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天记得报备[破镜重圆]》 第1章 神秘顾客 “哇啊啊啊!” “乐乐,平常在外面不要大声喊。”陆泽生略显烦躁地抓了抓头发,本来手机没电就让他有些头疼,小孩这么一叫让他耐心更是告罄。 他抬起头,这才发现小孩已经一边尖叫一边往一个店子里跑去了。 害怕出什么意外,陆泽生连忙将手机放好跟了上去。 刚进门就听见一阵阵叽叽喳喳的声音,陆泽生环顾一周,看见了满屋子的鸟。 小鸟最近热度不小,陆泽生已经刷到不止一个视频了。连他都觉得有些可爱,更遑论乐乐这样的小孩了。 陆泽生跟在乐乐身后,默许了她贴近笼子看鸟的行为。但为了安全,陆泽生还是在旁边站定,却下意识被笼子旁边,放在桌上的摆件吸引了目光。 那是一个土豆样式的冰箱贴,陆泽生看得眼熟,几乎是第一时间就想到了和这个摆件有关的,一些回忆。 他给自己前任买过。 赶在那些记忆如潮水涌来之前,陆泽生选择及时止损。他坐在旁边的椅子上,但目光却仍然下意识追随着那个冰箱贴。 这个冰箱贴在国内并不多见,陆泽生心里隐约有了某种猜测,但又很快被他自己否定。 那里会这么巧...... 他重新镇定起来,看了看与砖块无异的手机,打算先找这里的店长借个充电器。 陆泽生重新站起来,环顾了店里一圈无果后,他索性直接叫出声: “你好,有人吗?” “有的,稍等一下。” 一道女声自门后传来,听见声音,陆泽生有些一怔。不知道是不是他先入为主的思想,他总觉得声音也很像。 但没等他想出个所以然出来,女主人的声音已经由远及近,她每说一个字,陆泽生心里的猜测就更重一分。 “抱歉,久等了,您需要什么帮助......” 女主人从门后探出头来,声音戛然而止。 也几乎是同时,陆泽生感觉他听到了自己脑子里传来一道“哔”的电流声。 周遭环境霎时变得安静,马路上汽车的驰骋声,门外空调水打在地上的啪嗒声,就连一旁的鸟叫声都不复存在,但陆泽生却始终能听见自己如鼓点般的心跳。 即便女人戴了口罩,但那双眉眼实在太过熟悉,所有的猜测还是疑惑,在四目相对间得到了最终宣判。 他看见对方的垂着的手蜷了一下又松开,似乎正要讲话,但对方只是动了动唇,并没有发出声音。 在这期间,视线反倒从他身上转移到他腿旁。 陆泽生觉得自己喉咙干涩得过分,他轻咳了一声清嗓,顺着对方的目光朝自己腿旁看去。那里站着的是正咬着自己大拇指的乐乐,她另一只手正抓着自己裤缝。 这个场景不误会都难,陆泽生正要解释,但脑中分手那天画面突然闪回,而跟随那些回忆相继冒出的,是某种奇怪的胜负欲。 “好久不见。”陆泽生开口说了第一句话,他带着微笑,让自己的语气听着轻松。 “我们家小孩看见小鸟就冲进来了”陆泽生笑容未减,“我没拦住。” “没打扰你吧。”他补充了一句。 他说完后便开始观察起对方的表情,企图从中找出一些蛛丝马迹。 但很快他就发现,他这位前任表现出来的行为似乎都在说她并不在意这些事情。 “不打扰,我们还有半小时打烊,可以让孩子和小鸟玩一会,就不算费用了。”她语气比他更轻松,似乎从不认识他一样。 陆泽生轻抽了抽嘴角,一时觉得这莫名的胜负欲有些幼稚。 “陈与楠。”语气像是无奈。 看见女生疑惑的视线,陆泽生向她要了跟充电线,在成功和他亲姐取得联系后,陆泽生心里那块巨石落地。 他从椅子上站起,开始环顾起四周。 从琳琅满目的鸟笼,到各色各样的鹦鹉小玩具,以及每一只鸟......再到最后的,墙上一块白色背景的牌子,上面写着七个大字: 售后问题请联系: 接在后面的是一个二维码。 陆泽生拿出手机,点击了申请添加好友便要放回口袋。但赶在手机进袋的前一秒,“已拒绝”三个大字便出现在屏幕之中。 陆泽生:...... 他转头看了一眼在前台不知道忙什么的陈与楠,她做的专注,一直到头顶的灯被自己挡了好一会才抬起头来。 “有什么事吗?”陈与楠的语气,好像是真的不知道自己想干嘛。 陆泽生没说话,只是把手机屏幕亮给她看。 等陈与楠看清屏幕上的内容后,陆泽生又将手机收了起来。 陈与楠似乎不觉得有什么问题,或者说她甚至不知道对方这么做的理由。但就在她正要说话之前,陆泽生露出了背后的小女孩: “小孩喜欢,加个微信方便下次我带她来玩。” “我们店又不会跑,你想什么时候带她过来都可以。”这个理由似乎并不够资格做理由,陈与楠选择驳回,“更何况她妈妈要是知道,不太好吧。” 陆泽生:...... 误会的不深。 “我是她舅。”很苍白的解释。 陆泽生边说,边指了指自己和地上的小孩。但陈与楠始终皱着眉,并不相信。 直到陆泽生亲姐推门而入,那张和陆泽生有七八分相似的脸,一切都尽在不言中。 “砰”的一声,是店门被关上的声音,这声之后,店里陷入了某种微妙的氛围。 陈与楠抽空瞥了陆泽生一眼,似乎想嘲笑他刚才的小学生行为又或者是别的什么,但还是欲言又止。 最后她还是没有理会陆泽生脸上的表情,低头继续将账本上的数据输到电脑上。 陆泽生倚在前台桌前,看见的就是这样一副画面。 刚刚的事正说到关键上就被不合时宜地打断了,按理说两人应该重新聊会联系方式的问题才对。 但很明显,陈与楠并没有这个想法。 话题就被这么理所当然地翻篇,陆泽生打算说点什么圆回来。 “小鸟还挺受欢迎的。” 陆泽生不经意地开口,说完他才惊觉自己的开场有多莫名其妙。 陈与楠目不斜视地在电脑上敲完最后一个数字,“是这样的。” “平常来买鸟的人多吗?”但话题已经开始,陆泽生搬出心里那套说辞。 陈与楠拖长尾音“嗯”了一声,似乎在思考,“还好。” “一般那种小鸟卖的多?” “和尚吧。”涉及到工作,陈与楠略显认真了起来。 见陆泽生有逛逛的意愿,陈与楠从前台走出来,带着陆泽生在鸟笼前转悠了一圈。她一一讲过虎皮、和尚、牡丹,最后,陆泽生在一堆腮红小鸟前驻足。 陈与楠本着负责的态度,介绍“这是玄风。” 陆泽生点点头,“噢”了一声。 “有兴趣吗?要不要看一下?”抱着不放过任何一位潜在客户的想法,陈与楠这么说着,就从笼子里带出一只黄化玄风。 小鸟头上有着长长的呆毛,小脸蛋上各有一边腮红点缀着,看上去可爱的很。看见生人,小鸟歪了歪头,叫了一声。 陆泽生没有很快回答,似乎真的在认真思考到底要还是不要。 “你可以摸一下。”陈与楠露出小鸟突突的后脑勺,朝他努努嘴,“这里。” 陆泽生一开始还有些犹豫,但小家伙看得实在很乖,他鬼使神差地摸了摸小鸟的秃头。 “两只互相陪着是不是好一点。” “原则是这样,但是养一只的话会更亲人一点......”陈与楠将要点都说了出来,甚至开始分析,“如果你平常忙的时候居多,可以养两只。” “好,拿两只。” “啊?”似乎没料到对方就这么决定,陈与楠短促地“啊”了一声,但很快,陆泽生又道:“是不是还要个笼子?” “对,笼子在那边,你要看看吗?” “走。” ...... 很快,陆泽生一通买买买,拿下了包括但不限于:两只可爱小鸟,一个大鸟笼,食盒水杯,还有粮食等等。 看见地上大包小包的东西,陆泽生拿起手机看了一眼,颇为不好意思地看了陈与楠一眼:“抱歉,让你加班了。” 