便联手除妖!” 原来,陈念安在客栈时,便已让暗卫联络于阗国太子,将暗罗教掳掠少女、炼制蛊毒的证据呈上。太子本就对圣女的“长生之说”心存疑虑,见状立刻联合周边受暗罗教控制的小国,起兵讨伐。 局势瞬间逆转,教徒与突厥士兵腹背受敌,节节败退。陈念安与太子联手,斩杀数名核心教徒,直逼圣女。圣女见大势已去,想要催动殿内的自爆蛊阵,却被陈念安一箭射穿眉心,倒地身亡。临死前,她从怀中掏出一枚金色令牌,上面刻着“天枢”二字,递给陈念安:“这是……暗罗教的最高密令,真正的主人……在长安……” 令牌入手冰凉,陈念安看着“天枢”二字,心中掀起惊涛骇浪。他终于明白,暗罗教的势力早已渗透到大唐的心脏地带,这场跨越边境与西域的阴谋,不过是冰山一角。 山谷中的战斗渐渐平息,于阗国太子握着陈念安的手,感激道:“陈校尉救我诸国于水火,我等愿与大唐结盟,共同对抗暗罗教与突厥残部。” 陈念安拱手道谢,心中却思绪万千。他望着长安的方向,握紧了手中的金色令牌,知道真正的决战,还在后方。西域的风拂过脸颊,带着昆仑山脉的清冽气息,而他的脚步,已然朝着长安的方向,愈发坚定。 汴水迷局·漕运诡影 返回长安的官道上,陈念安刚行至汴州境内,便见前方驿道被官府封锁,百姓围聚在旁议论纷纷。两名暗卫上前打探,回来禀报:“公子,汴州漕运码头发生命案,三艘漕船离奇沉没,船夫尽数溺亡,尸体打捞上来后,面色青紫,像是中了蛊毒。” 陈念安心中一动——汴州是大运河枢纽,漕运关乎长安粮草供应,且此地距突厥边境千里之遥,却出现蛊毒命案,定与李承乾余党或暗罗教脱不了干系。他调转马头,直奔汴州城,亮出玄镜司令牌后,很快见到了汴州刺史柳承业。 柳承业年约五十,身着绯色官袍,面容儒雅却难掩愁容。他引陈念安至府衙书房,铺开漕运舆图:“陈校尉有所不知,近一月来,汴州已有七艘漕船出事,皆是满载粮草却中途沉没,船夫无一生还。本官派人追查,却只在沉船附近找到这枚令牌。”他递上一枚黑莲令牌碎片,与长安、漠北发现的碎片纹路完全一致。 “是幽冥阁的信物。”陈念安指尖摩挲着令牌,“柳刺史,漕运线路是否有固定停靠点?船夫中是否有近期新增之人?” 话音未落,书房门被推开,一名身着青衫的少年郎走进来,眉目俊朗,眼神清亮,正是柳承业之子柳云舟。“父亲,陈校尉,”柳云舟手中捧着一份卷宗,“我暗中调查发现,出事的漕船都曾在泗州码头停靠,且船夫中都有三人是同一批招募的,来历不明。” 柳承业瞪了他一眼:“云舟,此事有官府与玄镜司处理,你莫要掺和。” “父亲,漕运关乎民生,若不早日查清,长安粮草供应不足,后果不堪设想!”柳云舟据理力争,转头看向陈念安,“陈校尉,我曾乔装成船夫,混入漕运队伍,发现泗州码头的管事与一名西域商人来往密切,那商人腰间便挂着与这枚相似的令牌。” 陈念安眼中闪过赞许:“柳公子观察细致,此事正需你的协助。今夜我们便乔装成漕工,随船前往泗州码头,一探究竟。” 当夜,陈念安与柳云舟换上粗布短打,混入一艘即将出发的漕船。柳云舟自幼在汴州长大,熟悉漕运规矩,与船夫们谈笑风生,很快打探到那三名可疑船夫的住处。陈念安则暗中观察,发现这三人言行谨慎,腰间藏着短刃,且掌心泛着淡淡的青黑色——正是暗罗教教徒的特征。 漕船行至泗州码头时,已是次日清晨。三人果然与一名身着胡服的西域商人会面,交接了一个黑色锦盒。陈念安与柳云舟悄悄尾随,见他们进入码头旁的一座废弃粮仓。粮仓内,数十名黑衣人正在分装白色粉末,空气中弥漫着与狂血蛊引药相似的气息。 “是‘腐粮蛊’。”陈念安低声道,“此蛊混入粮草后,会在三日内腐蚀谷物,且接触者会慢性中毒,浑身无力。他们是想通过漕运,污染长安的粮草供应!” 柳云舟心头一震:“好阴毒的计谋!若长安粮草被污染,军民中毒,暗罗教与突厥便可趁机南下!” 两人正欲离开报信,却被身后的黑衣人发现:“什么人?”数十名黑衣人手持兵器围上来,为首的正是那名西域商人,腰间挂着完整的黑莲令牌。 “暗罗教分舵主?”陈念安抽出短刀,“柳公子,你护住自己,我来开路!”他飞身迎上,短刀与黑衣人交锋,向阳草粉末随手甩出,中招的黑衣人瞬间浑身酸软,失去战斗力。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柳云舟虽无武艺,却自幼熟读兵书,趁乱推倒身旁的粮垛,将黑衣人砸得人仰马翻。陈念安趁机斩杀数人,直扑西域商人:“说!暗罗教在汴州还有多少据点?粮草污染计划何时启动?” 西域商人冷笑一声,掌心泛起青黑色,甩出数枚蛊针:“敬酒不吃吃罚酒!”陈念安侧身躲闪,短刀刺穿他的肩膀,却见他口中念念有词,粮仓内的白色粉末突然腾空而起,化作毒雾弥漫开来。 “不好!”陈念安立刻取出暖阳玉,金光爆发,驱散毒雾。西域商人趁机想要逃走,却被赶来的柳承业率领的汴州守军堵住去路。“拿下逆贼!”柳承业一声令下,守军蜂拥而上,将剩余的黑衣人一网打尽。 西域商人见大势已去,咬碎口中的毒药自尽。陈念安在他怀中搜出一份密信,上面记载着暗罗教在江南的据点分布,以及与汴州漕运官员的勾结名单——柳承业的副手竟赫然在列。 “难怪此案迟迟未破,原来是身边出了内鬼。”柳承业脸色铁青,立刻下令捉拿勾结的官员。 柳云舟望着粮仓内被缴获的腐粮蛊,感慨道:“陈校尉,若不是你及时赶到,后果不堪设想。我今日才明白,守护一方安宁,并非只靠笔墨文章。” 陈念安拍了拍他的肩膀:“柳公子有勇有谋,日后定能成为栋梁之才。暗罗教的阴谋遍布天下,漕运一案只是冰山一角,江南的据点更需尽快拔除。” 三日后,汴州漕运恢复正常,被污染的粮草尽数销毁。陈念安辞别柳承业父子,继续赶往长安。柳云舟送至城外,递上一封书信:“陈校尉,这是我绘制的江南漕运线路图,或许能帮你追查暗罗教据点。若有需要,我愿随你一同前往江南,为国效力。” 陈念安接过书信,心中暖意融融。他勒马回望,汴州城的轮廓在晨光中愈发清晰,而江南的烟雨朦胧处,新的谜团与危机正在等待着他。暗罗教的阴影已蔓延至大唐的漕运命脉,这场横跨南北的较量,才刚刚进入白热化阶段。 江南烟雨·暗罗教秘巢 船行江南,烟雨朦胧。乌篷船沿着纵横交错的水网缓缓前行,陈念安凭栏而立,手中摩挲着柳云舟绘制的漕运线路图,指尖点在苏州城外的“枫桥码头”——这是暗罗教江南据点的核心所在。柳云舟坐在一旁,身着青色长衫,手中拿着折扇,看似悠闲地打量着两岸的水乡景致,实则暗中观察着往来船只上的动静。 “陈校尉,苏州士族王氏世代掌控江南漕运,暗罗教能在此地立足,定然与王氏有所勾结。”柳云舟压低声音,扇尖指向岸边一艘挂着“王”字灯笼的大船,“那便是王家的漕船,寻常漕船皆为平底运粮,此船却吃水极深,想必藏着不为人知的秘密。” 陈念安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只见那艘大船停泊在码头僻静处,船夫皆是身材高大的黑衣人,腰间隐隐露出黑莲令牌的轮廓。“王氏若勾结暗罗教,垄断江南粮草,再与西域、突厥呼应,大唐的半壁江山便会陷入危机。”他取出向阳草粉末,小心翼翼地撒在船板上,“暗罗教在江南使用的‘水腐蛊’,遇水则生,能悄无声息地腐蚀粮草,且会通过水源扩散,我们需先找到他们的粮仓。” 抵达苏州城后,两人乔装成粮商,前往枫桥码头附近的“聚丰粮行”——据柳云舟打探,这家粮行是王氏的产业,也是暗罗教转运粮草的中转站。粮行内堆满了麻袋,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霉味,夹杂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腥气。陈念安假意挑选粮食,指尖划过麻袋,触感坚硬,并非寻常谷物,心中已然明了。 “老板,这粮食怎么卖?”柳云舟上前搭话,折扇轻轻敲击桌面,“听闻贵行的粮食物美价廉,我们想大量收购,运往长安。” 粮行老板是个面色阴鸷的中年汉子,眼神警惕地打量着两人:“长安路途遥远,运费高昂,二位还是另寻别家吧。”他抬手示意伙计送客,显然不愿多谈。 陈念安见状,突然出手,扣住老板的手腕:“聚丰粮行表面运粮,实则藏匿暗罗教的蛊毒与兵器,还敢狡辩?”他指尖用力,老板痛得惨叫一声,腰间的黑莲令牌掉落在地。 周围的伙计见状,立刻抽出暗藏的短刀,围攻上来。陈念安与柳云舟背靠背迎战,陈念安短刀翻飞,斩杀数名伙计,柳云舟则凭借灵活的身法,用折扇格挡攻击,同时甩出随身携带的石灰粉,干扰敌人视线。激战中,陈念安发现这些伙计掌心泛着青绿色,正是水腐蛊发作的迹象,他立刻甩出向阳草粉末,中招的伙计瞬间浑身酸软,倒在地上。 制服粮行众人后,陈念安在粮行后院的地窖中,找到了大量被水腐蛊污染的粮草,以及数十个装着新型蛊毒“噬水蛊”的瓦罐——此蛊遇水即溶,能让饮用者腹痛不止,丧失战斗力。地窖深处还有一条秘密通道,直通枫桥码头的水下暗舱。 “这些蛊毒若通过漕运运往各地,后果不堪设想。”柳云舟看着满地的瓦罐,脸色凝重,“我们需尽快毁掉这些粮草与蛊毒,同时查清王氏与暗罗教的勾结证据。”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陈念安点头,正欲动手,却听到通道内传来脚步声。两人立刻隐在暗处,只见一名身着锦袍的青年男子走了进来,面容俊朗,却带着一股阴狠之气,正是苏州王氏的嫡子王承宇。他身后跟着一名黑袍蛊师,手中捧着一个青铜鼎,鼎内燃烧着青绿色的火焰,正是噬水蛊的引药。 “粮行的事办得如何?三日后,这批‘特殊粮草’需准时运往洛阳,配合暗罗教的行动。”王承宇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黑袍蛊师躬身道:“公子放心,所有粮草都已浸染噬水蛊,洛阳守军饮用了被污染的水源,不出三日便会丧失战斗力。只是玄镜司近来动作频频,需多加防备。” “玄镜司?不过是些跳梁小丑。”王承宇冷笑一声,“父亲已联络江南诸郡的官员,只要洛阳城破,我们便拥立李承乾太子的私生子为帝,江南士族便可掌控朝政。” 躲在暗处的陈念安与柳云舟心头一震——原来暗罗教的终极计划,是要在洛阳发动政变,拥立傀儡皇帝! 陈念安眼神一凛,飞身而出,短刀直指王承宇:“王承宇,你勾结暗罗教,背叛大唐,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王承宇猝不及防,被陈念安逼得连连后退。黑袍蛊师见状,立刻催动青铜鼎内的火焰,青绿色的毒雾弥漫开来。“是噬水蛊毒雾!”陈念安大喊,取出暖阳玉注入内力,金光爆发,毒雾瞬间消散。柳云舟趁机甩出折扇,扇尖刺入黑袍蛊师的肩膀,蛊师惨叫一声,手中的青铜鼎掉落在地。 两人联手,与王承宇及手下的黑衣人激战。陈念安专攻黑袍蛊师,短刀招招直指要害,柳云舟则牵制王承宇,利用江南水乡的地形,将他引至地窖入口。王承宇见势不妙,想要跳窗逃走,却被柳云舟用折扇缠住手腕,陈念安趁机上前,短刀架在他的脖颈上。 “说!暗罗教在洛阳的政变计划是什么?王氏还勾结了哪些官员?”陈念安厉声质问道。 王承宇脸色惨白,却依旧嘴硬:“你们休想从我口中得到任何消息!”他猛地张口,想要咬碎口中的毒药,却被柳云舟及时捏住下巴,掏出一枚药丸塞进他嘴里。“这是软骨散,半个时辰内你无法动用内力,也无法自尽。”柳云舟冷冷道。 就在此时,地窖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苏州刺史带着官兵赶来——正是柳云舟提前派人送信,请刺史前来协助。官兵将剩余的黑衣人一网打尽,查封了聚丰粮行与王氏的漕船。 在刺史府的审讯室中,王承宇终究抵不过酷刑,如实招供:暗罗教计划三日后在洛阳发动政变,由王氏提供被污染的粮草和蛊毒,配合暗罗教的死士与突厥的内应,攻占洛阳宫,拥立李承乾的私生子为帝。江南诸郡的十余名官员已被暗罗教控制,只待洛阳政变成功,便响应叛乱。 “洛阳是东都,若被暗罗教攻占,大唐的根基便会动摇。”陈念安脸色凝重,立刻写下密信,让暗卫快马加鞭送往长安,禀报陈默与高宗。 柳云舟看着密信,眼中闪过一丝决然:“陈校尉,我愿随你前往洛阳,协助你阻止政变。江南是我的故土,我绝不能让它沦为叛乱的温床。” 陈念安望着他坚定的眼神,点了点头:“好!我们即刻出发,务必在三日内赶到洛阳,粉碎暗罗教的阴谋!” 烟雨渐歇,阳光穿透云层,洒在江南的水网上,泛起粼粼波光。陈念安与柳云舟骑上快马,朝着洛阳的方向疾驰而去。他们知道,一场关乎大唐命运的决战,即将在东都拉开序幕。而暗罗教背后,是否还隐藏着更深的秘密?李承乾的私生子究竟是谁?这些谜团,都将在洛阳的烽火中,一一揭开。 汴水惊刃·兄妹殊途 运河渡口的晨雾尚未散尽,陈念安刚登上前往长安的画舫,便察觉到一股凌厉的杀气。他不动声色地摩挲着腰间的暖阳玉,眼角余光瞥见船舷边一名身着素衣的女子——她头戴帷帽,面纱遮面,手中握着一柄狭长的软剑,剑穗上系着一枚半块玉佩,纹路竟与自己怀中的母亲遗物一模一样。 “陈校尉,别来无恙。”女子的声音清冷如冰,帷帽下的目光锐利如刃,“奉暗罗教之命,取你性命。”话音未落,软剑如毒蛇出洞,直刺陈念安心口,剑风裹挟着淡淡的蚀骨蛊气息。 陈念安飞身躲闪,短刀出鞘格挡,兵刃相撞的脆响划破晨雾。“你的玉佩……”他盯着那半块玉佩,心头巨震——这是母亲当年亲手打造的双鱼佩,兄妹二人各执一半,他的那半刻着“安”,而女子的这半,分明是“昔”字! “少废话!”女子攻势愈发迅猛,软剑招式狠辣,却隐隐带着玄镜司基础剑法的影子,“你杀我教中长老,毁我粮草大计,今日必死无疑!”她指尖弹出三枚蛊针,直逼陈念安周身大穴,正是暗罗教的“锁魂三针”。 陈念安侧身避开,短刀架住软剑,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这双鱼佩是母亲遗物,你叫什么名字?”他猛地扯下自己怀中的半块玉佩,两枚玉佩在空中遥遥相对,竟发出微弱的共鸣。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女子浑身一震,软剑攻势骤停,帷帽滑落,露出一张与陈念安有七分相似的面容——眉如远山,眼含寒星,只是眼底刻满了冰冷的恨意。“我叫念昔,陈念昔。”她咬着牙,声音带着压抑的嘶吼,“十五年前,玄镜司围剿暗罗教分舵,我爹娘惨死当场,唯有我被教中长老所救。你陈家人,皆是我的仇人!” 陈念安如遭雷击,手中的短刀险些落地:“你是念昔?我是你哥哥陈念安!当年爹娘并非死于玄镜司之手,而是被暗罗教灭口,嫁祸给玄镜司!”