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捡个仙子当神灯》 第1章 第二个愿望 巨大的空寂笼罩着房间,秦曳迟将被子窝在怀里,只觉得周遭又冷又静。 时间在一秒一秒的流逝。 她好像个旁观者。 秦曳迟觉得,自己应该做点什么,可是她不知道该做点什么,她不知道。封闭的身体中,胸腔好像有了它自己的主意,在不断跟她对抗。 她倏忽觉得,应该去洗个头,把自己收拾的干净利落一点,再去吃个健康的晚饭。 可是她又只是想想,有想法不等于要实践,所以她又沉默在了空寂中。 从早上和朋友去吃了鸡公煲回来,秦曳迟就瘫在沙发上一动不想动了。好累,而且不是身体上的累,是那种心理上的累。 秦曳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所以总在朋友面前调侃,说自己老了。 因为老了,所以容易心累。 这一点就挺说的通的。 “呜!” 手机震动了一下,秦曳迟按亮,是朋友江鱼发来了一条消息。秦曳迟点开来看,江鱼和她的聊天框页面里正躺着外卖截图。 是江鱼给她点的,刀削面。 秦曳迟抓了一把头发,磨磨蹭蹭的从沙发上爬了起来,她感觉自己像一条半死不活的大狗。 秦曳迟:活着好累。 垃圾桶里堆满了昨天和前天的外卖袋子,满满的。秦曳迟套好新的垃圾袋,提起垃圾准备往出走。 她走到门口,才记起自己没拿耳机。 好吧。 记性也是越来越差了。 秦曳迟像具麻木的人偶,窸窸窣窣的动静在沙发前响了很久。 “找到了!” 她突然出声,屋里的小狗被她吓得“汪”了几声。 “不许吵了——莓莓”秦曳迟挥手假装要挠它,它却跑开了。 秦曳迟:“死孩子!” 秦曳迟哼了一声,然后出门倒垃圾,取外卖。她披着头发,懒懒的,看起来一脸不客气的样子。 月亮高高挂在天上。 秦曳迟提着外卖,双眼惺忪的站在售卖机前,准备买一瓶喝的。但选来选去,最终还是扫了一瓶红枣枸杞水。 喝了一口之后,秦曳迟:“……” 嗯,这味道……难以形容。 但挺合她口味的。 秦曳迟仰头又喝了几口,抱着刚刚在零食店买的零食,以及江鱼给自己点的刀削面准备上楼。她又没控制住自己的手,买了一堆身体不需要的。 秦曳迟将瓶盖拧紧,放进了外卖袋。 她面色恹恹,知道自己今晚估计又要暴食了。 朋友,她有。 爱,好像也不缺, 可是,她还是不开心,为什么啊。秦曳迟苦着脸,又哭又笑、极其矛盾。 她抬头看了眼挂在天上的月牙,忽然想到爸爸给她讲的故事,便在心里说道,“月亮婆婆啊月亮婆婆,能不能赐给秦曳迟一件礼物,就一件能让她开心快乐的东西,好不好吖婆婆?” 秦曳迟闭了闭眼睛,准备按故事里那样,祈祷三秒。 “三。” “二。” “一……”最后一个字刚滚到舌尖,还没来得及吐出口,一道突兀又雀跃的声音骤然响起,像从密不透风的黑暗里钻出来的光:“好香啊——” 秦曳迟猛地睁开眼,与对面的人面面相觑。 “你是谁!!!” “你是谁啊???”秦曳迟对面的那位也像看见鬼一样,跟着她一起“啊啊啊”了起来。 秦曳迟不由无语起来,她敛了神色,保持距离道:“你是谁!怎么突然闯进来的,我告诉你,我手机可以随时报警!!” 对面的:“报警是什么,本仙子不知道。” 秦曳迟:“…………”还是个神仙? 她打量了对面半天,忽然想到方才的祈愿,不由道:“不会是月亮婆婆显灵了吧?” 对面闻言:“原来真的是你召唤的我!!” 秦曳迟:“……我许愿要的不是人,怎么可能召唤你。” 对面沉默:“我不管,你召唤我出山,就要对我负责,还有……本仙子确实不是人,是仙呢!” 负……责? 秦曳迟扶额:“大哥,这什么世道了,我对你有什么好负责的?” 对面:“我有名字,不是你大哥,我叫商栩。”他看起来理直气壮的很。 秦曳迟:“大哥是礼貌称呼。” 