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做妾》
1. 第1章(大修)
正月初春,梅花仍旧灼灼,绿萼成香,杏花成艳,一丛丛一簇簇,交织成园,煞是惹人怜。
“这些粉白花瓣瞧着甚是好看,小姐可曾见过?”杏花树旁,一身穿翠绿色裙袄的丫鬟对旁边女子道。
女子杏眸桃腮,眼眸如秋水般清澈明亮,眉眼间皆是轻松快意。
“这些花倒是见过,就是没见过这么好的。”许姝柠拉过一枝花枝,放在鼻尖轻嗅了下,一股清香飘散出来。
“小姐若是喜欢,让人移几株回家去,长公子应是不会说什么的。”那穿翠绿色裙袄的丫鬟春枝笑着道。
犹记得小姐刚回府时,长公子送了不少礼给小姐,想来移几株花也不算什么。
许姝柠摇头,“不用,府里的花也不差,没必要去麻烦姐姐。”
这毕竟是谢氏的别院,若想移花还是要先跟二姐说一声的,毕竟二姐与那谢氏长公子有婚约,且婚期将近。
春枝见小姐确实没那个心思便作罢,转而打趣道,“奴婢见小姐面色红润,怕是不日就要喜事临门了。”
许姝柠知她说的什么,眼眸更亮了些,“这话若是成真,到时少不了赏赐你的。”
她如今已寻回亲人,只要宋礼韫高中,选个良辰吉日前来迎娶她便诸事圆满了。
算算时间,他现在应已在路上,也不知什么时候能到。
三人一路走,刚走过一道月洞门,就见前面有人走来,看清来人后,许姝柠当即见了个礼,“见过长公子。”
在距她半臂之距处,谢辞璟停了脚步,声音清泠地开口,“三妹在这里做什么?”
许姝柠垂着眼,回道,“我与丫鬟在园里赏景。”
谢辞璟目光落在她鬓间,那里插着一支金丝白玉攒珠梅花簪,是他送给她的。
眸子从她鬓间移开落在她脸上,谢辞璟似是不经意道,“园中景色众多,不知三妹最喜欢哪一处?”
许姝柠细想了一下,不禁数了起来,“都喜欢,但我觉得绮烟居的景更甚。”
谢辞璟眼眸深了深,唇角微勾,“能得你喜欢是它的荣幸,来人,赏。”
跟在他身后的奴仆登时应了声,着人发赏去了。
许姝柠没想到自己一句话,谢辞璟就赏了人,不过这也不奇怪,二姐曾说过,长公子其实是个很好的人。
这一点,她府中库房里堆放的那些东西就已经证明了。
“若是无事,我就先离开了。”许姝柠想着他应是要去书房的,不欲耽搁他的事便开口道。
谢辞璟颔首,让她离开。
在她从旁经过时,谢辞璟嗅到了她身上那股若有若无地清香,分外勾人,她自己许是不知,她的一颦一笑都如她身上的清香赧那般,勾人心魄。
思绪转瞬即逝,谢辞璟淡淡道,“去书房。”
许姝柠离开后,在一处亭子处,遇到了许莲薇,她的二姐。
许莲薇也瞧见了她,朝她招手,笑着道,“柠儿刚才去哪里赏景了?”
“也没去几处地方,这个别院这么大,这里的景怕是没个几天都赏不完。”许姝柠眼梢微翘,笑着过来道。
“你若是真喜欢,推迟几天回去也不是不行,我去跟刘管事说。”许莲薇将一盘点心往她那里推了推。
许姝柠捻起一颗,疑惑道,“不用跟长公子说吗?”
薇许莲薇眼眸微亮,旋即又咬唇拧帕,“长公子来了吗?”
“我刚才碰到他了。”许姝柠肯定地点头道。
许莲薇眉眼轻垂,腮如桃红,长公子来了么,她要不要去见见?旋即又摇摇头,还是不去了,若是打扰到他就不好了。
许姝柠则瞧着亭边景色,亭水蜿蜒,池水清澈,连底下苦草都能瞧的清,四周假山围绕,遮风送香,颇有妙处。
“在瞧什么?”许莲薇瞧了四处,不觉有什么。
许姝柠唇角一弯,笑道,“我打算等下让春枝她们取些笔墨来,在这里作上几幅画。”
她要将她所看之景都描下来,等宋礼韫进京后就拿给他看,到时定要让他在画上作几句诗,诗中有画画中有诗才完整。
许莲薇见她眼尾带笑,神情明媚,便知她应是想起了那位姓宋的学子,起身笑道,“亭中作画确实颇有趣味,既如此,我还有事,就不打扰你了。”
“二姐慢走。”许姝柠起身相送。
“你安心坐吧,若有什么事派人去喊我就行。”临走时许莲薇嘱咐了句。
许姝柠点头。
许莲薇走后,许姝柠就吩咐春枝去拿笔墨来,她要作画。
东院书房内,谢辞璟伏案练字,桌上点着沉香,香气悠然又好似有一丝丝甜。
一青衣侍卫站立在一旁。
片刻后,谢辞璟放下笔,伸手去端茶,刚一碰到茶盏便知茶已凉,收回手,冷声道,“换茶。”
林戍见茶是凉的,不由皱了下眉,底下的人也太疏忽了些,不知道换些热的来么,竟由着茶凉了下去。
林戍刚要出去唤人,就见一端着茶盘,神色慌张的小厮进来了。
将茶放好,那小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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赶忙跪下谢罪,“公子恕罪,小的一时疏忽给忘了,还请公子饶了小的,饶了小的。”
谢辞璟不说话由着小厮磕头求饶,抿了一口茶后方道,“去刘管家那里领板子。”
小厮又磕了几下慌忙道,“谢公子饶命,小的这就去。”
说罢擦了把汗,低低地躬着身出去了。
“她现在如何了?”谢辞璟往后靠了靠,似是随意问道。
林戍知道公子说的是许三小姐,快速回道,“三小姐现打算在亭中作画。”
“作画?”谢辞璟眉梢微挑,“不是说她不通笔墨,不善诗画吗?”
林戍不语,许三小姐只是不善诗画,并不是一点书画都不会。
谢辞璟也没指望他回答,兀自想着事情,须臾后,他眉头皱了皱,不知为何,他觉得好似有什么东西在啃噬着他的皮肉。
书房外,许姝柠正端着点心往书房走,看了眼木盘上的点心,她颇感无奈。
原本她正在亭中等春枝带笔来,恰巧一婢女面色不便地请她将糕点送到书房,好像是她身子有些不适但又不敢错过了时辰,若是错过了是要挨板子的。
不巧的是,秋铃端茶去了,耐不住那婢女再三请求,许姝柠只得应下。
想着适才遇见长公子时他那温和的模样,应是不会与她计较。
书房内,谢辞璟已然察觉不对,若说刚才只是细细地啃噬,现今已化成一团团热气,在他腹中四处升腾,搅得人心神不宁。
林戍也很快注意到了主子的异样,迅速将屋内查验了一遍,最后查到房中的香和刚才送来的茶都有问题。
属下无能,竟没有第一时间察觉。”林戍懊恼不已,若非他疏忽,公子何来此一遭。
当务之急,还是要公子解了药才好。
“公子再忍忍,属下去给您放水。”林戍当即就道,若是凉水不行,就只能抓个婢女过来,事后也好封口。
却在此时,敲门声响起,林戍神情一肃,难不成是背后之人自己上门来了。
“许三小姐?”林戍面露惊愕,三小姐怎么来了?
许姝柠将手中木盘往前一递,“我是受人所托,给长公子送糕点,林护卫端进去吧。”
“这。”林戍不知说什么,三小姐来的实在是不巧了些。
许姝柠没有要进去的意思,将糕点往林戍手上一放就准备离开了,不想她还未转身就被横出来的一只手拉进了书房。
林戍站在门口,犹豫片刻,终究还是将门关上,守在一旁,不让人靠近。
2. 第2章
许姝柠被拉进书房时,只有一脸懵,她不知发生了何事,只觉得箍住她的手烫的厉害。
直到耳尖传来濡/湿,她才惊觉好似有什么事要发生了。
沉重的呼吸在耳边响起,“帮我。”
“不,不行。”许姝柠拼命摇头,用尽全力去掰他的手,可她掰不动,身后的人仿若嵌在她身上一般,紧紧相连。
“不用白费力气了,你阖该是我的人。”谢辞璟吞声吐气,捏过她的下颌,轻声道。
许姝柠眸中急出了泪,出口求他,“放我出去好不好?”
“不可能的。”谢辞璟话声无情,修长指骨摸索着那些不曾探索之地。
许姝柠只觉难言的感觉涌了上来,她深知若让他继续下去,她很快就会没了力气,到时只能任由他宰割,瞧见一旁的墨笔,许姝柠咬咬牙,拿起后就往他身上扎去,甚至还斜了一点。
只是还未扎进半分,墨笔就再无寸进,谢辞璟一点点掰开她的手,墨笔应声而落。
“你倒是狠心,想让自己以后守寡吗?”
不给她机会,谢辞璟将桌上笔墨纸砚尽数挥下,只有那双纤纤玉手无助地按着桌沿。
案桌上东西全部掉落,许姝柠知道自己再无逃出的办法,脑中忽地浮现出二姐提及他时的笑靥如花,低声道,“你不怕被我二姐知道吗?”
“这个时候你还有心思提起别人,看来还是我力道太轻了。”谢辞璟轻声低语,如那志怪中会吃人的鬼魅。
“呜。”细碎呜咽从她唇边逸出,许姝柠指尖死死嵌入楠木桌沿,她不想这样,可身子却由不得她。
不知过了多久,日头渐斜,日光从她身上掠去,徒留阴影。
片刻后,一双手挟着她从桌边离开,却又在下一刻覆了上去,谢辞璟拭去她眼角的泪,“别哭,还没结束。”
许姝柠已没有力气说话,很快唇瓣被分开,舌尖被狠狠捉弄着,不得安分。
书房很安静,只有墨水滴落的声音,还有那经久不散沉闷的呼吸声。
......
“柠儿还没来吗?”许莲薇柳眉微蹙,又问了遍。
快到午时她就让人去喊柠儿,如今一炷香的时间过去了,柠儿还是没来,总不能是出了什么事吧。
“小姐莫急,奴婢已派人去找了,兴许很快就能找到了。”菱书安慰道。
“刘管家那里去问了吗?”许莲薇又道,“算了,我还是自己去找找吧。”
见小姐要亲自去找人,菱书赶忙道,“这事交给奴婢们就行了,您一上午都在待客,东西也没吃多少,还是先吃些东西吧。”
一旁的锦珠也道,“菱书说的对,小姐一上午都没怎么歇,是该歇歇,且别院到处都有守卫,三小姐不会出事的。”
两人千说万说才将人劝住。
正巧刘管事从外头进来,一进来就道,“三小姐已经找到了,是在院里迷了路跟人错开了这才费了些时间,又因有些疲累,就不来用膳了。”
“那就好。”许莲薇放下心来,是她将柠儿带来别院的,自然要对她的安危上心。
“既然三小姐没事了,小姐也该用些东西了。”菱书忙道。
许莲薇点头,刚走两步又停了,“我还是先去看看柠儿吧。”
亲眼见着她才能放心。
刘管家心中一个咯噔,定不能让二小姐去,那许三小姐正和公子在一起,他不是怕被二小姐看见,只是在公子没有进一步的指示前还是瞒着的比较好。
许莲薇眼眸凝了凝,仍是温婉道,“是不方便吗?”
“莲薇,你怎么还在这,你妹妹不是找到了吗?”一身穿水绿色木槿袖衣裙女子走来。
许莲薇温声道,“柠儿虽无事,但我想去看看她。”
“啊呀,你妹妹又不是小孩子了,你就不要操那么多心了,如今谢大公子不来席上用膳你可不能缺席。”沈容萱抱上她的胳膊,语气亲昵。
刘管家也跟着道,“二小姐先去用膳吧,莫要耽搁了。”
许莲薇这才点头,“好吧,等我用完膳再去看柠儿。”
两人走后,刘管家也自去忙了,他得想个法子让许二小姐忙起来才是。
日头一寸寸西斜,申时的日光暖了不少,温和又明亮,透过镂窗洒了进来。
一声嘤咛,许姝柠睁开了眼,恍惚间,听到有人说话,“小姐终于醒了。”
“我。”甫一开口,她就觉得嗓子沙哑的厉害。
“小姐喝些水。”春枝端了水过来,喂她喝下。
“什么时辰了?”喝了水,许姝柠才感觉好些,开口问道。
“已经申时正了。”秋铃回道,小心翼翼地看了眼小姐,不知道要怎么开口。
她端茶回来后见小姐不在亭中,就四处找,后来从一婢女口中得知小姐去了书房,她往书房处找人,却见长公子的护卫守在门口。
让她心惊的是,竟然从书房里传出令人脸红的动静来。
她当即就要走,甚至还有些害怕,怕自己撞破了长公子的秘密会不会被他灭口。
不曾想那护卫竟任由她离开,当时她还庆幸,可直到小姐被送回来,看到小姐身上的那些痕迹,她才恍然明白了什么。
当时在书房中的人竟然是小姐。
想明白后她恼恨不已,当时她就应该冲进去的。
“我什么时候回来的?”许姝柠重又躺下,双目微阖,身上没一点力气。
秋铃和春枝对视一眼,春枝开口道,“小姐回来有一炷香的时间了,是长公子送您回来的。”
听到是谢辞璟送她回来的,许姝柠一点都不意外,按了按额头,“我还想睡会儿。”
“小姐快歇息吧。”春枝心疼道,也不怪小姐喊累,实在是谢公子太不知轻重了,一点都不怜香惜玉。
“对了,二姐来过吗?”许姝柠又问。
午时她没出现,二姐应该会派人找她,也不知有没有找到什么。
“二小姐来过,见您睡着就走了。”秋铃一面给她掖被子一面道。
谢公子刚走没多久,二小姐就来了,二小姐若是待的久些,怕是就要发现小姐脖子上的痕迹了,幸好刘管家来的及时。
许姝柠现在乏的很,听了几句很快就睡去了。
许姝柠睡的快,独留秋铃和春枝两人相视一叹,今天的事真是让人意外又心焦,可她们又能怎么办呢?
只能暂时替小姐瞒着。
“三小姐醒了一回又睡过去了。”枕溪亭中,刘管家立于亭下,恭敬回道。
谢辞璟长身而立,负手望着亭边腊梅,目有所思,不知是她身子有些弱还是什么,才要了两三回就晕了过去,若不然,他是断不会这么快就结束的。
“事情查的怎么样了?”谢辞璟撩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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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下,一旁小厮赶紧沏茶。
“点香的小厮已经死了,茶中也确实有药,是那送茶小厮所下,据他交代,是有人给了他一大笔银两让他做下此事,至于是谁他自己也不知。”
“继续查。”谢辞璟吩咐道。
虽事发意外倒也歪打正着,他原本想晚些时候要了她的,如今只是提前了而已。
“公子,是许小姐她们来了。”刘管家提醒了一声。
话刚落,左边游廊处就传来嬉笑打闹的声音,待人走近后细看,正是刘管家说的许莲薇等人。
与此同时,许莲薇也看到了坐在亭中的谢辞璟,眼底骤然亮了一瞬,随即垂眸,眼睫轻颤。
“谢公子在那里,咱们要不要去搭个话,若是再晚些咱们就该回去了。”沈容萱说着话,目光却是落在许莲薇身上,见她垂着眸,便知她是害羞了,揶揄道“莲薇,你觉得呢?”
“既然遇见了,自然是要见礼的,况且我正好有事要与谢公子说。”许莲薇神色自若,耳尖却悄悄泛红。
恰巧刘管家来请人,众人就随他去了亭中。
“见过谢公子。”许莲薇上前,敛衽颔首,轻声道。
其他人也都纷纷各自行礼。
谢辞璟点头致意,声音清泠,“不知各位今日玩的可好?恕我有事在身,不能陪各位游玩。”
众人忙道事情要紧不必在意他们,且一应安排面面俱到,并无怠慢之处。
谁人不知,谢氏长公子不仅才学了得,年纪轻轻就位居高位,更是谢氏一族的下任家主,哪一样拿出来都比他们贵重的多。
许莲薇垂眸搅了搅帕子方才抬头,细声细语道,“我有一事想与公子商量。”
“二小姐请说。”谢辞璟声音清淡。
“午后我瞧着柠儿身子似有些不适,便想着可否推迟一天,明日再离开?”
谢辞璟唇角弯了下,“哦,三小姐身子不适,可知是为何?”
许莲薇摇头,“虽然伺候柠儿的丫头说她只是走累了,但我担心她会不会是受了寒气,想留下看一下,若是明日无事就最好。”
她去看时,那两个丫头说话吞吐,神色也有些不自然,若不是刘管家突然出现有事寻她,她定是要看个仔细的。
谢辞璟削长指尖轻点案几,片刻后道,“明日有些急,不如后日吧。”
许莲薇抿唇浅笑,“我替三妹谢谢公子了。”
“不谢。”谢辞璟摩挲着茶盏,茶水透亮映出他微翘的嘴角,许姝柠现在若是醒着,怕是恨不得立刻就离开。
亭中一时无话。
许莲薇要说的都已说了,一时也不知要说什么,盈身敛袖,“若无事,我们就不打扰公子了。”
谢辞璟颔首,“慢走。”
许莲薇抿唇,转身离去,她一走,其他人也随她离去,别看谢公子现下挺温和的,那也是因许二小姐在的缘故。
他们自己是不敢与他独处的,不过刚才一事也让他们更加确定许二小姐在谢公子心中是真的颇有分量。
天色渐暗,别院各处灯火通明,华灯高悬,为锦簇鲜花添了份朦胧美意,落云院中却无灯火照耀,唯有月光撒清晖。
锦纱床上,许姝柠眉头微动,迷迷糊糊睁了眼,恍恍惚惚中好似看到有一道身影正站在床边。
揉揉眼睛看清是谁后,扯紧了被子惊道,“你怎么在我房中?”
3. 第3章
月光皎皎,映出站在床边之人正是谢辞璟。
谢辞璟慢条斯理地坐下,伸手将她拉了过来,揽在怀中,“自然是来看你,我走时给你敷了药,还疼吗?”
许姝柠按住他乱动的手,恼怒道,“烦请自重。”
若不是怕惊着了外人,她定是要将他骂出去的。
“我不是应该在家吗,你怎么进来了?”许姝柠猛然说道,随后又反应过来,应是二姐见她身子不适便推迟了离开的时间。
若不是有午时那一遭,她们本应在申时归家的。
谢辞璟咬她耳垂,“自然是因为我念你初承雨露,身子或许会有些不适,就延长了些时候,修养个一天再回去。”
就算许莲薇不提,他也要找理由把人多留两天。
许姝柠挣扎了两下没挣开,只能随他去了,午时她便知,比力气她是比不过他的,将他当成空气不去理会,只抿唇垂眼,指尖无意识地抚着腕间的镯子。
谢辞璟瞧见了,眼眸眯了眯,好似不经意道,“这镯子看着有些年头了,你很喜欢吗?”
许姝柠瞧着手上的镯子,唇角不自觉露出笑来,“这个镯子是三年前我生辰时宋哥哥送我的,我很喜欢。”
镯子就是很普通的样式,说不上贵重却是宋礼韫特意买给她的生辰礼物,她很珍惜也很喜欢,就一直戴着了。
“是吗?”谢辞璟声音淡冷了几分,“我倒觉得发间的簪子更适合你。”
簪子?许姝柠疑惑的将簪子拿下,发现这枚梅花簪确是他所送,一把塞进了他手里,“还给你。”
若是知道会发生今天的事,她死都不会要他的东西。
垂眼瞧着手中的梅花簪,月色如纱,为它添了几分朦胧,谢辞璟神色淡漠,手腕翻转间将它丢与一旁,青砖与金簪相撞发出脆响,如一把轻捶打在人心上。
许姝柠心口一跳,又很快平复下来,只感觉搂在腰间的手紧了些。
两人都没说话,月色静的可怕,片刻后谢辞璟起了身,低头瞧她,声音如夜色般清凉,“你歇着吧。”
说罢转身,迈步而出。
见他离开,许姝柠才放松下来,仔细轻抚镯子,将其放在心口处方才安心睡去。
夜色渐退,天空泛起鱼肚白,晨鸟渐鸣,花枝舒展,又是欢喜的一天。
落云院中,春枝领着几个丫头放好盥盆等物,只待许姝柠醒来伺候她洗漱。
“小姐等下要与二小姐一同用早膳吗?”春枝一面帮她穿好外衫整理好衣襟,一面问道。
许姝柠犹豫了一瞬,才回道,“去吧。”
昨日事出有因才没见二姐,今日不能如昨日那般了。
穿戴好后,见春枝给她簪了一枚金玉簪,让她想起了昨晚被谢辞璟丢在地上的梅花簪。
“春枝,今早你来时见到地上有一枚簪子吗?”
春枝点头,“见到了,奴婢将它收起来了。”
心中暗叹,她知道昨日长公子来了,但,她阻止不了。
知道是被她收起来了,许姝柠没有说话,她没有必要跟一支簪子过不去。
穿戴整齐后,许姝柠瞧着没什么问题了,又见时辰差不多了,就往云兰院去了。
云兰院中,许莲薇早已梳洗完毕,正执笔绘丹青,淡墨勾勒出男子挺拔身形,虽不见脸却能从寥寥几笔中感受到男子无上风姿。
“小姐,三小姐来了。”菱书从外头进来,引了许姝柠进来。
许莲薇忙将画折起又拿书本盖上,见外人瞧不见方才放心走开。
“柠儿怎么来了?身子可好了些?”许莲薇绕过案桌,吩咐菱书倒茶,面露关心道。
“我没事,只是昨日赏景一时忘了时辰未能与姐姐一同用膳,让姐姐担心了。”许姝柠垂眸,不看她。
“这有什么的,你没事就好。”许莲薇神情温婉,眼波柔和。
“但日后就不能这样了,景色再好还是自己的身子要紧,回去后我让娘给你寻个嬷嬷看着,有了嬷嬷以后就不会如此了。”许莲薇点了下她额头,笑道。
许姝柠忙抬头拒绝,“我不要什么嬷嬷。”
那些嬷嬷管的多不说,人还刻薄,她才不要。
“罢了,你既不想要我也不逼你,以后多注意些就是了。”许莲薇见她如此抗拒,也不强求。
许姝柠这才放下心。
用完早膳后,日头愈发暖,落在院中茶花上显出几分颜色来,瞧着就比昨日的天气好。
日头暖洋洋地,又有芳香萦绕,许姝柠觉得心情好了许多,也不在纠结已发生的事。
“三妹今日与我一起吧。”许莲薇看向她,邀请道。
昨日留三妹一人本就不应该,今日定不能如此了。
许姝柠思考片刻就应了,与二姐在一起也好,省的在出个什么意外,昨日她若是也跟二姐她们在一起,说不定就不会发生那样的事了。
见她应下,许莲薇便带着她出门了。
刚一出门,就见一水绿色木槿袖衣裙女子迎面走来,神色明媚,许姝柠记得她,是二姐的好友,好像姓沈。
“这是容萱,柠儿你应该见过的。”许莲薇眼眸含笑,点了一句。
许姝柠点头,她确实见过。
沈容萱也认得许姝柠,打量了下她的神色,见她面色红润,看着不像是身子不舒服的样子,只原本灵动的眉间好似多了些娇柔。
“我与莲薇是好友,就随她叫你柠儿吧,不知你身子可好了些,昨日晚膳好像也没用,要不要喊个大夫看看?”沈容萱神态颇为大方,语气也关切。
“多谢沈姐姐关心,我没事,晚膳是一不小心睡过头了才没用,不用看大夫的。”许姝柠将编好的理由说了出来。
“好了,昨日的事不用再提,今日要好好游玩一番才是。”许莲薇捏帕笑道。
“莲薇说的正是呢,锦瑶她们今晚要泡温池,咱们到时也去吧。”沈容萱去挽她的胳膊,摇了摇。
许莲薇也正有此意,“好,柠儿也一起来。”
许姝柠欣然点头,她本就对温池多有向往,听说温池里不仅水是热的,还会洒些花瓣,是舒筋缓骨的好地方也能滋养肌肤。
辰时的日头暖霭霭的,东风送暖,金黄腊梅挂在枝头,随风散香,三人在园中游玩好不自在。
亭台楼阁处,谢辞璟临窗远望,一眼就瞧见笑的十分开怀的许姝柠,想起昨晚的事,眸光沉了沉。
林戍也瞧见了许姝柠一行人,心中暗叹,自来没有哪家贵女能让公子上心半分,这许三小姐倒是个例外,可惜却是个心有所属的。
“刘管家刚才来说,指使小厮下药的人已经查到了,确实与王家有关,好似是那王家小姐爱慕公子而不得,就想了这个主意。”林戍不忘公事,禀报道。
“知道了。”谢辞璟语气淡淡。
“不知公子打算如何惩治王家?”林戍请示道。
谢辞璟唇角勾起,漫不经心道,“先放着,我留着人还有用。”
“那日托她来书房的婢女找到了吗?”谢辞璟又问。
“找到了,公子打算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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处置她?”
谢辞璟盯着下面的人瞧,话里多了些愉悦,“给她些赏银,但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心里有个数才行。”
“属下明白。”林戍回道。
那婢女阴差阳错下倒是帮了公子一把,只是公子与三小姐以后如何尚未可知。
两人说话间,许姝柠三人已渐行渐远,谢辞璟神情淡漠如水,昨晚他放过了她,今晚就未必了。
许是赏花入了迷,今日过的似乎格外快,一眨眼的功夫天就暗了下来。
因今晚要去温池,许姝柠早早用了膳,等着戌时就去温池跟二姐她们汇合。
落云院里亮起了灯,春枝和秋铃在准备等下要用的东西,檐下放着好几篮梅花茶花等各色鲜花,还带着露水,是刚摘下的。
“这些若是全洒进温池里,定是满池清香。”春枝拿起一朵,嗅了嗅,只觉香气清冽如美酒般醉人。
桌几上漏刻快要滴至酉时末,秋铃瞧了眼道,“奴婢瞧着时辰差不多了,是不是可以出发了?”
