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对手是座冰山》 第1章 人物介绍 主角团人物介绍 【主线CP:从“杠上”到“真香”】 陆知遥 - 28岁 ·知科集团CEO 标签:理性冰山、商业巨子、隐性守护者人物内核:外表是计算效率的“人间AI”,内心是因童年创伤而自我封闭的孤独者。他的人生信条是“数据从不撒谎”,直到遇见了用“情怀”向他开战的沈清音。他的魅力在于“冰山融化”的全过程:从最初的绝对理性,到不由自主的关注,再到最后的“打脸”式深情守护。 经典台词: “沈小姐,我的时间成本很高。” / (后期)“如果守护那座琴坊是你的梦想,那么,我的梦想就是守护你。” 沈清音 - 25岁 ·独立策展人 标签:温柔坚韧、文化守护者、破冰小能手 人物内核:外表温婉,内心却有着不为世俗妥协的倔强。她像水一样,看似柔和,却能持之以恒地穿透最坚硬的石头。她是理想主义的行动派,用专业和执着对抗现实,并一点点敲开陆知遥冰封的心门。 经典台词: “陆总,有些价值,从来就不该被计算。” / “我以为你是座冰山,原来里面藏着一座火山。” 【副线CP:规则与自由的极致碰撞】 顾景深 - 27岁 ·集团首席法律顾问 标签:严谨精英、规则本身、隐忍深情攻 人物内核:陆知遥的最佳拍档,人生像一份精确到秒的日程表。他认为世界应由清晰的条款构成,直到被林暮这阵“自由的风”彻底打乱。他的感情是克制下的暗涌,一旦认定,会比谁都执着。 与林暮的关系:他是被林暮“驯服”的规则。林暮教会他生活不是解题,而他是林暮最终的归宿。 林暮 - 26岁 ·自由摄影师 标签:风流不羁、天才艺术家、人间小太阳受 人物内核:活在当下,追随灵感,是四人中的“气氛担当”。看似散漫,实则对美和真实有超乎常人的洞察力。他讨厌一切束缚,却意外地想要停留在顾景深那份令人安心的稳定里。 与顾景深的关系:他是撞入顾景深严谨世界的“意外事故”。顾景深给了他从未渴望过的安全感,而他给了顾景深色彩斑斓的真实人生。 第2章 第一章 冰山与他的反对派 沈清音站在“知科集团”总部大厦楼下,仰头望去,玻璃幕墙在夕阳下反射着冷硬的光,像极了它主人的风格。她深吸一口气,握紧了手中的策划案文件夹。今天,她不是来欣赏建筑的,她是来打仗的。对手,是这座大厦的掌权者,一个据说没有感情、只认数据的男人——陆知遥。 她的武器,是怀里这份关于保护“清音琴坊”的策划案。那座有着百年历史、承载着她外婆无数回忆和心血的琴坊,正面临着被拆除,改建为知科集团新科技园的命运。 前台小姐挂着职业化的微笑,将她引至顶层总裁办公室。门开的瞬间,一股混合着雪松与冷冽空气的味道扑面而来,宽大得有些过分的空间里,只有黑白灰三种色调。一个男人背对着她,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仿佛正在检阅这座城市的脉搏。 “陆总,沈小姐到了。” 男人闻声缓缓转身。沈清音第一次看清他的脸——轮廓分明,鼻梁高挺,薄唇紧抿,一双眼睛深邃却没什么温度,看过来的时候,像精密仪器在扫描一件物品。 “沈清音小姐?”他声音平淡,走到办公桌后坐下,做了个“请”的手势,“请坐。我们有二十分钟。” 开局就是下马威。沈清音压下心头的不适,优雅落座,将策划案推过去。“陆总,这是我的方案,关于清音琴坊的保护与活化利用。我认为,将其保留并打造成一个非遗文化体验中心,比拆除更具长远价值。” 陆知遥修长的手指翻开文件夹,目光快速扫过,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几分钟后,他合上文件,轻轻推回桌对面。 “沈小姐,你的提案很用心,故事也很动人。”他语气依旧平稳,但话语却像冰锥,“但很遗憾,我看不到任何可行的投资回报率。情怀无法量化,也无法支付我集团数千员工的薪水,更无法为这座城市创造领先的科技价值。” 沈清音指尖微微发凉,但她挺直了脊背:“陆总,价值不只有经济价值。文化传承、历史记忆、社区情感,这些无形的价值……” “无形的价值,在商业决策中等于零。”陆知遥打断她,目光锐利,“我的责任是为股东创造最大利益,推动城市产业发展。这座旧琴坊,不符合未来规划。” 气氛瞬间降至冰点。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一个穿着熨帖西装、戴着金丝边眼镜的男人走了进来,气质沉稳冷峻,手里拿着一个平板。“陆总,这是地块回收的初步法律意见,需要您过目。”他语速平缓,吐字清晰,整个人像一部行走的法典。 沈清音心里一沉,这是要来真的了。 几乎同时,另一个身影晃了进来,带着一丝慵懒和不羁。“哟,这么严肃?”来人穿着工装裤,相机随意挂在胸前,是沈清音找来的摄影师学长林暮,说是要记录下“谈判现场”。 林暮一眼就看到了办公桌两侧对峙的两人,以及旁边那个一丝不苟的“精英男”。他吹了个无声的口哨,凑到沈清音身边,压低声音:“清音,你这对手……气场两米八啊。旁边那位是他的‘法务利器’?” 他的声音不大,但在过分安静的办公室里显得格外清晰。那位“法务利器”——顾景深律师,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目光扫过林暮随意敞开的领口和沾了点灰尘的相机带,眼神里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嫌弃? 陆知遥仿佛没听到这边的窃窃私语,对顾景深点了点头:“景深,你来得正好。跟沈小姐说明一下法律层面的进展。” 顾景深上前一步,面向沈清音,语气公式化却不容置疑:“沈小姐,根据城市规划及相关法律法规,该地块的征收程序合法合规。如果琴坊方面拒绝配合,我们将依法申请强制执行。”他的话像冰冷的法条,一字一句,砸在沈清音心上。 林暮忍不住了,他向来受不了这种压抑的气氛和“精英式”的傲慢。“喂,律师先生,法律是冰冷的,但人是有温度的吧?那琴坊里的一砖一瓦都是历史,说拆就拆?” 顾景深的目光终于正式落到林暮身上,平静无波:“林先生,法律的温度体现在对所有人权利的公平保障,而非对个别情感的过度倾斜。我的工作是确保程序正义。” “程序正义?说白了就是合法拆人家房子呗?”林暮嗤笑一声,带着明显的挑衅。 沈清音看着眼前这混乱的局面——对面是冷静到冷酷的冰山总裁和他的“法务利器”,身边是随时可能点燃战火的“自由派”学长。她感到一阵无力,但更多的是一种不甘。 她重新看向陆知遥,眼神变得异常坚定:“陆总,看来我们今天无法达成共识了。但我不会放弃。这座琴坊,我护定了。” 陆知遥迎上她的目光,那双冰封的眸子里,似乎极快地闪过一丝什么,快到让人无法捕捉。他淡淡开口:“沈小姐,商业世界不讲个人英雄主义。