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可怜替身误娶了渣攻白月光》 第1章 男人和男人也能在一起吗 S市的夜晚繁闹醉人,霓虹闪烁,车水马龙。偌大广场挤满人,层层叠叠包裹了一个漂亮少年。 少年迷茫望着一切,仿佛刚刚拥有灵魂而从展柜出走的精致玩偶。 人群惊呼着散开,一西装革履的男人缓缓走来,自信倨傲,手中拿着大束娇艳玫瑰。 男人将玫瑰捧到少年面前,将少年昳丽的面庞衬得更好看了几分。 徐明峰片刻失神。他很快调整了状态,勾起嘴角,示意面前的少年,也就是梁砚接过花。 梁砚很惊讶。同性? 是他想的那个意思吗。好像有什么误会。或者,这个世界的风俗和他原本世界不太一样。 他尴尬无措,白皙面颊染红。昏暗夜晚灯照下,花朵也色泽诡谲。 梁砚盯着花,突然一阵尖锐耳鸣。 “快接花!”身后人们催促。 望着黑压压的人群,感受到无边的压力。起哄声中,梁砚紧紧抿唇,接过玫瑰。 的确是他以为的意思。 眼前的男人,徐明峰,在向他求婚。 徐明峰是他的上司兼朋友,直接拒绝会让对方丢面子,未来很可能给他穿小鞋,他最好答应。 但是。梁砚很绝望,他不是同性恋,这让他怎么答应! 【啧啧啧,勾搭上了徐总。不可能只有一个徐总。 早就被玩坏了吧?还在咱们面前装清纯…… 程鹏、王成功、曾庆阳等人想。】 机械电子音突兀响起,梁砚怔住。 程鹏、王成功、曾庆阳是梁砚的朋友,很要好的朋友,他们四个几乎形影不离,梁砚也花了不少时间和心思维系友谊。 没等他搞明白什么情况,那声音又从脑子里钻出来—— 【没有梁砚的三人群聊里。 曾庆阳:找个时间约出来(啤酒)灌醉(坏笑) 王成功:不可以,他是我们的好朋友! 程鹏:别演了哥们儿,别以为咱们不知道,你那天差点强了他(比中指) 王成功:要不是看他有几分姿色,谁有工夫哄他玩。 曾庆阳:脾气大得要死。欠操贱货。】 梁砚脸色惨白。 【程鹏:没想到徐总来真的,还以为只是玩玩呢。 王成功:徐总只拿他做替身。 曾庆阳:梁砚也算好起来了,居然能做那个人的替身。 程鹏:梁砚知道吗? 王成功:他不知道,我试探过。】 “梁砚?”察觉到梁砚神色不对,徐明峰皱眉。 梁砚僵硬地看了徐明峰一眼,大脑顿顿的。骤然发现自己被身边最亲近与信任的人一起背叛,真没那么容易回过神。 他勉强地笑了笑,“没事。” 徐明峰继续走流程,取出钻戒,深情望向梁砚。 【区区赝品,怎配得上这枚价值连城的戒指。 可怜的替身已经忘记了,这是几个月前徐明峰让他自费给公司某活动买的道具。】 他还真的忘记了。谢谢。这笔钱得从公司那里要回来。 【实际上,这枚戒指仿的是那一枚:就连徐氏掌门人徐明峰也得不到的真品。 真品独一无二,由那个人闲来无事设计的,谁料一举成为稀世之宝。】 结合上下语境,那个人应该就是他这个“替身”替的人。按照小说电视里惯用的措辞,是徐明峰爱而不得的白月光。 这人是谁梁砚很好奇,但也没那么好奇。 他只想将这场求婚敷衍过去,要是能找个机会打徐明峰一顿就更好了。 “我不是同性恋。” 徐明峰单膝求婚前,梁砚生硬打断。徐明峰动作一顿。 “梁砚。”徐明峰低声道,“我是这个世界上唯一懂你的人。” 他看向不远处梁砚的那些朋友,又看回梁砚。 梁砚身边没有真心朋友,梁砚的家人也只想把他卖了数钱,这个世界上没有人在乎梁砚。 他不信梁砚不知道,只不过梁砚一直自欺欺人,降低底线,只为不孤单寂寞,放纵别人欺负他。 他只有他。 “也是唯一会对你好的人。” “我知道你的所有不容易,我想照顾你,保护你……” “我想给你一个家。” “没有人在乎你,心疼你,喜欢你。”徐明峰陡然提高一点点音量,声音击打在梁砚心上。 “梁砚,不要害怕。”他说,“和我在一起后,没有人会再欺负你了。” 梁砚瞳孔微微缩小。 徐明峰了解他,他其实也了解徐明峰。这番话,所有人以为是告白,只有他知道。 是威胁。 换句话说,他在S市吃的苦,或多或少似乎有徐明峰从中作梗。 梁砚看着徐明峰,忽然感到格外茫然。 他瞥了眼天上被云遮盖微微露出的月亮,说不上来是什么心情。 现在是夏天,晚上理应闷热,但他却好冷。 月光照在他身上,好冷好冷。 梁砚有点委屈,很想问他究竟算什么。 这么多年真的没有一点点感情吗。他把他当伯乐上司,当能够坦白心迹的挚友,而徐明峰把他当什么? 玩物,还是那个电子音中提到的,替身。 他的真心在所有人面前都像一个笑话。 因为特殊的身世,他格外在意与珍惜每一个人愿意接近他的人,可他得到什么了。 黄谣,背刺,侮辱,伤痛。 见梁砚脆弱地看着自己,徐明峰以为时机已到。 “我们结婚吧。” 所有人屏住呼吸,激动等待梁砚的反应。 梁砚苦笑。 说那些刺痛他心的话,只是为了让他伤心,让他脆弱,好趁机求婚,换取他的同意。 他不明白,如果徐明峰不在乎他,只把他当替身,为什么要求婚,为什么要和他结婚。 但他不想明白了。 明不明白不重要,他已经知道徐明峰不可信,这点就够了。 【手机铃声突然响起。 大家好奇地寻找罪魁祸首,没想到竟然是徐明峰自己的手机。徐明峰原本烦躁,但看到屏幕的那瞬间变了脸色,又惊又喜。 “你回国了。” 徐明峰的声音如一道惊雷,在人群中炸开了花。 走得太急,竟将身前茫然的梁砚撞倒在地。 玫瑰砸到梁砚的脸上,划破他的肌肤,流出疼痛与鲜红的血,为这张精致清纯的面庞带去一丝魅与艳。 无比脆弱的美人待人采撷,可无论是徐明峰还是其他人,都无暇欣赏。 因为那个人回来了。 白月光回国了。】 【徐明峰匆匆离开,没有看梁砚一眼。 原本浪漫盛大的求婚,成为梁砚一个人的笑话。他所有的骄傲与尊严,摔得稀巴烂。 他终于明白,他在这个世界上只是一颗丝毫不起眼的尘埃。】 “梁砚?” 梁砚空洞地抬眸。 周围无论是认识的人还是陌生人,全部催着他答应徐明峰,催他主动去亲徐明峰。 没有人在意他真正的想法,没有人在意他到底喜不喜欢徐明峰。 他像一件展品,被围观,被裹挟,被各种心思龌龊的人在心里幻想,没有人知道他也是有灵魂的。 来到这里已经很久很久,仿佛今天才第一次认识这个世界,认识这些人。 梁砚感到一丝毛骨悚然。 他的过去与身世很典型的草根逆袭大男主,按理说,现在已经取得了一点点成就,应当到了收小弟的环节,难道他翻身前的苦难还没结束。 即使他没有大男主命,也无法变成龙傲天,可也不至于这样对待他,用这样奇怪的眼神看他。 想起不久前听到的那些龌龊内容,梁砚怔住。难道他们对他。 “梁砚!”徐明峰板起脸。 他知道梁砚其实没有看起来那么乖与温柔,陌生时清清冷冷。但是熟悉之后特别好哄,单纯可人,很识大体,是个特别体面的人。 哪怕是不喜欢的人,也不会当众让别人出丑,等大场面过去后,再慢慢算账。 他吃准了这一点,才策划这场求婚。 可梁砚今晚一而再再而三变脸色,甚至在他诉说精心设计的告白时走神。 “梁砚。” 徐明峰快要崩不住假面。他准备等会儿便在车上就把这只不听话的金丝雀的翅膀折断。 一直犹疑第一次要不要直接用强,既然梁砚不乖,那他不必再多虑。 梁砚终于往前挪了一小步。 徐明峰满意勾唇,俯身准备落下第一个吻。 此时,刺耳铃声却突兀划破天际。 众人哗然,纷纷寻找源头,找了一会儿没找到,只见徐明峰烦躁拿出手机。 徐明峰还没来得及看,手机就被离他极其近的梁砚丝滑捞走。 拿走手机后,梁砚迅速与之拉开距离。他紧紧攥着手机,头疼耳鸣心脏锥心之痛,脸色不断变化。 脑子里莫名出现的那些内容,是真的!意识到这一点时,头脑里轰隆响了一声。 梁砚大梦初醒。 他想起来了,全部想起来了。 这声音是他前世的记忆,是他上辈子临死前熬夜听的一本书。 发现主角和自己重名好奇地点进去,不知不觉睡着了。睡梦中心口疼痛难忍,等他再次睁眼,已经重新投胎。 这一次,他拥有了小说主角标配身世: 刚出生就被遗弃到福利院门口,五岁左右被家人找了回去,可惜父母早逝,只能寄居在大伯家。 从此多了几个欺负他为乐的哥哥,更悲催的是,身上莫名其妙落下一堆债。 还好有部分前世记忆,学习赚钱两不误,奋力摆脱了伯父一家极品,早早毕业进入职场,将债务完全还清。 生活稳定之后,偶然结识了徐明峰。 那时感觉一切水到渠成,但现在想来处处透着诡异。 男人言行举止暧昧,起初感觉不适,但被朋友们每日温水煮青蛙,误以为这些都是正常的。 梁砚在心里哭了。 原来他拿的不是草根逆袭剧本。 比穿进寻常bl文更恐怖,他竟然穿进了一本男同大尺度限制文里,还是本狗血替身虐恋文。 霸总有个爱而不得、出国了的白月光,为宣泄爱意,诱骗了极其乖巧好拿捏的小替身。 替身一步步陷入布置好的陷阱之中,成为霸总与其狐朋狗友解闷的玩物。可怜替身不知情,被求婚时深情的霸总迷了眼,傻乎乎答应结婚。 话音刚落,痴情霸总就接到了白月光回国的消息,果断抛下替身接机白月光。 替身终于知道自己是替身,也成为了众人笑柄,尊严与真心被狠狠践踏粉碎。 白月光下飞机穿过大厅,爱慕者蜂拥而至,鲜花快要将其湮没,场面惊艳又热闹。 另一边,徐明峰仓促离开时,撞倒可怜的替身。 原本象征爱意的玫瑰砸到替身脸上,刮破他洁净的肌肤,渗出丝丝血珠。 玫瑰凌乱滚落在地,被人踩踏,脏污不堪。 不久后,替身如那束玫瑰般跌入泥潭,被凌辱玷污,彻底沦为男人们泄欲的玩物。 梁砚两眼一抹黑。 他到底做了什么孽穿进这种文。 还穿成了个被虐身虐心的“主角”,真的是主角吗,请问。 一想到自己已经历经千辛万苦获得现在平静的生活,未来却要经受更恐怖与屈辱的折磨,梁砚瞬间黑化。 “梁砚?”徐明峰眉头紧皱,走近了些想拿回手机。 梁砚躲开。 