许姝柠起身,“走吧。”
三人一路行,很快就走到了温池处,夜里寂静,还能听到细水潺潺的声音,甬道两旁也都挂了彩灯,灯下水面熠熠。
只是,有些太静了。
“二姐她们应该还没到,我们先进去吧。”许姝柠拢了拢衣衫,此处除了静还有凉风吹来。
春枝与秋铃两人赶忙点头。
进去后,许姝柠就见眼前的池子大的很,东角开了个小口,有水潺潺流进来,同时也有水流出,这竟还是活水,水面上有细微雾气升腾。
热气扑面,寒日里若能在这里泡上一泡,确实是美事一件。
“小姐先去宽衣,我与秋铃姐把花瓣洒上。”春枝对她道。
许姝柠没有异议,随秋铃去了屏风后更衣,罗衣轻解,幸好殿内温热不会因此得了风寒。
片刻后,披了件轻纱的许姝柠从屏风后出来,光着脚进了池子,水温刚好,花瓣浮在水面,池内芳香扑鼻,不由让人满足地喟叹一声。
一刻钟过去,许姝柠已在池中游了好几个来回,却始终未见许莲薇她们的身影,不由有些担心。
“奴婢去瞧瞧。”春枝说道。
许姝柠点头,“去吧。”
又一刻钟过去,不仅二姐她们没来,就连春枝也好似不见了踪影。
秋铃思忖片刻,“小姐安心等着,我出去看看就回来。”
许姝柠总觉得有些不对,但又想不出来,只得道,“那你小心些。”
“奴婢省的。”秋铃郑重道。
秋铃走后,许姝柠想了想还是决定出去看看,刚从池中出来,就听到一道声音从她身后响起。
“你要去哪儿?”
“你怎么在这里?”许姝柠猛一回头,就瞧见谢辞璟站在门边,也不知站了多久。
见他朝自己走来,许姝柠就要去拿衣衫,不想池边太滑,一不小心重又跌进了池中。
许姝柠在池中挣扎了好一会儿才缓过来,而谢辞璟只在一旁看着。
见她缓了过来,才退去外衫,随手扔在地上,慢慢下了水。
“我二姐她们呢?”许姝柠往一旁游去,想在上去将衣衫拿来,却不想谢辞璟步步紧逼,不给她一丝机会。
“兴许在别处。”谢辞璟不紧不慢地朝她走去,颇为好心地回她。
许姝柠见他又要过来,还要往另一处游去,却被一把捞了回来。
谢辞璟贴在她耳边厮/磨,“怎么每次见到我都要跑,嗯?”
4. 第4章
两人靠的极近,气息打在耳边,分外灼灼,水色氤氲,许姝柠只觉身侧好像多了一簇火,整势待发,誓要将她燃尽。
谢辞璟不语,指尖摸去那处的,低喃道,“我瞧你白日玩的甚是开心,想来是没什么问题了。”
“不行。”许姝柠慌忙将他手拦下,慌乱间往后退了几分,不想谢辞璟直接闷哼了一声,呼吸也急促了几分。
奈何任她如何挣扎还是被抵到了池边,谢辞璟覆身过去,厮咬她耳尖,“为何不行?一次两次有什么分别?”
冷眼瞧见她手腕间的镯子,不顾她的挣扎,将镯子卸下扔到一旁。
“你扔我镯子做什么,那是宋哥哥送我的。”许姝柠想将镯子拿回来,却被他按住了手。
“你就那么念着你的宋哥哥?”谢辞璟将人压着,力道发狠,指尖不断拨弄着。
“我为什么不能念着他,待他高中他会来娶我的。”许姝柠倔强道。
谢辞璟冷笑一声,狠狠捏住她的脸颊,“就算他来娶你又如何?”
他早晚让她明白,没有他的允许,谁都娶不走她。
“你为什么要这样?”许姝柠死死咬着唇,声音不自觉地发颤。
谢辞璟却没给她说话的机会,退去她身上仅剩的衣衫,拨动水纹,好似要将身上的力气尽数使出。
许姝柠头脑混沌,已无暇思考其他,唯有一念,她不想明日起不来床。
水波流动,带走了花瓣,香气渐消,水温仍在,然夜色渐浓,虫鸟安寂,水中呜咽声渐渐消散。
落云院,春枝倚在门边,全无睡意,望着漆黑夜色,叹了声,她已被赶回来好几个时辰,可小姐仍未回来。
她现在还记得刀剑架在脖子上的冰凉触感,还有长公子那冰凉的话,“你若是想做个忠仆我就送你上路,全了你的一片心。”
秋铃也坐了过来,她与春枝一样,被赶了回来。
“你说这事若是让老爷夫人知道了会怎么办?”春枝忧心道。
还有二小姐,二小姐对小姐一向好,若是知道了这些事会怎么对小姐呢。
秋铃摇头,“一切都看小姐的意思。”
她们身为做奴婢的,又哪能真的管得了主子的事呢。
天色渐明,曦光从窗间漫入,落与轻纱上,许姝柠朦胧睁眼,想翻个身却发觉有一只手搭在自己腹上。
指节分明,骨节有力。
许姝柠伸手去掰,正是这双手昨日将她死死按压,让她动弹不得,无力承受却又只能承受。
不想刚一掰开还未起身就又被他抱住了,抱的也越发紧。
许姝柠赶紧去瞧,见他仍是闭着眼,松了口气又继续掰手,好在这次终于掰开了,见他安静躺着,赶忙穿好衣裳下了床。
正要走,却发现右边手腕上空空如也,这才想起镯子被谢辞璟给扔了,赶忙去找。
可将温池周边都找了遍都没找到,温池水清里头也没有,许姝柠不由蹙眉,到底在哪呢?
不死心地又翻找了一番,甚至还把谢辞璟身上给摸了一遍,仍是没有,许姝柠神色沮丧,她把宋礼韫送她的镯子弄丢了。
找寻无果,许姝柠只能拖着疲惫的身子回了院。
她刚走,门口就传来脚步声,随即就是敲门声,“公子,该起了。”
谢辞璟单手坐起,捏了捏眉头,“进来。”
刘管家推门进来,垂手回道,“回公子,三小姐已经回去了,另外,这枚镯子如何处理?”
刘管家拿出一方帕子,里头包着的正是许姝柠遍找不到的镯子,这枚镯子昨日随流水漂了出去。
谢辞璟瞥了一眼,冷声道,“毁了。”
“是。”刘管家又道,“今日三小姐她们就要回府了,不知公子可有什么交代?”
谢辞璟未接话,反而问道,“那个背主的小厮可处理了?”
“还未,奴才本是想着待少爷小姐们离开后在处置,免的吓到他们。”刘管家忙道。
小厮背主是死罪,是要被杖毙的,但那些少爷小姐们娇生惯养的,若是一不小心瞧见了受了惊吓就不好了。
“现在就处理了。”丢下这句话,谢辞璟就出了门。
“这。”刘管家面露不解,好端端地,公子怎想起了这事。
林戍瞧他神色便知他未领会公子的意思,在他耳边提点了几句,刘管家双眼微睁,这,这,是不是有些过了,若是吓着三小姐怎么办?
......
许姝柠出去后不久就迎面碰上了来找她的春枝。
“小姐先随奴婢回去吧。”春枝往她怀里塞了个汤婆子,也不多言。
回了院,秋铃已备好热水,将她塞进锦被中暖了会儿又拿了新衣过来给她穿。
穿衣时,许姝柠忽地想到昨晚的事,“对了,我昨日未去找二姐她们,她们有说什么吗?”
“没有,昨日您刚走不久,二小姐就派人来说温池那边不让进了。”秋铃回道。
许姝柠舒了口气,这么说二姐她们昨晚并未去成,也就不知她在哪里。
春枝停下手中的活,安抚道,“小姐不必担心,除了刘管家他们,应是没人发现小姐昨晚不在的。”
许姝柠抿唇,点了点头,她现在只想回家去。
衣衫穿好,坐到铜镜前,莹润的镜面里,脖颈处的咬痕分外明显,不疼却红的刺眼。
她还记得昨晚她求他不要弄那里,可他不听,不仅不听还越发用力,幸好如今天尚未完全暖,若不然这一身痕迹可怎么遮?
“柠儿。”
听到许莲薇的声音从外头传来,许姝柠慌忙将衣领拉了拉。
“今日就要启程回府了,昨日睡的可好?”许莲薇笑着进来。
“昨晚睡的很好,就是可惜没能去泡一泡温池。”许姝柠垂眸道。
许莲薇也无奈,“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昨晚陈嬷嬷说温池那边下人一时疏忽,弄了些清凉水进去,只能等下次了。”
许姝柠低头搅着帕子,“那真是太可惜了。”
她清楚哪有什么疏忽,分明是他找的借口而已。
“三小姐许是不知,午后谢公子会亲自送咱们回去,不仅如此还有熏香相送呢,说是对昨晚一事的补偿。”菱书没忍住道,脸上尽是喜意。
谢公子亲自送她家小姐回去,可见对小姐的重视。
“别院里还有熏香送?”许姝柠忍不住问道。
这个许莲薇倒是知道,为她解释道,“这两日你也看到了,别院里多的是名贵的花,熏香便是用这些花所制。”
“且制熏香的人皆是手艺不俗的制香人,谢府所用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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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也大都出自他们手中,外面很少见到。”
许姝柠点头,喃了句,“真奢侈。”
许莲薇抚了下她脑袋,笑道,“以后你就会明白了,这些对谢氏来说都不算什么。”
柠儿在商户长大,虽不缺衣少穿,但商户如何能与百年世家相比。
“好了,你若还有什么想看的景就让下人带你去看,午后我们就要回去了。”许莲薇嘱咐道。
“我没有什么想看的景,走之前我就在院里待着,二姐若是有事直接派人过来就行了。”许姝柠不想动弹。
她身上还乏的紧。
许莲薇浅浅一笑,“好,若有事你也可让人去找我。”
送走许莲薇后,许姝柠就歪在了靠枕上,原是想着事情,不想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小姐,小姐?”
混混沌沌中,许姝柠好像听见有人叫她,挣扎着睁了眼,“怎么了?”
“该用午膳了。”春枝回道,“东西奴婢们都收拾好了,用完膳后就可启程回府了。”
听到可以回府了,许姝柠登时清醒了许多,回府后她就不用见到谢辞璟了。
“我这就用膳。”许姝柠忙起身,差点被茶几给磕到,春枝赶紧去扶,“小姐慢些。”
刚用完膳,陈嬷嬷就来了,还带了数个盒子过来,“奴婢见过三小姐。”
许姝柠只低头饮茶没吭声。
秋铃见小姐不欲说话,站出来问道,“陈嬷嬷来此是有何事?”
“这些都是公子特意交代给三小姐的,是一些上好的宁神香,能助小姐安眠,还请三小姐收下。”陈嬷嬷恭敬道。
许姝柠凝眉,他让人送这么多宁神香做什么?
“秋铃,收着吧。”许姝柠吩咐道。
这香应不单是送给她的,别人那里应该也有,她若是不收倒显得奇怪。
秋铃将东西收下后,陈嬷嬷就带人离开了。
瞧着时辰快到约好的时间,许姝柠先去了云兰院。
途径一处竹林时,恰见几个身穿灰色棉袍的小厮抬了个木板出来。
许姝柠随意瞥了眼,就见木板上用白布盖着一个人,白布中间处还有血渍浸出,隐隐还有血腥味传来,猛然看到这一幕,吓的她往后退了一步。
秋铃将她挡在身后,斥道,“你们没长眼睛吗,哪里的路不好走偏要走这里?”
那几个小厮垂着头,赶忙道,“小的这就走,小的这就走。”
“真是晦气。”秋铃啐了声,转头去看许姝柠,“小姐没事吧?”
“没事,只是有些吓到了。”许姝柠摇头。
“吓着了吗?”
许姝柠猛地转身,就见谢辞璟正站在她身后,靛蓝色衣袍,腰间坠着一枚玉佩,眉眼清冷。
见她看来,谢辞璟唇角勾起一抹笑,似有所指,“底下的奴才做错了事而已,怕什么?知道自己该做什么就不会犯错,你说对吗?”
许姝柠垂眸,不懂。
春枝见气氛有些怪,鼓着勇气道,“二小姐应是在等着我们了,小姐我们快过去吧。”
“原来是要去云兰院,正好我也要去,一起吧。”也不待她回答,谢辞璟便走在了前头。
许姝柠无法,只能跟上。
春枝和秋铃面面相觑,赶紧跟了上去。
5. 第5章
回去时,许姝柠仍与许莲薇同坐一辆软轿,轿内,茶水溢出些热气来,氤氲不散。
许莲薇见她垂着眼,轻声道,“是不是被那背主小厮的惨状给吓到了?那几个疏忽的小厮刘管事已罚了他们,莫往心里去了。”
许姝柠抬眸,唇角往下扯了扯,“一开始确实是吓着了,现在已经好些了。”
“那就好。”许莲薇放了心,只是,她垂眼盯着手中热茶,抿了下唇,别人不知她自己却是知道的,长公子待她一向淡淡的。
许姝柠让自己不去想别院的事情,掀帘往外看去,人声渐喧,处处吆喝,让她想起之前与宋礼韫一起逛市集游玩的事情,脸上不自觉露出笑来。
“二姐,这附近可有寺庙?”许姝柠侧头问道。
她看到有好几个身穿布衣的妇人挎着篮子,里头放着粗制线香和杂粮糕点,像是要去上香的意思。
“文昌寺正好就在不远处。”许莲薇猜出她的心思,打趣道,“你若是想,我们可以去拜一拜,正好堂兄今年也要参加春闱。”
“真的吗?”许姝柠眼眸微亮。
“自然是真的,文昌寺虽不比皇觉寺有名,但每年这时候,都会有不少学子家眷去寺中上香,祈祷自家孩子和夫君能在春闱中得个好成绩。”许莲薇为她一一道来。
“我想去。”许姝柠当即就道。
她要去寺庙中拜一拜,愿宋礼韫能在春闱中得个好成绩。
若是能去去晦气就更好了。
许莲薇点头,对菱书吩咐道,“菱书,你去前头找找长公子,说我与柠儿想去上香,若长公子有事可先走一步,不用等我们。”
菱书点头,“奴婢这就去。”
须臾后,车帘掀起,菱书弯身进来,脸上带着笑,“公子说了会与小姐一同去。”
许莲薇眼眸含羞,“谢公子能一起去自然是最好的。”
马车又行了一段路,方才在寺庙门口停下。
许姝柠搭着春枝的手下了车,一眼瞧去,来往行人多是妇人和年轻学子,虽衣衫简素脸上笑容却不减。
谢辞璟信步走来,身姿修长挺拔,端的是公子如玉,声音清冷如泉,“要去上香?”
“文昌寺香火不错,堂兄他们要参加春闱,去看看也不错。”许莲薇轻声缓语道。
因那宋礼韫还未来,更未高中,他与柠儿的事暂时还是不要摆在明面上的好。
谢辞璟稍一思索就猜出了缘由,目光落在许姝柠身上,许姝柠撇过眼,不与他的目光对上。
“确实要去看看。”谢辞璟眼眸微眯,语气还算温和,说罢便从许姝柠身旁走过。
衣袖擦过指尖,许姝柠忙将手指缩了回来,又见二姐姐在前面走着才将心放下来,蹙了蹙眉,也不知他是有意的还是无心的。
文昌寺的台阶不算高,两刻钟后一行人就到了寺门口,住持已带着寺庙众人亲迎。
“老衲见过昱梵公子。”住持躬身合掌,目光谦和。
众人皆知,谢氏长公子谢辞璟字昱梵。
“住持无需多礼。”谢辞璟声音清淡,眉目淡漠。
完全不像是一个要上香的人。
住持也不在意,屈身相邀,“公子还有两位小姐请。”
“住持有礼。”许莲薇眉眼温婉,尽显贵女风范。
住持回之以礼,引着众人往大殿去。
原准备上香的人都停到一旁,暗暗打量着一行人,待他们进去后方才小声道,“打头的那位就是谢长公子吧?”
“可不是吗,以前就听人说谢氏长公子龙章凤姿,芝兰玉树,如今一看,实在是有过之而无不及啊。”
“跟着的那两位难不成是谢家女眷?”
“这我知道,前头披着红色披风的是许二小姐,也是谢长公子的未婚妻,另一位应是许三小姐,听说自幼走失,最近才找回来。”
“原来是陪未婚妻上香来了,哎呀,这可真是一对璧人,不过,我看那许三小姐也是长相不俗。”
“那还用说,就是没听到这三小姐有什么亲事。”
“凭谢家这层关系,以后许三小姐的婚事也低不了。”
....
许莲薇听着周遭传来的声音,眉眼含羞,抬眸看了谢辞璟一眼,旋即又抿了抿唇,今生能嫁给谢公子是她三世修来的福气。
“大殿已到,几位施主请自便,老衲就不打扰了。”将人领到,住持识趣地退下了。
“多谢住持。”许莲薇作揖道谢。
大殿中,佛像眉宇慈容,庄严清净,许姝柠跪与蒲团上,暗暗祈祷,“望佛祖保佑礼韫哥哥顺顺利利来京,蟾宫折桂,雁塔题名。”
又在心中默默道,将来若能闲时看云卷云舒,忙时执手赴所期,如此这般便是最好。
另,希望此后她与谢辞璟两不相干,互不相扰。
如此默念了一番方才睁眼,甫一睁眼就发现二姐已不在身侧,正要起身去找时就见谢辞璟正站于她身后,眼眸深邃,不知站了多久。
许姝柠愣了下,随即回神道,“不知我二姐去哪里了?”
“在祈祷你那宋哥哥能金蟾折桂?”
谢辞璟缓步走来,春日白光穿过佛前门槛,在他身后映出片片光晕,仿若行走在人间的神佛。
“是。”许姝柠往后退了退,不想与他争辩,侧身离开,却被他一把攥住手,整个人瞬间到了他怀中,清冷的唇覆来,在舌间几番辗转。
“你做什么?”许姝柠几番挣扎后终于将人推开,佛像面前,他怎能做如此孟浪之事。
谢辞璟理了理衣袖,嗤笑一声,“与其求佛,不如求我。”
许姝柠知道知道以他谢氏的身份又得当今圣上器重,若是有他的举荐,宋哥哥自然高中无忧,但。
“礼韫哥哥才学不错,夫子也说宋哥哥与读书一道颇有天资,定是能中进士的。”说起宋礼韫,许姝柠眼中都是骄傲。
宋礼韫向来刻苦,若不是夫子让他等两年,兴许去年他就能高中了。
待他高中后她就能与他去一个山清水秀的地方相守相伴。
谢辞璟眼眸暗了暗,眸中冷意不减。
他以为她应当明白临走时他说的那番话,现在看来,是他白白付了期待。
“长公子,柠儿。”许莲薇站在门口,瞧瞧这个瞧瞧那个,目光在二人间流转。
“二姐,你去哪儿了?”许姝柠快步朝她走去,问道。
今天不是特意来寺里上香的,二姐本应在这里等着才对。
许莲薇看了谢辞璟一眼,笑道,“长公子说文昌寺后院的古梅开的好,我便去看了。”
“这。”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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姝柠一时不知道说什么,二姐怎能如此听他的话,他说什么就是什么吗。
“拜好了么?拜好了就走吧。”谢辞璟声音清冷,从两人身边走过。
“咱们走吧。”许莲薇对许姝柠笑道。
许姝柠点头,跟上她。
一行人刚走,就有人往大殿里冲,“这可是谢公子来过的,咱们赶紧去拜拜,说不能能沾些贵气。”
“对对对,听说谢公子文采斐然,十分了得,能沾上一分也是咱们的福气。”
这话一出,其他人也赶紧往里涌去。
一路下了山,三人都未说话,马车重新滚动往许府去。
“春闱就在三月,如今已快二月,那位宋公子还是没有消息吗?”浅青色杭绸帘帐里,许莲薇关心道。
许姝柠摇头,眉头蹙了起来,“除了上月初来了一封信后,到现在并未收到宋哥哥的来信。”
也不知是路上耽搁了还是怎样,也或许是宋哥哥快到了,想给自己一个惊喜才没来信的。
“不要担心,说不定已经快到了呢,若实在没信,不如求父亲派人看看情况。”许莲薇给她倒了杯茶,安抚了句。
许姝柠思忖了一会儿,抬眸笑道,“姐姐说的是,若过些时日还没消息,我就找人去看看。”
许莲薇含笑点头。
两炷香的功夫,软轿就停在了许府门口,赵氏听说是谢辞璟送两人回来,一早就在门口等着了,见人下来,赶忙上前。
“真是辛苦辞璟你送她们回来了。”赵氏瞧着谢辞璟真是越看越喜欢,心中也越发高兴,整个盛京没有比谢家更好的亲事了。
“应当的。”谢辞璟微微颔首,语气中并无多少温和之意。
赵氏也没当回事,对谢家来说是他们许府高攀了。
“对了姝儿,昨日门房收了一封信,是从苏城来的,我让人放你院中了。”赵氏侧头对许姝柠道。
许姝柠眼眸蓦地亮了,眼角眉梢不觉透出喜意来,“真的吗?”
她刚才还说没收到信呢,没想到一回来就收到了,真好。
赵氏点头,“自然是真的。”
许姝柠垂眸掩住笑意,她恨不得现在就飞回院中去看信,但她知道,按礼仪来说,谢辞璟不走她不好回。
赵氏给许莲薇使了个眼色,许莲薇抿唇捏了捏帕子,再抬眼时眼神温和坦荡,唇角挂着笑意,“公子若是不忙,不妨去府里一坐?”
谢辞璟敛眸,“不必了,我还有事。”
许莲薇眸中闪过失落,随即又温婉笑道,“既如此,莲薇就不耽误公子的事了。”
“莲薇说的对,辞璟你若是忙我们就不耽误你了。”赵氏连声说道。
谢辞璟瞥了眼许姝柠,唇角噙笑眼眸微冷,“改日再来拜访。”
“好,慢些走。”赵氏仔细嘱咐道。
瞧见他上了马车,许姝柠当即就对赵氏和许莲薇道,“娘,二姐,我先回院中了。”
“去吧。”赵氏知道她心急也不拦她,左右此次出行的事她问莲薇就行。
“谢谢娘。”许姝柠语气欢快了几分,说罢提裙快步回院里去了。
赵氏瞧她高兴的模样摇了摇头,对许莲薇道,“跟娘去院里,好好说说这次别院的事。”
“好。”许莲薇温婉一笑,应下了。
6. 第6章
许姝柠回了遮月院,当即就命人将赵氏所说的信给找了出来,拆了来看。
“吾卿柠儿:
见字如面,自苏城一别,已觉三秋。每念及卿,便觉山月皆温柔,吾已行至半程,约十日将到,春寒风清勿相迎,听闻盛京杏花娇嫩,愿风暖之时与卿共赏。
几载寒暑,每闻鸡鸣便起身温书,腊月春寒不曾停,只待高中便迎卿卿归家,后虽事有意外,幸得家人解困,韫谨记与卿之约定,待今岁高中,愿与卿共饮黄封酒。
诸事已备,惟待吉期。此后当与卿共赏秋月、同绘丹青。
愿卿珍重,勿使清减。
礼韫
春十七日留”
读完信,许姝柠眉眼间的笑意止不住地溢了出来,又看了好一会儿,方才将信仔细收起。
“小姐,宋公子在信中说了什么?”春枝端来一杯热茶,奇道。
小姐看完信后高兴的模样,难道是那宋公子快要到了?
“宋哥哥还有十日就能到了。”许姝柠面露欣喜,端起茶盏饮了一口,只觉入口清香,好似不曾喝过,“这是什么茶,好生清甜。”
春枝将泡茶的丫鬟喊来,“这茶你是拿什么泡的?”
丫鬟不知发生了何事,只低头道,“奴婢是从春枝姐姐带回来的匣子里拿出来泡的。”
春枝神色微沉,她带回来的匣子里放的正是陈嬷嬷送来的那些。
许姝柠低头瞧着茶面,茶汤透亮,澄澈明净,如金箔似的花瓣轻飘在上面,闻之鲜爽清香。
比她之前喝的都更合她心意。
“要不要奴婢换杯来?”春枝见小姐不说话小心道。
许姝柠将茶杯放下,“换了吧。”
在合她心意又如何?不喜就是不喜。
“春闱在即,各地学子陆续赶往京城,往年这个时候城中客栈等处皆已渐满,不知宋公子来了京城后可有住处?”秋铃忙转了话头。
这话把许姝柠的心神拉了回来,只见她单手撑于桌上,目露思索,很快就道,“秋铃你提醒我了,宋礼韫在京中并无房舍可住,或许我可以在他来之前替他找好住处。”
“小姐这主意好。”春枝忙点头赞道。
“就这么定了,正好这些时日也没事做,我明日就出去找房舍客栈。”许姝柠眼眸重新恢复了神采,三言两语就将事情定了下来。
届时等宋哥哥到了盛京,只需用心复习就是。
说到找房子,必然要用到银钱,许姝柠吩咐道,“春枝,去把我床头暗格的箱子拿出来。”
“奴婢这就去。”
春枝招呼了个丫鬟一起搬,里头发出叮叮当当的声响,听着甚是悦人。
许姝柠将箱子打开,甫一打开,里头珠钗银簪当即就露了出来,除了珠钗外还有不少银钱,满满地装了大半箱。
她回来后,家中众人对她都不错,送了好些东西给她,还有一些与许家交好的人家也送了礼来,只是不全在这里。
看着里头的东西,许姝柠满意地点头,这些东西够她以后嚼用的了。
一想到十日后就能与宋礼韫见面了,许姝柠眉梢缓缓舒展,唇角不自觉弯起。
等他到了她一定要先与他定下婚书,有了婚书才能少些麻烦。
“秋铃,帮我准备笔墨,我要练字。”许姝柠语气明快道。
等宋哥哥来了她要让他看到自己的进步,也希望能在婚书上写下最好的字。
....
谢府,谢辞璟刚一回府就被陈氏喊去了端秀院。
端秀院内,庭院深深,一道仪门一道垂花门排在院门前,翠竹幽幽,繁英满枝,锦簇花团,伴着幽香,谢辞璟进了院。
屋内,一袭淡紫色的云锦长裙,头戴华美珠钗,目色淡然,单是随意一坐,就仿若一幅能引人争抢的仕女图。
眉眼间与谢辞璟有几分相似。
见他来,妇人唇角挂起浅笑,递上茶盏,笑着开口道,“不是说一两日就能回来么,怎么推迟了些?明弈那孩子昨天找了你两回。”
谢辞璟执盏浅饮一口,神情淡淡,“没什么。”
陈氏挑眉,知子莫若母,她能察觉到她这个儿子好似有些不一样了。
“这次去别院,应是见到了莲薇那孩子吧,相处的如何?”