他急忙取出怀中的家书,“你看,这是爹娘当年写给我的信,上面说要带你去江南探亲,却在途中遭遇暗罗教掳掠!” 陈念昔的眼神剧烈波动,软剑微微颤抖:“不可能!长老说,是陈默为了晋升玄镜司统领,勾结暗罗教杀害同僚,我爹娘便是知情者,才被灭口!”她虽口中反驳,却下意识地放缓了攻势,眼底的恨意渐渐被迷茫取代。 就在此时,画舫外突然驶来三艘快船,数十名暗罗教教徒手持兵器冲上船来:“圣女,不可听他狡辩!杀了他,完成教主的命令!”为首的教徒口中念念有词,甩出数枚黑色香囊,蛊毒烟雾瞬间弥漫开来。 “小心!”陈念安立刻将陈念昔护在身后,取出向阳草粉末撒向空中,金光驱散毒雾。“他们只是在利用你!”他高声道,“爹娘的仇,我们兄妹联手查清真相,为何要做暗罗教的棋子?” 陈念昔望着他护在自己身前的背影,又看了看那些疯狂冲来的教徒,心中的信念开始崩塌。她想起幼时模糊的记忆:母亲温柔的怀抱,哥哥递来的糖葫芦,还有那枚刻着“昔”字的玉佩……这些记忆,与暗罗教长老灌输给她的仇恨,形成了尖锐的对立。 “圣女,迟疑者死!”一名教徒见她不动,挥刀砍向陈念昔。陈念安见状,毫不犹豫地挡在她身前,短刀斩杀教徒,后背却被另一人趁机砍中,鲜血瞬间染红了玄色劲装。 “哥!”陈念昔惊呼出声,眼中的迷茫化为焦急,软剑出鞘,瞬间斩杀了偷袭的教徒。她扶着受伤的陈念安,声音带着哭腔:“你说的是真的?爹娘真的不是玄镜司所杀?” “千真万确!”陈念安忍着剧痛,从怀中掏出双鱼佩的另一半,与她的玉佩拼合在一起,严丝合缝,“这是我们兄妹相认的凭证,暗罗教掳走你,不过是想利用你牵制陈家,报复玄镜司!” 教徒们见陈念昔倒戈,纷纷怒吼着冲来。陈念昔扶着陈念安,软剑与短刀再次并肩作战,她的剑法虽狠辣,却与陈念安的招式隐隐互补,竟是幼时一同跟着父亲练剑的默契。暖阳玉的金光护着两人,向阳草粉末克制着蛊毒,教徒们渐渐不敌,纷纷跳船逃窜。 画舫停靠在岸边,陈念昔扶着陈念安坐下,撕下衣襟为他包扎伤口。“当年我被掳走后,长老说你们都死了,是他救了我,教我武功,让我报仇。”她低声道,眼中满是愧疚,“我竟……认贼作父这么多年。” 陈念安握住她的手,指尖感受到她的颤抖:“不怪你,是暗罗教太过阴险。如今你既然知晓真相,便跟我回长安,我们一起查明爹娘的死因,彻底摧毁暗罗教。” 陈念昔却摇了摇头,眼中闪过一丝决绝:“我不能跟你走。暗罗教的教主对我有‘养育之恩’,且我知晓教中许多秘密据点与阴谋,若我突然失踪,他们定会提前发动计划。”她从怀中掏出一份密信,“这是教中关于江南粮草垄断的详细计划,他们要在运河沿线投放腐粮蛊,彻底切断长安的粮草供应。你带着密信回长安报信,我留在暗罗教做内应,待时机成熟,与你里应外合。” 她将那半块双鱼佩塞到陈念安手中,转身便要离开:“哥,保重。待暗罗教覆灭之日,便是我们兄妹真正团聚之时。” 陈念安望着她决绝的背影,握紧了手中的双鱼佩与密信,眼中满是担忧与坚定。晨雾散去,运河水面波光粼粼,兄妹二人一南一北,虽身处敌对阵营,却怀揣着同样的信念——为爹娘报仇,还大唐一个朗朗乾坤。而暗罗教的阴谋,随着这突如其来的兄妹重逢,变得愈发扑朔迷离。 长安幽冥引·冬雪锁朱门 入冬的长安,第一场暴雪连下了三日,朱雀大街的青石板积了半尺厚的雪,檐角悬着的冰棱有半臂长,寒风卷着雪沫子,刮在人脸上像刀割。 裴衍刚处理完一桩寒门士子失踪案,披着玄色大氅路过平康坊外的柳府时,却瞥见朱漆大门外的雪地里,蜷着一道单薄的身影。 那是个穷秀才,青布儒衫被雪水浸得发僵,袖口磨出了破洞,露出的手腕冻得青紫,怀里还紧紧揣着一卷用油纸裹好的诗稿。他叫沈砚,是城西破庙里栖身的寒门士子,今日是来寻柳府千金柳清晏的。 三日前,曲江池畔的上元诗会上,沈砚与柳清晏偶遇,二人因诗结缘,柳清晏还赠了他一方梅花纹砚台,约好今日让他来府中探讨诗赋。可沈砚到了柳府门前,却被管家拦了个严严实实。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哪来的穷酸,也敢攀附柳府千金!”管家叉着腰,唾沫星子混着雪沫子喷了沈砚一脸,“我家小姐金枝玉叶,岂是你这种连过冬棉衣都穿不起的人能见的?快走,再赖着,就叫护院打断你的腿!” 沈砚攥紧了怀里的诗稿,冻得发颤的唇瓣嗫嚅着:“我与清晏小姐有约定……” 话没说完,便被管家推搡着踉跄几步,摔进了雪堆里,油纸散开,诗稿落了一地,瞬间被雪花覆了薄薄一层。管家嫌恶地啐了一口,转身便关上了朱门,门闩落下的声响,在风雪里格外刺耳。 沈砚爬起来,抖落身上的雪,蹲下去一张张捡诗稿,指尖冻得几乎没了知觉,连纸都捏不住。他没走,就那么守在柳府门外的石狮子旁,想着或许清晏小姐只是不知他来了,等她知晓,定会让他进门。 这一等,便是三个时辰。 雪越下越大,沈砚的发梢眉骨都凝了白霜,身子从发颤到僵硬,意识也渐渐模糊,只记得怀里那方梅花砚台,是暖的。 裴衍看着这一幕,眉头微蹙。他认得柳府——柳老爷柳崇安是兵部的老僚属,当年兵部尚书谋逆案中,柳崇安曾被牵连,是幽冥阁暗中递了证据,才让他脱了罪。而方才管家那副底气十足的模样,不似单纯的势利,倒像是在刻意阻拦什么。 他刚要上前,柳府的侧门却忽然开了条缝,一个丫鬟探出头,飞快地塞给沈砚一个暖手炉和一包糕点,低声道:“小姐被老爷锁在阁楼了,她说……让你快走,别再来了。” 沈砚攥着暖手炉,炉身的温度烫得他指尖生疼,却只哑声问:“为何?” 丫鬟眼圈泛红,刚要再说什么,便被身后的呵斥声惊得缩了回去,侧门再次紧闭。沈砚望着那扇厚重的朱门,喉间涌上一股腥甜,身子一软,便栽倒在了雪地里。 裴衍快步上前,探了探他的鼻息,尚有气,只是冻得厉害。他刚将沈砚扶起,柳府的大门竟“吱呀”一声开了,柳崇安披着貂裘走了出来,看到裴衍,脸色骤变,忙躬身行礼:“裴少卿怎会在此?” “路过,见这秀才冻僵在府外,特来看看。”裴衍语气平淡,目光却扫过柳崇安藏在袖中的手——那手腕上,竟有一道浅淡的衔尾蛇烙印,只是已用膏药掩去了大半。 柳崇安眼神闪烁,干笑道:“是小女不懂事,与这寒门士子有了些诗文往来,老夫怕坏了她名节,才拦着不让见。” “是吗?”裴衍瞥了眼沈砚怀里那方梅花砚台,砚台的背面,竟刻着一枚与幽冥阁令牌上相似的符文,“柳大人当年能脱谋逆案的干系,是幽冥阁帮的忙吧?如今这般,是怕什么?” 柳崇安的脸色瞬间惨白,风雪卷着他的惊惶,散在空气里。而昏迷的沈砚,怀中的诗稿被风吹起一角,上面的字迹,竟与三年前幽冥阁递交给大理寺的密信字体,有七分相似。 裴衍将沈砚打横抱起,玄色大氅裹住了他冻僵的身子,抬眸看向柳崇安:“柳府的事,我会查清楚。还有,这秀才若有半分差池,兵部旧案,便该重审了。” 说罢,他转身踏入风雪,身后柳府的朱门,在吱呀声中缓缓合拢,像一道隔绝了阴阳的幽冥界门,将冬雪与秘密,都锁在了里面。 阁楼之上,柳清晏扒着窗棂,望着裴衍远去的背影,指尖攥着一枚黑袍人留下的玉佩,玉佩上的朱砂痣纹路,在风雪中泛着幽光。她知道,沈砚的身世,柳家的秘密,还有幽冥阁未尽的事,终究是藏不住了。 长安幽冥引·人心隔霜雪 裴衍将沈砚带回大理寺后院的暖阁,灌下两碗姜汤,又裹了三层棉被,沈砚才在夜半时分悠悠转醒。他睁眼看到裴衍案头的鸾鸟暗令,先是一惊,随即撑着虚弱的身子要行礼,却被裴衍抬手按住。 “不必多礼,先说说你和柳清晏的约定,还有你这诗稿的字迹。”裴衍将那卷沾了雪水的诗稿推到他面前,纸页上的字迹清隽,与三年前幽冥阁递来的密信如出一辙。 沈砚指尖蜷缩,眼神躲闪了一瞬,才低声道:“晚生的字,是幼时得一位先生指点,至于与清晏小姐的约定,不过是诗文之交。” “是吗?”裴衍拿起那方梅花砚台,指腹摩挲着背面的符文,“这砚台背面的幽冥符文,也是那位先生教你刻的?还有你三年前,是不是曾在邙山鬼市待过?” 沈砚脸色骤白,喉结滚动了几下,终是垂眸道:“少卿既已知晓,何必再问。”原来他并非普通寒门秀才,而是幽冥阁解散前,苏晚留下的最后一枚暗桩,负责监察朝中曾受幽冥阁恩惠却有异心的官员,柳崇安便是其一。 而另一边,柳府的书房里,烛火彻夜未熄。柳崇安攥着那枚黑袍人留下的令牌,指尖因用力而泛白,身旁的管家躬身道:“老爷,沈砚被裴少卿带走了,要不要……” “不必。”柳崇安打断他,眼底满是挣扎,“裴衍心思缜密,动他只会引火烧身。当年我受幽冥阁恩惠脱罪,本以为能安稳度日,可他们竟派个毛头小子来接近清晏,是想拿她当把柄牵制我!”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管家低声道:“可小姐是真心待那沈砚的,昨夜还哭着求您放她去见他。” “真心?”柳崇安冷笑,将令牌狠狠拍在案上,“这世道,真心最不值钱!幽冥阁能帮我,也能毁我,清晏若真和沈砚纠缠,迟早会成柳家的祸根!”他没说的是,半月前他已暗中联络了武后身边的酷吏,想借着举报幽冥阁余孽,彻底洗清自己的干系,而沈砚,便是他递上去的投名状。 次日清晨,雪稍停,柳清晏竟揣着玉佩偷偷溜出了柳府。她直奔大理寺,见到裴衍便跪了下去:“求少卿放了沈砚,柳家的事,与他无关。” 裴衍扶起她,目光落在她掌心的玉佩上,那玉佩与沈砚的砚台符文能完美契合:“你既知道沈砚的身份,也该清楚柳大人的心思,他昨夜已递了折子,说沈砚是幽冥阁余孽,要将他押入天牢。” 柳清晏身子一颤,眼眶瞬间红了:“父亲他……他竟要牺牲沈砚自保?”她咬着唇,从怀中掏出一卷密档,“这是父亲近年勾结酷吏、构陷忠良的证据,还有他当年为脱罪,答应幽冥阁替其保管《阴阳镇鬼录》残页的契约,求少卿拿它换沈砚一命,柳家的罪,我来担。” 裴衍接过密档,眸色沉沉。他忽然明白,这局里的人,各有各的心思:沈砚奉了旧主之命接近柳家,却动了真情;柳崇安受恩于幽冥阁,却为自保要反咬一口;柳清晏夹在亲情与道义之间,甘愿以己换彼。人心之复杂,竟比幽冥阵法还要难测。 就在这时,暖阁的门被推开,沈砚缓步走了进来。他已换了身干净的衣衫,脸色依旧苍白,却眼神清明:“清晏,不必如此。”他转向裴衍,从怀中取出一枚青铜符牌,“这是阁主临走前交给我的,能召出当年兵部谋逆案的所有生魂作证。柳大人的罪,该由律法定夺,而我,既已违了阁中规矩动了私情,也甘愿领罚。” 柳清晏望着他,泪水落了下来:“你明知父亲要构陷你,为何不早说?” 沈砚笑了笑,笑容里带着苦涩:“我本想护你周全,可人心难测,我既算不到柳大人会背弃旧恩,也算不到自己会陷进去。” 正说着,大理寺外传来马蹄声,武后派来的内侍已到,要提沈砚入天牢。裴衍看了眼手中的密档与符牌,又看了看相拥而泣的二人,还有那枚泛着幽光的玉佩,忽然道:“且慢。” 他转身对内侍道:“沈砚并非幽冥阁余孽,而是大理寺安插的暗探,至于柳崇安的罪证,我即刻入宫面圣。” 内侍一愣,刚要反驳,却见裴衍亮出了那枚鸾鸟暗令,只能悻悻退下。 书房内,沈砚与柳清晏皆是愕然。裴衍将密档收好,沉声道:“幽冥阁已散,可人心的幽冥却还在。我保你,不是因为你是幽冥阁暗桩,而是因为你没忘公道,也没失真心。” 只是裴衍没说,他从柳清晏的玉佩上,看到了苏晚残魂留下的印记——原来苏晚早已算到这局棋,她留下的暗桩与信物,既是监察,也是给这些迷途之人,留了一条回头的路。 三日后,柳崇安因构陷忠良、私藏禁书被押入天牢,柳家却因柳清晏主动献证,得以免去株连之罪。沈砚洗清了嫌疑,却拒绝了裴衍邀他入大理寺的提议,只带着那方梅花砚台,在城西破庙旁搭了间茅屋,一边苦读,一边等柳清晏。 长安的雪又落了下来,裴衍立在大理寺的檐下,望着漫天飞雪,忽然觉得,这世间最复杂的,从不是幽冥阵法,而是人心。有人为自保背弃信义,有人为情义甘愿舍身,有人在黑暗中守着微光,也有人在光明里藏着私心。 而那枚沾了雪沫的鸾鸟暗令,在他掌心,竟也生出了一丝凉意,仿佛连这朝堂的光,都照不透人心深处的幽冥。 长安幽冥引·惊蛰起暗流 惊蛰那日,长安的雪彻底化了,城西破庙旁的茅屋里,沈砚正就着晨光苦读,窗棂外忽然探进一支沾着新绿的柳枝,随即传来柳清晏的轻唤:“沈郎。” 沈砚搁下笔,起身开门,见柳清晏裹着素色襦裙,鬓边簪着支银梅簪,只是眉宇间藏着愁绪。她身后跟着个挎篮的老妪,是柳府从前的厨娘,此刻正将篮中食盒递过来,低声道:“小姐瞒了家里出来的,只敢待半个时辰。” 二人进了屋,柳清晏从袖中摸出一封揉皱的麻纸信,纸页边缘还沾着牢狱中特有的霉味:“这是父亲从天牢托人带出的,他说……这是当年幽冥阁阁主托付他保管的最后秘密,若他出事,便交给你。” 沈砚展开信,上面字迹潦草,只写了三行:“朱雀街铜驼巷,旧宅地下有幽冥阵,阵眼藏《镇鬼录》残页,另有一人,面有朱砂痣,非友是敌。” 他心头一震,面有朱砂痣——苏晚眼角的朱砂痣是魂体凝成,可她早已消散,难不成还有旁人? 正思忖间,茅屋的门突然被推开,裴衍带着两名金吾卫立在门口,玄色官袍上还沾着晨露:“刚查到柳崇安在狱中传信,便赶来了。”他瞥了眼桌上的麻纸信,眸色一沉,“铜驼巷旧宅,是当年幽冥阁在长安的暗据点,三年前我查案时便留意过,只是一直没找到入口。”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柳清晏脸色发白,攥紧了衣角:“父亲说,这阵若被歹人催动,会引长安万鬼躁动,可他没说如何破阵。” “你的梅花砚台,还有沈砚的诗稿。”裴衍指了指案头的砚台与诗卷,“苏晚留下的信物,定藏着破阵的关键。” 三日后,铜驼巷的暮色里,三人潜入那座荒废的旧宅。宅院早已断壁残垣,院中老槐树的枝桠歪歪斜斜,像伸着的鬼手。沈砚按砚台背面的符文,在正屋的地砖上摸索,果然摸到一块松动的青石板,掀开后,露出一道通往地下的石阶。 石阶尽头是座密室,中央立着座丈高的青铜阵盘,阵眼处空着一块凹槽,恰好能容下那方梅花砚台。而阵盘四周,竟绑着数个昏迷的百姓,脖颈处都印着衔尾蛇烙印。 “是幽冥阁旧部!”裴衍拔剑上前,却见密室角落的阴影里,缓缓走出一个人——竟是柳府那位送饭的老妪,此刻她已卸了伪装,脸上一道浅淡的朱砂痣,与苏晚如出一辙。 “你们来得正好。”老妪声音沙哑,手中握着半卷泛黄的书页,正是《阴阳镇鬼录》残页,“当年苏晚建幽冥阁,是为护李唐,可我等追随她,是为借幽冥阵成仙。她心软毁了大半阵法,我便蛰伏多年,等的就是今日。” 沈砚心头巨震:“你是幽冥阁的人,为何要帮柳清晏?” “帮她?”老妪嗤笑,“柳崇安保管的残页,本就该归我。柳清晏不过是我引你前来的棋子,毕竟只有你这幽冥阁暗桩,能打开这密室的门。” 柳清晏踉跄后退,不敢置信:“我待你如亲人,你竟……” “亲人?”老妪眼底满是冷意,“这世上哪有什么真心,唯有成仙大道最实在。柳崇安为自保能卖了你,沈砚为道义能瞒你身份,裴少卿为朝堂能权衡利弊,人心本就薄凉,唯有力量才是根本!” 