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杀了我自己》 第1章 第 1 章 杜离从床上爬起来，望了眼窗外，天空昏昏沉沉，快要压下来了，压制住呼吸的沉闷，是暴雨来临的前兆。 揉乱了被汗水浸的油腻的头发，杜离感到有些饿，疲惫的趿上拖鞋到厨房觅食，屋子空荡，父母如同往常出去工作了。 揭开锅盖，干净的连苍蝇站着也会打滑。 杜离突然失去了吃东西的**，干脆重新躺回床上，开始漫无目的地刷起手机。 无所事事，想了想还是打开了招聘软件，翻了半天还是毫无变化，聊天界面堆满已读不回和销售招聘，入目所及的岗位都已经投过，对此，杜离竟然毫无意外。 切出招聘软件，继续漫无目的地刷起视频来，杜离理解不了目前流行的热梗，也理解不了评论区一串的哈哈大笑在笑些什么。 杜离有些难过，朋友圈里尽是别人的精彩人生，让她越发觉得自己像活在阴暗里的老鼠，窥视着别人的幸福，试图从他人的幸福中偷来些光芒，却又被这光芒所灼伤。 杜离自虐般的刷着别人的幸福，手突然一顿，那是一个备注夏天的人，定位在巴黎。 “她出去旅游了啊…”杜离突然想起来自己和辛半夏已经一个月没有联系了，上一次聊天的界面还停留在最后自己发过去的‘哈哈哈’上。杜离点开聊天框，手指动了动想发些什么，最终还是切了出去，继续刷着没营养的热门视频。 杜离正看着视频放空，手机难得弹出一条消息，备注妈沫。 “离离，快下雨了，收下衣服。” “嗯。”杜离点了两下手机，随后瘫在床上，不是很想起来，再等一下收吧。 又瘫了一会儿，心悬着，有点焦灼，不把被嘱咐的事做完总是不安心，杜离猛地起来，不给自己大脑反应的机会就不会拖延。 可能是起来的有点猛了，有些头晕，稍微缓了下就起身去收衣服，刚走了没两步，刚刚的眩晕感又涌了上来，杜离想扶着一旁的桌子，没扶住，带倒一大片的瓶瓶罐罐，叮呤咣啷，和杜离一同落到地上。 杜离感觉到一阵凉风从窗外吹了进来，随后是一阵稀里哗啦的密集雨声，沉沉压着的天终于破开口子，把积攒了许久的苦水一同倾泻出来。 “糟了，衣服还没收进来。”这是杜离陷入黑暗前的最后一个念头… 不知道过了多久，也许几分钟，也许几天。 “这是在哪？我死了吗？”随后杜离自嘲的想着，死了也好。 这里一片黑暗，漫无边际，但不知道为什么杜离可以看清这漫无边际的黑暗。 起身走了两步，想看看这里是否真的如看上去的那般漫无边界。杜离走了很久很久，依旧是满目的黑暗，走累了才停下来坐在原地。 “算了，不挣扎了……”疲累的把头埋在膝盖里。 杜离沮丧的回想自己既不失败也不成功的平凡一生，想起了自己午夜梦回的高中生活。 “好想回到高中时期啊…” “阿离，阿离，杜离！” 杜离条件反射般的抬起头：“嗯？怎么了。” 穿着校服的辛半夏关切的看着杜离，伸出手探了探杜离的额头：“阿离，你怎么了？不舒服吗？难道是中暑了。” 杜离愣住了，磕磕绊绊半天才找到自己的声音：“半夏！？你不是去法国旅游了吗？？” 辛半夏纳闷：“你在说什么呀，虽然我很想去，但是现在哪有时间呀。” 杜离刚想说些什么，就被一阵预备铃打断。 “诶呀，快上课了，阿离，快走这节可是老班的数学课。”杜离还呆呆的就被辛半夏拉走了。 跑回教室，杜离迟钝的大脑才反应过来。 数学课…老班…高中！？我穿越了！？ “杜离，站这干嘛呢，还不回座，这节课你来替我讲？”熟悉又陌生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老班严厉的目光扫视着杜离，杜离的眼眶有点酸，但灵魂里的遵从还是让她低低应了声准备回座位，然后…杜离不记得自己坐在哪里了… 杜离快速扫视了一下班里的空位置，找到了隐隐约约还记得长相的同桌，低着头快速坐到他旁边。 老班没有为难杜离，站在讲台上，扫视一圈才慢悠悠开口，“班里新转来个同学，杜温，进来吧。” 门外进来一个陌生女孩，那是个留着一头及腰长发，背着粉色双肩包的女孩，举手投足间尽是乖顺，温柔两个字写在脸上，第一眼就知道这个人极好相处。 “我叫杜温，希望能和大家做朋友。” 老班点了点头，指了指班级后面的空位置：“杜温你坐那里吧。” 杜离盯着女孩的脸，陌生但也熟悉，脑海里搜寻了一圈也不记得自己高中时期班上有这么一号人。 算了，可能对方存在感在自己这里太低了，忘记了。 等到杜温坐好，老班开始上课。 杜离翻出数学笔记，坐定，目光炯炯的盯着黑板。杜离已经决定了，既然穿越回了高中，那就要好好学习，争取这回考到更好的大学去，如果学历更好的话…也许…经历会不一样吧。然而，距离高中许久的她已经忘记许多知识点了。 “先复习一下上节课的公式。”老班环视一圈，指了杜离所在的那列，“这一列站起来，回答上来的坐下。” 杜离在第三排，久远的紧张感漫上心头，火速翻书，还没等翻到就轮到了她。 “cos2A”老班凌厉的目光盯着她。 “cos2A等于…”这个公式隐藏在杜离落灰的记忆里，小小的一处，翻找起来有些困难。同桌小声提醒，杜离没听清。 “下一个。”没等杜离把这个公式从角落里拽出来，老班审判的声音已经落下。 “cos2A等于2cosA的平方减一等于一减2sinA的平方。”声音从杜离的身后传来。随着声音落下，这个公式抖了抖灰尘，杜离总算把它拉了出来，还把周围的一片灰尘带松了几分。 随着会回答一声声落下，最终只留杜离一人站在教室的中央，老班也没让她坐下，杜离就这样上完了一整节课。 “下课。”老班离开教室，同时也带走了整个教室的紧张感。 辛半夏来找杜离：“上厕所去呀。” “好。” 两人往卫生间走，“老班真是太吓人了，他的数学课简直就是折磨。”辛半夏小声朝杜离抱怨。 “不过老班数学在整个年级组里讲的最好了。”杜离笑着。 “这倒是。” 两人进到卫生间时刚好只剩一个坑位，杜离推了推辛半夏，“你先去。”辛半夏点点头。 杜离正低头数砖等坑位，余光撇到旁边的人，是那个班里新来的杜温，出于礼貌杜温打了声招呼。 “你是杜离吧。”杜温的声音柔柔的，像水。 杜离点点头：“你竟然记得我的名字。”估计是数学课就自己站着比较突出。 杜温笑着：“嗯，我一来就看到你了。” “不过好巧，我们都姓杜，还是两个字，说不定我们俩是素未谋面的亲戚。”杜离试图缓解萦绕在周围淡淡的尴尬。 “杜离，小心周围。”杜温毫无征兆的一句话。杜离还没细想，就有坑位空出来了，等到杜离出来，只看到辛半夏在等自己了，没看到杜温。 之后杜离始终没找到机会去问杜温那是什么意思，一直挨到吃晚饭。 临下课前杜离传了纸条给辛半夏附上饭卡：半夏，你先去抢饭，我还有点事，一会去找你，给我打和你一样的就行。 下课铃一响，杜离窜了出去，捉住混在人群中的杜温，拉住杜温朝没有人的地方走。 教学楼一角。 “杜温，你上午跟我说让我小心是什么意思。”杜离盯着眼前这个让她感到熟悉的陌生女孩。 杜温垂眸：“你之后会知道的。” “我现在就想知道。”杜离紧紧盯着她躲闪的目光，风吹过二人，卷起两人的发丝。 “不行，我现在不能说。”杜温坚定的没有丝毫要松口的迹象，伸出手将挂在杜离脸上的发丝捋到她的耳后，有她自己也没察觉到的亲昵，“杜离，相信我，我不会伤害你的。” 杜离因着她的动作不自然的向后退了半分，又盯了她半天，知道真的问不出来才松开，又不死心的问她：“真的不能告诉我吗？” 杜温想了想，犹豫半天才说：“你要去找一个方块。” “方块？”杜离不理解。 杜温点头：“在你的记忆里，一定要找到。” 杜离一头雾水，记忆？方块？？？ 第2章 第 2 章 “这里！”辛半夏看到走入餐厅的杜离，挥了挥手。 杜温跟杜离打了声招呼就自顾自的去打饭了。 “刚刚那是新来的转学生吗？”辛半夏好奇。 “嗯，杜温。”杜离点点头，餐盘里是炒土豆丝和炖豆腐。 辛半夏吃着饭若有所思：“你们俩认识吗？就……亲戚之类的？” “嗯？为什那这么问？” “总觉得你们俩有点像。” 杜离吞下口中的食物：“也说不定，我看着她也总觉得熟悉，也都姓杜，可能是哪个没见过面的亲戚。” 高中生总是辛苦的，匆匆吃完饭便赶回教室自习去了。 杜离写起作业发现十道有九道不会，想着要好好复习一下，捋一捋自己高中的记忆…… 记忆，方块，杜温……小心，杜离发起呆来，盯着写在纸上的那几个字，笔尖无意识的一下一下点在纸面上，总也想不出什么关联，好像一层铁皮窗户，破开就能看见光，但是杜离手里没有足够强悍的工具，只有两把改锥，无论如何也窥不到真相。 杜离咬着指甲，想从自己遥远的高中记忆里寻找到一丝线索。 高二上半学期……不行，想不起来，实在是太久远了。 “杜离，帮我发下卷子。”一打语文试卷出现在眼前，杜离愣了下。 语文课代表看杜离没回应：“怎么了？” “啊，没事。”杜离看看回过神来，刚刚脑子里好像闪过了什么事，但是没被她抓住。 杜离拿着卷子，给前后左右的人分了分，大家一起把卷子发了下去。杜离艰难的跟着记忆把人名和人脸对上号。 卷子刚刚发完，辛半夏就凑了过来：“你考得怎么样啊？” 杜离低头，卷子上赫然写着高二上半学期语文期中考试，103分。是一个刚刚好，说不上好也说不上差的分数。 “103分。”距离太过久远，杜离对这个分数的含义也早就没有了概念。 辛半夏点点头：“我也差不多，还好还好，这次没有考的特别差，逃过一劫。” 之后其他几科的卷子也陆陆续续的发了下来，嘈杂的讨论声中，杜离突然捕捉到了和成绩无关的声音。 “你会打排球吗？”“会一点吧，不过也很久没打了，不是很确定现在还行不行了。”那是坐在杜离斜后方的两个女生。 排球？等等，高二上半学期期中考试之后好像是有排球比赛来着，隐约记得当时班级里还因为选人和训练问题吵起来了来着，既然回到了这个时间点，那……说不定和这次的排球比赛有关，就是不知道具体有什么关联就是了。 几天后的体育课。 班级里的集合地点在体育馆，辛半夏拽着杜离，两个人一起排到了队尾。 “杜离。”杜温和杜离的身高近乎一样，理所当然的站到了杜离的身边，轻声喊着杜离。 杜离微微侧头，出于礼貌的点了点头。杜离其实是信任杜温的，虽然这个信任来的没有缘由，不过，信任归信任，杜离的理智并不想同杜温接触。 “这次的排球比赛你也去试着参加吧。”杜温没介意杜离的冷漠。 杜离回头看她：“？” 杜温回了个笑容给她：“去试一试吧，我会陪你的，说不定和方块有关系。” 在杜离经历过的高中里，她总是带着懦弱，因着这份懦弱错过了很多，明明只要举个手就可以的，她记得，每一次自己都羡慕的看着别人拥有着自己因为懦弱而错过的机会。她沉默半响，轻声开口，“好。”这些年来，杜离因为懦弱依旧错过了很多机会，但至少这一次，杜离不想再让自己遗憾，不想在场下看着她们比赛而心生羡慕。 体育课集合完，老师照例让大家跑了几圈，解散前体育委员拦住了班里的同学。 “先等一下，下个月学校有排球比赛，有人会打排球吗，举个手。” 班级里零零散散的举起来了几只手，男生女生都有。体育委员把那几个人点了出来。 “那其他人有想参加这次的排球比赛吗？” 杜离记得自己那一次虽然蠢蠢欲动，但是最终还是选择放弃。这一次，杜离选择了举起自己的手，杜离这才发现，其实这只手也没那么难被举起来。 在杜离举起手之后，杜温也跟着举起了手。 “诶，你们俩都要参加吗？那我也要。”一旁的辛半夏也跃跃欲试。 体育委员把举手的人点了出来，点了点人数，男生那边的人数倒是刚刚好，女生这边的人数多了四个人。 “先解散吧，参加的人留下。”班级应声而散。 杜离心跳的有点快，她很少这样出头为自己争取机会，细微颤抖的手突然被温热覆盖。站在她旁边的杜温察觉到杜离的紧张，握住了她的手，给她无声的支持。 “女生这边人数有点多了，一会儿打两个球试试，刷掉两个人，留两个替补。”随后，体育委员去找老师要排球。 “感觉我会被刷下去诶。”辛半夏凑到杜离耳边小声说，“其实我不擅长运动啦，不过看起来很有意思。” “你看起来可比我厉害多了，说不定是我被刷下去。”杜离虽然选择了争取，但总也是没有信心的，毕竟她也没那么擅长运动。 说话间，体育委员拿了排球回来，大家一个个的试着去往墙上打。 转眼间轮到了杜离，杜离接过排球，沉甸甸的，比自己预想中的要沉，之前看其他人打的那么轻松，可真厉害啊…… 杜离摆好姿势，准备好接体育委员扔过来的球，不是很标准的姿势，杜离尽全力去打被扔过来的球，既然争取到了机会，杜离不想自己被刷下去。 “还可以，下一个。” 杜离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把球打出去的，好像就是一瞬间的事，也不记得自己究竟打了多高，只留下了手和胳膊上火辣辣的痛。原来排球拍在胳膊上这么痛啊。这是杜离第一次接触排球。 试了一圈之后的最终结果是，辛半夏和另一个女孩子被刷了下去，杜离和杜温虽然留下来了，但是替补位。不过也还好，留下来了，至少这次不是啦啦队了，也不是羡慕别人的旁观者了，杜离是这样想的。 “感觉怎么样？”杜温含着笑意问她。 杜离斟酌了下才开口：“刚刚很紧张，但是我很开心，谢谢你。” 杜温似乎没想到杜离会如此坦率地道谢，怔愣了下，一时间没接上话。 “你们俩好厉害啊。”辛半夏挤到两人身旁，挽着杜离的胳膊。 杜温想说的话没能说出口，最终只是笑了笑，算是应下了杜离的这声谢。 耳边的辛半夏叽叽喳喳，一边聊着天，一边向小卖部走。 “我到时候会给你们俩加油的，虽然我不能跟你们一起参加比赛，但我肯定是啦啦队里声音最大的那个人。” 杜离笑盈盈的应着辛半夏的话，一旁的杜温也跟在她们俩的身边，可能是被围绕在身边的快乐氛围感染，也带着笑意。 “对了。”辛半夏抬头，话没说完突然停顿了下，“咦？你们俩笑起来好像啊。” 杜离疑惑。 辛半夏绞尽脑汁的想要去形容那种感觉：“不是长得像，就是，就是那种神态感觉给人很像。” “有吗？”杜离去看杜温，她虽然始终觉得杜温很熟悉，但是一直也没觉得自己和杜温像，“可能我们俩真的是什么素未谋面的亲戚吧。” 杜温只是笑着，像什么都知道一样：“说不定。” 杜离没多想，一扭头，辛半夏不见了踪迹。 杜温指了指小卖部里的人群，杜离顺着她的手指看见了在人群里灵活穿梭的辛半夏。 …… 杜离从很久以前开始就在感叹辛半夏的活力。 “你之前跟我说的方块是什么意思？”杜离在那天交流过后就一直在想杜温说的方块是什么。 “等遇到了你就会知道的，杜离，一定要相信我，无论何时。”杜温十分坚定，带上了点和她平时表情不同的严肃。 杜离没有回答，也没有说话，沉默弥漫在两人之间，只有周围时不时传来的几声猫叫，直到一群人停在不远处，伴随着断断续续的抽泣声。 “她们怎么了这是？”身后传来疑惑的声音。 杜离猛地回头，辛半夏手上挂着塑料袋，正嚼着魔芋爽。 “你什么时候过来的？” “刚刚啊。”辛半夏好奇的看着那群人，俨然一副吃瓜的模样。 然后，就看到那群人中突然有人指了指这边。 人群中抽抽噎噎的女孩子露了出来，杜离看到她，脑子中突然炸起了烟花，她想起来了，当初班级里为什么会因为排球比赛的事爆发出争吵了。 第3章 第 3 章 一大群人簇拥着中间抽抽噎噎的女孩子朝杜离她们走了过来。 “杜离，你能不能再和肖雅比一下，肖雅刚刚没发挥好，她也想上比赛。”拉着那个女孩的男生这样说。 女孩听到这话明显呆愣了下，扯了扯那个男生的手，嗫嚅道：“关程，这跟杜离没关系，是我自己不行，也没有发挥不好。” 是了，杜离想起来了，女孩叫肖雅，替她说话的是她的男朋友关程，虽然学校里禁止谈恋爱，但是私下里偷偷谈的人并不在少数。 上一次班级里争吵的源头正是来自他们俩，肖雅是排球替补选手，私下里肖雅跟关程说自己没当正式选手有些遗憾，关程就找上了正式选手中的一个女孩子，要求重新选人，被找上的女孩子很好说话，但偏偏女孩子的朋友们很厉害，于是这一方跟那一方就爆发了争吵，班级里也因此好长一段时间气氛特别古怪。 这一次因为自己和杜温的参与，导致女生参加人数多出来了，这才有了淘汰选拔人，肖雅这次变成了被淘汰下去的人，自己也就自然而然变成了被关程找上的人。 杜离不是很想同别人吵架，但也不想把得来的机会让出去，极速头脑风暴，想找一个万全之策。 “关程，你有病吧。”辛半夏没忍住爆了粗口，“肖雅自己都说了是她自己的问题，她自己都没要求重新选人，你急什么，欺负我们家杜离没有人？” “辛半夏，你能不能好好说话了，我跟杜离说话关你什么事。” “怎么，准你为了肖雅来找我们家杜离的麻烦，不准我帮杜离说话，你可真牛。” “你是杜离养的一条狗吗，在这汪汪叫。” “汪汪汪，我咬死你。” 关程眼见说不过辛半夏，矛头重新指向杜离：“杜离，你说行不行，别躲在辛半夏身后。” 杜离总是不太适应这种充满冲突的场合，嘴巴像被缝死了一般说不出话，心底有什么东西在蠢蠢欲动，可能是被压抑许久暴戾因子，叫嚣着想要打架。 杜离的理智正和自己的暴戾因子拉扯，温热的手握住了她的胳膊，杜温将杜离护在身后，也浇灭了些杜离的暴戾。 杜温语气依旧平静，但和往日不同，能够听出丝丝怒意：“关程，你不如问问肖雅是怎么想的，她还没说话呢。” 一直扯着关程手的肖雅小声说：“关程，我们走吧。” 周围不知道什么时候来了许多人，大家或坐或站，都在看这边。 