秦曳迟叹了口气,她不想跟他争辩了,她得上楼缓缓,站着累。不是她不尊月亮婆婆,只是她求的是东西,月亮婆婆却给了她一个男人。她要男人有什么用,又不能让她开心,戒掉暴食。 而且,小屋里装不下其他人。 她没有犹豫,转身就走。可是走了一路,那个商栩跟了一路,怎么也摆不脱。秦曳迟心里烦躁,便转头道:“别跟着我了。” 商栩没有其他话,只说道:“本仙子冷。” 他缩了缩身子,委屈巴巴的看着她。 外面是挺冻人的。 可总不能让他住进来吧。 秦曳迟抿唇:“……” 商栩又道:“本仙子可以用银子买吗?” 秦曳迟:“买什么?” 房子吗?那她住哪儿?? 不对。 他说银子! 秦曳迟忽地眼亮。 于是下一刻,她拧开门:“进来吧,一个月二十两银子,怎么样?” 她觉得非常合理,因为她正好也需要钱来着。按市价算,她觉得也合理。不错不错,一提到钱,秦曳迟精神状态好了不少。不过也只是亢奋了一下,笑容又渐渐消隐。 商栩:“本仙子可以住进来了?” 秦曳迟:“等下,先交钱。” 商栩伸手,手里凭空出现了银子:“给你。” 秦曳迟咂舌接过。 明显的属于银子的沉坠感,让她乐的合不拢嘴。秦曳迟眼里也带了一点开心,连带着说话声音都上扬了几个度。 “ok了。”她说。 ………… 屋子里多了个租客,秦曳迟竟当起了解说,她也是没想到会有这么一天。 外面的月亮忽地闪进了云层。 秦曳迟一脸认真:“怎么样,我这屋子不错吧,以后你住左边这间,里面有卫生间……衣服嘛我明天带你去店里买几件,你支付给我银子就好。” 商栩点头:“本仙子记下了。” 人间发展的真不错,不过以他聪明绝顶的大脑,没过一会儿便掌握了一些知识。 秦曳迟忙着给他介绍房间里其他能动的,不能动的,半天却不见他答。她转头,只见半身镜前,商栩眨眼功夫已经换了一身衣服。 秦曳迟傻眼,这款式怎么和她身上的衬衣那么像? 秦曳迟:“你复制机啊?” 商栩得意:“神仙的基操而已。” 秦曳迟:好厉害。 商栩:“对了,本仙子饿了,你桌子上的吃食多少银子?” 秦曳迟摇头:“你吃吧,这个不收了先。”摸了摸肚子,她忽地没了再吃东西的心。她并不饿,买那些只是因为……她拼命的想用食物去填补内心的情绪罢了。 秦曳迟进了自己房间。 对于月亮婆婆的赐予,秦曳迟想,自己不得不收下了。还好这个大活人自己有制造money的基操,不然她还真养不起。 世界之大无奇不有。 秦曳迟相信。 因为小时候月亮婆婆就实现过她一个愿望。过了十五年,今天的她又一次向月亮婆婆许愿,虽然这次的赐予不怎样,但都是她老人家的心意。 秦曳迟抱着小狗玩偶窝在沙发里,默默发呆。 商栩的到来让她今晚的暴食戛然止住。 这应该算是好的方面了。 她想了想,起了身。 秦曳迟走到体重秤前,闭了闭眼睛上了秤。 再睁眼,只看到体重秤上显示:89。 秦曳迟笑了,随即眼睛又湿了。 她用手背抹了一把。 不好,一点也不好。 秦曳迟将窗帘拉好,打开了灯。 灯光冷白,将整个房间照的淡淡的。 冷色调让秦曳迟很舒服。 她喜欢这样窝在被子里,安静的听着伤感的纯音乐。 这样很好,很好。 没有人打扰。 就这样沉溺在虚无之中。 好像一条缺氧的鱼,找不到属于它的海。 痛苦又轻轻来寻。 她挠了挠头皮,好吧。她该洗澡了,两天没洗头了,着实有点油。秦曳迟计着点数,三十她就立马跳下了床。 洗澡。 ………… 浴室雾气尚未散尽,秦曳迟将头发吹到只剩发尾微润,便关了吹风机走出来。 从前她最嫌吹风机的噪音,如今却习惯了指尖掠过发丝的干爽。 从前碰都不碰粉条,现在夹一筷子裹着汤汁的,也能将就下咽;从前总觉得鸡公煲里加方便面是画蛇添足,可此刻回想那裹着酱香的面条,竟莫名觉得滋味不错。 人怎么会变成这样。秦曳迟扯了扯嘴角,笑里带着点自嘲。 没错,她就是这样了。 她抱膝坐在床沿,胸口像压着块湿冷的棉絮,闷得喘不过气。