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年父子成兄弟(火影/鹿鞠)》 第1章 第 1 章 (一) 鹿丸抱头仰面朝上躺在屋顶,漆黑的天幕为远处的火影岩打下藏蓝色的背景色。 第七代火影的脸已经雕刻完毕,从远处看鸣人脸上的狐狸胡须还会感觉酷酷的。 战后的村子很快焕发出蓬勃的生机,全程参与村子重建的鹿丸不由感慨。 人类真是一群不可思议的生物。 不过几个月而已,一片狼藉村子已经恢复到了战前的繁荣。 熙熙攘攘的街上,人来人往。 繁华都是类似的。 高楼大厦,摩天轮,夜晚彩色的灯光,和人们三五成伙的喧闹声。 鹿丸有时候会怀疑,不久前的忍界大战只不过是自己漫长的梦。 亦或者是自己陷入到了谁的幻术之中了。 屋子里的吉野已经把饭菜端上桌,站在院子里对屋顶大喊:“鹿丸,你在干嘛?吃饭啦。” 虽然食物被吃进进了自己体内很快就被排出体外,但是人类却还必须要不停的吃吃吃。 世界上总是有很多事情,即使明明知道是无用的,却不得不继续无用的坚持下去。 就像自己每天吃饭。 就像自己每天想着的手鞠。 对于自己这种无用功的执着,鹿丸很无奈,却没法和生物本能抗争。 再说,抗争这种事情太费心费力了,鹿丸叹了口气,双手向后支撑自己坐起来。 鹿丸决定还是要进屋继续自己的无用功,吃饭。 明知道是无用功还要继续。 鹿丸第二次感慨,人类真的是一群神奇的生物。 ----------------------------------- 吉野已经坐在餐桌前等着自己了。 鹿丸到自己坐的位置坐下。 “鹿丸,坐到这里。”吉野拍了拍自己身边空荡荡的主坐说。 鹿丸抬起头,看着空着的主坐,脱口而出:“老爸呢?” 刚说出口,才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 老爸,早就不在了。 吉野愣了一下,微微低下头沉默了一会儿。 “坐到这里…”吉野固执的拍着身边位置要鹿丸坐到主坐上。 鹿丸实在不愿意坐到那个位置上,走到厨房给自己拿了一副碗筷坐会自己原位,大口扒饭。 “在哪里都一样…无所谓。”鹿丸嚼着饭菜说。 吉野沉默了很久,猛地起身急匆匆冲回卧室猛地把门关上。 鹿丸意识到自己又做错事情了,有些懊恼,自己怎么总有意无意的挑拨老妈的难过。 放下碗筷,鹿丸看着空荡荡的主坐,呆了很久。 吉野是对的,鹿久离开后,主坐理应由鹿丸接着坐。 父辞子继是奈良家的家风,鹿久离开了,鹿丸自然成为了一家之主。 但鹿丸很讨厌坐在鹿久的位置上。 确切的说,是憎恶。 鹿丸自己也不清楚自己的厌恶究竟从何而来,只是一想到自己会渐渐取代父亲,渐渐地这个家里会习惯没有鹿久,鹿丸一阵厌恶。 空着的主坐,可以提醒鹿丸,这个家里还有一位成员,永远的睡在村子外的某个地方。 战争结束后,鹿丸试着从被完全摧毁的总指挥部里找出鹿久的遗骸。 尾兽玉强大的力量面前,庞大的总指挥部脆弱不堪,瞬间整体化为灰尘,消散在空气中。 几场大雨之后,遗址所在之处变成了一轮巨大地湖泊。 鹿丸站在波光粼粼的湖边,跪了很久。 没用的自己也只能用这样的方式,祭奠一下自己老爸和亥一叔叔了。 二 鹿丸满五岁那年,第一次看小说上描写的那沉稳含蓄如巍巍高山的父爱时,为书上沉默严厉的父亲感动的热泪盈眶。 “父亲沉稳的肩膀挑着整个家庭,扁担左边担着母亲,右边担着孩子们…” 小说里的话语看的鹿丸心里一阵暖流。 含着热泪抬起头看着正在客厅被老妈修理,嗷嗷乱叫的自家老爹,小鹿丸第一次感受到了别人家的爸爸和自己家的爸爸的差距。 把书随便一扔,鹿丸直挺挺躺在地板上,气愤的想为什么自己要有一个这么没用的爹呢? “鹿丸,谁让你把书乱丢的?”客厅里传来老妈阴沉的声音。 “就是,鹿丸,还不快点收拾,再躺着偷懒,小心我揍你…” 老妈声音刚刚落下,如自己所料,鹿久狗腿的声音接着响起。 哼,就知道迎合老妈,没骨气的老爹。 鹿丸翻着白眼慢慢爬起来,抱着书讪讪回屋。 走过鹿久身边时,被鹿久狠狠敲了一下脑门。 “你干嘛?”鹿丸吃疼,捂着微红的脑门大叫。 “走过老爹身边也不问好,以前教你的都忘了吗?”鹿久斜睨着小小的鹿丸。 鹿丸捂着脑门和鹿久僵持了很久,直到老妈威胁的声音响起,鹿丸才没精打采的对老爸鞠了个躬:“我先回屋了,父亲大人。” 小赢了儿子一局,鹿久骄傲的微微昂着头抿了一口手上的茶水,微微摆手:“行了行了,快回屋吧…” 那天晚上,鹿丸躺在床上抱着柔软暖和的被子努力在脑海中勾画出书中的父亲高大威猛的形象。 鹿丸睡前最后一个想法是:真想要一个那么酷的老爹。 ----------------------------------- “喂,你闻闻我身上有没有酒味?” 鹿丸六岁的时候,开始经常被鹿久揪到家里各种角落逼着自己闻他身上讨厌的大叔味道。 “你怎么又喝酒了,前天晚上不是才被老妈教训,跪了一晚上西瓜,你现在还犯?” 鹿丸一脸鄙视。 “小孩子懂什么?男人哪有不喝酒的…你以为养活你这个吃白饭的我容易吗?” 鹿久打着酒嗝反驳。 鹿久居然说自己是吃白饭的!! 鹿丸很生气!! 虽然自己确实是个吃白饭的,但被自己没用的老爹这么讲,鹿丸就是很生气!! “没有,没有酒味,完全看不出你喝了酒。”作为报复,鹿丸对着正打着酒嗝,脸颊泛红的鹿久认真回答。 “这就好…这就好。”鹿久絮絮叨叨转身,飘着脚踉跄走进屋。 没过一会儿,老妈暴躁的声音合着‘乒乒乓乓’的声音响起。 鹿久嘟嘟囔囔的抱着一个新鲜的大西瓜走到院子中央,把西瓜放在地上,双腿弯曲以奇异的姿势稳稳地跪在圆滑的西瓜上。 这是吉野自创的奈良家酷刑100则的最基本一则。 跪西瓜。 顾名思义,就是让犯了错的人跪在西瓜上。 首先,西瓜很滑,受力不均匀很容易滚走。 其次,西瓜很脆弱,很容易裂开。 所以,跪西瓜绝对是一项技术活。 难度系数五颗星。 这个运动要求杂技演员既要让自己的膝盖碰到西瓜,还不能将自己的体重压在上面,这需要充分运用自己奈良家多年锻炼出来的强壮大腿肌肉群。 在吉野发现鹿丸他爹跪了几年搓衣板后已经完全不惧搓衣板后,进化而出的成果。 鹿丸看着耍杂技般勉强保持平衡的老爹,心里很复杂。 老爹是跪了好多年搓衣板才慢慢变成西瓜的,无辜的自己一旦犯了错,却要跟老爹一样跪西瓜,问题是自己明明连搓衣板都跪不好!! 鹿丸暗暗祈祷,老爹千万不要随便掌握跪西瓜的诀窍了,要是跪西瓜再究极进化,自己真的就完蛋了。 “西瓜只要裂了一个小缝,你就等着和这个西瓜埋在一起吧…”站在二楼的老妈打开窗户冲外狮吼。 狮吼功强大的内力震得鹿丸和鹿久难得同步了一次,以相同的频率抖了几抖。 看着院子里跪在西瓜上迷迷糊糊打着酒嗝的老爹,鹿丸叹了口气。 果然,老爹一点也不酷,怂的要命。 第2章 第 2 章 三 鹿丸七岁第一次吸烟,是在鹿久的教唆下进行的。 丁次告诉自己他无意间发现在村子角落里蹲着的鹿久,鹿丸在那里蹲点蹲了几天,终于发现了老爹的秘密。 “你在干嘛?” “你怎么在这里?”看到角落里忽然蹦出来的儿子,鹿久不慌不忙的吸了两口烟,吐着烟圈反问他。 “你别管…这是什么?”鹿丸指着鹿久手上短短的香烟好奇的问。 