说罢,她将残页掷向阵盘,同时催动内力,阵盘上的符文瞬间亮起墨色幽光,四周百姓的身体开始变得透明,显然是要被吸走生魂祭阵。 裴衍挥剑直刺老妪,却被阵中涌出的鬼气震退。沈砚见状,将梅花砚台狠狠嵌入阵眼,同时抓起诗稿,将墨汁泼在阵盘上——他的诗稿是用幽冥阁特制的墨书写,能镇住阴魂。 砚台与诗稿的力量交融,阵盘上的幽光骤然黯淡,老妪惨叫一声,被反弹的鬼气击中,身形化作一缕黑烟消散。而那些被绑的百姓,也悠悠转醒。 密室的震动渐渐平息,裴衍扶起踉跄的柳清晏,沈砚则捡起地上的残页,却见上面还写着一行小字:“人心难测,唯守本心。”是苏晚的笔迹。 出了旧宅,晨光已刺破暮色。柳清晏望着沈砚,眼眶泛红:“原来我从头到尾,都只是枚棋子。” 沈砚握住她的手,掌心温热:“可你救了那些百姓,也护住了自己的本心,这便够了。” 裴衍望着天边的朝阳,将那枚鸾鸟暗令揣回怀中。他忽然明白,苏晚留下的不仅是阵法与信物,更是让迷途之人守住本心的契机。这长安的幽冥,或许永远消不尽,但只要有人守着真心,便终能压住那人心深处的黑暗。 只是他没看到,不远处的巷口,一道黑袍身影一闪而逝,脖颈处的衔尾蛇烙印,在晨光中闪了闪,仿佛这场棋局,才刚刚开始。 长安幽冥引·温酒话人心 惊蛰过后的夜风还带着几分凉意,城西茅屋的窗纸被吹得轻晃,案上的粗陶酒壶正温在炭火上,腾起袅袅白雾。 裴衍解下玄色官袍搭在椅背上,指尖摩挲着陶杯的杯沿,沈砚刚将烫好的酒斟满,柳清晏便端起杯子,先敬了裴衍一杯:“此番铜驼巷之事,多谢少卿出手相救,柳家与沈郎,都欠你一份恩情。” 裴衍仰头饮尽,酒液入喉带着辛辣,却也暖了连日紧绷的筋骨:“分内之事,何况你们也破了幽冥阵,救了百姓。”他瞥了眼案角的《阴阳镇鬼录》残页,又看向沈砚,“那老妪既是幽冥阁旧部,苏晚当年为何没清理门户?” 沈砚给自己斟了杯酒,低头望着杯中晃动的酒液,眼底闪过一丝怅然:“阁主说过,幽冥阁中人,半是为公道,半是为执念。她留一线生机,是盼着有人能回头,可惜……人心的执念,比幽冥鬼气还难化解。” 柳清晏闻言,指尖攥紧了杯身,杯中酒晃出几滴,落在案上的梅花砚台边缘。她想起天牢里的父亲,想起被当作棋子的过往,喉间涌上一阵涩意:“我从前总觉得,人心虽杂,却总有真情在,可经历了这些才懂,真情在权势、执念面前,竟这般不值一提。” 裴衍又倒了杯酒,望向窗外沉沉的夜色,铜驼巷那道黑袍身影的模样,总在他脑海里盘旋:“这世上的人,各有各的难处,各有各的算计。柳崇安为自保背弃信义,老妪为成仙不择手段,可你们守住了本心,便不算输。” 酒过三巡,炭火渐弱,陶壶里的酒也见了底。沈砚微醺,从怀中掏出那枚合二为一的玉佩,玉面上的朱砂痣纹路在昏黄烛火下泛着微光:“阁主消散前,曾留话,说若他日幽冥再起,便用这玉佩引残魂镇阵。只是我不懂,她既已归位,为何还留着这后手?”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第124章 玄真道人 皇城戒备,暗流涌动 三日期限转瞬即至,长安皇城内外戒备森严。鎏金宫墙被暮色镀上一层冷光,禁军手持长戟,目光如鹰隼般扫视着每一个角落。紫薇宫前的祭星台已搭起三丈高的法坛,桃木幡旗在夜风里猎猎作响,空气中隐隐浮动着若有似无的鬼气,仿佛连风都带着一丝阴冷。 裴衍借着暗令入宫,一身内侍服饰掩去了官袍的威严。他低头疾行,却在紫薇宫偏殿的拐角处撞见武后身边的掌印太监李福。李福见了他,眼底闪过一丝诧异,却只躬身低语:“裴少卿,陛下已在法坛等候,只是今夜星象诡谲,钦天监说……恐有幽冥扰宫。” 裴衍心头一沉,顺着李福的目光望向天际——本该明亮的紫薇星竟蒙着一层墨色,星光黯淡,似被无形的阴霾笼罩。他不动声色道:“烦请公公引路,我有要事面圣。” 李福点头,却又从袖中掏出一块绣着牡丹的手帕,递给他:“裴少卿,擦擦鞋底,这地砖可是新铺的,武后娘娘最讨厌脚印。” 裴衍一愣:“公公,幽冥都要来了,您还管地砖?” 李福一本正经:“幽冥归幽冥,地砖归地砖,咱家可是掌印太监,职责所在!” 城西茅屋,秘术初现 与此同时,皇城之外的城西茅屋中,沈砚正将一枚青玉玉佩按在《阴阳镇鬼录》的残页上。玉佩上的朱砂痣纹路与残页符文竟精准契合,书页瞬间泛起金光,浮现出一行小字:“紫薇宫阵眼藏于祭星鼎下,需以生魂为引,以纯阳之血为破,然破阵者,需承幽冥反噬。” “纯阳之血……”柳清晏攥紧了绣帕,眉头紧锁,“沈郎,你是幽冥阁暗桩,身带阴煞;裴少卿常年断案,沾了不少戾气。这长安城里,谁的血能算纯阳?” 沈砚猛地想起一事,拍案而起:“柳府旧藏的族谱里,记载你是李唐宗室旁支,血脉里带着皇室纯阳之气!当年阁主让柳崇安保管残页,恐怕早算到了今日。” 柳清晏脸色一白,咬了咬唇:“若能护长安安稳,些许血脉又算什么。”她顿了顿,突然瞪眼:“等等,你该不会早就知道我的身份,才故意接近我吧?” 沈砚连忙摆手:“冤枉啊!我也是刚刚才想起来的!” 柳清晏冷哼一声:“回头再跟你算账。” 法坛惊变,黑袍现身 法坛之上,武后身着祭天礼服,鎏金凤冠在火光中熠熠生辉。她手持玉圭,率百官行祭星礼,钦天监的老道手持桃木剑,口中念念有词。可就在祭星鼎被抬上法坛的刹那,鼎身突然迸出墨色鬼气,坛下百官惊呼四散。 数道黑影从法坛后窜出,为首之人黑袍覆身,脖颈处的衔尾蛇烙印在火光下格外醒目。黑袍人狂笑:“幽冥阵启,紫薇星落,这大唐的江山,该换主人了!” 她抬手催动阵法,祭星鼎下的地砖轰然裂开,露出幽深的阵眼,无数惨白的生魂从阵中涌出。皇城上空的紫薇星彻底隐入云层,天地间霎时陷入一片昏黑。 裴衍拔剑直冲黑袍人,却被鬼气凝成的屏障弹开。危急关头,沈砚抱着玉佩跃上法坛,将其嵌入阵眼。金光乍起,暂时镇住了生魂,可黑袍人却甩出一柄淬毒匕首,直刺阵眼处的玉佩。 “小心!”柳清晏飞身挡在沈砚身前,匕首擦着她的手腕划过,殷红的血珠滴落在玉佩上。皇室纯阳血触到玉佩的刹那,阵眼爆发出刺目金光,那些躁动的生魂竟瞬间安静下来。 黑袍人的鬼气也消散大半,她恼羞成怒:“这破鼎,上次用的时候还好好的!” 钦天监的老道忍不住吐槽:“幽冥阁的经费是不是都拿去绣黑袍了?连个鼎都修不起?” 黑袍人怒喝:“闭嘴!再废话我连你一起炼了!” 真相揭晓,人心难测 裴衍趁机挥剑斩断黑袍人的袖袍,对方露出的手腕上,竟刻着与苏晚一模一样的朱砂痣。“你到底是谁?”裴衍厉声喝问。 黑袍人撤去兜帽,露出一张与苏晚有七分相似的脸,只是眉眼间满是戾气:“我是苏晚的胞妹苏冥,当年她为护李唐毁了幽冥阁,我便要替她‘完成’大业,借幽冥阵夺了这江山!” 原来当年苏晚建幽冥阁,一半为公道,一半为护住妹妹苏冥。可苏冥却痴迷幽冥阵法的力量,一直暗中培植势力,如今终于等到祭星时机。 阵眼处的金光渐弱,苏冥再次催动内力。柳清晏咬碎舌尖,将心头血喷在玉佩上,纯阳血的力量陡增,阵眼处竟生出一道金色锁链,直缠苏冥周身。 “你竟用皇室血脉献祭!”苏冥又惊又怒,却被锁链缚住。她不甘心地嘶吼:“这世间人心薄凉,武后多疑,裴衍身不由己,沈砚情根深种,谁又能真的护住这长安?” 裴衍一剑抵住苏冥咽喉,沉声道:“纵使人心难测,也有人愿守公道,护苍生,这便是你永远不懂的事。” 余波未平,暗流再起 天际的紫薇星突然破云而出,金光洒落,阵眼处的鬼气尽数消散。那些被牵引的生魂化作光点,缓缓归位。武后立于法坛之上,望着这一幕,鎏金凤纹护甲攥紧了玉圭,却未发一言。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苏冥被押入天牢,祭星大典草草收场。裴衍、沈砚与柳清晏立于紫薇宫的残月下,柳清晏手腕的伤口还在渗血,沈砚正小心翼翼地为她包扎。 裴衍望着那枚恢复平静的玉佩,眸色深沉:“这幽冥阵虽破,可人心的幽冥,怕是还没散。” 话音未落,一名内侍匆匆赶来,递上一封武后的密诏。诏书上只写着一行字:“幽冥余孽未清,着裴衍彻查,沈砚、柳清晏协查,钦此。” 残月光落在三人身上,将影子拉得很长。皇城的风卷着未散的鬼气,也卷着朝堂的暗流。而那枚沾了纯阳血的玉佩,正泛着淡淡的微光,仿佛预示着这场关于人心与幽冥的博弈,远未结束。 三人走出紫薇宫,沈砚突然问道:“接下来去哪儿?” 柳清晏揉了揉手腕:“先找个地方吃饭吧,我失血过多,得补补。” 裴衍点头:“行,我知道城西有家酒馆的羊肉汤不错。” 沈砚眼睛一亮:“那还等什么?走!” 柳清晏瞪他:“你请客!” 沈砚讪笑:“那个……我最近手头有点紧。” 裴衍默默掏出一枚铜板:“猜拳吧,谁输谁请。” 沈砚和柳清晏异口同声:“裴少卿,你俸禄最高,你好意思?” 裴衍面不改色:“我的俸禄都拿去修地砖了。” 紫薇宫一役后,长安城表面上恢复了平静,但暗流依旧涌动。裴衍、沈砚和柳清晏奉武后密诏,暗中追查幽冥阁余孽。这一日,三人正在大理寺翻阅卷宗,忽听门外传来一阵骚动。 “贫道玄真,求见裴少卿。”一个清朗的声音穿透嘈杂,传入内堂。 裴衍抬头,只见一名身着灰白道袍的中年男子立于门外。道人须发微白,手持一柄拂尘,腰间挂着一枚古朴的铜铃,眼神深邃如古井无波。他的道袍虽朴素,但袖口绣着几道暗金色的云纹,隐隐透出一股不凡的气息。 沈砚低声嘀咕:“这年头道士也来报案?” 柳清晏白了他一眼:“别胡说,说不定是线索。” 裴衍起身相迎:“道长有何指教?” 玄真道人微微一笑,从袖中取出一张泛黄的符纸,递了过去:“贫道夜观天象,发现长安城阴气未散,恐有幽冥余孽作祟。此符乃贫道师门秘传,可感应鬼气,或许对诸位有所帮助。” 裴衍接过符纸,只见上面朱砂绘制的符文隐隐泛着微光,触手竟有一丝温热。他眉头一皱:“道长可知幽冥阁?” 玄真道人颔首:“幽冥阁以邪术惑人,贫道早有耳闻。近日贫道云游至长安,察觉城中鬼气异常,特来相助。” 沈砚凑过来,好奇地问:“道长,你这铜铃是干嘛用的?驱鬼吗?” 玄真道人轻笑:“此铃名为‘镇魂铃’,可安抚亡魂,亦可震慑邪祟。”说着,他轻轻一摇,铜铃发出清脆的声响,沈砚顿时觉得心神一静,仿佛连周围的空气都澄澈了几分。 柳清晏若有所思:“道长既有此等本事,不如与我们一同查案?” 玄真道人点头:“正有此意。” 四人决定夜探长安鬼市——传闻中幽冥阁余孽常出没之地。鬼市位于城西一处废弃的坊市,平日里人迹罕至,入夜后却灯火通明,各路江湖人士、奇人异士在此交易。 沈砚兴奋地搓手:“听说鬼市能买到各种稀奇古怪的东西,不知道有没有《阴阳镇鬼录》的完整版?” 柳清晏无奈:“你是来查案的,不是来逛街的!” 玄真道人提醒道:“鬼市鱼龙混杂,诸位务必小心。” 果然,刚踏入鬼市,便有一名蒙面小贩拦住他们,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几位客官,可要买‘幽冥香’?点燃后可见亡魂,只需十两银子!” 裴衍冷眼一扫:“官府查案,闲杂人等退开。” 小贩一听,立刻缩了缩脖子,溜走了。 四人继续前行,忽见一名黑袍人匆匆拐入一条暗巷。玄真道人低声道:“此人身上有鬼气,跟上去!” 跟踪至巷尾,黑袍人突然消失在一扇木门前。玄真道人掐指一算,沉声道:“此处有障眼法,待贫道破之。” 他取出符纸,口中念念有词,随后将符纸贴在门上。木门“吱呀”一声打开,露出一个地下密室。 密室内烛火摇曳,黑袍人正与几名同伙低声交谈:“三日后,子时,城南废弃的义庄,阵法将成……” 裴衍眼神一凛,正要冲进去,却被玄真道人拦住:“且慢,他们身上有禁制,贸然出手恐打草惊蛇。” 沈砚小声问:“那怎么办?” 玄真道人微微一笑:“贫道有一计。” 翌日,鬼市流传出一则消息——有人高价收购“纯阳血”。黑袍人果然中计,派人前来试探。 柳清晏假扮卖血的富家小姐,戴着面纱,娇滴滴地说:“小女子家中世代行医,这血可是祖传的纯阳之血,价格嘛……得加钱。” 黑袍人派来的探子信以为真,约定三日后在义庄交易。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三日后,子时,城南义庄。 黑袍人带着手下早早布下阵法,静待“纯阳血”的到来。 柳清晏、沈砚和玄真道人假扮卖血人,裴衍则埋伏在暗处。 交易开始,黑袍人冷笑道:“多谢姑娘的纯阳血,不过……你的命我们也收下了!” 他一挥手,阵法启动,鬼气弥漫。 玄真道人不慌不忙,摇动镇魂铃,口中念咒:“天地无极,乾坤借法——破!” 金光骤起,阵法瞬间瓦解。 黑袍人惊怒交加:“你是何人?!” 玄真道人拂尘一甩:“贫道玄真,专治尔等邪祟。” 裴衍从暗处冲出,一剑斩断黑袍人的退路。 沈砚则趁机翻找密室的线索,突然喊道:“这里有封信,是写给‘阁主’的!” 柳清晏接过信,念道:“‘阁主’命他们三日后在皇陵开启‘九幽大阵’,欲借龙脉之力颠覆大唐!” 四人面色凝重。 玄真道人叹道:“皇陵乃龙脉所在,若被幽冥阁得逞,后果不堪设想。” 裴衍握紧剑柄:“必须阻止他们。” 沈砚挠头:“可皇陵戒备森严,我们怎么进去?” 柳清晏微微一笑:“别忘了,我可是‘李唐宗室旁支’。” 玄真道人点头:“贫道可施隐身符,助诸位潜入。” 临行前,沈砚突然问:“道长,你这符纸能不能多给我几张?我回头研究研究。” 玄真道人无奈:“沈公子,符术非儿戏,需心诚则灵。” 沈砚笑嘻嘻:“我诚心诚意想学嘛!” 柳清晏揪住他的耳朵:“先办正事!” 玄真道人攥着桃木剑的指节泛白,目光死死钉在殿中那抹素影上。女子垂眸理着鬓边湿发,腕间银镯坠着的流苏晃出细碎银光,与她腕上若隐若现的青黑纹路缠在一处。她抬眼时,眉弯里盛着的笑意温软,像极了三日前山下茶寮里,为他递过热姜汤的那个姑娘。 可玄真鼻尖的清心符已隐隐发烫,丹田处的本命真气竟无端滞涩——他修道五十载,早该断了尘缘念想,此刻却盯着女子微润的唇瓣,心头竟漫起一丝荒唐的怜惜。那怜惜疯长得比殿外的野草还快,瞬间盖过了符纸的警示,让他分不清,她鬓边的水珠,究竟是雨水,还是鬼气凝成的寒露。 “道长既已避雨,何不过来烤烤火?”女子语声轻柔,指尖一捻,殿角的枯枝竟腾地燃起暖黄火苗,只是那火光昏沉,映得她半边脸明,半边脸暗,像极了被欲念劈开的人心,一半清明,一半沉沦。 玄真喉结滚了滚,桃木剑的剑穗被夜风拂得贴在手腕,冰凉的触感总算让他混沌的神智回笼了几分。他强压下心头那股异样的怜惜,指尖掐了个静心诀,沉声道:“女施主深夜在此荒寺,不怕山中精怪作祟?” 女子闻言低低一笑,起身时裙摆扫过地面的积灰,露出半截绣着缠枝莲的白绫鞋,鞋尖竟沾着半点坟茔里才有的湿泥。“道长说笑了,”她缓步走近,银镯流苏擦过玄真的道袍,带着一缕若有似无的冷香,“这山中最凶的精怪,未必是野物呢。” 