你的坚持,很可能会让你付出意想不到的代价。” “那就试试看吧。”沈清音站起身,收起自己的策划案,“告辞。” 她转身走向门口,林暮赶紧跟上,临走前还不忘回头对顾景深做了个鬼脸。顾景深面无表情地推了下眼镜,移开了视线。 门在身后关上,隔绝了那个冰冷的空间。电梯里,林暮还在愤愤不平:“那个陆知遥,根本就是个机器人!还有那个律师,一看就是个没有感情的办案机器!” 沈清音看着电梯数字不断跳动,轻轻摇了摇头:“不,他们不是机器。只是他们的世界,和我们不一样。”她想起陆知遥最后那个难以捉摸的眼神,心里隐隐觉得,这座冰山,或许并不像表面看起来那么坚不可摧。 而办公室里,陆知遥依旧站在窗前,看着楼下那两个逐渐变小的身影。顾景深站在他身后,汇报完毕,迟疑了一下,还是开口:“陆总,这位沈小姐,似乎不会轻易罢休。” 陆知遥没有回头,只是极轻地应了一声:“嗯。” 过了一会儿,他忽然问:“那个摄影师,是你认识的?” 顾景深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老板会问这个,随即恢复冷静:“不认识。行为散漫,缺乏基本的职业素养。” 陆知遥的嘴角,似乎勾起一个微不可察的弧度,转瞬即逝。“有点意思。”他低语了一句,像是在说沈清音的坚持,又像是在评价刚才那场小小的插曲。 城市华灯初上,玻璃映出他冷峻的倒影。一场关于守护与拆除的拉锯战,已经正式拉开帷幕。而命运的丝线,已将四个人的未来,紧紧缠绕在了一起。 第3章 第二章 意外的交集 夜幕彻底笼罩城市,沈清音回到位于老城区的工作室。这是一栋由旧民居改造的小楼,推开门,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木料和清漆味道。墙上挂着古琴构件图,工作台上散落着修复工具,这里是她对抗冰冷资本的小小根据地。 她疲惫地坐下,打开电脑,屏幕上正是清音琴坊的资料库。那些斑驳的老照片、外公手写的制琴笔记、每一张琴的“身份档案”,都像是无声的呐喊。她不能输。 手机震动,是林暮发来的消息:「清音,别泄气!我看那个陆知遥就是装X。对了,我刚把今天拍的几张‘冰山怼脸拍’发你邮箱了,角度绝了,说不定能当宣传素材!」 沈清音点开邮件附件。不得不承认,林暮的摄影技术确实高超。照片里,陆知遥的侧脸在冷光下线条硬朗,眼神锐利,确实极具视觉冲击力。但其中一张,捕捉到了他听她陈述时,指尖无意识轻叩桌面的瞬间。这个细微的动作,打破了他全然的冰冷感,泄露出一丝极难察觉的……烦躁或思考? 她甩甩头,摒弃这个无谓的观察。当务之急,是找到新的突破口。 知科集团顶层,陆知遥办公室。 顾景深将一份 finalized 的法律文件放在桌上:“陆总,强制征收的申请文件已经准备好,随时可以提交。” 陆知遥“嗯”了一声,目光却落在窗外遥远的某处,那个方向,似乎是老城区。他脑海中浮现出沈清音最后那个倔强而清亮的眼神,和他见过的所有想从他这里获取利益的人都不同。没有算计,只有纯粹的守护。 “景深,”他忽然开口,“找第三方评估机构,重新做一份那份地块的评估报告。” 顾景深略显诧异:“陆总?之前的评估已经很充分了。”而且,这不符合陆知遥一贯追求效率的作风。 “加入非经济因素权重,比如……社会影响力、文化价值潜在转化可能性。”陆知遥的语气听不出情绪,“我要更全面的分析。” “明白。”顾景深不再多问,专业地记下要求。他隐约觉得,老板这个突如其来的指令,和今天那位沈小姐有关。 陆知遥挥了挥手,顾景深悄然退出办公室。 空旷的房间里,陆知遥拿起内部电话,接通了助理:“帮我查一下,‘清音琴坊’和那位沈清音小姐的详细背景,重点是她在文化遗产保护领域的活动和声誉。”他需要更了解他的“对手”。 几天后,一个文化创意产业论坛。 沈清音作为演讲嘉宾之一,分享了“非遗保护的当代创新路径”。她站在台上,侃侃而谈,举止优雅,逻辑清晰,引用的案例生动有趣,与那日在办公室据理力争的形象略有不同,更添了几分专业魅力。 她没想到,台下嘉宾席里,坐着陆知遥。 他是作为科技企业代表被邀请来的压轴嘉宾。此刻,他靠在椅背上,看似随意,目光却落在台上的沈清音身上。他不得不承认,工作中的她,在属于自己的领域里,闪闪发光。她的观点不乏真知灼见,尤其是关于“传统技艺与科技结合”的部分,甚至与知科集团某个新方向的探索有些不谋而合。 演讲结束,掌声热烈。沈清音走下台,刚松了口气,一抬头,竟撞进一双深邃的眼眸里。陆知遥不知何时走到了她附近,正看着她。 “沈小姐的演讲很精彩。”他声音平淡,听不出是客套还是真心。 沈清音心里警铃大作,面上却保持微笑:“陆总过奖。没想到您对这种论坛也有兴趣。” “知己知彼。”陆知遥淡淡吐出四个字,意味不明。 这时,论坛主办方负责人热情地过来招呼,并将几位重要嘉宾引至一旁的休息区,恰好将陆知遥和沈清音安排在了相邻的位置。气氛一时有些微妙的尴尬。 沈清音正想找借口离开,陆知遥却忽然开口,问了一个关于她演讲中提到的“古琴音律数字化保存”的技术问题。问题很专业,切中要害。 沈清音愣了一下,出于对专业领域的负责,她认真地解答起来。陆知遥听得很专注,偶尔追问一句,都点在关键处。这短暂的交流,竟然有点像同行间的技术探讨,暂时剥离了之前的针锋相对。 然而,和谐是短暂的。一位与知科集团有合作的老总过来寒暄,笑着对陆知遥说:“陆总,听说你们看上的那个地块有点小麻烦?是个老房子?要我说,这种阻碍发展的钉子户,就不能手软。” 沈清音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陆知遥瞥了她一眼,然后对那位老总平静地说:“李总,商业决策需要考量多方面因素,不存在简单的‘钉子户’说法。我们有专业的评估流程。”他没有附和李总,但也没有出言维护沈清音的立场,语气是纯粹的公事公办。 李总讪讪一笑,转移了话题。 沈清音刚刚因专业讨论而产生的一丝缓和瞬间消失殆尽。看,这就是资本家,任何时候都能冷静地计算得失。她站起身,冷淡地说:“陆总,你们聊,我先失陪了。” 陆知遥看着她匆匆离开的背影,端起手边的水杯,抿了一口,眼神晦暗不明。 论坛结束后,地下停车场。 沈清音正低头找车钥匙,旁边传来一阵争执声。 “顾大律师,有没有人说你像个设定好程序的机器人?”是林暮的声音,带着惯有的调侃。他居然也来了,说是来拍点论坛花絮。 沈清音抬头,果然看见林暮正拦在顾景深面前,顾景深手里提着公文包,眉头紧锁,显然想尽快离开。 “林先生,请让开,我还有事。”顾景深语气克制。 “急什么?论坛都结束了。哎,我说,你们公司是不是专门生产你们这种面无表情的型号?陆知遥一个,你一个……”林暮晃着手里的相机,故意挡着他的路。 顾景深深吸一口气,似乎耐心告罄,正要开口,另一个冰冷的声音插了进来。 “林先生,如果你的摄影工作清闲到可以随时骚扰我的员工,我不介意和你的合作方聊聊。” 陆知遥不知何时走了过来,站在灯光阴影下,气场迫人。 林暮噎了一下,但马上反击:“陆总,这叫人际交往,不叫骚扰。看来你们公司从上到下都缺乏这种基本常识。” 沈清音赶紧上前拉住林暮:“学长!”她不想把事情闹大。 陆知遥的目光转向她,又扫过林暮拉着她胳膊的手,眼神似乎更冷了几分。“沈小姐,看好你的……朋友。不是每次运气都那么好。” 这话意有所指,既指现在,也指琴坊的事。 沈清音迎上他的目光:“不劳陆总费心。学长,我们走。” 她拉着林暮走向自己的车。身后,顾景深对陆知遥低声说:“陆总,抱歉。” 陆知遥没说话,只是看着沈清音的车消失在停车场出口。他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语气不容置疑:“之前说的第三方评估,加快进度。另外,查一下那个摄影师林暮,和沈清音是什么关系。” 电话那头应是。 挂断电话,陆知遥坐进车里,揉了揉眉心。他很不喜欢这种超出掌控的感觉,尤其是,那个叫沈清音的女人,以及她身边那个像野火一样的男人,已经开始让他一贯清晰的思路,产生了一丝不该有的纷扰。 而另一边,车上,林暮还在喋喋不休:“清音你看!我就说他们是一丘之貉!那个顾景深,闷得要死!还有陆知遥,简直……” “学长,”沈清音打断他,目光看着前方闪烁的车灯,轻声说,“我觉得,我们可能需要改变策略了。”硬碰硬,似乎行不通。那座冰山,比她想象的要更坚硬,也更复杂。或许,该试试别的路子了。 夜色中,城市的脉络清晰又模糊。两段截然不同的关系,在一次次意外的碰撞中,悄然改变着轨迹。 第4章 第三章 破冰的裂痕 沈清音所谓的“改变策略”,并非退缩,而是更深入地武装自己。她联络了多位非遗保护专家和知名文化学者,联名起草了一份措辞严谨、论据充分的《关于保留清音琴坊的文化价值与社会意义建议书》,直接递交给了相关的文化主管部门和市规划局。同时,她通过林暮的人脉,联系了几家有影响力的新媒体,开始有计划地发布关于琴坊历史和制琴技艺的报道。 她要在舆论和法律层面,构筑起一道防线。这是一场无声的战役,每一篇报道,每一份文件,都是射向冰山的一颗温水子弹。 这天,她正在工作室里整理外婆留下的古琴谱,门铃响了。来的是两位西装革履的中年人,自称是“独立第三方评估机构”的负责人,受知科集团委托,需要对琴坊进行更全面的价值评估。 沈清音心中警惕,但表面依然客气。她带领他们仔细参观了琴坊的每一个角落,讲解了每一件老工具的历史,演示了部分修复工艺。她的专业、她对琴坊发自内心的热爱,让两位见多识广的评估师也为之动容。 “沈小姐,说实话,像这样保存完好、仍有传承人坚守的老手艺工坊,确实非常罕见。它的文化价值,是毋庸置疑的。”其中一位评估师感叹道。 沈清音心中稍定。她不知道陆知遥为何突然要求重新评估,但这或许是一个转机? 送走评估师,她收到林暮发来的一个网络链接。点开一看,是一家颇具流量的城市生活公众号发布的文章,标题是——《藏在闹市中的百年琴音:即将消失的匠人精神》。文章图文并茂,笔触深情,林暮拍摄的照片极具感染力,将琴坊的沧桑与宁静、沈清音专注工作的身影,展现得淋漓尽致。文章末尾,委婉地提及了琴坊面临的困境。 推送不到两小时,阅读量已经破万,评论区充满了惋惜和支持的声音。甚至有一些本地大V开始转发。 沈清音给林暮发去一个感谢的表情包。舆论,似乎开始站在她这一边了。她感到一丝久违的暖意和力量。 知科集团,总裁办公室。 陆知遥看着平板电脑上那篇热传的文章,目光落在沈清音低头抚琴的那张照片上。光线柔和,她的侧脸线条温婉,与周围古旧的环境奇异地融合,有一种沉静的力量。下面的评论,几乎是一边倒地支持保留琴坊。 助理站在一旁,汇报着情况:“陆总,文化局那边来了电话,委婉地询问项目情况,暗示希望能妥善处理有重要文化价值的标的物。另外,网络舆情对我们不太有利,‘冷血资本家’的论调开始出现。” 陆知遥放下平板,脸上看不出喜怒。“评估报告出来了吗?” “初步结论已经有了。经济价值评估依旧偏低,但文化价值和社会影响力评分很高。报告指出,如果操作得当,将其作为企业社会责任和品牌文化项目进行活化运营,可能产生意想不到的长期品牌溢价。” “品牌溢价?”陆知遥重复了一遍,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敲了敲,这个动作,像极了那天被林暮相机捕捉到的瞬间。 “是。评估方认为,沈清音小姐本人的专业形象和公众好感度,是一个重要的加分项。” 陆知遥沉默了片刻。他最初的计划简单直接:清除障碍,推进项目。但现在,情况变得复杂了。那个叫沈清音的女人,不仅固执,而且聪明,懂得利用规则和舆论来保护她想保护的东西。这种“麻烦”,和他以前遇到的那些,都不一样。 他想起论坛那天她演讲时的神采,以及停车场里她维护林暮时倔强的眼神。一种莫名的烦躁感再次升起。 “通知项目部,科技园的方案暂缓。召集战略部和公关部,下午开会,重新评估这个地块的综合开发方案。”他下达了指令。 “是,陆总。” 助理离开后,陆知遥拿起内部电话,接通了法务部:“景深,强制征收的程序,暂时中止。” 电话那头的顾景深显然有些意外,但依旧专业地回答:“明白。需要正式发文通知对方吗?” 陆知遥顿了一下:“……不用。等我下一步通知。” 他不想让她觉得,这是他在示弱或妥协。这只是一次基于新信息的战略调整。 傍晚,突如其来的一场暴雨袭击了城市。 沈清音从工作室出来,才发现雨势极大,打车软件排队上百人,公交也迟迟不来。她没带伞,只好站在屋檐下躲避。雨水冰冷,打湿了她的鞋面和裤脚。 一辆黑色的宾利慕尚缓缓停在她面前。车窗降下,露出陆知遥没什么表情的脸。 “上车。”他的声音在雨声中显得有些模糊。 沈清音愣住了,下意识地后退半步:“不用了,陆总,我等雨小点就好。” 陆知遥眉头微蹙:“这里不方便停车。而且,你的‘策略’如果因为一场感冒而中断,会显得很愚蠢。” 他的话还是那么不中听,但沈清音看着外面瓢泼的大雨,以及自己湿透的鞋袜,犹豫了。更重要的是,她敏锐地捕捉到了他话里的信息——他知道她在做什么,她的“策略”。 她咬了咬牙,拉开车门坐进了后座。车内温暖干燥,有一股淡淡的、和他办公室一样的冷冽香气,与外面的潮湿冰冷形成鲜明对比。 “地址。”陆知遥目视前方。 沈清音报出工作室的地址。车内陷入一种诡异的沉默。只有雨刮器规律摆动的声音,和空调细微的风声。 沈清音偷偷瞥了他一眼。他侧脸线条依旧冷硬,但似乎比平时少了几分攻击性。她注意到他放在膝盖上的手,指节分明,很干净。 “那篇报道,是你授意的?”陆知遥突然开口,打破了沉默。 沈清音心一紧,坦然承认:“是。我只是让更多人看到琴坊的价值。” “利用舆论施压,是很常见的手段。”陆知遥语气平淡,听不出是赞许还是嘲讽,“效果不错。” 