关程多少也要些脸面，被肖雅拉走了。 争吵散去，人群自然而然也就散去。 杜温余光瞥到了什么，发出了声疑惑。 “怎么了？”杜离顺着杜温的目光去看，空无一物。 “没什么，刚刚好像看到了个熟人。” “杜温在学校里还有熟人啊。”说这话的是辛半夏。 “嗯……算是吧。” 辛半夏挽住杜离的胳：“阿离，你没事吧。” “嗯，我没事，谢谢你。” “诶呀，跟我道什么谢，这两天注意点关程，要是他再来找你麻烦，我保护你。”辛半夏拍拍胸口，“我找人弄他，反正我在学校认识的人多。” “好。”杜离应下，辛半夏总是很让人安心。 小卖部外的冲突似是过眼云烟，没人提起，也没了下文。依旧是日复一日的上课学习，唯独不同的是，每天中午都要抽出时间来练习排球。 体育馆里砰砰咚咚，全是打排球的声音。 “球过去了。”“接到了。”“那边那边，注意一下。”“跳起来拦网。” 体育委员指挥着大家训练，热火朝天。 杜离和杜温作为替补队员暂时在场外休息，站在场边喝水，看他们练习。周围也聚集了很多午休来看他们练习的人。 “看你们打排球好好玩啊，我也想上。”辛半夏站在她俩身边目露艳羡。 “等有机会我们可以自己找人一起打。”杜离盖上瓶盖。 “好啊好啊。” “球飞过去了，后排注意，跑起来。”是体育委员的声音。 排球朝着杜离她们站着的前方空地飞来。 杜离感觉自己被人推了一下，踉跄着进入了球场中，排球直愣愣的朝着她的脸上飞，危机来临，杜离直挺挺地站在那，僵直一样的动不了，无法闪躲。周遭一片惊呼尖叫。 “砰！” 不痛，球没有落在杜离的脸上，被杜温冲进来用手挡住了。 一切都发生的太突然，快到辛半夏也没有反应过来，只留下苍白着脸捂着手腕的杜温。 “杜温，杜温，你怎么样。”杜离最先反应过来，随后辛半夏过来，然后场上所有的人都围了过来。 杜温只苍白着脸摇头，看向杜离，似乎在打量杜离有没有受伤。 “先去医务室。”杜离扶着杜温，辛半夏驱散开人群，让出一条路来。 …… “看样子可能是骨折了，我先简单固定，不要乱动。”医务室的老师转身去拿夹板和绷带。 杜离有些不知道怎么办才好，想道歉，想说谢谢，但又感觉不够。 “我没事的，你没有受伤吧？”杜温看出来了杜离的坐立难安，主动开口。 “你为什么……”杜离不理解杜温为什么会帮自己挡下那球，“我们明明才认识没多久。” “我说过，我会保护你的，你永远都可以相信我。” “谢谢。” 杜温笑了下，可能因为疼痛，多少笑得有些勉强：“上一次你已经说过了。” 医务室的老师拿来夹板，简单的给杜温固定了下，开了出校门的单子。 离开医务室时，恰好辛半夏也回来了。 “我跟老班请好假了，我们三个的，杜温怎么样了？”辛半夏关切的看向杜温被固定住的手。 “可能骨折了，需要去医院。半夏，我先出去打个车，你和杜温慢慢走，小心别让她的手乱动。”杜离匆匆嘱咐了一下，跑出去打车。 随着杜离背影的远去，只留下杜温和辛半夏。两人虽然总走在一起，但其实真没说过多少话，总是各自围着杜离转，一时间无话可说。 辛半夏扶着杜温往校门口走，走到一半才开口：“谢谢你帮阿离挡了下，我都没反应过来。” “是我应该做的，杜离已经同我道过谢了。”杜温垂眸，“杜离其实很开心有你这个朋友，虽然她没跟你说过，你能在她身边让她很安心。” 辛半夏笑了下：“我知道的。” 校门口坐上车，去了医院，杜温手腕挫伤，食指中指骨折，打好石膏，开了药才离开。 杜离很内疚，尽心尽力照顾着杜温。 回学校的路上，一切搞定，安稳下来之后，杜离才有时间去仔细想这件事，她似乎是被人推了一下才冲出去的，对方不像是无意的，会是谁呢……高中的时候似乎没得罪人，不对，有一个，最近才得罪的，关程。 “阿离，你怎么会突然冲出去？”辛半夏也想起来这件事了。 “好像被人推了一下。” 一旁的杜温没说话，只听着，应该是在想些什么。 “被人推了？”辛半夏突然福至心灵，爆了句粗口，“不会是关程那个傻逼干的吧。” 杜离摇摇头表示不知道。 之后，因为杜温的手受伤，无法参加排球比赛，肖雅顺位顶上杜温的替补位。 再之后的某一天，关程请假没来学校，听说是从楼梯上摔下去了，腿和手臂都骨折了，没有几个月是好不了的。据说关程说自己是被人从楼梯推下去的，甚至报了警，但是关程摔下去的那个楼梯刚好是监控盲区，警察也没从周围的监控里找到有别人的踪迹，这件事便不了了之了。 “关程可真是活该，算他逃过了一劫，本来我还打算找人教训他的。”辛半夏听说这件事的时候大呼报应。 杜温垂眸依旧没说什么。 杜离看了眼杜温，把脑子里离谱的想法摇了出去，也就把这件事抛之脑后了。 可能是关程受伤，也可能是这次的矛盾点转移到了杜离的身上，虽然肖雅进了替补位，但是训练的时候十分顺利，再没发生矛盾。 就这样训练，上课，学习，直到排球比赛的那天。 第4章 第 4 章 杜离的心脏在怦怦跳，剧烈，快速。 换完运动服后，四肢就开始发凉，有点细微的颤抖，不知道是紧张的还是肾上腺素飙升。 辛半夏捏了捏杜离的肩膀：“阿离，别紧张，你可以的。” “我们会在场外陪着你的。”杜温手上的石膏还没拆。 “嗯……” 别人的言语总是没办法制止杜离的紧张。杜离在手心画了个人字吞了下去，一直聒噪跳动的心脏才稍稍平稳了一些。 哨声响起，班级排球队集合。 “等一下。”杜温完好的那只手里拎着一副护膝，“护膝忘记戴了。” 杜温走来，蹲下身想帮杜离戴好护膝，奈何只剩一只能用的手。 辛半夏也蹲下身，接过护膝：“我来吧。” 杜离不自在的准备拒绝，但顿了顿还是决定接受。 穿戴好护膝，把辛半夏拉起来：“那我去了哦。”排球队已经集合的差不多了，杜离留下这句话就匆匆跑入队伍里。 “这次比赛大家尽力就行，注意不要受伤了。” “好！！！” “加油！！！” “加油！！！！” 比赛随着哨声开始，汗水滴落，排球拍到人身上的声音，鞋子与地板摩擦的声音，队员间的喊声，赛场边的加油声交织在一起，写着青春的热血。 杜离作为替补依旧是站在场边，但这和作为观众或啦啦队站在场边的感觉是不一样的，杜离感觉自己被容纳了进来，成为了这青春热血中的一滴，而不是游离在外的水。 比赛一切顺利，持续的时间也意外的久，中间正式球员里有人体力不支，杜离作为替补入场。 等到杜离真正上场的时候，反倒平静了下来，心脏依旧吵闹，但头脑清明，四肢蓄满力量，蓄势待发。 “杜离，接球！” 杜离跑动起来，接住了对方发过来的球，将球打到了二传手那里。 痛，排球拍在手臂上的感觉比平时还要痛，但是，心情十分愉悦。 队友一记扣球，排球落入对方场地，激起一阵欢呼。 “漂亮！！” 短暂的喜悦过后，很快调整好状态，应对下一轮。 虽说是学校组织的班级间排球赛，但也打的格外凶狠，彼此间都想撕下对方的一块肉，想要一口口吞下。 杜离跳起，扣球，到底是力量还差了些，被对方死死拦住，好在自由人救下了球，队友又是一记扣球，又被对方接下，扣了回来，这次落点有些偏，周围人都来不及去救那颗球，只有杜离很近，杜离扑过去想要接住，但到底晚了些，“咚咚”是球落地的声音。 如此一来一回，这场比赛杜离的班级率先领先两分获得胜利。今日又打赢一场后，顺利打入了明日的四进二。 …… 装排球的箱子靠在墙边，杜离作为班级里被留下来打扫的几人中的一个，正在帮忙收拾球馆。 “垃圾袋我放这里了。”有人拿了垃圾袋放在了附近。 “好！”自愿留下帮忙的辛半夏应了一声。 杜温也留下帮忙了，虽然手受伤干不了什么活，但是捡捡垃圾还是可以的。 杜离刚捡了些垃圾扔进了垃圾袋，就看到杜离手里还拎着几个空瓶子站在那，看向墙边排球箱的方向。 杜离走近：“怎么了？” 杜温没说话，盯了会儿那个方向，突然跑去扔掉了手里的空瓶子，拉着杜离就往那边跑。 “方块出现了。” 方块？！ 恰在此时，有人正站在球箱边上。 “杜乔，球放在那就行。” “好。”那人应了下，把球放入球箱，随后咦了一声，从球堆里捡起一个白色的，分不清是什么材质的方块来。 一瞬间，杜离被一片白光淹没。 在杜离杜温身后不远处的地方站着一个黑色的身影，冷眼旁观。 …… “听说老班最近请假了。” 高中时期的杜离正在本子上无聊的画画，突然听到同桌凑过来说。 “老班怎么了啊？”杜离停下笔好奇的问。 “好像是老班的老婆生病了。” “啊，我也听说了，好像有点严重。”后桌也倾身过来加入群聊。 杜离好奇：“什么病啊？” 同桌：“那不知道，不过估计一时半会儿老班回不来了。” 后桌开心：“那最近可以轻松一点了。” 杜离也暗自庆幸，老班在的时候压迫感实在是太足了，老班不在就没人管着了，能自在很多。 “咳咳，都吵什么呢。” 