话音落时,玄真怀中的清心符“滋啦”一声烧起了焦边,丹田真气猛地逆行,逼得他闷哼一声,桃木剑险些脱手。他抬眼再看那女子,她鬓边水珠已然消散,取而代之的是眼角蔓延开的青黑鬼纹,可那双眸子依旧含着温软笑意,竟和他年少时过世的师妹有七分相似。 “你……”玄真的声音发颤,是道心失守的惶恐,也是欲念翻涌的无措,“你究竟是何来历?” 女子停在他三步之外,腕间青黑纹路彻底绽开,如蛛网般覆满皓腕,银镯却突然发出一阵细碎的哀鸣,似在抗拒什么。“道长不记得我了?”她语声陡然低了几分,带着几分怨怼几分委屈,“三十年前,你在终南山下,为了保住你的道心,亲手推开的那个……不就是我吗?” 玄真如遭雷击,尘封的记忆轰然破开。那年他初窥道途,遇一修行千年的花魂,花魂渡他过天劫,却也动了尘缘,他为求大道,以本命符咒伤了花魂,将其打回原形,此后便绝口不提这段过往。 “你竟未散……”玄真踉跄后退,桃木剑拄在地上才稳住身形,心头的野草疯长成了参天大树,将他五十年的道心缠得密不透风,“我当年……” “当年你说,修道之人当断七情,”女子步步紧逼,周身鬼气渐浓,却偏生眉眼温柔,“可你今日见我,不还是动了怜惜?这欲念的缠缚,纵是百千劫,你又逃得掉吗?” 话音未落,殿外的山雾骤然翻涌,枯枝燃起的火苗猛地窜起丈高,却半点暖意无存,只映得玄真的脸在明灭火光里,一半是道心坚守的惨白,一半是欲念沉沦的暗红。他攥紧桃木剑,剑刃抵上了女子心口,可指尖却在不住颤抖——他能斩尽世间妖鬼,却斩不断这心头疯长的野草,更斩不掉那跨了三十年的缠缚因缘。 剑刃寒锋贴着女子心口素衣,竟未割破半分肌理,反被她周身萦绕的冷香裹得发钝。女子分毫未躲,眉眼弯得愈发凄婉,指尖轻轻搭上玄真握剑的手,冰凉触感顺着剑身漫上来,瞬间浇灭了他掌心的汗,却燃得心头那簇欲念更烈。“道长敢伤我一次,怎就不敢再斩一次?”她语声轻得像雾,却字字戳进玄真软肋,“还是说,你早知道,当年斩我是错,今日道心失守,更是逃不掉的劫?”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玄真喉间腥甜翻涌,本命真气乱得像团麻,道袍领口绣的太极纹路渐渐褪了光泽,那是道心崩坏的征兆。他死死闭了闭眼,眼前却晃过两重身影——一边是师父临终前攥着他手腕叮嘱“道心无垢,方得长生”的肃穆,一边是三十年前雷劫夜里,花魂舍了千年修为替他挡下九天玄雷,满身焦痕却笑着说“愿你大道顺遂”的模样。愧疚与欲念缠在一处,将他五十年修行磨得溃不成军,桃木剑的剑刃竟微微颤出细碎的嗡鸣,再难往前递半分。 “我从未想过害你。”女子忽然俯身,鬓边青丝扫过玄真脸颊,冷香里掺了丝极淡的花魂本味,是终南山下漫山遍野的野蔷薇香,“我守了三十年残魂,渡了无数孤鬼,只盼再见你一面,问你一句——你当年断情绝爱,真就活得自在?” 话音落时,殿外山雾突然凝成无数细碎的光点,顺着门窗缝隙钻进来,竟是些被花魂渡化过的孤魂残魄,个个飘在半空,沉默望着殿中二人。玄真睁眼望去,那些光点里隐约映出过往片段:他修道有成后的孤寂日夜,花魂残魂漂泊时的颠沛流离,两半人生隔着三十年光阴,竟都是满目的荒芜。 他攥剑的指节骤然松开,桃木剑“当啷”坠在地上,震得积灰四散。道心彻底崩裂的瞬间,丹田真气轰然溃散,玄真猛地喷出一口鲜血,溅在女子素衣上,像开了朵艳烈的花。他踉跄着扶住殿柱,望着女子眼角未褪的鬼纹,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我……从未自在过。” 女子望着他唇边血迹,眼底温软笑意终于掺了几分真意,可周身鬼气却突然暴涨,将整座破寺裹得密不透风。她抬手拭去玄真唇角血迹,指尖沾了血珠,竟缓缓凝成一颗殷红的花种:“既不自在,便认了这份缠缚吧。只是这因缘债,要你用往后岁岁年年,慢慢还。” 玄真望着那颗跳动的花种,忽然懂了——她要的从不是报仇,是要他亲手接下这份跨越三十年的情劫,从此放下道心,与她一同坠进这百千劫都逃不开的欲念缠缚里。殿檐的铜铃不知何时竟重新响了起来,叮铃声混着山雾里的鬼哭,像在庆贺,又像在悲鸣。他抬手,缓缓接住了那颗花种,指尖触及的瞬间,周身残存的道力彻底消散,眼底清明尽数褪去,只剩一片沉沦的暗红。 玄真接过那颗殷红的花种,指尖触及的瞬间,脑海中忽然浮现出三十年前终南山下的画面——花魂女子在雷劫中为他挡下九天玄雷,满身焦痕却笑着说“愿你大道顺遂”。那时的她,眼中没有怨恨,只有成全。 殿外山雾翻涌,无数被花魂渡化的孤魂残魄飘在半空,光点中映出过往片段:他修道有成后的孤寂日夜,花魂残魂漂泊时的颠沛流离。两半人生隔着三十年光阴,竟都是满目的荒芜。 女子望着他唇边血迹,眼底温软笑意终于掺了几分真意:“你当年断情绝爱,可曾有一刻想起过我?” 玄真闭眼,泪落无声。 玄真握着那颗殷红的花种,指尖传来微微的跳动,仿佛它是一颗鲜活的心脏。花种在他掌心扎根,细如发丝的血色根须刺入皮肉,却无半分疼痛,只有一股温热的暖意顺着血脉流淌。他抬头望向女子,她的眼角鬼纹已褪,眉目间竟浮现出一丝凡人才有的疲惫。 “你究竟是谁?”他嗓音嘶哑,不再是那个清心寡欲的道长,而是一个满身尘缘的凡人。 女子轻笑,指尖拂过他的眉骨:“三十年前,你在终南山下救下的那株野蔷薇,可还记得?” 记忆的碎片骤然拼合——那年他初入道门,奉师命下山历练,途经终南山脚时,见一株野蔷薇被山洪冲垮,根系裸露,奄奄一息。他心生怜悯,以灵力为其续命三日,直到它重新扎根。临别时,那株蔷薇无风自动,花瓣轻蹭他的指尖,似在道谢。 “你是那株蔷薇……”玄真喃喃。 女子摇头:“我是它的魂。你以灵力救我,却也让我生了灵智,从此贪恋人间情爱。后来你修道有成,为斩尘缘,亲手将我打回原形。”她的声音低了下去,“可你不知,我早已修出人形,只是不敢现身……直到那场雷劫。” 玄真浑身一震。 雷劫夜,九天玄雷如怒龙降世,他道行尚浅,几乎魂飞魄散。千钧一发之际,一道素影扑来,以血肉之躯替他挡下 寒霜故人 寒冬,清晨。 长安城郊的破落村落裹在霜雪与晨雾里,檐角的冰棱垂成晶亮的剑,风卷着碎雪沫子,往人骨头缝里钻。陈默拢了拢身上浆洗得发硬的粗布棉袍,刚踏过村口冻裂的土路,就瞧见老槐树下蜷着个身影。 是个八十多岁的老妇人。 她佝偻着背,满头银丝结着白霜,身上那件打了数层补丁的夹袄根本抵不住寒风,可她却没往旁边能遮雪的破庙挪半步,只枯坐在槐树根上,一双昏黄的眼死死盯着村口的岔路,像在等什么人。 陈默脚步顿了顿。他昨夜为追查那桩“活人化俑”的案子熬到三更,天没亮就出城寻线索,本想绕开这村落,却被老妇人身上那股若有若无的阴气勾住了心神——那不是寻常的死气,是沾了秘术咒印的阴寒,和他前几日在洛阳旧邸里摸到的残俑气息如出一辙。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他放轻脚步走过去,刚想开口询问,老妇人却先抬了头。她浑浊的眼珠骤然亮了一瞬,像两盏蒙尘的油灯被陡然拨亮,竟直直看穿了陈默藏在书生皮囊下的异样:“你身上……有‘异乡客’的气。” 陈默心头一震。穿越到这高宗朝三年,他从未在人前暴露过自己的来历,这老妪不过是个乡野老妇,竟能一语道破。他攥紧了袖中那半块从俑身抠下的青铜残片,压低声音:“老丈婆何出此言?” 老妇人没答,枯瘦的手颤巍巍从怀里摸出个油纸包,塞到陈默掌心。油纸被冻得发脆,里面是块黑沉沉的木牌,上面刻着扭曲的符文,边缘还沾着早已发黑的血渍。“三日前,有个穿黑锦袍的人来过,”她声音嘶哑得像被砂纸磨过,“留了这东西,说等一个‘能看见常人看不见之物’的后生,还说……过了今日午时,这村子就没了。” 陈默指尖触到木牌的刹那,一股刺骨的阴寒顺着血脉往上窜,他脑海里陡然闪过残俑身上的同款符文——那是武后秘养的“阴符卫”专用的镇煞咒,专用来处理那些知晓了不该知晓秘密的人。 晨雾里,忽然传来一阵马蹄声。 老妇人浑身一颤,猛地抓住陈默的手腕,她的手冰凉却有力,指节扣得他生疼:“后生,你看那路上的雪……” 陈默抬眼望去,瞳孔骤然收缩。 村口的雪地上,竟凭空出现了一串脚印。那脚印浅而虚浮,不似活人踩踏,且只进不出,正一步步朝着老槐树的方向挪来,脚印过处,积雪竟瞬间凝成了暗灰色的冰,冰下还隐隐透出几分青黑的俑纹。 寒风骤起,卷着碎冰碴子打在脸上生疼,那串虚浮的脚印已挪到老槐树下三尺处,冰面下的青黑俑纹蜿蜒蔓延,竟顺着树根缠上了老妇人的裤脚。她浑身抖得更烈,牙齿打颤却死死咬着唇,枯眼盯着脚印尽头的晨雾,声音发颤却字字清晰:“那黑袍人腰间挂着玉牌,刻着‘阴符’二字,还说……这村子底下埋着不该埋的东西。” 陈默指尖凝起一丝微弱的异光,那是他穿越后意外觉醒的感知力,触碰到缠来的俑纹时,只觉一股腐旧的死气钻心,脑海里瞬间闪过残俑开裂时露出的枯骨。他猛地将老妇人往身后一拉,袖中青铜残片骤然发烫,与掌心木牌相呼应,发出极淡的青芒,堪堪挡住俑纹的蔓延。 晨雾里的马蹄声越来越近,隐约夹杂着甲胄摩擦的脆响,脚印忽然停下,雾中缓缓浮现一道模糊的黑影,身形僵硬如俑,周身裹着化不开的阴寒。老妇人捂着脸低泣,陈默攥紧木牌与残片,目光沉冷——他清楚,这绝非普通阴符卫,而是被秘术炼成的俑卫,来的目的,便是灭口与销毁证据。 脚下的冻土忽然震动,地面裂开细缝,青黑俑纹顺着裂缝疯长,整个村落的晨雾都渐渐染成灰青,远处隐约传来村民的惊呼声,转瞬便没了声响,只剩寒风卷着死寂,裹着那道黑影步步逼近。 皇陵之行前夕,长安城南的旧书肆笼罩在暮春的薄暮里,青石板路被细雨浸得发滑,檐角的水珠串成银线,打湿了泛黄的书幡。沈砚拢了拢素色长衫,指尖还沾着方才在崇文馆抄录的“九幽大阵”残文,他此行本是想寻一本《雍州地脉考》,查证大阵与华山龙脉的关联。 刚拐进旧书肆所在的窄巷,巷口的卖花翁忽然佝偻着身子咳了两声,沈砚下意识侧目,却觉后颈一阵冰凉——那不是晚风,是淬了寒气的指尖擦过衣料的触感。 “谁——”他猛地旋身,腰间长剑“铮”地出鞘半寸,可视野里只晃过几道墨色残影,为首者罩着玄色斗笠,露在外面的下颌线绷得如铁,手中帕子裹挟着甜腻的异香直扑面门。 “沈公子,阁主有请。”冷硬的话音落时,帕子已捂住他口鼻。沈砚只觉一股麻意从鼻腔窜入四肢百骸,他拼尽最后力气将一枚刻着北斗纹的铜符掷向巷侧的砖缝,随即眼前一黑,彻底失去了意识。 华山之巅 再睁眼时,刺骨的寒风裹挟着云雾灌进衣领,沈砚打了个寒颤,才发现自己被绑在一张嵌着玄铁的石椅上,身下是万丈悬崖,头顶是皑皑雪峰——竟是在华山落雁峰之巅! “醒了?”沙哑的声音裹着冰碴子砸过来,沈砚抬头,见一名黑袍人负手立在丈外,脸上覆着狰狞的鬼面,唯有双眼如寒潭,映着峰顶的残阳。 “阁下是幽冥阁的人?”沈砚强压下心头惊悸,手腕暗暗较劲,却觉绳索韧如精钢,竟纹丝不动。他早年随裴衍学过军械,一眼便认出这绳索的纹路,“缚龙筋?传闻是前朝镇龙台的镇物,你们竟能弄到这东西。” 黑袍人低笑一声,鬼面下的声音更显诡谲:“沈公子好眼力。不过既识得缚龙筋,便该知挣扎无用。今日请你上山,不为别的,只让你做个见证——幽冥阁重启华山论剑,胜者可得《九幽剑谱》。” “《九幽剑谱》?”沈砚瞳孔骤缩,他曾在秘阁见过记载,那剑谱是南北朝时魔教遗物,剑招尽引幽冥煞气,练之者必堕魔道,“江湖早传此谱已随魔教覆灭而失传,你们竟藏着这等邪物!”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失传?”黑袍人嗤笑,“不过是世人眼拙罢了。” 剑客云集 黑袍人抬手一挥,袖中飞出数道黑羽,没入云雾深处。不过片刻,峰巅的浓雾竟如潮水般退去,露出一座丈高的青石擂台,台下或坐或立,竟聚了数十名剑客。 这些人模样各异:有袒胸露腹的关西大汉,腰悬鬼头刀,刀鞘上还凝着未干的血渍;有身披僧袍的头陀,手持戒刀,眉宇间却满是戾气;还有个面蒙白纱的女子,指尖缠着银丝,不知是何兵器。沈砚扫过一圈,心头一沉——这些人竟半数是朝廷海捕文书上的亡命之徒,难怪幽冥阁能悄无声息聚起这般势力。 “咚——”一声钟鸣,擂台中央的铜鼎燃起幽蓝鬼火。一名红衣女子突然足尖点地,如一抹烈焰掠上擂台,手中长剑挽出个剑花,朗声道:“《九幽剑谱》我要了,谁敢拦我,先问我手中‘赤霄’!” 话音未落,台下那关西大汉已怒吼着挥刀扑上:“黄毛丫头也敢撒野!”鬼头刀裹挟着劲风劈向女子头顶,却见她腰身一折,赤霄剑如流光电掣,只听“铮”的脆响,大汉的百炼精钢刀竟从中断为两截,断刃擦着他耳际飞落悬崖,惊得他踉跄后退,险些坠崖。 沈砚看得心头一跳,那女子的剑招看似凌厉,实则暗含柳家剑法的“回风式”,只是招式间多了几分阴诡,“这剑法……和清晏的路子这般像?她到底是谁?” 枯枝寒榻 沈砚在枯枝与松针铺就的“软榻”上昏沉了三日。 山风卷着崖底的寒气,从他破烂的衣襟钻进去,冻得他骨缝发疼,可脏腑里又像揣着团烧红的烙铁,烫得他五脏六腑都似要熔成一滩烂泥。意识浮浮沉沉,总在冰与火的炼狱里来回拉扯——时而如坠千年冰窟,指尖冻得青紫发麻,连呼吸都带着冰碴;时而又被烈焰裹住,肌肤似要皴裂,每一寸都在叫嚣着灼痛。 这折磨的源头,总绕不开岳老二。 那人是他拜了五年的师傅,是他落魄时收留他、教他辨药识术、待他如亲传弟子的人。可十天前的断魂崖边,一切温情都成了淬毒的利刃。 那日晨雾未散,师徒二人说是去崖壁寻一味能活死人的“还魂草”。岳老二走在前面,灰白的胡须被山风拂动,慈眉善目的模样,和往日并无二致。沈砚攥着绳索,正要攀上崖壁,后颈却突然传来一阵剧痛,力道狠戾得让他瞬间脱力。他踉跄着回头,撞进师傅骤然冷下来的眼——那眼底哪还有半分温和,只剩淬了几十年的阴鸷与狠绝。 “师傅……你?”沈砚喉间发紧,刚摸到腰间的短刀,整个人就被一股巨力猛地往前推去。 身后是云雾翻涌的断魂崖,脚下是万丈深渊。他坠落的刹那,听见岳老二在崖边冷笑,那声音混着山风,像毒蛇的信子舔过他的耳膜:“小畜生,沈家的东西,本就该是我的,留你到现在,已是仁慈。” 沈家?他自记事起便孑然一身,哪来的什么沈家?可疑问刚起,身体已被罡风裹住,崖壁的碎石划破他的皮肉,风声灌满了他的耳朵,最后是冰冷的崖底潭水,将他的意识彻底吞没。 再醒来,便是这枯枝松针堆成的窝。 三日里,他半梦半醒。梦里,岳老二那张阴鸷的脸总在不远处盘旋,嘴角挂着得逞的冷笑,一遍遍地重复着崖边的话;而另一个梦,却总被一场大火占据——朱红的雕梁被烧得噼啪作响,浓烟呛得人喘不过气,哭喊与爆裂声混在一起,他明明毫无记忆,却偏生觉得那火场里的每一寸焦土、每一片灰烬,都和自己血脉相连,烧得他魂魄都跟着生疼。 