听见这话,陈与楠抽空从电脑界面抬起头,“客户就是上帝,没有加班一说。” “时间太晚了,我今天没有开车,要不我明天来拿吧。”陆泽生说完,扫了一下桌面上的收款码,“转过去了。” “可以的,随时欢迎。” 陈与楠笑脸盈盈,将陆泽生刚刚选好的东西都安置在一旁的角落里。等她摆完所有东西时,手机恰好响起一道提示音。 “叮”。 还没来得及看消息,陆泽生就指了指自己亮着的手机界面。 陈与楠有些奇怪,她低下头,那条新消息赫然是一条好友申请。 “现在有足够的理由加了么。” 第2章 神秘直播间 陆泽生说这话的时候脸上挂着浅笑,他坚信含笑的眉眼可以减弱攻击力显得真诚,总之他每次这么笑得时候,一般很难被人拒绝。 话音刚落,他又战术性停顿了下,静静等着陈与楠的反应。 两人就这么对视了一会,但陈与楠却迟迟没有开口。 一秒,两秒,三秒...... 周围的一切都寂静无声,连身后的鸟叫声都停了。 陆泽生觉得疑惑,正要说话,但下一秒对面的人只是看了一眼他身后的二维码,随即收回视线,语气似乎有些为难: “那个二维码我忘记换了,你加这个工作微信吧。” 她说完,连忙将某个界面调了出来,示意陆泽生扫码。 拿着手机的陆泽生有些茫然,他有些不情愿地将摄像头对准二维码,不经意问:“那个是私人微信?” 他发送了好友申请,又重新抬头,对方听见这句话语气更难为情了,拖长尾音“嗯”了一声,才慢慢:“抱歉...我私人微信一般不随便加人。” 私人微信一般不随便加人...... 不随便加人...... 随便加人...... 陆泽生霎时间噤了声,再次听见胸腔里,心脏跳动的声音。 砰砰砰...... 这个感觉莫名熟悉,就像他失眠时,隔着枕头听到的心跳声。 想到这,他猛地睁开眼,蹭地一下从床上坐起。回了会神,这才发现自己已经睡着有一会了。 他喝了口水压压惊,又重新躺回床上闭眼尝试入睡。但脑海中,刚刚的片段挥之不去,惊得他再次在黑夜中睁眼。 和天花板大眼瞪小眼瞪了一会,陆泽生不得不承认,他又失眠了。 意识到这点的时候,他长呼出一口气,似乎是意料之中。 距离上一次这样已经是一年之前,那段时间他饱受失眠症的摧残,睡个好觉甚至成了奢望,这个症状一直到他去看医生开了点中药才勉强好转。 但如今,久违的睡眠压力再次卷土重来,他定了定神,最后打开手机,试图通过刷视频来把自己的精力耗费干净。 “呼......” 刚点开app,一阵人造风声就传了出来。陆泽生正要划走,但紧接着,又是一道气音:“谢谢宝宝们的点赞。” 那道声音让他愣了一秒,不知道是不是今天的事情让他有些先入为主,陆泽生总听得有些耳熟。 他手指悬空犹豫了一会,最后还是鬼使神差地点进了这个直播间。 那是一个助眠直播,主播并没有露脸,只有一些助眠道具和两只秀气的手。心理作用下,内心的怀疑让陆泽生在看见这两只手后,又加重一分。 带着心里的疑惑,陆泽生点进了主播的主页,却意外发现这个主播为数不多的视频里,除了一些直播切片,有大半都是小鸟。 再回到主页正上方,甚至连定位也显示的是和他一样的城市。 巧合越来越多,心里的答案几乎呼之欲出。直到他点开的某个视频的左下角再次出现一个熟悉的冰箱贴,陆泽生感觉到全身血液似乎在这一刻尽数冲向大脑,然后轰然炸开。 这一下远比今晚的重逢要来的震撼。 他又重新回到直播间,看见屏幕右下角写着礼物和对应的助眠道具,右上角则是还剩的直播时间,小心心加时长,一个板砖则可以直接送主播下播。 陆泽生研究了一下,他点进充值系统,却在最后要充钻之前迟疑了一下。 这个app他平常不常看,关注零粉丝零作品零,就连号的名字和头像都是系统自带的用户数字和经典大眼睛,特别适合当小号马甲。 想到陈与楠那句“不想随便加人”后,陆泽生决定先瞒住身份,说不定陈与楠知道是他会直接给他从直播间踢出去。 想清所有的点后,他试探性地刷了一个礼物,陈与楠很快就做出了回应。 他看见陈与楠从旁边拿出一个平板,上面写的是“谢谢老板”。陈与楠将平板左右摆了几下后就放了回去,接着从一旁拿了个木勺开始轻轻敲起来。 敲完,陈与楠用气音对着话筒说了句“谢谢用户”。 虽然这句话再正常不过,但一想到白天的事情,这句话就对陆泽生颇为受用了。 披着马甲做事会让人大胆起来,他又刷了一万的礼物,直接登顶播间榜单之首,等级也从零级一路飙升。 陈与楠说的话也从“谢谢用户”到了“谢谢用户哥”。 播间因为他的礼物上了点人气,清一色的“谢谢老板”“恭喜用户哥升级”开始刷满公屏。 看见官方推流,陈与楠用气音说了一声:“欢迎新进直播间的宝宝,宝宝们可以点点关注。” 随着人数越来越多,树大招风,免不了一些人问榜一姓甚名谁,陆泽生没有回复,却“听者有意”的开始思考,如果马甲暴露了,他该怎么和陈与楠解释。 毕竟看今天的表现,陈与楠对他似乎很是客气。如果知道他的马甲,岂不是要气的把他踢到小黑屋封禁999年? “大家不要带节奏,手机放旁边听着就可以了。” 一道气音打断了他的思考,陆泽生视线又再次聚焦在公屏上,随着主播发话,管理也开始干活,公屏干净了不少。 他甚至看见有小粉留言不要乱猜哥姐身份,上网就是来玩的。 这句话倒是点醒他不少,他这个号简直是古希腊小号圣体,只要保证他自己线上不乱说话,线下不乱暴马甲,陈与楠怎么可能知道她的榜一就是前男友。 陆泽生看了一会,最后又发了一个人气红包。 “谢谢用户哥的红包。” 直播间的人数很快从三位数到四位数,他又陆续发了几个红包,最后稳定在了五六百人左右。 “谢谢用户哥。”陈与楠在镜头里的手弯了弯大拇指,是在表达感谢。 弹幕中还有一些是陈与楠的老粉,都在痛哭说自己关注很久的主播终于有了大哥。 陆泽生当榜一的第一天安静得过分,秉持着不乱说话的原则,他除了扔礼物外没有说过哪怕一个字。他将陈与楠的助眠道具都听了个遍,或许是主播身份特殊的缘故,陆泽生竟然觉得他好像真的有了些困意。 手机屏幕微弱的光打在他脸上,透过发丝在额前留下一片阴影,陆泽生垂眸,最后打下他今天说的第一句话: [用户2315:还打算播多久。] 看见这条评论的陈与楠愣了一下,还没来得及说话,几个老粉倒是先回复了,说右上角有剩余直播时长。 那里显示的是一小时整。 一小时整都两三点开后了。 [用户2315:早点睡吧。] 说罢,直播间弹幕又活跃起来,说要板砖才能接主播下班。陆泽生继续垂眸打字: [用户2315:知道了,我先点个关注。] 这话出现在评论区被看见时,天降地板砖的特效已经出来了。 ...... 这一觉他睡得很是安稳,甚至在听见第二天的闹钟声都没有起床气。 睡觉之前经历的事在第二天都有些不真实的感觉,陆泽生睡意惺忪的揉了揉眼睛,重新点进app,直到看见关注从零变成一之后,才有了些实感。 戳进后台,陆泽生自动忽略了一些垃圾信息,看见陈与楠下播之后还给他发了感谢。 他回复了几句后就开始洗漱,最后直奔鸟咖而去。 “叮咚”。 白天的鸟咖要热闹得多,看见陆泽生进门后,陈与楠擦了擦额前的细汗,和他一起把东西放到车的后备箱里。 陆泽生将最后一箱东西放到后备箱,“晚上不会吵吧?我有点失眠。” “不会的,”陈与楠摇摇头,“失眠的话,可以看看有没有别的有用的方法。” 