门外走进来的是隔壁班的班主任，平时和老班关系不错，总在一起说话吃饭的那个。 “你们班主任最近有事，数学课我来带。” “你们班主任不在的时候也注意点纪律，别惹祸，有什么事来找我。” “好了，上课，你们班讲到哪了？” 前排的女生：“双曲线刚开始讲。” 代课的班主任翻了下教案，简单看了下：“好，看黑板。”唰唰在黑板上写下公式。 代课班主任接着老班上节课没讲完的内容往下讲，杜离很认真的去听，记笔记，去理解，但是脑袋还是忍不住溜了号。 杜离听了其他老师的课才觉出老班的好和老班的厉害，老班的课清晰易懂，会让人觉得一节课过去的很快，能带着大家的思绪跑。可能是代课班主任的思路和老班不一样，和老班长久以来训练的思维不一样，新课听起来有些艰难。 杜离也是至此才猛然察觉老师的重要性来。 老班不在的日子的确如预想的那般自在，没有人管教，班级氛围轻松懒散，纪律也如同预料的那样散乱。一直到周五，临着休周末前，老班下午的时候才匆匆回到学校，布置了周末及下周的卷子和练习册，嘱咐了几句后又匆匆离开。 老班看起来有点累，和平时不太一样。杜离写题的时候思绪飞出来开小差。 又是一周过去，中间老班偶尔会露面，每次都是匆匆的来，看一眼，又匆匆的离开。 一直持续了半个月，老班才彻底回来，只不过看上去憔悴了很多，刚刚四十的年纪就有了白头发，全是这半个月突然冒出来的，黑眼圈也坠在眼下。 杜离看着这样的老班突然感到心疼，很奇怪，明明平时很讨厌老班的，但是现在又有些心疼他。 老班声音稳定，气场依旧很足，和半个月前一样，像是什么也没发生过，大家也依旧很怕他，上课依旧简明清晰。 什么都没发生，一切如常。 辛半夏瘫在食堂的桌子上：“不想写卷子……啊……” 老班一回来就留了卷子，似乎是老班自己出的卷子，说是检验一下他不在的这些天学得怎么样，有没有听话，好好听课。 杜离课是好好听了，就是卷子做起来依旧困难。 杜离和辛半夏吃完饭正在椅子上晒太阳，来了两个老师坐在她们附近聊天。一开始杜离并没有注意到他们在说什么，晒着晒着太阳，突然从他们口中听到了老班的名字，这才注意到内容来。 “他老婆怎么样了？” “听他说是良性的。” 其中一个老师叹了口气：“幸亏是良性的，要是恶性的那就完了，他孩子也才上初中。” “说的是呢，他这段时间又是照顾孩子又是联系医院，又是照顾老婆的。累死了，他们夫妻俩的母父年纪又大，要真是恶性的，那都不敢想。” 杜离：原来是得了肿瘤。 杜离跟着庆幸肿瘤是良性的，也突然有些难过，生出一种无力感来。老班是很好的老师，虽然大家都说讨厌他，但其实也是喜欢的。杜离想，如果真的不幸，那要怎么办，自己想帮忙，但又无能为力，做不了任何的事。她突然想成为医生，想救人，想帮助千千万万的人。当然，她现在只是个高中生，现在能做的只有认真学习，然后考上大学。 杜离突然站起身来，辛半夏一脸莫名其妙的看着她。 “走吧，回去做卷子了。” “？” 辛半夏更加莫名其妙了，她怎么突然这么积极。 卷子做完被收了上去，再发下来时，卷子上都是细致的批改痕迹。老班也统计了卷子的错误率，针对这半个月的知识短板，重新制定教学计划，补足了欠缺的部分。 …… 这段记忆毫无征兆的被翻了出来，蒙尘的珍珠被擦去了灰尘，重新闪亮。 杜离自己都忘了，自己曾经的梦想，自己曾经的雌心壮志。 后来是怎么被浇灭了的呢？是成绩始终上不去呢？还是阴差阳错的离理想越来越远，最后干脆放弃呢？杜离自己也不知道。 第5章 第 5 章 迷迷糊糊间杜离感觉有人给自己盖上了毯子。 猛然惊醒。 嘈杂喧闹涌入耳朵，街道上人来人往，不知道是什么人给自己盖上毯子，杜离从长椅上直起身来，活动了下，腰酸背痛。 大脑逐渐恢复清明，上一秒还在学校，老班刚刚发下来批改完的卷子。不对，这是很久之前的记忆，刚刚在……收拾排球场馆，然后发生什么来着？好像有人从排球箱里捡了个方块，之后就掉入回忆里去了。 排球比赛还没打完呢，好不容易打入四进二，杜离还想和她们一起打入决赛呢。 杜离摇摇头，把脑袋里的东西甩出去，重新打量起自己的周围来。 该怎么说呢，这是一个很普通的商业街，硬说不同的话，天上时不时有奇怪机器飞过，像无人机，但又不是，方方正正的。就是不知道为什么，除此之外杜离总觉得哪里有点奇怪。 “啊，阿离！！”有人惊叫一声朝杜离跑来。 “半夏！？” 是的，来的人是辛半夏。 辛半夏一跑来就死死抱住杜离：“我以为这里就我一个人呢。” 杜离的大脑有点宕机：“你怎么在这里？” “不知道啊，我一眨眼就在这了，我走了好久，能见到阿离真是太好了。” 杜离不理解，辛半夏怎么会在这里。虽然之前自己醒来是在高中，但是杜离其实心知肚明那不是真的。在高中的时候有辛半夏在很正常，但是这里对杜离来说是一个很陌生的世界，按理说辛半夏不应该存在，还是说，现实中的辛半夏也进到这不知道是什么地方来了？ 杜离盯着辛半夏，试图分辨这究竟是哪一个辛半夏，是这个奇怪的地方产生的辛半夏，还是真实的辛半夏。 “阿离，我感觉我们穿越了，刚刚我还看到有车在天上飞，我们不会穿越到几十年之后……吧。”辛半夏被杜离盯得突然有点发毛：“怎么了？阿离？” “刚刚我们在干什么来着？” “在收拾排球场啊，你怎么了？”辛半夏不知道想到了什么，一阵恶寒，看着杜离的眼神有点奇怪，“你……是阿离吧。” 杜离扶额：“我是，你在想什么啊。咱们班下一场打四进二对吧。” 辛半夏点头，看着像是松了口气。 看起来这个辛半夏是这个奇怪世界里的辛半夏。 “咕噜咕噜”肚子发出一阵不满的声音，辛半夏不好意思的揉揉肚子：“有点饿了。” 恰在此时，商业街内的喇叭统一播放起铃声，有些像高中的午休铃。 原本在长椅上休息的人纷纷起身朝不同的方向走，也有人催着同伴快些。 手挽手的两个女孩子路过杜离两人，开心的在商讨着：“今天去商一食堂？”“我想去南街食堂，那边的听说新上了串串。”“也行。”两人掉头朝另一个方向走去。 食堂？听起来像在学校里，难道这里其实是学校？ “阿离，我们也去看看吧。”辛半夏拽着杜离。 杜离点头，跟上刚刚的那两个女孩子。 顺着商业街直走，豁然开朗，车水马龙，看起来实在是不像在学校里。又跟着左拐右拐，有一栋巨大的建筑，落地面积很大，约有四五层的样子。进去其中，人声鼎沸，是一眼望不到头的大型食堂，坐落着很多小窗口。人群有序的穿过整排的闸机。 辛半夏和杜离跟在那两个女孩子身后排队，队伍很快，不到三分钟就轮到她们。辛半夏试着通过，闸机发出了尖锐的‘滴——’声，闪烁起了黄光。有工作人员走过来，指引着两人到了一旁。 “你们俩是新来的吗？”工作人员脸上挂着笑，和善的询问。 杜离犹豫着点头：“嗯。” 工作人员用机器扫过两人的脸，低头查看：“出门右转有车站，可以从那里乘车去政务中心办通行证，在这里要有通行证才行。” 工作人员转身从远处的架子那拿着张地图回来，给两人标记好路线。 “顺着这个走就行。”又微笑着递了两袋包子给杜离和辛半夏，“这个给你们，办完估计就没时间吃饭了。” 杜离接过，道了声谢。 按照工作人员的话，两人到达车站，电子站牌上写着经过的站点，喇叭提醒着‘请有序排队上车’。 很快，从天上降下来一辆列车，电子门自动打开。 杜离和辛半夏上车，车门口的仪器扫过两人，亮起和食堂相同的黄光。 司机关上车门，带着笑容：“新来的人啊，是去政务中心吧。” “对。” “好嘞，到了会提醒你们的。” 列车开动，从地面重新浮起到空中，杜离和辛半夏好奇的看着窗外。空中的车并不少，也有红绿灯，从两侧摩天大楼的玻璃里能看到有人在走动。 “政务中心到了。”司机师傅的声音从前方传来。 政务中心是一座与这里格格不入的建筑，不属于这座高楼林立，车水马龙的时代。罗马柱高高的撑起圆形穹顶，大门广阔，周边围绕着茵绿的草坪，俨然是一座文艺复兴时期的建筑。 进入大门，如外表那样空旷，一侧有机器人引导杜离和辛半夏去往通行证办理处排队。 办理处排队的人并不多，三三两两的。杜离眼尖的从排队的人中看到了熟悉的身影。 “杜温。”杜离在队尾叫了声排在自己前面的人。 “嗯？杜温也在？”辛半夏四处张望寻找。 杜温回头，挥了挥手，同一旁的女孩说了什么，随后带着刚刚说话的女孩，和身后的人交换，排到杜离两人的前面。 “来的路上还顺利吗。”杜温没等杜离两人开口，率先询问。 辛半夏震惊：“你也穿过来了？” 杜温顿了顿，看着辛半夏的眼神有点奇怪：“嗯。” 杜离：“这是哪里？” “理想国，我到……穿来这里时和她在一起，稍微转了转，这里的人都需要通行证，想着你们也会来这，就先过来了。”杜温说话时看了眼一旁正低着头数砖块的女孩，“她捡起的方块。” “方块？