沈清音握紧了手:“我只是在尽我所能,保护对我来说最重要的东西。不像陆总,动用的都是资本和法律的‘重型武器’。” 陆知遥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她的头发被雨水打湿了几缕,贴在脸颊,眼神却依旧清亮倔强。他忽然觉得,她这副样子,有点像……炸毛的猫。这个荒谬的念头让他迅速移开了视线。 “重型武器之所以是重型武器,是因为它有效。”他淡淡地说,“但有时候,最有效的武器,反而是看似最柔软的。” 这句话有些意味深长。沈清音品了品,不太明白。 车很快到了工作室楼下。雨势未减。 “谢谢陆总。”沈清音道谢,准备下车。 “等等。”陆知遥从副驾拿起一把黑色的长柄伞,递给她,“拿着。” 沈清音惊讶地看着他。 “我不希望明天听到消息,说知科集团的CEO让一位女士淋雨回家。”他的理由听起来冠冕堂皇,甚至带着点资本家避免麻烦的算计。 沈清音迟疑了一下,接过伞:“……谢谢。我会还你。” “不必。”陆知遥已经升起了车窗。 沈清音撑开伞,站在雨里,看着那辆黑色的轿车无声地滑入雨幕,消失不见。她握着伞柄,上面似乎还残留着他指尖的温度。这场突如其来的雨,和这场更突如其来的同行,像一颗投入冰湖的石子,在她心里漾开了一圈复杂的涟漪。 她抬头看了看灰蒙蒙的天空,又看了看手里质感极佳的伞。 这座冰山,好像……真的开始出现裂痕了。而这裂痕是因为舆论的压力,还是别的什么?她不敢深想。 车内,陆知遥透过后视镜,看着那个撑着黑伞、站在雨中的纤细身影越来越小,直到拐过街角消失。他收回目光,对司机说:“回公司。” 他需要冷静一下。今天的行为,有些超出他平时的准则。送她回家,还给了她伞。这太不“陆知遥”了。 而这一切,都被刚好开车路过、准备来找沈清音讨论宣传方案的林暮,看了个正着。他停下车,看着那辆宾利离开,又看着沈清音拿着那把明显不属于她风格的男式伞上楼,嘴巴张成了O型。 他立刻掏出手机,点开顾景深的微信(上次论坛后,他不知怎么死活加上了对方的微信),噼里啪啦地打字: 「震惊!冰山总裁深夜雨送小青梅回家,还附赠高端定制雨伞一把!顾律师,你们陆总这是什么路数?[吃瓜][吃瓜]」 过了好一会儿,顾景深才回复,言简意赅:「不清楚。另外,林先生,请注意你的措辞,沈小姐并非陆总的‘青梅’。」 林暮看着回复,翻了个白眼:「切,没劲!你们这些精英,脑子里除了条条框框还有没有点八卦精神!」 他收起手机,望着沈清音工作室的窗口,摸着下巴,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看来,这场“守护之战”,越来越有意思了。 第5章 第四章 裂痕之下的微光 林暮那条语不惊人死不休的微信,像一颗投入深水的小石子,在顾景深波澜不惊的心湖里,漾开了一圈极细微的涟漪。他放下手机,继续审阅眼前的并购合同,但“陆总深夜雨送小青梅”这几个字,却像代码错误般在他严谨的逻辑思维里反复闪现。 这不符合陆知遥的行为模式。他认识的陆知遥,效率至上,边界感极强,绝不会做送女客户回家这种“无效社交”,更别提赠送私人物品。顾景深推了推眼镜,理性分析:这要么是极高明的商业怀柔策略,要么……就是出现了计划外的变量。 他决定暂时观察。但林暮那个聒噪的家伙,显然不打算让他安静观察。 第二天一早,顾景深刚在办公桌前坐下,内线电话就响了。前台语气有些迟疑:“顾律师,有一位林暮先生……没有预约,但坚持要见您,说是……有重要的‘影像资料’需要当面移交?” 顾景深眉头瞬间拧紧。“告诉他,我很忙。如果有资料,可以留下联系方式,我的助理会处理。” 五分钟后,前台电话又来了,背景音里还能听到林暮提高的嗓门:“……就跟顾律师说,是关于昨天傍晚‘宾利雨幕’事件的独家影像证据!他不看会后悔的!” 顾景深深吸一口气,感到太阳穴在隐隐作痛。这个林暮,像个无法用常规协议约束的病毒程序。“……让他上来。” 林暮几乎是跳着进办公室的,相机依旧挂在胸前,脸上是藏不住的得意和八卦之光。“顾律师,早啊!看你这黑眼圈,昨晚熬夜研究法律条文了?太不健康了!” 顾景深面无表情地看着他:“林先生,请直接说明来意。我给你三分钟。” “啧,别这么严肃嘛。”林暮大喇喇地在他对面坐下,晃了晃相机,“我是来给你送‘定心丸’的。你看,”他调出几张照片,是昨天傍晚沈清音上陆知遥车,以及后来撑伞站在雨里的连拍,“虽然角度远了点,但清晰度还行吧?我可是专业的。” 顾景深扫了一眼照片,目光在沈清音接过伞的那张上停留了半秒。“所以呢?这能证明什么?” “证明你们陆总,不像表面那么冷血啊!”林暮凑近一点,压低声音,“你想想,他为什么这么做?肯定是心里有鬼……哦不,有想法!我们清音有戏!” 顾景深身体微微后仰,拉开距离,语气冷淡:“林先生,我希望你明白,陆总的行为有其商业考量。你的随意揣测和传播这些影像,可能涉及侵犯肖像权和诽谤。” “喂!我可是好心给你通风报信!”林暮不满地坐直,“你们这些搞法律的,心里能不能阳光一点?说不定就是单纯的绅士风度呢?” “绅士风度不在陆总的常规行为清单内。”顾景深冷静地反驳,“如果你没有其他事,请便。我很忙。” 林暮被他这副油盐不进的样子气到了,站起来:“行!你忙你的法典吧!我去找清音分析去!哼,等你们陆总真香了,看你打不打脸!”说完,气呼呼地走了。 顾景深看着被关上的门,沉默了几秒,然后拿起内线电话:“帮我查一下,昨天傍晚陆总用车的具体行程记录。”他需要更准确的数据,而不是林暮那些充满主观色彩的“影像证据”。 清音工作室。 沈清音看着窗外淅淅沥沥的小雨,有些心不在焉。桌角靠着那把黑色的长柄伞,质感高级,与这间充满旧物的工作室格格不入。陆知遥……他到底是什么意思? 林暮风风火火地闯进来,噼里啪啦就把早上去“挑衅”顾景深的过程说了一遍,最后总结道:“清音!我看有门!那座冰山绝对开始融化了!你是没看见,我提到‘宾利雨幕’时,顾景深那表情,虽然还是板着脸,但眼神绝对动了一下!” 沈清音无奈地笑了笑:“学长,你别瞎猜了。可能就像顾律师说的,只是商业考量,或者单纯的……避免麻烦。”她嘴上这么说,心里却无法完全说服自己。陆知遥最后那句关于“最柔软的武器”的话,总在她脑海里盘旋。 “不管怎么样,琴坊的事不能停。”沈清音甩开杂念,打开电脑,“我约了文物局的专家下午再来做一次详细勘查,希望能找到更有力的保护依据。” 下午,专家如期而至,沈清音全程陪同,细致讲解。然而,就在勘查接近尾声时,意外发生了。工坊一角堆放部分老旧木料的架子,因潮湿和虫蛀,突然松动,几根木料滑落下来! “小心!”沈清音离得最近,下意识想上前扶住架子,却被脚下工具绊了一下,重心不稳向旁边倒去。她下意识地闭眼,预想中的疼痛却没有到来,而是跌入了一个带着冷冽气息的、坚实的怀抱。 她愕然睁眼,映入眼帘的是陆知遥紧绷的下颌线。