闻言,陆泽生关门的手停在半空,下意识顺着她的话讲,“嗯,我最近发现A**R挺有用的。” 出于职业敏感,陈与楠来了兴致:“你看A**R?” 意识到不小心说出了真心话,害怕说的越多越容易露馅的陆泽生草草敷衍了几句,就上了车准备回去。 “好,有问题随时联系我。”陈与楠朝他招招手,他因为还有些心虚,并不敢回视,只是轻咳一声,也挥挥手。 这份心虚感一直持续到他回到家,看见陈与楠发来的注意事项。陆泽生将小鸟安顿好后,就连笼带鸟的拍了照片过去。 [陈:可以的,这三天先静养,除了换食不用管。] [陆:好。] 退出微信,陆泽生又重新点进陈与楠的抖音主页。昨天一直呆在直播间没来得及把她的主页视频看完,这回他又重新从第一个视频看起。 视频的出境小鸟大多是同一只,如果他没有记错品种的话,应该是牡丹。这只小鸟格外受宠,甚至是陈与楠的头像。 看着她的主页,陆泽生发了会呆,最后也把自己的头像换成了新买来的两只小鸟。 毕竟顶着那个大眼睛头像实在是有点傻。 时间很快就到了晚上,看着关注那一栏跳出一个小鸟头像显示着开播,陆泽生先是故作矜持了会,然后戳了戳头像。 播间人数依旧少得可怜,陆泽生先是发了几个人气红包后,又刷了些大礼物。 “谢谢老板”的平板再次出现,陆泽生有些忍俊不禁,正要打字说些什么,就听见下一秒陈与楠惊讶地“咦”了一声,用气音问: “用户哥家里也有小鸟吗?” 屏幕之外,陆泽生抿了抿唇,惜字。 [用户2315:对。] 陈与楠“噢”了一声,似乎还要问,但陆泽生紧接着就刷了礼物。 [用户2315:就木勺吧,那个有用。] 陈与楠于是又把话咽了回去,很快就从一旁拿出木勺敲起来。 听着声音,陆泽生看见几个小粉在说陈与楠是个鸟奴,还有几个弹幕说他的小鸟很可爱。 陆泽生本想闭目养神酝酿睡意,但下一秒,有个似乎陪了陈与楠很久的老粉随口一说陈与楠有一家鸟咖,甚至因为陈陆同IP,还开玩笑地问用户哥的鸟是不是就是在主播那里买的。 陆泽生顿时警铃大作,他连忙刷了几个板砖把那条弹幕顶了上去。 在陈与楠奇怪的眼神中,陆泽生慌忙打字: [用户2315:今天早点下播休息吧。] 说完,他就匆匆退出了直播间。 第3章 神秘冰箱贴 匆匆退出直播间后,陆泽生仍有些心有余悸。那点莫名的心慌最后甚至渗透到他的潜意识里, 让他久违地做了一个梦。 梦里似乎是他高中的时候,看清对面是谁的时候,陆泽生有一瞬间的恍惚。 他下意识攥紧了拳头,但手心里的东西很快让他卸了力。 他在梦里疑惑地抬起手,这才看清是什么东西带来的触感。 那个“Positive Potato”的土豆冰箱贴。 似乎终于意识到梦里的时间线是在哪年哪月,陆泽生的视野瞬时被不由自主的拉大,周围商贩的吆喝声,过路行人的嬉笑声,还有马路旁绿化带旁的鸟叫,都尽数包裹住他。 但很快,眼前的这一切像结束展出的沙画一样,被“唰”地一下抹去,唯有那几声鸟叫异常清晰,甚至有声音越来越大去趋势。 下一秒,陆泽生从床上睁开眼睛,也终于意识到鸟叫不是别的,正是昨天新来的两个家伙。 再睡是睡不着了,他翻身下床查看时间,虽然比平时起床时间提早了那么一小会,但也无伤大雅。 陆泽生按往常的速度洗漱完,为了让这多出来的几十分钟显得比睡觉有价值,他今天甚至多泡了一碗麦片。 他一下一下顺时针搅拌着,身后始作俑者还在叽叽喳喳叫个不停,陆泽生一口气将麦片喝完,不知道是对着小鸟说还是自言自语。 “反正起这么早了,今天去拉拉风。” 然后他就一路拉风拉到了鸟咖。 对上陈与楠疑惑的神情,他甚至大言不惭道只是路过。 对方听完,做出一副“你自便”的神情后便开始忙了起来,陆泽生一路跟着她到了前台:“有没有要帮忙的?今天起的很早,我有时间。” 彼时,陈与楠正目不转睛地盯着屏幕核对数据,紧接着液晶屏就跳出了一个数据报错。 她面不改色将数据删除重新编辑,让陆泽生实在闲不住就去门口坐着招客。 陆泽生于是百无聊赖地就着门口旁边的椅子坐了下来,他微偏着头,视线下意识往前台扫去。 他手肘着旁边的桌子,脑子开始放空,最后想到的竟然是这么大的太阳光,店里的小鸟怎么没有动静。 “啾啾,啾......” 他刚想到这,身旁就开始慢慢响起了鸟叫声,陆泽生下意识抬起了手肘,就听见“哐啷”一声。 什么东西掉了。 他下意识伸手去抓,但在手刚刚碰到那个东西的一刹那却僵住了。 相同的触感他今早才感受过,在那个梦里。 一时之间,脑子里的复杂情绪让他不知道该做什么反应,最后陆泽生只是面无表情地把那个冰箱贴捡起来,放到自己跟前。 土豆的样子还和之前无异,拿着一个直板,打头第一句便是熟悉的“In Iceland”。 陆泽生手指下意识用力捏了捏,小土豆脸颊两侧就凹下去一点,然后又恢复成原样。 而收拾完的陈与楠再走到大厅时,看见的就是这样一幅场景。 她本想随口一问些什么,但等她凑近一看,看清是什么东西的时候,刚要说出口的话又被咽了回去。 分手多年和前任再见,结果被发现还留着对方送的礼物,这种事实在有点尴尬。 她皮笑肉不笑,刚想收回探出来的脑袋,但下一秒...... “忙完了?” 陆泽生声音不大,说话的时候视线慢慢从土豆移到她身上。 不如装没听见...... “不要装没听见。” 陆泽生似乎早就预判了她的预判,陈与楠只得回过头来开始送客:“我要准备上班了。” 这话说完,男人却依旧不为所动。陈与楠见他手捏着土豆,似乎坚持要自己说点什么。 两人就这么僵持了一会,眼见僵持不下,陈与楠开始随口互掐,“朋友的,他落我这了。” “这样啊......”陆泽生又重新看向土豆,语气有些意味深长。 “对,”陈与楠继续脸不红心不跳的乱编,“他到时会来拿的。” 这话说完,陆泽生很长一段时间没有接话,只拉长尾音“噢”了一声。 本来已经习惯了的小鸟叫声在这一刻变得尤为嘈杂,陈与楠看见陆泽生把冰箱贴放下,然后抬眸看了她一眼。 或许是因为心虚,陈与楠被他看得莫名有些发怵。 但气势不能输,她挺直腰杆,正要送客...... 但话没来得及出口,男人已经直起身子,朝她挥挥手,“还有事,先走了。” “叮咚”。 大门铃声将她从刚刚的微妙氛围中脱离出来,陈与楠手托着脸,感受着指尖泛起的阵阵凉意。 那个小土豆还在桌上放着,陈与楠等到那阵凉意散去,才重新拿起来。 还是带回去吧。 她这么想着,拿过冰箱贴放到前台桌面上收好,本意只是想避免这种尴尬局面的再度发生,但很快陈与楠就知道什么叫“早知如此”了。 当晚照例直播,陈与楠调试好设备开播,她念着弹幕,正在给新来的粉丝解释今天纯聊天时,余光瞥见一个进场特效。 “欢迎用户哥。” “哇,谢谢用户哥送的礼物,用户哥换头像啦。” 看着跳到榜一的头像变成了两只小鸟,陈与楠有些忍俊不禁,相比于前几天那个呆呆的大眼睛,两只小鸟就要萌得多了。 [用户2315:嗯。] 紧随着这句飘屏的,是他送来的流星雨礼物特效。陈与楠开口刚感谢到一半,他又问今天这种直播一般会聊什么。 她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重新组织语言,“唱唱歌随便聊聊天,一般不播太久。” 