什么方块？”四处打量的辛半夏听到这话好奇的询问。 杜离不知道该怎么解释，想了下：“算是……模型？” “？”辛半夏不理解，继续四处打量这里。 低头数砖块的女孩看向杜离，她看过来时，杜离从她的身上察觉到一种和杜温相似的熟悉感来。 “我叫杜乔。”女孩声音怯懦。 “杜离。”杜离点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辛半夏惊奇：“咦？你也姓杜啊，好巧。” 说话间，通行证办理轮到她们。 微笑着的工作人员简单询问了杜离一些基本信息后，让她进到一旁的屋子里去，屋子里安置着一个大型仪器，看起来像是扫描仪，也的确是扫描仪。杜离根据指令站到仪器中，红外线扫过她的身体，向政务系统中输入数据信息，直到亮起绿灯，才发出允许离开的指令。 录过数据，工作人员向杜离的腕间植入了一枚芯片：“这枚芯片会融入你的身体，在理想国凭借这枚芯片可以享受一切公民权利。”又指引杜离到下个窗口，“去那边分配住房和本月的劳动积分就可以了。” 窗口上写着硕大的公民福利领取处。 工作人员面带微笑，用机器扫了杜离的手腕：“杜离女士，您对住所有什么要求吗？” “要求？” “是的，比如，您是想离市中心近一些？还是想要环境好一些？市中心会较为喧嚣，胜在生活便利。郊区的话，生活没那么方便，但是环境很好。” 杜离第一反应想住在郊区，但杜离来这里并不是为了生活，而是要去找方块离开这里，想来，既然到了这里，方块应该更会出现在人群密集的地方。 “市中心吧。” “好的。”工作人员操作过后，递来卡片，“这是您住处的地址，凭借您身上的芯片可以进入，本月的劳动积分也已经打入您的芯片，祝您生活愉快，记得保持笑容。” 杜离出来后没等多久就和其他人会合了，大家都不约而同地选择了住在市中心，不知道是巧合还是房子的分配有固定的顺序，大家都住在同一片位置。 “这里是什么地方？好奇怪诶，竟然还分配房子。”辛半夏举着印有她房子地址的卡片，翻来覆去的看，卡片上只有小区的名字，居民四区。“没想到我年纪轻轻就要有自己的房子了，我妈爸知道了肯定羡慕，哼哼。” 杜离看着开心的辛半夏，故意落后几步走到杜温的身边：“这究竟是怎么回事？我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辛半夏又怎么会在这里？” 杜温：“因为杜乔捡起了方块，是杜乔带着我们到了这里。”顿了顿，看着前方一蹦一跳往前走的辛半夏，“至于她，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对不起。”怯懦的声音从杜温的另一边响起，是杜乔，“我没想到捡起那个方块会把你们带来这里。” 杜离叹口气，没责怪，只轻轻嗯了一声就快步跑到前面辛半夏的身边。 说话间到了车站前，几乎没怎么等待车就从天上降了下来，车门打开是一位挂着和之前那位司机相似笑容的列车司机。几人微微点头上车，车门口的仪器和之前一样扫向几人，只不过这次亮起的是绿灯。 落座，行驶，‘前方到站居民四区。’ 居民四区。 几人下车，列车落下的地方是一片圆形的中心广场，绕着中心广场排列着一幢幢居民楼，居民楼的外观相似，像复制粘贴出来的一样。 “哇哦。”辛半夏惊叹出声，“好壮观的地方。” 杜离一直拿在手中的卡片亮起，上面指示出了箭头，指向了身后的一列居民楼。 “半夏，”杜离把手中的卡片给辛半夏看，“我的房子好像在那边。” 辛半夏把自己的卡片给杜离看，是同一个方向。杜离又看了杜温和杜乔的卡片，都指向那边。她们拿着卡片，根据卡片的箭头指示一路往前走，走到那一列的其中一栋楼时，卡片上的图案变成了圆圈，看来是到了，就是这栋楼。 卡片上的圆圈没一会儿就变成了楼层和门牌号。四个人暂时分别去找各自的房子。 杜离站在1301号房间门前，房门上没有锁，只有一个类似读取器的框框，杜离今天把刚刚植入过芯片的手腕贴到框框上，房门不出意外的打开。 杜离进屋关上门环视了一圈，房子很好，但杜离还是皱着眉，因为和她理想的房子几乎一模一样，一丝古怪浮上心头。 房间的桌子上显眼的位置放着一张纸，上面写着理想国管理条例。 一、保持开心和笑容。 二、禁止械斗冲突等。 三、用餐时间会响铃，请前往各个食堂。食堂开放时间早上6:00~8:00，中午11:00~1:00，晚上17:00~19:00。 四、每月定时发放劳动积分200分。鼓励各位居民按照兴趣工作，并赚取更多劳动积分用于丰富日常生活及物品交换。 在理想国内，住宿、吃饭、交通、医疗免费，劳动积分用于交换物品，丰富日常生活。在理想国内请保持快乐。 第6章 第 6 章 门被敲响。 杜温站在门外：“怎么样？你的房间还行吗？” 杜离侧身让了让：“挺好的。”随后举起手中的理想国管理条例示意给杜温看，“我在看这个，总觉得有点问题。” 杜温轻声嗯了下：“去找其他人商量一下？” “好。” 杜温去叫杜乔，而杜离则来找辛半夏。 辛半夏住在杜离的楼上，杜离刚刚敲响她的门，就被打开了。 辛半夏看到杜离，眼睛一亮，拉着杜离就往屋子里走：“来的刚好，我正准备去找你。” 这间屋子简约，和杜离有装饰的屋子不同，这里只有简单的家具，是没住过人的屋子该有的样子。 “原来你喜欢简约风啊。”杜离试探着感叹。 “嗯？没有啊。”辛半夏拉开椅子坐下，招呼杜离也坐过来，“为什么这么问？” 杜离皱眉，猜错了？ “我看你的这间屋子简约干净。” 辛半夏疑惑：“这不是刚来吗？难道之前在政务中心还可以选屋子的风格？” 杜离了然，看来之前的猜测思路不对，这里应该不会根据喜好变换屋子的装潢，那她的屋子是怎么回事…… 杜离模棱两可的应了下辛半夏的话，还在思考，门被敲响，是杜温和杜乔过来了。 四个人围坐在桌子周围，桌子中间是那张印有理想国管理条例的纸张。 “这么一看，是有点问题。”辛半夏紧盯着那张纸上的文字。 “对，”杜温指着第一条，“保持开心和笑容，把这条写到管理条例里很奇怪，当然，也不排除这张纸上的不都是管理条例，毕竟下面也有对劳动积分的说明。” 紧黏着杜温的杜乔坐在一旁，盯着那张纸发呆。 杜离脑袋里突然灵光乍现：“我们从到这里，到现在，见到的每个人都在笑。” “难道跟这第一条有关？”辛半夏狐疑，“我还一直觉得是他们的服务态度好呢。” “说不定。”杜离思索，“总之这里很奇怪，我们现在坐在这儿想也想不出什么来，不如出去看一看，怎么样？” “行。”杜温和辛半夏应和。 杜离看向杜温身旁的杜乔，征询她的意见：“杜乔？” 杜乔往杜温身后躲了躲，似乎不太习惯别人的视线，声若蚊蝇：“嗯……我也可以的，出去转一转。” 几人商量定之后出了门，暂时不知道该去哪里，干脆去了杜离他们出现的商业街。 商业街人来人往，每个人的脸上都挂着笑容，无论是路上的行人，还是两旁的商户。 不对劲，有哪里很奇怪。 杜离挽着辛半夏的胳膊，在她身边小声说：“他们都在笑。” 辛半夏也压低声音：“看来我们的猜测是对的，好奇怪。” 杜离侧头去看走在后面的杜温和杜乔，杜温也察觉到了杜离的视线，点了点头示意自己也发现了。 刚准备继续与辛半夏说话，正面就走来了一群人。 刚一打上照面，杜离就一愣，心中暗自压下古怪，她终于知道为什么觉得每个人都很奇怪了。 迎面走来的那一群人虽然嘴角都挂着笑容，但眼中却毫无笑意，而且他们的笑容就像是粘贴复制，弯曲的弧度都是一样的。 为了确认这一发现，杜离问辛半夏：“去喝奶茶吗？”顺手指了指旁边人不多的奶茶店。 辛半夏的眼睛里流露出了丝疑惑，随后应下：“行啊。” 杜离又扭头看向身后的两人：“去喝奶茶吗？” 杜温没犹豫的点了点头，旁边的杜乔也轻声“嗯”了下。 走进奶茶店，杜离心不在焉的随便点了一杯奶茶，然后坐到了店外的露天椅子那。 “怎么了？”杜温拉开椅子，坐在了杜离的对面。 杜离盯着来来往往的人：“你看他们的眼睛，还有他们脸上的笑容。” 杜温盯了一会儿，也察觉出不对劲来。 “在看什么？”辛半夏和杜乔一人拿着两杯奶茶分别放到杜温和杜离的面前。 辛半夏坐下看了看周围才继续说：“这里的人果然都在笑，看来我们之前的猜测是对的。” 怯生生的声音响起：“她们脸上的笑容都是一样的。” 杜离看向杜乔有点惊讶，从和杜温会合之后，杜乔就一直黏在杜温的身边很少说话，看起来胆子也很小，没想到杜乔观察的很仔细也发现了古怪。 “对。而且他们的眼里没有笑意，根本就不像表现出来那么高兴的样子。” 辛半夏也仔细观察了一下来往的人群，打了个寒颤：“不行了，这里好奇怪，太诡异了。” 