她张大嘴贪婪地呼吸,试图缓解那股窒息感,可不过片刻,毫无预兆的泪水便顺着脸颊滑落,砸在膝盖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秦曳迟是真的不懂,自己到底想要什么。 上一秒还觉得日子有了点盼头,下一秒就被莫名的悲戚裹住,像个喜怒无常的疯子。 她兀自浸在空寂里,手机里的剧情人声渐渐淡成背景,天地间似只剩她一人的呼吸。秦曳迟张了张嘴,一口浊气刚叹出半截,“咚”的一声,门突然被敲响。 紧接着,门外传来那美人仙子清亮如玉石相击的嗓音。只是他的尾音裹着丝不易察觉的懵:“这个,该怎么用?” 有一束光——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1章 第二个愿望 第2章 一条歪理 商栩在屋子里走来走去,回顾着刚才少女跟自己说的所有话,他的神思飞速旋转,所有二十一世纪的知识点层层递入他的大脑。 大概花了十分钟,商栩颇有所得的坐到了茶几前,打开了刀削面的包装。 “好香啊——”他满意一笑。 闭关多年的他,终于再次得尝人间食物。 虽然,这面看着品相不大愉适,不过味道还算不错。 商栩又拆开一包薯片,尝了一口:“烧烤味,还行吧。” 他吃着吃着,忽然耳朵一动。 墙那边是隐隐的抽泣声。 那个喜欢许愿的女孩儿在哭? 商栩停住了嘴巴,放下零食便站了起来。他走到那扇门前,忽又顿住。怎么安抚人呢,商栩皱起眉,脑子飞速运转。 有了!! 商栩折回客厅。 他拿了一包狗粮,然后敲了她的房门。 “这个,该怎么用?” 一分钟后,门开了。 秦曳迟从冷白的光里走出来。 她本就白净,此刻眼眶泛红,更衬得那张脸清透如昆山碎玉。纤长的睫羽上凝着细碎的露光,唇瓣泛着一层淡淡的苍白,透着不自知的脆弱。 商栩无意蜷起指尖,另一只手递到她面前:“这个,怎么用?” 秦曳迟带着微哽,抬眸:“这个是狗粮,人不用吃。” 商栩眨眼:“我知道了。” 秦曳迟:“嗯。” 商栩看了眼她透着倦意的脸,沉吟片刻,说道:“我有点无聊,就是很boring,你能不能出来和我说说话?” 秦曳迟:“?” 商栩:“求你了。” 他的声音带着软态,让秦曳迟不忍拒绝。 秦曳迟只好点了头。 她从门里出来,顺手裹了一件针织披肩。 商栩看向她:“明天有什么安排吗?” 秦曳迟摇头:“休想让咸鱼积极向上哦。” 刚说完她却愣住,这个神仙这么快就会现代术语了? 见女孩儿神色,商栩扬眸。 “本仙子可是神仙哎,不必如此惊讶哦。” 秦曳迟:“彳亍。” 秦曳迟久违的露出了一点笑。 她弯眼说道:“月亮婆婆给我的礼物,我认了。” 商栩:“为什么不认呢……” 他这么好的神仙,她不应该对他尊重有加么。 人类真是…… 轻易得到就不珍惜是吧。 他别过脸,下颌线绷得紧紧的,嘴角却控制不住地撇了撇,心里暗自腹诽。他还是喜欢被人供在高台,看他们恭恭敬敬。 秦曳迟却半天没说话。 商栩抬手挠了挠鼻尖,耳尖悄悄泛了热,他又猛地转过头,语气带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别扭:“你……你不开心嘛?” 秦曳迟摇头,又点头。 秦曳迟:“我没事。” 商栩:“嘴硬。” 人类最擅长说谎了。 秦曳迟仰眸:“你这神仙,目前看来并没给我带来什么开心快乐。”她说着打了个哈欠,跟他交流,她都困了。 商栩:“我的到来不是让你多了一个朋友嘛,这一条不算进去吗?” 秦曳迟:“……对。” 说的也有几分歪理吧。 商栩断断续续问了几个问题后,秦曳迟看了眼手机,钦佩道:“你不困吗?” 商栩摇头晃脑道:“no.” 秦曳迟竖拇指:“好样儿的。” 他是真神仙,熬夜跟玩似的;她是假“仙”,再熬就真要成仙了。