公屏滚动得不快,大多是陈与楠的陪伴粉在暖场,偶尔夹带一两个路人。估计是看见有小粉说可以点歌,用户又是一句飘屏,点名要听《爱错》。 虽然他和往常一样惜字如金,但陈与楠总觉得他今天似乎心情不好。 她朝屏幕比了个OK的手势,紧接着歌曲前奏便响了起来。 屏幕之外,陆泽生听着伴奏。手机屏幕的亮光照在他眼底,闭上眼,大脑似乎自动为歌曲配了MV。 但他既没有刻意的去避开,也没有刻意的去想。 很快,陈与楠的声音便在耳边响起。 “脆弱的她选择了逃脱” “叶子失去消息风才感觉寂寞” “整个冬天北风的痛没人能说” “我从来没想过我会这样做” “从来没爱过所以爱错” “我从哪里起飞从哪里降落” “多少不能原谅的错 都不能重来过” ...... 整个过程,陆泽生都维持着一个动作没动,直到陈与楠出声,他才后知后觉地发现一曲结束。 公屏整齐地刷着赞美的评论,还有小部分粉丝送了荧光棒的礼物。陆泽生回过神来,也动了动手。 [用户2315送出梦幻城堡*1] [用户2315:好听。] “谢谢用户哥。”陈与楠笑着歪了歪脑袋,接着又看见用户哥一句飘屏,问她手旁边棕色的东西是什么。 她疑惑地偏头去看,才发现是自己之前从店里拿过来的那个冰箱贴。 “Positive Potato”不算特别小众,公屏里已经有人讨论起来。陈与楠将小土豆的正面面向直播间简单地说了两句,偶尔回几条公屏的问题。 “主播去冰岛买的吗...不是噢,是别人送的。” “哪个别人...就朋友呀,朋友送我的。” “到底是朋友的还是朋友送的...”读到这条评论,陈与楠顿了一下,总觉得有些似曾相识。 也就在这时,白天某人的话语十分应景地在脑海中回荡,她才想起来陆泽生也表达过类似的问题。 回忆连带那份心虚一并涌入脑海,陈与楠有些抓狂。 她本想装没看见随便糊弄过去,但这人似乎并不死心,甚至发了一句飘屏。 [用户2315:到底是朋友的还是朋友送的。] 怎么今天所有人都在问她和她的冰箱贴?! “朋友送的,”陈与楠重复了一遍,她似乎又听到了白天的鸟叫就在耳边回响,以及脸颊再次感受到了指尖的泛泛凉意。 总之白天的尴尬是连回忆一下都会觉得不好意思的程度,早知道她就把土豆放店里了。 陈与楠这么想着,面上已经开始转移话题,但很快又被用户扯了回来。 用户问她,既然是朋友送的,那她喜不喜欢这个土豆。 今天跟土豆过不去了。 陈与楠含糊了几句,又重新寻找新的话题,最后在看见榜一头像时眼前一亮,问起了用户的的新头像。 谁知提到这个时,用户竟比她的回答还含糊,短短几句带过后,又说自己今天要早睡,随后就像昨天一样退出了直播间。 这样的反应称不上反常,本来陈与楠也是这么以为的。 但这个猜想很快就在看见一篇帖子后被推翻。 那是关于她的一条帖子,虽然作为主播后她对这类瓜贴已经习以为常,但这个关于她和榜一的分析帖还是引起了她的注意。 这个人总结了很多疑点,其中包括陈与楠和榜一的IP一致,用户哥的号很像马甲,还有用户两次匆忙退出直播间原因的猜测。 总之,这个贴主幻想了一篇,榜一年少暗恋重逢追求女主播的言情小说,甚至还附上了一些当今很火的设定,包括但不限于青梅竹马还是破镜重圆。 通篇看下来,陈与楠笑出了声,不得不承认这届网友想象力很丰富。 她没有多想的退出了这篇帖子,但随着时间的推移,她总感觉越想越不对劲。 如果那篇帖子再结合这几天的一些事情...... 不过她不至于这么自恋吧! 想到这,陈与楠连忙将那些有的没的从脑子里挥出去。但下一秒,她还是鬼使神差地戳进某个榜一的主页。 关注一粉丝零作品零,此人甚至除了头像在昨天才换成小鸟,其他都是app的原始设置。 确实是当小号的圣体,而且IP也确实和她一样。 就差临门一脚把某些猜测做实,陈与楠又戳进聊天框,编辑着消息。 为了防止误会,她先是如往常一样感谢。 [陈:谢谢用户哥今天的支持。] [陈:小猫探头.jpg] 那边很快回复。 [用户2315:嗯。] 陈与楠下意识咬了咬大拇指,又继续打字:用户哥头像那两只小鸟是这几天买的吗? 聊天框顶部很快出现“对方输入中”,但过了很久,对面才发来短短几个字。 [用户2315:之前买的。] 四个字要输这么久? 这几乎进一步做实了她的猜想,她索性不再小心翼翼,开门见山:噢,这样啊。 [陈:说起来我线下有经营鸟咖,我看我们IP是同城...] [陈:用户哥明天要不要带小鸟过来玩?] 第4章 磁感线 [陈:要不要带小鸟来玩?] 陈与楠发完那条消息后,手机就像烫手山芋一样被扔飞了出去。她将头捂进枕头里,感觉到自己的耳朵已经有些发烫。 虽然发出邀约的是她,但实话说紧张还是有的。 头枕的温度渐渐与体温一致,陈与楠将自己身子摆正后又重新捡回手机。 聊天框里,备注那一栏在“对方输入中”和用户2315之间反复横跳,看上去对方似乎在很艰难地思考着措辞。 如果用户就是陆泽生,那他一定不敢答应。如果不是...... 不可能不是。 陈与楠十分笃定地抱着手机,此招虽险,但胜算极大。在长达一个世纪的对方输入中,她以为对方终于要知难而退之后,用户终于发来了下一条消息。 “哈!我就知道......”陈与楠自言自语到一半又顿住了。 [用户2315:好,什么时候。] 等等,他真答应了? 难道她猜错了? 忽略了用户打字奇慢的事实,陈与楠一时有些慌张,她一边将聊天记录截图给朋友询问,一边搪塞: [陈:好,有时间我和哥说] 陆泽生看着陈与楠发来的消息,手指悬在半空,过了很久才落下打了一个“嗯”。 其实最开始看见陈与楠的那条消息他是有点慌张的。 明明在之前他就给自己立了规矩,线上不能乱讲话爆马甲。但因为冰箱贴的事情自己一时没有忍住,如今被怀疑了也只能将错就错。 事情原委他已经和亲姐说了个大概,如果真要见,只能让姐去一趟了。 想到这,手机又叮咚一声,他重新按亮屏幕,是陈与楠发来的消息。 [陈:就明天吧,可以吗。] 陆泽生抿抿唇,右眼皮不受控地跳了一下。不知道这是心虚还是霉头,在短暂的出神后他还是垂眸打字: [用户2315:可以。] ...... 第二天下午,陆茗就被弟弟送到了离鸟咖距离一个十字路口的拐角。在下车前,陆泽生再三强调不要她乱说话。 “话说得越多越容易暴露,尽量半小时以内出来。”在陆茗拉车门时,陆泽生又加重语气说了一遍,前者不置可否地点点头,最后“砰”地一下关上了车门。 看着姐姐进了鸟咖的大门,陆泽生觉得心已经提到了嗓子眼,砰砰砰跳个不停。 他戴上墨镜观察起里面的情况来,一开始没有什么异样:陈与楠在刚看见陆茗时表情很是惊讶,估计是没有想到用户是姐姐。 两个人聊了会天,聊了什么陆泽生不知道,但不耽误他紧张。看着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很快就已经到了他和姐姐约定的半小时,但很显然,两个人的对话并没有结束。 透过车窗,陆泽生几乎要望眼欲穿,也终于体会到了如坐针毡是什么感觉。他将墨镜摘下来,给姐姐发消息。 [陆:姐,还没结束么。] 消息发送成功,对面却迟迟没有回复,他放下车窗往店里看去,陆茗正端坐在椅子上发呆,陈与楠暂时去招待客人了。 