“还行。”谢辞璟随口道。
陈氏也不觉意外,能说出还行就说明莲薇那孩子没讨的他的厌,这就不错了。
“我听说她那个自幼走失的妹妹找回来了,说来我还没见过呢,以后有机会还是要见见的。”陈氏又道。
毕竟以后都是亲家了。
谢辞璟放下茶盏,轻笑一声,“娘会见到的。”
陈氏有些诧异,旋即眉头轻蹙,辞璟这孩子似乎对这许三小姐有些不一般。
“娘若是无事,儿子就先走了。”谢辞璟不欲多待,起身道。
陈氏却忽道,“娘是想着那孩子似乎还没亲事,若是可以,咱们兴许可以给她物色一个。”
谢辞璟停下,声音冷清,“她的事就不用娘操心了。”
陈氏的脸色微沉,随即揉了揉额头,辞璟这孩子自小想要什么都要得到,希望只是她想多了。
回了书房后,书案上已堆积了数个册子,谢辞璟随手翻了本。
“这些都是昨日从青州传来的。”林戍说道。
“另有消息,雍州那边这两年相当混乱,听说已有人暗中招兵买马,准备自立为王,想来过不了多久,这消息就会传到京城这边。”
“这件事我们不用管,总该让当今圣上表现一番,省的总把目光盯在我们身上。”谢辞璟漫不经心道。
林戍点头,丝毫不意外,当今圣上想要当治世明君,中兴之主,他家公子就是最大的阻碍。”
翻了片刻,谢辞璟缓了下来,吩咐道,“将花房里的花挪出些送去许府。”
林戍犹疑道,“许三小姐那里公子有什么吩咐?”
许三小姐如今已是公子的人,以公子的脾性,总该有些不一样。
手中书册翻到了底,谢辞璟随手放与一旁,重新拿起一本后才淡淡道,“她那里,不送。”
林戍愣了一瞬,才道,“属下知道了。”
“另外,将那个姓宋的找出来。”谢辞璟语气透了几分寒意。
“是。”林戍应下,至于找到人后会做什么就不是他考虑的了。
........
拾芳院中玉兰挺立,如雪似玉,随风飘进窗里,偏要落在美人鬓间。
菱书伸手将落于小姐髻间的玉兰花拿掉,随手揣进腰间的布兜里。
“这次去别院,可与人说上话了?”赵氏面带笑意,眸中都是欣慰满意。
许莲薇垂眸,搅着帕子,“也没说上什么话,长公子忙的很,轻易见不上一回,也就说了那么两回。”
赵氏不觉这有什么差的,多少人想跟辞璟那孩子说话都说不上呢。
“你做的好,日后你会是谢氏主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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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当端庄持重,不必如其他人那般上赶着。”赵氏满意道。
许莲薇抬眸,眉宇间尽是从容,“女儿明白的。”
她自幼就被爹娘赋予期待,期待她能承了许家与谢家的亲事,她也做到了,得了谢家的认可,成了谢氏长公子未过门的妻子。
“还有一事。”许莲薇斟酌着开口道,“女儿瞧着妹妹似对那宋公子情根深种,如今春闱在即,府中或许能帮上一把?”
赵氏摇头,叹了声,“这事你就不用操心了,你妹妹的事有我和你爹看着呢,还有几月你就要嫁人了,谢家不是一般的世家,到时有的忙了。”
许莲薇轻轻点头,“女儿知道了。”
赵氏凝眉,柠儿性子不如莲薇端庄,也不善诗书,若是嫁给那个姓宋的举子也不算差,就是老爷好似总有些不满意。
“若无事,女儿就先回去了。”许莲薇盈盈起身,珠钗不乱。
“去吧。”赵氏点首,又让人拿了画给她,“这画是你爹专门为你寻来的,听闻谢家老爷子喜欢这类山水画,你拿回去瞧瞧。”
许莲薇示意菱书将画接了,笑道,“娘亲放心,女儿回去定会好好品鉴一番的。”
赵氏为她捋了捋耳间碎发,叮嘱道,“娘自然是信你的,不过也要多注意身子才是,嫁过去后若是能早日诞下子嗣才是要事。”
许莲薇脸色微红,耳尖嫣红如滴,“娘放心,女儿明白。”
赵氏欣慰之余也多有疼惜,为配得上长公子未婚妻这个名号,莲薇确实付出了许多。
出了拾芳院,走在游廊中时,许莲薇想到什么,对菱书吩咐道,“明日你代我去王家一趟,看看沐瑶如何了?”
刚去别院没多久,沐瑶就因身子不适提前回了府,她问了沐瑶的兄长,也没问出什么,如今回来了总要问一下的。
“奴婢记下了。”菱书应道。
“还有,从别院回来时带的那些熏香,你替我送些给几位堂兄堂姊妹送去。”许莲薇又吩咐道。
之前谢夫人给她送了些,因此她并不缺。
菱书点了头又笑道,“奴婢听说未来姑爷家有人制的茶也特别厉害,就是能喝上的人极少。”
许莲薇瞧了她一眼,抬手点了下她的额头“我看你是馋了,你若是想喝,日后总要让你尝尝才行。”
“那奴婢就等着了。”菱书福了福身,笑道。
金乌西沉,夜幕沉沉,檐下的鸟也安静了些,因赵氏怜惜她们行路辛苦,特地吩咐不用去拾芳院用膳,在自己院里用就行。
烛火微摇,用完膳后许姝柠着人提水沐了浴,绞干净了头发,坐在榻上看了会儿书。
正看着忽听墙角下有人说话,窸窸窣窣地。
“我听人说今下午谢府送了好些名贵的花来,都入了二小姐的院子。”
“我去见了,那些花可真好看。”
“你们两个在那里做什么?”春枝探出头对那两人斥道。
说话的小丫鬟也不说话,低着头赶忙跑走了。
“明日我得好好训训她们,净做些懒事。”春枝念叨道。
许姝柠合上书,打了个呵欠,“天晚了,咱们也睡吧。”
什么花不花的,不送才好。
“对了,明日看着点喊我,我想去外面逛逛。”脱鞋上床后,许姝柠对两人道。
“小姐放心,奴婢记得的。”春枝拉过锦被给她盖上,轻声道。
许是真的累了,许姝柠刚一沾床就睡了过去。
7. 第7章
天色将明,鸟儿在枝头鸣叫,春枝让人捡了树枝将鸟给赶走,回屋后就去喊小姐起床。
许姝柠撑着手坐了起来,一副睡眼惺忪地模样,寝衣斜斜地挂在肩头,露出还未完全消退的痕迹来,几缕发丝凌乱地落在脸上。
春枝瞧见小姐肩头上的咬痕,暗暗将人拉出来骂了几句,将落在她脸上发丝拂去,又将寝衣拉好,方道,“今个儿天好,小姐不是打算去外头找房子吗。”
许姝柠揉了揉脸,“你说的对,我今天要出去找房舍。”
她要在宋礼韫来之前找好房舍,客栈也可以,至于说让宋礼韫住进许府,她没有想过,宋哥哥也不会这么做。
想到此,许姝柠着软履下了床,洗脸漱口,又在春枝和秋铃的伺候下用了膳。
用完膳后挑了件鹅黄色绫罗系腰衣裙,搭着月白绣竹薄衫,清雅脱俗,灵动非常。
穿好衣裳,又稍稍抹了下口脂,似是知道她心情好,连口脂都能品出一些甜来。
“今日怕是一时半会回不来,还是要给母亲说一声才是。”吩咐人看好院子,许姝柠便往拾芳院去。
穿过小花园时,发现多了些没见过的花,停下问了两句。
“这些是二小姐让人搬来的,说是放在园里大家都能见得着。”花匠回道,说着又如数家珍那般指了这个点了那个,“这是醉杨妃,这是大红金心,那是金盏银台。”
许姝柠听他这么说便想起昨晚听到的话,眉头一蹙就失了赏花的兴致,只感叹她二姐是真的有一家主母的风范,大气端庄,是她所不能及的。
赵氏知她要出门,也没多说什么,只嘱咐她多带些护卫,另让人从账上给她取了些银子,让她使着用。
许姝柠一一接下了,自她归家,从没缺过银钱用,有什么好的也会往她院里送。
说了话后,许姝柠就出门去了。
送走许姝柠后,赵氏按了按眉头,赵嬷嬷手艺娴熟地给她揉肩。
“夫人应该高兴才是,如今三小姐顺利归家,有您和老爷看着,还有二小姐和谢公子在一旁瞧着,日后出不了什么差错,等那举子中了进士,给他个京官当当,也算和美。”
赵氏捂着胸口,脸上出现愤恨之色,“我倒不是担心这个,我就是想起那家人就恨的不行。”
说起那家人,赵氏就恨的牙痒痒,他们竟然想把柠儿送去给一个老头做妾,若不是他们去的及时,谁知道会发生什么事。
“那家人老爷已经处置了他们,夫人就不要在想了,免得伤身子。”赵嬷嬷劝道。
“你说的对。”赵氏轻抚了抚胸口,将郁结之气缓缓吐出,方才拿起账册看了起来。
许姝柠到府门口时,已有护卫在马车旁候着,春枝扶她上了车,马车方才缓缓挪动。
进到东宁街,许姝柠下了马车,与春枝一道步行,两名护院在后面跟着。
两旁店铺林立,伙计热情招徕进店行人,偶有摊位摆在外头,其上货物满架,甚是喜人。
许姝柠四处瞧了瞧,在一小摊上停下,拿了个拨浪鼓摇了摇,对摊主道,“可知哪个客栈适合学子入住?”
摊主倒也热情,“看小娘子这模样一看就是为自己心上人打听的,不过,这大半个城还真没有我不知道的事。”
“真的?”许姝柠诧异,盛京城可不小,能知道这么多应该也是个不一般的人才对,这摊主怎么看怎么普通。
摊主当即就道,“姑娘可别小瞧我,我说的都是真的。”
春枝只觉得他是在说大话,这些摊主都是这样,总要说些大话彰显自己的东西有多好。
“好了,别说这些有的没的,回答我们家小姐的问题就是。”春枝神色不耐地打断了他的话。
被打断了话,摊主神情讪讪,给他们指了个地方,四方楼。
让人将摊主的东西都包了,许姝柠就带着人往四方楼去了。
瞧着手里的银子,又瞧了瞧空荡荡的摊子,摊主嘴角都要咧开了,今天真是出门遇贵人了,笑着笑着又叹了声,那小娘子通体打扮一看就是富贵人家,也不知是哪个小白脸有这么大的福气。
到了四方楼后,春枝将掌柜的叫出来说明了来意,那掌柜的也爽快,很快就给他们定了一间房,想着春闱要三月开始,直接定了两个月的。
定好房间后,春枝抬头瞧了瞧,估摸着时间还早,便道,“奴婢瞧着还有些时间,小姐要去璎宝阁逛逛吗?”
许姝柠思忖了片刻,“我想买一个小院子。”
春枝诧异,“奴婢记得夫人不是将城西的房子给了小姐吗?”
“娘给的是娘给的,我想自己买。”许姝柠摇头,她想买屋舍也不为别的,就是觉得多买些以后租出去也是一个进项。
“对了,顺便在看些铺子吧。”许姝柠又道。
听小姐说还要买铺子,春枝就不说什么了,买铺子也成,日后也是底气。
“小姐不如找个地方坐着,奴婢去找牙人来。”春枝提议道,牙行那个地方鱼龙混杂的,小姐身份娇贵还是不去的好。
“就这样吧。”许姝柠颔首,分了一个护卫给她,也能镇住一些心怀不轨的人。
红日灼灼,日头越发高悬,落在人身上暖暖的,许姝柠正坐在路边的茶水摊上等着春枝他们回来。
身边护院牢牢站在一旁,不肯轻易挪动半步。
一炷香后,春枝带着护卫回来了,从袖间拿出几张契书,“小姐,都已经办好了。”
许姝柠瞧了眼就道,“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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着吧。”
春枝将契书重新塞回袖间,“奴婢回来时,现今已是午时初了,咱们是不是该回去了,还是小姐想在外头用饭?”
“我听说食香阁的饭菜不错,咱们去那里尝尝吧。”许姝柠思索片刻后道。
春枝与护院自是没意见的,护着她往食香阁去。
食香阁内已是座无虚席人声鼎沸,仔细听去谈论最多的便是今年的春闱,许姝柠一行人在伙计的带领下进了包厢。
几人刚坐下,隔壁包厢就传来声音,声音激昂,满是愤愤之意。
“如今春闱在即,雍州那边却出了匪徒,竟妄想自立为王,简直是痴人说梦。”
“兄台说的是,当今圣上英明神武,励精图治,当是中兴之主。”另一道洪亮声音响起。
许姝柠点好了菜,饮着茶,听这些学子直抒胸臆来打发时间。
“诸位仁兄都说的对,但要我说,有谢长公子在,咱们大乾朝倒不了。”
其余人听到这话也都纷纷附和,这人说那谢长公子年少对敌多英勇,另一人说他才学出众。
许姝柠托腮凝眉,她觉得谢辞璟不要来找她就是最好的。
“依我看,谢氏才是狼子野心,我大乾朝迟早毁在谢氏一族的手上。”
这话一出,满室皆静。
很快就有人不满道,“其他人我不知,但长公子深谋远虑,雄才大略,为朝廷解决了多少事,怎么就是狼子野心了?”
“哼,等着瞧吧。”
“好了,不说这些了,来,都吃菜,吃菜。”有人打圆场道。
片刻后,隔壁包厢又热闹了起来,又说起了春闱一事,对其他事只字不提。
听着他们讨论今年科考会出的考题,许姝柠不由想起了宋礼韫。
“真希望礼韫哥哥能早点来。”许姝柠喃道。
随即又叹了声,她原本想将别院看到的景画下来,但终究还是没画,不过没关系,等他到了,可一同去郊外一游,到时定能做出好画来。
用完饭后,上了马车,许姝柠掩唇打了个呵欠,回去后定要午憩一下才行。
春枝见小姐面有倦色,吩咐车夫抄近路回府,好让小姐能早些回去歇息。
听到吩咐,车夫当即在下个岔口往巷子里拐,刚准备出巷子,却发现前面有一轿子挡着。
马车忽地停了下来,春枝皱眉,当即就掀帘去问,刚探出头就见一马车挡在前面,一个照面,她就认出前头的马车正是谢长公子的。
“这。”春枝放下帘子,犹豫着对许姝柠道,“小姐,前面是长公子的车。”
前面是谢辞璟的马车?许姝柠探头看去,正好对上一双狭长凤眼,带着几分漫不经心。
“过来。”他道。
8. 第8章
日上中天,暖光越过青瓦穿过帏帘,斜斜地打在金丝锦缎上,无故泛出凉来。
许姝柠敛眸,思虑片刻还是下了轿,款款欠身,礼数周到透出一股疏远,“不知长公子找我有何事?”
“我正有些事想与三小姐商量,既遇到了就劳烦三小姐上来说话,若你不愿,我也不介意随你去府中说话。”车牖支起,谢辞璟唇角微勾,眉眼带有笑意,说出的话却不容拒绝。
许姝柠蹙眉,不知他要与自己商量何事,想拒绝却在对上他的眼时蓦然改了主意。
那双眸中虽带有笑意,但那笑意却不曾到达眼底。
许姝柠不由泄了些气,也不知佛祖到底听没听到她的祈求,罢了,暂且听他说些什么吧。
许姝柠不动,谢辞璟也不说话,好似笃定她会上轿。
虽心有不愿,许姝柠也不露怯,搭着春枝的手上了轿。
车帘落下,挡住了外头的光,唯有从车牖处透出些光来,车厢宽大,许姝柠往一旁挪了挪方才道,“姐夫若是有事就说吧。”
她特地咬紧了“姐夫”两个字,就是希望他能明白两人之间的身份,在别院是意外,回了府就该各自忘掉才是。
谢辞璟不紧不慢地为自己倒了杯茶,细细品着,好一会儿才将茶盏放下,靠在楠木车厢上,抬眼看她,“你若是在别处喊这一声,兴许我会更高兴,比如,在别院的温泉处。”
许姝柠两颊蓦地有些红又迅速褪了下去,嘴角紧绷,撕弄着手中帕子,他怎么能这么自然地说出这话的。
见她神色变换,谢辞璟唇角的笑深了些,在她发作前开口道,“我确有一事要与你说。”
许姝柠默默咽下了将要出口的话,“什么事?”
“回去后我思索良久,别院之事到底是我对不住你,既你我两家有婚约,我想着不如直接换人,你嫁与我如何?”谢辞璟身子前倾,捏着她的下颌,眸色深深,盯着她的眼睛道。
许姝柠了愣了一瞬,万没想到他要说的是这件事,代替二姐嫁给他么?
“不行。”沉默片刻,许姝柠直直望向他眸中。
不说她有想嫁的人,对他本就没什么心思,她更清楚嫁给他是二姐多年的心愿,若是一朝心愿破灭,也不知她会如何伤心。
况且,谢氏百年氏族,家中规矩必定繁多,她定会适应不了,她没什么野心,只想过好自己的小日子。
“为何不行?”谢辞璟指尖微微用力,将她的脸强行转了过来,嗤道,“你怕是忘了你已是我的人,你那清白是给不了你那情郎了。”
许姝柠唇瓣紧抿,眼眶泛红,丝毫不松口,“随你怎么说,我就是不愿。”
没了清白又如何,寡妇还能重新嫁人呢。
谢辞璟目光停在她泛红地眼眶上,眸中含着水光,当是惹人怜惜,可他心中升起的却不是疼惜,只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地愠怒。
“你当真不愿?”
许姝柠偏过头,咬紧了唇不说话。
谢辞璟松了手,重新坐了回去,敛着眉不知在想什么,过了片刻才道,“既然你不愿意我也不好强迫你,此事便罢了。”
许姝柠杏眸微张,似是没想到他放弃的如此容易。
她的神情太好容易读懂,谢辞璟笑道,“我不逼你,你应该高兴才是。”
许姝柠垂眸,指尖攥紧了帕子,她确实是应该高兴的,抬眸看他,似是确认道,“你说的都是真的?”
谢辞璟唇角泛起笑,“自然是真的,你安心就是。”
许姝柠心中仍是留了疑惑,他刚才都把她捏疼了,会放弃的这么容易吗?
谢辞璟目光在她脸上流转了片刻,知她并未完全信,只道,“你若是不信我也无法。”
“好,我信你。”许姝柠确实无从确定他的话是不是真的,只能当他说的是真的。
“回去吧。”谢辞璟靠在车厢上,微微阖眼。
许姝柠没说什么,转身掀帘下了轿。
“小姐。”许姝柠刚下轿,春枝就迎了上来,神情担忧道。
她在外头也听不见小姐在里头说了什么,但见小姐除了眼角好似有些红外,其他倒好,便也稍稍放下了心,只是也不知里头发生了什么,竟让小姐红了眼角。
“我们回去吧。”许姝柠不想多说,攥了攥她的手道。
“好。”春枝点头,扶着她上了马车。
进了车厢后没过多久,马车就缓缓动了起来,许姝柠深吸了口气,缓和了下心神,虽然开头有些意外,但总归结局是好的。
这次她拒了他,想必以后他不会再来找自己了,别院的事也算是到此为止了。
春枝见小姐低眉思索一会儿后脸上浮出笑来,颇感不解,“不知里头发生了何事,小姐可愿说说?”
许姝柠抬起眸来,唇角微翘,“已经没事了。”
“没事了?”春枝更觉听不懂,也不知小姐所说的没事了是指何事?
许姝柠却不再多说,只是道,“我先眯一会儿,等回府了叫我。”
“是。”春枝应道,不再多问。
却不知许姝柠刚离开,谢辞璟就睁了眼,声音清冷道,“人找到了吗?”
“有消息了,公子打算拿他如何?”林戍询问道。
“将人带来。”
“属下明白。”林戍点头。
谢辞璟唇角勾起,阖上了眼,他知道她不会同意,暂且先让她高兴几日吧。
.......
马车一路平稳地回了府,春枝将她喊醒,许姝柠迷迷糊糊地揉揉眼,就那么一会儿的功夫她就睡着了。
回了府,困意上涌,许姝柠让人给赵氏带了信就回院歇息去了。
拾芳院里,赵氏听了下人的禀报后,抬手让人下去了。
“在外头跑了一晌午,可算把自己给累着了,如今事也办成了,擎等着人来就行了,希望那个姓宋的举子能对得起柠儿对他的一片心。”赵氏无奈道。
赵嬷嬷绕到身后给她揉肩,“夫人也看了一上午的账册了,歇会儿吧,有您和老爷在,那姓宋的举子定不敢欺负小姐,况且他能不能中举都不一定呢。”
赵氏喝茶提神,放下茶后按了按额头,“不知是不是莲薇与谢氏的婚期越来越近了还是怎的,我这心里总有些不踏实。”
赵嬷嬷先是打趣了一番,“定是夫人舍不得二小姐才会如此。”后又说些熨帖的话宽她的心,“夫人不必忧心,这门亲事十几年了都稳稳当当的,现在就更不会出什么意外了。”
这些年也不是没人想把许家这门亲给拉下来,但一个都没成功。
赵氏将她的话听了进去,“你说的对,可能是最近忙的头晕了。”
赵嬷嬷心中一动,提了个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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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三小姐自回来后尚未学掌家的事,不如趁此机会夫人教教三小姐?”
赵氏若有所思,很快就道,“你说的对,柠儿嫁出后总要自己掌家的,确实要教一教才行。”
有了主意,赵氏就打算过两天就跟她说。
“对了,几日后是沈老夫人的六十大寿吧,寿礼准备好了吗?”赵氏忽问道。
“一早就准备好了。”赵嬷嬷道。
“那就好,后日我带着莲薇和柠儿去沈府赴宴,你让人跟她们说一声。”赵氏吩咐道。
“老奴知道了。”赵嬷嬷应道。
许姝柠这一睡就睡到了日落西山,散着柔光的斜阳从窗间穿过,落在她静谧的睡颜上,睫羽浓密纤长,眉心舒展。
睫毛微颤,下一刻许姝柠睁开了眼,坐起见春枝和秋铃都不在屋内,就自己起了床,掬了水洗了把脸拿丝绸布巾擦了擦,方才完全醒了神。
“小姐醒了。”刚洗漱完,春枝就进了屋,她将手里剪好的花枝往瓶里放去,“快要用晚膳了,奴婢正打算喊小姐起来呢。”
“还是去娘亲院里用饭吗?”今日在外头跑了大半天,又遇到了谢辞璟那样颇费心神的事,许姝柠醒来便饿了。
“夫人说在自己的院里用就行。”春枝笑道,“夫人这是心疼小姐呢,小姐今天可是累着了。”
许姝柠在炕上坐下,随意支起颌来,可不累着了吗,别的不说,单是为谢辞璟解毒一事就让她心神起起落落的。
“小姐今晚想吃些什么,奴婢让人去准备。”春枝在旁说道。
“把我平时爱吃的都来一份。”许姝柠摸了摸肚子,不客气地点道。
春枝犹豫着说道,“要不还是少些吧,奴婢怕您吃完后就该撑着了。”
小姐平日里基本没什么忌口的,爱吃的也不少,要是都端了上来,撑着小姐就不好了。
许姝柠觉得她说的有些道理,“那就看着上吧。”
她怕自己要是撑着了,二姐会旧事重提,她可不想要什么嬷嬷。
春枝也是个办事利落的,当即就找了个丫头说了串名字让她去厨房传话,将晚膳的事情定下后,她又道,“还有一事,今儿下午夫人身边的冬霞来了,说几日后要去沈府做客,让小姐准备准备。”
“去沈府做客?”许姝柠点头,“我知道了。”
春枝觑她神色,沈府寿宴谢公子许是也要去的,但见小姐脸色并无什么异色,也不知是不在意还是什么。
咬了咬唇,其实她有些不明白,在她看来,小姐已是谢公子的人,嫁进谢府也不是没可能,但小姐似乎没有那个心思,反而对谢公子避如蛇蝎。
那个宋姓学子就那么好吗,比谢公子还要好?