喉咙干涩得像要裂开,他想咳,却只能发出一阵嘶哑的气音,涣散的视线里,枯枝的影子晃成了火场的梁柱,松针的焦苦味,竟也和梦里的烟火气重合了。他攥紧了身下的枯枝,指节泛白,残存的意识里,只剩滔天的恨意与茫然——岳老二为何害他?沈家的大火,又与自己有何干系? 第四日破晓,崖底渗入的微光刺醒了他。喉间剧痛如铁钳箍锁,他试图发声,却只溢出嘶哑如破风箱般的气息。 “莫急,你半条命还悬在阎王手里。” 声音来自身侧。一位须发皆白、袍袖破烂的老道,正用小石臼捣着草药。见他醒来,老道舀起一匙墨绿色药汁,不由分说递到他唇边。药汁极苦,却带着奇异的回甘,滑入咽喉后,那股火烧火燎的痛竟缓了三分。 老道自称“云散人”,在这华山深谷采药悟道三十载。那日他正追踪一株罕见的“鬼哭兰”,却撞见沈砚坠崖。 “推你那人,黑衣劲装,袖口绣着岳家暗卫的云纹。” 云散人眼神如古井,“他原本要补剑,是老道我用巽位迷踪阵引开了他。但他迟早会下来确认你的尸首。” 沈砚以指为笔,在尘土地上划出歪斜字迹:“为何救我?” 云散人凝视他脖颈上被粗布包裹的伤口,良久才道:“你坠崖时,老道我看见一道青气自你心口涌出,托住了致命处。那气,是‘血脉护命’,唯有汴州沈家嫡系子孙将遭灭顶之灾时才会显现。”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他顿了顿,“岳老二的‘锁魂剑谱’,练到第七层便需以沈家血脉为引,饮血淬剑,方可大成。他养你二十年,教你剑法,真正目的,是等你剑气纯熟、血脉沸腾之时,拿你炼剑。” 沈砚浑身剧震,旧日碎片轰然拼合——岳老二为何独独对他“慈爱有加”,却又总在月圆之夜取他几滴血;为何严禁他踏足汴州,却总对着那枚蟠龙纹的沈家玉佩出神……原来自己不仅是认贼作父,更是仇人精心饲养的“药引”。 七日后,沈砚已能勉强站立。云散人将他领到崖底一处隐秘石洞,洞内竟有一方沈家先祖的简易牌位,碑文模糊,仅辨“汴州沈氏”四字。 “六十年前,沈家乃中原剑道魁首,锁魂剑谱本是沈家镇族之宝。岳老二的师父‘血手屠’趁乱劫掠,沈家满门被屠,剑谱被夺。唯有尚在襁褓的沈家幼子被忠仆冒死带走,下落不明。” 云散人看向沈砚,“你腰间那块胎记,状若残月,与沈家嫡子代代相传的印记一模一样。” 最后一句,彻底凿穿了沈砚最后一丝迷茫。他扑通跪在牌位前,无声磕头,额抵冷石,肩背剧烈颤抖。不是哭,是血誓在骨骼里重塑的铮鸣。 三更天,他辞别云散人。老道赠他一把锈迹斑斑的铁剑,剑身虽腐,剑格处却隐约可见沈家蟠龙纹的印记。 “此剑是当年沈家护卫的佩剑,随主坠崖,流落于此。它等你,很久了。” 沈砚以布裹颈,负剑而行。走出崖底时,回头望了一眼——云散人立于苍松下,身影渐融于雾霭,仿佛从未出现。 南下汴州的路上,沈砚夜宿荒祠。梦中,他总见一名女子立于火海,怀中紧抱婴孩,口中喃喃:“砚儿,记住沈家的血……”醒来时,锈剑竟在鞘中微微震颤,剑格处的蟠龙纹泛起暗红光泽。 某夜,他途经一处废弃驿站,忽闻陶俑碎裂之声。循声望去,墙角竟立着半截残俑,俑身裂痕处渗出黑血,喉间发出模糊音节:“……禁……录……” 沈砚俯身细听,残俑却骤然崩裂,化作一地腥臭泥浆。泥浆中,一枚青铜残片闪着冷光,与他袖中所藏残片纹路吻合。 一月后,他抵达汴州城外。汴州城外十里,有一片乱葬岗。沈砚在此歇脚时,忽见一老妪蹲在坟前烧纸,口中念念有词:“沈家的债,该还了……” 他上前询问,老妪却猛地抬头,浑浊双眼直勾勾盯着他脖颈的胎记:“残月现,俑魂醒……你回来了,它们也该醒了。”说罢,她指向城西方向,枯手颤抖如风中秋叶。 沈砚顺着她所指望去,暮色中的汴州城轮廓模糊,唯独西郊上空凝聚着一团灰青雾气,形如巨俑。 昔年锦绣之地,如今只剩残垣断壁间荒草萋萋。他在废墟中徘徊三日,终于在西郊荒山寻得一片无碑坟冢,当地老人含糊其辞,只说那是“几十年前被灭门的冤主”。 沈砚立于坟前,风吹乱他枯草般的发。他缓缓拔出锈剑,剑锋映出他瘦削而狰狞的倒影,以及脖颈上那道深可见骨的疤。 “岳老二,你偷了我沈家的剑,饮了我沈家的血…” 他声音嘶哑如鬼泣,“现在,该用你这贼人的头,祭我沈家三百亡魂了。” 他转身,面向华山方向。手中锈剑,在暮色中泛起第一缕血光。 而千里之外的华山之巅,岳老二正摩挲着那枚温润的沈家玉佩,忽然心口一悸。他掐指推算,脸色骤变——锁魂剑谱第七层的心法,竟在帛书上无端渗出血珠,仿佛某种封印,正在苏醒。 汴州遇故人 汴州城的雪还未化尽,城墙根处堆积着肮脏的冰碴,在正月惨淡的日光下泛着湿冷的光。沈砚裹紧破旧的灰袍,低头混入进城的人流。脖颈处的伤疤在寒风里隐隐作痛,像一条冰冷的蜈蚣匍匐在皮肉之下。 城门处堵得厉害。一队右威卫的兵士正在盘查行人,玄甲在雪光中冷硬如铁。领头的将军跨坐于黑驹之上,腰佩长刀,目光如鹰隼般扫过每一张面孔——正是右威卫大将军陈默,以“铁面无私、眼毒心细”闻名汴京的人物。 沈砚下意识侧身,将脖颈的伤疤藏入衣领阴影,手却不由自主按向腰间。那里系着半块蟠龙纹玉佩,玉质温润,与他血肉几乎融为一体——这是他从岳老二书房暗格中盗出的唯一念想。 “你,站住。” 陈默的声音不高,却穿透嘈杂人声,直抵沈砚耳畔。 沈砚僵住。几名兵士已围拢过来,长戟交叉,封住去路。陈默策马缓行至他面前,居高临下。那目光先落在他脖颈——粗布绷带虽遮了伤口,可那道深壑的轮廓依然明显——随后定在他腰间。 “解下佩饰。”陈默命令。 沈砚指尖发冷。若在此暴露,莫说报仇,只怕立时便要殒命。他右手悄然移向背后锈剑—— “将军且慢。” 一道清越女声自身侧响起。沈砚余光瞥见一袭素白劲装的女子从人群走出,腰间悬着刑部腰牌,面容清丽如雪中寒梅,眼神却锐利如刃。她向陈默拱手:“下官刑部主事苏墨卿,奉旨协查沈家化俑案。此人形迹虽可疑,但或与案情有关,还请将军交由下官询问。”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陈默眉头微蹙,打量苏墨卿片刻,又看向沈砚腰间的玉佩。忽然,他瞳孔一缩。 “这玉佩……”陈默翻身下马,竟不顾身份,一把扯下那半块玉佩,举至光下端详。蟠龙纹在日光下流转着奇异的暗红色泽,似有血丝在其中游走。“是汴州沈家的‘血玉蟠龙佩’!此物应在十八年前随沈家灭门失踪,怎会在你手中?” 沈砚心头剧震,下意识要夺回玉佩,却被苏墨卿悄然按住手腕。她的手指冰凉,力道却稳如磐石,指尖在他腕脉处轻轻一点——是个暗号。 “将军明鉴。”苏墨卿声音平稳,“下官正是为此玉佩而来。沈家旧宅近日异象频生,每至子夜便有陶俑走动之声,城中百姓皆言沈家冤魂不散。尚书大人命我暗中查访,此人既持沈家信物,或为破案关键。” 陈默沉默良久,将玉佩丢回沈砚怀中,目光却如钉子般钉在他脸上:“你脖颈的伤,是剑伤。何人所为?” 沈砚哑声开口,声音粗粝如砂石摩擦:“坠崖所伤。” “坠崖能在颈前留下这等平整切口?”陈默冷笑,却未再追问,只挥了挥手,“苏主事既如此说,人你带走。但三日内,本将要见到刑部文书。” 沈家旧宅在城西,曾是汴州最气派的宅院之一,如今朱门斑驳,石狮残缺。 推开沉重的大门,一股陈腐气息扑面而来,混杂着灰尘与某种难以言喻的土腥味。庭院深深,积雪未扫,枯枝在风中如鬼手摇曳。 正厅内,一位白发老者立于祖宗牌位前,背影佝偻如枯松。闻声转身,正是沈家族长沈万山。他年过七旬,面目沧桑,一双眼睛却清亮得不合年龄。 “族长,人带来了。”苏墨卿轻声道。 沈万山的目光落在沈砚脸上,先是疑惑,随即游移至他手中紧握的玉佩。老人浑身一震,踉跄上前,枯瘦的手颤抖着捧起那半块玉佩,又猛地掀开沈砚的衣领——脖颈伤疤下方,一枚月牙状胎记赫然在目。 “残月胎记……血玉蟠龙佩……”沈万山老泪纵横,声音破碎如裂帛,“阿砚!你是阿砚!我那苦命的侄儿啊!” 沈砚僵立当场。记忆中从未有人这般唤过他。 沈万山跌坐椅中,泪落如雨:“十八年前,你爹沈怀义、你娘林素心,带着刚满周岁的你连夜逃出汴州。他们是我沈家旁支中最杰出的一对,你爹精通风水异术,你娘过目不忘,正是他们夫妻二人,在整理祖宅密室时,发现了《炼俑禁录》……” “《炼俑禁录》?”沈砚嘶声问。 “那是沈家世代守护的禁忌之书。”苏墨卿接话,神色凝重,“相传为战国方士所着,载有以活人炼俑、赋予陶俑神魂的邪术。沈家先祖获此书后,深知其害,遂封存于密室,立誓永不开启。” 沈万山喘息片刻,继续道:“可消息不知如何走漏,被华山岳老二得知。那恶贼本就盗了我沈家镇族剑谱《锁魂剑诀》,得知禁录存在后,更是觊觎不已。他率众夜袭你爹娘隐居的山村,你娘为护你,将禁录关键一页吞入腹中,你爹拼死将你塞入枯井……等我们赶到时,只见满地鲜血,你爹娘尸骨无存,你也下落不明。” 老人抓住沈砚的手,指甲几乎掐进他肉里:“这些年,岳老二从未放弃寻找禁录。他假意收养你,一是因《锁魂剑诀》练至第七层需沈家血脉淬剑,二是他认定你爹娘必已将禁录之秘传于你——哪怕你自己并不知晓。” 沈砚忽然想起许多细节:岳老二总在他练剑后取他腕血,滴入剑炉;每月十五必逼他背诵一些古怪口诀,说是什么“华山心法”;还有那些深夜来访的神秘客卿,总用某种贪婪的目光打量他,仿佛在看一件器物…… “沈家这些年,接连有旁支族人失踪或暴毙。”苏墨卿声音低沉,“刑部暗中调查,发现皆与岳老二有关。他在逼问禁录下落,更在收集沈家血脉——似乎那禁录的终极秘术,需要纯正的沈家血脉为引。” 窗外忽然传来细微声响,似陶土摩擦。 苏墨卿瞬间按剑,眼神锐利如鹰。沈万山却疲惫摆手:“是那些‘东西’……自三个月前,祖宅密室被不明人物闯入后,夜里便常有陶俑走动之声。但它们从不伤人,只是……像是在寻找什么。” 沈砚缓缓抬头,望向厅堂深处那层层叠叠的祖宗牌位。最上方,一块新牌位尚未刻字,空荡荡的,仿佛在等待什么。 他终于明白,自己这二十年,从被岳老二从枯井中抱起的那一刻起,就活在一场精心编织的骗局里。所谓养育之恩,是淬剑的圈养;所谓师徒之情,是榨取血脉的伪装。 掌心玉佩被攥得滚烫,那暗红血丝仿佛活了过来,在他血脉中游走。 “岳老二现在何处?”沈砚问,声音平静得可怕。 沈万山与苏墨卿对视一眼。 “三日前探子来报,”苏墨卿道,“岳老二已离华山,正星夜赶往汴州。他的《锁魂剑诀》,似乎快要突破了。”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沈砚望向窗外渐暗的天色,手按上腰间锈剑。 剑身轻颤,嗡鸣如泣。 他知道,该来的,总要来的。 而这一次,他不再是被淬炼的“药引”。 他是索命的刃。 沈万山颤巍巍从怀中取出一卷残破帛书,摊开后竟是《炼俑禁录》的残页。 “你娘吞下的那一页,记载的是‘以血饲俑,以魂铸剑’的邪术。岳老二虽得剑谱,却不知禁录中还有更可怕的东西——” 他指向帛书角落的符文,那纹路与沈砚腰间玉佩的蟠龙纹如出一辙:“沈家血脉,是唯一能唤醒‘俑卫’的钥匙。岳老二养你,不仅为淬剑,更想用你的血,炼出一支不死不灭的俑军!” 窗外忽起阴风,牌位前的长明灯剧烈摇晃。苏墨卿低声道:“昨夜刑部密报,华山附近已有三座村庄……全村化俑。” 沈砚的指尖死死攥住那半块蟠龙玉佩,玉面冰凉,却似有烈火在纹路中灼烧。他低头看向帛书上扭曲的符文,脑海中闪过岳老二每月取他腕血时的眼神——那不是慈爱,而是贪婪的审视。 “所以……我的血,不仅能淬剑,还能唤醒俑军?”他的声音沙哑如刀刮铁锈。 沈万山沉重地点头,枯瘦的手指抚过帛书上的血渍:“你爹娘临死前,将禁录关键一页毁去,就是怕岳老二得逞。可如今……”他望向窗外灰青色的雾气,“俑卫已开始苏醒,若岳老二再得你血脉,天下必遭大劫。” 苏墨卿忽然按住沈砚的肩膀,力道沉稳:“沈公子,刑部已查明,岳老二三日前离开华山,正朝汴州而来。他的目标,就是你。” 沈砚冷笑,眼底泛起血色:“正好,我也在等他。” 他猛地扯开衣领,露出脖颈上狰狞的剑疤,疤痕下,那枚月牙胎记在昏暗的烛光中泛着诡异的暗红。沈万山倒吸一口冷气:“你的胎记……何时变成这样?” “自从我离开华山,它便开始发烫。”沈砚抬手抚过胎记,指尖竟沾了一丝血珠,“现在想来,是岳老二的锁魂剑诀在牵引我的血脉。” 窗外阴风骤烈,长明灯“啪”地熄灭,整个祠堂陷入黑暗。黑暗中,沈砚腰间的锈剑突然发出一声低吟,剑格处的蟠龙纹如活物般蠕动,竟渗出丝丝血线,顺着剑身蜿蜒而下。 苏墨卿迅速点燃火折子,火光映照下,三人惊见——沈砚的影子,不知何时已分裂成两道!一道是他原本的影子,另一道却扭曲如俑,脖颈处赫然是一道勒痕般的黑纹。 “是俑卫的印记……”沈万山声音发颤,“你的魂魄,正在被禁术侵蚀!” 沈砚却出奇地平静。他缓缓拔出锈剑,剑身上的血线已凝成一道符咒,与帛书上的纹路一模一样。 “既然我的血是钥匙,那便用它开门吧。”他抬眼,眸中血色更浓,“岳老二想炼俑军?好,我亲自送他一场‘俑劫’!” 话音未落,祠堂的地面突然裂开一道缝隙,青黑色的俑纹如毒蛇般窜出,缠上沈砚的双脚。他却纹丝不动,反手将锈剑插入地缝,低喝道:“沈家亡魂三百,今日——借尔等怨力一用!” 剑身轰然炸开一团血雾,雾中隐约传来无数凄厉的哭嚎。祠堂四壁的沈家牌位齐齐震颤,最上方那块无字的灵位“咔嚓”裂开,露出一枚青铜俑面,双目空洞,嘴角却诡异地扬起。 苏墨卿脸色骤变:“不好!他在强行唤醒沈家地下的古俑!” 沈万山踉跄后退,老泪纵横:“阿砚,住手!这些俑卫怨气太重,你驾驭不住——” 沈砚却充耳不闻。他染血的手握住俑面,任由青铜刺入掌心,声音冷如九幽寒冰:“岳不群,你不是要炼俑吗?今日,我便让你看看……什么才是真正的‘锁魂’!” 祠堂外,灰青色的雾气骤然翻涌,化作无数俑形黑影,朝着华山方向无声咆哮。 而千里之外的岳老二,正于密室中吐出一口黑血。他惊骇地发现,手中那本《锁魂剑谱》的第七层心法,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色成空白! 此刻,汴州城外三十里驿道。 岳老二勒马停在道旁,从怀中取出一只巴掌大的青铜罗盘。罗盘中央,一滴暗红色的血珠正剧烈震颤,指针死死指向汴州城方向。 他苍老的脸上浮现出近乎狂热的神情。 “找到了……终于找到了……” “沈砚我儿,为师这就来接你回家。” “你的血,该派上真正的用场了。” 他身后,十余名黑衣剑客沉默立于暮色中,腰间长剑在鞘中低鸣,如饥似渴。 风雪欲来。 密室秘闻 钱府的夜,静得反常。 三更梆子响过,三道黑影翻过钱府后院高墙。陈默打头,玄色劲装融入夜色;苏墨卿紧随其后,步伐轻盈如猫;沈砚殿后,锈剑以布裹缠背在身后,每一步都踩得极稳——这是他二十年来在华山夜训刻入骨子的本能。 