大怒。 叫什么叫,叫魂吗。 他高高扬起那一大捧花,用毕生力气奋力砸向徐明峰的头。 居然敢撞翻他害破相。 虽然他不喜欢别人觊觎他的外貌,但不代表他想毁容,他特别珍惜和喜欢自己的脸。 一切发生的太快太荒谬,所有人目瞪口呆愣在原地。 回过神时,徐明峰被人抬上救护车,而梁砚早已跑路。 * 正朝地铁站走去,忽地响起手机铃。 梁砚大惊,发现手中竟然有一部陌生的手机。 他嘴角抽搐,居然一不留神把徐明峰手机顺来了。 扔垃圾桶前一秒,梁砚顿住。 犹犹豫豫着点了接通,心脏怦怦跳。一边焦急快步走向地铁站,一边紧张地将手机放在耳朵旁。 “是我。” 电话里传来一个陌生男人的声音。 清澈,冷冽。 还挺好听的,梁砚想。 开新文啦[星星眼][星星眼]无系统,电子音只是前世听书现在突然想起来的记忆,非系统非金手指什么的。 前三章有点点慢热,这本偏日常狗血甜文,有一点细水长流。(但该打脸打脸,该虐渣虐渣!)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1章 男人和男人也能在一起吗 第2章 你偷了你老板的手机 梁砚站上自动扶梯,换了个手,紧张地听电话。 “我在市区机场,不方便单独离开,能请你帮个忙么。” 男人声音低低的,很有磁性。 整体透着一股清冷,感觉是个不好接近的、高冷的人。不过现在在请人帮忙,语气还算平缓温柔。 根据剧情,这人正是传说中的白月光。 梁砚死活想不起来白月光名字,感到很遗憾。书里白月光特别白月光,寥寥数笔,只存在旁人嘴里。 他这样的人是见不到白月光的,徐明峰等人也不会允许。 唯一一次差一点接近就是最后他被折磨得发疯,想与白月光同归于尽,可惜注定失败告终。 “请问还在么?” 白月光迟迟没有听到答复,礼貌问。 梁砚依旧沉默。 接电话纯属冲动。打心眼里不服气,凭什么这人是白月光,凭什么他只能做替身。 即便知道白月光无辜,依然恨屋及乌,莫名讨厌这个男人。 再不说话对面可能就发现端倪了,梁砚硬着头皮胡乱道: “在的。” “我是徐总助理,听说您回国了,他高兴得说不出话,让我接电话。” 白月光那边没再说什么。 梁砚很忐忑,尴尬地想该不会被识破了。不过也没事,反正他要跑路了。 白月光这种级别的人,不会和他一般见识的。 等等。 梁砚瞄到地铁路线图上市区机场那站,心沉入谷底。 白月光说他在市区机场。 糟糕,他刚好准备买市区机场附近的高铁票。迅速查了下另一个高铁站,梁砚痛苦面具,没有合适时间的。 他抿唇。 灯下黑,大家都去围追堵截白月光,谁能想到他也在。这么一想,市区机场高铁站反而最安全。 白月光和他同时出现的时候,他就是个透明人。 为了确认也为了不暴露,梁砚又问了句: “您在市区机场?” “……嗯。”那边回答。 “好。”梁砚说,“还有别的事情吗,我一并转述给徐总。” “没了。”男人淡淡道,“谢谢。” 梁砚心虚地回了句不客气,感觉白月光听上去还挺老实。 删掉通话记录,他摸索着把手机声音关了。 之后就不再上心,也懒得专门去找垃圾桶,打算沿路遇到就丢,没遇到就给保安说是捡到的。 地铁上,梁砚咬牙回忆更为细节的内容。 作为书中虐恋官配,徐明峰自然是他第一个“男人”。 三日后,徐明峰将他抓走领证,两人成为夫夫。 自此徐明峰合法将他囚禁虐身虐心,逼他签屈辱的替身玩物合约,将他踩进深渊。 某日他幸运地找到机会短暂逃离,满怀希望寻求朋友们的帮助,却被灌醉伤害,然后又被送回徐明峰处。 发现他被别人那啥后,等待他的是什么,可想而知。 徐明峰本就不做人,此后更加不做人,百般凌辱虐待他,还将他随意做人情送给别人。 梁砚气得想掐死徐明峰。他继续复盘剧情: 文中鲜少正常的一个朋友邀请他做伴郎,徐明峰替他回绝。 最可怜的是,在被人在酒店伤害时,他要好的朋友就在附近举办婚礼。 再之后,两人居然搞出了感情。 徐明峰开始变好,他以为终于要见到曙光。 不过既然是虐恋文,肯定还得虐,虐身了就得再努力虐虐心。 某日,徐明峰突然收到白月光出事的消息,据说还失忆了! 这是千载难逢的攻略白月光的好机会,于是徐明峰这个渣男抛下他去白月光那边刷脸。 他肝肠寸断,试图结束生命。 渣攻适时回来阻止,干脆将他直接带在身边关在离白月光很近的地方取乐折磨。 他巧合下逃脱找到白月光,发现白月光失忆后冒出一堆“曾经的男朋友”“情人”,即便白月光对所有人爱答不理,但他们依旧趋之若鹜。 嫉妒之火熊熊燃烧。 头脑发昏的他想带着白月光一起死,当然失败了。 恼怒的徐明峰更加虐待他,将他直接扔进男人堆里,送给其他大佬做玩物。 与此同时,徐明峰却与失忆的白月光重新成为朋友,事业如日中天,继续追求白月光。 然而白月光突然宣布已婚。 徐明峰彻底没了机会,也幡然醒悟,意识到自己的真爱是梁砚,于是与大佬谈判,花重金赎回了他。 大佬同意,但要求替身再陪他一次。 徐明峰追妻火葬场,眼睁睁看着心爱之人与别的男人缠绵纠缠,心如刀绞,如坠地狱,自己还得在帮忙拿相机拍摄给大佬留纪念。 结束后大佬爽快放人,但要求梁砚得随叫随到。 徐明峰带着破烂不堪的替身回家,话倒是一句没说,直接又开始那啥,结束的时候告白。 替身感动,两人he。 梁砚:“……” 最气人的是番外。 当时就想知道这本书到底有多气人,加上懒得起身换书,一路听下去了。 番外中,两人在办公室激情,大佬来了,徐明峰让座让替身给大佬口。 前面边睡边听模模糊糊,梁砚其实并没注意到乱七八糟的玩法,但番外时被大结局气醒,听的时候特别清醒。 从此开启三人行甚至多人行。 还有一点点小小的后续,就是说大佬和渣男都虐过他,所以不能让他们完全得到他的心,要用这种方式让他们永远追妻火葬场。 梁砚人麻了。 他一定是被这本小说气死的。 * 本来封锁了他的记忆,现在又还给了他,老天是不是也觉得他特别惨,于心不忍。 不再胡思乱想,梁砚果断买了离开S市的高铁票,迅速回住所带上重要证件材料,辗转来到高铁站。 按照剧情,他还有三天时间休整。 这三天里徐明峰将围着白月光转,三天后追爱受挫,于是来折磨他。 进站转了圈,有点无聊。 下面一层有许多商店与餐厅,但同时也是高铁与机场连同的枢纽地带。 梁砚想了想,起身去了,现在是安全时期,徐明峰等人围追堵截白月光,不会注意他的。 手机被他拿走这么久,徐明峰都没打来一个电话,肯定马不停蹄去找白月光了。 于是放心地下楼,进了家便利店买了两包薯片,又买了两瓶水和其他的零食,之后悠闲逛了会儿。 正逛着,徐明峰那边终于有了点动静。 ——尽快把手机送到公司前台,今晚发生的一切我都既往不咎。 与这则信息一起来的,还有人事部发来的辞退通知。 梁砚象征性挣扎了一下,感觉差不多时不再纠缠,只希望尽快拿到赔偿金,以及他给公司活动贴钱买的那枚假戒指的费用。 他彻底放松下来,愉快地进了电梯。 为了追求白月光,徐明峰在这三天内会极力撇清与他这个“替身”的关系。正合他意,他要逃得远远的,彻底消失在徐明峰的视野之中。 电梯门缓慢关闭,梁砚低头刷手机。没刷两下,没完全合拢的门又打开。 梁砚手顿住,睫毛轻颤。 进来了个戴着黑灰色口罩的陌生男人。梁砚松了口气。 他被书里的剧情整的像一只惊弓之鸟,草木皆兵,过分担心会被坏人抓走伤害,搞得畏手畏脚。 还是得平和冷静一些,别弄巧成拙,因为太过谨慎而错得更离谱。 他悄悄打量了一眼陌生男子,挺高挺白,衣着简单,最最基础的白色衬衫,反而衬得气质卓绝。 梁砚盯着男人的背,脑子里猛然跳出一个恐怖且不可思议的猜测。 市区机场,白衬衫,俊美出挑的外表与清冷气质…… 他紧张地咬唇。 格外难遇到、虽然温柔但生人勿扰的白月光,就这样被他这个倒霉替身,水灵灵碰到了。 命运弄人。 那些人想方设法见白月光却见不到,而他这个不可以闹到白月光面前的替身,竟然就这样与之相遇。 声音和外貌挺符合,梁砚想。 可惜白月光背对着他,看不到正脸。 遗憾两秒后,梁砚重新担忧。白月光让徐明峰去市区机场接,为什么现在和他一起坐电梯到高铁层。 糟糕。徐明峰手机在他身上。 梁砚很慌乱,担心坏了他的逃跑计划。 电梯门一开,梁砚想都没想赶紧出去,走了两步停下,感觉不对劲。 看着白月光淡定越过他往前慢慢走,他嘴角抽搐。 竟然忘按按钮,跟着白月光来地下连廊。 连廊尽头是车库某入口,对方可能是去开车。 梁砚紧张等电梯,祈祷白月光别打电话,祈祷白月光走快点,赶紧离开这里。 等得焦急,梁砚往白月光的方向看去,已经看不到男人踪影。 他松了口气。 背后突兀脚步声,梁砚吓得一哆嗦。 真丢人。梁砚脸很红。 白月光没想到会吓到梁砚,也有些不自在。 默默地拉开了距离,安静地站在不远处,不走也不等电梯,只停留在连廊里,看手机。 梁砚知道对方这么做的原因。 机场大厅很多爱慕者,白月光不堪其扰,在这个安静无人的连廊躲避。 打电话给徐明峰也是以为徐明峰是普通朋友,想让其帮忙把他顺出去。 梁砚心里烦了个白眼。 其实不然,徐明峰最疯狂,疯狂到找替身。 可能察觉到梁砚的视线,男人抬眸往他这边看了眼。 梁砚尴尬垂下眼帘,但余光依旧小心翼翼窥探白月光,观察对方的举动。 估计等急了,白月光有些不耐地打电话。 梁砚有点心虚。 距离他和白月光通话,过去了快一个小时。 白月光挺厉害,躲了这么久都没被人发现。也挺有耐心,约定好来接他就一直等,中间也没再催促。 电梯快到了,梁砚重新无比松懈。再见了白月光。不,应该是再也不见。 门开了。 梁砚抬脚的瞬间,身上徐明峰的手机却突然震动。 嗡嗡作响,在寂静空旷的连廊里震耳欲聋,震得梁砚心跳也一起砰砰跳。 