许姝柠不知她心思,想着今早已为礼韫哥哥定好了客栈,心中便多谢欢喜来,对春枝道,“春枝,你去将妆奁下方的那个梅花纹样的盒子拿过来。”
那个盒子里面有个玉镯,也是宋哥哥买来送她的,之前那个丢了虽然很可惜,好在这样的镯子她还有好几个。
“奴婢这就去。”春枝赶忙收了心思,去妆奁处拿了盒子。
许姝柠将盒子打开,拿出里面的玉镯,小心戴在手上,镯子成色不算好,但放日头下也能照出些光彩来。
看着戴在手上的玉镯,许姝柠满心的欢喜,还有几日她就能见到礼韫哥了。
9. 第9章
东方既白,圆日边上镶着红晕,透出的日光红泠泠地洒满天际,院内迎春花枝迎着晨起的恩泽,轻轻摇曳。
拾芳院中,数名丫鬟手端青瓷盘白瓷碗鱼贯而入,赵氏与许姝柠许莲薇三人坐在一旁说话。
“沈家是诗书世家,家中多出文臣,小一辈的沈明弈颇受圣上看重,听说今年的春闱就是交与他主持,这次沈老夫人寿宴,去的人定是不会少,去了沈府后,柠儿你跟着莲薇就行。”赵氏说道。
许姝柠轻轻点头,她对沈府不熟,自是不会乱跑。
“夫人,小姐,可以用膳了。”赵嬷嬷过来道。
赵氏点头,拉着两人到了膳桌前,“多余的话就不说了,饭菜都齐了,用膳吧。”
用了膳漱了口后,三人整衣携礼,坐上马车往沈府而去,许府距沈家不算远,约一炷香的功夫就到了,还未下车就听到车马喧哗,迎来笑往。
三人刚下了车马,就有一穿青色袄裙,鬓发梳的整齐的嬷嬷迎了过来,未语先笑,“夫人来了,快进去吧。”
瞧见许莲薇时,打趣了两声,“谢府夫人和小姐都已来了,正在暖阁与人说话呢。”
许莲薇含羞低头,捏帕掩唇。
赵氏笑着道,“刘嬷嬷,咱们还是快去吧,可不能让老夫人她们久等了。”
刘嬷嬷是沈老夫人身边得力的人,老夫人派她来迎,可见礼数贵重和对她们的看重。
刘嬷嬷一路领着三人进了门,走过几个仪门,在一垂花门前与一身穿佛青织锦鹤纹,腰系青玉带钩的男子遇上了。
“老奴见过大少爷。”看着眼前男子,刘嬷嬷眼纹舒展,眸中尽是慈爱。
来人正是沈家大少爷沈明弈。
“刘嬷嬷。”沈明弈叫了声,又见跟在刘嬷嬷身边的许家一行人,掬了一礼,“小生见过伯母,两位姑娘。”
赵氏虚扶了一把,“这么见怪做什么,说来你与公主的婚事也将近了吧。”
沈明弈浅笑道,“伯母好记性,比辞璟的早一月。”
提到谢家与自己家的这桩婚事,赵氏嘴角都翘了起来,笑道,“那可是快了,若是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提。”
她说的是客气话,以沈府的地位,哪里需要他们帮忙。
沈明弈接下话,“伯母有心了,到时伯母不嫌麻烦就行。”
“哪能呢。”赵氏又道,“我还要带莲薇她们去给老夫人请安,就不与你多说了。”
沈明弈侧过身,给几人让出路来,“我刚见过祖母,就不与你们一同去了。”
赵氏点头应了声,跟刘嬷嬷进了院。
进院后,许莲薇对许姝柠解释了两句,“那个就是小沈公子沈明弈。”
许姝柠了然地点了下头,原来他就是娘亲早上提到的负责今年春闱的小沈公子。
这边,沈明弈刚走出两步,就有一小厮从后头过来道,“公子,谢公子来了,正在闲月亭品茶,老爷让您去招待。”
“我知道了。”沈明弈脚下一转,就往闲月亭去。
还未到闲月亭就瞧见一身穿墨青大氅,身形挺拔的男子静立与亭中,片片梅花从他头顶落下,穿过大氅飘着落下。
许是察觉到了身后的动静,树下静立的人转了身来,沈明弈正好也走到了跟前。
“我从祖母院中出来后正好遇到了许家人。”沈明弈撩起袍子,大大咧咧地坐下,“跟在许夫人身边的正是你那未婚妻许二小姐和三小姐。”
径直给自己倒了杯茶,他又接着道,“刚才碰见许三姑娘我才想起,许家这三小姐真是低调,听说只比二小姐小了两岁,也到了相看的年纪,也不知以后花落谁家。”
谢辞璟瞧他,语气平缓却又好似透着冷,“怎么,你瞧上她了?”
沈明弈睨了他一眼,觉得他这话说的奇怪,“我都要成婚的人了,能对她起什么心思。”
他性子虽有时不羁,但也是君子来着,这种不道德的事他怎么会做呢?
“再说了,就算我看上了人家,人家也不一定瞧上我,说不定她已经有什么意中人了呢。”沈明弈又道,“强抢民女的事我可做不来,我爹要是知道了,非打死我不可。”
谢辞璟猛地攥紧白玉盏,指节因用力而发白,眼眸垂下,沈明弈是君子,他不是。
“不说这个了。”沈明弈摆了下手,猛饮几口茶后另起了话头。
“雍州那边数千民众聚众起义一事,朝中准备派骑都尉张文凉去镇压,杜将军之子杜安宗做副尉,不知这事你怎么看?”
“圣上英明。”谢辞璟语气随意,一听就知道心不诚。
沈明弈面露无奈,他想听的可不是这个,也不管他想不想听,径自说道,“张文凉是个勇猛的,镇压那群乌合之众不在话下,就是那个姓杜的,半点本事没有,此次去征伐一看就是冲着军功去的。”
谢辞璟斜了他一眼,“你既如此不满,将人换掉不就是了,你如今得圣心又是他未来姐夫,在圣上面前进言几句,说不定就如你的意了。”
沈明弈叹了声,哪有那么容易,就算将杜安宗给换了下来,还会有第二个第三个杜安宗顶上来,他还能全给换了不成。
对沈明弈时不时冒出来的忧国忧民之心,谢辞璟并不在意,松了手中白玉盏,点起茶来。
沈明弈见他这副悠闲地模样,都有些嫉妒了,一出生就是谢氏长公子,被当作下一任家主培养,又有许二小姐这样名满盛京的贵女为妻,就是当今圣上恨他恨的牙痒痒,也不能对他怎样,可谓是圆满至极。
“如你这般的人,想来是不会有失态的时候吧。”沈明弈感叹了句。
以他的身份想要什么都是手到擒来,自身又能力不俗,他实在想象不出他失态的模样。
听他这话,谢辞璟执壶的手就是一顿,旋即又恢复如初,眸中思绪翻涌,他想要的总会得到,无非就是多费些功夫而已。
刚才沈明弈那一番话给了他提醒,有些事还是早些做比较好,省的生出什么变故来。
两人又说了会儿话,下人来报说盛安公主来了,让他去见见,沈明弈起身拍拍衣袖,对谢辞璟道,“公主来了,我得去看看,府里你也熟,我就不让人跟着你了。”
谢辞璟点头,“去吧。”
.......
拜见完沈老夫人后,赵氏被相熟的夫人拉着说话,许莲薇带着许姝柠到了花厅。
花厅由两屋相连,绮窗四开,轻纱飘动,来往奴仆斟茶倒水,摆放果点,厅中贵女朱唇轻弯,言笑宴宴。
两人刚到,沈容萱就找了过来,“你们可算来了,再不来我就要找祖母要人了。”
“沈姐姐。”许姝柠喊了声。
“柠儿妹妹好。”沈容萱眉梢扬起,笑容明朗,心中却闪过诧异,之前见她脸上虽时常有欢喜,偶然间还是能看见她眉头轻蹙的模样,如今瞧着倒像是卸下什么心事一般。
“可是我脸上有东西?”许姝柠见她一直盯着自己看,摸了摸脸疑惑道。
“我是瞧着柠儿妹妹好看。”沈容萱笑道。
许姝柠耳尖微红,笑着回了过去,“沈姐姐也好看。”
“好了,你们两个都好看。”许莲薇笑着道,她若是不开口,也不知两人会不会你好看我好看地好看下去。
被她这么说,许姝柠和沈容萱相视一笑,都挺不好意思的。
“我带你们逛逛吧,前头还搭了戏台子,你们若是想看戏我可以领你们过去。”沈容萱提议道。
“那就辛苦咱们的沈小姐了。”许莲薇打趣道。
“我啊,主要是带咱们的柠儿妹妹逛逛。”沈容萱挽起许姝柠的胳膊道。
三人打闹了一会儿便闲逛了起来,谈情说景明媚张扬,尽显少女情态。
只是还没一会儿,沈府丫鬟就找来,说夫人找她有事,沈容萱只能无奈离开。
又过了片刻,另有丫鬟来说,谢夫人想跟许二小姐说说话,许莲薇思忖片刻,问许姝柠要不要跟着一起去,许姝柠自是不会去的,许莲薇便自己去了,临走前招来一个女婢,让她照看着许姝柠些。
两人相继离开,许姝柠身边顿时又冷清了起来。
她着人倒了茶,饮了几杯后就有些坐不住,又见不少人三三两两的在四周闲逛,便也出去走走。
因对沈府不熟,她也没敢乱走,只在周边闲逛。
“前面有个亭子,小姐咱们过去坐坐吧。”春枝指着前面的六角攒尖顶。
亭子环水,水中浮萍冒出尖来,水仙零星地舒展枝叶,倒是颇有春意。
见此情景,许姝柠不由想起在苏城时,差不多也是这样的景,宋礼韫在石亭中跟她讲些杂书,有志怪奇闻也有山川峻景,加之她自己也听那些走南闯北的行商说起各地风土人情,便心有向往。
礼韫哥哥知她心意,便允她若他高中就选一处风景秀丽之地当个小县令,若是县令当的不如意就辞官与她赴山月。
低头抚上手中玉镯,许姝柠唇角不觉翘起,她就知宋礼韫是懂她的。
春枝见小姐唇角弯起眼眸含笑,也不知想起了什么开心的事。
日头慢慢挪动,照了半池水,瞧着檐角光影,春枝估摸着差不多该回去了,正要开口,就听后头传来说话声,回头一看,发出声的是一对主仆,其中一男子锦衣华服,一看就是哪家的富贵子弟。
许姝柠也回头去看,见为首男子贼眉鼠眼的模样,看着就不是好相与的,眉头蹙了蹙,转过头去不在看。
那人却在看到许姝柠时脸上露出光来,上前两步,双手作揖故作斯文,“在下杜安宗,不知这位是哪家的姑娘?”
春枝见这人不仅不避反而还上前搭话,当即怒声斥道,“公子请自重。”
杜安宗听后不仅不退反倒往前走了两步,“姑娘可知我是何人,我爹可是名镇盛京的骠骑将军。”
许姝柠不理,由着春枝发挥。
春枝可不管什么骠骑不骠骑的,将军的儿子就能如此无理吗?
“这里是沈府,公子还是自重的好,公子这番行径若是被沈家知道了,怕是不会有什么好果子吃。”春枝挡住他的视线,冷着声道。
这话果然让杜安宗迟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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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丫头说的对,这毕竟是沈府,还正值沈老夫人的大寿,别的不说,若是被他爹知道了,定要打他板子。
打板子是小事,就怕错过不久后的征伐,这次机会可是他好不容易求来的,是不能出什么差错的。
杜安宗咬咬牙,罢了,暂时收敛些吧。
虽如此想,杜安宗还是道,“在下对姑娘是一见倾心,等本公子得胜归来相约姑娘,到时还请姑娘不要推辞。”
春枝神色越发厌恶,这是在威胁她家小姐吗,哼,将军怎么了,她们许府也不差。
杜安宗见自己说了这么多话,亭中女子始终没响应,心中暗恼,等着吧,等他凯旋归来,定要让这女子后悔今日所为。
“咱们走。”杜安宗脸上怒气不再遮掩,甩袖就走。
“终于走了,真是,什么人啊。”春枝气道,眼看她们都打算回去了,非要冒出来膈应人。
许姝柠细眉微蹙,“回去后将这事跟娘还有沈家人说一声。”
这事是定不能瞒着人的,那人一看就是个奸滑相,谁知道以后会不会做出什么恶心人的事来。
“小姐说的对,就该让那人得些教训不可。”春枝颇为解气道。
“走吧,回花厅。”许姝柠起身道,因这一出,让她的心头多了几分愠意。
回了花厅,就见许莲薇已回了花厅,赵氏也在,见到两人,许姝柠快走了两步,“娘,二姐。”
“你回来的正好,我刚要派人去找你呢。”赵氏拉过她的手道。
“我在别处坐了坐,想着时间差不多了就回来了,让娘和二姐担心了。”
“这有什么的,宴席摆的差不多了,咱们先过去吧。”赵氏不在意道。
老夫人寿宴她们是要留下来用膳的。
宴席离花厅有些距离,路上,许姝柠将刚才的事与两人说了,两人脸色俱沉了下来。
赵氏冷着脸道,“你说的那人十有八九是杜将军的二子杜安宗,你放心,这事娘定要杜府给个交代。”
许莲薇也道,“这事告知给沈夫人就可。”
在自己操办的宴席上出了这种膈应人的事,沈夫人定不会什么都不做,就算她不想,顾及谢家也要做些样子来。
赵氏拍拍她的手,对她的做法颇为赞同。
有了娘和二姐的话,许姝柠也放心了些,那姓杜的应是个欺软怕硬之人,有了许家和沈家施压,定是不会再有什么心思的。
到了地方,沈容萱引着几人到了座上,又让人拿了些温酒过来,说是喝着能养身。
许姝柠抿了一口,入口香甜不腻刚刚好。
饭菜很快就上了桌,男席和女席隔的不远,许姝柠偶尔还能听到杜安宗那轻浮的声音,好在很快就没有了,她这才松了眉头。
席间,许姝柠身子有些不适,让人引着去了净房,出了净房后,却见引路的丫鬟不见了,她皱了皱眉,只得自己回去了。
也不知哪里走错了,她总觉得走的不是原来那条路,怕自己走到不该走的地方,许姝柠停下,靠在假山处歇了下,把刚才走过的路给理了理。
才刚想个头,就听到挨着假山的另一面似乎有闷哼声,许姝柠心跳当即就快了几分,还真的让她遇见了不该遇见的。
也不多想,提起衣裙就要离开,不想后头忽然出现一道声音,如清泉般冷又有几分熟悉。
“三小姐要去哪里?”
许姝柠停了脚,转过身去,只见不远处,身穿墨青大氅多谢辞璟正看着她,眼眸沉沉。
“我正要回席上去,谢公子要一起吗?”许姝柠硬着头皮道。
万没想到假山的另一面会是谢辞璟,希望他看在两家的关系上能让她离开。
“谢公子?我记得上次你喊的还是姐夫吧,怎么这次不喊了?”谢辞璟眼中沉色褪去,换上浅笑。
“姐夫。”为了保命,许姝柠只得喊了声。
说话间,谢辞璟已到了跟前,见她还要往后退,当即伸手将她按入怀中,“这声姐夫我很喜欢,若是在床上我会更喜欢。”
“你。”许姝柠睁圆了眼睛,脸颊倏地红了,是气的。
他怎么能说这么下.流的话呢。
“你放开我。”许姝柠去推他胳膊,因太过用力,脸色又涨红了几分,见他纹丝不动,顾不得女子仪态伸手就要去咬他胳膊,又被他紧紧按在胸口。
“几日不见,柠儿倒是越发厉害了些。”谢辞璟抚上她的脸,眸中都是笑意。
许姝柠自知不是他对手,便将两人之前的约定拿了出来,“你忘了答应我的事了吗?”
“哦,你是说不会强逼你嫁与我的事吗?”谢辞璟轻笑一声,附在她耳边低语道,“我只是不会逼你嫁我而已,不代表我不会对你做其他的事,比如,这样。”
唇瓣被含住,轻轻撕咬了一番才松开,留下一片酥麻。
许姝柠却没什么反应,神情有些愣,她以为他不会纠缠自己了。
“既然来了,就进去看看吧,兴许你会高兴。”谢辞璟见她呆呆地,也不在意,拉着她的手进了挨着假山的院子。
10. 第10章
不知隔了几道墙,此处便不复宴席处的喧哗,青竹葱葱遮了日光,显出幽暗,东风吹拂多了几分萧索。
许姝柠立于院中,手被人紧紧攥着,看向前方时,面色微白。
不远处正是双手被缚,嘴被堵住眼被遮住,被绑在树边的杜安宗,此时他全身尽显惊慌,拼命地晃动身子想挣脱开,唇间溢出呜呜声。
在他旁边站着几个侍卫模样的人,手中皆拿着木棍,面容紧绷。
如此场景不免让人生出些胆寒来,许姝柠咬紧了嘴唇,指尖掐进手心,胸口不受控制地起伏不定。
察觉到指尖下握着的手腕变凉,谢辞璟知她心中生了惧意,手腕一转将人拽进怀中,偏头吐出字来,“打。”
棍棒声骤然响起,伴随着痛苦的呜咽声,清晰地传入许姝柠耳中,隐隐地,她还能闻到那令人作呕的血腥味,让她脸色越发苍白。
杜安宗不是什么骠骑将军之子吗,谢辞璟竟说打就打了。
下颌被捏起,许姝柠被迫抬头看他,谢辞璟唇角噙笑,语气温润,“我听说他对你多有不敬,他如今这样,你不高兴吗?”
“你要杀了他吗?”许姝柠声音微颤,这里是沈府,他不怕被别人发现吗?
“他不会死,只是会断两条腿而已。”谢辞璟不急不徐道。
许姝柠眼睫微垂,就算不死,断了腿后也会生不如死吧。
谢辞璟没管她想什么,大掌摩挲上她玉颈,玉颈纤细柔滑,仿若一块上好的温玉,稍一用力便能将其折断。
下一刻,指尖用力将她按向自己,唇齿相交,津液互换,许姝柠耐不住发出呜声。
鼻尖相触,唇珠越发嫣红,扶着玉颈的手越发用力好似要将她融进去。
舌尖在唇.腔中任意扫荡,想到旁边还有人,纵使知道他们不会往这边看,她身上还是起了阵阵颤栗,眼睫凝出水光来。
许久,谢辞璟才退了出来,两人呼吸皆有些凌乱。
从他怀里退开,萦绕在身侧的沉香散了些,一丝血腥味飘了过来,许姝柠有些昏热的头脑顿时清醒了几分。
有些不敢相信,在这种情形下,他还有心思做这事。
而此时,呜咽声已经消失,唯有地上的那滩血迹证明着刚才发生了什么。
青竹弯了腰,带出了些凉风,不知何时,院中只剩她与谢辞璟两人。
谢辞璟捏上她的脸,力道温柔,“我本想迟一些的,但今日明弈的话让我改了主意。”
“什么主意?”许姝柠紧咬着唇,声音发颤。
谢辞璟却没明说,只亲昵缱绻道,“不用急,你很快就会知道的。”
许姝柠身子僵了一瞬,低头垂眸,指尖发白,她虽猜不出但却莫名觉得不会是什么好事,心中忽地升起一股脑恨来,或许她当初不该去别院的。
“若是无事,我便回去了。”许姝柠低声道。
那杜安宗也不知被他们扔到了哪里,但这已经不重要了。
谢辞璟松了她的手,“我让人送你回去。”
许姝柠刚离开,林戍就出现了,“人已经被扔到附近巷子里了,属下回来的时候已经有人发现他了。”
“杜安宗受伤不能出征,找个人推上去吧,最好将人留在雍州不必回京。”谢辞璟慢条斯理道。
“属下知道。”林戍回道。
“把这里弄干净。”谢辞璟转身说道。
“是。”林戍当即就让人将地上的血迹拭去,这里到底是沈府,总要给小沈公子一个面子,不过,林戍暗暗看了离去的公子一眼。
让许三小姐见到如此血腥的一面真的好吗。
还未回到宴席,许姝柠就遇见了出来找她的春枝两人。
“小姐去哪儿了?奴婢找了一圈都没找到,急死奴婢了。”春枝快步走来,担心道。
“我没事。”许姝柠摇头,她现在没有与人说话的心思。
春枝还要再问,被秋铃给拦了,小姐既不愿说她们就不要问了。
“沈府多假山岔道,小姐许是迷路了,既然回来了就快些回去吧,夫人和二小姐都等急了。”秋铃道。
许姝柠知道她这是给自己找借口,便也顺着她的话道,“秋铃说的对,我们回去吧。”
到了席间座上,许莲薇担心地看向她,“柠儿没事吧。”
“二姐放心,我没事。”许姝柠朝她笑了笑,笑意勉强。
许莲薇蹙眉,她觉得柠儿没有说实话,但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便也没问,只是给她舀了一勺羹,“这道羹不错,你尝尝。”
“谢谢二姐。”许姝柠手执汤匙吃了几口便停了下来,不再动筷。
用完膳,赵氏领着两人给沈老夫人道别后就要回府,将要走到沈府门口时,见几个奴仆慌慌张张,匆匆忙忙地往里去。
赵氏停住了脚,回望了下几人跑走的方向,蹙眉道,“这是怎么了?慌慌张张的。”
沈府仕宦之家,对家中奴仆多有约束,如刚才那般慌慌张张地本是不应出现的。
“不知。”许莲薇也偏头看去,那奴仆神色慌张,定是发生了什么事,只是何人会在沈老夫人的寿宴上惹事呢。
许姝柠立即就想到了杜安宗,定是他被人发现了,想到那些棍棒声,不由捂了捂胸口,看那奴仆是从外面跑来,难不成谢辞璟让人将他扔在了外面。
摇了摇头,许姝柠不再去想,想到适才的事只觉一股无力涌上心头。
“杜安宗一事三妹不必忧心,我已将此事告知了沈夫人,她已承诺定不会让三妹受委屈。”许莲薇见她神色似有些低落,便宽慰了句,只以为她还在因杜安宗那事而不高兴。
赵氏也道,“莲薇说的对,回去后娘就跟你爹说,总要让他以后不能打扰你。”
许姝柠摇摇头,“娘,二姐你们放心吧,杜安宗的事我已经放下了。”
她虽未见杜安宗的惨样,但也知道他不会好过,心里的愠意早就散了。
“你这么说娘就放心了。”赵氏拍拍她的手,宽心道。
到了沈府门口,家里的马车已经在候着了,见三人过来,车夫弯身放下脚凳,又在一旁多说了句,“夫人,小姐,小的听刚才那几个跑进去的小厮喊了几句,说什么杜公子被人断了腿,下半身都是血呢。”
赵氏面上登时就是一惊,“竟有此事?知道是谁做的,在哪断的腿吗?”
许莲薇也皱眉,就算跟杜家有仇,怎么会选在这个时候,这里毕竟是沈府。
这事发生的着实蹊跷。
唯有许姝柠沉默不语,她是亲耳听见的,那一下下还有发不出来的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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咽声。
“是谁做的小的也不知,只知道是在巷子里发现的,应是出了沈府准备回去时被人下了手。”车夫回道。
“竟是如此。”没亲眼见的,赵氏终究还是有些不敢相信。
赵氏与许莲薇两人也稍稍谈论了一番,没说出个什么就收了话。
“不过,那杜安宗经此一遭,定是不会再来纠缠柠儿了。”赵氏忽又说道,这样一看,倒也不失为一件好事。
“娘亲说的是。”许姝柠垂眸道。
沈府,沈明弈转身看向谢辞璟,探究道,“辞璟,你觉得这事会是谁做的?”
对外虽称杜安宗是出了沈府才受的伤,实际上杜安宗很有可能就是在府里被人生生断了腿的。
“是我让人做的。”谢辞璟说的淡然。
沈明弈睁大了眼睛,“还真是你做的。”
谢辞璟睨了他一眼,慢条斯理道,“自然是真的,杜将军前些日子在朝堂上参了我一本,我拿他儿子出气有什么问题吗?”
沈明弈一脸苦相,“你这气出的也太重了些。”稍后又摆了下手,“罢了,这也不是什么大事。”
不就是断了腿吗,人又没死。
“若是无事,我就先回了。”谢辞璟道。
沈明弈点头,“回吧。”
“此事到底让寿宴沾了血,我府中有一尊佛像,稍后会遣人送来,另外,你若是有什么要求也可一并提了。”未走两步,谢辞璟停了下来,对他道。
“你是说那尊由皇觉寺前代高僧开过光的羊脂白玉?”沈明弈颇有些激动,要知道为着这次祖母寿宴,他可是惦记了那尊佛像好久。
“自然。”谢辞璟点头。
“行,那我就不客气了,至于要求吗,就不必提了。”沈明弈当即就道。
有了那尊佛像,老祖宗定会喜爱非常。
......
回府后,许姝柠与赵氏两人说了几句话,就回了自己院子。
回屋后,先是换了衣衫软履,又将头上珠钗卸下来,坐在炕上支起颌发起了呆。
院中玉兰植于檐下一侧,枝桠间抽发出新条,花瓣浅黄似绽非绽,香气清绝。
恍然间记得她八岁那年,她那养父母找人教她琴棋诗画,还让人教她跳舞,一开始她只觉奇怪,后来才知他们意将她培养成才女,将来好待价而沽。
知道了这件事后,她便故作蠢笨,几番下来他们就没了耐心,又见她实在蠢笨,便不愿在她身上费心思。
以前她都能想到办法,以后也一定会有法子的。
思及此,压在心底的沉闷终是散去了些。
摸了摸肚子,早上吃的那点东西早就没了,晌午又没怎么用,现在倒是有些饿了。
“春枝,我要吃梅花汤饼,杏仁露,胭脂鹅脯,茯苓霜,山药糕。。。”许姝柠一口气点了好些吃的。
春枝见小姐开始点吃的,想着小姐许是没大碍了,便高兴地应道,“奴婢这就让厨房去做。”
暖融融的日头透过檐角洒落下来,许姝柠拿起一旁的桃花笺,三两下就折出了个纸鹤出来。
觉得一个太少,又让秋铃拿了些信笺过来折了好些个。
将叠好的纸鹤拿在手里欣赏了一番,直到春枝说饭菜都已上齐了才放下。
11. 第11章
夜幕渐渐淡去,屡屡晨光破开天际挥洒而出,天色愈发清亮,照影院中四角处的青松也愈发挺拔,院中无甚繁花却自成一景,颇显清冷华贵。
一排丫鬟婆子只在门外候着,直到里面传来一声淡淡地“进来”方才接踵进去。
屋内,谢辞璟一袭绛紫织金长袍,金线压边,腰束祥云纹白玉腰带,也不用人伺候就着水洗漱了一番,洗漱完后丫鬟们又端着瓷洗等物依次退下。
离早膳还有些时候,谢辞璟走到案前练了会儿字。
林戍进来禀报,“杜安宗被人送回去后,杜府连夜请了太医,圣上派了贴身总管去探望,并下旨务必保住他的命,杜将军上书定要将背后之人拿下。”
“杜安宗受伤,杜将军在怎么样也不能不管不顾,你说皇上会不会趁此机会抬举他自己的人。”谢辞璟落笔成章,淡淡道。
林戍当即回道,“定是会的。”
让杜安宗受伤这件事可谓是一箭三雕,当然这其中还包括了三小姐,只是不知三小姐有没有被吓到。
提了这两句,谢辞璟便不在说朝中之事,而是道,“今日有事要做,先去端秀院请安罢。”
端秀院里,陈氏正拿着浇壶给花浇水,见他来,将壶递给旁边的侍女,笑着道,“可是有事?”
“昨日收到父亲的来信,问母亲什么时候回去?”
陈氏露出无奈的神色来,“你婚事将近,我怎能现在就回去,总要大婚过后才能回去。”
谢辞璟自是知道这点,他也只是将话传到而已,“母亲说的是。”
“正好,今日休沐我给莲薇那孩子备了些礼,你替我送去给她。”陈氏往屋里走去,丫鬟掀起帘子。”
“之前她经常来看我,如今婚期将近倒是不好来了。”陈氏又道。
莲薇那孩子是个有心的,以往她在青州时,那孩子就经常念着她,送了不少物件过去,而自她来京后,也是每每有空就来府中陪她。
谢辞璟在檀木椅上坐下,没说话。
陈氏见他这番模样,就知她的话又白说了,无奈道,“娘也不求你与莲薇有多恩爱,至少体面和尊重要给她。”
辞璟性子冷清,她也不指望婚后他有多疼人,能尊妻重道就行。
谢辞璟未发一言,摆弄着手中杯盏,良久他才道,“许府我自会去的,只是有一事要与母亲说一声。”
陈氏诧异,“何事?”