他不知何时出现的,一手紧紧揽住了她,另一只手堪堪撑住了那个即将倾倒的架子,手臂因为用力而肌肉绷紧。 “陆……陆总?”沈清音大脑一片空白。 旁边的专家和林暮也吓了一大跳,赶紧上前帮忙稳住架子。 陆知遥松开她,脸色是从未有过的阴沉,目光迅速扫过她全身:“受伤没有?” “没……没有。”沈清音惊魂未定,脸颊因为他刚才的靠近和此刻手臂上残留的触感而微微发烫。 陆知遥没再说话,转身检查那个架子,又看了看滑落的木料,眉头紧锁。他看向闻声赶来的工作室物业人员,语气冰冷:“这里的消防安全和设施维护是怎么做的?立刻全面检查,排除所有隐患!” 他的气场太强,物业人员连连称是。 专家心有余悸,又对陆知遥道谢。陆知遥只是微微颔首,目光却再次落回沈清音身上,带着一种复杂的审视,似乎想确认她是否真的无恙。 林暮在一旁看得眼睛发亮,用口型对沈清音说:英、雄、救、美! 沈清音避开陆知遥的目光,心跳依旧很快。这次意外,和他突如其来的出现与保护,让两人之间那种微妙的平衡,被彻底打破了。 “我过来是想告诉你,地块的开发方案,集团决定暂缓,重新评估。”陆知遥开口,声音恢复了一贯的平静,但细听之下,似乎比平时低沉了一点。 沈清音抬头看他,眼里有惊讶,也有一丝希望。 “但是,”他话锋一转,目光锐利地看着她,“前提是,这里必须是绝对安全的。如果连基本的安全都无法保障,它的文化价值也就失去了承载的基础。明白吗?” 这不是商量,是要求。 沈清音看着他那双深邃的眼睛,第一次没有感到被冒犯,而是感受到了一种……近乎严厉的关心。她点了点头:“我明白,我会负责整改。” 陆知遥没再说什么,又看了一眼那个已经被扶正的架子,转身离开了。背影依旧挺拔冷峻。 专家也感慨了几句安全的重要性后告辞了。工作室里只剩下沈清音和林暮。 “看见没!看见没!”林暮激动地晃着沈清音的肩膀,“绝对是关心你!那眼神,那动作!还有,他特意过来告诉你方案暂缓!这是什么?这是让步啊清音!” 沈清音抚着胸口,那里心跳依然失序。她看着窗外,陆知遥的车已经离开。雨不知何时停了,一缕阳光透过云层照射下来。 也许,林暮说的不全是对玩笑。那座冰山之下,或许真的存在着不为人知的温度。而今天这场意外,像一道强光,照进了裂痕深处。 她走到桌边,再次拿起那把黑伞,冰凉的触感此刻却仿佛带着一丝余温。 “学长,”她轻声说,“或许,我们真的可以试着……和他谈谈合作的可能性?” 而不是一味地对抗。 林暮咧嘴一笑:“早该这样了!不过在那之前,我得先去会会那个顾律师,告诉他这个天大的好消息!看他还能不能绷住那张冰山脸!” 沈清音失笑,摇了摇头。她这个学长,真是看热闹不嫌事大。但无论如何,事情,似乎正在朝着一个意想不到的方向发展。 第6章 第五章 合作的可能性 陆知遥坐在返回公司的车里,右手手背传来一阵轻微的刺痛。他低头看去,是刚才撑住木架时,被一根突出的木刺划了一道细小的口子,渗出了些许血珠。他面无表情地抽出纸巾,轻轻按住。 这点小伤无关紧要。重要的是,刚才那一瞬间,看到沈清音即将被倒下的木架砸中时,他身体快于思考的反应。那种心脏骤然收缩的感觉,陌生而强烈,让他非常不适。 他讨厌这种失控感。更让他心烦的是,沈清音跌入他怀里时,那一瞬间的柔软和萦绕在鼻尖的、不同于他惯常雪松香的清浅气息,像是某种草木的淡香,挥之不去。 他闭了闭眼,试图将那些杂念驱散。重新评估方案是理性的商业决策,基于新的评估报告和舆情压力。保护她,是任何有基本修养的男性在那种情况下的本能反应。仅此而已。他这样告诉自己。 但“仅此而已”四个字,此刻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清音工作室里,沈清音开始了紧锣密鼓的安全整改。 她请了专业的维修师傅,全面检查电路、加固老旧框架,清理易燃物。林暮自告奋勇跑来帮忙,美其名曰“监工”,实则大部分时间都在上蹿下跳地拍照,或者骚扰正在办公室处理文件的顾景深。 「顾律师,汇报一下!清音工作室安全升级改造工程进度已达30%!请组织放心!」附上一张沈清音戴着安全帽、认真和师傅讨论的侧影。 顾景深通常不回,或者隔很久回一个冷冰冰的「收到。」 林暮也不气馁,继续发:「顾律师,你们陆总是不是有幽闭恐惧症啊?我看他上次在你办公室,好像不太喜欢靠窗那个小会议室,窗帘拉得死死的。」 这次,顾景深回得很快,语气带着明显的警惕:「林先生,请勿随意打探他人**。」 林暮对着手机撇嘴:「切,不说拉倒。我这是关心合作伙伴的身心健康!」 他其实是无意中听到沈清音猜测的,说感觉陆知遥对狭窄昏暗的空间似乎有些排斥。林暮立刻就像发现了新大陆,恨不得马上拿去敲打顾景深。 沈清音对林暮的行为哭笑不得,但忙碌让她无暇多顾。整改需要钱,虽然不多,但对现金流本就不宽裕的她来说,也是一笔支出。她正在计算开支时,接到了一个陌生来电。 “您好,是沈清音小姐吗?我这边是‘知科集团战略投资部’。关于清音琴坊,我们有一个初步的合作构想,不知您是否感兴趣,可以约时间详谈?” 沈清音握着手机,愣住了。合作? 知科集团小会议室。 沈清音再次坐在了陆知遥的对面。这次,气氛与第一次截然不同。除了陆知遥和顾景深,还有一位战略投资部的负责人。 投资部经理详细阐述了一个方案:由知科集团出资,与沈清音工作室共同成立一个“非遗文化创新中心”,琴坊作为核心载体保留,一部分空间仍用于古琴制作与传承,另一部分则改造为面向公众的体验空间、小型展览馆,并尝试开发与科技结合的文创产品。知科集团提供资金、管理和技术资源,沈清音团队负责内容运营和专业把控。 这个方案,既保留了琴坊,又赋予了它新的活力和商业模式,甚至比沈清音自己设想得还要完善。 “沈小姐觉得如何?”投资部经理介绍完后,看向她。 沈清音心跳加速。这无疑是一个极具诱惑力的方案,几乎是困境的最优解。但她下意识地看向陆知遥。他依旧是主导者,靠在椅背上,神色平静,让人看不透他的真实想法。 “陆总,为什么?”她直接问出了口,“为什么选择合作,而不是……更简单直接的清除?”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陆知遥身上。顾景深也微微侧目,似乎也在等待老板的回答。 陆知遥抬眼,目光与沈清音对视,声音平稳无波:“商业决策而已。评估报告显示,合作方案的长期品牌价值和社会效益,高于单纯的房地产开发。共赢,是最优解。” 理由充分,逻辑完美,无懈可击。 沈清音看着他深邃的眼眸,试图从中找到一丝别的情绪,但什么都没有。也许,真的是她想多了。这确实是一个商人最理性的选择。 “我需要时间考虑,也需要看详细的合作条款。”沈清音谨慎地说。 “可以。”陆知遥点头,“景深会负责法律部分的对接。”他看了一眼顾景深。 顾景深颔首:“沈小姐,之后我会将意向书和保密协议发给你。” 会议结束,投资部经理和顾景深先行离开。