木叶的公众场合禁烟,加上鹿久在家里常年被迫维持自己不吸烟,偶尔小酌几口小酒也只为怡情的好老公好男人形象,鹿丸还真没见过有人吸烟。 “烟。”鹿久说着又吸了两口。 关于香烟,鹿丸听说过,也在书上看到别人讲过,却从来没有见到过真正的香烟。 “好吃吗?”鹿丸走近鹿久,闻到空气中淡淡的尼古丁的味道。 鹿久蹲下让自己和小小的鹿丸平行,把手上的香烟递给鹿丸:“不好吃…你尝尝。” 鹿丸警惕的看了鹿久几眼,无奈自己实在好奇,接过烟头模仿刚刚老爹的样子,狠狠地吸了两口。 “咳咳咳…”一股说不上来的滋味直冲脑门,鹿丸的脑袋‘嗡嗡’的疼,只能半蹲着双手撑着自己膝盖,眼泪一把鼻涕一把的大力咳嗽,想把自己身体里的香烟气体挤出体外。 “哈哈哈…”看到儿子成功被自己整蛊,鹿久哈哈大笑。 “小子,知道这个不好吃了吧…以后可别学你老爹我,我年轻那会儿,你奶奶死活不让我摸香烟,她越不让我摸,我越好奇,拿到一根香烟就死命的吸,吸上瘾了现在都戒不掉了。” 鹿久重新点上一根香烟,烟雾缭绕间,沉浸在自己的以往的故事之中,没注意到鹿丸含着热泪的眼睛中的愤怒。 鹿丸的愤怒一直持续到他气呼呼回家,气呼呼拿着鹿久的茶杯解了自己一泡尿。 气呼呼的等了一下午,直到鹿久吧咂着嘴和吉野抱怨今天泡的茶味道很怪,鹿丸的愤怒才烟消云散。 ------------------------------- 待鹿丸上忍者学校之后,鹿久开始各种胁迫自己冒着生命危险帮他买酒买烟。 “我是小孩子,不能去买烟的,人家根本不会卖给我的…”鹿丸趴在桌子上,做无谓的抵抗。 才懒得去帮老爹跑腿。 “我都和你伊藤阿姨说好了,你去买他会卖给你的…快去,要不然我把你上次和上上次考试都不及格的事情都告诉你妈了。”鹿久说着神秘兮兮的塞给自己一把神秘物体。 鹿丸摊开手心,手上皱皱巴巴的几张票子。 鹿丸不开心的考虑了一下,如果自己现在拿着物证这几张纸钱告诉老妈他的勾当,大概自己不及格的事情也就暴露了。 不过自己要是这次帮着他偷着买回来,以后肯定会不停的被威胁帮他买买买。 鹿丸苦恼的揉了揉自己小小的朝天辫,不情不愿的把屁股移下凳子。 相比挨一顿揍的皮肉之苦,还是跑腿舒服一点,虽然都很麻烦。 鹿丸不情愿的递给鹿久香烟的时候,鹿久一脸坏笑。 鹿久脸上的表情让鹿丸想起之前看过的电影,里面的员外对可怜的姑娘淫@笑说:“你喊破喉咙也没有用的,还不是乖乖顺从了我…” 这让鹿丸没由得产生了一种挫败感。 “鹿丸啊,这就对了,很多你不愿意参与的事情,与其一拖再拖,让自己煎熬很久才处理完,不如早早做完,开开心心的做自己喜欢的事情,知道吗?” 看着鹿久拿到了香烟,还絮絮叨叨的教育自己的鹿久,鹿丸更烦了。 “啰嗦!” --------------------------------- 忘了从什么时候开始,在挨揍期间,鹿丸愿意主动和鹿久交流自己脑袋里不断旋转着的十万个为什么。 “老爸,为什么别人都排挤鸣人?”鹿久某天终于说出了自己心里纳闷了很久的问题。 “鹿丸,你怎么看待那个孩子?”难得老爹有兴趣接了自己的话茬。 “…他虽然很蠢,不过我觉得不应该受到那样子对待。”鹿丸抬起头看着主坐上的鹿久。 “你只要做你想做的事就好了。”鹿久懒洋洋的回答。 鹿久虽然还是没有解答自己的疑惑,却给鹿丸指明了方向。 不知不觉中,鹿丸眼中怂怂的老爹鹿久在烦人之余多了一个辅助功能,为自己解答疑惑。 虽然很多问题即使鹿丸纳闷,也懒得问出口。 虽然更多问题即使鹿丸问出口,鹿久也懒得解答。 但面对自己抓脸挠腮百思不得其解的疑惑,鹿丸还是更愿意和鹿久交流。 要说原因嘛。 因为丁次鸣人井野他们根本听不懂自己说的是什么。 伊鲁卡老师他们又很忙,加上他们总是抓自己逃课,鹿丸实在没法对学校里的老师们抱有好感。 身边可以随便说话的,只有老爹了啊。 鹿丸根本没有选择。 四 某天到忍者学校接鹿丸回家时,鹿久发现鹿丸的脑门翻着不可思议的光泽,用手指用力按一下,伴随着鹿丸的哀叫的还有那个陷下去很久才缓慢恢复圆滑的脑门。 显然鹿丸在学校里被人狠狠揍了。 “喂,怎么回事?”鹿久指着儿子红肿的泛光的脑门问。 “被揍了,看不出来吗?”鹿丸小心翼翼捂着自己可怜的脑门。 “谁揍你…下手可真狠,啧啧,你肯定又干了什么坏事了。” 鹿丸斜着眼睛看着正对自己脑门评头论足的老爹,有些气愤。 别人家小孩被人教训,家长都心疼到巴不得自己冲上去替孩子揍回来,现在自己被人打成这个惨样,老爹居然还说风凉话。 “鸣人自己非要炫耀自己的新忍术的,我就看看,谁知道他忽然变成一个不穿衣服的女人啊…小樱井野这群可怕的女人,冲上来就按住我打…又不是我变得…” 鹿丸摸着自己红肿的脑门,越想越委屈,眼看就要哭出来了。 “啧,鸣人那小子这么厉害了…改天你带他过来找我,我给他的新术把把关…” 鹿丸鄙夷的看了一眼鹿久。 “哼,猥琐男。” 一记爆栗敲在鹿丸水肿的脑门上。 鹿丸的惨叫响彻木叶。 看到鹿丸捂着额头眼泪鼻涕一起往外飚,鹿久一改自己懒散语气,莫名有些生气对鹿丸说:“是男子汉就别动不动就红眼眶,男人就要有男人的样子,哭哭啼啼的跟个女人一样。” 这个糟老头子肯定不是我亲爹! 还在禁不住抽气的鹿丸红着眼眶跟在鹿久屁股后面的时候,愤愤的想。 -------------------------------------- 回忆像一个坏掉的默片播放机,经常不经本人允许就擅自播放尘封的记忆。 忍者学校放学的时候,鸣人经常指着远处等自己放学的鹿久对鹿丸说:“你小子可真是幸运啊。” 鹿丸那时候无法理解为什么鸣人这么渴望自己那个怂爆了的老爹。 每次都会配合的回答:“是啊是啊,有这么个一点也不酷的老爹真是太走狗屎运了。” 鹿丸苦笑着站起身,离开餐厅,回到房间。 打开衣橱,柜子上堆在一起的书本‘哗啦’的滑了下来。 从第一本书掉到地上开始,所有的书本接二连三往地上掉,鹿丸拾了两本后失去耐性,索性等他们统统滑落,一下子扔上去吧。 待屋子终于重新恢复了寂静,鹿丸才慢慢蹲下,把一本本书本规整整齐。 杂乱的书本中,一本封面颜色艳丽的书引起鹿丸的注意。 鹿丸的书本很多,多是诗词或者暗黑系的侦探小说之类的,一般而言书的封皮都是沉稳含蓄的藏蓝,深黑或者墨绿色,其中夹着的那本五颜六色的书格外显眼。 鹿丸抽出书本,惊讶的看着上面画着的坦胸露背的封面女郎。 自己什么时候还看过这本书? 鹿丸随意翻了翻,大都是无聊的成人午夜故事,千篇一律,无聊之极。 翻着书的鹿丸忽然记起在几年前,老妈成功捣毁了老爸珍藏的数本精装成人读物的窝点——家里地下储藏室里的一个小箱子。 记得那晚上,受不了暴虐老妈呼唤老爸的咆哮,鹿丸捂着耳朵自己上楼,发现老爸神色慌张的从自己屋子里走出来。 原来当时老爸是在偷着藏起自己最后的一本珍藏本啊。 鹿丸忍不住笑出声,反复摩挲着那本颜色花哨的杂志。 在某些事情上,鹿久很爱教育鹿丸。 “看,对面那两个女孩子,你比较喜欢哪一个?”鹿久指着街道对面,正站在鲜花店里选鲜花的女孩子问。 “…老爸你这样太猥琐了。” 虽然早就习惯了鹿久不正经的样子,鹿丸还是忍不住抱怨总是不正经的鹿久。 