“我觉着许家三小姐不错,准备纳她进门。”谢辞璟语气平缓,分外认真。
陈氏愕然,旋即反应过来他说的是什么意思,他竟想纳许三姑娘为妾。
“你荒唐。”陈氏霍然起身,桌椅划出沉闷的响声,“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若是你真的这么做了,莲薇那孩子怎么办?”
谢辞璟蹙眉,他不觉得这事跟许莲薇有什么关系。
“更何况,那许三姑娘已有心上人,你此举要她如何自处?”陈氏又道。
她也是在沈老夫人的寿宴上才知道莲薇那三妹已有心上人,当时她还想着等她成亲后定会送上厚礼,谁曾想转眼间她儿子竟要纳人做妾。
“这些都不是问题。”谢辞璟并不在意,有心上人又如何?人终究是他的。
陈氏见他神色未变,便知自己说的话他是不会听的,心中不由有些后悔,后悔因一时心软愧疚将他从小交给老爷子抚养。
“算娘求你,为了那孩子着想,你也不该有此想法。”陈氏没忍住说道。
谢辞璟神色漠然,无动于衷,“此事娘不必操心,儿子会办好的。”
陈氏彻底没法了,也是,老爷子教出来的怎会轻易动摇呢。
“算了,你要做什么就做吧,只希望你以后不要后悔。”陈氏神色倦怠。
谢辞璟皱眉,若是把人放走他才会后悔。
“儿子要说的事已经说了,母亲好生歇着吧。”谢辞璟起身,他来此只是告知一声而已。
陈氏实在无奈,只能道,“去吧。”
待他走后,她的贴身丫鬟方道,“夫人还是别忧心了,公子许是真的喜欢许三姑娘呢。”
陈氏摇头,“你不了解他,纵使真的喜欢又如何,纳人做妾只会将人往远了推。”
况且,辞璟由老爷子一手教导,情.爱那东西他自己都没有,又如何教给辞璟。
适才辞璟所为,又让她想起了往事。
她少时有一青梅竹马,两家早已定了亲就等择一良辰吉日便能共结连理。
偶然间她与辞璟的父亲相识,她以为只是一场偶然,却不想他竟对自己上了心。
不久后,家中遭灾,急需银钱,她去求助定了亲的青梅竹马,却不想他们一家竟连夜走了,她求路无门,只得去求夫君帮忙,就是那时她见到了谢家老爷子,他要自己嫁给夫君才肯帮忙,她答应了。
可生下辞璟后不久,她才知家中遭灾是人为,而她以为弃他们而去的那一家也早已化成枯骨。
得知真相她想以死谢罪,但夫君苦苦哀求她,自成亲后夫君待她极好,她终究还是软了心。
自那以后,她与夫君就偏安一宅,过清净生活。
丫鬟见她仍眉头紧皱,又道,“此事或许没有夫人想的那么糟呢,夫人还是宽心些吧。”
陈氏按按眉角,“但愿如你所说吧。”
出了端秀院,谢辞璟停在一垂花门前,问道,“那人如何了?”
林戍知道公子问的是宋礼韫,“已将人带来京中,不知公子打算如何安排他?”
“人在哪儿?”
“在东街的宅子里,公子要去看看吗?”
“去看看吧。”谢辞璟眼眸微敛,他要看看到底是什么样子的人能让她如此上心。
“这是哪儿,你们快放了我?私掳他人是重罪,我是今年赶考的举子,若是不能按时到京,定会查到你们头上,若是识趣,就快放了我。”
宋礼韫双眼被蒙,两只手被绑住死死打了个结,声音已有些沙哑,他本好好地赶路,却不知被何人打了个闷棍,等他醒来后更是颠簸着不知被带到了何处。
期间他百般试探,却始终没人说话。
他平素未曾招惹什么人,唯一能想到的就是倒霉遇到了土匪,但若是土匪又为何只字不提交钱赎人的事,且土匪有这么沉的住气的吗,一路上一字不说。
谢辞璟就站在离他不远处,冷眼瞧着他慌张的模样,身子清俊一看就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书生。
“她喜欢的人不过如此。”谢辞璟冷哼一声,这样的人京中一抓一大把,除了会读些书没有任何用处。
“属下想许三小姐对他上心应是年少相伴,后来他又欲带三小姐私逃,想来确是有些情意在的。”林戍禀道。
年少相伴?谢辞璟眼眸眯了眯,随即轻哼一声,“天真。”
林戍一时不知公子是在说这个姓宋的还是在说三小姐。
“他若是还叫嚷,就断了他的腿。”谢辞璟没了继续看下去的心思,转身离开。
“是。”林戍招来守卫吩咐了几句。
没一会儿院中传来一声惨叫,又很快消失无踪仿若无人。
马车缓缓驶出巷子,外头传来林戍的声音,“前面好像是许府的马车。”
“停下,去看看。”
福绣斋里,许姝柠与许莲薇两人正坐与二楼,听店里老板娘介绍。
“这些都是找高僧开过光的,就拿春闱来说,若是拿回去定能得佛祖保佑,文思泉涌,还有这双心结,戴上能让夫妻恩爱。”
那老板娘说着还往许莲薇处瞧了瞧,似在暗示什么,许莲薇听出了老板娘的意思,耳尖红了红。
“两位姑娘一看就是富贵人家出身,也别怪民妇话说的白,这人活在世上不就求这几样东西吗。”
许莲薇点头,“老板娘倒是颇有见解。”
纠结片刻,许莲薇还是红着脸买下双心珠,“柠儿要不要也买一个,宋公子应是快到京了吧。”
“也给我一个吧。”许姝柠想了下,买一个也无妨。
买了双心结,许姝柠又买了个金蝉折桂模样的绣包。
老板娘还要继续说,忽听下面好似有吵闹声,又很快没了声响。
楼下的动静来的快去的也快,许莲薇诧异,“楼下发生什么事了吗?”
“两位贵客稍等,我去看看。”说罢,老板娘当即往门口走,眉头暗蹙,该不会是哪个不长眼的来砸场子吧。
刚一脸怒气的开门,就见从楼梯出走来一个身穿绛紫织金长袍,玉貌金章的男子。
“这,这,不知谢公子来小店有何事?”老板娘一时竟结巴了起来,她实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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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想到谢长公子竟会来她店中,不过她很快就反应过来,他应是知道许二小姐在才过来的。
屋内,许莲薇见老板娘开了门就再无动作,不由起身想看看是什么情况,刚起身就听见老板娘的那番话。
谢公子?许莲薇心头一跳,长公子也来了吗?倏一抬头,就见谢辞璟已越过老板娘出现在门口处。
“莲薇见过长公子。”不期然与长公子的目光对上,许莲薇慌忙行礼。
谢辞璟一眼就瞧见了许姝柠,“我去看了故人,恰巧看见许府马车在下面,便上来一瞧,没想到三小姐也在。”
许莲薇转头对许姝柠道,“柠儿,过来见过谢公子。”
许姝柠把手里的双心结放进盒子里,走到许莲薇身旁,见礼道,“见过谢公子。”
谢辞璟似有所思的瞧了盒子一眼,没说话。
“不知公子所见故人是何人?”许莲薇顺着他刚才话闲谈了起来。
据她所知,最有可能的故人无非就是青州本家的人。
谢辞璟唇角勾起,对此事似乎颇有谈兴,“其实也算不得什么故人,只是我对他十分好奇便去看了一番,见过才发现也不过如此。”
许莲薇心中了然,虽不知那故人是何人,但听长公子意思,对那人似乎有些瞧不上?
许姝柠皱了皱眉,他说故人就说故人,看自己做什么。
见她皱眉,谢辞璟愉悦了不少,这才道,“我还有事要处理就不多待了。”
“长公子慢走。”许莲薇忙道。
“还有一事。”谢辞璟停了下来,“今日午后我欲上门拜访,有事要与贵府商量。”
许莲薇虽诧异仍是应下了,“公子放心,爹爹今日休沐在家,静等公子前来。”
谢辞璟点头,迈步离去。
待下了楼后对林戍吩咐道,“去查查她都买了什么。”
想到刚才扫过的桌上物件,拜佛还不够,还想买那些糊弄人的东西吗。
谢辞璟走后,老板娘满脸堆笑的过来,“不知两位姑娘还要买些什么。”
“不用了,已经买的差不多了,我们还有其他要买,就先告辞了。”许莲薇本是瞧着这里的东西新奇才进来买了些,如今买完自然是要回去了。
老板娘也不失望,今个儿她也算开了眼了,不亏。
出了福绣斋,两人又去了璎宝阁,拿了赵氏让人订做的首饰就回了府。
拾芳院里,赵氏听许莲薇说未时后谢辞璟会来府上议事,当即就高兴的让人将这话传到前院去,今日休沐,老爷正好在府上。
“他此次来定是要商议婚事,许是青州那边有什么消息。”赵氏猜测道。
“女儿也是这么想的。”许莲薇点头。
婚事将近,赵氏是既高兴又担忧,她听老爷说有人怀疑那姓杜的断腿一事是辞璟那孩子做的,只是苦于没有证据,无法拿他如何。
除了这些,老爷又跟她讲了些事,若当真若老爷所说,这确实是泼天的富贵,就看他们能不能接得住。
赵氏瞧她攥着手中的帕子咬着唇,似有些紧张,就笑道,“你嫁进去后只管孝敬公婆,打理好内宅就不会出错。。”
许莲薇咬唇,“女儿明白,只是觉得有些不踏实而已。”
赵氏笑道,“这有什么不踏实的,过了这些日子就好了,等真正忙起来的时候是没功夫想其他事的。”
又看向许姝柠,“等你成了亲后,就该操办柠儿的婚事了。”
许姝柠凝眉,若是没有谢辞璟这一出,她其实也愿意在京中与爹娘姐姐相伴的,但如今她只想躲谢辞璟躲的远远的。
“娘,女儿想着礼韫哥哥还年轻,应该多锻炼些,等他高中,不如外放历练。”许姝柠说道。
赵氏皱眉,“说什么傻话,外放辛苦,在京中不好吗?”
许莲薇也道,“柠儿不用担心,有爹娘在,不会有人说什么的。”
见两人都不同意,许姝柠只能暂时作罢,想着找机会跟两人多说上几次,等她们明白她的决心后,许是就会答应她了。
当然,她也可以直接去找爹,但这样一来怕是会让娘和二姐伤心。
“好了,这事还早暂且不说了,午时你们就在这用膳吧。”赵氏岔开话头,对两人道。
两人自是没意见的。
12. 第12章
午时过后,乌云遮蔽,方才还晴朗的天一下就失了神采,仿佛被泼了墨,灰蒙蒙的。
许姝柠见娘和二姐在商量大婚的事,自知插不上话便跟赵嬷嬷说了声,自己到院子里走了走。
“那是什么?”出了垂花门,许姝柠远远瞧见几个人抬着一块奇形怪状的石头。
“回三小姐,这是从别处定的奇石,老爷说府里一些景好些年都没怎么变过,也该改一改了,之前还特意找人看过。”管事的上前几步,弯身回道。
“原来是这样。”许姝柠微微颔首。
“改动也是想着过不久就是二小姐的大婚了,换个景客人来时也能瞧个新奇不是。”管事的又道。
因婚事临近,今一早上就有两人上门拜访,若不是下午谢公子要来,午后也是该有人来的。
许姝柠点头,管家这话说的确实有道理,“我知道了,你去忙吧。”
绕着园子走了会儿,果真发现有些地方确实不一样了。
到了舒心湖,许姝柠一边往水里丢些鱼食,一边念着时间过的慢的很,还有四五天的时间她才能再次见到宋礼韫。
等他来了,兴许一切就都跟以前一样了。
丢了会儿鱼食,许姝柠很快没了兴致,准备回院里剪剪花看看信,顺便给宋礼韫写封,等他来时给他看。
刚一转身,就见谢辞璟正站于不远处。
“老爷夫人,谢公子已过了望花亭,马上快要到了。”前厅里,许文川坐于上首,赵氏和许莲薇坐于右边。
底下小厮禀报着谢辞璟的行踪。
“知道了,下去吧。”许文川遣道。
许莲薇黄花梨圈椅上,垂眸搅着帕子,按以往,她本该等爹娘与谢公子商议后,由娘告诉她结果,但娘念着这到底是她的婚事还是让她听听比较好,她便来了。
估摸着时间,许文川一抬头就见谢辞璟缓步而来,当即就离座迎了上去,“贤侄来了,快上坐。”
这一迎就瞧见了跟在后面的许姝柠,蹙了蹙眉,“柠儿怎么来了?”
许姝柠瞧了走在前面的谢辞璟一眼,她本是不想来的,但谢辞璟说此事与她有关,还说她若是不听会后悔,一番思索之下她便跟了来。
“罢了,来就来吧。”未等她回答,许文川就兀自道。
他是想着,日后忙起来时说不得还要她帮莲薇打理一番,况且,要说的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柠儿过来坐吧。”许莲薇朝她招手。
许姝柠见她旁边还有椅子便走了过去,靠着她坐了。
“贤侄过来坐。”这边,许文川也引着谢辞璟坐了下来。
“劳烦伯父。”谢辞璟微微颔首,神情温和了许多。
许文川心中诧异,只觉他跟平常好似有些不一样。
两人随意谈论了几句朝堂上的事,饮了杯茶后,许文川方道,“不知贤侄今日来可是有什么要事相商,贤侄尽管说,我们能办到的一定办。”
谢辞璟放下茶,敛眸道,“确有一事想征得伯父同意。”
“是何事?”许文川更好奇了,他并不觉得自己有什么能帮的上忙的。
谢辞璟眼梢微微抬起,目光沉静,看向正安静坐着的许姝柠身上,“我心悦柠儿,想纳她入门。”
“铮”的一声,茶盏滚落在地,热水烫了手也浑然不觉,过了好一会儿,许文川方才醒过神来,他刚才听到了什么,他竟然要纳柠儿!
赵氏和许莲薇皆愣住了,许莲薇脸色刷的白了,不可置信的朝许姝柠看去。
她不是没想过待自己嫁给去后要给谢辞璟纳妾,但她万万没想到她的亲妹妹竟会是第一个。
许姝柠早就僵住了,在许莲薇看过来时,心跳猛地快了几分,呼吸也越发急促了,她想说她没有这个意思,可心口的沉闷却让她开不了口。
“为什么?”许莲薇眼中满是痛惜,她真的不明白。
她明明说过要嫁给宋礼韫的,难道那些都是骗人的吗,还是说她早就对自己的未来姐夫动了心思?
没等来回答,一阵天旋地转间,她只觉眼前一黑,便软倒在地。
“小姐,小姐。”菱书见小姐晕了过去,慌张道。
“莲薇,薇儿,薇儿,你醒醒,你别吓娘啊。”赵氏慌忙跑去,声音发颤,忙吩咐人去请大夫。
许文川见一向疼爱的女儿晕了过去,心中也有焦急,对谢辞璟也不满了些。
若是莲薇不能生育倒时送个庶女过去也就罢了,可莲薇身子好好的,且柠儿也是自己嫡女,怎能与人做妾?若是传出去定会让人笑话。
谢辞璟见许文川眉头紧皱便知他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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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那么容易同意,但,此事无论他同不同意都不重要,与其说是商量,不如说,他只是过来告知一声而已。
许文川抬头看了看许姝柠,他实在是没想明白好好地,这姓谢的怎么就要把人纳了呢。
“这事我要好好想想。”许文川到底没将话说绝。
“希望伯父能尽快做些准备。”谢辞璟敲了敲扶手,声音沉静。
许文川皱眉,看样子他是铁了心了,又见他坐着不走,无奈下只能自己先走了,莲薇晕倒了他总得去看看。
“我去看看莲薇,贤侄就先坐着吧。”或是心中有不满,许文川语气里也多了些随意,不如以往郑重。
许文川走后,厅里的下人都被打发了出去,除了谢辞璟就剩下许姝柠一人。
见她呆呆地坐在椅子上,谢辞璟唇角勾起,眼底溢出愉悦的笑,慢慢踱步到她面前,俯下身,轻捻她的脸颊,力道温柔,轻柔缱绻却又带着凉意。
“你是我的了。”他道。
许姝柠忍着心中怒意,掌心早已被捏破,她只问了一句,“你什么时候有这个想法的?是我拒绝嫁你那次吗?”
谢辞璟没答,托起她的下颌,让她仰面对着自己,冰凉的唇覆了上去,舌尖撬开她的齿关,辗转轻挑,带着不容拒绝的力道。
许久,他才退了出来,又抵着她耳垂,轻声道,“我会对你好的,比姓宋的对你更好。”
许姝柠偏过头,对她好就是不顾她的意愿强纳她为妾,对她好就是让她伤了亲人的心,这种好她宁愿不要。
“我想静一静。”许姝柠实在没力气跟他说话。
谢辞璟知她心神已乱,没有再做其他的事,顺着她的话走了。
许姝柠枯坐了好一会儿才起身,声音沙哑道,“回去吧。”
“小姐?”春枝担心地看向她。
她没想到谢公子竟然让小姐做妾,如此一来,小姐在府中的地位怕是要尴尬了。
二小姐刚才都晕过去了,等她醒来以后要如何是好?
回去的路上,下人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说着什么,在瞧见她走来时又都慌忙散开,傻子也知道她们在说什么。
许姝柠没理会他们,在一处廊下停了下来,往左去就是二姐的院子,站了良久,她到底还是没去,二姐现在定是不想见她的。
13. 第13章
夜色深深,虫鸟低鸣,檐下清风微动,吹乱了轻纱,春枝端茶进来,见小姐开着窗迎了冷风进来,将茶放下后便道,“夜间天凉,奴婢把窗关了吧。”
鬓间几缕碎发轻扬,许姝柠抬手捋了捋,点了下头,春枝上了炕支着身子关了窗。
热茶在手,许姝柠心绪平静了许多,她虽不懂朝政,但她隐隐猜到爹许是不会拒绝的。
做妾,许姝柠闭了闭眼,还是逃不掉么。
犹记得她那养父一家为了挽回家中颓势,想将她献给六旬老者做妾,若不是家中来的及时,她兴许早已经与宋礼韫在一处山清水秀之地安了家。
指尖收紧,她既能逃得了第一次,就能逃得了第二次,只要她还活着,总有一天会如愿的。
“小姐,二小姐那里?”春枝犹豫道。
二小姐今日生生晕了过去,她打听了下,大夫说是急火攻心,好在没大碍。
许姝柠垂眸,她能有什么法子,二姐不愿她就愿意了吗?
“送些阿胶麦冬等滋补之物过去吧。”许姝柠吩咐道。
春枝应了声就去库房挑选。
淑禾院中,四角莲花盏里烛火摇曳,内室里,莲纹缂丝被下,许莲薇已睡了过去,赵氏给她掖了掖被子,悄然起身,对菱书两人吩咐道,“照看好你们小姐,万不能出了什么差错。”
菱书红着眼点头,“夫人放心,奴婢今晚一定会好好看好小姐的。”
赵氏轻叹了声,又瞧了眼因喂了安神汤而睡去的许莲薇,轻声道,“咱们也回去吧。”
出了院子,赵氏停住了脚,“莲薇晕倒,他竟没来看一眼。”
赵嬷嬷知道夫人说的是谢公子,据府里下人说,谢公子离去前与三小姐单独待了好些会儿。
“许是谢公子临时有事这才没来。”赵嬷嬷宽慰道。
“不说这些了,回去吧,对了,三小姐那里如何了?”赵氏又道。
“三小姐都好,只是回院后就一直没说话。”赵嬷嬷回道。
她一早就让人注意着遮月轩的动静,赵氏点头,手心手背都是肉,她又能如何。
回了拾芳院,屋里烧着炭火,许文川手里拿着一本书册坐看着,赵氏当即就坐了过去,“这事老爷到底是什么意思?”
许文川瞧了她一眼,“还能是什么意思,除了应下还有什么法子?”
赵氏叹了声,“明明都好好的,怎么就这样了呢”
“行了,这也不见的是什么坏事,以谢辞璟的身份,柠儿嫁给他不亏。”许文川下了榻,准备歇息。
“那是嫁吗,那是纳。”赵氏急道。
“是纳是娶又如何,总归她们姐妹俩以后也学那娥皇女英,说不得也是当代佳话。”许文川无奈道。
见赵氏还是一副忧虑的模样,许文川又道,“你也别太忧虑了,说不得这也是柠儿的造化呢。”
赵氏知道他说的是什么意思,叹了声,“老爷说什么就是什么吧。”
老爷曾与她说过,谢家跟皇室有怨,二十多年前,谢氏府中进了一婢女,年轻貌美,也不知怎的,就入了谢老太爷的眼了,原想将人纳入院里,不想那婢女又被先帝看中了,谢老太爷便只能将人献了上去。
那女子也是个有福气的,进宫不久就有了身孕,当今圣上就是她所出。
“还有莲薇,你也多劝劝她,让她早些接受,她嫁过去后也是要给辞璟纳妾的,如今也不用她费心找了,又是自己的亲妹妹,总比别人好。”许文川劝道。
“只能如此了。”纵使赵氏在心疼,事情已经定下,她一个内宅妇人如何做的了主,只能劝两人都宽些心,姐妹齐心日子才好过。
晨起和光落,照亮半边院落,借着光叫醒了花花叶叶,窗楹透亮,帐中暖意融融,仍有些迷糊地许姝柠被喊了起来。
许姝柠软着身子由两人侍弄着,穿衣时,春枝瞥见小姐手上还戴着宋礼韫送她的镯子,不由提醒了一句,“小姐,镯子是不是要换一下?”
许姝柠低头看了看,好似不解,“为何要换?”
春枝嘴唇微翕,总不能说她担心谢公子瞧见了会不高兴?
“奴婢只是觉得这镯子有些旧了,换个新的或许会更好些。”春枝随便寻了个理由。
“不用了,这镯子我很喜欢。”许姝柠蹙了蹙眉,冷声道。
“小姐,早膳已备好了。”秋铃走过来道。
“知道了,我自己用膳便可,不用你们服侍。”许姝柠放下话,抬脚去用膳。
秋铃给一旁站着的小丫鬟使了眼色,让她们伺候着些,又将春枝拉住,低着声道,“你何必说这些小姐不爱听的话。”
“我,我只是。”春枝拧着帕子,咬唇道,“我只是怕小姐惹了长公子不高兴。”
“小姐和长公子的事你操心这么多做什么?”秋铃说道。
依她看,小姐跟长公子之间有的磨呢,尤其是小姐,本是能嫁给自己的心上人做正头娘子的,却被长公子横插一道,换做谁能高兴?
“我知道了,我以后不说这个了。”春枝低头道,她也是希望姑娘少受些委屈。
用完早膳后,许姝柠只觉在屋里闷的紧,去府里逛了一圈也没好了多少,府里下人来去匆匆的,一点热乎气都没有。
“我出去走走。”许姝柠对跟在后面的秋铃两人道。
“奴婢让人跟夫人说一声。”秋铃道。
得知许姝柠出府后,赵氏转头问,“莲薇那里如何了?”
“二小姐已醒了,奴婢也按夫人的吩咐请了沈姑娘来府上,劝慰小姐一番。”丫鬟冬霞道。
赵氏点头,“希望容萱那还孩子能好好疏导她一番,也不知谢府是个什么动静?”
“谢公子好似一早就被皇上叫进宫去了。”赵嬷嬷道。
“夫人,沈小姐来了。”丫鬟掀帘进来禀报道。
赵氏瞧了下铜漏,才辰时正,容萱那丫头来这么早可见是真担心莲薇,当即就吩咐道,“让人好好招待着。”
她就不过去了,让两人好好说说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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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勤政殿里,铜胎掐丝珐琅香炉上刻着狰狞龙首,威武凛然,其上燃着龙涎香,如那腾起的云雾。
御案后,赵启弘坐在龙纹宝座上,瞧向对面之人时,眼底时不时闪过冷意。
身长挺立,身姿如峰,清寒冷峻眉眼疏离,仿若万事不入心,好一个“心系天下”的谢聿梵。
“朕听说聿梵你欲纳许大人的三女为妾,此事可是有些不妥啊。”赵启弘唇角微翘,他还以为这姓谢的在女色方面当真清冷的很,不想跟他那祖父一样。
可惜啊,他不是先帝,不会给他献女的机会,虽然那许家三女刚找回时他确实动了纳她为妃的心思,但很快就打消了这个念头,那许三小姐虽美,但美人见多了也就不稀罕了。
谢辞璟唇角微不可查地勾起,眉目清寒,“臣自知此事确实有错,一切但凭皇上处置。”
赵启弘听他说的如此随意,不由捏紧了手中杯子,脸色狰狞了一瞬,明明他才是皇帝,可他却对自己一点敬畏之心都没有。
“若不罚你,确实不好跟众人交代,既如此,禁卫军的事你就暂且放下,歇息几月吧。”赵启弘思索片刻道。
他虽很想就此将他从禁卫军中赶出去,但也知道时机未到,不能冲动,先将他手中权利收拢过来再说。
谢辞璟知他所想,如他心意将腰牌交了出去。
出了宫门,在外守着的家仆迎了上来,“公子,小人已打听到许三姑娘当前在东街茶楼听人说书。”
谢辞璟敛眉,片刻道,“去东街。”
许姝柠听那说书人讲奇人奇事,听着听着忽道,“后日礼韫哥哥就要进京了。”
春枝心里一咯噔,小姐还惦记着宋公子吗,也是,青梅竹马哪那么容易忘记,因想着秋铃之前说的话她倒也没说不合时宜的话。
“春枝,我记得你有一个哥哥在前院是吗?”许姝柠忽然问道。
“是,奴婢的哥哥平日里就是替主子们传个话什么的。”
许姝柠沉思片刻,对她道,“回去后我画一幅画给你,你拿给你哥哥,让他这几日在城门处看着,等人来了,先将人引到客栈,不,附近房舍去。”
许姝柠忽地停住了,她不想让这件事影响到宋礼韫的科考,但真的能瞒得住吗?