他迅速进了电梯,拼命按关门键。 外面白月光听着电话,在电梯门闭合前一秒突然看过来。 “是我。”他按开电梯,“我是那个打来电话的朋友。” 梁砚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出的电梯。 只知道脚上仿佛绑了千斤顶,沉甸甸。心脏也一直咚咚咚,跳得他在昏倒的边缘。 慕烟之轻轻抿唇,没敢再说话。 他长得很恐怖么,怎么把对方吓得发抖,满眼害怕。 “你认错了人。”手机已经停止振动,梁砚硬着头皮强撑着圆谎,“我赶高铁,先走了。” 还没按电梯键,身上再次振动。 他对上白月光淡定的视线,感觉已经把这辈子的脸丢尽。 取出手机的前一秒,梁砚挣扎着绞尽脑汁。还真让他想到一个离谱但适用的好主意。 “这个。”梁砚咬唇,脸染上清浅红晕,小声道,“是那种玩具。” 身旁男人怔住。 “我男朋友爱好特殊。”梁砚知道白月光不是同性恋且恐同,故意道,“所以……你,你懂的。” 慕烟之沉默。 电梯终于下来了,梁砚快哭了。刚准备进去,却被人从后面拽住衣服。 “你偷了你老板的手机。” 白月光说。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2章 你偷了你老板的手机 第3章 城里不好混,还是家里好 慕烟之先认出了声音,又很快认出了人。 几分钟前,有人转了他几个视频,视频里,这人打了他那个姓徐的朋友,打完拿着手机跑了。 梁砚眼睁睁看着电梯关门升上去,心如死灰。 他欲哭无泪:“是误会。” 正准备实话实说,但看到白月光在打字给别人发消息,梁砚脸色发白。不可以。不可以让徐明峰知道他们两个见过了。 这三天是安全期,但如果徐明峰知道他和白月光见了面,肯定会打击报复他。 梁砚冷汗直冒,一想到自己很可能会被囚禁折磨,被逼着做各种生不如死的事情,他很难不恐惧。 “你认错人了。”梁砚嘴硬。 忽地灵机一动,他咬唇,努力做心理建设,有些颤抖着羞愤道: “其实是那种东西,你,你应该懂。” 见白月光无动于衷,他不得不尴尬描绘细节:“就是那种玩具。虽然我也是男的,但是……” 梁砚满脸通红,比划了一下,“你应该懂了吧。”他小声说。 尊严面子什么的都不存在了。为了不让白月光把徐明峰招过来,他居然说自己是同性恋,还说身上震动不是手机,而是因为在玩那种玩具。 太社死了。 无论是被高高在上的白月光当成小偷,还是自我抹黑私生活,都让他有些喘不过气来,伤心得不得了。加上不久前被朋友和徐明峰背叛,梁砚有点受不了。 他没忍住,也故意没忍,哭了。 慕烟之看着默默流泪的可怜少年,轻轻抿唇。 明明是第一次见,但少年对他敌意极大。漂亮的眼睛里除了惊恐,就是努力掩饰的厌恶与敌意。 不过哭起来倒是挺好看的。 慕烟之轻轻眯眼。想勾引他么,故意哭成这个样子。 * 厕所里。 梁砚又羞又怒。他都哭了,白月光依然铁石心肠。不是说白月光人美心善、温柔可人吗。 居然让他,取出来。 梁砚脸红得发紫,根本就没有,他怎么取。 排除白月光是变态的可能性,只有一个答案:他识破了他本就不高明的诡计。 梁砚很郁闷。 正常人到这种程度应该能感到对方有隐情,理应放人,至少给个台阶。但白月光很冷漠,一点儿也没动摇,甚至把他拎进厕所。 正努力想对策,关上的厕所门吱呀一声开了。 白月光走了进来,看了梁砚一眼,转向洗手台的镜子,摘了口罩。慢条斯理打理发型,整理因为抓梁砚而弄乱的衬衫。 看到白月光整张脸的瞬间,梁砚呆呆地怔住。 过了不知道多久,都没有回过神,仿佛听不见看不见别的任何东西,眼中只有这个俊美高挑的男人。 不止是男人。 长成这个样子,说是来人间做任务的天使都不为过。 梁砚心情复杂。 怪不得会成为白月光。这样的人出国数年,很难不成为难以忘却的白月光。 白月光见梁砚一直看他,从镜中投去一瞥: “想让我帮你取?” 梁砚顿时冒烟,脸不知是气的还是羞耻的通红。 长了一张那么美丽的脸,却拥有一颗比石头还冰冷坚硬的黑心。是魔鬼,一定是魔鬼。 纯正的恶魔,世人被其皮囊欺骗。 好在白月光没有那么变态,只稍稍吓唬梁砚一会儿,就松口让人出去。 两人一前一后离开厕所,来到连廊的一处隐蔽的、监控死角的拐角。 陷入沉默。 互相在耗着,赌对方耐心,赌谁更需要谁。 梁砚复杂地想,这样看来,他们两个的确有相似之处。不过徐明峰那些人喜欢的,估计还是脸,不是这种犟种性格。 这时,白月光划开手机,接了个电话。 男人微微勾唇,梁砚心里咯噔一下。 “知道了,你手机丢了。”慕烟之淡淡应和电话那边。 “有没有奇怪的人来找我?我想想。”他看向身旁可怜的少年,嘴型道,你老板。 梁砚脸瞬间惨白。 不行,不可以告诉徐明峰。如果徐明峰知道了,他的跑路计划全部崩盘。 梁砚从男人的表情中看出一丝逃脱的可能性。 男人故意把这些说出来,是为了让他听到。梁砚不知道自己对白月光有没有用,但他现在不得不表忠心。 说那时迟那时快,他翻开包从里面摸出一瓶矿泉水,试探着递给男人。 男人没要。 梁砚心情复杂,身上没有贵重物品,总不能给他自己的手机。他看到薯片,死马当活马医,递出去了。 这一次,倒是接过去,还把手机给梁砚让临时拿着好拆薯片。拆开后边聊边吃,感觉在故意折磨梁砚。 可能见梁砚眼神幽怨,善良地给了他一小片。 梁砚:“……” “嗯,我会小心的。”慕烟之松了口,没有暴露梁砚的位置。对面问需不需要来接,他淡淡道,“谢谢,不需要。” “我已经回酒店了。之后有空再聚。” 梁砚怔住,白月光撒谎了。 梁砚抬眸小心看着这个男人,这算是不计较他的事情了吗。 电话终止,梁砚试探地道了谢。 慕烟之对上少年闪烁的眼眸,似笑非笑。 “手机他让我送到前台。”梁砚赶紧澄清,“真没有偷,是意外,不信你看这个。” 梁砚给他看了徐明峰发的信息。 慕烟之看了信息,结合别人给他发的那些视频,心里了然。 眼前的少年是徐明峰的小男友,闹掰了,准备负气跑路。他有一点点吃惊,以为对方是乱说的,没想到还真的有男友。 看样子应该是初恋,所以状态很差,也不像喜欢男人的样子,说不定是徐明峰掰弯的。 虽然不理解恋爱之中的人的要死要活,但他尊重,且不想也不会插手人家的感情,所以没有展开问具体情况。 “我不是故意骗你的。”梁砚欲哭无泪,“真的是没办法了。我不认识你,也不清楚你和他的关系,万一你告诉他我们见过,我就完蛋了。” 慕烟之抿唇。 是占有欲吗。徐明峰不想让自己男朋友和其他男人见面? 他不懂,但记下了,“我不会告诉他我们见面的事情。”慕烟之保证。 梁砚很感动,有点晕晕乎乎,感觉遇到了天使,也感觉自己在做梦。 明明不久前剑拔弩张,现在竟然突然帮他。 “我可以派人帮你把手机送回去。” 慕烟之问: “十二点的高铁?” 梁砚心里七上八下,完全不明白白月光在想什么。他点了点头,将徐明峰手机递出去。 “放电梯里,会有人拿。” 梁砚照做。 等电梯再次下来时,还真被人取走了。他心情复杂。看来这边有白月光的人。 也对,白月光人手肯定不少,可惜追求者过分疯狂,依然很难平静安然地不被跟踪着回酒店。 梁砚其实有一点点意外,也有点奇怪。 虽说爱慕者多,但应该不至于走都走不了吧。他怀疑白月光有其他目的和原因,但自然不敢问。 “你不想去车库?”梁砚猜测着问。连廊尽头是车库,但白月光一直没走。 慕烟之没隐瞒:“车库人多。” 梁砚:“我知道一条小路,不用穿过地下车库。”他之前偶然走过,缺德地图导航过去的。 虽然不用穿过车库,但依旧得走一小段车库的路。 “你像之前那样拉着我衣服。”梁砚很大方,“避免走丢。”也给白月光吃定心丸,告诉对方他不会忘恩负义,不会丢下对方不管自己跑路。 走着走着,梁砚心里咯噔。 不对。 上面有白月光的人,白月光难道不可以跟着一起跑路么。为什么要和他在下面拉扯。 记起男人偶尔淡淡的玩味的笑,梁砚脸色骤变,咬牙切齿。 肯定是故意的。 明明笃定手机在他这里,明明认出了他是那个“助理”,却也不戳破,还让他,取。 和徐明峰打电话也拖拖拉拉,故意让他提心吊胆,担心被暴露。 白月光停了下,将吃完的薯片包装扔进垃圾桶。梁砚更心痛。 他的薯片。 好坏啊。梁砚难以置信。 还搞得跟帮了他多大忙似的,让他感动得不得了。 自己也傻得可怜,告诉就告诉,徐明峰问起来,他就否认,说白月光看错了不就行了。 * 两人来到连廊尽头的出口处,梁砚心里感慨,不愧是白月光。 豪车云集,西装革履助理都手捧鲜花玫瑰,焦灼等待自家上司心上人的到来。 他复杂地看了眼白月光,很理解。 如果他是同性恋,肯定也拼命追白月光试一试,长得这么好看,身材又好家世也厉害,万一成功了,是稳赚不赔的买卖。 梁砚拉着白月光半蹲着,用密集的车辆掩护着,悄悄从一处不起眼的捷径拐过去,走了一段路程后,出现一处不起眼的边门。 通过边门,来到一处灌木丛生的狭窄地带。 是附近公园的外侧。 这边没有路,只能想办法翻过围栏溜进公园。 慕烟之思考怎么攀爬时,身前被猛然一拽,他垂眸看过去,梁砚扒拉开杂草,露出一洞口。 是狗洞么。 慕烟之微微蹙眉。 还没等他问,梁砚已经俯身趴在地上,因为他拽着衣角,一下子露出大片肌肤。慕烟之感觉怪怪的,松了手。 以防万一,他忍住脾气蹲下,揪住梁砚短裤裤脚。 “你要带我钻狗洞。” 梁砚心里勾唇,他就知道豪门阔少放不下身段。故意无奈道: “只有这一条路。” 钻狗洞有什么,这边目前没有狗,不会挡小狗的道。 “时间不早。”梁砚看了眼手机,“十一点半了,我得去赶高铁,大少爷。走不走?” 这是对方玩弄他的报应。 