见此情景,他甚至差点忘记两人隔着条马路,下一刻就要说出话来喊人了。直到太阳光擦过他眼睛,陆泽生才回过神。 最后他下了车。 “叮咚。” 正在招呼人的陈与楠闻声朝大门看去,视线一起过去的还有坐在不远处的陆茗。见他过来,陆茗正要说话,陆泽生连忙出声打断:“欸姐,好巧。” 不明所以的陆茗疑惑地招招手,半分肯定:“好巧?......” “姐,你下午不是还有工作么,要不先回去?”他暂时忽略了陈与楠的眼神,面带标准微笑,潜台词很明显。 看见姐姐离开大门的陆泽生松了一口气,但很快又被背后的声音突然吓了一跳:“你怎么又来了。” “路过。”他又搬出了这套理由,但因为情况特殊,这次的语气倒显得还算真实。 他说完这话,就对上陈与楠狐疑的眼神。她动动唇,似乎还想追问,但不知道为何,话锋一转问道了他为什么要把姐姐赶走。 他故作镇定地装傻,绷着脸开始胡乱解释起来,最后又状似无意地问起刚刚的情况。 “陆姐也只是路过,没说什么。”陈与楠目不斜视地整理着眼前的鸟笼,似乎没打算说太多。 “是么。”觉察到她的隐瞒,陆泽生一时不知道该有什么情绪。至少马甲是事情应该是暂时瞒住了,但心里总是有股别样的不言而喻的感觉。 他一时间沉默下来,看着陈与楠前前后后从后门搬来一沓沓纸箱放到门外的卡车上,动作比脑子反应更快。 他伸手去接她手里的纸箱,在对方疑惑眼神的直视下解释:“我帮你搬吧,还有很多么。” 陈与楠点点头,露出后门堆放的纸箱,“不用太麻烦,我喊了朋友帮忙。” 朋友?女生力气还是小的吧。 还不等他发问,就看见陈与楠视线越过他看向门外,在对方欢快的“谢岚你来啦”的声音中,陆泽生也回过头去。 半扎的发尾,过眉的刘海,以及口罩掩去的大半张脸,使得眉旁的银钉显得愈发亮眼。 那人朝陈与楠挥挥手,视线在触及陆泽生时颤了颤,“这位是?” 嗓音低低的,是男生。 “......”一时不知道该怎么介绍陆泽生的身份,陈与楠卡了一下壳,余光又恰好瞥见男人回头看了她一眼。 她索性不说话了。 陆泽生又将视线重新转到大门这里,他眼皮轻搭着,半垂的睫毛掩去了照过来的太阳光,表情像是不爽。 一时之间三个人都没有说话,沉默很快蔓延开来。 最后在短暂的对峙后,陆泽生凉凉的声音才响起:“也是她朋友。” “这样啊,来帮忙的么。”男人似乎没有意识到他语气的不对,声音轻快到好像连刚刚的问话都只是随口一说,并不在乎真正的回答。 男人说完之后上前两步直接略过他,接过了陈与楠手上的纸箱,“那我们快点吧。” 陆泽生视线顺着他的动作回头,并没有因为他的状似轻视举动生气,反倒还笑了。 “行啊。”他眉头压着,只勾了勾唇角,说完就头也不会地朝后门走去。 陈与楠空着的手还伸在原地,对上谢岚的眼神,看见他做口型问她这个朋友是不是一直这样。 她下意识摇了摇头,但看着对方怀疑的眼神,空张着嘴也不知道怎么解释,最后就打哈哈盖了过去。 东西本身不多,就是重,人多力量大,三个人很快就清空了后门的纸箱。谢岚临走前抽了一张门口呃卫生纸,然后慢条斯理地擦拭起手指来,“那我先走了小楠。” 他笑的时候眼睛像月牙,偏长的刘海几乎要挡住另一边眼睛,看着像很温柔的人。他朝陈与楠打完招呼,又侧过头,微笑着,语气似乎有点犹豫,“那下次再见...朋友?” 谁想和你再见。 陆泽生标准笑意未减,“嗯”了一声,象征性地挥挥手。 周围明明不算安静,甚至可以算得上吵闹,但谢岚一走,陈与楠总觉得她和陆泽生两个人的氛围有些莫名的尴尬。 她抬眸,悄悄看了一眼陆泽生的背影。 刚刚被别的事情打断,现在闲下来,她又不自觉地开始想榜一的事情。 难道是她猜错了么。 所以,用户真的不是陆泽生啊。 她咬了咬下唇,大脑飞速运转着,差点忽略了主头脑风暴主角的声音。她就记得自己“嗯嗯”了两声,再回过神的时候陆泽生已经走了。 人心里一旦有了事情,就容易分心,做事情也心不在焉,这时候就容易做蠢事。 这点陈与楠深有体会。 在她又一次不小心撞到东西发出不大不小的金属撞击声时,她道了歉后就匆匆下播。 用户一连几天都没有来,发的消息也是石沉大海。这让陈与楠有些不知所措,担心是不是因为自己自己太过冒失或者说错了话。 她仰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手机突然“叮叮叮”地响个不停。 解锁手机一看,发现是谢岚约她明天吃饭的消息。他说陈与楠这几天状态不对他都看在眼里,有时候也要给自己适当的放松。 想到前几天搬箱子的事情自己还欠谢岚一个人情,她举着手机发了会呆,寻思着这顿饭到时刚好她来请,最后敲了个“好”。 于是第二天晚上,陈与楠简单收拾好后就提前关了店里的门准备去赴约。但就在她饭吃到一半时,却收到了一条没头没尾的消息。 [陆:我现在过来。] [陆:可以么。] 陈与楠:???过哪来。 她表情变化太过明显,好像因为什么要紧事,手指在键盘上翻飞,看得谢岚一愣。 “出什么事了么。” 陈与楠眉头紧锁,表情依然绷着,听见他说话的时候抬了一下头,丢下一句她出去一下就大步流星走出了店子。 留下谢岚跟一大桌子菜大眼瞪小眼。 他放下筷子,最后还是因为担心发了条消息过去,很快陈与楠就发了语音来,说一时解释不清楚,但自己马上就回来。 语音中,隐约有另一个男人的声音。 他本以为是自己误听,但很快,赶回来的陈与楠就告诉了他答案。 再次对上一道熟悉眼神,谢岚脸上还有着刚刚未散尽的茫然。他背靠着椅背,张张嘴却没有发出声音。 反倒是男人先开了口,“又见面了。” 第5章 小金人奖 其实见面并非陆泽生本意。 在帮忙搬纸箱的前一天,他就在准备后面几天的出差,甚至因为事情太多,那几天连失眠这两个字怎么写的都不知道,几乎沾枕头就睡。 一直到事情处理完,他才准备把刚到家的小鸟送到店里来,想让陈与楠帮忙照顾几天。 “你不会完全忘记这回事了吧。”看见陈与楠气喘吁吁地站在他旁边,陆泽生环着手,朝她瞥了一眼。 “抱歉......”陈与楠顺了顺气,仔细想着前几天的事,才终于记起来搬箱子那天,她好像是答应了陆泽生什么事来着。 当时自己正在经历头脑风暴,对方说的话大概被她左耳朵进右耳朵出,一口答应下来之后她本人转头就忘记了。 她小口小口喝着陆泽生递过来的水,直到那天事情想起来了个大概,才略显心虚地悄悄看了眼陆泽生,结果发现对方也正无奈地盯着她。 视线相触的瞬间,陈与楠飞速将头扭了回去,打算装没看见。 目睹了全过程的陆泽生:...... “你的演技应该再加强一下。”他没好气地说。 闻言,陈与楠愣是把表情绷住了,直到刚刚乱了的气息平稳下来,两个人才一起去领放在陆泽生车上的小鸟。 她小心地将鸟笼放在前台的下面,冷不防地听见男人从背后传来的声音,“今天怎么提前下班了。” 她动作没停,解释了一遍事情的始末,对方全程没说话,直到她结束才“哦”了一声,接着又突然道:“突然有点饿。” 陈与楠:??? 不知道为什么,她总感觉对方似乎是在表达想跟她一起去吃饭的意思。 她扭过头来,上下扫视了两眼陆泽生。 看见她的打量,他眯了眯眸子,小幅度地笑了笑,“你们饭还没吃完吧?介意捎上我么?” “这倒是没什么......”