“小姐是不想让宋公子知道您的事?”春枝问道。
“春闱在即,我希望他能安心科考。”许姝柠垂眸。
春枝也不知道该说什么,这种事想瞒也瞒不住的吧。
“罢了,我在想想吧。”许姝柠又道,若是瞒不住那就不瞒,她相信礼韫哥哥不是那么脆弱的人。
恰巧,说书人也说到了尾声,许姝柠没在听,出了茶楼。
“小姐要去哪儿?”秋铃问道。
“去瞧瞧我买的那几处宅子和铺子怎么样了。”许姝柠道。
“奴婢记得路,奴婢带小姐去。”春枝忙道。
刚从一处还未租出去的房舍出来,许姝柠就瞧见了站在门口的谢辞璟,登时就停了脚步。
他怎么在这?
14. 第14章
轱辘声在巷子中响起,马车缓缓往前驶去。
车舆内,厢内几侧皆铺着云纹锦毯,中间还摆着一张小巧的楠木书案,上面随意地放了几本书,案几上鎏金香炉里燃着不知名的香,香气香甜清浅。
座榻上,谢辞璟将人圈在怀里,许姝柠偏了下脸,“这好像不是回府的路。”
谢辞璟掌心用力,抬起她下颌,带着凉意的唇抵在她颈间,“送你回府前先去一处地方。”
许姝柠盯着雕花车顶瞧,紧咬着唇不吭声,也没问他要去什么地方,马车也不知何时停了下来。
“明日入府可好?”清冽的声音在颈处响起,逐渐往上去,偶尔还会轻咬一下,留下些痕印。
“不行。”许姝柠指尖蜷缩,颤着声道。
见她开口,谢辞璟唇角微勾,刹那间指骨处加重了些力道,一声嘤咛声从许姝柠唇间溢出。
许姝柠握拳,只觉身子酥酥麻麻地,心知他是故意的,就是要让自己说话,要让自己发出那种声音。
那一声嘤咛仿若在诺大的洪流中开了口,之后便是想阻也止不住,许姝柠神色羞愤不已,身子微微颤抖。
许是一刻钟又或是两刻钟,谢辞璟收回了手,拿起锦帕拭了下手,开了窗,让车内香气散开,做完这些后重又将人圈在怀中,“还记得我之前提过的故人吗,他就在里面,不想进去看看吗。”
“不去。”许姝柠哑着声道,她不知他为何要将马车停在这里,还要那样,也不想知道,因为她永远都不会懂他在想什么。
不知为何,许姝柠觉得她说完那句话后他心情似乎好了些,她没去深想,静等着心绪平静下来,好像每次见面他都要折腾她一次。
“你既不想看,那就走吧。”谢辞璟往院子的方向斜了眼,唇角勾出一抹笑。
“你既不想明日入府,那想什么时候。”谢辞璟又说起入府的事。
许姝柠没说话,什么时候她都不想,谢辞璟抓起她的手拿在手中把玩,“一个月后如何?或者大婚当日一同入门,嗯?”
许姝柠垂眸,“我想大婚之后。”
“大婚之后吗?”谢辞璟若有所思,就在许姝柠以为他会同意时,却听他道,“大婚之后是不可能的,要么大婚之前,要么就在大婚时。”
“那就大婚前吧。”许姝柠低声道,她是决计不会选在大婚那天的。
“我让人找玄能大师合个八字,选个最近的良辰吉日,如何?”
找玄能大师合八字吗?许姝柠凝眉,她曾听娘亲说二姐那时也是找这个大师合的八字。
“随你。”许姝柠不在意道,八字合的再好又如何,还不是做妾,皱了下眉,她突然想到,万一最近的吉日就在几天后怎么办?
谢辞璟垂眸见她一副思索的模样,目光微冷,在想逃走的事吗?目光偏移落在她手腕上。
一截皓腕自袖间露出,如凝脂般莹白似玉,就是腕间的镯子着实碍眼,“这个镯子样式太旧了,不适合你,换了吧。”
许姝柠伸手抚上镯子,紧抿了唇,许久才道,“好。”
谢辞璟轻啄上她的唇,“璎宝阁有不少珍稀之物,我陪你去。”
说罢吩咐马车往璎宝阁去。
璎宝阁确实有不少巧匠名匠所做珠钗首饰,华贵非常,许姝柠却瞧着淡淡地,吩咐人将东西都包起后,便出了璎宝阁。
谢辞璟送了她回府便离去了。
“小姐。”春枝从后面的马车上下来,手里拿着方才在璎宝阁买的头面等物,许姝柠瞧了眼,“回院吧。”
淑禾院中,沈容萱还在陪着许莲薇说话,菱书见一小丫头在门外鬼鬼祟祟的,当即就皱了脸去了门口,将人拉到一边,“你做什么鬼鬼祟的?”
“菱书姐姐别生气,奴婢刚才从前院过来时,正巧见三小姐从外头进来,听守门的小厮说是长公子送三小姐回来的。”
菱书眸色微暗,“我知道了,你下去吧。”
回了屋后,许莲薇好奇道,“刚才那丫头在外头做什么?”
“没什么,她要给她嫂子绣衣裳,找我要花样子来了。”菱书随口回道。
许莲薇不傻,知道菱书说的大概不是实话,但也没继续追问。
沈容萱见状,心中暗叹,明明祖母寿宴时还都好好的,她还记得三姑娘还曾笑着说起她与那宋姓学子的趣事,怎么一转眼就这样了。
她哥哥已经去了谢府,不知道能不能让谢辞璟改了主意。
谢府,谢辞璟刚一回府,管家就来道,“公子,沈公子在水榭处等您。”
“什么时候来的?”谢辞璟随意问道。
“来了一炷香时间了。”
“我知道了。”谢辞璟并没有急着去水榭,而是往照影院去。
路上,管家又道,“您吩咐的翻新迎兰院老奴已让人开始做了,只是需要一些时候,大约要半个月才行。”
“把迎兰院改了,改成停云轩。”谢辞璟吩咐道。
“是,老奴记下了。”管家忙道。
在照影院更衣后,谢辞璟方往水榭而去,到了水榭不等沈明弈开口就道,“你若是来劝我放弃许姝柠,那就不必开口了。”
沈明弈苦笑着合上嘴,“你都这么说了我还能说什么。”
容萱那丫头知道这件事后就求他过来劝辞璟放弃纳妾的主意,但他自己却知道,这事既然摆在了明面上就已经表明了辞璟的态度,外人是劝不动的。
轻呼一口气,沈明弈又道,“我只是好奇,好好地,你怎么起了纳妾的心思,纳的还是自己未婚妻的妹妹?”
虽说姐妹共侍一夫的事也有,但如这般的还是少见。
“你也不怕许家对你心生不满?”娶了一个女儿不说,还要把另一个女儿要了去,不知道的人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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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为是那许文川用自己的女儿来换取荣华富贵呢。
“他满不满意重要吗?”谢辞璟淡淡道。
沈明弈见他神色疏淡,暗叹一声,也不知那许三小姐怎么就让他动了这个心思了,他这人对己对外都不会手软,许三小姐一个弱女子又如何能拒绝,或许在别人看来,这也是她的福分。
“不说这个了,我听说圣上收了你的令牌,你就没有什么想法吗?”沈明弈既知不会改变他的想法也不在提。
谢辞璟端茶浅饮了口,“没有想法,大婚将近正好空出些时间来。”
沈明弈垂眸,捏紧了白瓷杯子,“我听说你大婚后要启程回青州。”
“是。”谢辞璟没有否认,“成婚了总要祭拜先祖。”
沈明弈轻声道,“是么?”
“我听说杜将军膝下小杜将军腿伤未愈,我还未去看过,如今有了时间我倒想上门拜访一番。”谢辞璟唇角微勾,笑道。
沈明弈猛地抬头看他,谢辞璟见他如此,笑问道,“怎么了,我不该去吗?”
“没有。”沈明弈泄了气,他这是嫌圣上的疑心不够重么,除了杜将军他怕是还会将更多的人卷进来。
他是一定要让盛京城乱起来么?
谢辞璟知道他在想什么,敛眸摩挲着杯盏,或许别人说的对,他谢氏,确实狼子野心。
......
午后余光渐散,许莲薇送了沈容萱回府后往拾芳院去了,经过一片竹林时,停了下来,问道,“三妹今日如何来?”
“三小姐今儿一大早就出去了,午间才回。”菱书不情不愿道。
许莲薇想说些什么,到底还是没说。
遮月院里,许姝柠刚在炕上坐下就吩咐道,“将我床头暗格处的箱子拿出来。”
箱子被抬了出来,许姝柠将箱子里的东西全都倒了出来,重新收整了一遍。
拿起几张银票,许姝柠思索了片刻,到底还是没想到要怎么处理,她原想着等礼韫哥来了将这些银票给他,算是全了这份情,但她又不知道该把这事交给谁。
暂且将银票的事放在一边,许姝柠瞧着另堆起的珠钗首饰,心里大致有了主意,收拾了一番后,又将东西全放了进去,让人重又放进暗格里。
心中有了主意,许姝柠只觉浑身轻松了些,端起茶浅啜一口,刚一入口,她就知这茶是之前从别院拿来的那些,蹙了蹙眉,没说什么。
天色渐暗,秋铃去厨房拿膳食,许姝柠随意地翻着书。
博古架前,春枝从上方拿出香筒来,里头放着的是宁神香,小姐这几日心神似乎有些疲累,晚间点着这香或许会好些。
秋铃带了膳食回来后,许姝柠抬头问了句,“爹还没回来吗?”
“听管家说,有同僚邀老爷宴饮,要晚些时候才回来。”秋铃回道。
许姝柠点头,“我知道了。”
15. 第15章
几日时光转瞬而逝,长疏亭里,许姝柠倚栏望湖,湖中清藻摇曳,由着二月春风轻拂。
时不时地往湖里丢石子,她本想让父亲帮一下礼韫哥,但一直没见着人,今日是休沐,本想去趟书房,后来想想觉得不妥,便没有去。
“小姐,今日有风还是不要在外头待久了。”秋铃跟在后头道。
许姝柠点点头,“回去吧。”转过身来又道,“明日陪我去外头走走。”
“是。”秋铃顿了下,她若是没记错的话,按那信上所说,那宋公子明日就能到京城了,小姐是想去见他吗?
刚出了游廊,迎面走来一个身穿藕荷色衣衫的丫鬟,许姝柠认出了她,是她娘身边的二等丫鬟冬霞。
“奴婢见过三小姐。”冬霞行礼道,“夫人让奴婢来告知小姐一声,谢府那边传话说定好了日期,夫人让小姐过去一下。”
许姝柠心头紧了紧,随后道,“我知道了,这就去。”
才两日的功夫就定了时间果真是快,不必三书六礼,只要一纸文书怎能不快。
到了拾芳院后,门口的丫鬟打起帘子,进去后,她一眼就瞧见了坐在炕上正点着册子定赵氏。
见她来,赵氏放下了册子,细细瞧了她一番方才招呼道,“看你精神尚可娘就放心了。”又见她垂着眼不吭声的模样,暗叹一声,接着道,“谢府那边来人了,将日子定了下来,就在半月后。”
许姝柠垂眸,半个月吗?
见她安静不语,赵氏将丫鬟打发了出去,对她道,“这件事来的突然,但不管怎样,事情已经定下来了,日后在谢府有你姐姐在,你也不必忧心什么。”
让自己的女儿做妾她也舍不得,但老爷说了谢氏以后登临九五也未必不可,到那时,也不算薄待了柠儿。
“娘,若是我不想进谢府的门呢。”许姝柠声音清浅,如轻风掠过水面很快就消失无踪。
赵氏也不意外她会这么说,只是无奈道,“娘知道你还记着宋礼韫,你若是觉得亏欠了他,这也好办,等他中了进士后,让你的爹提拔他几分。”
“就按娘说的办吧。”许姝柠搅着衣角,回道。
赵氏拉过她的手劝道,“既是他亲自要了你,说明对你还是有几分上心的,你就算不愿也别跟他对着干,安心在后宅待着就是,有你姐姐呢,她不会亏待你的。”
柠儿虽是她亲女,到底在才学见识方面差了些,原想教她些管家的本事,如今看来也不必了,如此看来其实也不错了。
“娘还有其他事吗,若是无事我就先回去了。”许姝柠抬眸,挤出一抹笑来。
“回去吧,也别总把自己关在屋子里,多出来走走。”赵氏嘱咐道。
许姝柠点头,“女儿知道了。”
将人送走,赵嬷嬷问道,“三小姐的嫁妆夫人如何打算?”
“将一些东西折了换些银钱吧。”赵氏道。
赵嬷嬷点头,三小姐做了长公子的妾室,平日里不用走动,手里的银钱主要是用来使唤下人的。
出了拾芳院后,许姝柠只觉胸口有些堵的慌,在园子里逛了一圈,又往湖里丢了好些石子后方才好些,蹙着眉道,“回去吧。”
回了遮月轩后,许姝柠瞧见长在廊下的玉兰碧桃,忽地问道,“过些日子是不是就是花朝节?”
秋铃顺着她的目光看去,恍然想起了什么,应道,“小姐好记性,确实要到花朝节了,每年这个时候盛安公主都会在公主府设宴,赏百花。”
许姝柠心跳快了几分,指尖微微蜷起,眼眸微垂,她知自己有些任性,但她实在不想做妾。
“公主设宴,往年各府的夫人小姐基本都会去。”秋铃又道。
盛安公主是当今圣上的胞妹,其身份比一般皇室公主更尊贵些。
“我还没去过呢,这次兴许能开开眼界。”许姝柠道。
秋铃笑道,“公主府上专门设了暖室,能提前看不少花开呢。”
说罢唇角却又落了下去,此次花朝节应是小姐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去了吧。
许姝柠没注意她的神色,直往屋里去了。
刚跨过门槛,春枝就迎了上来,为她脱了披风又塞了个手炉,将披风交给下面的小丫头放在薰笼上蒸一蒸,就过来道,“奴婢听说长公子被圣上收了职,让他在家歇一段时间呢。”
许姝柠在炕上坐下,端起茶来掩饰唇角的翘起,“那还真是可惜。”
这都是他应得的。
“奴婢还听说,大婚后要回青州一趟,也不知青州是什么样的?”春枝又道。
回青州?许姝柠捧茶凝思,这件事她听她娘说过,谢氏本族在青州,好似也不止青州,但具有还有哪些她也没听仔细,她对青州不熟,真到了那里,到时连往哪里跑都不知道。
“小姐在想什么?”春枝见她目光不知道看向哪里,一副呆呆地模样。
“没什么。”许姝柠摇头,她不打算告诉任何人她准备离开,春枝虽得用,但自从谢辞璟说要纳自己为妾后,她就好像变了。
她的态度举止让她觉得自己不再是许家千金而只是谢府的妾,而妾是不能惹主君不高兴的。
午后许文川从外面回来,赵氏当即就去了书房找人。
“这事也不是不行,就是要跟女婿说一声。”许文川思索片刻道。
赵氏不解,“这对老爷不过是一件小事,何至于要跟女婿说了?”
许文川摆了下手,“这你就不懂了,柠儿以后就是女婿的人了,总要避嫌才是。”
哪个男人会喜欢自己的女人跟别的男子有纠葛。
“这。”赵氏确实没想到这点,“只是。”
“若他真有本事,不用咱们帮也能青云直上,若是个本事一般或者没本事的,就算咱们帮能帮多少?”许文川神色已有些不耐。
事情已定,该好好想想日后如何过活才是,而不是想这些有的没的。
赵氏听他语气便知不宜在问下去,起身离开了。
申时末,许姝柠正在院中剪纸,忽听门外丫鬟在跑动,停下剪子,让人去看发生了何事。
不一会儿就有丫头过来道,“回三小姐,动静是从淑禾院传来的,好像是谢府差人送了好几箱东西过去。”
她犹豫了下又道,“听说里头有数匹流丝红锦,珍稀的很,是专门送来给,给二小姐绣嫁衣的。”
话音落了下来,含有一丝忐忑,生怕三小姐生气迁怒于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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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想三小姐只是淡淡地说了句知道了,便让她下去了,临出去前她回望了一眼,三小姐神色淡淡地,好似一点都不在意。
打发小丫鬟离开后,许姝柠继续剪自己的纸,嫁衣什么的以后会有的。
淑禾院里,锦珠等人围着一匹锦缎瞧,菱书瞧完后道,“小姐要用这匹料子做嫁衣吗?”
小姐的嫁衣本已开始做了,但如今有了更好的料子,现在换也不迟,找些手艺精湛的绣娘帮着绣还是能在大婚前绣成的。
许莲薇纤细玉指抚着案几上的画像,神色黯然,“谢府既送了来,那便用吧,找些绣艺精湛的绣娘来帮着绣。”
她亲手绣的那件已绣完一半了,剩下的那些她没有心思去绣了。
“是,奴婢知道了。”菱书一抬眼就看到小姐手中的画,这画还是小姐在别院时画的。
许莲薇又盯着画像瞧了片刻才收了起来。
她也有考虑退了亲让柠儿代替自己嫁过去,可终究还是做不出决断。
“小姐,东西都已登记入册,抬到库房去了。”锦珠拿着册子过来道。
许莲薇点头,又好似想起了什么,唇瓣微动到底还是什么都没说。
夜凉如水,月冷如霜,风吹海棠花更艳。
遮月轩里,春枝得知小姐明日要出去,咬了咬唇想说些什么也没说,她能感觉到小姐对她的态度淡了些,但她也是为小姐着想,她觉得还是不要做让长公子不悦的事情为好。
“服侍我更衣吧,我想早些歇息。”许姝柠掩唇打了个呵欠,从春枝身旁走过,好似不知她的心思。
“这就来。”秋铃放下手中的活,用帕子擦了擦手过来道。
春枝轻咬下唇,点香去了。
.......
谢府茗静堂,月上中梢书房里仍烛火通明,萤萤烛火在窗柩上照出孤冷人影来。
“许府的事如何了?”谢辞璟放下手中狼毫,往后靠了靠。
“半个月后入府这事已让人告知三小姐了。”林木回道,他面色纠结了一会儿后又道,“公子为何认定三小姐一定会逃走呢?”
他知三小姐有心上人,但事情已然如此,应与那人人断了才是,况且那姓宋的跟他家公子比起来,是云泥之别,时日一久,三小姐定然会明白公子的好。
谢辞璟靠在椅背上,指尖轻点扶手,唇角噙着若有若无的淡笑,她此举未必是为了宋礼韫,但不管为了什么都不重要,她若是有心他就陪她演这场戏,就当是忙里偷闲打发时间,或者,也算是一种情.趣。
眼眸幽幽,既把人请了来总要好好行待客之礼的,怎能什么都不做就把让人离开呢。
“看好客人,他应该很快就能离开了。”谢辞璟冷声吩咐道。
“属下明白。”林木应道,他今日才去过东街那处宅子,那姓宋的也乖觉,许是知道自己离不开就整日读起书来。
“还有一事,今日午后夫人遣人送了不少东西给许二小姐,流丝红锦也送了去。”林木又道。
谢辞璟颔首,不甚在意,“送便送了。”
许莲薇是祖父选的人,该有的脸面他会给。
夜深如墨,灯火仍燃,唯有人影不歇。
16. 第16章
晨光微启,天色将明,片片云朵染红了天际,霞光似橘,温润又透着暖。
一夜酣眠,晓光破窗而入时,许姝柠鬓间青丝滑落唇边,眼睫动了动,须臾后方才睁眼,忆起今日要做什么,眼眸才渐渐清明,坐起后伸了下身子,靠坐在床栏上闭眼醒神。
秋铃进来见小姐已起,往铜盆上摸了摸,见水还是热的,方往床边去,“小姐可是要起了?”
许姝柠嗯了声,在秋铃的服侍下下床穿衣,一切都收拾停当后她正要让人去拾芳院一趟,还没去冬霞就来了。
“三小姐,夫人让奴婢告诉三小姐一声,今日要去皇觉寺上香,让小姐也一同去。”冬霞道。
许姝柠皱眉,她原想着去四方楼等一等礼韫哥的,罢了,等从寺庙回来再见也是一样的,想罢便点头,“我知道了,等下就去。”
见冬霞离开,许姝柠方对秋铃道,“你去找个信得过的小厮让他找人去城门处等着,若是人来了就把他领到四方楼去。”
这件事她想了想还是觉得交给秋铃去办比较稳妥。
秋铃点头,“奴婢明白了,小姐放心。”
将事情吩咐好后许姝柠才放了心,她是定要去见见礼韫哥的,有些事她自己来说会更好。
将秋铃留在院里,她便带着春枝往府门口走去,刚走到前院垂花门处,就遇到了许莲薇,两人皆是一怔,还是许姝柠先开了口,“二姐。”
许莲薇眼眸复杂,撇过眼去,喊了声三妹。
两人谁都没有说话的往前走,赵氏在府门前见两人一同前来,生出几分欣慰来,莲薇与柠儿终究是姐妹,就算一时别扭,时间长了总会好的。
“走吧,这几日府里事情颇多,趁今日有功夫去寺里上上香。”赵氏笑道。
马车一路前行,到了皇觉寺后已是辰时末,在山脚下下了马车,几人一路沿着石阶到寺庙。
路上,许姝柠一眼望去,来皇觉寺上香的确实比文昌寺多,且多是绫罗绸缎,呼奴唤仆。
到寺门后,已有僧人静候,“夫人小姐请跟我来。”
赵氏点了点头,示意两人跟上。
草草地拜完后,许姝柠见赵氏与许莲薇仍虔诚祈愿,便悄悄地走了出去。
“小姐怎的这么快就出来了?”春枝在外面等了不到一刻钟就见小姐出来了,好奇道。
“拜完了就出来了。”许姝柠随口道,她没什么可许愿的,上次她希望与谢辞璟无甚关系,结果如何呢?
“小姐既出来了,不如在后院走走吧,这里的景色清幽,小姐定会喜欢的。”春枝提议道。
许姝柠点头,让人跟赵嬷嬷说了声就往后面去了。
后院新绿,松柏长青枝叶繁茂,树干宽大,需几人方能合抱住,树下有桌椅石凳,不远处有一座亭,从亭下往远处瞧,群山房舍大开大合,望之开阔。
望此情景,许姝柠神情舒展,她已想好要去哪了,就去并州。
她曾听去过那处的行商说过,那里虽没没有苏州城的繁华却也闾阎安乐。
又闲逛了一会儿,许姝柠便准备回去了,娘说今日会在寺里用斋食,如今瞧着时辰差不多了。
想着赵氏她们可能会在客房处用膳,许姝柠便往后院厢房去,穿过游廊,往左拐了下,就听见母亲身边的丫鬟似是在喊她。
刚快走几步却瞧见前面敞开的门前站着的谢辞璟,心下一紧当即就要转身,一只手伸来将她按在门边。
“怎么见了我就要走?”谢辞璟攥着她的腰,将人困与一寸空间中。
“你看错了,我没有要走。”许姝柠坚决不承认,不想让他继续问下去忙岔开话问道,“你怎么在这儿?”
若是知道他在这,她怕是根本就不会来。
“我在朝中无事可做,就来找玄能大师聊聊佛法。”谢辞璟很随意地说着,攥着她要见的手摸索着往上移。
许姝柠呼吸急促了几分,声音带着几分祈求,“别这样。”
“你该习惯才是。”谢辞璟不轻不重地捏了几下,声音清冷道。
许姝柠呼吸一滞,垂下眸去,她该习惯什么,习惯他将自己玩/弄与掌中吗?
“三小姐,三小姐。”更不巧的是,刚刚隐隐能听到的声音似乎近了些。
顾不得其他,许姝柠挣扎要离开,“我娘在找我了。”
“做甚么这么急,被看到了又如何,如今谁不知你是我的。”谢辞璟却没有要放人的意思,骨节分明的手掐上她的下颌,语气不急不缓。
许姝柠眸中闪过急色,手上也更用力了几分,要她在众目睽睽之下被他这样是万不能行的。
谢辞璟只由着她折腾。
片刻后,许姝柠停了下来,抬起眸来,眼尾泛着红,“去屋里好吗?”
谢辞璟唇角勾了勾,“好,听你的。”
在他应下的瞬间许姝柠忽然就明白了,他如此做就是要让自己对他说软话,时日一长她或许就会养成习惯,久而久之,便只能依附于他。
“三小姐,三小姐?”
不到片刻功夫,喊人的丫鬟就来到了此处,四处张望着,快午时了,三小姐应该回来了才是,到底去哪了?
一墙之隔,齿间汹.涌,许姝柠眼尾更红了,青丝凌乱,珠钗歪斜,纵使她偏了头,薄唇仍紧随而来。
那丫鬟见此处无人便准备离开,刚抬脚就听见珠钗落地的声音,当即就收了脚,又赶忙捂住嘴,这里有人?
金钗落地,许姝柠呼吸慢了一分,谢辞璟察觉她的分心,咬了下她耳尖,“怕什么?”
许姝柠偏过脸,紧闭着唇,不让他进去,谢辞璟指骨微微使了些力,将她的脸板正,“不如今日你跟我回去,如何?”
“不行。”许姝柠缓了缓,强作镇定道,“吉日都选好了,还是不要改了。”
“你说的对,几天的时间我还等得起。”谢辞璟仿若没有察觉,只漫不经心道。
许姝柠舒了口气,如今这情况是最好的,她也能有时间准备,却不想他下一句话让她呼吸骤停。
“你会逃走吗?”
许姝柠努力让唇角扯出笑,竭力让自己冷静下来,“当然不会,你怎么会这么想?”
“没什么,我听说你那养父一家想将你送与别人做妾时,你与你竹马商量私逃。”谢辞璟唇角含笑,目光清冷地看着她,“你应该不会如此做的,对吗?”