慕烟之:“……” 梁砚往前爬了两步,裤子差点被拽掉。好在白月光没那么死板,跟着他往前了些。 梁砚没有在“情敌”面前裸奔的爱好,因而停下,等着男人做心理建设。 大少爷果真一脸抗拒。 梁砚挑眉,没管对方。 余光看到男人黑着脸蹲着往前走了两步,梁砚勾唇,不再停留,正常速度慢慢往外面钻。 慕烟之很抗拒,等手中梁砚裤脚完全被拽紧时,才抿唇往前挪。 没多久,梁砚已经完全钻出去,慕烟之来到洞口处。 他努力压低身体跟着梁砚,无意中抬眸往前面瞥了眼,很自然地顺着裤脚往里看,入目的是白皙腰臀和大腿根。 慕烟之怔住,尴尬地心漏一拍,移开视线,脸上发热。 他没有偷看别人男朋友的爱好。 但已经看了。 梁砚拍了拍手起身,毫不在意最初衣服被撩开,以及半途裤子差点被拽掉。 慕烟之见状,更烦躁。 都是有男朋友的人了,一点男德都不守。 可能道德感太高,慕烟之满脑子都是不经意的那一瞥,无意中透过梁砚的浅蓝宽大牛仔短裤往里看,今晚月光很亮,围栏处也满是路灯,因而看得很清晰。 他忽然感觉不对劲,正常情况不可能看到那么多。 突然意识到自己抓人家短裤连着里面的内裤一起抓了,慕烟之:“……” 谁让对方看起来太单纯,让他没想那么多,也没刻意留意。 “你怎么了。”梁砚问。他摸了摸鼻子,很心虚,带大佬们的心尖尖钻狗洞什么的,有点恶劣。 慕烟之没有说话,诡异的安静。 他们成功从公园溜出去,来到大路上。这里离高铁站不远,梁砚松了口气,这下他可以放心跑路了。 他看向白月光。 白皙的面庞在月色的照耀下笼着柔和的光,纤长睫毛被晚风吹拂得轻颤,仿佛蝴蝶振翅。 唇形姣好,看起来就好亲。 梁砚收回视线。 长得好看有什么用,沾花惹草一身情债,为了躲避爱慕者围追堵截,还得跟着他钻狗洞。 发现白月光脸色怪怪的,梁砚很心虚。不钻狗洞其实也行,但男人看过他吃瘪难堪,他也想磨磨对方的傲气。 “我走了。”梁砚试探道,“你要言而守信。” 慕烟之“嗯”了声,目送梁砚离开。 * 一夜火车。 梁砚回到了熟悉又陌生的,这个世界的家乡。 天蒙蒙亮,他心情无比畅快。 再见了徐明峰,再见了S市,再见了白月光大少爷。 如果有可能,希望永远不见。 * “梁砚?” 村口溜达的姑父震惊,他凑近一看,真的是梁砚。 “三姑父。”梁砚压低声音,“我回来了。还是家里人好,S市尔虞我诈的,你应该懂。” 三姑父嘴角抽搐。 梁砚的地被他家占走种了,真没想到这小羊羔突然回来了。不过,毕竟只是个小孩,应当不会和他计较。 “是啊。”姑父快速地进入长辈状态,附和道,“肯定是自家人好,以后留在这边,姑姑和姑父能照应你。” “姑父你太好了。”梁砚感动道,“冲你这句话,我决定留下来,不回S市了。” 三姑父差点呛死,他只是客气。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3章 城里不好混,还是家里好 第4章 想找个老实人 “真留下来?”三姑父有点不相信,“在外面犯事了?” 梁砚没回答,路过小卖部买了两箱牛奶一串香蕉,拎进了姑姑家。 如果不是发现自己是限制级别虐文中的主角,他估计一辈子都不会再回来。 和三姑寒暄两句后,他又出去转了转。 离开S市不代表彻底安全,只要白月光出国,那些人很可能再次将目光放在他这个毫无背景、无亲无故的替身身上。 也不算无亲无故,但这些人不会帮他,只会将他直接送上徐明峰的床。 养父家不可能去的,三姑家也不好长期待,等他安顿好便搬走。 他的地被占了,之前因为不打算回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现在得一点点收回,在这里重新扎根,壮大势力。 父母留下来的老房子破败,里面被不知道哪家放了杂物,周围种了菜。三姑父抠门不想他久留,肯定会和那人商量,让那人赶紧搬走杂物,好让房子空出来。 梁砚计划简单将房子弄牢固些,基础设施弄完善就入住。 想清楚这些,他准备回三姑家吃中饭。没走几步,被几个小混混围堵住。 “听说你被大老板包了。” “不继续在S市做男妓了吗?” “在这边没男人不寂寞吗,走,跟哥几个去那边拐角来几发。” “滚。” 梁砚冷下脸,随手抄起一块建筑废弃板砖。 他表面很硬气,内心慌得要死。 光脚的不怕穿鞋的,与徐明峰那样西装革履的禽兽相比,这些人反而更难对付。 如果他能豁出去,也不是不可以,但不想鱼死网破,还想继续苟活,甚至希望有朝一日回S市“复仇”。 “呦,别生气啊。” 黄毛捋了捋头发,眼睛黏在梁砚脸上,语调夸张,“不愧大城市出来的,嫩生生的,生气都那么好看。” “哥不白玩你。”小混混往他身上扔了几百,“不比城里多但在这里生活也够了吧?” 梁砚猛然抬头,愠怒盯着黄毛。 他口腔铁锈味四溢,舌尖已咬破,手心被指甲嵌得生疼。 不可以。 他刚回来,不能惹事。对方好几个人,他形单影只,真打起来也不是对手。 梁砚深深吸了口气。 “没时间陪你们玩。”他冷淡道,“我得去三姑家吃饭了,她刚刚喊我。” “别走啊。”刀疤往前一步堵住梁砚,下流地吹了个口哨,“咱们请你。” 梁砚差点吐了。 这也是他当初背井离乡去S市原因之一。 S市虽然偶尔也会遇到这种事儿,但人多商区多,巡逻的警察便衣也不少,只要别大半夜出门,白天一般都很太平。 这里不同,山高皇帝远,到处是田野与山沟沟,被不小心关起来叫天天不灵叫地地不应。 这是他选择在这里躲徐明峰的原因。 完完全全双刃剑,该怎么破局呢。梁砚原以为现在自己长大了而且还是从S市回来的,多少他们会尊重敬畏些,现在看来,说不定只能更引起坏人的施暴欲。 “五百。”黄毛伸手。 他们猜梁砚在S市犯了事回来逃难,更加大胆,已经预想好了未来的好日子。既能玩冷傲的大美人又能从他身上敲钱…… 梁砚愤怒地闭上眼,狼狈摸了摸口袋。 还好准备了些纸币,不过只有两百。非常艰难地将两百块掏出,他低着头,强迫自己不要太大反应,别让人家更兴奋。 黄毛们挺遗憾,还想在梁砚挣扎时候占占便宜。 刚要再说点什么或动手调戏调戏,突然愣住,面面相觑,使眼色。 “明天再来找你!” 说罢一溜烟都散了。 “梁砚,吃饭了……”三姑远远地喊。 梁砚应了声。 恼怒地原地冲混混们的方向隔空扇了几个巴掌。 他突然很疑惑。 原以为这些混混会等到三姑来找他才走,没想到提前跑了。他们看到什么了? 顺着那些人的视线望过去,与一个陌生高大男人对上视线。看不清男人的脸,但感觉很不好惹,蹲坐在一石墩上逗着小猫玩。 梁砚心里发怵。 他没有逗留,迅速回三姑家,后背有些发凉。 如果是小混混他还能挣扎一二,如果正面对上那个男人,几乎必死无疑。 怪不得黄毛们跑了,大家不傻,能看出来谁最是亡命之徒,也能看出来谁个子大身板强。 黄毛比他好不了多少,虽然皮实且黑了些,但都是草包。 可那个男人不同,看上去就很能打,一身腱子肉。 “咋了?”三姑问心不在焉的梁砚。 “三姑,你有见到什么奇怪的人吗。”他问三姑,“有没有看到一个男人?” 三姑点点头,“今儿一大早有人在附近晃荡,估计找什么人吧。” 梁砚痛苦面具。 难道是徐明峰派来的人,不应该啊。按理说徐明峰现在全部精力都在白月光那里。 看来原本的计划行不通,如果他一个人住在这边,分分钟被吃干抹净。 可是他不想回养父家。 梁砚焦躁地回忆剧情,也焦急地思索一切线索,希望能得到点灵感。 忽然想起徐明峰和他HE的原因,在于白月光结婚了。 也想起徐明峰能够把他咬死的原因,也在于和他领了证。 梁砚灵机一动。 他也可以结婚。 找附近的当地人结婚,既能立刻扎根这里,又能从根源上让徐明峰无法抓走他。 他要结婚。 找个高大男人组成家庭,男人既能保护他,又可以帮他种地、搬东西。 * 梁砚饭后直接去相亲。 他的目的很明确,找一个老实男人,安稳过日子。从此便安定下来,本本分分地生活。 相了一整天,梁砚人麻了。 要么歪瓜裂枣,要么打他家里那一小块地的主意。 还有想占他便宜的,一上来就摸手,强行搂抱甚至想强吻,幸好梁砚特别敏感,找的红娘也靠谱,才躲过一劫。 从镇上辗转坐车回到村,天色已晚。 他心情复杂地往三姑父家走,休息不足太劳累,头很晕。 一不留神,梁砚脚发软,直接栽进附近低洼的田里,疼得他龇牙咧嘴眼泪直掉。 “救命!” 梁砚狼狈地呼救,胡乱摸索自己的手机。 这边乡间晚上没什么灯,仅靠着月色别人也不容易看见他。好不容易摸到手机,刚想给三姑打电话,手机就关机了。 梁砚内心哀嚎。 难道这是命运给他逃离剧情的惩罚吗。 眼前一阵刺白,有人用手电照了过来。 梁砚还没来得及喊出声,就被一个男人捞了起来。他趴在男人的怀里,不争气的哭了。 察觉到梁砚哭了,男人应该是个老实人,非常不会安慰人,只知道搂着梁砚,轻轻拍了拍他的背,此外一声不吭。 等梁砚安分了些,就把他抱上一辆三轮车。 梁砚躺在三轮车后面,回想今天发生的一切,既想哭又想笑。 这个男人就是促使他想找人结婚的、那个看起来就很不好惹的男人。 以为人家是坏人,没想到是他救了他。 晚风拂面,或许是难得被人照顾与温柔对待,梁砚忽然感觉和男人在一起也不错。 梁砚小声问: “你想结婚吗。” 梁砚感到男人身体一僵。 不过过了许久,都没能等到回复。 * 村里卫生院还算正规,梁砚主要是皮肉伤,很快包扎好。 他余光小心观察着男人,和他想象中一样,沉默寡言,看上去是个踏实过日子的人。 衣服还有点补丁,长得也不太好,要不是有一副好身材撑着,估计他都无法产生与之结婚的念头。 梁砚默默思索。 穷一点丑一点都没关系,好好过日子就行。 如果是那种帅气漂亮的人,他还不一定hold住,在外面沾花惹草,搞一堆破事,真没时间与心情与之争吵。 