钱庆棠的书房在后院深处,独栋两层小楼,此刻灯火尽灭,像座沉默的坟茔。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第125章 清鸢赠笺 卦理通幽 血脉醒·龙吟 秦皇地宫的甬道里,阴寒的瘴气混着陶土的腥涩,缠得人骨缝发疼。两侧林立的陶俑沉默伫立,眼窝处泛着幽幽的绿芒,那是岳老二以《炼俑禁录》布下的阴符,将千年地宫变成了噬人的囚笼。 沈砚拄着锈剑半跪在地,锁魂剑的黑气正顺着剑身往他四肢百骸钻,所过之处,肌肤瞬间结上一层惨白的寒霜,连指尖都冻得失去了知觉。脖颈处那道三年前被锁魂剑所伤的旧疤,在黑气侵蚀下骤然崩裂,滚烫的热血溅落在锈迹斑斑的剑脊上,发出“滋啦”一声轻响,竟腾起一缕极淡的青烟。 “咳——”沈砚猛地咳出一口血,视线已开始模糊,可就在热血触碰到剑格的刹那,剑身上沉寂多年的蟠龙纹竟骤然亮起,一道刺目的青光破体而出,直冲地宫穹顶!那青光在半空凝成一条丈许长的龙形虚影,龙首昂起,发出一声震彻天地的长吟,声波所及,甬道两侧的陶俑半数应声碎裂,陶土飞溅间,露出俑身内缠绕的黑色阴符。 “蟠龙剑灵?!”岳老二踉跄着后退半步,脸上的贪婪瞬间被骇然取代,他死死盯着那道龙形虚影,嘶声低吼,“不可能!沈家百年前便被灭门,这剑魂早该散尽才对!” 沈砚借着剑灵觉醒的契机,猛地撑剑站起,原本被冻僵的四肢竟生出一股灼热的力量。他反手握住蟠龙剑,眼中血丝漫布,竟施展出一套从未有人见过的逆剑诀——招招不循常理,专挑锁魂剑的阴脉枢纽猛攻。金铁交击声震耳欲聋,岳老二仓促格挡,肩胸处连中三剑,鲜血浸透了黑袍,可他却忽然仰头嘶声狂笑,笑声里满是疯狂: “你以为我费劲心力引你入地宫,只为夺那本逆剑诀?”他抹了把嘴角的血,眼中闪过阴鸷的光,“《炼俑禁录》真正的秘密,是以沈家血脉为钥,可开秦皇主陵,唤醒地底不死兵俑三千!今日你既来了,这血脉,便别想带走!” 话音落,岳老二猛地拍向腰间法囊,数十道阴符如黑蝶般飞出,贴向残存的陶俑,那些陶俑竟瞬间活转,眼窝绿芒暴涨,举着石斧石矛便朝沈砚扑来。 沈砚瞳孔骤缩,染血的左手猛地拍向心口,指节扣进皮肉,硬生生逼出一口滚烫的心血。他将心血尽数喷向剑光,口中低吼:“既是以我血脉为钥,那便用我的血,破尽你的俑!” 血破之术发动的刹那,地宫猛地震颤,所有被阴符操控的陶俑同时剧颤,眼窝的绿芒飞速褪去,转而泛起与蟠龙剑同源的青光。它们动作一致地调转方向,石斧石矛直指岳老二,原本的囚笼,竟成了困住邪术的天罗地网。 陶俑调转矛头的刹那,岳老二的狂笑戛然而止。他眼见石斧石矛劈面而来,竟猛地将黑袍一扯,法囊里最后一道黑符化作黑烟炸开,甬道尽头的黑暗中,陡然传来一声震耳的嘶吼。 “吼——” 随着声响,一道丈高的黑影从阴影里撞出,地动山摇间,陶土簌簌落下。那是个面目狰狞的独眼怪,半边头颅覆着斑驳的青铜甲片,唯一的竖瞳嵌在额头正中,瞳仁里翻涌着浓稠的黑气,正是《炼俑禁录》中记载的“镇陵俑怪”——以九十九具兵俑的残躯糅合阴煞之气炼成,专司守陵,且只认施术者的血契。 它巨掌一拍,便将三具陶俑拍得粉碎,陶土混着黑血溅了一地。竖瞳扫过沈砚,陡然射出一道幽绿光柱,直逼他心口!沈砚旋身避开,光柱擦着衣襟而过,在地上灼出一道焦黑的痕迹,锁魂剑的黑气竟被这光柱引动,他脖颈的旧伤再次剧痛,半边身子几乎僵住。 “这是我耗费十年炼成的镇陵俑,沈砚,你的血破之术,能破凡俑,却破不了它!”岳老二躲在独眼怪身后,捂着伤口狞笑道,“它的独眼能吞噬剑魂,今日便让它吞了你的蟠龙剑灵,再抽你的血脉开主陵!” 独眼怪仿佛听懂了指令,再次嘶吼着扑来,巨掌带起的阴风裹着阴煞,将沈砚周身的青光都压得黯淡了几分。蟠龙剑灵的龙形虚影盘旋而下,龙爪拍向怪眼,却被那竖瞳射出的黑气缠住,青光与黑气绞成一团,发出刺耳的嘶鸣。 沈砚咬碎牙关,将仅剩的心血逼至剑尖,逆剑诀的最后一式“龙血破煞”陡然施出。锈剑上的蟠龙纹亮得几乎要灼人眼,龙形虚影挣脱黑气,与剑身合二为一,青光裹着血色,直刺独眼怪的青铜甲缝——那是它周身唯一的破绽,是岳老二炼俑时留下的血契印记。 “嗤!” 剑光入体,独眼怪发出一声凄厉的痛嚎,额头竖瞳瞬间黯淡。它发狂似的捶打自己的头颅,巨掌胡乱拍向四周,竟将围上来的陶俑尽数拍碎,连岳老二都被它的余波扫中,倒飞出去撞在石壁上,口吐鲜血,法囊摔落在地,黑符尽数焚毁。 沈砚趁势欺近,蟠龙剑抵住独眼怪的竖瞳,冷声道:“你的禁录,困不住龙魂!” 他手腕猛地发力,剑身青光暴涨,龙形虚影从剑中冲出,直钻入竖瞳之中。独眼怪的身躯剧烈抽搐,青铜甲片寸寸碎裂,最终轰然倒地,化作一滩冒着黑气的陶土,唯有那只竖瞳,在青光包裹下,渐渐凝成了一枚莹白的龙纹石。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沈砚伸手拾起龙纹石,只觉一股精纯的灵力涌入体内,锁魂剑的黑气竟消散了大半。他回头望向瘫在地上的岳老二,却见对方眼中闪过一丝决绝,猛地咬碎了口中的毒囊,嘴角溢出黑血,喃喃道:“主陵的门……已经开了……” 话音未落,地宫深处传来一声沉闷的轰鸣,主陵方向的甬道里,亮起了成片的绿芒,比之前陶俑的眼芒,要浓郁百倍。 地宫深处的轰鸣未落,甬道口忽然传来整齐的甲胄碰撞声,火把的光浪如潮水般涌进,将阴寒的瘴气逼退大半。 “奉汴州都督令,封锁地宫,凡邪术妖人,格杀勿论!” 一声厉喝穿破混乱,随即数千玄甲兵卒列成方阵涌入,刀枪出鞘,寒光映着石壁上的绿芒,竟生生压下了主陵方向的诡异气息。为首一人身披明光铠,腰悬玄镜司铜符,正是汴州都督陈默——他收到裴清鸢传信,得知岳老二欲以沈家血脉开秦皇主陵,当即点齐汴州精锐与玄镜司旧部,星夜驰援。 陈默大步踏至沈砚身侧,目光扫过地上的独眼怪残骸与岳老二的尸身,又落在沈砚手中的蟠龙剑与龙纹石上,沉声道:“沈兄的蟠龙剑魂,果然名不虚传。”他与沈砚早有旧交,当年在长安玄镜司,曾共破武后咒师布下的法阵,此刻见沈砚气息紊乱、脖颈旧伤渗血,当即抛去一枚固本丹,“先压下伤势,主陵的动静不对。” 话音刚落,主陵方向的绿芒陡然暴涨,数道黑影破墙而出——那是真正的不死兵俑!它们身披秦代玄甲,手持青铜戈矛,周身萦绕着化不开的阴煞,甲胄缝隙里还凝着千年的尸气,甫一现身,便将前排的汴州兵卒撞飞数丈,戈矛扫过之处,铁甲竟如纸片般碎裂。 “结破煞阵!”陈默厉声下令,玄甲兵卒立刻变换阵型,手中的制式长刀竟淬了裴家秘制的破煞符,刀光连成一片,将最先冲来的三具兵俑困在阵中。他则抽出腰间的玄铁剑,腕间蓝光乍现,将《归藏卦注》的卦理融入灵力,剑光裹着卦文,直劈一具兵俑的头盔——那是阴煞汇聚的要害。 沈砚服下固本丹,血脉中残存的龙气与龙纹石共鸣,蟠龙剑的青光再度大盛。他紧随陈默身后,逆剑诀与龙血破煞之术同出,剑光如游龙般钻入兵俑甲缝,所过之处,阴煞之气便化作黑烟消散。“这些兵俑靠主陵地脉供能,得先断了地脉!”沈砚嘶吼着,将龙纹石掷向主陵石门,石上龙纹亮起,竟在石门上凝成一道青光屏障,暂时阻住了后续兵俑的涌出。 陈默见状,立刻率玄镜司暗卫扑向石门旁的地脉枢纽——那是岳老二临死前暴露的破绽。暗卫们祭出玄镜司秘造的镇煞钉,将其尽数钉入枢纽的青铜卡槽,陈默则以掌心蓝光催动卦理,口中念动咒诀:“恒爻定锚,破煞归墟!” 轰隆一声,地脉枢纽迸出万道金光,主陵方向的绿芒瞬间黯淡,那些不死兵俑的动作骤然迟缓,周身阴煞飞速溃散。沈砚抓住时机,蟠龙剑的龙形虚影直冲石门,一声龙吟震彻地宫,石门竟被硬生生震出一道裂痕,门内的阴煞之气如潮水般退去。 地宫重归平静,兵俑尽数化为飞灰,只有石壁上的绿芒还残留着淡淡痕迹。陈默收剑而立,望着石门后的黑暗,对沈砚道:“这地宫的秘密,绝不能落入武氏之手。” 沈砚握着蟠龙剑,龙纹石已融入剑身,剑魂的青光愈发温润。他望向陈默腕间的蓝光,又看向长安的方向,沉声道:“武氏的野心不止于此,这地宫的兵俑,不过是她夺权的筹码。长安的棋局,该轮到我们落子了。” 火把的光映着二人的身影,汴州兵卒的呐喊声渐息,而长安太极殿的铜鹤香炉旁,武后正摩挲着一枚从感业寺得来的传音石,石中传来的,正是地宫方才的龙吟余响,她眼底的算计,已凝成了实质的寒光。 清鸢赠笺 卦理通幽 半月的朔风卷着残雪,将长安的寒意吹进了玄镜司校尉的值宿房。房内只点了一盏青釉瓷灯,灯花噼啪作响,映着案头摊开的《归藏卦注》,书页边缘已被陈默翻得起了毛边。 他盘膝坐在蒲团上,手腕处那道时明时暗的蓝光正微微震颤——这是上次破武后咒师阵法时留下的灵力紊乱之症。半月来他靠着玄镜司的秘药调理,灵力才堪堪恢复三成,可《归藏卦注》中“时空爻变”那一节,却像团理不清的乱麻,任他如何琢磨,都参不透其中的玄机。卦辞里“恒爻定锚,变数通幽”八字,与他体内那股游走的蓝光仿佛有着某种关联,却始终隔着一层薄纱,触不到核心。 正蹙眉将指尖抵在书页上,试图以灵力引动卦文时,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极轻的脚步声,随即一股清冽的茉莉茶香飘了进来。陈默抬眼,便见裴清鸢捧着一盏青瓷茶盏立在门口,月白襦裙的裙角还沾着星点雪沫,显然是刚从外头进来。 她是朝中太史令裴守真的独女,自幼随父研习卦理,半月前陈默灵力受损时,便是她寻来的固本草药,还将家传的《归藏卦注》借予了他。此刻她见案头的书正翻在“时空爻变”那页,瓷盏往案角轻轻一放,暖雾便袅袅升起,她浅笑道:“校尉可是卡在这一节了?”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陈默颔首,指腹摩挲着晦涩的卦辞:“这‘锚点与变数’的注解太过玄奥,我总也摸不透其中关联。” 裴清鸢走近,取过案头的麻纸与狼毫,指尖先在青瓷盏的热气里焐了焐,才落笔写下卦象。她的笔尖落纸极轻,娟秀的柳体小字一行行铺展开,一边写一边轻声拆解:“我曾听父亲说,归藏卦的‘恒’爻,本是定住时空乱流的根基,恰与你说的‘稳定指令’相通——你腕间的蓝光,便是灵力的‘变数’,若以恒爻为锚,便能将其束住。” 她将卦象的乾、坤、震三爻,与陈默曾提过的秘术符文对应标注,又圈出卦辞里的关键句,细细讲解其中的转化之法。灯影落在她低垂的眼睫上,投下一小片浅影,鬓边的银流苏随着她执笔的动作轻轻晃,混着茶香,竟让房内的肃杀之气淡了几分。 陈默顺着她的指引,试着将卦理的“恒爻”心法融入灵力运转,手腕的蓝光果然不再乱颤,反而凝成了一道温润的光圈,稳稳覆在肌肤之上。他心头豁然开朗,正要开口道谢,却抬眼撞见裴清鸢泛红的脸颊,她像是被看穿了心思,慌忙将一张折好的笺纸压在《归藏卦注》下,声音细若蚊蚋:“这是我整理的卦象与符文对应表,你……你留着用,省得再费心思琢磨。” 话音未落,她便攥紧了袖角转身跑开,连案上的青瓷茶盏都忘了带走。陈默伸手拾起笺纸,指尖触到纸面,还能感受到一丝残留的温热。展开来看,笺上不仅列着详细的对应关系,边角处还细心标注了几处易错的卦理陷阱,娟秀的字迹里,藏着不易察觉的妥帖。 青瓷盏里的茶还冒着热气,茉莉香混着笺纸的墨香,在灯影里缠成一团。陈默低头望着腕间稳定的蓝光,又瞥了眼门口消失的月白身影,忽然觉得,这长安的寒冬,似乎也没那般凛冽了。 又过了三日,雪霁初晴,曲江池畔的芙蓉园里,正办着临川公主设的新春诗会。 这场诗会本是宗室与文臣的雅集,临川公主念及陈默半月前护她车驾避过刺客,特意遣人送了帖子。陈默本不欲去——玄镜司校尉的身份,与文人雅集本就格格不入,可长公主李静姝却特意传话,让他“去看看宗室动向,也算暗卫当值”,他便只得换上一身常服,揣着那枚玄镜铜符,往芙蓉园去了。 园子里梅枝覆雪,暗香浮动,曲江池的冰面融了半块,倒映着亭台楼阁的影子。亭内早已聚了不少人,有弘文馆的学士,有宗室子弟,还有些名门闺秀隔帘而坐,裴清鸢也在其中,正随父亲裴守真立于临川公主身侧,月白襦裙衬着梅枝,愈发显得清雅。 陈默寻了个廊下的僻静处立着,刚要留意荆王、高阳公主的动静,却被眼尖的宗室子弟瞧见。新兴王李晋素来瞧不上武职,当即举杯笑道:“陈校尉既来了,何不也露一手?莫不是玄镜司的刀,比笔杆子还沉?” 这话一出,亭内顿时静了几分,文人们的目光齐刷刷扫过来,带着几分戏谑的打量。陈默本想推辞,却见裴清鸢悄悄朝他递了个鼓励的眼神,临川公主也笑道:“今日无尊卑,陈校尉不妨一试。” 他无奈,只得走到亭中案前,取过狼毫。砚台里的墨还带着暖意,他望着窗外覆雪的梅枝,又想起这半月研习的卦理、腕间的蓝光,以及玄镜司暗桩布下的天罗地网,笔尖一顿,便落了字: 雪覆长安梅未眠,玄光暗织九重天。 恒爻定处风云敛,不向人前弄剑篇。 诗句落纸,亭内先是一阵沉寂,随即裴守真抚掌赞道:“好一个‘恒爻定处风云敛’!既有卦理之深,又藏武人风骨,难得!难得!” 弘文馆学士本还存着轻视,此刻再品诗句,才觉出其中深意——“玄光”既指雪光,又暗合秘术,“九重天”隐着宫城朝堂,末句更是将武职的隐忍与担当写得淋漓尽致。长孙无忌恰好奉旨来赴宴,闻言走近看了诗句,目光落在陈默腕间若隐若现的蓝光上,又扫过他腰间的玄镜铜符,眸色微动,只道:“校尉不仅擅武,亦通文墨,是玄镜司之幸。” 陈默躬身谢过,余光瞥见裴清鸢正望着那诗句,脸颊微红,眼底却藏着笑意。他正要退回廊下,高阳公主忽然起身,摇着金步摇笑道:“陈校尉的诗是好,可少了些风月情致,不如清鸢丫头来和一首?” 裴清鸢被点到名,也不怯场,取过纸笔,略一沉吟便写下: 梅香绕砚雪盈轩,卦理通幽腕底寒。 不借风云彰意气,只将清笺护长安。 诗句一出,满座皆惊。这诗既回应了陈默的“恒爻定处”,又暗含了二人研习卦理之事,末句“护长安”更是将儿女情长化作了家国担当。临川公主拍手笑道:“清鸢这诗,与陈校尉的正是珠联璧合!” 陈默心头一震,望着裴清鸢那娟秀的字迹,忽然明白了她诗里的心意。廊外的风拂过梅枝,落了他一身雪沫,而亭内的喝彩声里,高阳公主的目光却在他二人身上转了转,指尖摩挲着金戒指内侧的“武”字,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算计。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长孙无忌将这一切看在眼里,缓步走到陈默身边,压低声音道:“诗会虽雅,却藏着不少眼线,校尉既已崭露头角,更要谨言慎行——荆王方才借故离席,你且去探探他的去向。” 陈默颔首,借着更衣的由头离了亭台。曲江池的冰面泛着冷光,他远远望见荆王的身影进了园西的偏僻水榭,而水榭外的梅树后,正立着一个穿感业寺僧衣的身影,袖间的佛珠,正是武氏那串传音石所制。 