正在几人感叹的时候，街对面的蛋糕店前突然闹哄哄的。 两个人推搡着，地上是翻倒的蛋糕。 “你怎么走路的？！”手里还拎着半截包装丝带的男人面带笑容的说，但语气里分明是怒火。 另一人也被这人的语气点炸：“我怎么走路的？明明是我好好走着路，你突然撞了上来。” “谁撞你了？你撞过来在这睁眼说瞎话。” “哈？！”被点炸的人嘴角的笑容变了，俨然是被气笑的样子。 “行了行了行了，我不跟你计较你撞我这件事了，那你看看我的蛋糕怎么办？你总是要赔我的吧。”男人挥挥手，一副不想同他争吵的样子。 “你撞上来的，还想让我赔你的蛋糕？！” “你就说这蛋糕是不是你撞翻的吧。” “哈，我知道了，你就是想讹我劳动积分，故意来这么一出。”伸手指向旁边的蛋糕店，“我看你就是这家蛋糕店的人吧，怎么？你们家蛋糕卖不出去了，跑到大街上来讹人是吧。” “不是，你是有什么毛病吗？我只是让你赔我蛋糕，你在这造谣什么呢。”男人上手就去推另一人的肩膀，“你给我撞翻了，我让你赔我没毛病吧。” 两人吵着吵着开始问候起祖宗十八代来，但就算如此，脸上也依旧保持着机械化的笑容。 就在两人扭打在一起时，上方突然飞过来一架机器。机器发出红色警报，“检测到冲突，违反理想国管理条例第二条，警告一次。”播报完的同时从机器里撒出了不知道是什么的液体。液体洒了两人满头满身，也淋湿了从两人身边面无表情路过的一个女人。 两人被机器淋湿后，之前被激怒的人继续走着自己的路，另一个蛋糕被撞翻的男人默默的蹲下来收拾起蛋糕。一切平静的就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辛半夏收回视线：“嘶。”搓了搓自己胳膊上并不存在的鸡皮疙瘩。 杜离盯着上方的机器在看，而杜温看着对面那个被波及到淋湿的女人，面色有点奇怪。 “稍微等我一下，一会儿回来。”杜温起身朝对面那个女人走去。 杜乔看杜温离开，也想起身跟上去，但是想了想还是坐在位置上等她。 “嗯？”辛半夏看好奇的看着杜温向的方向，“杜温在这还有认识的人吗？” “不知道。”杜离把视线从飞走的机器上抽回，挪向了站在远处的那个女人和杜温的身上。 两个人似乎说了些什么，随后那个女人跟着杜温回来了。 走到近前，杜温才向众人介绍：“这位是杜厉，也算是我的朋友。” 又姓杜？ 杜离看向对方，那是一个很严肃的女人，虽然位处于理想国里，但平静的脸上依旧毫无笑容。 杜厉恰巧也看向了杜离，是探究的目光，像是想要直直的望进杜离的深处。杜厉冷淡开口：“你是杜离？” “嗯。”杜离也直直的望着她的眼睛没有丝毫要退缩的想法。 杜厉眯了眯眼，挪开了视线。 杜厉没说什么，但是杜离莫名其妙的从她身上感受到了她对自己的……轻视？ 杜离注意到，杜乔从杜厉出现开始就十分的不自然，此时杜厉把视线放到了杜乔的身上，杜乔整个人僵直了，拳头紧紧的攥着，俨然是一副害怕的样子。 “杜乔，你也在。” “嗯……”杜乔声如蚊呐。 杜离忍不住帮杜乔解围，从身后的桌子拖了把椅子放到身旁：“杜乔来这边坐吧，让杜厉坐那边，好说话。” 杜乔感激的看了一眼杜离，匆忙起身，坐到了杜离的身旁。 等到杜厉落座，一直没说话的辛半夏才疑惑开口：“感觉你们几个都很像。” “对了，我叫辛半夏，是杜离和杜温的朋友。”辛半夏这才向杜厉介绍起自己。 杜厉点点头表示知道了，气氛一时间尴尬起来。 “刚刚那个机器……”杜离率先开口，打破了这尴尬的气氛。 杜温随后接上：“那个机器当时说那两个人违反了理想国管理条例第二条，看来那个机器是用来巡逻监督的。” “那个机器里喷出的东西是什么呀，喷完之后，那两个人突然就安静下来，感觉有点……”辛半夏想了半天也没想到该用什么形容词去形容那种感觉。 “瘆人。”杜离替她补完句子。 “对，对。就是人的情绪，可以被动掌控让人觉得很瘆人。”辛半夏想了下，“如果说这里可以控制两个愤怒的人突然平静下来，那么是不是其他情绪也可以被人掌控？比如说开心，伤心，难过之类的。” 杜温沉思：“你的意思是说，之前我们看到其他人脸上几乎一样的笑容，并不是他们真的开心，而是被什么东西所控制。” “这样也能解释他们为什么几乎同质化的笑容。再一个，我刚刚听到机器提到了‘警告一次’。有可能他们被警告到一定的次数之后会有什么惩罚之类的，或者这里会有监狱之类的。”杜离摩挲着手里的杯子，冰凉的触感能帮助她思考。 一直抱臂垂眸听她们说话的杜厉，目光扫向了杜离。在杜厉目光扫来时，杜离感觉到自己的衣摆被人揪紧，是坐在自己身侧的杜乔。 杜厉结冰般的声音响起：“理想国的边缘有监狱。” 杜厉的一句话吸引了在座所有人的目光。 杜温：“你怎么知道的？” “刚到这时，我大概摸了一下理想国的布局。”杜厉从身上摸出来一个本子和一株笔，画了个圈。 “理想国整体是一个圆形，这里有两个对着开的大门。”杜厉在圈的两边对称画了两个开口，又在两边的圆弧部分隔出区域，“这两边贴着墙建立的就是监狱，相当于理想国是被监狱围起来的。理想国的最中心是一个圆形广场，城市围绕着圆形广场建造，把监狱和城市隔起来的中间部分是农田。城市部分又分为四大区域，大概就是生活区，商业区、行政区和居民区。然后每个区域又各自分布着几座食堂，大概就是这些。” 杜厉收起自己的笔，纸上画着理想国大概的整体布局。 “你好厉害。”辛半夏惊叹。 杜厉像是完成了自己的任务一样，不再说话。 熟悉的铃声响起，路上的行人不约而同的朝各个食堂的方向走。 “去吃饭吧。”不知道是谁说了一句，大家的肚子都后知后觉的开始奏乐。 第7章 第 7 章 商三食堂。 这里的布局和杜离他们中午去的南街食堂是一样的，四五层的建筑一眼望不到头。 杜离她们这次经过闸机时亮起绿灯，顺利通过。 真正进入到一层的食堂时，才发现这里比在闸机外看起来还要大，像食堂一样分布着各个窗口，用餐区域分为好几个部分，有整排的桌椅也有包间。 “那我们俩先去找吃的了，一会儿见。”辛半夏拉着杜离奔向各个窗口。 这里同杜离所想的一样，五层楼的食堂涵盖了多种菜式，川菜、粤菜、东北菜、法式、意式、日式、韩式…… 辛半夏撒欢一样路过各个窗口，在感兴趣的地方稍作停留，又很快离开，纠结半天，总算选定了晚饭。 选好窗口，点好餐食，拿着自己的号码牌等待叫号就可以了。 “这里。”杜温在包间区门口朝两人挥手，正在四处张望寻找其他人的杜离看到，和辛半夏端着自己的食物朝那边走过去。 包间区人满为患，几乎没有空着的房间，好在他们几个人的运气比较好，杜温刚刚到包间区的时候，恰巧看到有几人准备离开，火速占了包间。 包间不大，长方形的桌子摆在中间，坐五个人刚刚好，六个人便是极限了。 辛半夏尝了下自己的食物，两眼放光，用筷子指着自己的菜，跟杜离说：“这个好吃。”顺便夹了筷子放到杜离的碗里。 杜离尝了下，捧场：“是好吃。”也把自己盘子里的食物夹给辛半夏，“你也尝尝这个。”动作自然。 杜温含着笑看两人的互动，也夹了自己的食物给杜离：“也尝尝我的，还没动过。” 杜离应了声，吃掉，点头：“嗯，好吃的。” 杜厉吃着自己的饭，全程丝毫不关注几人的互动。杜乔目露艳羡，似乎是也想加入，但是踌躇着没有开口。 “要不要尝尝我这个？如果你不嫌弃的话。”杜离注意到杜乔，率先开口。 杜乔慌忙摆手：“不嫌弃不嫌弃。” 杜离夹给杜乔，杜乔也把自己的食物夹给了杜离，并附上一句：“我的食物也还没动。” “嗯。” 交换过食物，各自吃着自己的饭。 “这里的基本信息了解的差不多了，你们之后打算怎么办。”吃完饭的杜厉坐在那里，擦完嘴，把纸方方正正的折好才开口。盘子光洁，筷子规矩的摆在旁边。 一时间没人说话。 半晌。 杜温咽下嘴里的食物：“等，既然到了这里，那方块一定会出现的。” 杜离本来正在想什么，听到方块一词，看向杜温，没想到她会提到方块。 杜温和她对上视线，才想起来：“忘记说了，杜厉和杜乔也知道方块。”杜温提到这里时，杜乔不着痕迹的紧张了一下。 “方块？你说的是之前提到的那个模型吗？”辛半夏一头雾水。 “模型？”杜厉不解。 “嗯，对，就是之前提到的那个方块模型。”杜离赶在杜厉说出什么来之前，先打断了她。 “哦哦。”辛半夏没深究继续吃饭。 杜离：“既然如此，看来也没其他的办法了，只能慢慢等着了。” 这顿饭结束的时候，天已经黑了下来，商业街倒是灯火通明的，人来人往依旧热闹。 几人暂时没有闲逛的心情了，一起结伴往回走，也没坐车，权当消食了，顺便熟悉熟悉这附近。 “杜厉，你住在哪？”回去的路上杜温不经意地开口。 “居民五区。”不冷不淡的声音响起。 