不得不佩服追求白月光的人。 像他这样性格的,从来没想过和白月光那种人在一起,光是要和一群男的雄竞,他就感觉压力山大。 唇边被递来一只药剂,梁砚不再胡思乱想,张口慢慢喝下。 他悄悄瞥了眼喂他喝药的男人,两人无意中对视上,很快都移开视线。 梁砚喝完后又瞥了男人一眼,发现男人耳廓已染红。 真纯情。喂个药都脸红。 梁砚想。 “家里催婚吗。”离开卫生站时,梁砚小声问。 慕烟之没说话,闭上眼将人拦腰抱起,抱上三轮车。他看了梁砚一眼,心情复杂。 怎么追着他问这种问题,难不成想以身相许。明明白天还那么怕他,远远地看到他,他只在远处逗猫玩,就把梁砚吓跑了。 真窝囊。 他才来村子一天,就知道梁砚是个好欺负的。 被小混混和老光棍们盯上,还有人撺掇他将梁砚拖进地里生米煮成熟饭,这样既白得了个漂亮老婆,还能占了梁砚家的老宅和地。 慕烟之慢慢将三轮推到路上。 他看了看安分在后面蜷缩着睡觉的梁砚,慢吞吞骑上车,没有走来时颠簸但近的小路,换了条大路。 凉风带去热意,慕烟之心绪平静了许多。 从理智角度来想,梁砚的确是个不错的情人人选。 单纯,乖,挺好看的。 还总勾引他。 反正在休假,与之玩玩解解闷也不是不行。虽然很不负责,但梁砚“欺负”他在先,不仅三番五次骗他,还让他钻狗洞。 慕烟之脸很黑。比他伪装的妆还要黑。 明明隔壁就有正常的门,却领着他钻宠物狗都不屑一顾的狗洞。 钻狗洞就算了,还让他不小心看了朋友的男朋友的身体。一点男德都不守,说趴下就趴下,连被扒拉裤子都不在意。 慕烟之怔住。 差一点忘记了,梁砚有男朋友。梁砚是他朋友的小男友。 他更对梁砚火大。 谈着恋爱竟然还回老家相亲。 虽然他和徐明峰关系也一般,也从来对别人的感情问题不在意,但忍不住生气。 因而慕烟之不再缓缓蹬,而是用力蹬了一下三轮。 梁砚在后面茫然地轻哼了声,小心调整了睡姿。 慕烟之咬牙。 怎么会有这样的人。负伤睡三轮都不忘勾引人。 深夜寂寥,晚风吹动树叶沙沙作响。大路隔一段距离有一盏路灯,但依旧显得暗。 其实还挺好睡的,但梁砚睡得不安稳。 一共只有三天时间,已经过去一天,却没有任何收获。 还惹上了那群小混混,也不知以后会不会找他麻烦。梁砚很想哭,怎么感觉不如留在S市。 他悄悄看蹬三轮的男人,越看越满意。 简直是为他量身定制的搭伙伴侣。 梁砚有点心急,很想知道男人叫什么,住哪里,有没有结婚,想不想结婚。 张了张口,也感到尴尬,不知道怎么问。 眼看快要到三姑门口,梁砚脸都憋红了,依旧不知道说什么。 到了。 男人下了三轮,看着梁砚。 梁砚咬唇爬起,问:“能不能加个联系方式?我把医药费转你。” 男人没说话,从口袋里掏出一沓纸。 梁砚接过一看,很惊讶。 是好几百块钱,还有些零头。里面有两张熟悉的,是自己被混混勒索的钱。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4章 想找个老实人 第5章 慕少有心事啊 梁砚欲哭无泪,这么不想给联系方式吗。 这拒绝的也太尴尬了,不想给他联系方式,甚至愿意贴钱给他。 不过他还是收下了钱,里面本来就有两张他自己的钱。 男人将梁砚从三轮车里抱出来。 梁砚紧紧搂着对方脖子,紧张地趁机小声说: “……我想娶你。” 男人怔怔地看着梁砚,肉眼可见地红了脸。 抿唇欲言又止。 过了半晌,他抱着梁砚拨开院子插销,把梁砚放在里面一张躺椅上,之后如遇洪水猛兽般立刻离开。 “别走。” 梁砚顾不上摔伤的腿,一瘸一拐跑出去抓住刚行驶的三轮车。 “我是认真的!” 男人可能被他吓到了,三轮车一下子划出去很大距离,梁砚被带着划了一段,狼狈摔在地上。 慕烟之很震惊,赶紧停了车将梁砚抱起来。 “真的。”梁砚说。 他知道自己现在像疯子,尤其是哭过,还在三轮车上睡了一觉,头发肯定很乱,更像疯子,但是他真的没招了。 “希望你认真考虑。” “谢谢你帮了我。”梁砚有点后悔。人家这么好,既救了他,又从混混那边把他的钱拿回来。 他居然恩将仇报,想让对方和他结婚。 “……你就当我在发疯好了。”梁砚尴尬道,眼泪不争气地又流淌,狼狈胡乱抹去。 “慕烟之。”男人轻声说。 梁砚愣住,茫然地看向男人,这是他的名字吗。 慕烟之低声:“给我一点时间。” 让他好好想一想。 撬朋友墙角是需要勇气的。他虽然不太在乎旁人看法,但这毕竟不道德。 不过也不能怪他。 是朋友不好好守护自己的小男友。 也是小男友主动向他…… 慕烟之抿唇。 求婚的。 梁砚看着慕烟之的眼睛,吞咽了下,轻轻点了点头。 “一天。”梁砚轻声说,“明天晚上梁家坡,无论答不答应,我们都见一面。” * 和男人告别后,静悄悄到三姑家给他留的房间。 搞得跟偷情一样。 梁砚尴尬地想,他闭上眼睛睡觉。 可能因为受了伤,这一觉倒是睡了很久。起来时三姑和三姑父都欲言又止,时不时往外面望。 梁砚有些紧张,难道慕烟之提前来了吗。 “有人来找你,来很久了。”三姑说,“本来想把你叫起来,他们没让。” 三姑父好奇地看梁砚,想说什么但没说。 梁砚本来很激动,但听到“他们”二字,冷静下来,可能是小混混来找麻烦。 他忐忑地往外走,探头往外望去,看到黄毛等人在不远处不知道干什么。 心里咯噔,不敢出去。 “怎么回来了?”三姑父问。 梁砚实话实说:“不敢出去。” “小砚!”三姑在不远处唤道。梁砚没办法,只能过去。“他们等你好久了。” 三姑笑道,“别怕呀,我和你姑父在,他们也不敢做什么的。别看他们看起来吓人,也没见他们做什么。” 梁砚乖巧点头,但心里腹诽,黄毛也是见人下碟的。 姑姑姑父常年久居此处,这边附近姑父亲戚还多,黄毛里说不定也有沾亲带故的,肯定对他们俩友好。 磨磨蹭蹭来到门口,他还没回过神,只听“扑通”几声,黄毛们齐刷刷下跪。 梁砚吓得后退两步,还没来得及躲进屋,听见“噼里啪啦”狂扇巴掌声。 他目瞪口呆,一旁凑热闹的三姑和三姑父同样,下巴差点掉地上,瞪着眼珠子看着这几个狂得不得了的青年自己打自己。 “这,这是在做什么。” 梁砚心里震惊,难道是在用这种手段逼他交出昨晚慕烟之给的钱吗。 没必要吧,这也太狠了。 而且小混混们昨天大手一挥就往他身上砸了几百,还以为他们不缺钱呢。 “我们错了!”混混们鬼哭狼嚎,边扇自己边嚎叫。 这动静把附近的狗都惊得嗷嗷直吠。 三姑父家的大黄好奇地嗅了每一个人,还差点被误伤给扇到。 它也神气了几分,装模作样贴着梁砚蹭了蹭。 梁砚心情复杂。 昨天这狗理都不理他,晚上他洗漱时候还冲他乱叫。以前也没理过他,现在竟然主动讨好。 他摸摸大黄的头,不知道慕烟之做了什么,但现在这里应该不会有什么人或动物敢主动招惹他了。 想起昨晚慕烟之过来时狗也没叫,梁砚心情更复杂。 那个男人究竟是什么人? 也不知自己昨晚贸然向对方求婚是福是祸。梁砚咬唇。 “好了。”有一两个嘴角都扇出血,本就不好看的脸更倒胃口,梁砚说,“你们走吧。” “对不起……”混混们居然给他磕了几个头。 梁砚嘴角抽搐。 他也不想原谅,转过身往院子里走。设想中潇洒淡定,然而腿伤搞得他难免一瘸一拐。 走了两步后他下意识转头看,见混混们脸色怪异,但都努力挤出微笑。 梁砚:“……” 回到屋里后,他来到离路拐弯近的角落,在这里可以听到外面的动静。 小混混们已经从门口离开,三三两两走到拐角。 “真羡慕。”刀疤说,“昨晚看那个男的把梁砚三轮车运回来,该不会那个时候已经是事后?” “小点声……”另一个人啧啧两声,“以后绕着点走。” 梁砚脸色一阵红一阵白。 被误会和男人那个很难受,但的确了解一桩心事,以后这些人不会找他麻烦了。 这算是彻底拒绝他了吗,梁砚想。 男人不傻,估计能猜到想与之结婚是为了更安全,现在帮他摆平了这些人,也没有了结婚的必要。 可惜男人不知道他想结婚的真正目的。 梁砚拆开剩下的另一包薯片,紧张计划以后的事情。今天是第二天,明天就是第三天了。 后天起徐明峰会不定时找他,在此之前,要么逃到一个安全的不会被找到的地方,要么找到能够庇护他的人。 想起还算靠谱的一些朋友,梁砚很快掐灭念头。不能给他们带去麻烦与危险。 至于不靠谱的,更不能去找了。 三姑父恰巧进屋,梁砚递给他一片薯片。突然想起了那个特别的男人——白月光。 如果和白月光合作呢。梁砚盘算。 据他所知,白月光一直很烦爱慕者,结婚便是为了断了那些人的念想。 其实压根没结婚,是捏造的假消息。 梁砚喝了口水。 这是原本的大结局:霸总放弃已婚白月光,和可怜替身he,谁料,白月光是假结婚。 梁砚很不理解,明明他是主角,可作者似乎对他恨之入骨。 哪怕最后让他和官配he了,还要为这份本就恶心的感情添堵,让回心转意的霸总知道心中白月光依然可以追求。 估计是为了表示霸总真爱是替身。他想。 即使得知白月光没结婚,霸总也依然选择和替身在一起。 梁砚嘴角抽搐。 真厉害,搞得就跟白月光不假结婚徐明峰就能将人追到手一样。白月光真能搞定的话,早就在一起了,还能出现他这个替身。 只能走一步是一步,梁砚轻轻叹息。 当时分开时,应该死皮赖脸求一个联系方式的。 无论是白月光,还是昨晚救了他的男人。梁砚很懊悔。 这时中介发来消息,梁砚不再多想,抓紧时间出门相亲了。 * “慕少,在想什么?” 慕烟之回神,取了转到自己面前的漂亮布丁。轻轻戳了下,莫名想起梁砚在月光下向他求婚时紧张的脸。 “不太适应国内吗。”徐明峰笑着问,“时差倒起来的确辛苦。” 他没让侍者接手,亲自给慕烟之倒了杯红酒。 “尝尝,味道还不错。” 慕烟之握住酒杯,眼帘低垂。 