指尖揉得眼皮发沉,困意顺着她的脊椎往上爬,秦曳迟的哈欠一个接一个,眼泪都飙出来了。 秦曳迟跟他道完晚安,便想赶紧开睡。 她都要困死了。 但还是抽空看了眼手机电量。 唔——百分之九十。 充到百分之百吧,秦曳迟心想。 她再玩会儿手机。 主要是舍不得睡。 也不知道到底在舍不得些什么。 就这样,秦曳迟举着手机又看了半宿。直到眼睛酸涩,她定睛一看,三点了。 好了,她必须得睡了。 秦曳迟一睡就睡到了第二天十点。 她揉了揉惺忪的睡眼,开了窗。 秦曳迟洗漱完打开门,只见客厅沙发上正坐着一身休闲套装的商栩。 他回头:“嗨,早啊。” 秦曳迟:“……早。” 他看起来阳气非常足,作为气血不足党,秦曳迟表示羡慕。 她走过去,男人给她让座。 秦曳迟坐下,眼睛倏然瞪大。只见茶几上摆了几盘喷香的家常菜。 秦曳迟:“哪家外卖这么香,你手机玩儿的挺溜啊!” 商栩微笑:“………”“有没有可能,是他这个天赋怪亲手做的。 看到案板上新鲜的水渍,秦曳迟终于反应过来,她惊讶:“你自己做的?” 商栩:“小事一桩,见笑,见笑。” 见她终于发现了,商栩不由坐直身子,眸子里溢出满满的骄意。 秦曳迟:“雀食。” 秦曳迟:“因为我做的西红柿炒蛋比你做的好吃。”她昂眸说道。 商栩:“……” 商栩:“不妨切磋一下,我觉得这样才能判定谁做的好吃。” 秦曳迟摆手:“那倒不用。” 商栩:“why?” 秦曳迟:“再来两份吃不完。” 商栩顿默:“有道理。” 由于秦曳迟毫不吝惜的放话,商栩作为一个神仙的骄扬也算被激发出来了。所以俩人开始玩手机小游戏,并都直言对方玩不过自己。 秦曳迟想了想,决定玩羊了个羊。 她就不信了。 这个游戏她也就碰巧通关过两次。 看着电子屏幕里的东西,商栩按了按太阳穴:“你不会玩吗?” 秦曳迟看着他一脸疑惑,不由吐血:“你会玩?” 商栩:“我觉得挺简单的。” 秦曳迟:“那你玩玩,我观摩。” 商栩冲她比了个“ok”的手势,便接过手机。 本来商栩计划的是,以三十秒的速度通关,然后品尝美味。 然而一分钟后,他眉头皱紧,抬眼的瞬间看了眼手机:“有点超出了。”说完的瞬间,他通关了。 秦曳迟默默竖指头:six. 商栩看着她从鱼缸旁的箱子里拎出一袋面包,径直在自己对面落座。鼻尖下意识地轻嗅了嗅,他眉梢微挑,语气带着点直白的嫌弃:“口感也太干了,一点都不香,还带着股杂粮的粗糙劲儿——这是全麦面包吧?” 秦曳迟指尖摩挲着面包袋封口,轻轻点了点头。 商栩瞥了眼那袋没什么油光的全麦面包,挑眉猜测:“你这是准备减肥?” 秦曳迟抬眸看他,眼底带着点不易察觉的讶异,语气平淡:“你怎么知道。” 商栩往椅背上一靠,语气带着点漫不经心的科普:“这可是现代人减肥的标配操作,低热量、顶饱,好多人都这么吃。” 秦曳迟差点忘了,某人……不,某神仙现在也算一本大的“百科全书”了。 秦曳迟微笑:“哦。” 商栩瞥见秦曳迟连眼角都没往自己桌上瞟,那盘冒着热气的糖醋排骨还在滋滋泛香,不由往前凑了凑,语气带着点撒娇似的控诉:“你倒是闻闻本仙子的手艺啊!糖醋排骨焦香挂汁,还有清炒时蔬脆生生的,喷香喷香的,你怎么忍心这么冷落它们?” 秦曳迟握着全麦面包的手指紧了紧,轻轻摇头。 而后,她声音细若蚊蚋:“早餐吃太多碳水不合适,会让我一整天都胃口大开……很容易胖的。”最后三个字说得小心翼翼,像是怕被人笑话。 商栩脸上的笑意淡了些,眼底浮起几分复杂的神色,欲言又止:“可是……空腹吃这么干的面包,胃能受得住吗?” 秦曳迟抬眸望他,睫毛轻轻颤动了一下。 她语气带着点疑惑:“怎么了?” 商栩指尖在桌沿轻轻敲了敲,眼底的复杂慢慢褪去。 似想到什么,他摇了摇头:“没事,你吃吧。” 他望着秦曳迟小口啃着干硬全麦面包的样子,默了一下,便自己安静的吃起饭来了。他觉得,精心做的饭菜虽可惜,可比起让她勉强自己、心里难受,其实这点“辜负”也不算什么。 