曲江梅榭 姝影暗藏 陈默借着梅枝的掩护,悄无声息地潜至水榭外的假山后。寒风卷着残雪,刮得他鬓角发梢结了层白霜,水榭内烛火摇曳,荆王的低语混着佛珠碰撞的轻响,断断续续传出来,却被一阵女子的笑语陡然打断。 他循声侧目,只见三名女子正沿着池边小径走来,雪光映着她们的身影,各有风姿: 为首的是位穿藕荷色襦裙的女子,名唤柳玉芙,乃高阳公主府中的掌笺女官。她生得面若芙蓉,肤如凝脂,一身裙裾在风雪中轻轻晃荡,当真担得起“如花似玉”四字,手中还捧着个描金漆盒,想来是替高阳公主送密信的。 紧随其后的是个着青碧色胡服的少女,名唤苏瞳月,是临川公主安插在宗室的暗线。她眼波流转间,眸中似盛着一汪清泉,正是“双瞳剪水”的模样,腰间悬着的银哨子,是临川公主府的信物,步履间透着几分机警。 最后那名女子,是裴清鸢的堂姐裴婉婷,出身河东裴氏,专习宫廷仪礼与卦理旁支。她身形纤长,立在雪地里如一株新裁的翠竹,端的是“亭亭玉立”,手中攥着一卷封蜡的卦辞,应是替裴清鸢来给陈默送卦理补注的。 三人行至水榭百步外,柳玉芙忽然停步,回头对苏瞳月笑道:“瞳月妹妹既随临川公主来,何不去水榭内喝杯暖酒?荆王叔素来疼晚辈。” 苏瞳月眸光微闪,指尖搭在银哨上,只淡淡道:“公主有令,我需守在池边,玉芙姐姐自去便是。” 柳玉芙碰了个软钉子,也不恼,提着漆盒便往水榭正门走,路过梅树时,竟朝陈默藏身的假山方向瞥了一眼,唇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 裴婉婷趁二人分道,悄然绕到假山后,将卦辞卷塞给陈默,压低声音道:“清鸢说你研习‘时空爻变’缺了补注,特意让我送来。方才见你在此,她还担心你安危,让我传个话——水榭内除了荆王,还有感业寺的人,且有咒师布了隔音阵,寻常灵力探不进去。” 陈默接过卦辞,指尖触到纸卷的暖意,刚要道谢,却听水榭内忽然传来一声瓷器碎裂的脆响。 柳玉芙尖叫着从水榭里跑出来,发髻散乱,描金漆盒摔在雪地里,里面的密信散落一地。苏瞳月见状立刻吹响银哨,临川公主府的暗卫转瞬便围了过来,而水榭内,荆王正捂着手臂,指缝间渗出血迹,武氏的传音石佛珠掉在地上,其中一颗已裂成两半。 陈默借着混乱,以灵力催动新得的卦辞,腕间蓝光陡然亮起,竟穿透了隔音阵的屏障,隐约听见武氏的声音:“高阳的信已送,下一步……便是借玄镜司的手,除了临川……” 话音未落,一道黑影从水榭顶跃下,直扑柳玉芙,陈默当即拔剑迎上,却见那黑影面罩下,竟是张与苏瞳月有七分相似的脸,而柳玉芙、苏瞳月、裴婉婷三人,已在雪地里呈三角之势,将那黑影围在中央,各自身姿展露,如花似玉、双瞳剪水、亭亭玉立的身影,在长安的残雪与梅香中,织成了一张无声的网。 喜欢程序员穿越长安求生记请大家收藏:()程序员穿越长安求生记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26章 曲江梅榭 曲江梅榭 姝影暗藏 陈默剑锋破风,与黑影的短刃撞在一处,金铁交鸣的脆响震落了梅枝上的残雪。那黑影腕力奇诡,招式狠戾,招招直取要害,面罩下的眼瞳与苏瞳月如出一辙,却淬着股阴冷的杀气,全然没有苏瞳月眸中的清冽。 “你是……”苏瞳月银哨声骤停,眸中满是惊疑,脚步下意识往前挪了半步,却被裴婉婷悄然拉住。 裴婉婷指尖已掐出卦诀,纤长的指节泛着青白,她压低声音对苏瞳月道:“此人身带‘噬影咒’,是武氏豢养的死士,莫要认亲,先困其形!”话音落,她袖中飞出三枚刻着爻文的青铜卦钱,落地时在雪地里划出三道淡金色的弧线,恰与柳玉芙、苏瞳月的站位连成了“困”字阵。 柳玉芙早已敛了方才的娇柔,摔落在地的描金漆盒不知何时已被她拾起,盒盖内侧竟嵌着七枚细如牛毛的银针。她指尖轻弹,银针便如流星般射向黑影周身大穴,口中冷声道:“高阳公主早料武氏会截杀信使,这盒中除了密信,本就是为防死士所备。” 黑影被卦钱困在阵中,又遭银针逼退,身法顿时滞涩。她见状竟狠厉地扯下面罩,露出一张与苏瞳月七分相似却多了道刀疤的脸,嘶哑着嗓子道:“苏瞳月,你我一母同胞,你却帮着临川逆贼,就不怕连累苏家满门?” 苏瞳月浑身一震,银哨攥得指节发白,却只冷声道:“我苏家世代忠良,岂会与武氏同流合污?你既入了感业寺的邪道,便不再是我姐姐!”说罢,她足尖点地,腰间银哨再度吹响,这次的哨音却带着灵力波动,竟能引动周遭风雪,化作一道道冰刃袭向黑影。 陈默趁黑影分心,腕间蓝光暴涨,新得的“时空爻变”补注在他掌中流转,他剑招陡然变缓,却带着股玄妙的滞涩之力,剑锋所过之处,连空气都似被凝滞。那黑影本想纵身突围,却觉周身动作慢了半拍,被陈默剑锋扫过肩头,撕裂了黑袍。 黑袍下滚落出一枚刻着莲花纹的令牌,正是感业寺咒师的信物。荆王这时已从水榭中走出,手臂的伤口已用金疮药裹住,他看着地上的令牌,面色沉凝:“武氏竟将手伸到了宗室水榭,看来玄镜司的刀,是该先亮一亮了。” 柳玉芙俯身拾起那枚令牌,又捡起散落的密信,唇角勾起一抹深意的笑:“荆王叔此言甚是,高阳公主已在府中备好了对策,只待玄镜司出手,便能揪出武氏安插在长安的暗线。” 裴婉婷这时走到陈默身侧,将卦辞卷又往他手中塞了塞,眸中带着几分忧色:“清鸢算到此次会有死士截杀,却没算到是苏姑娘的亲姐。这‘时空爻变’补注中,有破解噬影咒的法门,你且收好,日后或有大用。” 陈默攥紧纸卷,抬眼望向水榭方向,却见那破碎的传音石佛珠旁,竟还躺着半片写着“玄镜司”的帛书,而方才被黑影撞落的梅枝间,一道极淡的黑气正悄然消散——显然,还有更强的咒师,藏在暗处未动。 黑影见脱身无望,竟猛地往自己心口拍了一掌,口中涌出黑血,倒地时身体竟化作一滩黑烟,只余下那枚莲花令牌在雪地里泛着冷光。 风雪更急,梅香混着血腥气弥漫开来。柳玉芙将密信揣入怀中,对陈默与苏瞳月道:“此地不宜久留,高阳公主与临川公主已在城外玉华观汇合,诸位随我一同前往,共商对策吧。” 陈默瞥了眼水榭内的荆王,又见裴婉婷卦钱上的淡金光晕正在变淡,心知暗处的咒师随时会发难,当即颔首:“走!” 一行人刚要动身,却听水榭深处传来一声佛号,一道身披袈裟的身影缓步走出,手中念珠转动,周身竟萦绕着浓重的咒力,正是感业寺的首座咒师。他目光扫过众人,最终落在陈默腕间的蓝光上,阴恻恻笑道:“陈都督既得了‘时空爻变’的补注,何不留下,与老衲切磋一番?” 曲江梅榭 姝影暗藏·含苞欲放 感业寺首座的佛号落定,周身咒力陡然翻涌,化作漫天黑红色的莲纹,朝着众人席卷而来。那莲纹所过之处,积雪瞬间凝成冰碴,梅枝上的花苞也被震得微微发颤,却偏生在寒风里绷着劲,只露了点嫩白的瓣尖,迟迟不肯舒展。 陈默腕间蓝光急闪,将“时空爻变”补注的灵力尽数催动,剑锋划出一道玄奥的弧线,堪堪挡下正面袭来的莲纹。可那咒力阴柔且韧,缠上剑身便往他经脉里钻,他只觉手臂一阵酸麻,剑招顿时滞涩了几分——这新得的补注法门,他尚未融会贯通,不过是含苞之态,远没到收放自如的境地。 “陈都督当心!”裴婉婷一声低喝,指尖卦钱再度飞出,三枚青铜钱在半空连成一道爻象,金芒堪堪护住陈默后心。她研习的卦理旁支本就偏于辅助,此刻催动的“困爻阵”还只是初阶,金芒薄如蝉翼,被咒力一撞便泛起细密的裂纹,恰如那枝头将绽未绽的梅苞,看着脆弱,却硬撑着不肯凋零。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苏瞳月银哨的锐响再度刺破风雪,这次她将灵力尽数灌进哨中,哨音裹挟着池面的碎冰,凝成一排半尺长的冰刃。可她的冰刃术只练到了入门境地,冰刃飞出丈许便开始消融,落在莲纹咒阵上,不过是溅起几点细碎的冰星,连咒阵的壁垒都没能破开。她咬着唇,眸中清光更盛,指尖已摸到了腰间另一枚信物——那是临川公主秘传的破咒符,却需以自身三成灵力为引,她还在犹豫,毕竟这底牌,她尚未到万不得已不愿轻用。 柳玉芙看似娇弱,此刻却最先动了后手。她将描金漆盒往雪地里一掷,盒底机关弹开,数十枚银针混着一缕淡紫色的药雾腾起。那药雾是高阳公主府秘制的破咒散,却只练了半成,效力有限,只能暂阻咒力蔓延。她本人则借着药雾掩护,身形如蝶般掠到咒师身侧,藕荷色襦裙翻飞间,袖中还藏着三枚淬了灵力的金针——那是她压箱底的本领,只是平日碍于掌笺女官的身份极少动用,此刻也只捏在掌心,没敢贸然刺出,如同一枚憋足了劲却未绽放的花苞。 荆王这时忽然踏步上前,手臂伤口崩裂,鲜血滴落在雪地里,却换来了他袖中一道明黄色的符光。那是宗室秘传的护符,虽只剩一道残力,却精准撞在咒师的莲纹咒阵核心。只听“咔嚓”一声,咒阵应声裂开一道缝隙,首座咒师闷哼一声,脸色瞬间沉了下去。 “竖子尔敢!”他怒喝着掐动咒诀,周身莲纹陡然暴涨,可就在这时,梅树梢头忽然传来一声轻响——那被咒力震了许久的梅苞,竟在这一刻齐齐绽了半瓣。嫩白的花瓣沾着残雪,随着风拂过,落了众人一身。 奇异的是,那些梅瓣触到咒力,竟化作点点清光,将黑红色的莲纹冲淡了几分。陈默心头一动,想起补注中所载“时空爻变,应和天时,万物含苞,皆有韧力”,当即收了剑招,转而引动梅瓣清光,与腕间蓝光相融。 这股新生的灵力柔和却执着,如梅苞破寒的韧劲,竟硬生生将缠在剑身的咒力逼退。苏瞳月见状不再犹豫,捏碎了腰间破咒符,冰刃术陡然暴涨,冰刃凝作三尺长的冰晶剑,直刺咒师面门;裴婉婷的卦钱金芒也陡然亮了几分,爻象连成了完整的“生”字;柳玉芙掌心金针终于脱手,精准没入咒师肩头要穴。 四股力道皆是初显锋芒的“含苞”之态,却在这一刻汇成了合力。首座咒师被打了个措手不及,咒阵轰然溃散,他踉跄着后退数步,怨毒地看了众人一眼,转身化作一道黑烟,没入水榭深处的阴影里。 风雪渐缓,梅枝上的花苞已尽数绽了半瓣,嫩白瓣尖沾着血渍与清光,在暮色里透着股别样的生机。柳玉芙理了理散乱的发髻,捡起地上的描金漆盒,笑道:“幸好诸位本领虽未大成,却能同心协力,这才逼退了老秃驴。” 苏瞳月收了冰晶剑,指尖还残留着灵力透支的微颤,却依旧机警地扫向水榭暗处:“此地已不安全,咒师既败,必会调更多人手来,我们得立刻去玉华观。” 裴婉婷走到陈默身侧,见他腕间蓝光渐弱,递过一枚卦符:“这是清鸢留的‘韧爻符’,能补你损耗的灵力。你那‘时空爻变’就像这梅苞,今日算是开了个头,到了玉华观,她定能帮你彻底融会贯通。” 陈默接过卦符,抬眼望向漫天半绽的梅花,只觉方才那股“含苞”的韧力还在经脉里流转。他攥紧了剑,又看了眼水榭深处的阴影——那咒师虽退,可武氏的网,显然远没到被撕破的时候。 “走。”他低喝一声,率先提剑往池边小径掠去。柳玉芙、苏瞳月、裴婉婷紧随其后,四人身影没入暮色,只留下满榭半开的梅苞,在残雪与余烬里,静静等着彻底绽放的时刻。 曲江梅榭 姝影暗藏·枯井惊澜 一行人刚出曲江池的梅榭地界,拐入一片荒败的宗室旧院,暮色便彻底压了下来。寒风卷着梅香,混着院中古柏的朽气,四下里静得只余脚步声,唯有苏瞳月的银哨还攥在掌心,泛着冷光。 “过了这旧院便是官道,玉华观的接应该在……”柳玉芙话未说完,脚下忽然一空,积雪下的青石板竟陡然翻转,露出一道黑沉沉的井口。她惊呼一声,手中描金漆盒先一步脱手,整个人便朝着枯井坠去——那石板下的机关,显然是感业寺咒师临走前布下的陷阱。 “玉芙!”陈默反应最快,长剑往井沿一撑,足尖刚要跃下,却被一股阴寒的咒力猛地弹开。井沿四周的积雪瞬间结了层黑冰,裴婉婷的卦钱刚飞出去,便被冰棱撞得叮当作响,她急声道:“是锁魂冰咒!井口被封死了,强行下去会被咒力缠上!” 苏瞳月已吹响银哨,可哨音刚起,便被院墙外传来的兵刃交击声盖过——感业寺的追兵到了。她回身挡住两名黑衣死士的刀锋,银哨的锐响混着金铁交鸣,急声道:“陈都督先护着井口,我来拦追兵!” 枯井里传来柳玉芙的闷哼,紧接着是漆盒落地的脆响。陈默贴在井沿,运起“时空爻变”的灵力,腕间蓝光堪堪破开一丝冰咒,隐约看见井底积着半尺深的淤泥,柳玉芙正挣扎着起身,藕荷色襦裙已沾了污泥,却还死死护着怀里的密信,只是她脚踝似是崴了,一时站不稳。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井底有噬灵瘴,你别乱动!”陈默急声喊道,蓝光再催,却觉那冰咒的力道越来越强,显然暗处还有咒师在催动。裴婉婷这时已掐出完整的卦象,三枚青铜钱悬在井口上方,金芒与蓝光交织,她额角渗着细汗:“这咒阵的生门在井壁东侧,有块松动的砖,玉芙姑娘若能摸到,便能暂时破了瘴气!” 井底的柳玉芙闻言,忍着脚踝的剧痛,往东侧井壁摸索。指尖刚触到那块砖,便觉一股灼烫的灵力从砖缝里涌来,她闷哼一声,却死死抠住砖沿,将其往外一扳。刹那间,井底腾起一道淡金色的光,噬灵瘴竟退了大半,而那块砖落下的地方,竟露出一个暗格,里面躺着一枚锈迹斑斑的青铜令牌,刻着玄镜司的旧徽。 “是玄镜司的旧部信物!”柳玉芙惊声道,刚要去拾,院墙外的追兵已突破苏瞳月的防线,一名死士举刀便往井口劈来。陈默回身一剑格开,剑锋带起的劲风刮落了死士的面罩,露出一张布满咒纹的脸,正是方才逃走的感业寺咒师的弟子。 “留下令牌,饶你们不死!”咒师弟子嘶吼着,咒力再度暴涨,井口的冰棱瞬间厚了数寸。裴婉婷的卦钱金芒开始黯淡,她咬着唇,将自身灵力尽数注入卦象:“陈都督,我只能撑一炷香!你快寻机会下去救人!” 陈默剑招愈发凌厉,逼退三名死士,目光却死死锁着井口。他瞥见柳玉芙已将青铜令牌揣入怀中,密信也护得完好,只是脚踝的伤让她难以动弹,而井底的淡金光晕,正随着裴婉婷灵力的消耗慢慢消散。 “苏瞳月,护好裴姑娘!”陈默低喝一声,将长剑往地上一插,以剑身作引,腕间蓝光陡然化作一道光柱,硬生生撞开井口的冰咒。他趁隙纵身跃下,下坠的瞬间,只觉井底的瘴气又涌了上来,而柳玉芙正抬头望来,眸中没了往日的娇柔,只剩一丝倔强的光。 “抓紧我!”陈默伸手揽住她的腰,另一只手抓起暗格里的令牌,足尖在井壁一蹬,便要借力跃出。可就在这时,井外传来咒师弟子的狞笑,一道黑红色的莲纹咒力直坠井底,堪堪擦过他的肩头,留下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下坠的力道陡增,二人竟齐齐摔回井底,莲纹咒力则彻底封死了井口。 暮色彻底吞没了旧院,院外的兵刃声渐歇,苏瞳月和裴婉婷的声音隔着厚厚的冰咒,变得模糊不清。井底的淡金光晕已然散尽,噬灵瘴重新弥漫开来,陈默捂着肩头的伤,将柳玉芙护在身后,而她怀里的密信、令牌,正隔着污泥与血渍,在昏暗的井底,泛着沉沉的光。 曲江梅榭 姝影暗藏·寒门婚急 井底噬灵瘴气渐浓,陈默肩头伤口的血渍在污泥里晕开,他借着腕间残存的蓝光,将柳玉芙护在井壁东侧的微光结界中。