沈清音也收拾东西准备走。 “沈小姐。”陆知遥叫住了她。 沈清音回头。 陆知遥从西装内袋里取出一个创可贴,递给她。 沈清音一愣,不明所以。 “你的手。”陆知遥示意了一下她的右手虎口。那里有一道细小的划痕,是昨天整理木料时不小心划到的,她自己都没太在意。 沈清音接过创可贴,指尖不经意碰到了他的,微凉。她的心漏跳了一拍。“……谢谢。” “合作的前提是双方状态良好。”陆知遥说完,便转身先一步离开了会议室。 沈清音看着手里的创可贴,又看了看他离开的背影,心情复杂得像一团乱麻。他总能这样,在表现出近乎冷漠的理性之后,又做出这种细微到让人无法忽视的举动。 她将创可贴小心地收进口袋。 接下来的几天,沈清音仔细研究了合作意向书。条款比她想象的要优厚,给予了她的团队极大的自主权,资金支持也非常到位。顾景深在对接过程中专业且高效,虽然语气依旧没什么温度,但解答问题清晰明了。 林暮知道后,兴奋不已:“我就说吧!合作共赢多好!哎,那你是不是要经常去知科集团了?那我是不是可以名正言顺去找顾律师‘沟通工作’了?” 沈清音无奈:“学长,你收敛点。顾律师看起来不像会开玩笑的人。” “怕什么,冰山都得靠我这种小太阳才能融化!”林暮不以为然。 这天,沈清音去知科集团送一份补充材料,在电梯口遇到了顾景深。 “沈小姐。”顾景深点头致意。 “顾律师。”沈清音微笑回应。 电梯从高层下来,门打开,里面站着陆知遥。他看到门口的两人,目光在沈清音脸上停留了一瞬。 三人一同进入电梯。空间不大,气氛有些微妙的凝滞。沈清音站在靠门的位置,能感觉到身后陆知遥的存在感异常强烈。 电梯下行,突然,轻微的晃动了一下,灯闪烁了几下,骤然熄灭!电梯停住了! “啊!”沈清音轻呼一声,瞬间陷入黑暗和失重感让她有些心慌。 “别慌,应该是临时故障。”顾景深冷静的声音响起,他立刻按下了紧急呼叫按钮,并与中控室通话。 沈清音适应了黑暗,借着紧急按钮微弱的光,下意识地看向陆知遥的方向。他靠在电梯轿厢壁上,没有出声,但呼吸声似乎比平时急促沉重一些,身影在黑暗中显得有些僵硬。 沈清音忽然想起林暮的话,和他平时对一些密闭空间似乎不经意的回避……一个念头闪过。 她几乎没有犹豫,借着黑暗的掩护,悄悄伸出手,轻轻碰了一下陆知遥垂在身侧的手背。她的指尖温热,与他皮肤的微凉形成对比。 陆知遥的身体几不可察地颤了一下。 沈清音没有收回手,而是轻声地,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说:“别怕,很快就好。” 黑暗中,她看不到陆知遥的表情,只感觉到他原本紧绷的手臂肌肉,似乎微微放松了一点。他没有推开她的手,也没有回应,只是呼吸声,渐渐平缓了下来。 几秒钟后,电梯灯重新亮起,恢复了运行。仿佛刚才的黑暗和那短暂的触碰,都只是一个错觉。 顾景深结束了通话:“中控室说马上处理,是电源波动。” 电梯门打开,到了一楼。沈清音率先走了出去,脸颊有些发烫,不敢回头看陆知遥。 顾景深紧随其后。 陆知遥最后一个走出电梯,他站在大厅光亮处,看着沈清音匆匆离去的背影,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背,那里仿佛还残留着一丝转瞬即逝的温热。他眼中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困惑,诧异,还有一丝……被看穿弱点后的狼狈,以及,一种难以言喻的悸动。 冰山坚硬的外壳,似乎被那黑暗中温柔的触碰,敲开了一道更深的裂隙。有光,照了进来。 第7章 第六章 光与尘的共鸣 电梯事件像一颗投入静湖的石子,在沈清音和陆知遥的心中都漾开了涟漪,但表面的生活却迅速恢复了平静。合作事宜在顾景深高效专业的推进下,进入了具体的条款磋商阶段。沈清音大部分时间都泡在工作室,监督安全整改的收尾工作,同时开始构思未来“非遗创新中心”的规划。 她偶尔会想起电梯里那个短暂的瞬间,黑暗中他略显急促的呼吸,和她指尖触碰到的微凉皮肤。那是一种超越了商业合作关系的、私密的靠近,让她心悸,也让她对陆知遥这个人产生了更复杂的好奇。他并非真的无懈可击,他也有不为人知的脆弱。 这天傍晚,沈清音收到一个厚厚的同城快递,寄件人匿名。她疑惑地拆开,里面是一本看起来年代久远的皮质笔记本,以及几张黑白照片。她翻开笔记本,里面是娟秀而略显稚嫩的毛笔字,记录的是制琴的点点滴滴,偶尔还夹杂着一些少女的心事。而照片上,是一个穿着民国学生装的清秀少女,站在一座熟悉的工坊门前巧笑嫣然,那工坊,正是清音琴坊年轻时的模样。 笔记本的扉页上,写着一个名字:沈静婉。那是她外婆的名字。里面还夹着一页泛黄的信纸,上面只有简短几句话: 「静婉学姐惠存:闻琴坊有难,辗转觅得旧物,物归原主。昔日赠琴谱之恩,未曾敢忘。望能略尽绵薄,助学姐后人渡过此关。知名不具。」 沈清音捧着这些承载着岁月重量的物件,眼眶瞬间湿润了。这是外婆的遗物,是琴坊历史更直接的见证!这位神秘的寄件人,称外婆为“学姐”,还提及“赠琴谱之恩”,显然是外婆旧识,且身份不凡。这份“礼物”在此时出现,无疑是雪中送炭,为琴坊的文化价值增添了极具分量的砝码。 她立刻打电话给林暮,声音带着激动:“学长!你猜我收到了什么……”她将事情原委说了一遍。 林暮在电话那头啧啧称奇:“这简直是神助攻啊!清音,你这运气来了挡都挡不住!赶紧的,拍下来,这又是绝好的宣传素材!老一辈的琴缘传承,这故事多打动人!” “嗯!我马上整理。”沈清音挂了电话,小心翼翼地将笔记本和照片拍照存档。她看着那张外婆年轻时的照片,女孩笑容明媚,眼神清澈,充满了对未来的憧憬。她忽然想到,外婆当年,是否也曾像她一样,为了守护心爱之物而奋力争取过? 那个神秘的寄件人,会是谁呢?她看着“知名不具”四个字,陷入了沉思。 知科集团总裁办公室。 陆知遥站在窗前,听着顾景深的汇报。 “合作协议的初版已经发给沈小姐,她反馈很快,主要对收益分配比例和部分管理权限提出了修改意见,都在合理范围内。另外,她今天收到一份匿名快递,是她外婆的遗物,对证明琴坊的历史价值很有帮助。” 陆知遥转过身:“匿名快递?” “是。看起来是位故人,在暗中相助。”顾景深递上平板,上面是沈清音刚刚发布在工作室公众号上的文章节选,配图正是那本笔记本和旧照片,文章深情讲述了外婆与琴坊的往事,以及这份跨越时空的珍贵回响。文章发出不久,阅读量和转发量正在快速攀升,舆论几乎是一边倒的支持和感动。 陆知遥快速浏览着文章,目光在“知名不具”四个字上停留片刻。他想起前几天,他让助理去查沈清音背景时,似乎提到过她外婆曾是一所知名女子学院的学生,当年颇有才名。 “去查一下,沈静婉女士在那所女子学院的同期或前后期,有哪些背景显赫或者后来成就斐然的校友,特别是……与音乐、文化领域相关的。”陆知遥吩咐道。他有一种直觉,这份“礼物”或许并非完全偶然。 “是。”顾景深记下,随即又汇报了另一件事,“陆总,科技园项目暂缓的消息,引起了几位大股东的关切,王董和李董那边,希望您能尽快给出明确的后续时间表。” 陆知遥神色不变:“告诉他们,集团正在布局文化产业赛道,这是更具前瞻性的战略投资。让他们去看最新的舆情报告和潜在的品牌价值评估。” “明白。”顾景深点头,对老板这种将潜在危机转化为新机遇的能力,他已习以为常。但他隐约觉得,这次似乎并不全是商业算计。 顾景深离开后,陆知遥再次点开那篇文章,看着照片上沈清音外婆年轻的笑容,又想起沈清音说起琴坊时发亮的眼睛。这种一脉相承的执着,有种撼动人心的力量。 他拿起手机,点开那个几乎从未主动发过消息的头像,沈清音的微信是之前顾景深为了方便联系推送给他的。他犹豫了几秒,输入了几个字:「遗物的事,如有需要,可以帮忙查寄件人。」 发送。 很快,沈清音回复了:「谢谢陆总,暂时不用。我想保留这份神秘感,也许这是外婆和旧友之间的约定。[微笑]」 隔着屏幕,陆知遥似乎能看到她温和而坚定的表情。他没有再回复,将手机放下。那种不受控的感觉又来了——他发现自己开始尊重甚至欣赏她的选择,哪怕那选择在他看来并非最优解。 几天后,为了更具体地规划创新中心,沈清音需要在琴坊进行一次详细的空间测量和数据采集。林暮自告奋勇来帮忙拍照记录。工作量不小,两人一直忙到深夜。 外面下起了雨,初冬的夜雨带着浸入骨髓的寒意。测量结束,林暮开车送沈清音回工作室取东西,却发现工作室所在的老楼因为线路故障,整片区域临时停电,电梯停运,而沈清音的工作室在九楼。 “不是吧……”林暮看着黑漆漆的楼道傻眼,“这怎么上去?” 沈清音也叹了口气,今天忙了一天,实在有些疲惫。 就在这时,一辆车缓缓停在路边,车灯在雨幕中划出光柱。车门打开,陆知遥走了下来,手里拿着一份文件袋,像是刚好路过。他看到站在楼洞口略显狼狈的两人,脚步顿了一下。 “陆总?”沈清音有些意外。 “过来送一份补充协议,顾景深说你们今晚在琴坊测量。”陆知遥的语气一如既往的平淡,目光扫过漆黑的楼道,“停电了?” “嗯,电梯用不了。”沈清音无奈地说。 陆知遥看了一眼高高的楼层,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但对黑暗和狭窄空间的排斥感被他强行压下。他看向沈清音:“文件需要你尽快过目。我送你上去。” “啊?不用了陆总,九楼呢,我们等会儿……” “走吧。”陆知遥已经率先走向楼道口,语气不容拒绝。他拿出手机,打开了手电功能,照亮了前方的楼梯。 林暮眼睛一转,立刻捂着肚子:“哎哟!我突然肚子疼!清音,文件要紧,让陆总陪你上去吧!我去找个厕所!一会儿回来接你!”说完,不等沈清音反应,就飞快地钻回车里,一溜烟开走了。 “学长!”沈清音无语。 空荡荡的楼洞口,只剩下她和陆知遥,以及淅沥的雨声。 “走吧。”陆知遥重复了一遍,举着手机,踏上了楼梯。 沈清音看着他的背影,只好跟了上去。狭窄的楼梯间只有手机电筒的光亮和两人错落的脚步声。陆知遥走在她前面半步,刻意保持着距离,但沈清音还是能闻到他身上那股熟悉的冷冽气息,混合着雨水的微潮。 爬到五楼,沈清音已经有些气喘。陆知遥的脚步却依旧沉稳,只是呼吸声比平时重了一些。沈清音想起电梯里的事,忍不住轻声问:“陆总,你……还好吗?” 陆知遥的背影僵了一下,没有回头,声音在空旷的楼梯间显得有些低沉:“没事。” 沉默地继续向上。在八楼转角,沈清音脚下不小心绊了一下,低呼一声向前倾去。走在前面的陆知遥几乎是瞬间转身,稳稳地扶住了她的胳膊。 他的手心很烫,透过薄薄的衣袖传来温度。两人在昏暗的光线中靠得很近,呼吸可闻。 “小心点。”他低声说,声音比刚才更哑了一些。 “……谢谢。”沈清音站稳,心跳如鼓。她感觉到他扶着她胳膊的手并没有立刻松开,而是停留了几秒,才像触电般迅速收回。 剩下的路程,两人都没再说话。终于到了九楼工作室门口,沈清音拿出钥匙开门的手都有些微颤。 进了门,室内一片漆黑。陆知遥用手机照亮四周,找到开关按了按,确认是区域停电。 沈清音借着光摸索到桌前:“文件给我吧,我手机还有电,可以看一下。” 陆知遥将文件袋递给她。两人站在黑暗中,只有手机屏幕微弱的光映照着彼此的脸部轮廓。空气里弥漫着一种无声的、黏稠的张力。 “今天……谢谢你。”沈清音低声说。 “嗯。”陆知遥应了一声。沉默片刻,他忽然开口,声音在黑暗中有种别样的质感:“那份遗物,对你很重要。” 不是疑问,是陈述。 沈清音点头,想起他看不见,便说:“嗯。它让我觉得,我不是一个人在战斗。外婆,还有那些记得她的人,都在用他们的方式守护着这里。” 陆知遥没有说话。黑暗中,沈清音感觉到他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带着一种审视,或者说,是一种重新认识。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说:“你看文件吧。我下去了。” “陆总,”沈清音叫住他,从包里拿出那把一直没机会还的黑伞,“你的伞。” 陆知遥看着伞,没有接:“下次吧。” 说完,他转身走向门口,身影融入楼梯的黑暗中,脚步声渐渐远去。 沈清音握着伞,站在门口,听着楼下的脚步声消失,心里乱成一团。她打开手机电筒,看着桌上的文件袋,又看看手里的伞。 这座冰山,好像真的在融化。而她,似乎正不由自主地被那融水汇成的溪流所吸引。 楼下,陆知遥坐进车里,没有立刻离开。他抬手揉了揉眉心,试图驱散脑海中那双在黑暗中依然清亮的眼睛,和她身上那股淡淡的、让人安心的草木香气。他拿出手机,拨通了顾景深的电话。 “景深,帮我查一下,沈静婉女士在国立东南女子学院的校友录,重点查一位……可能姓苏或者姓周的女士,年龄相仿,在音乐或教育界有建树。”他顿了顿,补充道,“私下查,不要惊动任何人。” 他想要知道,是什么样的人,在背后这样默默地守护着她。而他自已,又该如何定义,这段正逐渐偏离最初轨道的“合作”关系。 第8章 第七章 暗流与心弦 陆知遥的调查指令像一颗投入深水的石子,在顾景深严谨有序的世界里漾开圈圈涟漪。他习惯于处理明确的法律条文和商业数据,对这种带着人情世故色彩的私下探询感到些许陌生,但职业素养让他高效地执行了。 与此同时,合作协议的细节磋商进入了关键阶段。沈清音展现出与她温柔外表不符的坚韧与细致,对条款逐字推敲,尤其在涉及琴坊运营自主权和文化遗产核心价值保护的条款上,寸步不让。这份执着,通过顾景深的汇报,一次次传递到陆知遥那里。 “沈小姐坚持在协议中明确,‘清音琴坊’的名称、核心制琴技艺传承及工坊原貌保护区,必须由她的团队拥有最终决定权。”顾景深站在办公桌前,平静陈述。 陆知遥看着窗外,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轻敲。