许姝柠紧紧捏着衣角,下颌紧绷,竭力压住心头的慌乱,声音轻颤,“自然不会。”
“不会就好。”谢辞璟收回手,冷着声道,“若有事让人去谢府找我即可。”
许姝柠垂眸点头,她不会去找他的。
走出好一段距离后,许姝柠才停下,伸手抚了抚心绪,回想起刚才的情形,有那么一瞬她觉得周遭尽是冷意,只那种感觉来的快去的也快,许是她心惊之下想多了。
“小姐没事吧?”春枝担心问道。
“没事,走吧,别让娘她们等久了。”许姝柠直起身,语气平静道。
只转了一个弯就到了赵氏所在的厢房,厢房里赵氏与许莲薇皆在。
“在后院瞧风景瞧的入神了些,让娘和二姐久等了。”许姝柠歉意道。
“无妨,还没到上菜的时候。”赵氏说道。
许莲薇则细瞧了一番,在她坐下之际领口微滑,露出一抹浅痕,她眸光顿时就是一凝,握紧了手中帕子,适才从佛堂前出来时,她便听人说谢辞璟也来了,刚才三妹不见时她便有所猜想,如今一看,确是她猜想成真了。
也不知他到底对三妹做了什么。
在寺庙用完膳食后,三人便准备打道回府,临行前,谢辞璟向赵氏问安。
无故纳自己的女儿为妾,赵氏本是对他有些怨的,但说了几句话后,赵氏对他的怨气就消了,转而又是满眼的欣赏。
“莲薇和柠儿都是我的心头肉,望你以后能善待她们。”赵氏对他道。
谢辞璟目光落在许姝柠身上,眼底带有不易觉察的冷意,回道,“伯母的话我记下了。”
“你既要与大师论佛经,我们就不耽搁你了,这就回府了。”见他应承了下来,赵氏心中最后一丝担忧也散了,事虽有波折,但总会好起来的。
“伯母慢走。”谢辞璟颔首。
回府时已是申时初,日头西斜微风拂面,暖中带些凉。
“柠儿若是无事就先回院子吧,莲薇跟我到拾芳院一趟。”下了软轿后,赵氏回身对两人说道。
许姝柠还记着临行前吩咐秋铃的事,顺着话道,“那女儿就先回房了。”
“去吧。”
目送她离去后,赵氏对许莲薇道,“跟我来吧,大婚在即,还有很多事要做。”
许莲薇抿唇点头,随她去了。
甫一回了院,许姝柠就将其他人都打发了出去,只将秋铃留了下来。
“可有礼韫哥的消息?”许姝柠轻声问道,莫名有些紧张,不知礼韫哥可问起了她?
刚一问完就见秋铃眉头紧蹙,似有纠结,许姝柠察觉出异样,赶忙问道,“可是有事发生?”
“小姐别急,并没有事情发生。”秋铃忙安抚道,“只是,奴婢找的人并没有在城门口见到宋公子。”
“没有见到?”许姝柠愣了一瞬,半晌喃道。
“小姐放心,此时才申时初,城门还未关,说不定日落前宋公子便会进城。”秋铃宽慰道。
许姝柠垂眸,眼睫微颤,指尖不自觉抚上手腕处,那里空空如也,片刻后才回过神来,“你说的对,他或许已在城门处,或许因故迟了些。”
酉时末关城门,还有一两个时辰,就算今日没来,明日或许就到了。
只可惜他路途不定,不能给他寄信,否则一封信过去什么都能明了。
“我知道了,你先下去吧,从匣子里拿些银钱出去给那些人分了吧。”许姝柠吩咐道。
秋铃点头,“奴婢先退下了。”
待秋铃出去后,许姝柠去到妆奁处,打开最里面的一个盒子,接着又从盒子的夹层处找出两张纸来,将纸张细细舒展开来,仔细瞧去,正是两张路引。
是她当初为逃婚特意找人做的,因以防有个万一,她还特地多做了一份,没想到那时没派上用场,如今倒是用上了。
有了路引事情就简单多了,不必在忧心此事,只需好好做些准备即可,见路引仍是完好,许姝柠又仔细叠起放好。
将盒子放回原处,许姝柠蓦地想起在寺庙时谢辞璟突然问出的话,她当时有些紧张也不知他会不会察觉到什么,未免出现什么差池,还是小心些为好。
早知如此,当初或许不该回来。
“小姐,雪梨羹来了。”春枝端着食盘进来。
将妆奁合上,许姝柠起身往炕上走去,要雪梨羹不过是一个把她支走的借口而已。
淑禾院里,手中茶盏热气袅袅,许莲薇敛眸静思了好一会儿才道,“沐瑶现在如何了?”
菱书凝眉想了会儿,脸上露出同情之色来,“王姑娘被许给杜安宗了。”
许莲薇诧异,“什么时候的事?”
“就这两天,听说那杜安宗如今躺在床上,需要人伺候,杜老夫人担心下面的丫鬟伺候的不尽心,就打算为他娶房妻室。”菱书回道,小姐这两日心情正闷,她就没说。
“定了什么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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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莲薇替她可惜,她本该嫁个更好的人才是,怎么就配给了杜安宗?
“时间也不算远,您大婚后不久便是了。”菱书掰着指头数了下。
许莲薇沉吟片刻,“你去帮我下个帖子,就说我想去看看她。”
她思来想去,若三妹和谢辞璟间真有什么,最有可能的便是在别院时,而沐瑶刚到别院不久就不再见人,如今想来透着股蹊跷。
她也不知能不能问出什么,但总要试试才知。
“奴婢这就拿帖子来。”菱书道。
.......
日头一寸寸移过窗棂,渐渐落去,直到天边最后一丝残霞退去,天色微暗,已是酉时末了,此时城门已关,未能进城的人便只能在城外露宿。
秋铃从外头进来,低着声道,“小姐,还是没有消息。”
许姝柠已有预料,不似方才怅惘,点头,“知道了。”
秋铃迟疑了片刻,问道,“明日还继续吗?”
“在寻个一两天,若是还没有消息我再另想办法。”揉了揉眉头,许姝柠说道。
找人不为别的,总要知道他在哪儿,知道他好好的就行。
——
天色转瞬即亮,霞光铺满天际,墙沿玉兰探出头来,枝桠舒展拂过檐角。
用完膳后,许姝柠便在书案上写写画画,涂了又涂,抹了又抹,不知过了多久才描出一张尚可的路线来。
“小姐,您都写一上午了,该歇会儿了。”春枝端了甜汤过来。
将画好的路线收起,抬手按了按有些发僵的脖颈,不知不觉她竟画了这么久,喝了口赤豆粥,香甜可口,一口下去就消了些疲乏。
午后,秋铃对她摇了摇头,许姝柠便知城门处还没有礼韫哥的消息,虽心有担忧,也只能安慰自己迟个一两日没什么,或许很快就有消息了。
春枝倒是带了个消息过来,“奴婢刚才出去,听前院的人说,今早长公子刚一回府,圣上的旨意就到了,说是要赐他两个美妾。”
说罢暗暗觑了眼主子的神色,见她神色淡淡,便知没往心里去。
“哦,那他收下了吗?”许姝柠确实没将这当回事,他就是纳个十个八个的也跟她美关系。
春枝摇头,“没有,长公子当场给拒了,说他无意纳妾。”
无意纳妾?许姝柠哼了声,这是说在他心中,自己连个妾都不算吗。
“圣上就没有责罚他吗?”许姝柠又问,他如此违逆圣意,圣上能一直忍着他吗?
“这奴婢就不知道了,好像是没有的。”春枝认真想了一番后摇头道。
许姝柠叹了声,那真是可惜了。
倏然间,她忽地想起之前在食香阁用膳时,曾听人说过谢氏狼子野心,妄图染指江山,如此想着,她心跳快了几分,若真是如此,那他之前断了杜安宗的腿就另有一层意思在,他竟然想造反吗?
“小姐怎么了?”秋铃见小姐脸色忽然白了下去,忙喊了声。
“没什么。”许姝柠垂眸,她虽觉得这只是一种猜想,但却没有来的觉得这就是真的,他真的有问鼎天下的野心。
若是如此,倒也不难明白父亲为什么不反对了,自古以来,哪个皇帝不是三宫六院,粉黛三千。
明白了这一点许姝柠并未有多高兴,反而更加坚定了她要离开的心,她既做不来妾也做不来后妃。
拾芳院里,赵氏也知道了此事,叹道,“之前圣上就想往谢府塞人,只是一直被拒,如今有了柠儿,便又旧事重提,不想辞璟还是给拒了,可见他不是个沉溺美色的。”
赵嬷嬷颇为赞同,“姑爷是个心里有数的,别人怎能比得上咱们府上的姑娘。”
“不说这些了。”赵氏摆了下手,“待莲薇大婚后,他们就要启程去往青州,这一别也不知何时才能相见。”
赵嬷嬷知道夫人话里的意思,“夫人放宽心,日后总能相见的。”
赵氏点头,“你说的对,凡事都应该往好处想。”
........
谢府端秀院,屋外翠竹清幽,屋内檀香袅袅,陈氏抬头望向对面的人,开口道,“你爹来信说,家中已知晓你要纳妾的事,你祖父对此事似乎也没什么想法,日后等许三姑娘入了府,娘希望你能对她好些。”
多的话她也不便说,无论是莲薇还是许三小姐,都是不错的人,偏他偏要把人圈进来。
谢辞璟敛眉饮茶,母亲说的他都早已知晓,至于说待她好,他自会待她好,唯有一条,她必须也只能待在自己身边。
她若是想逃走,那便不能怪他了。
“母亲放心,儿子都记得的。”谢辞璟漫不经心道。
陈氏一听就知他没有真正的听进去,虽无奈却也无法,只能等两人入门后尽力对她们好些,“罢了,若是无事,你就先出去吧。”
谢辞璟起身,不急不缓道,“母亲安心休养,许姝柠的事我心中自有分寸,母亲不必操心太多。”
“你既如此说了,那便随你吧。”陈氏无奈。
甫一出了院,林木就道,“三小姐昨日和今天都派人去城门处找人。”
谢辞璟并不意外,“她要找就找吧。”
正好借此事小惩一番,让她知晓分寸,莫要为了别人忤逆了他的心意。
“属下明白。”林木低眉应道,心中暗叹,公子这是要把雷霆手段用在三小姐身上,如今他只希望三小姐能早些明白公子的意思,及时收手,这样对谁都好。
夜幕低垂,月色沉沉,窗边泛起朦胧清晖,被内室帏帘重重挡在外头,黄花梨的架子床上,许姝柠蛾眉紧皱,忽从梦中醒来,她忘记说纳妾文书的事了。
17、第17章
日头昏暗,春风穿庭而过,发出呼呼声,许姝柠靠在靠枕上,瞧着外面,眉头微锁,一连几日都没有礼韫哥的消息,不知是错过了还是还未到。
秋铃端了糕点过来,见小姐出神地望着外面,暗暗摇头,“小姐用些糕点吧,这两日您都没吃多少。”
许姝柠转过头来,见盘上糕点莹白香气勾人,捻起一块往嘴里塞。
“小姐喝些水,别噎着了。”秋铃怕她噎着,忙递了水过去。
“奴婢还是觉得宋公子许是因什么事给耽搁了,等他来了,定会来府上见小姐的。”秋铃说道。
如今书信难通又迟迟没有消息,也不怪小姐担心,那宋礼韫毕竟与小姐有着数年的情谊,若当真不闻不问才是难。
只是,秋铃咬了咬唇,她怕这件事若是传到了长公子耳里,怕会对小姐不虞,但她又不知如何劝,只能希望宋公子赶快出现。
许姝柠按了按眉心,她怕直到花朝节那天礼韫哥都不会出现,那时就算她真的要走怕也不会走的安心,更担心她若走了,谢辞璟会对他做些什么,他连将军之子都敢打,礼韫哥无权无势又怎是他的对手。
紧了紧手中杯子,若当真如此,她另寻机会也不是不行,总要确认礼韫哥安好才是。
珠帘晃动,许姝柠循声望去,见是二姐进了来,不由有些意外,起身喊了声,“二姐。”
许莲薇在她对面坐下,却是许久不吭声,许姝柠也没催,只静静抿着茶。
良久,许莲薇方道,“我听说你让人在城门口守着,是在找宋礼韫吗?”
许姝柠没否认,只是疑惑道,“确有此事,只是不知二姐怎么知道的。”
是她让人做的太明显了吗?二姐都知道了,娘爹是不是也知道了?
许莲薇见她凝眉就知她在想什么,摇了摇头,“你不必多想,此事只我知道,爹娘暂时不知。”
许姝柠这才放了心,此事她并不想让太多人知道,她想着到时见了礼韫哥,将事情与他说开了就是,这次她不打算让礼韫哥随她一起走,上次他已为自己冲动了一回,这次便罢了。
“你若是信得过我,我可让容萱帮忙找人。”许莲薇犹豫了一瞬道,沈府势大,找个人还是很容易的,按说此事求长公子帮忙是最好的,但宋礼韫毕竟与三妹有旧,此法便行不通了。
“我自是信二姐的。”许姝柠点头。
许莲薇唇角抿出一抹浅笑来,旋即又敛了去,眼眸垂着,一时倒不知该说些什么。
许姝柠倒是主动开了口,声音低回,“纳妾一事我事先并不知,也从不知他有这种心思。”
握着帕子的手顿了顿,许莲薇轻声道,“我知道。”
纳妾一事本是委屈了三妹,但她却不能退,不只是为了自己更是为了家族,她很清楚这些年爹升迁顺利未必没有谢家的原因在,所以正妻之位她不能退,谢氏主母的位置只能是许家的。
“此事我会找容萱说一声,有结果了就会告诉你。”许莲薇起身道。
她打算去沈府后就去王府一趟,总要看看沐瑶如何了。
许姝柠点头,“二姐慢走。”
许莲薇颔首,款款离去。
瞧着她离开,秋铃叹了声,“二小姐真是有心了。”
“此事有二姐相帮应是会容易些。”许姝柠抿了口茶,二姐端庄大方,谢辞璟却不知珍惜,偏要弄出这些事来,无端伤了二姐的心。
若不是要做妾的是她,她怕是要将人骂上一通的。
春枝从外头拿了料子回来,放在炕上,说,“这料子是夫人吩咐送来的,说是看小姐想做成什么衣裳,等去公主府赴宴时穿。”
锦缎细腻轻薄,颜色也鲜艳,一看就是上好的料子,许姝柠指尖触了一下,说道,“差点忘了,我还未同母亲说公主府设宴我不去了。”
“小姐不打算赴宴吗?”春枝诧异。
许姝柠沉吟,“料子就按平日里的样式做吧,赴宴的事我会与母亲说的。”
春枝见小姐没有深说的意思便也不再问,将料子收起就拿了下去。
既有了主意,许姝柠也不拖延,当即就去了拾芳院,不巧的是,她刚进去就迎面碰上了许文川从里头出来,垂眸请安,“爹。”
许文川停下步子,劝诫般道,“当妾虽是委屈了你,但事情已定,就该想想以后如何做,左右有你姐姐帮衬着,已是比别人好了许多,谢府后院以后未必不会进人,你与你姐姐血脉相连,应相互扶持才对。”
虽说谢辞璟拒了皇上赏的美妾,但并不代表以后就不进人,届时情形复杂起来,有人互相帮衬也是一件好事。
许姝柠垂眼底声道,“爹说的是,女儿谨记。”
许文川满意地点头,“你明白就好,家里总不会害你,好了,你若是找你母亲有事就进去吧。”
许姝柠未动,候着他离开,“爹慢走。”
许文川点头,迈步离去,他还要进宫一趟。
吩咐人套了马车,许文川便往宫里去,刚到了宫门口,就遇见了沈明弈,拱手作揖,“沈大人。”
沈明弈也瞧见了他,拱手回礼,“许大人。”
许文川进宫本是为了督促公主大婚一事,如今见当事人就在眼前,不由恭维了两句,“沈大人少年得志,又即将迎娶公主,当真是令人佩服啊。”
“许大人言重了,我自是比不上聿梵的。”沈明弈谦逊道。
对于谢氏这门婚事,许文川是万般满意,嘴上却道,“哪里哪里。”
沈明弈也不戳破,只是道,“我还有事要先走一步,许大人自便。”
许文川同样有事在身,也不多言,各自告辞。
跟许文川分开后,沈明弈便回了府,刚到府中就听人说许二小姐来了,也没在意,径直去往书房。
不想一炷香后,听下人说大小姐在外头要进来,沈明弈无奈放下手中事务,将人放了进来,待她进来后,端起茶道,“说吧,这次又是为何?”
沈容萱在一旁坐下,“没什么事就是来告知兄长一声,莲薇想让我帮忙找一个叫宋礼韫的人。”
执着茶盏的手顿住,沈明弈面露诧异,“我若是没记错的话,这个叫宋礼韫的不是那许三姑娘的心上人吗,怎的就要寻人了?”
沈容萱摇头,“这不重要,莲薇说柠儿,也就是许三姑娘让人在城门处找了几天都没见到人影,便有些担心,莲薇自己不方便帮着找,便想着让我帮下忙。”
沈明弈思忖片刻,摇头道,“这事你自己去查便是,或许是那人迟了呢。”
他明白许三姑娘想见心上人的心情,但此事更有可能是那人在路上耽搁了,兴许过个几日就到了。
“兄长说的我也明白,只是想着许三姑娘过些日子就要被抬进谢府了,到时若那宋礼韫还未出现,两人怕是就再也见不着面了。”沈容萱叹道。
入了府便万事不由自己,许三姑娘所求无非是与他见一面而已。
沈明弈知她心善但也劝告了两句,“这事既接下了那便尽力去找,但是多余的就不要管了。”
谢聿梵是个什么性子的人他很清楚,是个眼里揉不得沙子的,如今那许三姑娘还未入府,一切都还好说,若是入了府那就另说了。
更重要的是他不好劝人不要去找,数年情谊见一面也无可厚非。
“我知道的。”沈容萱点头。
现下她倒也不知到底是莲薇可怜还是许三小姐更可怜。
“兄长继续忙吧,我先走了。”沈容萱站起身来,说道。
她过来就是跟兄长说一声,省的到时姓谢的知道了,问起兄长,兄长一问三不知就不好了。
沈明弈摆摆手,“去吧,若是有什么问题直接来找我就是。”
这话沈容萱听听就过了,找一个人而已,用不上兄长。
.......
从拾芳院出来后,许姝柠并未直接回院,在院子里闲逛了起来,娘已答应她花朝节那日可不去赴宴,如此,事情也算成了一半,她知自己此举有些任性,但她实在无法就此与人做妾,不管那人身份有多贵重,妾始终是妾。
也不知走到了何处,忽听前面传来说话声,侧头望去,就见前面小院中坐着几个穿着石青短袄的仆妇,低头剪手里的红绸布。
“我之前就说过,就算是亲姐妹,这人的命呀也是不一样的,你们瞧,二小姐和三小姐不就是吗。”坐在中间的妇人语气微扬,神色得意。
“刘妈妈确实说的有理,不过就算是做妾也要看给谁做妾,若是给谢公子做妾我是愿意的。”
这话引来一阵笑骂声,还夹着几句荤骂。
又有人道,“三小姐纵使是府中小姐,但回府也不到三月而已,到底是在商户长大的,商户女能给谢公子做妾也是不小的福气了。”
这话引来一阵赞同,谁说不是呢,沾了数十年的商户气哪是一时之间就能去得了的。
春枝在前头听得一阵恼怒,小姐如何哪里需要她们来评判?
许姝柠倒是平静的很,转身走了,回院子的路上让人喊来了赵嬷嬷和管家,让他们将人处理了。
做完这件事后,她忽地想起自己还未找谢辞璟说纳妾文书的事,思及此,她又将管家叫了过来,让他遣人去谢府送信,她要见谢辞璟一面。
“老奴这就派人去。”管家当即应道,很快就派了人出去。
将事情都吩咐完后,许姝柠就回院去了,只等谢府的消息来。《 》
18. 第18章
暖日携着寒风,吹上檐下回纹窗棂,簌簌作响,书房内书架满墙,谢辞璟站与书架前,衣角浮动,微微作响,他只执手看书,并未理会灌进来的冷风。
“吱呀”一声,窗户被关上,林木转过身来,对他道,“许府让人传话说三小姐想见公子。”
“有说是什么事吗?”谢辞璟仍旧翻着书,语气清冷。
林木摇头,“来人没说,只说了三小姐想见您。”
合上书页,谢辞璟轻哼一声,这个时候想见他,定不会是为了姓宋的,既不是为了那姓宋的,那便是为了她自己了?思索片刻,他兴许已经猜到她要说的是什么了。
“公子要见吗?”林木询问道。
“先不见。”谢辞璟转过身来,将书册丢在案上,执起茶盏浅呷一口,“她最近还让人盯着吗?”
“人已经撤了,不过许二小姐去了沈府一趟,将此事拜托给了沈小姐,沈小姐已答应帮着找人。”林木回道。
他着实没想到许二小姐有如此心胸,也不怪老太爷选了她,此举确有当家主母的风范。
“让人盯着沈府派出的人,但什么都不要做,只盯着即可。”谢辞璟吩咐道。
“还有一事,许三小姐似乎不打算在花朝节那日赴宴。”林木又道。
谢辞璟坐于紫檀椅上,敛眸凝思,不去赴宴?这么说她是打算在那日逃走了,还真是心急。
林木也隐隐明白了什么,许三小姐就如此急着摆脱公子么?
揉揉眉心,谢辞璟吩咐道,“去库房挑些东西给她送去,将东西送去后,不要忘了将她手里的那些旧物件拿回来。”
林木迟疑,“公子说的旧物件可是宋礼韫送与三小姐的那些?”
谢辞璟睨了他一眼,“除了这些还有其他的吗?”
“属下明白了。”林木登时就明白了,公子这是逼着三小姐舍弃那些东西。
“若是无事,就下去吧。”谢辞璟继续伏案处理事务。
林木见状躬身退了出去。
日头西斜,申时刚过,赵氏就让人将许姝柠喊去了前院,说是有圣旨来。
“知道是给谁的吗?”往前院的路上,许姝柠问了句。
“听那传话太监的意思,好似是给小姐的。”领路的丫鬟回道。
给自己的?许姝柠脸上疑惑更浓,但也知小丫鬟未必比自己知道的更多,便没继续问。
刚一到前院,赵氏就拉着她跪下了,听公公传圣旨。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听着听着许姝柠也听明白了,圣上的意思是谢辞璟犯了糊涂,执意要纳她为妾,此事是委屈了她,因此特地赏了不少东西给她,待她入了谢府后可带了去,以做傍身。
“谢皇上圣恩。”赵氏叩首谢恩。
“谢皇上圣恩。”赵氏的话将她的神思拉了回来,学着赵氏的话叩谢皇恩。
“此事皇上已训诫了谢公子,三姑娘放宽心就是,若以后谢公子让姑娘受委屈了,姑娘尽可进宫告状。”传话的太监笑眯眯道。
许姝柠垂眸,指尖搅着帕子,似有些拘束,“臣女谢圣上恩典。”
“旨意也传到了,咱家这就走了。”传话的太监满意一笑,将圣旨交给赵氏后便走了。
瞧着人离开,直到没了身影,赵氏才道,“刚才那公公的话听听就算了,万不能做出告状之举来。”
她虽不懂朝政,但于内宅一事上却机警的很,皇上只给了柠儿圣旨又赐了这么些东西,却只字未提莲薇,怕是打着让她们姐妹不和的主意,想以此乱了谢府的后院。
许姝柠不傻,更何况她连谢辞璟都不想沾,更别说皇上了。
“娘放心,女儿明白。”
赵氏颇有欣慰,指了指地上的箱子道,“这些都是圣上赐的,你带回去吧。”
许姝柠点头,着人般了箱子回去。
“对了,娘听说你让人找了辞璟,可是有事与他说?”赵氏刚要走,又想起什么,问道。
“找他是为了一些私事,不是什么大事。”许姝柠垂眸,文书的事决计不能让爹娘知道,他若是同意便罢,若是不同意也无妨,到时改了名换了姓谁还认识她。
“既然如此,娘就不问了。”赵氏拍拍她的手,她看的出来柠儿对辞璟似有些排斥,这也不奇怪,只是,还是要尽快习惯才好,要不然到时苦的是自己。
将箱子抬回院中,秋铃和春枝将箱子一一打开,入眼就是满目的珠玉金钗,不仅样式大多相似且寓意极好,如双鸾衔珠钗,鸳鸯环佩,并蒂花开梅花簪,还有一对交颈玉枕,全是夫妻和美的东西。
“这。”春枝和秋玲都看向她,皇上送的礼有些不合时宜了些。
许姝柠自然也看到了,半晌无言。
若这些是给二姐的那自然是极配的,给她就有些不合适了,若她是个心不平的,怕是会生出怨怼来,她确实心不平,但却对这些没兴趣。
“收起来吧。”许姝柠淡淡道。
春枝指了小厮丫鬟将箱子抬到东侧厢房里,将这些东西登记在册。
春枝刚出去,外头的丫鬟就将菱书引到了院子里,“小姐,二小姐身边的菱书姐姐来了。”
“让她进来。”许姝柠说道,菱书过来应是二姐那边有消息了。
菱书身着水红短袄进来,先行了个礼,“奴婢见过三小姐。”
“不用多礼,可是二姐那里有消息了?”许姝柠问道。
“小姐已从沈府回来,沈小姐已答应帮小姐留意了,若是有宋公子的消息,定会第一时间告知小姐。”菱书垂眸敛目回道。
“劳烦二姐了,至于沈姐姐。”许姝柠沉吟了下,“我定当改日上门拜访。”
“奴婢明白,若是无事,奴婢就先退下了。”菱书屈膝行礼,退了下去。
秋铃上前道,“有了沈府的帮忙,此事便容易多了,小姐不必忧心。”
“也许吧。”许姝柠点头,抬眸看向窗外,眸中神色不明,她其实,有些怕谢辞璟会对礼韫哥做什么。
菱书出了遮月轩,转了两个弯经过一个凉亭就到了淑禾院,院中迎春枝条迎风轻摇,片片黄花染了春色,添上一簇暖,墙角紫荆露出头来,蓄力绽放。
许莲薇正坐在檐下剪着花,菱书走了过去,“小姐为何要帮三小姐找人呢?”
“柠儿对那宋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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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牵挂,若不解了这份挂念,以后入了府怕会心生郁结,还不如帮她找了人,断了这份念想。”许莲薇轻声说道。
菱书点头,原来如此,“只是,若是老爷夫人知道了,会不会怪罪小姐?”
自从知道三小姐要去谢府后,她就再也没听夫人提起过宋公子了,若是被他们知道小姐不仅不阻止还帮着找人,会怪罪小姐的吧。
许莲薇唇角弯出浅笑,“放心,就算爹娘怪罪也不会说什么的。”
小姐如此说了,菱书便也不担心了,也是,终究小姐才会是正妻。
菱书刚走,管家就领着一行人进了院,为首的男子中等身材,身着赭石色暗花绸缎,头微微低下,步伐稳健,在他身后还跟着几个人,手上各捧着几个盒子布匹之类。
秋玲多瞧了那些人几眼,对管家问道,“这些人是?”