说着故意扭头不顺着鹿久指的方向看。 “啧,欣赏美女和帅哥是一件很美好的事情,鹿丸,你怎么胡乱给这件美好的事情上乱盖帽子?” 鹿丸瞥了一眼故作正经和别人打招呼的鹿久,凉凉的回答:“就是猥琐,别狡辩了。” 听到鹿丸冷飕飕的话,鹿久扭头忽然一脸严肃的厉声询问鹿丸:“奈良鹿丸,你敢说你从来没有欣赏过美女?” 鹿久忽然高八分的声音,吓得一旁的鹿丸一惊,还以为鹿久知道了自己怂恿鸣人大闹教师办公室,今天下午才能放假半天的事情。 “不是我做…什么啊,他们有什么可看的,女人都一个样,超烦人。” 鹿丸说着想起小樱和井野可怕的样子,烦恼的揉了揉自己的朝天辫。 “啧,这么讲可不对,女人很可爱的,他们的可爱是要你细细观察才能发现的。” 对此鹿丸一脸不屑。 “我天天细细观察老妈怎么揍你,也没发现老妈可爱过,骗人。” 鹿丸嘟嘟囔囔的话让鹿久一囧,鹿久诧异不知不觉中,自己在儿子面前这么没尊严了? “鹿丸哟,再厉害的女人,在心爱的男人面前,也会表现出温柔的一面。你妈妈虽然平时看起来厉害,其实私下还是很温柔的。” 察觉儿子这种心态,可能会让他们奈良家绝后,鹿久循循善诱,试图唤醒儿子身为男人的自觉。 鹿丸细细品味了一下鹿久貌似很深奥的话。 “听不懂,好烦…” 鹿丸伸了伸懒腰,不再搭理鹿久的絮絮叨叨。 此后的日子里,鹿久抓住一切机会坚持不懈的对鹿丸进行青春早期的洗脑教育。 “…没有女人的话,男人是会变得很没用的。” “…女人的好等你到了恋爱的年纪就知道了。” 虽然这些话在鹿丸遇见手鞠之后,统统被印证了。 但在遇见手鞠前的漫长时间里,鹿丸一直把这些话当做是妻管严老爹最后一点自我安慰式的尊严。 第3章 第 3 章 五 成长是一件很神奇的事情,数年漫长的积累,只为了面对痛苦的那一刻化茧成蝶。 鹿丸觉得自己就像自己家那片林子中的小树,花了十多年,才勉强扎下根。 躲在一株名为鹿久的大树下,无忧无虑的长大。 阿斯玛离开后,鹿丸不止一次考虑过作为忍者的自己会倒在那个路口,倒在哪个时间。 却从来没有考虑过鹿久会不会倒下。 一次也没有。 鹿久有天会倒下,开玩笑吗? 那个经常喝醉还假装自己没醉的老酒鬼,那个喜欢在路上逼着自己看沿途女孩子的老色鬼,怎么能倒下呢? 直到今天鹿丸仍然相信,睡醒一觉,就会看见鹿久坐在院子里,指着桌上上那盘没下完的将棋对自己说:“鹿丸,这局下的真烂啊…” 鹿丸摩挲着书的手颤抖的厉害。 压抑了很久的情绪没有预兆的崩溃,洪水一样淹没了鹿丸。 木叶的路灯并不明亮,忽明忽暗的灯光透过没拉严实的窗帘洒进屋子少许。 鹿丸趴伏在地上,泣不成声。 喂,老爸,你就这么潇洒的走了,撇下老妈,她超级伤心的… --------------------------------- 奈良鹿久平生最大的爱好,就是下将棋。 闲来无事,鹿久总喜欢驰骋棋局。 在大战多年好友山中亥一和秋道丁座,又打败了街角的果子店老板和清晨送报纸的小报童后,苦苦寻求终极棋友的鹿久终于获得了“独孤求败”的绰号。 八岁的鹿丸在果子店里,第一次听到果子店老板用他的丹田之力吼出:“独孤求败团子两串!!!” 鹿丸为自家老爹这个玛丽苏并且怀着浓浓中二气息的绰号惊呆了。 而后开心的咧嘴,放肆的耻笑了老爹一个下午。 看到自家儿子都这般肆无忌惮的嘲笑自己。 加上果子店老板吼出那振聋发聩的一嗓子之后停滞了一秒钟的众人,既羞且愤的鹿久红着老脸缩成一团,默默的低头吃了他这辈子吃过的最难以下咽的团子。 此后,在鹿久的坚决抗议之下,鹿丸全家再也没有踏入过这家果子店。 战无不胜,所向披靡的鹿久苦苦寻求命中注定的对手无果,将魔手伸向刚满10岁的鹿丸。 开始了他长达十多年的终极对手养成计划。 不知道是受鹿久的影响还是奈良家基因作祟,鹿丸很小的时候就表现出很强的将棋天赋。 别家孩子还坐在庭院里和泥巴往身上糊的时候,小鹿丸就经常趴在棋桌旁,歪着头全程关注无聊而冗长的棋局了。 多年耳濡目染,不满十岁的鹿丸不负众望的成为了木叶学校第一将棋手。 曾经还代表木叶村与其他忍村的将棋手大战无数个回合,最终得意洋洋的举着自己胜利的小红旗回家。 所以多年后,鸣人等一行朋友抱着孩子坐在一起畅聊小时候的故事时,鹿丸回忆中童年与老爹鹿久相关的,多是与龙王、飞车、王将、玉将、角行与龙马,成香、香车、成银、银将、金将、桂马、成桂、步兵与成金有关的故事。 每当这时,一旁的佐井总能及时的点评一句:“怪不得鹿丸现在这么枯燥无聊,原来你的童年就这么无聊了,没有童年的人真是可怜。” 每次鹿丸听完总忍不住翻白眼。 “拜托,你才是我们之中最没有童年的人好吧!!!!” “我不要下棋…老爸你好烦啊…我要睡觉…” 鹿丸躺在地上无力的嚷嚷。 在两分钟前,睡梦中的鹿丸被鹿久拖着脚硬从被窝里拽了出来,从卧室拖到了走廊,拖下一层层楼梯,一路拌拌卡卡地拖到将棋桌前。 “大半夜的睡什么觉…起来陪陪你老爹。”鹿久死死地按着准备逃跑的鹿丸,强迫他陪自己下棋。 “真是的,总是你赢有什么意思啊…”鹿丸打着哈欠任命似的一一摆好棋局。 虽然嘴上这么说,其实和鹿久下棋还是蛮有意思的…如果现在不是自己的睡觉时间的话。 “嘛,鹿丸,别这么说,棋局就是战局,棋局就是人生,下好了这个将棋,对你以后的生活还是很有帮助的,你老爹我为了我儿子的人生,也是操尽了心啊…”一旁满意的看着儿子摆好了自己的棋子,再慢慢摆好他眼前的棋子,鹿久摇晃着脑袋说。 “什么帮助,我看是你自己失眠,非要拉着个垫背的…”鹿丸托着腮帮子边说着,一边认真研究棋局。 “嘿嘿,被你发现了…”鹿久笑的有些不好意思。 后来,纠缠自己下棋的人,又加上了一个阿斯玛。 鹿丸更烦了,却总是无可奈何的顺从的陪他们下棋。 后来的后来,缠着自己下棋的阿斯玛走了。 再后来,缠着自己下棋的老爸也走了。 只剩下鹿丸一个人日复一日的坐在空荡荡的庭院里,自己和自己下棋。 一直笑的不是人生,一直哭的也不是。 让你笑着笑着却哭出声来的,才叫人生。 六 阳光大好的某天清晨,鹿丸难得睡了一个懒觉。 走下楼梯后,他吃惊的看着手鞠坐在棋桌前正研究着自己那盘残棋。 手鞠看到莫名被定在原地,满脸蠢相,见鬼一样吃惊的看着自己的鹿丸,叹了口气对他摇了摇手。 “听说你很擅长下将棋,咱俩来一局吧…” 那天,鹿丸输得一塌糊涂。 “奈良鹿丸,你是脑袋被人打坏了还是睡的太多自己坏了?或者你觉得我这种水平根本不需要认真对待吗?” 对于鹿丸在棋局上频频犯的低级错误,手鞠终于忍无可忍的发作了。 见手鞠生气,鹿丸差点就要从椅子上滑下跪在地上和手鞠保证,自己绝对没有放水。 非要追究原因的话…大概是今天早晨温度有点高,让鹿丸有点热。 讲真的,鹿丸对天发誓,自己绝对没有趁着手鞠研究棋局期间偷着瞄手鞠过低的衣领。 真的!! 真的是无意看到手鞠黑色的内衣的!!!! 鹿丸可以对天发誓自己绝对没有趁着手鞠研究棋局期间偷着研究手鞠内衣上繁琐的蕾丝花纹!!!! 根正苗红的自己,从小就十几岁开始经受住了自家老爹各种耍流氓的小手段,绝对不会偷着瞄女孩子的衣领的!!!! 其实从自己刚刚坐下,鹿丸就在考虑要不要暗示一下手鞠,她的衣领有点太低了。 