这不是他习惯的合作方式,他习惯于绝对掌控。但奇怪的是,他并未感到被冒犯,反而觉得……理应如此。那座琴坊和里面的精神,或许只有她才能真正守护。 “可以。”陆知遥转身,“在这一前提下,其他商业条款,可以适当倾斜,确保项目的可持续性。”这几乎是一种让步,连顾景深都微微抬了下眉。 “明白。”顾景深记下,正准备离开,陆知遥又叫住了他。 “调查有进展吗?” 顾景深从平板调出一份加密文件:“根据现有信息筛查,有一位人选可能性较大。周淑仪,与沈静婉女士同期,曾任国立音乐院教授,其夫家苏氏家族颇有影响力。周女士晚年致力于慈善和文化遗产保护,去年已过世。她的独子苏晏,现在是知名的文化基金会理事长。” 陆知遥目光微凝。一位已故的长者,一份迟来的归还。这解释了“知名不具”,也让这份暗中的相助更添了几分唏嘘与厚重。他沉默片刻,说:“把苏晏及其基金会的公开资料整理给我。另外,这件事到此为止,无需再深究,也别让沈小姐知道。” “是。”顾景深点头离开。他隐约感到,老板对沈小姐的关注,已远远超出了商业合作的范畴。 沈清音对背后的暗流一无所知,她全身心投入到合作协议和未来规划的兴奋与焦虑中。林暮成了她最好的“减压阀”和“传声筒”。 “清音!你看这条款,明显是让步了啊!看来冰山诚意很足!”林暮指着电脑屏幕大呼小叫。 沈清音笑着摇头:“这是基本尊重。学长,你和顾律师那边沟通得怎么样?”她知道林暮借着沟通细节的名义,没少去“骚扰”顾景深。 林暮立刻垮下脸:“别提了!那个木头疙瘩!我发十句他能回一个‘收到’就算给面子了!昨天我问他周末有没有空一起去看看一个新开的影像展,你猜他回什么?”林暮捏着嗓子学顾景深刻板的语气:“‘林先生,周末是非工作时间。如有公事,请周一联系我助理预约。’气死我了!” 沈清音忍俊不禁。她看得出来,林暮对顾景深是认真的,虽然方式跳脱,但那份热切做不得假。而顾景深那边……她想起几次接触,那位冷面律师虽然疏离,但对林暮那些明显超出工作范围的“骚扰”,似乎也并未真正采取强硬措施阻止。或许,也并非全然无意? “精诚所至,金石为开。”沈清音安慰他。 “我看他是茅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林暮愤愤,随即又眼睛一亮,“不过没关系,我有的是耐心和热情,迟早把他这座小冰山也融了!” 这时,沈清音的手机响起,是一个陌生号码。她接起,对方是一个声音温和沉稳的男性。 “您好,是沈清音小姐吗?我是苏晏,‘传承’文化基金会的理事长。我母亲周淑仪女士生前一直惦念沈静婉学姐,最近我们整理遗物时,发现了一些可能与琴坊相关的旧物和信函,我想您可能会感兴趣。” 沈清音的心猛地一跳!苏晏?周淑仪?那位匿名寄件人的儿子!她激动地看了林暮一眼,连忙回应:“苏理事长您好!是的,我收到了那份珍贵的礼物,非常感谢!没想到……没想到您会联系我。” 苏晏在电话那头轻笑:“物归原主,是母亲的心愿。我看了关于琴坊的报道,很受感动。不知沈小姐是否方便,我们约个时间见面详谈?基金会对非遗保护一直很关注,或许有可以合作的地方。” 这简直是柳暗花明!沈清音立刻答应下来,约定了第二天下午见面。 挂了电话,她激动地抓住林暮的胳膊:“学长!是那位寄件人的儿子!传承基金会的理事长!他要见我,谈合作的可能!” 林暮也兴奋起来:“传承基金会?那可是业内大牛啊!清音!你这运气爆棚了!这下好了,有他们支持,你跟知科集团谈判的底气就更足了!” 沈清音用力点头,感觉一直紧绷的神经松弛了不少。仿佛真的有一股无形的力量,在冥冥中助她一臂之力。 第二天下午,沈清音在一家雅致的茶馆见到了苏晏。他是一位四十多岁、气质儒雅的中年人,言谈举止间透着良好的教养和真诚。他带来了更多他母亲珍藏的与沈静婉相关的信件和照片,里面记录了两位少女时代的友谊和对音乐、对未来的憧憬。 “母亲晚年时常提起静婉学姐,说她才华横溢,心性高洁,可惜后来世事变迁,联系就断了。能找到这些遗物,并知道琴坊还在,由学姐的后人守护着,她一定会很欣慰。”苏晏语气带着怀念。 沈清音看着那些泛黄的信纸,眼眶再次湿润。她向外婆的旧友深深道谢。 话题自然转到了琴坊的未来和与知科集团的合作。苏晏仔细聆听了沈清音的想法,给出了许多中肯的建议。 “知科集团实力雄厚,陆总也是商界翘楚,合作前景是光明的。”苏晏温和地说,“不过,与资本合作,最重要的是守住初心,明确边界。在商言商的同时,也要保护好文化遗产最核心的、不可商业化的部分。如果需要,基金会可以在专业咨询和资源对接上提供支持。” 这番话可谓说到了沈清音心坎里。她感到一种找到同道中人的温暖和支持。 会谈结束时,苏晏郑重表示,传承基金会愿意作为顾问方,支持这个项目,确保其文化属性不受侵蚀。 沈清音满怀感激地告别苏晏,感觉脚步都轻快了许多。她迫不及待地想把这个好消息分享出去。第一个想到的,竟是陆知遥。 她拿出手机,点开那个几乎没怎么聊过的对话框,输入:「陆总,今天见了传承基金会的苏理事长,他们对我们未来的合作很感兴趣,愿意提供专业支持。」 消息发出去后,她才觉得有点突兀,正想着要不要补充点什么,手机却很快震动了一下。 陆知遥:「嗯,苏理事长口碑很好。」 简单的回复,听不出情绪。沈清音有些小小的失落,但很快又释然。他那样的人,能这么快回复,已经算难得了。 她不知道的是,城市的另一端,陆知遥看着手机屏幕,嘴角几不可察地牵动了一下。苏晏的介入,在他意料之中,却也让他心里那根弦微微松动。有传承基金会这样的专业机构背书,项目会更稳妥,也能堵住集团内部一些质疑的声音。更重要的是,他看到沈清音在积极地、用自己的方式为琴坊争取更多的保障和资源。 她不再是那个需要他“让步”或“保护”的弱势方,而是一个正在迅速成长、值得认真对待的“合伙人”。 这个认知,让陆知遥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愉悦?他放下手机,对刚进门的顾景深说:“合作协议,按沈小姐的意见修改。尽快走流程。” 顾景深再次确认了老板态度的转变,点头:“是。” 陆知遥走到窗边,看着楼下川流不息的车河。合作即将落定,但他知道,有些东西,从他第一次在办公室见到那个眼神清亮、据理力争的女人开始,就已经不一样了。商业的棋盘依旧清晰,但棋盘之上,似乎多了一些他无法精确计算、却忍不住想去探寻的变量。 而此刻,沈清音正走在回家的路上,冬日的阳光照在身上,暖洋洋的。她想起苏晏带来的那些旧信,想起外婆年轻的笑容,想起陆知遥在黑暗中扶住她的手,想起林暮咋咋呼呼的样子,还有顾景深那张冷峻的脸…… 生活,似乎正朝着一个充满希望的方向,缓缓展开。琴弦已调准,只待奏响新的乐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