一顿早饭很快就落了幕。 商栩利落地收拾起碗筷,秦曳迟坐在沙发上,看着他进进出出忙个不停——刚把碗碟端进厨房,转身又拿了抹布仔细擦桌子,连桌缝里的面包屑都没放过,接着又拎起拖把,蹲在地上一点点擦拭角落的灰尘。 她看得有些出神,忍不住开口:“你倒像个全能机器人,地明明不算脏,连犄角旮旯都要拖一遍?” 商栩直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 他语气带着点小得意:“这可是做客的基本操作,再说——本仙子现在也算这儿的一员了,总不能只吃不干,当甩手掌柜吧?” 秦曳迟嘴角弯了弯,抬手轻轻拍了两下,眼里带着真切的赞许:“好有操守。” 商栩扬眸:“那是!” 得了他这么个礼物,她就偷着乐吧。 秦曳迟好奇他在人间有没有身份,商栩想了想,从怀里拿出一套薄册子。秦曳迟接过,翻开后瞬间眼直:“哥你……”这身份证好真,册子里面证件齐全,完全可以称得上是一位合格的公民了。 而且,比她考的证还齐全。 商栩洗完手,挑眉看向沙发上的人,语气带着点邀功的得意:“怎么样?本仙子的能力,够顶吧?” 秦曳迟又望了望被收拾得一尘不染的客厅,指尖无意识地抠着沙发扶手,忽然轻声道:“你不是神仙……” 商栩闻言立马拔高声音:“我当然是!” 他眉头拧起,语气里满是不容置疑的气愤,像是被质疑了天大的事,“本仙子的神仙身份,岂能容你怀疑!” 秦曳迟忽然弯起嘴角,拖长了语调补充道:“——你是天才吧!” 她抬眸望他,眼里闪着细碎的光。 商栩愣,好吧,他误会她刚才的意思了。 这应该是人类先抑后扬的夸赞话术。商栩耳尖悄悄泛红,抬手摆了摆。 他语气带着点故作潇洒的傲娇:“小意思!对本仙子来说,这些都只是抬手间的小事,不值一提~” 第3章 三分糖刚好 秦曳迟忽地提了句:“对了,我一会儿出去一趟。” 她从沙发上的背包里翻出数据线,指尖利落地插进手机接口,屏幕亮起。 见她脸色不太好,商栩关心:“我陪你吗?” 秦曳迟摇头:“你好好呆在屋子里就行。” 商栩点头:“本仙子记住了。” 半小时后,秦曳迟收拾好东西,拿了手机便出门了。 开学的日子快到了,她得去一趟家里,顺便买回来一些生活必需品。 想到开学,秦曳迟嘴角又下去了。 复杂的人际关系让她很矛盾。 要是这是一个魔法世界,每个人都有魔法,头上顶着一个好感度显示就好了。 她就能知道,自己该说什么,不说什么。 这样的话,她大概就不用那么累了。 刚回到家里,她就看到秦母了。 秦曳迟堆砌笑容,走到她旁边坐下。 —“妈,今天中午吃的什么饭呀。” —“面条呗,还能是仙肉?” 秦曳迟干笑几声,说道:“我只是问问。” 秦母睨了她一眼:“舍得回来了?” 秦曳迟撒娇似的道:“这不是怕你们天天见我,嫌我烦嘛。” 秦母绕开她:“你弟弟天天给我打视频,你就不知道天天打吗?” 秦曳迟愣了一下,“我觉得……没必要那么频繁吧。” 秦母平淡道:“一点也不关心家里,长大了翅膀硬了是吧。” 秦曳迟慌忙摇头,却无法反驳,只觉一股缺氧感好像在顺着血管蔓延。 秦曳迟:“我没有,妈——我” 秦母却一下打断她:“好了,你爸在书房,去看看吧。” 秦曳迟迟了半晌:“……好”。 她没去书房,而是走到了卫生间镜子前。 秦曳迟捂着心口,呼吸滞涩发沉。 只觉自己像濒临溺死的动物。 她急需解药。 门忽然被打开,秦父进来洗手。 秦父看了眼她,奇怪:“怎么在发呆呢,心情不好?” 秦曳迟摇头:“刚刚想事情,走神了。” 秦父“哦”了一声,又开口:“该考的证要记得考,以后的路你得自己走,教师资格证你……” 听到这些,秦曳迟感觉太阳穴又闷胀着发疼了,她忙轻声打断秦父:“爸,我知道了。” 秦父见她兴致缺缺,便也不再说了。 秦曳迟没有在家吃饭。 