居民四区和居民五区说远不远，也说近不近，居民区一共八个区，最外围的居民八区靠近农田，算作郊区，最里侧的是居民一区，靠近商业街。居民一到四区在一起，居民五到八区在一起，中间隔着一条河，差不多是步行二十分钟的距离。 杜温：“这样啊，我们在四区。” 静悄悄，远离了商业区，这条路变得昏暗，昏黄的路灯，路的两头空荡荡像没有边际，只余路边偶尔亮着灯的24小时便利店。 “喵。”一声猫叫突兀的在这安静中响起，杜离感觉有东西贴到了自己的腿上，低头一看，是一只黑猫在蹭来蹭去。 一直安静的杜乔凑了过来，蹲下身试探着去摸黑猫，黑猫倒也乖顺的蹭着手心，尾巴打着弯高高翘起。一群人凑过来摸它，除了杜厉，仍站在远处旁观。 杜乔站起身来，留下一句：“等我一下。”朝刚刚路过的便利超市跑过去。 杜厉见几人暂时没有继续往前走的意思，转身继续往前走，只有“我走了”几个字飘进了杜离几人的耳中，杜离只来得及看到她的背影消失在前方的十字路口。 十字路口的另一边，一个人看向了独自离开的杜厉。 杜乔跑回来的时候满头大汗，手里拿着一小罐猫罐头，猫罐头上还贴着价签，8分。 黑猫应该认识猫罐头，看起来经常有人喂它，看着杜乔手里拿着猫罐头就蹭了过去，撒着娇，等杜乔打开，然后就喵喵咪咪的吃了起来，发出了快乐的声音，辛半夏趁机又多摸了几把小猫的耳朵。 杜离看着猫罐头上的价钱，意识到一件她来到这里后忽视的问题，物价。 理想国的交易媒介是劳动积分，每月会发放200分。自从来到这里后，除了下午为了观察人群而坐在奶茶店里点了奶茶外，一直没花过所谓的劳动积分。吃饭，交通，房子都没让她们产生过交易行为。 她记得……下午的奶茶是20到40分不等，当时心思不在这上面，随手点了杯最便宜的20分奶茶，刚刚杜乔去买的猫罐头要8个劳动积分。看起来200劳动积分确实不多，几乎做不了什么事，难怪在这个提供了免费的食宿，交通，医疗教育，甚至免费发放劳动积分的国家还会有人买东西，开店。 没记错的话，她在居民区的上空往下望的时候也有看到一片低矮，但占地宽广的楼群，想来应该是别墅区。有名为劳动积分的货币，也有别墅的存在，商业街里价值不菲的衣服手表店面，这个所谓的理想国，大概率并没有看上去的那么理想。 人都是欲壑难填的生物，有货币，就有贫富，有贫富，自然而然就会有阶级，也就有了矛盾。 理想国，其实并不理想。 “阿离？阿离，你听到我说的了吗？”辛半夏和杜离说了半天话，但是她一直都没反应，伸手拍了拍她。 杜离回过神来：“嗯？怎么了？你说什么了？” “我说，你觉得它长得像不像我家将军。”辛半夏指了指吃完罐头开始舔毛的黑猫。将军是辛半夏和杜离一起捡到的猫，杜离家养不了，因此两人一起养在了辛半夏家。 杜离看着黑猫，笑道：“嗯，是挺像的，不过将军可比它胖。” “？”辛半夏，“将军可比它瘦多了。” 杜离这才想起来，这是高中的辛半夏，此时才刚刚捡到将军没多久，还是只瘦瘦小小的小奶猫。 杜离摸了摸后颈，开始找补：“我是说，像长大的将军，以后将军肯定比它胖。” 正在舔毛的猫不知道听懂了什么，不满的“喵呜”了一声。 辛半夏戳戳黑猫吃的圆滚滚的肚子，笑着：“说不定。”黑猫倒也乖乖由着她戳。 小小的插曲结束，四人继续往回走。 临到居民四区时，杜温放慢了脚步，声音柔和：“刚刚你想到了什么？”杜温的视线和注意力一直在杜离的身上，喂猫时也是。 杜离斟酌了下，没想好要不要说自己的推测。 杜温倒也催，只慢慢的走着。等进了四区，快到住的那栋楼下时，杜离才把自己的推测告诉几人。 “矛盾吗？有可能。”杜温垂眸，视线漫不经心的略过杜乔，“说不定方块和这个有关。” 杜乔在听到杜离提出理想国存在矛盾时，脸色微不可查的白了一瞬，很快恢复原样。 辛半夏在一旁听着，罕见的安静。 “好啦，先别想那么多了，晚上就是要好好休息的。走啦。”杜温拍了拍杜离的后背，一起上楼。 杜离回了屋子，温馨的布局氛围让她紧绷的神经不由自主的松弛下来，困倦席卷而来。 这间屋子的日用品齐全，甚至衣柜里准备了睡衣和一套换洗的衣物，休闲，宽松，舒服，正是她平时会穿的衣服。 杜离匆匆洗漱完，一头扎进柔软的床铺，被睡意裹挟，转瞬间陷入了黑暗。 第8章 第 8 章 杜离是被早饭的铃声吵醒的，随手把头发扎起来，简单洗漱下楼后，发现杜温和杜乔已经在楼下了，杜乔不知道从哪里弄来一捧谷子正在喂小鸟，杜温坐在旁边的椅子上望天。 “早上好。”杜离打着招呼走过去。 “早上好。”杜乔也打了声招呼，低头继续喂小鸟，也许是和杜离熟悉了，看上去没有昨天相处时那么畏缩了。 杜温看向杜离：“昨晚睡的怎么样？” “还可以。”杜离也坐到了杜温的旁边。 杜温指了指杜离的头发：“落了一撮头发。” “嗯？”杜离摸了摸，脖子边有一撮头发没被扎上去，拆下皮筋准备重新梳一下头发。 “我帮你吧。”杜温突然开口。 杜离顿了下才反应过来：“啊，好。”把手里的皮筋递给杜温。 杜温接过皮筋，站在杜离后面，帮她把头发拢起。 杜离眯起眼睛，阳光现在身上暖洋洋的，有轻轻的风吹过，头发被杜温摆弄的也很舒服，心情莫名的很好。 好像很久没有好好的晒过太阳，感受大自然了。 皮筋绕够圈数，头发被拢紧，也把杜离飞到自然里的灵魂收了回来。 “好了。”杜温坐回椅子上。 小鸟叽叽喳喳，地上映着风吹动的婆娑树影。 杜离无端的冒出想要留在这里的想法。 “早上好！”辛半夏热烈的声音传来，快步走近，“你们都起好早。” 杜离被自己想要留在这里的想法吓了一跳，看着这个辛半夏，想起了还在现实中的辛半夏和自己的父母，“早。” “吃饭去吗？”辛半夏带着期待，“不知道这里的早饭怎么样。” 杜乔也恰好喂完小鸟，大家一起朝居民区北食堂走。 “说起来，杜厉怎么办？”杜离同走在另一侧的杜温说，“昨天没跟她约见面的时间和地点。” “没事，应该能遇上，毕竟我们的目标是一致的，说不定一会儿食堂就遇到了。” 杜离点了点头，果不其然在居民区北食堂遇到了正吃饭的杜厉。 大家又坐到一起，商量起今天的安排。 在此之前…… 杜温看着杜厉的衣服：“你衣服怎么了？” 杜厉的衣服上有一大片被泼了菜汤的痕迹。 “被人撞了。”杜厉吃着饭，平静地说，面上没有丝毫情绪。 杜乔递过去一张纸：“那个……你要不要擦一下。” 杜厉撇了她一眼，杜乔悻悻的收回手，然后就感觉手中的纸被人抽走。 “谢谢。” “不客气。”杜乔声音小小，但明显语调上扬了起来。 回归正题，杜离简单跟杜厉说了昨天的推测，杜厉不免多看了几眼她。 “今天我想去外围监狱那边看看。”杜离征询其他人的意见。 “行啊。” “没问题。” “嗯。” 杜乔没说话，只点了点头。 出了食堂，朝车站走去。车站前已经有很多人等在那里了，看样子都赶着要去上班。 很快有车来了，人群挨挨挤挤的上车，杜离的脚还没踏进车门，就听到一声“诶呦”，有人被挤倒在地，是一个上了年纪的老人。 老人跌倒在地，看起来摔得很严重，半天也没有要起来的迹象。 “奶奶，你怎么样？”杜乔小跑过去，蹲下查看，“能动吗？” 老人面色发白：“不行。” “奶奶你稍等一下，我帮你叫救护车。”杜乔跟其他人说，“能帮我叫个救护车吗，站牌上有救援按钮。” 离站牌最近的杜厉没动。 “我去帮你按。”辛半夏跑到站牌那里找就救援按钮。 “你们还上车吗？”司机师傅微笑询问，带着点催促。 杜厉：“上……” 话还没说完就被打断了。 杜离：“不上了。” 车门关上，开走。 辛半夏转了一周也没找到紧急救援按钮：“我没看到按钮啊。” 杜乔起身跑过去，弯腰在站牌下面熟练的打开了一个罩子，按下了里面的按钮。 很快救护车来了，医护人员把老人抬上车，几人跟了上去。 杜厉皱眉看着，本来想离开，还没说话就被杜温一起拽上了车。 医院诊断过后，老人腰椎挫伤。 老人躺在病床上：“多亏了你们几个，不然我还不知道怎么样呢。” 杜离拍拍杜乔的后背：“主要是她，不然我们都不知道要怎么把奶奶送来医院。” 杜乔害羞的摆摆手：“没有没有。” 大家告别，出了病房门。 杜厉不悦的靠在病房外的墙上，看向杜乔：“好了？” “嗯。”杜乔怯生生的躲在杜温身后。 折腾一番已经是下午了，等到了最外环时已经黄昏，公交车的线路只到农田附近，距离监狱那一片还要走上一段距离。 天空被夕阳染上橙色，绿油油的麦田随着风翻起层层波浪。 走到农田尽头，远处是贴着墙建造的弧形建筑。灰色的水泥建筑上开着一排排只够透气的小窗，一扇厚重的铁门便是整个建筑的唯一出口。外面又围着布满尖刺的铁网，眼尖的人能看到铁网外竖着一块“通电勿碰”的牌子，土路荒凉，像是另一个世界。 “果然是监狱。”