鹿丸考虑了一整个清晨。 于是乎,沉浸在自我世界中的鹿丸,无意中荒废了一整个棋局。 于是乎,沉浸在自我世界忘记认真下棋的鹿丸,无意中惹怒了手鞠。 看着手鞠红润的脸庞,鹿丸的心莫名漏跳了一下。 不就是提醒她整理一下衣衫嘛,自己身体里无法抑制的紧张感是从何而来的? 又不是表白… 暗暗鄙视了一下正紧绷着身体的自己,鹿丸清了清嗓子。 “那个,手鞠…” “干嘛?”憋了一肚子气的手鞠没好气的回答。 “那个…你觉不觉得今早晨有点凉?” “还好。” 鹿丸莫名其妙的话让手鞠有些愣神,什么时候鹿丸也喜欢满嘴废话了? “嗯…我觉得…你胸前可能会有点凉…” 那天,晨练回家的吉野,进家门的时候恰好撞见满脸通红的手鞠,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危险气息。 自己出门的时候,手鞠还和自己说要和鹿丸切磋一些棋艺,怎么这么快就离开了? 吉野表示诧异。 那天正午,小樱告诉七代目,他的御用军师奈良鹿丸在自己家里摔断了自己的两根肋骨,需要休养一个月。 奇怪的是,开始木叶医院的医生护士们询问鹿丸怎么摔伤的时候,鹿丸只是满脸通红的一声不吭。 后来又反复说是自己不小心摔得。 听完小樱的话,一旁的鸣人已经痛心疾首到捂脸哭泣了。 想到这段时间,自己确实过度依赖鹿丸了,总是要他帮助自己处理村子里外各种事务,很多个无眠的午夜,七代目也曾经不止一次的忏悔过自己不应该强迫悠闲的鹿丸为自己高强度的工作。 但鸣人怎么都想不到,鹿丸已经被自己逼到要靠自残来寻求解脱了!!! “小樱,告诉鹿丸,他这个月不用来上班了…在家好好休息吧…改天我一定要亲自登门像鹿丸道歉…呜呜呜…” 看到名人哭的伤心,小樱也哽咽了。 “嗯,鹿丸会明白你的为难的…” 看到火影办公室内的这场男泪女默的悲情剧,站在门口准备告知鸣人,自己将要返回砂隐村的手鞠感觉一阵阵的恶心的感觉。 名人哭的撕心裂肺的样子,让手鞠严重怀疑,奈良鹿丸和漩涡鸣人肯定是在一个办公室呆久了,爱上对方了。 这么想,恶心的感觉更厉害了。 手鞠临时决定,自己一定要成全名人和鹿丸这对苦命鸳鸯。 所以她要再去医院揍鹿丸一顿,这样说不定鸣人一心痛又一冲动就和鹿丸表白了呢!!!!!! 两个小时后,揉着手腕优哉游哉走出木叶医院的时候,手鞠觉得舍己为人的自己真是太伟大了… 第4章 第 4 章 七 鹿丸轻轻拍打着自己的额头。 可能是白天失血有些多,今天的鹿丸头疼的厉害。 这些年经历了太多事情,逐一回忆实在是一件很麻烦的事情。 可惜自己这颗一刻也闲不住的脑袋瓜子,经常擅自打开回忆的盒子。 就在刚刚,躺在床上闲来无事的鹿丸莫名其妙想到,记忆中鹿久唯一一次生气。 鹿久生气的原因很简单,自己把井野打哭了。 鹿丸动手打井野的原因也很简单,井野把自己喜欢的将棋连带棋盘,全部打水漂玩了。 六岁的小孩子,还没有受到人类社会中种种条条框框约束。 男人不能打女人的,大人不能打小孩,这种意识尚且没有出现在鹿丸的脑海中。 当然,井野也没有。 所谓鹿丸打哭了井野这件事,实际上应该说是两人火拼后,井野不敌鹿丸的猛烈攻击,惨被暴打。 鹿久看着仿佛在泥地里滚了一天的自家儿子,小小的吃了一惊。 虽然说男孩子不怕伤,看见自己儿子嫩嫩的小脸上一道道血印子,歪歪扭扭挂在身上脏乎乎的衣服,还有肩膀胳膊上的牙印子,鹿久还是有些着急。 “谁这么过分,把我儿子揍成这样了?”鹿久皱着眉头走到鹿丸眼前。 鹿丸撇撇嘴,没说话。 只抬起头看着站在自己眼前,正蹲着下来小心查看自己伤口的老爹。 鹿久难得温柔的眼神,一瞬间治愈了鹿丸。 那时候的鹿丸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这种温暖的感觉。 只感觉很温暖,很舒服。 多年后,鹿丸才明白那种感觉源自一个名词。 家。 回家,就拥有了温暖。 只有在外面吃过亏后,才能感觉的到围绕在自己身边那股安心的温暖。 鹿久少有的温柔,得知自己是和井野大战了一场之后,消失殆尽。 “走,去和井野道歉…”鹿久粗鲁的拉扯鹿丸。 “…我不去…是她欺人太甚,我才揍他的,我都忍很久了…不去…” 鹿丸连哭带嚎的誓死挣扎。 自己敌不过鹿久,鹿丸索性抱着身前的大树坐在地上,任鹿久拉扯就是不松手。 “是她活该,我又没做错…我不去…不去…活该她挨揍,下次再惹我,我还揍她…” 鹿丸稚嫩的声音消失在“啪”的一声清脆的耳光之下。 鹿丸愣愣的抱着大树,忘记了叫喊。 鹿久打了自己。 老爹鹿久为了一个欺负自己的人打了自己。 他明明从来不会打自己的。 别说打了,在鹿丸面前,鹿久甚至都没有端出过父亲的架子。 鹿久之前小孩子似的样子,一度让鹿丸以为所有的老爹都是这个吊儿郎当的样子。 现在,鹿久打了自己。 与其说是红肿的脸上的疼痛,不如说是委屈。 鹿丸放弃了挣扎,咧嘴哇哇哭了起来。 鹿久并不理会鹿丸的哭闹,一把拎起他,要他站在自己面前。 “你知道打女人的男人叫什么吗?” 见鹿丸不说话,鹿久的声音加重,“知道叫什么吗?” 鹿丸抽抽搭搭的看着鹿久阴沉的脸色,十分不安。 “不…不知道。” “打女人的男人叫人渣…” 回忆很不可靠。 回忆到一半卡壳的那种,最不可靠了。 鹿丸换了一个舒服的姿势,费劲的想要回忆起那天后来的故事。 不小心碰到胸前伤口处,疼的鹿丸呲牙咧嘴。 打女人的男人叫渣男,打男人的女人叫什么? 渣女吗? 鹿丸认真回想一下,自己似乎没听到过这样的词汇。 不过手鞠可真是个心狠手辣的女人,居然生生给自己打断两根肋骨!! 自己不就看见了她走光嘛,至于下这种杀手嘛? 联想到手鞠黑色内衣勾勒出胸前的曲线,鹿丸老脸一阵阵高温,烧的脸皮有些微微的疼。 算了,还是继续回忆鹿久吧。 白天被手鞠揍,已经溅了两次血。 自己身上剩下的那点儿血本来就不怎么够用了,继续想手鞠美好的曲线,一会儿再飙鼻血的话…鹿丸担心自己真的会因为失血过多英年早逝。 可是,后来的事情鹿丸忘记了。 这让鹿丸有些烦躁。 鹿丸想了半天,还是记不起那天之后发生的故事。 这让他很窝火。 回忆果然很不可靠。 但还是有些东西,不需要刻意回忆,却牢牢被印刻在自己的心里,任由时光磨蚀,也不会消失。 成长过程中的某些点点滴滴的影响,随着时钟一圈一圈的走,被镶嵌进了身体的每一部分。 鹿丸记得那天明亮清冷的月光,记得那天鹿久那张严肃到近乎可怕的脸,记得鹿久拉扯自己时候的力量。 还有鹿丸那张吊儿郎当的脸。 “喂,小子,去给我买包烟,别让你妈看见…” 最近鹿久频繁的出现在鹿丸的梦中,瞪着自己迷迷瞪瞪的醉眼,摇着手上几张票子半是威胁半是诱哄。 鹿丸听说,梦见去世的人,说明那人想自己了。 喂,老爹,你想我了吗? 想我就回来看看我吧,我和老妈都不着急。 我们会一直等到你玩够了,多久都没关系,我们很有耐心的。 八 故事的结局,在最初就已经被写下了。 就像街上站着的男女老少,最终都会变成一抔黄土。 至于他们经历过的那些刻骨铭心的故事,无论是爱情还是友情还是亲情,都会消散在悠悠岁月之中。 待尘埃落定后,谁又会记起百年前那写逝去的故事,逝去的灵魂呢? 