这酒不知道如何,但徐明峰的小男友,的确挺有意思的。 “慕少有心事啊。”其他人挑眉,互相看了看,一旁邻座的摇摇头,猜不出。 慕烟之:“时差没适应,有些疲惫。” “我出去转转。”慕烟之离席。 来到静谧走廊,望了半晌浸润在雾色中的连绵远山,时不时看手机。 等得太焦灼,他直接打去电话。 等了一会儿,才被接通。 “慕少。”对面三个人一齐喊了。“您放心这边一切如常。”一人说。 慕烟之“嗯”了声,刚准备挂断,咬唇犹疑片刻,故作不经意问: “他在做什么。” 慕烟之扶额,不知道自己矫情什么。 “全部汇报一遍。” 没必要藏着掖着,太遮掩反而更奇怪,别让属下误会他对梁砚有什么奇怪的心思了。 如此上心,只是不想对方再次落入险境,辜负他昨晚费大力气蹬三轮车。 “好的。”换了个人汇报,“那几个混混去道歉了,他还挺高兴的,很快就安心出门了。” 慕烟之“嗯”了声。属下继续汇报。 “我们跟着他来到商场,他就在附近餐厅。”属下停顿了下,另一人补充,“预计接下来五小时不会离开此处商场。” 慕烟之微微蹙眉。 吃什么东西能吃这么久。 忽然想起什么,试探问:“他在相亲?” 属下们很高兴:“对。看起来状态特别好。”所以他们没汇报。 慕少的命令是这人状态不好时汇报。 慕烟之难以置信。 昨晚可怜兮兮真诚和他求婚,今天居然如此坦然地出门和别人相亲? 五个小时…… 这是打算相一下午和晚上。 “去盯着。” 明明约定给他一天的时间,今晚见面给答复。慕烟之表情难看。 这么等不及么! 梁砚:不相白不相,交了钱的。 慕烟之:(怒)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5章 慕少有心事啊 第6章 偷情 徐明峰过来了,远远打了个招呼。 慕烟之敷衍地回应。 徐明峰来之前,大家都在讨论徐明峰与梁砚的求婚。 来了之后也有好事者问梁砚下落,但徐明峰搪塞过去,一并含糊带过与梁砚的关系。 他继续望着外面的景色,思绪却飘到梁砚那边,恨不得当场抓人。 越想越郁闷,求婚时那么真诚,为什么会去相亲? 难道他给梁砚的感觉很像是会拒绝的样子么。这不能怪他,任何人突然被陌生人求婚,都得花点时间想想。 况且瞎灯黑火的,梁砚估计没看清他的脸就求婚了,很难不怀疑是情绪上头胡说八道。 徐明峰在附近的茶几旁坐下,他是来澄清与梁砚之间的关系的。 没想到慕烟之突然回国,也没料到能这么快见面。 “你也看到了视频吧。”他苦笑,“公司的活动,我怎么可能突然向别人求婚。” 慕烟之轻轻抿唇。 徐明峰和梁砚认识数年,却说不可能突然求婚。而梁砚和他仅一面之缘,竟突然求婚。 脸有一点点热。 或许,梁砚对他一见钟情。 梁砚不满意不喜欢徐明峰,不代表梁砚不满意不喜欢他慕烟之。 这么想似乎自信过头,但他觉得并非没可能。 “已经开除。”徐明峰摸了摸还未痊愈的被砸伤的额头,表情没多少愤怒,反而有种利益既得者的微妙姿态。 “他误会了。”徐明峰无奈道,“发现只是公司的活动,恼羞成怒。” 有侍者过来倒了茶,送来糕点。 “我根本不认识他。”徐明峰夸张地扯了个笑,“以前偶尔向他释放了些善意,他误会了。” 慕烟之视线落在淡青色的漂亮茶盏上,冷淡“嗯”了声。 徐明峰在炫耀,炫耀梁砚爱慕他得不到而羞恼。现在口口声声说不认识,未来别后悔。 ——告诉他。 慕烟之发给下属。 梁砚那边一直没动静,直到慕烟之回到饭局,且饭局快要结束时,手机才轻轻震动。 内容很简短: 他哭了。 “您需要……吗。” “慕少?” 朋友歉疚,“抱歉啊慕少,您先回去休息?” 慕烟之:“没事。” 但接下来桌上所有人说的任何事都听不进去,所有的菜也失去了味道,满脑子都是“他哭了”三个字。 自动配上初遇时梁砚眼眶红红的惊惧模样,以及被他从沟里救起来手电筒白光照着的哭成一团的可怜样子。 做错了么。慕烟之蹙眉,有些迷茫。 自己似乎很冷漠,甚至有点卑鄙。 明明知道梁砚得知徐明峰真面目后会伤心,却故意让属下转述。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突然多管闲事,可能是报复梁砚骗他钻狗洞,以及明明有其他喜欢的人却向他求婚给他带来困扰。 慕烟之紧紧抿唇。 他是不是不该掺和梁砚的感情,今晚是不是也不应该去赴约。 * 赶往机场的路上。 “慕少,成功了成功了。”电话里,下属们听上去很高兴。 慕烟之没想明白“成功”的含义,明明让盯着梁砚相亲,难道。 “相中了。” 把车停到路边,慕烟之耐着性子假装无所谓咬牙: “相中了谁?!” “我。” “是我!” “慕少,我们三个他都看上了,怎么办啊?” 慕少半天没发话,下属们摸不着头脑,难道慕少不觉得他们能被相中吗,所以没有下一步计划。这么一想,大家更得意。 以防万一慕少也想来,他们和梁砚商量了,说还有个兄弟在路上: “如果您感兴趣,可以一起参加活动。” “我们需要牺牲一下,还是等您过来再做决定?”下属紧张问,“他看起来很着急,慕少您得尽快吩咐。” 下属语气还有点轻飘飘,“他俩还挺乐意的。”另俩人不干了,“明明你笑得最开心!” 不一会儿。 “没事了慕少。我们又去问了他,不用选择了,他说我们四个可以同时收!” 刚过完安检一拿回手机就听见这句话的慕烟之差点咬碎牙。 他难以置信。 明明昨晚还在他的车上勾引他,今天却可以这样随意、一点都不挑。 “我马上过来。”关机前,慕烟之着下令,“继续跟着他。” “让他别再相亲了!” * 梁砚没招了。 为了尽快找人结婚,他花了两万块钱相亲,结果给他找的全是歪瓜裂枣。 终于来几个顺眼点的,还说他们有个哥们儿在路上,梁砚没时间也没心情挑剔,全部发了offer。 原本打算再相一段时间,不知咋的,机构似乎和场地没谈拢,让他改日再来。 本就对相亲失去信任,因而欣然答应。 辗转坐车回姑姑家,梁砚无聊地刷手机。想起相亲时忽然收到的匿名短信,他眼帘低垂。 以为自己不在意,可事实证明他是在意的。看到短信的那瞬间,无法控制情绪。 以为自己能够坦然平静,但真的面对残酷的真相时,依然没忍住向相亲对象道歉,之后直接去盥洗室哭。 徐明峰极力撇清和他之间的关系,别说恋人了,朋友都不愿意当,甚至否认他们是上下级。 “不认识”三个字,将他们撕开,彻底没了关联。 梁砚不懂,这样真的能追到白月光吗,可能他不是同性恋,不明白为什么需要这般避嫌。 望着车窗外飞驰而过的田野,仿佛今天才彻底明白这个世界的残酷。梁砚心凉了一些。 不是他不明白,而是他不那样的人,才会期待别人也不是那样的人。这样自然会被伤害被利用,而他连报复与反抗的心情都没有。 他保持距离时,质问他的冷漠与疏离,当他真的内疚地卸下防备真心相对、以为是挚友了,却被倒打一耙,在他心口狠狠扎了一刀。 梁砚有点不知道该怎么办了,他已经失去相信别人的能力。 不过,是好事也是坏事。 他可能没办法和别人那样亲亲热热享受各类感情,但也可以保护好自己,在离开时毫不在意。 * 本来已经不想赴约,言而无信不太好,梁砚还是去了。他这次全副武装,也准备随时报警。 不是他疑心病重,男人的出现的确诡异。 不怕对方是乡野恶霸,只怕男人是S市那边派来的。 树林窸窸窣窣,梁砚心提到嗓子眼。 他紧张地将折叠刀背到身后,却听到一声高昂的令人脸红的声音。 梁砚脚步一顿。 大半夜野战真的对吗?这里那么吓人,不怕一不小心鬼加入吗。 听起来年纪不小,应该是熟男熟女。他被迫听了会儿,感觉有些耳熟。 只不过在他印象里,这对男女不应该。 不敢再乱想,静静等待男人赴约。 已经做好要空等一晚的准备,忽然听到那对野鸳鸯惊恐跑路的声音。 梁砚很意外。 但结合男人闷闷的性格,似乎也不意外。果不其然,很快见到那个男人的身影。 怎么会有这样的人啊。 男人拿了一截断木枝,利落拨开荆棘走过来,远处那对情人边骂边跑。 梁砚和男人对视上,过了片刻,都没忍住笑。 “你怎么想的。”梁砚哭笑不得,他本来有些害怕这人,但被这个小插曲搞得只剩下敬佩。 慕烟之攒了一肚子怨气,眼下也消散些。他实话实说: “没想。” 总不能等那两人搞完再过来。 本来飞机就晚点了,再晚些梁砚别已经和他那三个下属结婚了! 梁砚笑了笑,缓解气氛: “弄得我们两个也跟偷情一样。” 话音落下。 身旁男人看着他,睫毛轻轻颤动,耳廓染红。 梁砚脸上也染了一点点红晕,仓促错开和男人交织的视线,很羞耻。他岔开话题:“你叫什么。” “昨晚时间太短,没有听清。”他有点不好意思,小声道,“我叫梁砚。” 慕烟之这次没说,直接伸手要拿梁砚手机。梁砚迟疑地将手机递出去,心跳得很快。 不知道是面对陌生人的害羞,还是害怕男人把他手机抢走跑路,可能两者都有。 过了一会儿,慕烟之还回去手机,梁砚松了口气。 多出了一个叫“慕烟之”的联系人。 梁砚也发去了自己的名字。 慕烟之知道梁砚的名字,但出现在自己手机里时,心里融化了一点点,怨气也再次小了一点点。 之后陷入沉默。他们都知道今晚见面真正目的是什么,却默契地谁也不说。 梁砚是因为心虚,他今天去相亲了,按理说,今天最好不相亲。 慕烟之也是因为这件事,郁闷又生气。 “你去相亲了。”慕烟之直白点明,“还一下子收了好几个男人。”说到后面,很难不咬牙切齿。 梁砚脸猛地爆红。 “嗯。”他尴尬地承认,“的确很着急。” 想辩解,可不想影响男人的判断与心意,于是没有再说什么。 “出于某些原因,你需要尽快结婚。”慕烟之几乎全部说中,“拥有一个能够在这里扎根的小家庭,也拥有一个可以和你搭伙过日子的人。” 