管家看向许姝柠回道,“这位是谢府的张管事,奉长公子之命来给小姐送东西来了。”
话落,张管事就上前一步,躬身行礼,“小的见过三小姐。”
许姝柠从他们手上一一扫过,对秋玲道,“将东西收下吧。”
秋玲点头,与春枝一道从那些人手里将东西接过。
收了东西,那张管事未有要离开的意思,似还有事未办,许姝柠想了想便道,“替我谢谢长公子,另外,不知他可说了什么时候见我?”
那张管事拱了拱手,“公子明日有事,后日方能来。”另道,“还有一事,来前公子特意吩咐想借姑娘旧物一用。”
许姝柠怔了下,旧物?这是什么意思。
春枝忍不住问道,“什么是旧物。”
张管事仍是垂着头,“旧物便是上次姑娘所戴的镯子之类。”
指尖蓦地收紧,许姝柠万没想到谢辞璟竟然连礼韫哥送她的东西都要收走。
“若是我不愿呢。”许姝柠冷着声道。
张管事没说话,只身姿不动,摆明了差事办不完就不会离开。
秋玲和春枝担忧地看向许姝柠,春枝唇角微张,她想让小姐听了张管事的话把东西拿出去,但见小姐脸色不好看也就没说。
屋内一片寂静,唯有铜漏嘀嗒的声音,良久,许姝柠垂着眼,声音带着几分滞涩,“春枝去将东西拿出来吧。”
春枝应了声,转身将装着张管事口中的旧物给拿了出来,拿在手里后犹豫了一下,“小姐要在看看吗?”
“不必了。”许姝柠眉眼未动,里面有什么东西她都记得清楚,再看一眼又如何,再看一眼就能将东西留下吗?
收了东西后,张管事拱了拱手,带人离去了。
谢府,书房。
鹤纹紫檀木的桌上,数个简朴的珠钗玉镯散落在桌上,桌木华贵衬的珠钗粗鄙无形。
谢辞璟靠坐在檀木椅上,侧头支额,目光清冷,良久轻哼一声,张管事去许府去了有将近一个时辰,她是有多舍不得这些破烂物。
片刻后,直身敛眉,总该让她知道什么应该做什么不应该做。
“将东西收起来吧,等我有空正好带这些东西去见见人。”谢辞璟冷着声道。
是时候去见见人了。
19. 第19章
次日,天朗气清,暖风宜人。
谢辞璟明日才会来,加上几日都没有礼韫哥的消息,许姝柠在家待不住,便要去外头走走,想着兴许刚好能碰上。
赵氏听闻她要出去,眉头皱了皱,旋即又舒展了开,“罢了,她想去就去吧。”
离入谢府也没几日了,别人都道一入侯门深似海,谢府的门槛比侯门还要深,日后怕也难出来了,届时纵使莲薇想带她出来也不如在家中这般随意。
出了府刚到街市旁,许姝柠就让轿子停了下来,自己下车闲逛。
街市一如既往地热闹,许是要到了花朝节,街市两旁小摊上多摆了些青盆瓦底的各色茶花水仙等,还有五彩剪纸等各种喜庆之物。
又往前走了走,还未走几步就被四方楼的伙计拦了路,赔笑道,“小的先跟姑娘请个安,小人已等姑娘多时,此番拦住姑娘也是想问姑娘等的人可是到了?”
许姝柠皱眉,“还未。”
那伙计瞧见跟在她后面的护院,讪讪一笑,“小的就是替我们掌柜的问一句,没别的意思。”
许姝柠也不管他有没有别的意思,这房她既定订了就不会轻易退掉。
“还有事吗?若是无事的话就不要挡我家小姐的路。”秋玲冷声道。
这伙计打的什么主意她一猜便知,对他自然没什么好脸色。
“小的这就退下,这就退下。”那伙计说着就赶忙往一旁跑去。
都怪掌柜的,自己不敢来问就将着不讨好的差事交给他。
有了这一插曲,许姝柠心绪散了几分,随意的走着,不知不觉间走到津渡口处,渡口船只往来,皆是携囊带箱,渡口四通八达,通向各州,许姝柠盯着岸边瞧了瞧,在心中想着从这里离开能不能行。
身后,秋铃不明白小姐为何来此处,想着便问了,“小姐可是想泛舟游湖了?”
晚间这里会有船在此泛舟游湖,还有文雅之辈在船中作诗赏景。
许姝柠摇头,“只是看一看而已,晚间怕是出不来。”
秋铃点头应是,晚间若是没有父兄相伴,是轻易出不得的。
心神微动,许姝柠对她道,“你去找人来,我问问停船有什么讲究。”
秋铃点头,让身后的护院带了个人过来,那人看着憨厚老实,有问有答的,几番下来,许姝柠对这里的情况已了些了解,待那人说不出什么后便给了些银钱将人打发了。
从渡口出来,许姝柠想了想,对秋铃吩咐道,“去皇觉寺,我想去上个香,捐点香油钱。”
秋铃没有不应的,吩咐车夫去皇觉寺。
皇觉寺前,仍是人声喧嚷,青石铺就的台阶上,有挑夫坐在石阶上歇息,许姝柠还瞧见了沈府的马车,应是沈府的女眷也来寺里上香了。
许姝柠踏着青石,拾阶而上,到了寺庙门口仍有僧人候着,她说明了来意,那僧人便领着她捐了香油钱,捐了香油钱,她又到佛前许了愿,许愿万事顺利,平安康健。
“小姐不抽个签吗?”出来后,秋铃问道。
许姝柠摇头,“不了。”抽签无非是看姻缘,她都要去做妾了还有什么姻缘可言。
秋铃似是明白了小姐的心思,不再多言。
穿过几处佛堂,刚下了游廊就看到不远处祈福树下,不少人在往上扔牌子,祈福树上红丝轻摆,似还有香传来。
许姝柠正看着,不想一身穿靛青色长衣年约三十的男子一直往这边瞧,秋铃皱眉正要训斥,那人却激动地上前来,“这位姑娘,你不认得小的了吗?”
将眼前的人打量了一番,许姝柠方才想起,这人好像是之前她要定客栈时为她们指路的摊主。
“你是那个指路的摊主?”许姝柠问了声。
“哎呀,姑娘真是好记性,就是小的。”那摊主脸上欣喜溢了出来。
那摊主瞧了瞧祈愿树,了然道,“姑娘也是来挂牌子的吧。”
这姑娘上次好似要给那什么心上人定客栈,算算时间人也该到了,这姑娘来此怕不是来为那心上人祈愿来了,说不得好事也将近了。
“摊主也是来祈愿的?”许姝柠问了句。
摊主憨憨一笑,“我是陪我那小舅子给寺里送菜的。”说罢往后指了指,“我那小舅子就住在寺庙后的村里,也没啥营生就种些菜讨生活。”
许姝柠想起之前确实看到后面有村落,便问了句,“我看那附近树木草杂,不会有野兽吗?”
“没有野兽,倒是会有些兔子什么的,从厨房东边角的地方有条小径,我们就是从那来的。”摊主嘿嘿一笑,“那地方没多少人知道,这也是为啥我小舅子能得这份差事的原因。”
许姝柠心神微动,装作好奇细问了几句,那摊主都一一说了,说的倒也分外仔细,包括小径通向哪里,如何出去等等。
说罢这个那摊主又继续道,“这不,我那婆娘也非要跟来,我那小闺女定了亲,小儿子书读的不错,今年准备参加乡试,就一道过来拜了拜。”
“摊主好福气。”许姝柠唇角浅笑,眼底掠起一丝涟漪,偏头对秋铃道,“拿些银钱出来。”
秋铃从随身带钱袋里拿出几两碎银递给那摊主,“这几两碎银你收着吧。”
“这可使不得。”摊主忙摆手,“姑娘上次买了我的东西就已经是小的福分了,这些银两看着不少,小的不能要。”
许姝柠唇角噙着笑,温声道,“收下吧,就当是沾沾你的喜气。”
“这。”摊主有些犹豫。
“我家小姐给的你就收下吧,不用推辞。”秋铃又将银两往他跟前递了递,说道。
“既如此,小的就收下了,小的谢过姑娘恩德。”摊主弯身道谢,又笑着道,“应是小的沾贵人的喜气才是。”
许姝柠浅笑,若真有喜气,她希望能得偿所愿。
远处有妇人在喊,那摊主回头望了下,不好意思道,“我婆娘叫我了,小的就不耽搁姑娘的兴致了。”
许姝柠颔首。
“咱们也回去吧。”许姝柠瞧了眼天色,不知不觉间已是申时正了。
下了山后,刚好瞧见沈容萱站于马车旁,一身海棠红缠枝牡丹长裙,正跟丫鬟吩咐着些什么,思索片刻,许姝柠走了过去。
“沈姐姐。”许姝柠从后头喊了声。
沈容萱侧头望去,见是许姝柠脸上露出笑来,“我还想着什么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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候去找你呢,不想现在就遇到了。”
说罢,眉眼又似有些纠结,许姝柠看了出来,主动道,“是还没有消息吗?”
沈容萱不好意思的点头,“暂且还没消息。”
许姝柠虽有些失落又很快打起精神道谢,“这几日多谢沈姐姐了。”
沈容萱摇头,后又道,“你放心,我找人不行,我兄长一定可以。”
兄长?许姝柠想起之前在沈府寿宴上遇到的男子,思虑片刻说道,“若是五天内还是没有消息我就另想办法。”
沈容萱知道十几天后她就要入谢府成谢辞璟的妾室,心中不由生出些同情来,握住她的手保证道,“你放心,我一定会帮你将人找到的。”
许姝柠抿唇一笑,感激道,“我在这里多谢沈姐姐了。”
“时辰不早了,我该回去了,等有消息了我就让人来找你。”沈容萱再次说道。
许姝柠点头,目送她上轿离去。
回府后,已是申时末,甫一回府,门口的小厮就迎了上来,“三小姐,长公子正在遮月轩等您。”
许姝柠眉头轻蹙,不是说明日才有空?
到院中时,院里的丫鬟都在外面候着,春枝也在外面,见她回来,抬脚迎了过来,低声道,“长公子一炷香之前来的,奴婢们不敢怠慢,只送了茶进去。”
“我知道了。”许姝柠颔首,想了想她又道,“你们就在外面侯着吧。”
谁知道他会不会又做什么。
吩咐好后,许姝柠便往屋里去,刚一进去就见谢辞璟正站在书案旁盯着什么瞧,心头一跳,快走几步到了案前,见他看的是自己临摹的字方才舒了口气。
日头被挡住,谢辞璟抬起眸来,评价了一句,“你这字,有失雅观无甚风骨。”
许姝柠捏紧了帕子,她字不好她知道,何以就要说的这么直白了。
深吸口气,让自己不去想这些,想到之前他让人拿走的东西,垂眸问道,“那些东西你会如何处置?”
谢辞璟没回答,绕过书案,欺身而来,紧紧捏起她的下颌,眸中冷意翻涌,“你就这么惦记他吗?”
顾不得被掐出的疼痛,许姝柠开口道,“若不是你,我本会是他的妻。”
谢辞璟冷笑一声,“可你现在是我的妾。”
许姝柠敛眸,不语。
片刻后他松了手,“你找我若是想说纳妾文书的事,我可以暂且不立这个文书。”
一纸文书在他这里不算什么,就是没有那一纸文书他也能将人困在身边。
许姝柠找他来确实要说文书的事,没想到自己还未开口他就说了出来,虽是暂时但也可以了,她一定能从他身边逃离的。
谢辞璟似乎没有久待的意思,说完事后便要离开,许姝柠舒了口气,这次他倒是规矩。
外头,秋玲看向手中的信,一时不知道要不要给小姐,就在她犹豫的功夫,就见长公子已从屋内出来,她忙低下了头,不想长公子竟在她跟前停了下来。
“你手里拿的是什么?”
秋玲呼吸顿时就是一滞,额间仿佛冒了冷汗,心中懊恼,宋公子的信怎么早不来晚不来,偏这个时候来了。
20. 第20章
“奴婢手里的是家中写给奴婢的书信。”
情急之下,秋玲胡诌了一句,紧紧捏着手中的信,生怕长公子提出要看。
谢辞璟神色清冷,指尖摩挲着虎口,林木说宋礼韫这几日一直在找机会让人往外递信,如今看来是成了。
“既是家信便好好收着吧。”丢下这句话,他便迈步离去。
听着脚步声远去,秋铃松了口气,低头瞧了瞧手中的信,刚才她正在外头候着,有一丫鬟从外面走来将这信交给了她,说是有人从后门处送来的。
秋铃捂了捂胸口,这封信来得可真不巧,幸好,幸好将长公子瞒过去了。
“发生什么事了?”许姝柠从里头出来,问道。
刚问完就瞧见了秋铃手中的信,想到什么,心口不由快跳了几分,未等她开口问秋铃就拿着信走了过来,将声音压的低低地,“小姐,宋公子来信了。”
宋礼韫来信了?猜想成真,许姝柠倒平静了下来,神色沉静地对她道,“进屋说。”
进了屋后,秋玲便将信拿了出来。
许姝柠接过,将信打开,将信仔细读了一遍,脸上露出笑来,秋玲好奇便问道,“宋公子如何了?”
这几日一直迟迟没有宋公子的消息,小姐的担心她都看在眼里,如今既已来信应是已经到盛京了吧。
只是,若是到了盛京为何不上门拜访,反而要写信来呢。
许姝柠点头,“礼韫哥在信中说,他已到盛京,现在暂居在同乡家中,暂时不便与我见面。”
还有一句话她没说,那就是礼韫哥约她在花朝节见面。
“那便好,如今有了消息小姐也可安心了。”秋铃笑道。
得了宋礼韫的信,许姝柠确实放心了不少,唇角露出一抹笑来,她已与娘亲说了花朝节那日不会去赴宴,到时她与礼韫哥见上一面,便可安心。
想到此处,许姝柠皱了皱眉,为了礼韫哥好或许她远远看上一眼就好。
抿了抿唇,她决定到时看看情况再说,虽说时间紧了些,但好在无人知道她的心思,想来应是会十分顺利,等见过礼韫哥后,她就打算从皇觉寺的后山走,后山里有什么那摊主已说得很明白。
“如今礼韫哥既然已有了消息,便无需劳烦沈姐姐他们了,你差人去沈府一趟。”说完抬眼看了看天色,改口道,“今日有些晚了,明日再去吧,另外再让人跟二姐说一声,去时别忘了带些礼。”
“奴婢明白,这就去。”秋莲应了声。
待秋铃离去后,许姝柠低头又看了看手中的信,如今宋礼韫已有了消息,她只需做些准备,静等时间到了即可。
东街,一座两进的宅院里,院中空旷无人,唯有花草迎风,往里走方才看见有人影在屋中晃动。
宋礼韫在窗前不停踱步,他好不容易让人送了信出去,也不知有没有送到。
恰巧大门被敲响,宋礼韫开门往外瞧了瞧,见屋外无人,方才去开门。
门外是一名约莫十七八岁的束发少年,那少年见门开,伸出手来,宋礼韫直接将准备好的碎银子塞到他手里,压低了声音道,“可送去了?”
束发少年点了点手中的碎银,点头道,“送去了。”也不多说什么转身去了隔壁院子。
宋礼韫松了口气,如此甚好。
这时从身后传来粗犷的声音,“在门口站着做什么?该吃饭了。”
宋礼韫低头进了屋。
进屋后,桌子上已摆好了饭菜,看着饭菜宋礼韫有些颓然的坐下。
自他来了这里后,一开始那些人还看得紧,甚至差点打了他的腿,若不是他躲的及时,那棍子就落在他身上了,后来不知为何也没再动他。
这几日倒是松懈了些,从他们的谈话中,他才知自己竟已到了盛京,现在他除了不能走远外,读书写字倒也不限制他。
这两日他试着与邻家来往,那些人除了呵斥一两句,倒也没做别的,这让他终是找了个机会,让那少年帮自己传信。
如今信已送到,他便只等着与姝柠妹妹相见就是。
月升夜浓又转眼消逝,日出东方,霞光满天。
一夜酣眠,许姝柠一早起了,穿了衣用了膳后又提醒秋玲派人送去沈府。
辰时末,秋铃挑了些贵重的礼让人送去了沈府,顺便将事情告知与沈小姐。
沈府,沈容萱正准备前往兄长的书房,便听许府派了人,去见了后才知原是那宋礼韫来了信,当即就松了一口气,如此甚好。
她正准备找兄长帮忙,如今倒是正巧有了消息,想来因是前段时间因事还未来,只是不知道那人若是知道许三小姐已被许了人家,会作何感想。
淑禾院里,许莲薇得知宋礼韫来信后也颇为诧异,不过不管怎么说,人有了消息就好。
“宋公子有了消息,想来三妹也可安心了。”
“小姐。”菱书犹豫了下,“若是三小姐提前有孕怎么办?”
三小姐要比小姐提前至少两个月入府,谁能保证这期间长公子不会碰她?若是三小姐提前有了孕,便不是嫡长子,也是庶长子。
更甚者,若是三小姐有了孩子后一力争宠又该如何?
许莲薇神情顿了下,片刻道,“那又如何?不论早晚都会有孕的。”
早在知道自己会嫁进谢府时,她就做好了准备,谢氏本就不是一般人家,日后纵然没有柠儿,也必然会有别人,柠儿若与她齐心,倒也是一份助力。
更重要的是,许莲薇垂眸搅着茶,长公子不是不懂礼法的人,如果他想柠儿生,那孩子便能生下来,若他不想,纵使有孕,也是生不下来的。
“离谢府来人也没几日了,我还未送三妹一些贺礼,你去库房挑些合适的送去吧。”许莲薇吩咐道。
菱书见状也只得收了话,听小姐吩咐送礼,心中倒是松了几分,不管如何,小姐都是正室,以后进了府,便没有送礼一说,只有赏赐。
遮月轩里,秋铃正在收整二小姐派人送来的礼,忽然想到了什么,便对许姝柠道,“小姐,如今宋公子在别家居住,四方楼那边要如何处理?”
许姝柠停了笔,这倒是提醒她了,居住在别家到底有些不便。
思虑片刻,她道,“这样吧,明日你去礼韫哥在信中说的地方找找,见了他后将此事告知与他,至于如何做,看他自己如何想吧。”
秋铃点头,“好,奴婢明日就去。”
听到小姐不亲自去,秋铃舒了口气,小姐不去最好,等她明日去了,见人安好回来告诉小姐就是,小姐还是安心待嫁的好。
许姝柠不是不想去见宋礼韫,但她更怕给他添些不必要的麻烦,等花朝节那日她换了装扮后去看他一眼,见他安好就行了。
离花朝节还有八日,她不准备出去了,就安心的在府里等着。
将事情又盘算一遍,她才放下心来。
银两她已备好,路引也有,她打算午后就走,娘亲她们去公主府赴宴,一般要申时末才回,且回了家应该不会那么快发现她不在,等她们发现自己不在的时候,自己应该已经走出盛京城了。
至于谢辞璟发现自己不在了会如何,许姝柠垂眸,他应该会派人去找,若是找不到应该就会放弃了。
唇角弯起,许姝柠眉眼皆溢出笑来,眉眼一动,忽生出一念来,她见话本子里说有人会女扮男装行走与江湖上,若她以后也如此也未有不可。
秋铃见小姐如此高兴,只以为是收到了宋公子的信,不由在心中叹了声,她能看出小姐是不太情愿做妾的,但那又如何,老爷夫人都未说什么,小姐一个弱女子又能如何?
一日时光转瞬即逝,是日天净如洗,惠风和畅,是这几日难得的好天气。
许姝柠修剪着檐下的水仙和玉兰,花香扑鼻,香气清雅,秋铃一早就出了门,按她昨日的吩咐去见了礼韫哥,若是顺利,应是快回来了。
刚这么想着,秋铃就进了院,只她神色瞧着似乎有些不好。
“我瞧你脸色不好,可是发生什么事了?”许姝柠问道。
秋铃摇摇头,“奴婢也不知这算不算是有事,奴婢按照信中所写地址找去时,门是锁着的,敲了门也没有人出来。”
许姝柠愣了下,万没想到会是这样,竟然连礼韫哥的人都没见到吗?旋即皱了皱眉,难不成他出门去了?
秋铃觑着她的神色,咬了咬唇道,“要不奴婢再跑一趟,若是还不在,或许问问近邻也可。”
说罢脸上就浮现懊恼之色,她见没人便回来了,竟忘了问问别人了。
许姝柠思忖片刻,“我与你一起。”
秋铃犹豫了瞬便点了下头,若是不让小姐去,小姐怕是不安心。
许姝柠前脚刚出了门,不久赵氏便知道了,皱了皱眉,“柠儿这几日怎的总是出去,可知是有什么事要做?”
“奴婢不知,许是小姐觉得外头热闹,想凑个趣吧。”赵嬷嬷道。
赵氏无奈摇了下头,吩咐道,“等她回来,让她来一趟,就说我有话要与她说。”
她可以纵着柠儿,但谢府的规矩可不会。
许姝柠出了府便往宋礼韫所在的院子去。
“宋公子在信上说的地址不全,奴婢绕了好久才找到地方。”轿里,秋铃掀帘瞧着外头,说道。
许姝柠点头,许是对盛京不熟,礼韫哥在信上未将地址说得明白,只说了前面有哪家酒家,四周有些什么。
不想正说话间,马车忽地停住,一个前倾,许姝柠差点摔下座去,还是秋铃眼明手快的将她扶住,待她重新坐稳,当即就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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帘斥道,“你忽地停下做什么,小姐若是摔了你担当的起吗?”
车夫赶忙道,“是小的不好,不是小的要停车,是,是长公子的马车在前面,小的若是不停,怕是会撞上去。”
长公子的马车?秋铃心中一惊,抬头一看,长公子的马车果然在前面,暗道怎的这么不巧?
许姝柠听见了车夫的话,面上也慌乱了一瞬,很快就恢复了平静,只要不让他知道自己要去做什么就无事,缓缓舒出一口气,她便下了轿,下轿后在秋铃耳边道,“你找个机会再去看看,若还不在就问问周边人家。”
秋铃点头,低声道,“小姐放心,奴婢会的。”
谢辞璟虽未出声,但许姝柠知道他就在轿子里,林木掀了车帘,对她道,“三小姐请。”
刚上了轿,她便被拉了过去,他身子硬邦邦地,许姝柠闷哼了一声,谢辞璟恍若未闻,右手抚上她的后背,清声问道,“要去哪儿?”
许姝柠垂着眼,紧捏着帕子,尽量让自己平静,“我瞧着外头热闹,就出来走走,没想去哪儿。”
“是吗?”谢辞璟似是喃了句,声音清冷,“有想去的地方吗?我陪你去。”
“没有,我准备回去了。”许姝柠低声道。
谢辞璟没说话,修长指骨摩挲着她的脖颈,玉颈纤细,他稍微一用力便能掐断,下一瞬,万般心绪尽数收于眼中,“好,我送你回去。”
许姝柠自是没意见。
送了许姝柠回府后,谢辞璟未下车便离开了,这让她重重松了口气,转身往府里去。
得知是谢辞璟送了人回来,赵氏沉吟片刻没让人叫她来,只是道,“三姑娘下次出府时先将人拦了,让她到我这里来。”
赵嬷嬷点头,转身吩咐了下去。
回了院后,静坐了片刻,许姝柠才彻底静下心来,执着茶匙搅着热茶,敛眸沉思,今日未能见着礼韫哥还真是颇为遗憾,只能等花朝节那日见面了。
春枝拿着册子从外头走了进来,“小姐,这几日奴婢清点了下库房,这是重新记下的,夫人说册子上的东西等小姐入府后会依次给小姐送过去。”
许姝柠未接来看,只道,“就按娘亲说的办吧。”
东西再多又如何,妾终究是妾,何来私产。
春枝见小姐似有不高兴,瞧了瞧手中册子,似乎明白了什么,咬了咬唇,拿着册子下去了。
她倒是忘了,就算东西都送了去,没有长公子开口,又如何能进得了小姐的手中。
一炷香后,秋铃终于从外归来,进屋后直接就道,“奴婢又去了那处宅子,门还是关着的,但奴婢问了周边的近邻,他们说宋公子一早就与人出门会友去了,约莫要晚间才回来。”
听到这话,许姝柠才放下心来,原是会友去了。
“小姐还要再去一趟吗?”秋铃问。
许姝柠摇头,“暂时先不去了,你若有空就去一趟,将四方楼的事与他说了就是。”
“小姐放心,此事奴婢一定会办好。”秋铃重重点头。
等将此事办好后,小姐应该就能安心去了吧。
接下来的几日,许姝柠都在府中未出门,这也让赵氏放心了些,眼见谢府没几天就要来迎人了,柠儿还是在府里安心待着的好。
不是她狠心,她也是无奈,不管怎么说,柠儿到底不比莲薇,且就算莲薇,新婚前几日也是不能随意走动的。
许姝柠不知赵氏所想,这几日在院里,她试着按那摊主所说将路线画出来,有了图,也能好走些。
秋铃和春枝这几日心绪也不平静的很,小姐马上就要入谢府了,夫人说,到时她们也要跟去,前途未卜如何能安心?
因着要到花朝节,府里倒是比以往热闹了几分,唯有遮月轩稍显冷清了些。
夜深月明,许姝柠立在窗前,瞧着外头花枝摇曳,对秋铃两人道,“那了花朝节是不是会很热闹?”
“是要比平常热闹一些的。”秋铃挤出笑来。
许姝柠转身往床边走去,掩唇打了个呵欠,“到那日我给你们放一天假,好好陪陪家人,日后这样的日子怕是会少了。”
秋铃与春枝面上皆是一动,但又有些犹豫。
“放心,那日我哪都不去,就在院子里剪剪花窗打发时间玩。”许姝柠笑道。
“既如此,奴婢谢过小姐。”秋铃应了下来,春枝也跟着应了。
两人伺候她歇下,因小姐不喜人守夜便吹了灯关了门,歇息去了。
两人刚走,许姝柠就睁了眼,眼底泛起微光,翻身侧卧,掌心贴在胸口,屏气深吸,还有一日她就能离开这里了。
纵使没有了这里的荣华富贵,她也不会后悔,只希望这次过后,与谢辞璟此生不复再见。
如此便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