在火影办公室内忙着处理公务的鹿丸,无意中将办公内的木叶村史掀翻在地。 古老厚重的村史,坠到地上掀起地上书本上的灰尘,一时间屋内空气中飘扬着细微的灰尘,鹿丸站在一旁,不想吸入太多灰尘,准备待到灰尘都重新落回地面再靠近它。 在阳光的照射下,空气中细微的灰尘颗颗分明,四扬的它们越飞越低,渐渐落回地面,空气渐渐恢复到最初的干净的样子。 全程观察尘埃落地的鹿丸,莫名有些压抑。 尘埃终会落定,就像喧嚣终会终止。 落定之后,终止之后,谁又会记得多年前的那阵悸动了呢? 鹿丸成长过程中,从来没有认真考虑过鸣人的那句:“你小子可真是幸运啊。” 直到阿斯玛离开。 直到那场瓢泼大雨。 鹿丸曾经以为,自己的那场雨会持续一辈子。 昏暗的天空,潮湿的空气,燃到一半的香烟,还有阿斯玛冰凉的身体。 所有的一切,变成了鹿丸的梦魇。 无论如何,鹿丸都走不出那场无休止的大雨。 很长时间之内,鹿丸一闭上眼睛,就能看到满地都是阿斯玛的血,染红了梦中的所有空间。 鹿丸那时候才明白了鸣人半是故作不屑,半是羡慕的话语。 自己有父母疼爱,有恩师照顾,有朋友陪伴,拥有着世界上所有一切的爱。 鹿丸12岁那年,曾经认真的许愿,希望自己这辈子就这样就好。 自己不需要受到什么命运眷顾,不需要太多幸福,也不需要太多成就,也不想成为什么大英雄,只要普普通通平平安安的过完一辈子就好。 阿斯玛离开后,鹿丸才明白,自己从来都在被命运温柔的对待着。 温暖不是实物,无法握在手里。 所以只有浸入冷水之中时,才会意识到从前被命运呵护时的那种温暖。 阿斯玛离开后很长时间,鹿丸周身充斥着的无力感。 行踪不定的敌人太强大,鹿丸害怕了。 活在人世间是一件辛苦的事情,但所有人都更愿意辛苦的活着,天堂虽然美好,又有谁愿意去呢? 鹿丸不知道鹿久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自己眼前,他似乎总是在自己最厌烦的时候的出现。 深深陷入难过中的自己,变成了一个汽油桶,只需要一点火星,就可以爆炸。 那一天,鹿久难得的没有强迫自己收回眼泪。 “…无论是悲伤还是恐惧,还是人生方向,这一切的一切都从肚子里掏出来吧,然后一切从此开始。要继承他的遗志。” 其实鹿丸并没有完全听清鹿久的话,只是看着父亲那张的沉稳的脸,鹿丸心中的那场大雨,骤然加剧。 无处排解的难过,氤氲在胸口的时间太长,变成了对无能的自己的愤怒。 鹿丸哭了很久,哭到嗓子都变沙哑,也闹了很久,闹到身上失去力气。 躺在地上看着天花板的鹿丸感觉的到,心里的那场雨终于结束了。 雨停后,眼前的那条路越发清晰了。 除了复仇,那时候的自己没有别的路可以走。 所谓伟大,只是对苦难的另一种说法罢了。 以闪闪发光的词汇,遮掩住了那些人曾经遭受过的种种灾难。 那些成就伟业的英雄,不过是扛下了那些看似漫长无止境的苦难而已。 很多幸福的人一辈子都无法成为英雄,还有很多无论如何都不愿成为英雄的人,在命运的摆弄之下,被强迫着变成了别人眼中的英雄。 人类实在是一种脆弱又柔韧的生物。 太多时候,除了忍受,英雄们别无他法。 每一条曾经自己以为死都走不下去的泥泞的路,最后都能一脚深一脚浅的走过。 回头看来时的路,才发现那条泥泞不堪的路,曲曲折折的早已看不到自己的起点在何处了。 习惯了负重前行,慢慢也就不会觉得辛苦了。 就像12岁那年的鹿丸,怎么都想不到像大山一样可靠的师傅,会倒在自己面前。 16岁那年的鹿丸,怎么都想不到无所不能却吊儿郎当的老爹,有天会完完全全的从自己的世界消失。 那时候的自己,怎么也想不到软弱的自己,有天也会变成别人眼中可靠的前辈。 那些神话都是别人,鹿丸很清楚,自己从来不是什么英雄,也不想变成英雄。 勿忘初心很重要。 这些年经历了太多事情,他一刻都不曾忘记自己12岁那年的愿望:成为一个无忧无虑的普通人。 鹿丸抱着厚重的木叶史放到自己桌子上,准备好好研究一下那些为了村子为了后代忍受苦难的英雄们,抬起头,看到日头西斜,才想起和红老师说好了,今天下午要带未来到村子外面玩耍。 鹿丸站起来伸了个懒腰,拍了拍桌子上那本沉重的历史。 “抱歉了,明天我再好好欣赏你…” 牵着未来嫩嫩的小手,鹿丸仿佛回到了多年前,鹿久也曾经这样牵着自己的手,走在这条路上。 “鹿丸老师,我爸爸是个什么样子的人呢?”未来歪着头一脸期待的等着鹿丸回应自己。 鹿丸笑着揉乱了未来的头发。 “阿斯玛老师,是木叶的英雄,一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 未来模仿大人的样子,撅着嘴皱着眉头认真思考了一下,继而说:“像鹿丸老师一样吗?” 鹿丸看着小小的未来眼中泛着的崇拜的光芒,鼻子有些酸涩。 鹿丸在未来眼前蹲下,看着他明亮的眼睛认真的说:“你爸爸,要比鹿丸老师厉害多了,他可是鹿丸老师的英雄…” 第5章 第 5 章 九 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可以随心所欲的存在。 鹿丸在忍者学校上课的时候,经常看着天上的云彩发呆,说不出有多羡慕自由自在的云彩。 长大了一点之后,鹿丸意外的了解到,就算是云彩也不能一直随心所欲飘荡。 吸收了足够的水分之后,云彩终会变成一滴滴的雨水,从天上跌落,然后继续下一次的轮回。 这让鹿丸郁闷了很久。 没有什么可以随心所欲的存在在这个世界上,天上自由自在的云彩也不例外。 鹿丸忘记了从一天开始,呆在手鞠身边变成了某种意义上的煎熬。 手鞠身边的空气有些稀薄,鹿丸总是感觉到轻微缺氧。 这让鹿丸很苦恼。 那段时间里,手鞠频繁的询问自己是不是生病了。 为什么脸怎么一直红红的。 手鞠的关怀让鹿丸窘迫的更厉害了。 有些东西,越是刻意的想要掩饰,反而会越发明显。 就像脸红这件事。 16岁的鹿丸,开始害怕和手鞠接触。 不是因为手鞠的暴力行为,而是…鹿丸也不知道原因是什么。 非要找出原因的话,问题大概出在自己的表皮毛细血管吧,一看到手鞠明亮而澄澈的大眼睛,它们总是不受克制的扩张,鹿丸简直要被擅自扩张的它们逼哭了。 “老爹,你说为什么会这样呢?”某天午后,托着腮帮子坐在棋桌前的鹿丸询问鹿久。 其实自己真的不想把这种羞耻的事情告诉鹿久,只是自己实在想要快一些摆脱自己最近不正常的反应。 老爹鹿久无疑是能够给出自己答案的最佳人士。 鹿丸的话刚刚落下,鹿久没说话,反而不怀好意的咧嘴对着鹿丸笑了起来。 鹿久居然也跟着耻笑自己! 鹿久又开始窘迫了。 伴随着自己无法抑制的窘迫的,还有无边的悔恨。 告诉老爹这件事,真是错误的决定。 看到儿子的耳朵根子越来越像吉野酿的红葡萄酒,鹿久好心的收起了自己不怀好意的笑。 “嗯哼…”鹿久煞有急事的清了清嗓子。 “鹿丸啊,这种感觉是正常的,你老爹我比你还小的时候,第一次见到你妈,用你妈的话就是整个人都跟七分熟的牛排似的,红的都冒烟了…” 老爹鹿久长着一张很严肃正经的的脸,看着老爹正经的说自己跟块牛排一样,鹿丸莫名觉得有点好笑。 当然,老爹的意思,鹿丸也已经明白了。 不过很多事情,只是明白无济于事。 那天之后,鹿久开始频繁的给自己出各种馊主意。 “…鹿丸,那你觉得那个砂隐的女忍对你什么看法?” 鹿丸微微皱着眉头想了半天。 “大概…没看法吧…” “没看法是什么看法?” “没看法就是没看法…我又不是手鞠,我哪知道手鞠对我什么看法啊?” 鹿久喋喋不休的询问,让鹿丸连羞带恼。 那几天,鹿久很难过,聪明一世的自己,怎么生出这么个别扭的儿子? 那几天,鹿丸也很难过,一本正经的自己,怎么有这么个不正经的老爹? 很多年后,鹿丸看到一句话,恰如其分的描写出自己的那年的心情:每个看似成熟睿智的大人都走过那条曲曲折折的成长的路,只是在他们走过之后,他们就会忘记自己成长过程中的那些忐忑不安的心情。 就是打死鹿丸,他都不相信,多年来在老妈面前唯唯诺诺多年的老爹,会像他说的那样勇猛。 什么发觉自己喜欢老妈之后,找个月黑风高夜强吻老妈… 这种梗怎么看都是老爹故意想让自己出丑故意说的,再说,老妈那个暴脾气,要老爹真的这么做了,估计自己不会出生在这世界上了吧。 老爹的生命多半会终结在那个月黑风高夜才符合逻辑。 那年鹿久的口头禅变的格外冗长。 “男人就该有男人的样子,唯唯诺诺的跟个女人似的,想干什么就干什么才叫男人,喜欢就表白,憋屈什么…” 几乎每个没有任务的晚上,站在家门口的鹿久都会对着自己一番豪言壮语。 每次他的嗓音刚刚落下,就会被老妈随后响起的一嗓子吼得噤声。 老妈多半说的也是一句话:“大半夜的在门口瞎吆喝什么,扰民吗?” 看到在老爹面前指东不敢往西走一步的老爹,鹿丸越发怀疑鹿久怂恿自己强吻手鞠这件事,是个阴谋。 正在出任务的鹿丸坐在水之国外潮湿阴暗的山洞里,微微侧头看着倚着自己肩膀睡得正熟的手鞠,无声的笑了起来。 “男人就该有男人的样子,唯唯诺诺的跟个女人似的,想干什么就干什么才叫男人,喜欢就表白,憋屈什么…” 多年后,鹿久的阴谋终于成功了。 鹿丸终于顺着自己的想法,轻轻的吻了吻手鞠的额头。 十 鹿丸再次摸到木叶村史时,已经是一个月之后了。 每天繁杂的工作,忙得鹿丸焦头烂额,抽不出时间闲散的浏览那些过去的故事。 毕竟,过去已经过去了,未来才是最重要的。 村史枯燥的很。 这让忙了一天好不容易得到休息的鹿丸几欲睡去。 村史里记载的每件事情都只有寥寥几笔,毫无趣味性。 【建村初年,千手一族首领千手柱间与宇智波族首领宇智波斑达成协议,共同建立木叶村,推举千手柱间为初代火影。】 毫无感**彩的话语,简单的几句就将初代火影的丰功伟绩记载下了。 鹿丸咂咂嘴。 初代火影大人身上明明有那么多伟大的事情,居然记载的这么简单,鹿丸有些为柱间大人抱不平。 继续向后翻,哗啦作响的书页上记载着的一件件看似平常的事情,字里行间,都浸满了先辈们的血和泪。 【建村五十三年,二代人柱力旋涡玖辛奈生产期间,体内封印的九尾狐被宇智波斑强行抽出体外,给村子带来了严重的损失。后被四代火影忍者波风水门重新封印于第三代九尾狐人柱力漩涡鸣人体内,封印后四代火影与旋涡玖辛奈两人双双毙命。】 鹿丸托着腮帮子,看了看墙上挂着的帅气的四代火影画像,多年前的自己绝对想不到,傻瓜鸣人居然有这么了不起的老爹老妈。 想到鸣人那些年受到的冷落排斥,鹿丸皱起眉头。 果然,相比顾念前人为自己做出的牺牲,后人更倾向于保护自己,远离危险。 毕竟,鸣人体内住着一个曾经伤害过整个村子的怪物。 鸣人对他们来说,首先是一个怪物的化身,其次的身份才是英雄的后代。 鹿丸想到忍者学校门前的秋千。 在忍者学校每个傍晚,鸣人都坐在上面,轻轻晃着秋千,对自己挥挥手:“明天见,鹿丸。” 然后目送自己和老爹离开。 日复一日,鸣人坐在上面,目送所有的孩子被父母接走。 那时候的鹿丸太小了,尚不能理解鸣人的难过。 要是自己能早一些明白的话,大概会邀请鸣人和自己一起回家吧… 转念一想,算了,那时候的鸣人实在是太捣蛋了,带他回家超级麻烦。 再说…毕竟鸣人真正渴望的,是自己真正的双亲,是村史上记载着的两人。 自己早明白还是晚明白,都无关紧要。 继续快速的胡乱翻动书页,自鹿丸眼前划过奈良鹿久四个字,让他立刻打起精神。 鹿丸又耐心的把刚刚翻过的页数一页页仔细浏览,终于找到了老爹的名字。 【建村四十五年,奈良鹿久、山中亥一、秋道丁座三人斩杀多次袭击村子的云隐村s级叛忍一平鹤,因此次任务中奈良鹿久表现良好,特被提拔为特别上忍。】 鹿丸听说过一平鹤这个名字。 他杀了自己的祖父母。 老爹在任务后才被提拔成特别上忍,就是说他们灭了一平鹤的时候才是中忍。 鹿丸忽然想起阿斯玛离开后,鹿久对自己说过的话。 那些话,老爹也曾经一遍遍这样告诉自己的吧。 发泄出来,然后重新站起来… 那时候的自己尚且有老爹引导自己,但老爹那时候大概只能靠自己了吧… 回顾历史的另一个作用,就是可以让自己更多的了解到自己有多幸运。 自己陷入难过的时候,至少自己身边还站着愿意陪伴自己的人。 鹿丸很小的时候,曾经不止一次摸着鹿久脸上的疤痕询问他。 “老爹,你脸上的疤是怎么回事啊?” “男人的标志…帅吧?”鹿久看着报纸头都没抬的说。 “帅个屁…”鹿丸挑了挑眉头,满脸不屑。 听到鹿丸的话,鹿久才抬起头,看着自家儿子。 “身上有疤的男人才是有故事的男人,像你这样的小屁孩身上滑溜溜的,一看就是毛都没长齐的小孩…” 鹿丸认真的思考了一下,决定自己还是一直做一个滑溜溜的,没故事的人好了。 因为那疤实在太丑了啊。 后来,从老妈吉野嘴里,鹿丸才了解到,老爸脸上的疤是在斩杀云隐村叛忍一平鹤那一战后留下的。 “…那年我们赶到的时候,你老爹都成了血人了,大家都因为他肯定活不下来了,谁知道他命这么硬,没过多久就活蹦乱跳的了。” “…那一战之后,大家都对你爹刮目相看了呢…” 正在一旁听故事的鹿丸,有些窒息的感觉到,说话间老妈身上散发出来的莫名的谜の娇羞感。 大人的世界,和他们的故事一样,让人难以理解。 那时候小小的鹿丸暗下决心,自己还是老老实实继续做一个滑溜溜,没故事的人好了。 第6章 第 6 章 十一 奈良鹿丸平生最讨厌两件事:一是解释,二是争辩。 因为…这种事情实在是太麻烦了。 鹿丸叹了口气,看着走在自己前方五步远的距离的手鞠,考虑要不要上前打破两人间的尴尬。 看着明显还余怒未消的手鞠,鹿丸觉得自己贸然上前,说不定一不小心就会血溅当场。 但要是不上前的话,两人就这样别扭着吗? 鹿丸满六岁的时候,无意中得知自己怂爆了的老爹,居然是特别上忍。 自己眼中一直都所向披靡的老妈,只是一个中忍而已。 这么讲的话,似乎是老爹厉害一些。 “老爸,你明明比老妈厉害,干嘛害怕他?”某次目睹家庭暴力后,鹿丸趁吉野出门后询问鹿久。 彼时,鹿久正坐在凳子上搓着自己刚刚被吉野拧的泛红的皮肤,抬起头看着儿子同情的眼神。 “你哪只眼睛看出我害怕你老妈了?” “两只眼睛都看出来了。” 儿子想也没想的回答,让鹿久一阵黯然伤神。 没想到儿子都看出自己怕老婆了,鹿丸明明还是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屁孩啊。 “这不叫怕,这叫尊重,你明白吗?” “不明白…” “两个人在一起生活,总要有人强势有人弱势,这样才能平衡。