陈与楠迟疑着,站起身。 然后便是那句“好久不见”,即便距离这两人上次见面不过两天。 终于弄清楚状况的谢岚指了指座位,“不介意的,你坐这吧。” “上次没来得及好好认识,今天重新认识一下吧,”谢岚微笑着朝她伸出手,自我介绍,“我是谢岚,是小楠的学长。” 学长? 陆泽生在心里重复了一遍对方的话语,也伸出手,“陆泽生......” “......她前男友。”他补充。 听见这话的谢岚明显一怔,他下意识朝陈与楠看了一眼,结果发现对方表情比他还懵。 他又回过头来,重新摆出微笑,“之前没听小楠提起过,那按辈分我也算你学长了。” 他说完话,手上加了力度,轻轻握住陆泽生的手。 手背突然覆上的温度让陆泽生下意识想将手收回来,但被他忍住了,他“嗯”了一声,“学长?我也没听她提起过呢。” 听得谢岚嘴角抽了抽。 但他还是保留了那份体面,心里却默默编排这人不像是是诚心来吃饭的,更像是来砸场子的。因为对方没过多久就放了筷子,说要去洗手间。 他擦擦嘴,不打算再理会,转头叫服务员买单。期间陈与楠几次说了她来买,都尽数被他“推搡”过去后,却被服务员告知这单已经买过了。 “买过了?谁买的?” 服务员指了指刚上完厕所回来的陆泽生,“这位先生买的。” 谢岚神色一僵,连陈与楠也一愣,似乎没有想到事情会往这个方面发展。 他和这个抢单买的学弟面面相觑了会,“小陆,你怎么跑去把单买了。” 被喊到名字的人轻轻甩了甩手上的水,解释觉得自己打搅了他们的饭局,觉得不好意思才买了单。 听到原因的谢岚一时不知该作何反应,他看见男人面无表情地重新在位置上坐好,听旁边人说话时的神色是肉眼可见的认真,心里突然觉得很有意思。 他打开手机,将二维码递到陆泽生面前,“小陆,加个联系方式吧,今天算我欠你人情。” “以后有什么事情可以像小陈一样来找我帮忙,我尽我所能。” ...... 那场饭局上最尴尬的应该就是陈与楠了,天知道陆泽生面无表情地说出那句“她前男友”时她有多尴尬! 就连事后谢岚状似无意地提起那天的事,她都有些不忍面对回忆。 归根结底还是她不够坦荡,陈与楠深呼吸一口气,暗下决心自己要学会勇敢面对过去,像同是主角的陆泽生就比她放得下得多了。 想到这,她渐渐平复了心情,下一秒就坦然点开工作微信,收了陆泽生发来的小鸟这几天的赡养费和场地费。 她收了转账,很快备注那一栏就变成了对方正在输入中,紧接着“叮咚”一声,是对面发来的,问她现在在哪。 她看了一眼就在自己脚旁边的小鸟:在店里,怎么了,是要看看小鸟么。 这次对方没有很快回复,久到陈与楠屏幕都暗了下去,他才发来一个对。 她很快就俯下身,拍了两只小鸟发过去。视频里,小鸟歪着脑袋,似乎在好奇怎么隔几天又回到了这个地方。 玄凤算是亲人的品种,在看见陈与楠时两小只都会低下头,就等着她来摸。拍视频的时候她实在没忍住,伸手进去搓了搓他们的小呆毛,嘴里还喊了几声宝宝,小鸟也咕咕地回应了几声。 拇指松开,视频很快就显示发送成功,但对面半天都没发来消息。 猜测对方应该是在忙,陈与楠于是放了手机也去忙自己的事,直到开播前才看见陆泽生隔了半小时发来的消息。 对方发了一个小红包,几句像客套话一样的语句之后,是他说“你多和他们互动一下吧,看他们挺喜欢你的”。 看见这话,陈与楠连忙打字,“玄凤养熟之后很认主的,不用担心。” 聊天框突然冒出这样一句话来,发现这人误会了自己的意思还误会得很离谱,陆泽生有些没话讲。 他又解释了一遍自己的初衷后,便重新点开那个视频。他窝在酒店的椅子上,没有开灯,只有手机微弱的亮光,映照出男人优越的眉骨。 那个视频的最后,如果仔细分辨,可以听见嘈杂背景音中,有一声极其轻微的“宝宝”。 进度条被人反反复复拉到最后几秒,直到某人开播的提示亮起,他才退出视频点进直播间。 看见他的进场特效,陈与楠眼睛一亮,放下手里的助眠道具,又拿出了那块熟悉的平板。 唯一不同的是,上面的话从原来的“欢迎用户哥”变成了“欢迎姐姐”,看得他两眼一黑。 ......姐姐就姐姐吧。 他无奈地抽了抽嘴角,视线无意瞥见几条弹幕,都是在问他这几天怎么没过来,虽然很快被管理和陈与楠制止,但陆泽生并不在意有没有被冒犯,反倒认真回答起来。 [用户2315:抱歉,这几天有点忙。] [用户2315送出梦幻城堡*1] 那声抱歉很明显是对着主播说的,陈与楠有些受宠若惊,看见几条弹幕都在说榜一太宠,因为太忙没来都要道歉。 她连忙挥挥手,又拿出平板左右摆动了几下。 自从确定用户哥不是陆泽生而是一个姐姐之后,陈与楠很明显地都要放松一点。直播间的节奏也很明显地小了很多,至少她再去刷帖子,那个莫名其妙的言情故事已经没有了。 ...... “叮叮叮”。 一大早,不知道是谁的消息,提示音活像闹钟,把陈与楠从床上挖了起来。 昨天忘记给手机开免打扰了。 她在床上呆坐了一会,这才解锁手机,发现十条有八条都是陆泽生的消息。 作为新手,而且是刚买小鸟就被迫分离的饲主,陆泽生对那两只小鸟表达了空前的思念与热情。 她收拾好就往鸟咖赶去,给甲方拍完报备视频后就开始了店里的准备工作。 收到视频的陆泽生将音量调到最大,但除了听见几声清晰的鸟叫外,并没有什么别的声音。 他有些无奈,却有不好意思明说,发完小红包之后,一直挨到午饭,他重新发了消息过去。 [陆:报备,另外可以多点互动么?] [陆:我怕我的小鸟抑郁了。] 虽然不明白这两者之间有什么必然联系,但陈与楠还是照做了,她把手伸到小鸡仔前面,小鸟就探出头在她手上来回蹭了几下。 很难有人拒绝毛茸茸。 陈与楠顿时心又化了,轻轻喊了一声小宝。 视频发送成功。 ...... 怎么这次红包大一点?收了红包的陈与楠有些疑惑,赶在她问之前,对面很快就给了答复。 [陆:很可爱。] [陆:是叫宝宝就会回应吗。] 第6章 埋个炸弹 看见那两条消息,陈与楠下意识在心里重复了一遍,而后打了个“对”,又补充“小鸟很聪明的”。 屏幕之外,看着聊天框的陆泽生微微弯了唇角,他摁着手机屏幕,突然有个声音喊住了他。 “跟谁聊天呢,这么开心?” 他应了一声没抬头,直到消息发送成功,他才张嘴回道:“一个朋友。” “朋友?女朋友?”电脑屏幕上,陆茗轻轻皱了皱眉,语气更像是挑逗。 说完,她又像想起来什么似的,长长“噢”了一声,“不会是上次那个小姑娘吧。” 陆泽生盯着手机屏幕,一时半会没讲话。姐姐似乎习惯了他这样,并没有生气,反倒自顾自地讲起那天的事来。 说那个女孩怎么怎么可爱,怎么怎么有趣,陆泽生偶尔应几句,似乎并没有认真听。 直到他带着些茫然地抬起头时,是陆茗说到了直播的事情:“你不可能一直骗她。” 这句话像陨石,毫不费力地捅破了陆泽生心里那层属于自己的窗户纸。 从刷到陈与楠到现在,他一直嘴上说着只要少说话就不会出事,但实际上心里一直忽略了某个客观事实。 只要坏事持续,就一定会有败露的那天。 “现在能给我解释清楚了么?为什么自己不敢去见。” 姐姐的声音又把他从思虑中拉了回来。 “当然是因为......”怕她知道是我。 他想也不想就脱口而出一句话,但话到嘴边,看见姐姐疑惑的神情,陆泽生突然发现这个借口似乎都不能把他自己说服。 