她觉得,再呆下去会让她更难捱。 他们的关心让她难以消化。 她去了便利店。 商栩呆在屋子里,一会儿研究这个,一会儿研究那个。 最后他将客厅的灯调到暖光,才堪堪罢手。 嚼着薄荷味的口香糖,商栩刷了刷秦曳迟给自己的手机。 上面存着她的号码。 他想了想,指腹还是按下了屏幕。 拨通了后,他说道:“什么时候回来。” 薄荷的清凉漫过舌尖,字句却带着刻意压平的温和。 听到对面说的时间,商栩看了眼手机左上角。 他抿唇:“本仙子等你回来。” 挂断电话后,商栩又起了身。 他实在闲不住。 于是,他做了一个决定。 他决定去屋顶上透透气,顺便用法术探探周遭环境。 不然呆着多无聊。 秦曳迟买完东西,正走在回来的路上。 她看了眼手机,七点了。 又到晚上了。 不过她也没迟到,跟商栩说的七点左右回去,这会儿还差一道门的距离。 她拿出钥匙开门。 拧了一圈后,门被顺利打开。 只是客厅里空无一人,秦曳迟不由又上前几步,确信人不见了。 她自嘲似的,从鼻腔里发出一声“嗤。” 那声轻笑里裹着半分意料之中的凉,半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涩,像指尖捻碎了片干硬的枯叶,轻得没声响,却在空荡的客厅里漾开一圈无声的回响。 她就知道。 月亮婆婆又骗人。 小时候骗她一次,长大之后又骗一次。秦曳迟指尖还残留着门把手冰凉的触感,她无意识地摩挲着指腹。 目光扫过客厅里整齐得过分的沙发垫,连抱枕的褶皱都和上次来时一模一样,仿佛这里从没有人真正停留过。 她缓步走到茶几边,指尖刚要碰到那只还剩半杯温水的玻璃杯,又猛地收回手。杯壁的温度早已散尽,和这满室的寂静一样,透着股生人勿近的冷。 “果然啊。”她低声呢喃,声音轻得像叹息,却在空荡的房间里格外清晰。少女眼底翻涌的情绪快得抓不住,是失望,是了然,还是一丝连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委屈。 她弯腰捡起沙发底下掉落的一枚小小的珍珠耳钉,那是上次她无意间遗落的,如今孤零零地躺在那里,像个被遗忘的注脚。 她捏着耳钉站起身,转身看向紧闭的卧室门,脚步顿了顿,终究没再上前。 她将耳钉放进随身的口袋,抬手理了理被风吹乱的额发,嘴角勾起一抹比刚才更淡的笑。 下一刻,玄关处传来轻轻的关门声。 秦曳迟转身惊讶:“你没走?” 男人疑惑:“什么?” 秦曳迟摇摇头:“没什么。” 她喉间突然生出涩意。 那涩意,像浸了凉的棉絮,堵得她连呼吸都轻了几分。秦曳迟垂下眼,避开男人探究的目光。 指尖无意识地攥紧了口袋里的珍珠耳钉,冰凉的触感稍稍压下了心头的慌乱。“你去外面了?”她声音微哑,刻意放缓了脚步,目光掠过男人身后。 玄关处的鞋还在,外套搭在鞋柜上,带着他身上的雪松味。 与满室的清冷格格不入。 男人往前站了半步,阴影笼罩下来。 “嗯,”他眉头微蹙:“你脸色不太好。” 他的指尖悬在她额前半寸,又克制地收回,转而拿起鞋柜上的保温杯,“刚倒的热水,喝点?” “谢谢了。”杯壁的温度透过秦曳迟的掌心传来,暖得有些发烫。 秦曳迟仰头喝了一口,热水滑过喉咙,却没驱散那股涩味,反倒让眼眶微微发热。她忽然想起刚才空荡的客厅、凉透的水杯,还有自己那些自以为是的了然与失落,此刻倒像个笑话。 “你……”她张了张嘴,想问他刚才在哪,想问为什么不声不响,话到嘴边却变成了,“我准点回来了。” 男人看着她泛红的眼尾,没再追问,只是将外套递过来:“好。” 他语气平淡。 秦曳迟接过外套,指尖不小心碰到他的手背,两人同时一顿,她忙缩回手,匆匆穿上外套,将半张脸埋进了衣领里。 秦曳迟顿了顿:“商栩,想喝奶茶吗。” 商栩思索:“……可以。” 秦曳迟笑:“我也想喝了。” 