两人都强势,天天火拼还怎么过日子啊,过不了多久俩人就同归于尽了。” 鹿丸想了想,老爹说的似乎有点道理。 “那老爹为什么不强势呢?” “嘛,这件事一句两句话说不清楚…麻烦,不过你老妈虽然平时看着强势,咱家有什么大事,还是你老爹我拿主意的。” 鹿久觉得自己无论如何也要在儿子面前树立一点形象。 鹿丸听后没回话,无语的看了鹿久很长时间。 “问题是咱家至今也没发生过什么大事,对吧?” 那日鹿久目送儿子小小的身影上楼,叹了口气。 奈良家祖传的高智商也不是什么好事。 这么小的小屁孩就这么难唬了,明明是个小孩子,怎么观察事情这么深入呢? 对于儿子轻易戳破自己的小心思这件事,鹿久难过了很久。 这些年,鹿丸越发深刻的感受到了前人的智慧。 就像他们创造出了许多恰如其分的词语,总是可以准确而生动的描绘出自己心中所想的一切。 形容现在的自己最佳的话是:前有狼后有虎,举步维艰。 造成自己和手鞠之间现在尴尬局面的原因,发生在一个半小时之前。 最近在火之国和风之国两不管的区域,出现了大股身份不明的忍者。 经常不定时骚扰两国边境百姓的生活,两国决定商讨一下如何更好地处理这股来历不明的忍者。 手鞠作为砂隐村的外交官,代表我爱罗前往木叶村。 “砂隐高层一致认为,我们两国应该合力一举歼灭这股来历不明的忍者。” 手鞠在会议刚刚开始,就径直对鸣人明确了自己的立场。 一旁的鹿丸暗暗叹了口气。 果然,手鞠就是手鞠,直来直往的个性。 看见鸣人看向自己求助的眼神,鹿丸又叹了口气。 自己实在和不愿意和别人争辩什么事情。 争辩是一件典型的费心费力而且不讨好的事情。 一般而言,争辩的结果多半是让彼此更加坚信自己有多么真知灼见,以及对方是一个听不进人话,脑袋不会转弯的榆木脑袋而已。 特别是和女人辩论,女人这种生物,原本不就是毫无逻辑而且不讲理的物种吗? 特别特别是和一个叫手鞠的暴力女人争辩。 天呐,饶了自己吧! 虽然现在的鹿丸,更愿意在会议室里安静的作一张壁纸背景墙,或者化作一株神秘植物默默无言的看着手鞠发言就好,但这是不可能的。 “那个…” 何况这次事件可不是开玩笑的。 搞不好会让很多优秀忍者牺牲掉,而如果处理的恰当,他们的牺牲完全是可以避免的。 鹿丸可不会任事情发展,必须要阻止手鞠才行。 临阵跑路这种事情,自己也只能想想了,这可不是男人该做的事情。 “我觉得这件事还有可以商讨的余地的,毕竟那些散忍只是没有稳定的生活收入才会做这种事情的。我们可以派人和他们进行和谈,给他们他们想要的东西就好。以暴制暴这种方法,不到万不得已还是不要轻易使用了,最后就是我们赢了,也多半会损失很多精英。” 听到自己和手鞠完全相反的意见,手鞠瞪着自己的大眼睛简直要吐出火舌来了,鹿丸满头是汗的故作镇静。 “这群混蛋前几天刚刚屠杀了我们国家一个村子的男女老少,你居然要和他们和谈?” “对,你生气可以理解。我们可以在和谈的时候告诉他们,交出那几个犯人,给村子里的人一个交代…” “我拒绝!” 手鞠不等鹿丸说完,咬牙切齿的一字一顿的说。 手鞠真的生气了,这可不好玩。 鹿丸视线飘向一旁一直作壁花先生的七代目。 鸣人也正在看着自己。 鹿丸微微挑了挑眉头,暗示鸣人稍微说句话帮自己解解围。 任两人这样吵吵,最后很可能会发展成【砂隐村外交官和木叶村外交官在火影会议室擦枪走火,发生火拼事件】这种故事登上明天的新闻头版啊!!! “呃…我觉得…” 看到鸣人配合自己的打断了两人,鹿丸一阵感动。 真不愧是自己多年的老朋友。 “我觉得你们两人说的其实都有道理,不如大家都分别列出自己的观点以及这么做的优势,然后让对方找出彼此的缺点,这样最后孰优孰劣就比较容易看出了,鹿丸,你觉得这样怎么样?” 听到最后,鹿丸已经心如死灰了。 还找出彼此看法的缺点…干脆把他和手鞠关进角斗场里,直接让两人决斗好了。 早就知道,鸣人这个白痴只能让事情更糟糕。 帅气而睿智的七代火影大人这种形象,只存在于远离七代目的火之国老百姓的脑海中,绝对不会真正出现在他们的七代火影忍者大人身上。 于是乎,在火影大人的提一下,鹿丸和手鞠进行了长达一个小时的唇枪舌剑。 要在短时间内考察一个人的智商,最好的办法就是让他去辩论。 辩论过程不仅仅需要准确的传达自己的看法,而且还要找出对方逻辑里的漏洞。 结果在所有人的预料之中,当然是鹿丸全胜。 虽然手鞠反应也很快,临场分析能力一流,但在奈良家祖传的高智商面前,还是惨败了。 “那这样看来,还是鹿丸的观点比较合适啊,和其他的事情相比,还是忍者的生命比较重要…” 刚刚围观了一场令人叹为观止的世纪辩论的鸣人,做出了最后的裁断。 鹿丸获胜! 鸣人看看站在自己身边脸色惨白满头虚汗的鹿丸,怎么看也不像大获全胜的胜者的样子。 现在手鞠稍微动一下,鹿丸都要抖一下。 刚刚自己好像说的有些太狠了,看着明显正在奋力压抑愤怒的手鞠,鹿丸担心手鞠随时就要抽出他的三星扇扇飞自己了。 然后就出现了现在这样的场景。 负责招待砂隐使者的鹿丸,无论如何也不敢上前和他要接待的砂隐使者说句话。 鹿丸第n 1次鼓起勇气,终于拖着自己沉重的脚步疾步走上前和手鞠并肩走在一起。 “我请你吃饭吧,上次你不是说想吃…” 鹿丸的话还没说完,手鞠冷冷的打断了他的话。 “没胃口,你找别的小姑娘和你吃饭吧。”说着自己径直拐进了旅馆。 鹿丸站在旅馆前,反复回味刚刚手鞠莫名其妙的话。 找别的小姑娘和我吃饭是什么意思? 怎么想这句话都觉得怪怪的。 鹿丸想了半天也想不出哪里怪。 抿抿嘴,转身准备回家。 这样也好,睡一觉的话,大概手鞠也就忘记这件事了吧。 事实证明,女人不仅是一种公私不分、毫无逻辑不讲道理的物种,还小心眼、爱记仇、爱翻旧账。 第二天鹿丸站在木叶村门口送别砂隐使者的时候,临别的手鞠走了几步忽然回头说:“爱哭鬼,希望这次任务期间别再哭鼻子了啊。” 对于手鞠忽然的翻旧账,鹿丸有些尴尬。 怎么讲自己现在在半个忍者世界小有名气的参谋了,这女人真是…当众说自己哭鼻子想干什么? “…多少年前的事了,亏你记得起…” 如愿看到鹿丸尴尬的样子,郁闷了一晚上的手鞠终于多云转晴。 “对啊,因为很少看到男孩子哭的那么伤心,对着我哭的好伤心啊,所以印象深刻。啧啧,我们的高级参谋小鹿丸其实是一个脆弱的孩子呢~” 手鞠说话间,鹿丸眼睛瞥见站在手鞠身后的祭,听完手鞠说自己是个“脆弱的孩子”几个字后,正满脸震惊的看着自己。 鹿丸这下子彻底镇定不了。 这女人是故意让自己丢人的吧! 手鞠看着鹿丸明显渐渐升温的脸,脸上的得意之情更盛。 “下次见了,爱哭鬼。” 扳回一局,平局! 手鞠心情大好的踏上归程。 鹿丸目送一行人消失在视线之外,才转身离开。 什么对着手鞠哭的伤心,明明是她自己非要和自己一起呆在手术室外的,说的好像自己求她留在那里看自己哭一样… 鹿丸伸了伸懒腰。 虽然心里有一肚子牢骚,不过还是配合的沉默到手鞠开心离开。 鹿丸心知要是自己把心里话说出来,免不了又是一阵唇枪舌战。 太麻烦了。 更重要的是,手鞠总算开心了。 让着你,不是因为害怕,只是不舍得让你伤心而已。 十二 时间拥有着世界上最有力的手,可以撕破所有的朦胧,还原事情最原本的样子。 