他于是闭了嘴,开始重新组织词语。 他失眠,恰好陈与楠的直播对他有效果。但如果陈与楠知道用户是他,说不定会把他拉黑。 到时他就睡不着了。 他轻描淡写地这么说了,但陆茗将信将疑没有说话,似乎心里已经有了些答案。 看见姐姐狐疑的眼神,陆泽生懒得再应付,他又随意讲了几句就借口说自己准备睡觉,现在要挂电话。 “欸,等等。”陆茗手一伸,语音刹停了陆泽生的手,“你新买的小鸟呢,出差了放她那里了吗?” 见他点头,陆茗又接着道,“乐乐也想要一只,我想你出差回来顺便带她去看一看。” “没问题吧。” 刚刚被调侃完,陆泽生实在没心情,他手指悬空在红色挂断键之上,刚准备拒绝...... 但很快,陆茗带着笑,语气也如往常一样温和: “小姑娘太可爱了,我见到她指不定说点什么。” 陆泽生:...... 跟姐姐约好时间后他挂了电话,随着电脑屏幕逐渐变暗,房间也变得安静起来。 黑暗的环境容易胡思乱想。 他走到玄关处把灯打开,冷白色的灯光很快照亮了整个房间,也让他脑子变得清醒了一点。 他沉默着走到洗漱台前,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脑子里却一直回响起陆茗的声音。 以及那个模棱两可的答案。 如果陆茗没有欲言又止,那她下一句话大概率是质疑自己得的什么霸总小说式失眠症,怎么只有陈与楠一个人的助眠直播有效果。 想到这,陆泽生觉得,他那句回答确实有逻辑漏洞。 但从某种方面来说那句话也确实是事实。 之前失眠,白噪音褪黑素什么的他都试过,甚至还有过被家里的老人摁着喂了点偏方的经历,基本都是收效甚微,直到药物辅佐精神治疗才慢慢有了好转。 但后来那种相似的感觉重新出现,当天他如果不是恰好刷到陈与楠的直播,指不定要几点睡呢。 至于助眠直播的效果,和之前对比来看,他觉得自己的猜想应该是没有错的。 为了验证,陆泽生打开app,在搜索框里输入了“助眠直播”四个字。 略过某小鸟头像的女主播,他拇指停在半空,面无表情地划过一个个直播间。 大多数直播间他都是呆了几秒就走,有那么几个听得下去的他都留心点了关注。 搜索出来的直播间基本都是热度高的,礼物特效接二连三,陆泽生看了一会,也意识到这些大火直播间和自家的有什么本质的区别。 很多陪伴粉都在直播间刷着“做大做强”的屏,要不然就是感谢送礼物的哥姐,陆泽生随手刷的一个小礼物连榜五十都没有。 意识到这点的时候,他又丢了点小礼物,然后很快就都划走了。 刷直播间刷到最后陆泽生摁息了手机屏,闭上眼揉了揉太阳穴。 是有点睡意,但效果不算明显。 猜想验证到这,他又重新睁开眼,调回到某小鸟主播。 此时,小鸟主播手正放在某个木制品上,来回哒哒哒地敲着。直播间人数也是一如既往的两三位数,并不稳定。 他又点开榜单,发现榜上支持的大多是小粉或者路人。 想到刚刚刷到的直播间,陆泽生抿抿唇,脑海中莫名其妙浮现出四个大字:“公益直播”。 这样真的能赚到钱么? 他这么想也这么问了,一直等到陈与楠直播结束,他在聊天框里打着字,但话打到一半陆泽生还是长按了删除键,重新委婉着组织语言。 [用户2315:平常直播累吗?] 对面很快回复还好。 陆泽生还在斟酌着用词,又提到了今天刷到的几个直播间,开玩笑似的问她打算什么时候做大做强。 他打字的时候,陆茗的声音甚至还在脑海里回响。 身份原因,他知道自己不可能一直陪着她,如果非要离开,那最好的结果也就是他一直瞒着马甲直到陈与楠做好再走,至于最坏的结果...... 没有最坏,他不可能暴露马甲的。 想到这,他又重新看向聊天框,对面这次回复速度不如以往,他耐心等了一会,一个没留神,就看见聊天框里,陈与楠发来一段长长的话。 大概意思就是感谢他的支持,如果他累了可以先休息一阵,还说自己会争气让更多人喜欢。 见陈与楠会错意,陆泽生连忙打字重新解释了一遍,写到最后,他做了承诺。 [用户2315:等你是大主播了,我再走。] 陆泽生编辑完这句话,又重新补充。 [用户2315:你把我当成事业粉吧。] 陈与楠很快发了一个鞠躬的表情包,并附言道“谢谢姐姐”。 看见姐姐二字陆泽生又是心口一紧,这些再正常不过的字眼似乎总在提醒他做的事情,总在告诉他,他亲手埋下了一颗定时炸弹。 ...... 陆泽生说当事业粉就是真当。 他平常不仅在直播间发人气红包留人,还从陈与楠那里要来了管理权限,除了打理粉丝群外,还会维护公屏秩序。 他拉黑节奏的速度很快,但话又非常少,简直是人狠话不多的典型。久而久之,还因为这个强反差打出去一点知名度,给陈与楠的直播间带了点流量。 对此,陈与楠自然是非常感激,有种遇见贵人的感觉。 但两人都没想到,陆泽生还会滑铁卢。 当天周六照常直播,陈与楠正唱着歌,底下一条低等级号评论道“榜一和主播像谈了一样”。 这种类似的评论陆泽生以前也见过,要么是凑热闹的,要么是起号的。他脾气不算好,一般都按第二种情况处理。 所以他瞥了一眼,动动手指果断拉黑。 但很快,第二条评论就冒了出来:我就开个玩笑。 很明显,是刚刚那个人的小号。 正唱着歌的陈与楠显然也注意到了这个人,她声音一顿,似乎要说什么,但还是欲言又止。 这点表情变化被他看得一清二楚,陆泽生皱了皱眉,正要继续拉黑,就听陈与楠开口了: “姐姐,这是我朋友。” 这声姐姐叫的他心脏一跳,堪堪收回正要拉黑的手。但很快他就切回后台,像往常一样给这个“朋友”发类似提醒的消息。 [用户2315:麻烦平常直播间别带她节奏。] 话并不深奥,如果是正常成年人应该能明白他的意思。 对面一时半会没有回复,陆泽生也并不在意,他习惯了这些带节奏的人,他们无非是持强凌弱,唯一的优点就是识相。 他面无表情地又退回到直播间守着,但这个“朋友”下一秒就发来了消息弹窗: 好的姐,我就开个玩笑,不好意思。 他扫了一眼,消息乍一看虽然很礼貌,但不知道为什么,他心里对这个“朋友”观感不算太好。 甚至他模拟出来这个“朋友”说这句话的语气后,总感觉有点熟悉。 他留了个心眼,很快又返回直播间,一直等到陈与楠下播后才和她提了这个问题。 女生很快回复,说这是她朋友第一天刷到她,不知道直播间的规矩。 他发了个“OK”的手势,心里的怀疑减轻了一点,但没成想第二天这个“朋友”又来了。 看这人发的一些评论,他刚开始忍了一会没忍住,正想切后台发消息,但转念一想这是陈与楠的朋友,加上是女孩子他也不好说什么重话。 他只好和陈与楠发消息让她多注意一点,但很快事情就朝着不可预料的方向发展了。 最开始是陈与楠发来的几张聊天记录让陆泽生隐约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后来陈与楠几次用到的人称代词都是“他”而不是“她”更是加深了陆泽生的怀疑。 而真正确定是在那个“朋友”给他发来的一条语音。 “好久不见啊。” 第7章 送你条龙 那句“好久不见”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的时候,陆泽生的第一反应是疑惑。 