商栩看着女孩儿堆砌的笑颜,心下漫开一层说不清道不明的软。 笑意浮在她眼底,没抵到深处,像蒙了层薄纱的月光,亮得勉强,反倒衬得眼尾那点未散的红愈发清晰。 他指尖微动,终究还是抬手,指腹轻轻擦过她泛红的眼角,动作轻得像怕碰碎了什么:“我也不喜欢笑。” 他声音低沉,裹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纵容,“刚才在屋顶呆着,听见你开门的动静,才没来得及应声。” 秦曳迟浑身一僵,那微凉的触感顺着眼角蔓延到心口,让她攥着耳钉的手指猛地收紧。 原来不是刻意躲藏,不是无声离去,只是她自己困在那些莫名的情绪里,演了一场独角戏。 “我……”她想解释,话到嘴边却只剩慌乱,只能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避开他过于专注的目光,“我以为你走了……” 商栩看着她快要把自己藏进外套里的模样,喉结滚动了一下,眼底漾开浅淡的笑意:“去哪?” 他往前半步,缩短了两人的距离,雪松味愈发清晰,“等你的地方,不就在这吗?” 秦曳迟却自觉后退了半步。 她仰眸:“想喝什么,我请你。” 商栩闻言,也认真思考起来。 最后他说:“热美式,三分糖。” 秦曳迟愣:“美式很苦,加了糖也很苦,除非全糖。” 商栩的目光落在她泛红的唇瓣上,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错辨的笃定,“三分糖,刚好压过苦底,又不会甜得腻人——我喜欢。” 秦曳迟攥着耳钉的手指松了松,鼻尖微微发烫,避开他过于专注的目光,转身往沙发走:“我去拿手机点。” 商栩笑:“好。” 秦曳迟在沙发上摸索手机,后背能清晰感受到商栩的目光,像带着温度的羽毛,轻轻扫过肩头,让她下意识地攥紧了手机。 屏幕亮起的光晃了晃眼,她指尖微颤地点开外卖软件下单。 她仰头:“点了两份。”视线却刚好撞进商栩望过来的眼眸。 他不知何时走到了沙发旁,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底的笑意还未散去,雪松味裹着淡淡的暖意笼罩下来。 “嗯。”商栩应声,目光落在她攥着手机的手上,语气自然地提起,“口袋里的耳钉,是上次落在这的?” 秦曳迟:“对,你没来的时候。” 商栩想了想:“要不要重买一副?” 秦曳迟摇头:“这倒不用。”这副是秦母送的,款式虽说旧,但她也戴习惯了。 她声音轻轻的,带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柔软,“丢了一只本来可惜,现在找回来,刚好能凑合用。 手机屏幕还停留在外卖订单页面。 秦曳迟低了头,避开了他的好意。 商栩见此,也不再说什么。 两人静了半分。 之后,等外卖的间隙,秦曳迟坐在沙发上看手机,商栩也坐到她旁边,开始看他手里的手机。 秦曳迟在刷低脂小视频,商栩则在搜索着什么。 秦曳迟甫一抬眼,却看到了商栩手机界面的关键词。 秦曳迟瞬间冷寂:“你搜这个做什么。” 商栩挠头:“我想了解……” 秦曳迟打断他:“了解什么?” 秦曳迟站了起来:“了解有病的我?” 商栩摇头:“不……”他一时难以组织语言,看着她骤然紧绷的脊背,他只剩无措与认真。 他涩声:“我想了解的——是会皱着眉喝热水,是丢了耳钉会悄悄可惜,是明明怕苦却愿意迁就别人的秦曳迟。” 秦曳迟浑身一僵,转身时眼眶已泛起红意:“你不用这样。” 她攥紧口袋里的耳钉,珍珠的冰凉硌着掌心,“我没你说的那么好……”话到嘴边,却被喉间的哽咽堵住。 商栩往前半步,却不敢靠太近,怕惊扰了她紧绷的神经。 他声音放得极轻:“我没有美化你,也不是同情。”