真相经常会在不经意间,出现在毫无防备的自己眼前。 鹿丸二十岁送生日,恰逢中忍考试期间。 和手鞠并肩走在路上,准备协商这次中忍考试的有关事项,迎面一位老妇拦在两人身前。 “诶呀,这不是鹿久家的小不点鹿丸吗?” 鹿丸有些尴尬的看了一眼偷笑的手鞠。 “呃,伊藤阿姨,好久不见了。” 伊藤阿姨曾经是自己的邻居,她开了一辈子的小店,曾帮助鹿久成功度过无数个缺乏尼古丁的日日夜夜。 四战时,他的小店被摧毁了。 听说伊藤阿姨搬到了村子的另一边,鹿丸再也没有遇见过她。 短短一年的时间,伊藤阿姨衰老了很多。 老妇见到许久未见的鹿丸,开心的走上前拉起手鞠的手。 “这位是?” 手鞠对于这位莫名其妙亲热自己的老妇有些诧异,还是配合的笑着说:“阿姨你好,我是隔壁砂隐村的忍者手鞠。” 听完手鞠的自我介绍后,老妇脸上的笑意更明显了,一道道皱纹被笑颜揉在一起,老妇的脸既慈祥又温柔。 “奈良家的孩子啊,就找漂亮媳妇这方面,眼光真是好的了不得…” 老妇的话还没说完,手鞠好像触电一般,感觉自己的头发都立起来了。 “不,并不是您想想那样的…误会了…”手鞠结结巴巴试图解释。 看到手鞠泛红的脸颊,老妇的更高兴了。 “看到你们,我就想起鹿丸的爹鹿久来了…” 一旁原本还有些尴尬的鹿丸,听到伊藤阿姨提到老爹,有些好奇。 “我父亲怎么了?” “啊,鹿丸还不知道吧,你父亲当年啊,追你妈的时候,可真是…话说你小子没对人家姑娘耍流氓吧?” 老妇有些浑浊的眼睛瞪着鹿丸。 “什么啊…我们只是同事,不是那种关系…” 被人质疑自己耍流氓,鹿丸心里有些受伤。 老实本分的活了20年,自己好像没干过什么偷看女人洗澡换衣服的勾当吧? 难道自己失忆了? 听到鹿丸的回答,老妇那副【我懂你】的表情,更羞得鹿丸巴不得找根缝钻进去了。 难道自己真的失忆了吗? “诶哟,不是哪种关系啊?姑娘,他要是耍流氓的话,别心软揍他就行了。他爹鹿久15岁那年,在我的老店前第一次见到他妈的时候,眼睛都直了。人家吉野那年也才17岁,被个大小伙子直勾勾的瞅,看的满脸通红。他老爹上去‘吧唧’亲了人家一口,亲完撒丫子就跑,哈哈哈,我到现在还记得当时吉野那副不敢相信的样子,满脸通红…” “…后来啊,吉野还真被鹿久拐到手了…”老妇拉着吉野的手,陷入过往的那些故事之中。 原本应该是开心的回忆,现在的手鞠听来却觉得鼻子有些酸涩,不由看了看站在自己身边的鹿丸。 自己懂得双亲离去的悲伤,提到鹿久难免会引起鹿丸的哀思。 发现一旁的鹿丸正微微皱着眉头,嘴角却向上弯着笑。 这是个什么奇怪的表情啊? 老妇没有注意到手鞠的心思,依旧拉着手鞠的手。 “你们是不是有正事?不好意思,人老了就会变得絮絮叨叨的,等到鹿丸成了家,鹿久也可以真正安心了…老爹鹿久可真是个好人啊,为了保护我们,就这么离开了,鹿丸肯定差不了…姑娘放心好了,奈良家的小子啊,出了名的怕老婆…” “真是…说了不是那种关系了啊。”鹿丸在旁挠着头发说。 手鞠只是笑。 告别了伊藤阿姨,两人都沉默无语。 刚刚阿姨说了那么多关于鹿丸父亲的事情,鹿丸现在心里肯定不好受。 手鞠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安慰一下鹿丸,又害怕自己唐突的安慰鹿丸,反而会伤害他。 奈良鹿丸原本就是个软弱又爱逞强的家伙。 “送完文件,你请我喝酒吧,上次去的那家居酒屋里的烧酒蛮好喝的。” “你又要喝酒,下午还有正事呢。” “奈良鹿丸,你去不去?”手鞠正色。 鹿丸瞥了一眼手鞠的脸一本正经的回答:“去,当然要去。” 出乎手鞠预料,那天的鹿丸似乎特别开心。 “所以你到底在开心什么?” 坐在居酒屋内,手鞠终于说出了自己的心里话。 “我没有开心啊。”鹿丸说话期间,眼睛亮亮的。 手鞠端起桌子上的酒杯一饮而尽。 “傻子都看得出来你心情好的很。” “干嘛说你自己是个傻子?”鹿丸有些搞不懂手鞠的逻辑。 手鞠瞪着鹿丸。 “我哪有说我是傻子?” “你说傻子都看得出…只有你看出来了啊。”鹿丸一脸天真。 “你…你想死吗?” “不想。” 鹿丸回答的干脆利索。 两人又陷入沉默中了,手鞠诧异的看着鹿丸对着自己的酒杯傻笑了很久。 这个脆弱的家伙,该不会真是伤心过度傻了吧? 恰好遇上鹿丸看向自己的视线,鹿丸真的很开心,笑意都染进了眼睛中。 手鞠莫名有些紧张的把头扭向另一侧。 “手鞠?” “干,干嘛?” “你要不要考虑一下和我在一起?” 这天,鹿丸决定自己送给自己一个礼物。 试着表达一下自己的想法。 连老爹那个怂包都敢强吻老妈,自己还在纠结什么? 那天的鹿丸,有种抑制不住的冲动,想要回到那一日。 老爸第一次遇见老妈的那天,回到伊藤阿姨家老屋前。 看看那15岁的老爹当众冲上去吻老妈的景象。 鹿丸很难想象,那天的画面。 老妈的暴脾气真的可以像伊藤阿姨说的那般,满脸通红静静的站在原地吗? 以老妈的脾气,当时应该是满脸通红的疯狂的追着色胆包天的老爹满村追着打才对。 转念一想,老妈确实也这么做了。 追着色胆包天的老爹,从一个青葱少年成了沉稳的中年人。 直到鹿久消失,吉野也不曾放手。 鹿丸终于承认,鹿久确实比自己更像个男人。 第7章 第 7 章 十三 多年后,被手鞠教训了一顿的鹿代红着眼眶,神秘兮兮的趴在自己耳边。 “老爸,你为什么要娶这个凶悍的女人?” 鹿丸抿嘴笑了起来,余光看向正在厨房里忙碌的手鞠。 “谁知道…大概咱们奈良家男人就喜欢这种性格吧。” “嗯?真的吗,那我长大还是不要找女人了,她们好讨厌。”鹿代揉着自己的小肉脸低声抱怨。 鹿丸恍惚间看到了自己,多年前也曾这样对着自己的老爹抱怨。 伸手轻轻弹了一下鹿代脑袋,模仿着脑海中鹿久的语气说:“再厉害的女人,在心爱的男人面前,也会表现出温柔的一面。你妈妈虽然平时看起来厉害,其实私下还是很温柔的。” 鹿代抱着脑袋一脸怀疑。 “真的吗?” 小小的脸上写满了不相信。 鹿丸侧着脑袋看着鹿代。 “等你到了恋爱的年纪就知道女人的好了…” 目送鹿代小小的身影上楼,鹿丸坐在庭院中,看着天上轻飘飘的白云。 老爸当年的良苦用心,随着鹿代一天天长大,鹿丸感受越发深刻。 呐,老爸,我也会好好教育你孙子的,就像当年你一样… 身后乍然响起手鞠不耐烦的声音:“鹿丸,还不过来帮忙擦地!!” 鹿丸一跃而起,三步并两步冲进屋。 “我还想老婆收拾一下午家务辛苦了,刚准备过来帮忙呢…” 说话间,鹿丸瞥见站在楼梯口鹿代,正一脸鄙夷的看着自己。 “鹿代,还不过来帮妈妈收拾家务…” “我忙着的很…切,没骨气的男人…” 鹿代无视横眉怒视自己的老妈,酷酷的双手插兜转身回了屋。 “这孩子,真是越长越没规矩了…” 手鞠说着瞪了鹿丸一眼。 “那副懒样越长越像你了。” 鹿丸笑的人畜无害,“我儿子肯定像我啊,不像我像谁?” 喂,老爹,世代轮回间,我变成了你。 鹿代接替了我的位置了。 要是有下辈子的话,让我来做老爸吧,也换我来保护和照顾你一次,怎么样? 正在卖力讨好老婆大人的鹿丸擦着地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