直到这道声音被大脑自动匹配到某个人的人脸时,一个不算陌生的名字出现在他视野之前。 谢岚。 想到这个人的时候,便是惊愕与慌张。 难道他知道这是我的马甲? 还是说,见面不超过三次,相同的话说了两次只是一个巧合?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紧张,还是心虚,他手突然没来由地发抖。但很快,他又强行镇定下来,宽慰自己可能只是视网膜效应。 敌不动我不动,陆泽生决定暂时不回话,他将手机熄屏扔到一边,但下一秒手机又就咚一声,他又猫着腰捡回来。 又是一句语音,是谢岚喊了他一声姐姐。 陆泽生:......看来是他误会了。 危机解除,他眉眼舒展开来,状态很放松。 但他怎么总觉得哪里不对。 陆茗什么时候还和谢岚见过。 他问题正想到一半,又是一声“叮咚”。 陆泽生身体动作甚至比意识更快一步,等大脑接受信息还没开始处理时,手机就率先脱手,紧接着是房间里一句低低的脏话。 谢岚回复说,他的店子就在陈与楠对门,所以上次看见陆茗了。 意识到两人发距离和关系似乎并不一般后,陆泽生终于有了点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危机意识。 他手掌来回搓了搓自己的脸,又拿回手机点开陈与楠的工作微信。但在打字之前,他又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合适。 因为他们好像不算那种程度的关系。 他唇抿成一条平直的线,屏幕光照过他紧绷着的下颚,陆泽生打字的手在短暂悬空后又动了起来。 [陆:/恭喜发财,大吉大利/] 打开手机,引入眼帘的就是甲方发来的红包。 陈与楠换了个躺着的姿势,打了问号过去。 甲方很快回复,意思是让陈与楠报备。 收到消息的陈与楠皱了皱眉,她抬眸看了看手机屏幕显示的时间,刚过三点。 似乎也意识到自己的莫名其妙,陆泽生很快就补充: [我是怕你明天忘记报备了。] 他发完这句话,本来还想说自己过几天就出差回来,可以过来取鸟。但话打到一半他又觉得哪里怪怪的,于是长按了删除。 最后对着聊天框发了会呆,他还是没忍住问了谢岚的事情。 [陆:我之前没注意,你们店对面是什么店?] 太刻意了。 陆泽生自己看了都摇摇头,只好删掉重新打字。 [陆:我有个问题。] 好假啊。 这话刚打到一半就被陆泽生全句否定了。 搞到最后,他删删减减,却在最后时刻手滑发了个“谢岚”出去,还好他眼疾手快点了撤回。 就在他庆幸自己动作快,长呼出口气时,陈与楠下一条消息又把他那口气提起来了。 [陈:你输那么久输了个两个字,还撤回了。] 他手还抓着手机,整个身子都倚靠在门框上。看见这条消息时,惊得他立刻站得板直。 但很快他又卸了力,重新靠在门框上打字。 [陆:你跟谢岚很熟么?] 消息发送成功,陆泽生又下意识读了一遍,感觉这条消息比前面两条都要刻意一百倍。 但已经发完了,现在撤回只会刻意两百倍。 陆泽生索性破罐子破摔,发完消息就开始假装忙碌起来。 等消息的时候时间被拉得极长,几乎每一毫秒都是煎熬。 直到手机叮咚一声,他才放过那条被他抓着看了好久的毛巾。 陈与楠的消息发来的时候已经有了时间的提示,等看清内容的时候,陆泽生好像整个人都失了刚刚忙碌的那股劲,连眼尾都变得黯淡起来。 [陈:你问这个干什么。] 好像只是简单的疑惑,但套上两个人的关系,又变得不一样了起来。 他确实没有立场,也没有什么说的过去的原因。 这也是被他一直忽视的问题,从线下到线上,从小号到大号,陆泽生终于开始认真思考起这个问题来。 他睫毛垂着,打了了几个字又删掉,一时之间不知道该做什么回应。偏偏脑花中又突然想起来前几天刷到的高校辩论赛,那个辩题很有意思,让他驻足了一会。 辩题叫:短暂的重逢到底是奖励还是惩罚。 当初他还有些不以为意,现在来看,他好像完全陷入了短暂重逢的欣喜中,一直自欺欺人。 就算一个谎言要用一百个谎言去圆,他竟然也在所不惜,完全不考虑后果。 这不行的。 思路到这,他抬起头,看见镜子里自己的脸,突然下了某种决心。 陆泽生故作轻松地耸耸肩,拿起那条毛巾搭在身上,打字:没有,我就随便问问。 消息发送成功,陆泽生把手机熄屏,随手丢在床上。 他要戒断一段时间,好好想清楚。 所以在接下来的几天,他都很少点开微信。除了回复陈与楠偶尔发来的小鸟照片,他基本不再发消息。 直播也不例外,但因为某些承诺,所以他每天还是会登号挂着,出现的突发状况也会帮忙处理。 习惯真的是一个很奇怪的东西,明明离两人重逢也没过去几天,现在无非是回到了一切开始之前,按理说他应该很快就适应的。 但事实却截然相反。 他右手用力搓了搓脸,看见手机屏幕上,是陈与楠给他马甲号发来的消息,大概意思是问他这几天是不是太忙了,还是心情不好。 然后又发了几句安慰的话。 他将手机摁熄,叹了口气。 ...... 离陆泽生出差也快两个多月了,在此期间,陈与楠和这个人聊天记录中出现最多的字眼就是报备,其次就是小鸟。 她并不算反感,加上每次报备陆泽生都会给她发个红包,所以有些时候她还挺喜欢报备的。 但这几天不知道怎么回事,甲方像变了个人一样,安静了很多,跟前几天的状态相比简直是天壤之别。 或许是太忙了。 陈与楠本想发个消息问问,但对话框几次被清零,她还是不知道怎么开口才算自然。 毕竟他们现在只算甲乙方的关系,等陆泽生出差回来,小鸟被带走,他们就没有关系了。 陈与楠换位思考了一下,如果她被不熟的人问东问西,大概率会觉得很不自在。 所以她最后只是隔几天就发几张小鸟的照片过去,而对面通通回复的是“OK”的手势。 陈与楠抿抿唇,对着聊天框发了会呆,最后还是退了出去。 而态度转变的事情除了发生在陆泽生身上,竟然也同时出现在了她的榜一姐姐身上。 这几天,虽然每天直播姐姐都会如期而至,但除了维持秩序外她基本不说话。 如果不是那个小鸟头像一直在直播间挂着,陈与楠还会以为她连来都不来了。 本着不打然哥姐私生活的原则,陈与楠只发了些安慰鼓励的话语,话里话外都是让对方如果觉得太累了可以休息一段时间。 真诚才是必杀技,陈与楠始终相信这句话。 消息发送成功后,很快就出现了“已读”标,陈与楠下意识紧紧握住手机,想看对方会说些什么。 但出乎意料的是,对方过了很久都没有回复。 但这似乎又是意料之中。 陈与楠突然有些说不出话来。 难过肯定是有的,但更多的是释然。 做主播之后,她遇见过很多人,有一直陪伴她的小粉,也有过路给她丢几个礼物的哥姐,他们大多都陆陆续续地离开,但也有少部分人陪了她很久。 所以她并不奢望在网络中找到“永久”,只是觉得真诚是必杀技,做好自己就可以了。 * 最近白昼的时间越来越短,陈与楠朝自己手心里哈了口气,开了鸟咖里的热空调。 看见亮光,小鸟都叽叽喳喳地叫起来,听的陈与楠有些忍俊不禁。 她一个个给把他们从笼子里放出来,就在这个间隙,大门“叮咚”一声,紧接着的是一个男人的声音。 “要我帮忙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