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目光灼灼地望着她,“我只是想知道,是什么样的经历,让你习惯了把真实的情绪藏在堆砌的笑容里。” 空气瞬间安静下来,只有窗外的风声轻轻掠过。 秦曳迟望着他眼底毫不掩饰的真诚,忽地无礼起来:“和你没关系。”看着商栩,秦曳迟冷静道:“外卖到了,我去取。” 她方要侧身走开,手腕却被男人倏然攥住。指腹带着微凉的温度,力道不重,却带着不容挣脱的笃定,将她硬生生拉回原地。 秦曳迟被迫抬眸,撞进他深不见底的眼眸里。褪去浅淡笑意,他的眼中只剩沉甸认真。 他的声音带着穿透力,逼近她:“过分否定自己,才是对人生最大的不公。” 秦曳迟愣住,睫毛像被打湿的蝶翼,簌簌颤动着。下一秒,温热的泪意便毫无预兆地漫出眼眶,顺着脸颊滑落,砸在他攥着她手腕的手背上,烫得惊人。 男人再度靠近。 他声如珀玉:“生命本就脆弱,你却总把自己往尘埃里按,秦曳迟,你爱你自己吗?” 秦曳迟没有答他,只下意识的想抽回手,想低头躲开他。 可商栩的力道却稳得很,指尖微微收紧,带着无声的安抚。 女孩儿咬着唇,不想发出声音,肩膀却控制不住地轻轻颤抖。 被她强行压在心底的委屈、不安,还有长久以来自我否定的酸涩,在他这句话里终于溃不成军。 她像暴风雨中无依无靠的幼兽。 终于卸下了所有伪装。 好的朋友,是不苦口的良药。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3章 三分糖刚好 第4章 两个鸡腿 秦曳迟的眼泪反复漫出,热的,烫的,让她无所适从的话语从未变过,所以她依旧无所适从。 都说高敏者的天赋是容易共情他人。 可她统统不想要。 缺氧的痛意让她再次窒息。 她不得不每日饮下生活这瓶毒药。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 没有解药。 可此刻,男人的胸膛宽大,裹住了她狼狈的不堪。她如所想,回拥住了这份解药。 月亮婆婆没有收回礼物,她好开心。 周遭静寂。 秦曳迟放开手,抹了一把泪:“谢谢你,商栩。”她说的真心实意。 商栩说了一声“好”,默默看着女孩儿。 他皱起眉头,忽然觉得自己的出现,并不是一无是处。有个人需要肩膀的话,他能适时奉上。 商栩拿回了外卖。 两份美式。 他和秦曳迟一人一杯,就这样两个人捧着杯子缩在沙发和茶几之间。不算狭小的地方足够容纳两个人。 商栩出声:“我觉得,喊你名字有些生疏,你觉得呢。” 秦曳迟抬眸:“那喊什么合适呢?”她好像也没个好主意。 商栩注视着她,表情微变:“就叫小迟吧。” 商栩目不转睛:“亲切。” 秦曳迟不疑有他:“行。” 秦曳迟又吮了一口美式,这杯美式说不上苦,也说不上甜,均匀平衡的经过她唇齿间。好像日日斑驳的生活轨迹里,一点回甘的朝露。 商栩又看她:“几号开学?” 秦曳迟:“26号。” 商栩若有所思。 秦曳迟问:“怎么了?” 秦曳迟看他表情,不由好笑:“你要陪我去?” 商栩却神情严肃,似在思考。 几秒后。 商栩:“不可以吗?” 秦曳迟:“?” 秦曳迟:“可是他们问起来,我怎么说?” 她也不能跟他们说,商栩是她许愿得来的吧,虽然是天降,可也略显诡异。 商栩眨了眨眼,指了指自己:“我可以住进空间里。”绝不打扰她。 秦曳迟听到这句话,眼睛瞬间瞪大。 不会是像电视剧里那样,住进画框吧。 下一秒,商栩便印证了她未说出口的想法。他像走平地一样,走进了秦曳迟的小画框。 还真是啊。 秦曳迟表情一时丰富多彩。 她神奇的看着手边的小画框,拿起它仔细端详。 她半天道:“我……能进去吗?” 听到她这句话,商栩从里面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