那道结界是玄镜司旧令牌自发催生出的护持,虽微弱却能隔绝瘴气,柳玉芙捂着崴伤的脚踝,忽然从怀中摸出个皱巴巴的素笺,指尖泛着颤:“这是今早出城前,我老家兄长托人递来的信,本想忙完公主的事再处置,如今……” 陈默侧目,见素笺上墨迹潦草,写的竟是柳家长兄之子柳明远婚期将近,可家中为凑彩礼已掏空积蓄,连婚宴的酒钱都凑不齐,兄长求她在长安寻亲戚周转。柳玉芙低声道:“我爹娘早逝,兄长拉扯我长大,如今他儿子要成家,我断没有不管的道理。我在长安能求的,只有大舅柳崇山、二舅柳崇海,还有小姨柳云芝,只是……” 她话没说完,井口忽然传来裴婉婷的卦辞吟唱,金芒透过冰咒缝隙洒下一线,苏瞳月的银哨也破开了层咒力,隐约能听见二人在井外清剿残余追兵。陈默趁机运起“时空爻变”补注的法门,将令牌灵力与自身蓝光相融,结界陡然亮了几分:“先脱困,出去后我陪你走一趟。” 半个时辰后,冰咒被彻底破开,二人被苏瞳月与裴婉婷拉上井沿。柳玉芙脚踝的伤被裴婉婷用卦符暂时稳住,却仍惦记着兄长的信,顾不得整理沾了污泥的襦裙,便要往城南柳氏老宅赶。陈默不放心,让苏瞳月先护送裴婉婷去玉华观报信,自己则陪着柳玉芙前往。 长安城南的柳氏老宅,是早年柳家迁来长安时置下的小院,大舅柳崇山是个绸缎铺的账房,为人最是抠门;二舅柳崇海在漕运码头做管事,平日豪爽却recently亏了船货,手头拮据;小姨柳云芝嫁了个小吏,日子虽安稳却也不宽裕。 二人赶到时,柳明远正蹲在院门口唉声叹气,柳家长兄搓着手在院里打转。柳玉芙先将身上仅有的碎银递过去,才道:“我去大舅二舅小姨家碰碰运气。” 她先寻到大舅柳崇山的绸缎铺,柳崇山正拨着算盘,见她这副狼狈模样,先皱起了眉。听她说起借钱的事,当即把算盘一推:“玉芙啊,不是大舅不帮,这铺子里的账都压在漕运上,我这月的月钱还没到手呢,你二舅那边亏了船,怕是更帮不上。”柳玉芙碰了软钉子,只默默退了出来。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赶到二舅柳崇海家时,院里正堆着破损的货箱,柳崇海满面愁容。听闻外甥要结婚缺钱,他拍了拍大腿:“明远这孩子我看着长大,婚事怎能耽误!可我前几日漕船翻了,赔了东家不少钱,如今兜里比脸还干净,要不你去寻你小姨,她夫君是吏,多少能周转些。” 最后到小姨柳云芝家,柳云芝见柳玉芙一身污泥还带着伤,先拉着她问了许久。得知来意后,她进里屋翻了半晌,摸出一小袋铜钱和半锭银子:“芙儿,小姨就这点家底,你二姐夫的俸禄刚够家用,这银子你先拿去,不够我再去和邻里挪挪。” 柳玉芙攥着那袋钱,眼眶泛红,正想道谢,却见陈默从门外走进来,将一枚玉佩递到柳家长兄手中:“这玉佩是玄镜司的旧物,能当些银两,先把婚事办了,日后若有难处,可去玄镜司寻我。” 柳家长兄忙要推辞,陈默却按住他的手:“柳姑娘为高阳公主办差,也是为了长安安稳,这点心意,不必客气。” 这时,柳崇海忽然气喘吁吁跑来,身后还跟着柳崇山。柳崇山从袖中摸出一锭银子,梗着脖子道:“我……我刚去铺子里支了月钱,虽不多,也算一份心意。”柳崇海也掏出个布包:“我找码头兄弟凑了些,明远的婚事,咱柳家不能让人看笑话。” 柳玉芙望着眼前的三位长辈,又看了看陈默,忽然笑了,眼角却挂着泪。院外的夕阳洒进来,落在众人身上,竟比曲江的梅光还要暖几分。可她没留意,陈默递出去的玉佩上,隐约闪过一道与荆王佛珠相似的纹路——这玉佩,竟与武氏的暗线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曲江梅榭 姝影暗藏·婚宴探踪 三日后,柳明远的婚宴摆在城南柳家老宅旁的“醉仙楼”,虽是寒门婚事,却因柳家三亲六眷齐至,添了不少热闹。 陈默一身常服随行,腰间依旧别着长剑,只是掩在了宽大衣摆下。苏瞳月与裴婉婷也赶了过来,前者换了身素雅的浅蓝襦裙,银哨藏进袖中,扮作柳玉芙的远房表妹;后者则提着个卦盒,对外只说是柳家请来的礼官,实则是来帮陈默探查玉佩线索。 大舅柳崇山今日格外大方,不仅包下了醉仙楼的二楼雅座,还特意请了长安小有名气的乐班。二舅柳崇海领着码头的几个兄弟赶来,肩上还搭着刚凑的贺礼,进门便嚷嚷着要与新郎官喝三碗。小姨柳云芝则拉着柳玉芙的手,不住叮嘱她伤还没好,别来回奔波。 柳玉芙一身新裁的浅粉襦裙,掩去了往日的风尘,只是目光时不时往陈默那边飘——自那日陈默拿出玉佩典当,她便觉那玉佩纹路眼熟,却始终想不起在哪见过。此刻见陈默正不动声色地扫视酒楼宾客,她便知他是借着婚宴的由头,查那玉佩背后的线索。 婚宴过半,宾客们酒过三巡,渐渐有些喧闹。陈默腕间的蓝光忽然微闪,那是“时空爻变”的灵力感应,他循着感应望去,只见楼下大堂角落,坐着个穿灰布僧衣的人,虽未披袈裟,可指尖转动的念珠上,竟刻着与感业寺咒师同款的莲花纹。 裴婉婷也掐出了卦象,凑到陈默身侧低声道:“西南角有邪祟之气,卦象显示与玄镜司旧物有关,应是冲你那玉佩来的。” 苏瞳月早已借着敬酒的由头,绕到了大堂西侧,她指尖搭在袖中银哨上,余光瞥见那灰衣僧人正盯着二楼雅座的方向,腰间还别着个与井底咒师同款的令牌。 “玉芙姐,去给楼下那位‘大师’敬杯酒?”苏瞳月回来时,故意提高了些音量,柳玉芙心领神会,端起酒杯便往下走。路过灰衣僧人桌前时,她脚步微顿,笑道:“大师也来参加小侄的婚宴,晚辈敬您一杯。” 那僧人抬眼,眸中闪过一丝阴鸷,却很快掩去,只淡淡道:“施主客气,贫僧只是路过歇脚。”话音未落,柳玉芙便觉袖中被人塞了个东西,低头一看,竟是半块与陈默玉佩纹路相似的碎玉。 她强装镇定回到二楼,将碎玉递给陈默。陈默指尖刚触到碎玉,腕间蓝光便与碎玉共鸣,隐约浮现出一幅残缺的地图,标记着城南一处废弃的粮仓。 “是武氏的据点。”陈默沉声道,“这碎玉与玉佩本是一对,应是玄镜司旧部留下的据点信物,井底的令牌,恐怕也是指向此处。” 这时,二舅柳崇海忽然一拍大腿,凑过来道:“城南那废弃粮仓我熟!前几日漕运路过,见里面总飘黑烟,还有些形迹可疑的人进进出出,我还以为是盗匪。” 裴婉婷掐动卦钱,补充道:“卦象显示今夜子时,那粮仓会有武氏的密会,似是要交接什么重要物件。” 柳玉芙望了眼楼下正在拜堂的柳明远,又看向陈默:“婚宴结束后,我随你们同去,一来还你玉佩之恩,二来也想查清这碎玉的来历。” 陈默刚要应声,楼下的灰衣僧人却忽然起身,往酒楼外走去,他路过门口时,竟抬头往二楼看了一眼,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笑。苏瞳月当即道:“我去盯他,你们先稳住,等婚宴散了再汇合。”说罢便悄然跟了出去。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婚宴尾声,柳明远牵着新娘来给长辈敬茶,柳家长兄拉着陈默的手,不住道谢。陈默笑着回礼,目光却已飘向城南的方向——那废弃粮仓里,不知藏着武氏多少秘密,而这场婚宴,不过是探踪前的一场平静序幕。 待宾客散尽,陈默、柳玉芙与裴婉婷收拾妥当,正要动身,却见苏瞳月匆匆赶回,面色凝重:“那僧人进了感业寺在城南的分寺,且我查到,粮仓里不仅有咒师,还有荆王的人,他们要交接的,是能操控‘时空爻变’的玄镜!” 曲江梅榭 姝影暗藏·湖光山色 亥时刚过,陈默三人循着苏瞳月的踪迹往城南赶,行至半途,竟拐入一片依山傍水的僻静地界。此地有一汪半月形的湖泊,名唤“镜月湖”,湖面结了层薄冰,冰下却仍有流水潺潺,岸边山峦覆着残雪,月光洒下时,冰面映着山色,雪岭衬着湖光,正是一派清寂的湖光山色,而那废弃粮仓,便藏在湖对岸的山坳里。 “粮仓三面环山,唯有镜月湖这一条水路能悄悄靠近,陆路全被荆王的人布了暗哨。”苏瞳月蹲在湖边的芦苇丛后,指着对岸山坳里隐约的灯火,“我刚探过,粮仓外围设了三层咒阵,且有荆王的亲卫与感业寺咒师轮值守卫,他们要等子时三刻才交接玄镜。” 裴婉婷打开卦盒,三枚青铜卦钱在掌心飞速转动,片刻后落定,她凝声道:“卦象显示‘水泽节’,宜借水势潜行,且今夜湖面有雾,可掩去灵力波动,正是潜入的良机。只是山坳里藏着一道‘锁时咒’,会凝滞周身灵力,需有人先破此咒。” 柳玉芙望着冰面,忽然从袖中摸出那半块碎玉,指尖在冰上轻轻一点:“这碎玉上的纹路,与我曾在高阳公主府见过的水咒图谱相似,或许能借湖水解开冰面,辟出一条水路。”说罢,她将碎玉贴在冰面,运起掌心残存的灵力,只见碎玉泛起微光,冰面竟从中间裂开一道窄窄的水缝,水流裹挟着碎玉的清光,在湖面漾开一圈圈涟漪。 陈默见状,将“时空爻变”的灵力覆在剑身,对众人道:“我先涉水过去破锁时咒,你们待咒力消散后,从水缝潜入粮仓西侧的通风口,切记不可轻举妄动。”话音落,他足尖点在水缝边缘的薄冰上,身形如箭般掠向对岸,月光将他的身影投在冰面,与湖光山色融作一体,竟没惊动任何暗哨。 对岸山坳里,荆王的亲卫正缩在粮仓门口的避风处取暖,感业寺的灰衣僧人则立在粮仓顶端,指尖念珠不停转动,周身咒力织成一张密网。陈默借着山峦的阴影绕到粮仓后侧,寻到裴婉婷卦象所示的锁时咒阵眼——那是一块嵌在山壁上的青石,石上刻着玄奥的咒文。他腕间蓝光暴涨,将“时空爻变”补注的法门尽数催动,剑锋落在青石上,却未直接劈砍,而是以灵力引动石上咒文,使其与自身蓝光共鸣。 片刻后,青石发出一声轻响,锁时咒的滞涩感陡然消散。湖对岸的苏瞳月立刻会意,对柳玉芙与裴婉婷道:“走!”三人借着湖面腾起的薄雾,从水缝中悄然渡到对岸,顺着通风口钻进了粮仓。 粮仓内部空旷且昏暗,只在中央设了一座高台,台上摆着一面青铜古镜,镜身刻满了玄镜司的旧纹,正是众人要找的玄镜。高台两侧,荆王正与感业寺首座咒师相对而立,前者手臂的伤口已痊愈,后者周身咒力森然,二人似在争执什么。 “玄镜乃玄镜司镇司之宝,你武氏凭什么独占?”荆王的声音带着怒意,“本王帮你截杀临川的人,不过是想借玄镜稳固宗室,而非为你做嫁衣。” 首座咒师冷笑一声:“荆王此言差矣,若无感业寺的咒力催动,玄镜不过是块废铜烂铁。待老衲用玄镜掌控‘时空爻变’,助殿下登得大位,这天下,还不是宗室与武氏共掌?” 躲在通风口后的柳玉芙心头一震,原来荆王早与武氏勾结,而玄镜竟能操控时空爻变的力量。她刚要抬手示意陈默,却不慎碰落了通风口的一块朽木,声响虽轻,却被首座咒师察觉。 “谁在那里?”咒师猛地回头,咒力陡然扫向通风口。裴婉婷眼疾手快,将卦钱掷出,金芒堪堪挡住咒力,却也暴露了众人的踪迹。 荆王见是陈默等人,面色骤变:“陈默!你竟敢坏本王大事!”说罢便挥手让亲卫上前围堵。苏瞳月当即吹响银哨,冰刃术在粮仓内炸开,逼退前排亲卫;柳玉芙则攥着碎玉,冲向高台去夺玄镜;陈默剑锋直指首座咒师,腕间蓝光与玄镜的纹路产生共鸣,竟让玄镜发出一阵嗡鸣。 刹那间,粮仓内咒力与灵力交织,高台的玄镜陡然爆发出刺眼的光芒,将整个粮仓照得如同白昼。镜光穿透屋顶,映在镜月湖的冰面上,湖面的冰瞬间消融,山色与湖光在镜光中扭曲,竟生出一种时空错乱的诡谲之象。 陈默只觉经脉里的灵力被玄镜疯狂牵引,“时空爻变”的法门不受控制地运转,他恍惚间竟看到了数年前玄镜司覆灭的画面——而画面里,竟有荆王与武氏联手的身影。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曲江梅榭 姝影暗藏·归园闲意 紫宸殿的逼宫之乱终是平定。武氏的锁龙咒被玄镜的时空之力破去,其残部尽数被擒;荆王认罪伏法,宗室谋逆的余波也在高阳与临川二公主的联手斡旋下,消弭于无形。 皇城的烽火熄了,长安的晨雾却比往日更浓。陈默将玄镜交由玄镜司残存旧部封存,又亲手将师父的旧令牌埋在玄镜司旧址的梅树下,转身走出宫门时,肩头的铠甲已染了霜,腕间的蓝光也淡得几乎看不见。 宫门外,柳玉芙、苏瞳月、裴婉婷正候着。柳玉芙已换下了战时的劲装,重新穿回藕荷色襦裙,只是裙摆上还沾着未洗去的烟尘;苏瞳月的银哨收进了荷包,眸中清光依旧,却少了几分机警;裴婉婷的卦盒半开着,三枚青铜钱安静躺在其中,没了往日的锋芒。 “陛下已下旨,要封你为镇国都督,总领玄镜司与京畿防务。”柳玉芙递过明黄的圣旨,声音轻轻的,“高阳公主说,这是你应得的封赏。” 陈默却没接那圣旨,只是望着街尽头的炊烟,忽然笑了:“我师父曾说,玄镜司存在的意义,从不是权倾朝野,而是护长安百姓安稳。如今乱局已定,这都督之位,谁坐都一样。” 他顿了顿,看向三人:“我想过些平淡日子了。” 这话一出,三人皆是一愣。苏瞳月先回过神,指尖摩挲着荷包,低声道:“临川公主那边,还需你……” “你已能独当一面,”陈默打断她,“暗线的事,你比我更懂分寸。” 裴婉婷也蹙起眉:“‘时空爻变’的法门尚未完全参透,玄镜若再有异动……” “清鸢的卦理已能镇住玄镜,”陈默望向她,“你与她联手,足矣。” 柳玉芙沉默半晌,将圣旨收回袖中,忽然从描金漆盒里摸出个小物件——是那半块碎玉,如今已和陈默的玉佩拼在了一起,成了枚完整的平安扣。“这玉佩,我已找人修好,你带着吧。”她将平安扣塞到陈默掌心,“柳家的事已了,明远的孩子下月便要降生,我也打算辞了掌笺女官的差事,回城南老宅,教邻里姑娘写写字。” 陈默攥着温热的平安扣,忽然觉得心头松快了许多。他想起柳明远婚宴上的烟火,想起镜月湖的湖光山色,想起曲江梅榭未开尽的花苞,那些画面竟比皇城的金殿更让人踏实。 三日后,长安城里传开消息:汴州都督陈默,于玄镜司旧址留书一封,辞去所有官职,不知所踪。高阳公主虽惋惜,却也没派人追寻;临川公主只让苏瞳月往城南送了坛好酒,没再多言;裴婉婷则算得一卦“山水蒙”,卦辞曰“初筮告,再三渎,渎则不告”,便也熄了寻他的念头。 而此时的终南山下,一间新搭的茅舍前,陈默正挽着袖子劈柴。茅舍旁种着几株梅树,正是从曲江移来的幼枝,枝头已冒出星星点点的花苞。不远处的溪边,柳玉芙正洗着刚采的野菜,偶尔回头看他一眼,唇角便漾起笑意。 “明日去镇上买些米粮,再给你添件厚衣裳。”柳玉芙扬声道。 陈默放下柴刀,擦了擦汗,望向远山的落日:“好,顺便去看看镇上的庙会,听说有杂耍班子来。” 晚风拂过,梅枝轻晃,茅舍的炊烟混着草木香,在山间散开。皇城的权谋、玄镜的诡力、咒师的厮杀,都成了过往云烟。陈默望着溪边的身影,忽然觉得,这劈柴种菜、看梅开花的日子,才是他真正想要的平淡。 只是他没留意,腰间的平安扣偶尔会闪过一丝极淡的蓝光——玄镜司的旧案虽了,可江湖与宫廷的暗流,从未真正停歇,只是此刻,他只想守着这一方山水,过好眼前的日子。 喜欢程序员穿越长安求生记请大家收藏:()程序员穿越长安求生记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