梁砚垂眸看着看不清的泥土地,拍了拍被蚊子咬了的手,闭上眼睛,“嗯。” “我交了两万定金。”梁砚也很无奈,“如果不去的话,钱就浪费了。” “机构约定了,如果去三天都没找到合适的,会退钱。但是不去的话,不给退。” 慕烟之释怀,对这个回答还算满意。 “三天。” 所以,不论今晚他答不答应和梁砚结婚,梁砚明天都会继续相亲。 梁砚很心虚:“嗯。” “为什么是三天。”慕烟之刚要生气,及时抓住了重点。 梁砚想了想,不打算隐瞒。现在隐瞒的话,以后也会暴雷,还不如直接坦诚。 “他们说的其实没错。我确实在S市得罪了人。后天那些人空了,可能会来找我。” “其实我不想连累你的。”梁砚心里不好受,“我已经后悔了。”后悔冲动求婚。 慕烟之一直没说话,梁砚更内疚。如果不是因为这边土地崎岖,他都要跪下求男人原谅。 人家救了他,他却想恩将仇报。 “……男妓。”慕烟之轻声。 梁砚瞬间睁大眼睛,面红耳赤否认:“怎么可能!” “我在S市出事是真的,其他都是假的。”梁砚脸烫得要死,“我是正经人,做的也是正经职业。” 他想继续否认,可怕说太多反而让男人怀疑,急得都快哭了,既愤怒又羞得不行。 慕烟之气质很冷,这样冷淡地问他这个,搞得他更难受。 倒是没有折辱的感觉,反而像被这个男人言语调戏了。 “不是!”他最后愤怒道。 “谈过恋爱么。”慕烟之没揪着谣言不放,换了个话题。 梁砚摇头。 见慕烟之满眼怀疑,他欲哭无泪:“我天天加班,哪里有时间谈恋爱。没有谈过,根本没时间。” 想了想,梁砚补充: “你想谈恋爱的话,我可以试着让你体验这种感受。如果你想和别人谈也可以,我不介意。” 慕烟之心里冷笑。 和别人谈也不介意? 他就知道梁砚不是真心想结婚的。 大费周章其实只是想找个协婚的保镖! 不过梁砚没有和别人谈过恋爱这点他还算满意。 快结婚了嘿嘿[星星眼]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6章 偷情 第7章 真的要和男人结婚了… 慕烟之将梁砚从石头上拉起。这边蚊虫不少,还是别待着了。 他们来到宽阔路上,找了个落脚点继续。 “回这里是因为和男朋友吵架了么。”慕烟之状似无意道,“他出轨了。” 梁砚:“?” 他哭笑不得,“你听谁胡说八道的?没有。” “我一直单身。”梁砚说,“不信你可以去S市调查我。” 以前可能还会有和徐明峰之间的绯闻,现在没了,被徐明峰竭力澄清。 他仔细想想,两人相处似乎的确有一点暧昧,不过他一直没意识到,现在意识到也无所谓了,毕竟他们“不认识”。 慕烟之依旧不放心,但梁砚的反应让他很满意。 “……我可以和你结婚。”慕烟之有点不自在道。话还没说完,已经耳朵发热。 他继续轻声问:“昨晚你对我说那句话,是怎么想的。” 昨晚梁砚对他说,“我想娶你”。 简简单单的四个字,却让他彻夜失眠。 他知道梁砚可能只是随口乱说,但依旧想听对方亲口解释。 他想知道梁砚这样说的原因。 本该当时就让梁砚讲清楚,但他难得逃避了一回,让梁砚给他一天的时间缓一缓。 梁砚有点懵,那句话是哪句话呀。 想问,却见慕烟之脸越来越黑。他一激灵,迅速想了起来。 想起来后开始脸红。 “……我当时,当时。”梁砚不知道怎么解释。 如果慕烟之是异性,他可以笃定,那时候有点一见倾心了。 尤其是男人淡定搂着他任由他哭,静静陪着他,让他很有安全感,也莫名有了面对一切的勇气。 可是…… 梁砚很尴尬,他们都是男的啊。 其实也不是不可以用友情来解释,只是这个世界很特殊,同性可婚,他怕如此解释会让对方觉得他渣。 “反正就那样说了。”梁砚支支吾吾,“不过我说的是真心话。” “真的。” “慕烟之,我,我。” “确实想娶你。” 说完闭上眼睛,脸红得都有点疼。 慕烟之悄悄录音的手一顿。努力压下嘴角,也压下想咬住梁砚的**,看着梁砚在月光下绯红的脸,忍耐片刻,没忍住伸手捏住。 梁砚疼得“嘶”了声。 他欲哭无泪,这是什么意思。 到底答不答应啊。 * 将梁砚送回去后,慕烟之收到了调查结果。他非常不心虚地打开来看。 梁砚亲自授权了的,他肯定会去调查。 梁砚和徐明峰之间确实没有明确的那种关系。 和众人想象中不同,梁砚倒是从未纠缠过徐明峰,但徐明峰明里暗里故意让别人以为两人暧昧,以为梁砚是其情人,甚至在众人面前逼婚。 慕烟之垂下眼眸,有些心疼。 怪不得那晚梁砚那样抗拒和徐明峰见面,甚至连夜跑回这里,即使这里也不是个太平的安身之处。 手机振动,梁砚给他发了消息。 ——想娶你。 慕烟之呼吸停了下。 回过神后,有点哭笑不得,怎么突然胆子变这么大。 “我会好好对你的。”梁砚发了语音,听起来很乖,不像那地下通道带他钻狗洞时的蛮横,软软的。 “我挺喜欢你的。”梁砚声音很轻。 啪嗒一声手机落到桌上。 慕烟之脑子里的弦也断了。 好棘手。 有些后悔跟着过来,可又觉得不得不跟。 如果没跟着,摔进洼地的梁砚不知何时才能被人发现,那些混混很可能对梁砚做恶心的事情。 可是谁能想到来这一遭,竟被求婚加告白了。 要不要答应…… 眼下梁砚受了伤,还被人排挤欺负,被很多坏人垂涎,他现在拒绝,太不道德了。 梁砚又发了语音: “可以先领证,其他事情之后再说。” “我可以每个月给你钱,就当是雇你做结婚对象。” 很快收到转账通知,拮据且节省的梁砚,竟然直接给了他两万。 * 另一边,三姑家。 梁砚一回去,就迫不及待给慕烟之发消息,还转了钱。 这钱就当做医药费和男人救人的感谢费,即便对方不同意和他结婚,也没关系。 虽说没关系,但他还是很想和男人结婚的。 善良老实,纯情笨拙,虽然脸不好看,但个子高,干活应该没问题,是个很好的劳动力。 而且对待感情很认真。 他这一点特别欣赏,也特别心动。 即使不能成为伴侣,能够拥有这样的朋友也很不错。 辗转反侧睡不着,梁砚焦灼等待回复。 在他迷迷糊糊快要睡过去时,发现慕烟之收了钱。 梁砚松了口气。 收钱就好,收钱就说明人家愿意和他有交集。远离S市那些坏人后,他的运气似乎都跟着好了起来。 ——明天领证。 梁砚怔住,反应过来后差点没忍住开心地叫出声。他赶紧回“好”。 竟然真的要和另一个男人结婚了! 不过只是搭伙过日子,像合作伙伴那样相处就行。 突然梁砚哀嚎。 糟糕,慕烟之应该没有误会吧。 他说的喜欢什么的,只是单纯的喜欢,不涉及情爱。 梁砚很焦急,想解释又不敢,怕慕烟之生气跑来把他揍一顿。 心事重重睡不着,删删减减,尴尬地发了消息: 那个,领证前说明一下,我们是搭伙过日子,只在日常生活上一起,不涉及…… 他面红耳赤,怕不提前说好以后麻烦,咬牙发过去: 夫夫之事。 等了一会儿,慕烟之模糊回复了:先领证。 梁砚仔细回想男人的种种表现,感觉对方应该也是直男。 如果真的对他有那种企图,估计第一次在沟里救他时就会使坏了,不必等到结婚后。 他心一横眼一闭,决定赌一把。 真被人那个了也是他自己的选择。反正总比被徐明峰那些人欺负来得好。 对了,还没定领证的时间。 为了方便沟通,梁砚直接打电话。接通后,两人很久都没说话。 刚刚认识的陌生人,转眼间就要成“夫夫”了。 虽然两人知道只是搭伙,但在外人眼里,肯定觉得他们该做的,不该做的,都会做的。 梁砚打破沉默: “明天我们去早一点,坐第一班大巴去城里领证。” 早领早安心,明天就是第三天,领了证,他就不用害怕徐明峰把他抓走逼婚囚禁什么的了。 这个世界也有离婚冷静期。 很好。如果徐明峰想找他们麻烦逼他们离婚,也不得不苦等一个月。 一个月变数很大,到时候谁能称霸还不一定。 梁砚很高兴。 他们约定五点在转车的地方见面,一起坐七点巴士,去城镇最大的那个民政局。 梁砚定了n个巨响的闹钟,之后安心入睡。 四点半起床没什么的,肯定起得来。 晨曦的光明媚温暖,梁砚睡了这么多年最好的一次觉。 好香好香,头脑也非常清楚。但是怎么这么亮,梁砚翻了个身,挡住自己的眼睛。 他心里咯噔,感觉怪怪的。 四五点的天有这么亮吗。 意识到这一点,梁砚大脑空白,下意识拿起手机看时间,看到“11”这个数字时,很想一头撞死。 人生如梦。 他居然睡过头这么久。 梁砚哭着划开手机翻到聊天界面,看到慕烟之给他打了无数个电话。 5:00 (通话取消) (通话取消) …… …… 7:01 醒了记得回消息。 8:40 我到民政局了。 …… 梁砚边哭边回:我醒了,对不起! 浑浑噩噩洗漱,梁砚很想哭。 昨晚甜言蜜语哄人家,说会好好对他,会有求必应,说要喜欢他要娶他,结果次日还没领证,就放人家鸽子,让人家一大早早起赶车去民政局,白白等他大半天。 代入慕烟之的视角,真的要气死。 觉得他是大渣男,大骗子。 昨晚在卫生站时,他还和慕烟之絮絮叨叨说自己在S市被欺负,可可怜怜,结果转头他就欺负人。 好尴尬,好社死,好丢人。 梁砚有点不想结婚了,也不想见慕烟之。 手机振动,慕烟之发了条语音。 梁砚不敢点,怕对方骂他。但还是心里哭着直面错误,点了。 “刚刚去附近转了转,没看手机。” 梁砚眼泪快要掉下,居然是解释为什么这段时间没回消息。 其实时间也不久,二十分钟左右,估计慕烟之怕他误以为他生气了,发这条语音安慰。 ——我马上过来。 梁砚抓起证件就仓促出发,斥巨资打了车直接到巴士站点,没时间心疼钱。 就当是他犯错的代价。 怎会如此。梁砚依旧难以置信。 在S市他是狗血虐文替身,被人欺负被人虐,怎么离开之后,变成他“欺负”别人了。还是个善良的救了他的老实男人。 他太坏了。 梁砚内心拼命哀嚎,感觉自己在对方面前永远抬不起头。 以后无论慕烟之怎么对他,他都没办法生气反抗,都是他咎由自取的。 一世英名在慕烟之这边完全破灭。 梁砚很想哭。在S市,他可是出了名的单纯好人,在老家大家也觉得他本分好欺负。 这两天还懊恼自己的良善人设,现在好了,毁得彻彻底底。 根据定位,梁砚摸到了慕烟之等他的小店。 里面人不少,他尴尬地四处找。 “梁砚。”有人小声叫了他。 梁砚顺着声音望过去,瞳孔猛缩。 眼前的帅哥是昨晚那个其貌不扬土巴巴的男人吗。 “你化妆了?”梁砚问。 慕烟之理了下口罩,点了点头。 梁砚更想哭了。 两人准备走到不远处的民政局,起身时梁砚感觉男人脸色看起来不好,担心地抿唇。 察觉到梁砚的担忧,男人解释: “没什么,只是有些晕车。” 旁边店里的几个大爷大妈闻言,看向梁砚和慕烟之。有个自来熟的热情问:“去领证?” 梁砚尴尬应了。 那大妈拍了拍慕烟之的胳膊,拉着梁砚的手叹气道: “你怎么来这么晚? 这个小孩等你好几个小时了! 刚来的时候可吓人了,在外面吐得昏天黑地,我们差点把他送医院。” 梁砚差点哇一声哭出来。 他真是个罪人。 “你要好好对他,他是特别好的孩子。” 梁砚用力点头,怀揣着复杂的心,和慕烟之一起离开了小店前往民政局。 进民政局之前。 慕烟之停下脚步,淡淡道:“我们先谈谈。” 梁砚心里痛哭,“好。” 第8章 需要夫夫生活 门口不是谈事情的地方,于是去了隔壁饮品店。梁砚一路低着头,恨不得负荆请罪。 他想主动点些什么,还没来得及开口,慕烟之已经要了杯温果汁。 同样地,还没来得及打开付款码,慕烟之已经付了钱。 梁砚:“……” 犹疑片刻,下意识跟着慕烟之往里走,不太好意思再去点自己的单。 这家店服务很好,桌上放了些小巧的糖果。梁砚拆了一颗回回血,酸甜在口腔里流淌,他的心情却苦得不行。 他都要给自己整笑了。 绞尽脑汁忽悠人家结婚,结果领证当天放那么久鸽子。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和慕烟之有什么深仇大恨,他在用这种方式报复人家。 虽然慕烟之没发火也没责备他,但梁砚能感觉出来,人家的兴致明显低了很多,情绪也冷淡不少,显而易见被伤到。 梁砚捂脸。 一大早精心化妆雀跃等着领证,却等不来另一个人,搁谁身上谁不难受。 “我定了很多闹钟。”对方不一定想听解释,但梁砚不得不狼狈解释,连解释都不解释,更渣了,“不知道为什么,一个都没有听见。” 他现在能做的,只有表明诚恳态度,不是故意想伤害对方的。 梁砚给慕烟之看他的手机,上面一串闹钟。 “我选的歌都是特别吵的。”梁砚欲哭无泪,“不仅我没被吵醒,我姑姑姑父也没醒。” 梁砚非常尴尬,他之所以放心入睡,也觉得姑姑姑父年纪大起得早,会叫醒他。即使不叫他,他们来来往往的动静也会让他惊醒。 虽然蹊跷,但一切也说得通。 他以为和慕烟之约好后即将尘埃落地,因而特别安心。 姑姑他们这两天被他带着也睡得晚,今早赖床也正常。 慕烟之始终沉默。 电子音叫号,他起身去取饮品。取回来后,摘下口罩,轻轻抿了口。 周围瞥到慕烟之的其他客人很惊艳,还怂恿同伴去要联系方式。店里嘈杂一阵,竟然真有人过来问能不能加好友。 他抬眸看梁砚,梁砚抓着手低头内疚,没有看到他的脸,也没被环境影响。 慕烟之将口罩戴回去,拒绝了所有人。 这时梁砚才轻轻抬头,但没看他,而是迷惑地看向那些来搭讪的人。 梁砚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也不敢多问,刚要再次缩成一团沉默,忽地面前被推来一杯饮品。 是慕烟之的那杯。 梁砚有点懵。 “挺好喝的。”慕烟之说,“尝尝。” 梁砚脸红了红。其实他很排斥和别人共饮,但不想让慕烟之不开心。吞咽了下,梁砚乖巧尝了口。 “好喝。”梁砚说。 “喝慢一点,我有话要和你说。”慕烟之没再摘口罩,看样子也不打算喝饮料了。 梁砚迟钝地小心翼翼抬眸,后知后觉这杯饮品是慕烟之特意为他点的,他心里哭得更狼狈。 不过的确很需要这个,他赶紧喝了两口,赶路的疲惫一扫而空,苍白脸色也慢慢好了些。 话说回来,这样打扮的慕烟之意外地清爽帅气。 而且还有一点眼熟。 他不好意思一直盯着人家脸,很快移开视线。漫无目的地看着慕烟之身上的白衬衫,忽然感觉很像之前白月光的那件,不过衬衫大多相似。 “你怎么看待我们的婚姻。” 慕烟之的问题一如既往直白、犀利,剥开梁砚人畜无害的假面。 梁砚心一刺,闭上眼睛沉默片刻后,轻声: “……对不起。” 慕烟之低声道:“我们的想法与需求不同,这很正常。在领证前厘清就好。” 婚姻不是儿戏,即使是毫无感情全是算计的婚姻。 今天醒来时,他还有点上头,冲动地想告诉梁砚他的真实身份,想直接把梁砚带回家,即使梁砚暂时不想和他回去,他也可以用真实身份在乡下和梁砚一起。 坐上车后却半天等不到梁砚的回讯,直到他到了民政局,梁砚既未出现也没回信息。 下意识担心梁砚出事,还好在那边安排了人,说梁砚没醒。 他其实不怪梁砚。 遇到很多糟心事,事业友情双重打击,没有病倒已经很坚强了。 在等梁砚的这段时间,他想了很多,也清醒了很多。 为什么结婚,为什么领证。 他的确可以答应结婚,家里人一直催,这次回来父母组织了很多相亲局,希望他解决终生大事。 “不需要报恩了。”慕烟之看了眼手机,“两万够了。” 梁砚转了他两万,无论是还医药费还是奖励他救人,都足够。 提到两万,梁砚想起在相亲机构的两万块钱押金。 他吞吞吐吐小声说:“如果我们领证,那个相亲机构承诺返一万五。” 如果没有依靠机构找到对象,机构承诺退款。本来今天也是要去相亲的,他没去,所以折损五千。 “其实时间还来得及。”梁砚如鹌鹑怯怯道,“今天也去相亲的话,能返两万。” 慕烟之咬牙。 相亲相亲,满脑子相亲。 他没表态,梁砚不敢再提这件事。过了许久,外面行人渐多,店内也涌入新的一批客人。 梁砚已经想好备案,如果慕烟之反悔,只能随便拉一个人先领证,解决燃眉之急。然后和慕烟之这边好聚好散,赔人家一点损失,诚恳上门送礼道歉。 “我可以嫁给你。” 梁砚怔住,确定自己没听错,脸爬上绯红,但坚定地点了点头,悄悄松了口气。 慕烟之:“我要彩礼五十万。” “家用全部上交。”慕烟之放缓声音,“每个月给你一千零花钱。” 梁砚迟钝地消化了这些信息。 “我会将家里的一切管好,如果你有额外用钱需要,需要打批示。” “无论是做生意还是上班、打工,同样地,需要上交。”慕烟之从口袋里拿出一张纸,是他在茶馆等梁砚时写的。 梁砚认真地一条一条看过去,和慕烟之说得无差。 字迹端正秀美,很好看,单看这张纸,都让人很难不心生好感。 他有些惊讶,也松了口气。 没想到慕烟之不是刻板印象中的糙汉,挺有文化和见识,做事也很有条例与规矩。 把钱给慕烟之挺好的,这样他外出更不可能会被敲诈了。那些混混只要没瞎,大概率不会去敲诈高大的慕烟之。 不得不说,化妆真的很神奇。 化妆后的慕烟之莫名俊美,远远地看过来,还有些温柔清冷气质。 不过即使是化了妆的慕烟之,看起来也特别不好惹。 五十万…… 梁砚算了算,几张卡加起来,徐明峰那边赔偿金批下来给到他,应该能攒够。虽然是个很大的数字,但比起被折磨被凌虐,好得很。 他算是花钱买命了。 “我同意。”梁砚签字前,将自己的财产全部补了进去,包括那些地还有老房子。他想得很清楚,与其便宜徐明峰那些人或者养父等人,还不如给慕烟之这个陌生人。 毕竟掉沟里不及时被救上去是真的会死的,而被徐明峰等人在将来那样羞辱,还不如死。 看到梁砚补充了那么多,慕烟之很意外。 没想到梁砚破釜沉舟想结婚。 他知道梁砚手里钱不多,如此狮子大开口,其实逼梁砚放弃。梁砚放弃后,他就扯掉口罩大号上线,让梁砚和他签另一份合同。 另一份是协婚兼包养合同。 忽然有点烦。 他知道梁砚近乎走投无路,徐明峰那边已经派人追梁砚下落,甚至还有其他人。 只要他递出橄榄枝,即使梁砚可能会因为他隐瞒身份的事愤怒生气,也会不得不接受。 即便不接,他有无数种方法让梁砚接。 只要他表态,其他人自然也不敢动梁砚了,梁砚早晚是他的人。 已经想好蜜月度假地,也已经选好每天要让梁砚穿的衣服,甚至研究了各种玩具与用品的使用方法与种类。 慕烟之复杂地看着将补充合同递给他的梁砚,看到梁砚脸上的讨好,恨铁不成钢。 彩礼应该多要点的。 可又不敢多要,怕梁砚想不开为了给钱而卖身下海什么的,他会被直接气死。 后悔一时心软,也有些忍不住想摘口罩。 梁砚莫名其妙。 怎么感觉他爽快签字,补充了一堆财物,慕烟之反而有点不开心。他摸了摸鼻子,怀疑是自己过分脑补。 合同一式两份,各自放起来了。 但慕烟之欲言又止。 梁砚已经安心,只要对方愿意和他结婚就行。 他端起杯子,慢慢喝。 “我需要和你夫夫生活。”慕烟之说。 梁砚差点喷出来。 他呛了好几口,尴尬地咳了一会儿,不知周围别的顾客有没有听到,难以遏制地面红耳赤,羞耻得想钻地底下。 缓了一会儿,梁砚静静等附近快要离开的顾客离开,之后才尴尬开口:“我能理解。” 有需求很正常。 梁砚小声问:“需要哪种。” 慕烟之这次没说话,也没看梁砚了,眼帘低垂,耳廓染红。 梁砚心情复杂,还以为慕烟之不会害羞呢。“得慢慢来。” 他没办法像钱一样直接答应,也不好干脆利落地拒绝。 慕烟之没有坚持,轻轻点头,帮他把杯子收了放到收纳处。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8章 需要夫夫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