杜离看向远方密不透风的建筑。 杜温：“这个监狱给我一种把人囚禁到死的感觉。” “嗯……” 辛半夏手里把玩着不知道什么时候拽下来的狗尾巴草：“你们说，这里也会像我们的世界那样判刑吗？什么有期徒刑几年几年的。” 杜离：“看起来不太像，而且……这里没有人把守。” “对哦。”辛半夏把手里的狗尾巴草随手变成了一个小兔子。 “这里看起来也不像是有人管理的样子。”杜温仔细观察了下周围，监狱外围长满杂草，只有通向门的地方被人踩出了一条隐约可见的路。 …… 一阵静默。 这里……真的有人吗。 恍惚间，杜离远远的感觉到有视线透过那一扇扇狭小的窗户望过来，不过离得太远，杜离看不真切。 太阳落下，被围墙遮挡，天色暗了下来，吹起的风不如有太阳时温暖，带着凉意。 杜温收回目光：“先回去吧，天要黑了。” “好。” 回去时杜离顺着麦田能隐隐约约看到郊区这边别墅区的样子，离监狱不算远，隔着一大片麦田。 杜离脑袋里莫名其妙浮出一个想法，如果住在靠近麦田这边的别墅里，应该是可以直接看到监狱的。 等大家回到居民四五区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也过了晚饭时间。好在食堂里还有几家正在收拾没关门的窗口，大家简单吃了点就回去了。 杜厉和几人是在岔路口分开的，杜离她们几个又在那附近遇到了昨天的那只猫，蹲在那里喂食，杜厉和昨天一样头也不回的往前走，这次甚至没留下一句话。 杜厉一个人走在昏暗的马路上，没走几步突然停下。 “你跟着我做什么？” 身后的人轻笑走进：“杜厉，好久不见。” 来人脸上带着笑，是不同于理想国人脸上的笑，也不同于杜离她们几个会露出的笑容，那人脸上的笑让人一看就会胆寒，那双眼睛凌厉，阴冷，像毒蛇，总觉得被盯上就逃不掉了。 杜厉侧头，声音冷淡：“杜心。” 杜心丝毫不介意她的冷淡，只笑吟吟的：“我们合作吧。” 第9章 第 9 章 这是杜离几人生活在理想国的第二个月了，期间虽然几人有了推测，但一直无从下手，也始终没有事情发生。 这一天是理想国的庆典，似乎是建国周年，大家都聚集在城市最中心的圆形广场，广场很大很大，架起了气球拱门，彩带飞舞，也搭起了舞台，有乐队在表演，还有提前准备好的，供人自取的食物酒水。这一天，人们只需要跳舞，玩乐，没有人工作。 杜离几人坐在距离乐队稍远的地方，能听到乐队的声音，又不至于太过吵闹。 面前摆了一桌子的食物，辛半夏正吃的开心。 “方块看起来没有要出现的意思。”杜离看着人群跳舞的方向。 杜温把刚刚拿到的抹茶蛋糕放到杜离盘子里一块，又分给杜乔和杜厉一块，然后在辛半夏的盘子里放了桃子蛋糕：“会出现的，只是时间问题，别担心。” 辛半夏递给杜离一块披萨：“不要想那么多啦，今天就先好好玩。” 杜离接过，咬了两口。 风和日丽，是个好天气。 杜厉似乎也在享受这难得的欢愉，经过一个月，杜乔也没有一开始那么怕杜厉了，坐在她旁边吃着东西。 “砰砰”几个大礼炮打出，乐队炸场，庆典的氛围热烈起来。 辛半夏咽下嘴里的食物，擦了擦手，拉起杜离：“我们也去跳舞吧。” 杜离被拉入人群，也被氛围感染，跳起舞来。 刚好一曲结束。 “砰砰” 人们不由自主的看向天上。 “放烟花了吗？” “在哪呢？在哪呢？” “又放礼炮了？” “烟花好像不是这个时间放的啊，我记得是晚上。” 又是几声“砰砰”响起，人群开始尖叫，有人倒在了地上，身上破了洞，流出汩汩鲜血。 “啊——杀人了！！！” 不知道是谁叫了这么一声，人群开始骚乱。 很快，广场上方飞来很多机器，准备淋下液体，但还没准备好，就有子弹飞来，机器被击落了。 从四面八方出现了很多人，将广场围住。那些人蓬头垢面，干瘦，皮肤是长年不见阳光的惨白，眼神狠厉，满眼的怨毒也渴望的盯着桌上的食物。 有人认出了那群人中的一个人：“老，老三，你不是被抓走了吗？” 那群人中有人恶狠狠地说：“是啊。但是我太想你，就回来找你了。” 杜离心下一惊。 他们是从监狱里跑出来的人。 那群人朝他们逼近，将人群团团围住，不知道哪里搞来的枪，指着他们。 杜离正在想要怎么办的时候，围住他们的人群让开了一条路，有人从人群外走了进来，站到了他们的面前。 “杜心。”杜温死死的盯着那个人。 杜心笑着应了声：“呦。”随后把视线转向了杜离，“我们终于见面了，杜离。” 杜离望进杜心的眼睛，莫名的发怵，下意识的把辛半夏护在身后。 杜心见杜离没有反应，才后知后觉的说：“哦，对了，忘了自我介绍，我叫杜心，是另一个……” “杜心！”杜温打断她，“你来这里做什么？” 杜心被她打断也不介意，仍旧笑吟吟地说：“那当然是来找方块的，和你们的目标一样，怎么样？要不要考虑一下合作。” 杜温：“你要做什么？” “制造混乱，和……”杜心看了眼杜离，“冲突。” “怎么样？要不要考虑合作？先把方块找出来，到时候谁抢到算谁的。” “我不会和你合作的。”杜温拒绝，语气里流露出罕见的愤怒。 杜心挑挑眉，没说什么，似乎在他意料之中，又询问杜离：“你呢？有意愿跟我们合作吗？” 我们……？ 杜离：“我也不会跟你、们合作的。” 杜心耸耸肩：“那还真是遗憾。既然如此，之后就别怪我们了。” 杜心往空中放了两枪，打碎了新飞过来的机器。 “你们听好了，这个国家储存快乐液的地方已经被我们炸掉了。”杜心顿了顿，“也就是说，除了机器上储存的快乐液外，再没有其他的。” 快乐液？ 应该是之前在商业街让冲突的两个人平静下来的不明液体。 “至于天上的这些。”杜心又开枪打碎了几架新飞过来的机器，“都是移动的靶子，来一个，打一个。其余的你们自己看着办。” 安静。 被围住的人群突然爆发出欢呼，那是不同于往常机械化的笑容，是真正的欢呼。 “我早就看你不爽很久了。”有人突然给了旁边的人一拳。 另一人也不甘示弱：“说的像我看你很爽一样。” 有人抄起了身旁的椅子，随手砸向身旁的人。 这像一个开关，人群混乱起来，厮打。 穿着朴素的人扑向穿着华丽的人，去抢他们身上的东西。目露凶恶的人无差别攻击，仇人见面也分外眼红。扭打，发着狠，想要从对方身上撕下一块肉。 长久的压抑让他们的负面情绪呈爆炸式的释放，要炸翻一切。 杜心站在外围，看着混乱的人群十分满意，挥了挥手，从监狱里出来的人也加入了这场暴力的狂欢。 杜离和杜温在混乱刚刚开始的时候，便拉着辛半夏，杜乔和杜厉躲到了一旁。 在混战中有小孩在哭，也有老人倒在地上再也爬不起来，也有人在慌忙中被挤倒踩成肉泥。 杜乔想要冲进去救一个摔倒在地的孩子，被杜温拦下。 “现在不能进去，你冷静一点。” 杜乔看着那边目眦欲裂：“我要去救他们。” “冷静！”杜温死死钳制住杜乔。 那个孩子在混乱中手被人踩了好几下。 杜离突然说：“我去。” 杜温刚想阻拦，杜离的衣服就被人拽住了，是辛半夏。 辛半夏拽着她的手紧了紧：“我跟你一起。” “好。” 杜温没再阻拦，两人冲了进去。 好在那个孩子倒在混战边缘，杜离和辛半夏瞅准人少的时候把孩子拽了出来，抱着孩子跑回躲避的地方。孩子吓的在杜离的怀里瑟瑟发抖，杜乔拿着不知道从哪里弄来的玩具安慰，但始终关注着混战的人群， 视线死死的盯着站在外围的杜心，向来瑟缩的眼睛里带着愤怒。 杜心饶有兴味的回视杜乔，又扫过站在最后面的杜厉。 有石块和刀从混乱的人群中飞出，直奔她们躲避的地方，杜温随手扯过旁边的椅子，举起来当在她们身前。 “小心！” 杜离只感觉膝盖一痛，被人扑倒在地，连带着怀里的孩子被扑倒，后背温热，有液体浸湿了衣服。 辛半夏反应最快，推开杜厉，把压在杜离身上的杜乔扶到怀里，好让杜乔没那么难受，也让杜离能够起身。 事情发生得太快，谁也没能反应过来。 在杜温扯过椅子帮大家挡住飞来的东西时，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那上面。一直在最后面默不作声的杜厉，拿出一直藏在身上的刀，直直朝杜离捅过去。一直死盯着杜心的杜乔注意到杜心的视线看向了她们身后，也下意识地瞥了眼，就这样看到了捅向杜离的刀。在大脑反应过来之前，杜乔的身体先动了，替杜离当下了这一刀。 此时躺在辛半夏怀里的杜乔脸色苍白，鲜血洇满了她整个后背，杜厉的那一刀捅的实在是狠，明明细长的伤口，但是血就是止不住的流。 被推倒的杜厉轻“啧”了一声，旁边掉落着那把沾满血的刀。 远处的杜心看着这一幕挑眉，脸上依旧挂着那笑容，只不过带着嘲弄。 “杜乔，杜乔。”杜离没心思再去管那个被救回来的孩子了，只想帮杜乔止血，动作慌乱。其实她们相处的时间并不久，甚至交流的次数也没有太多，但是杜离看着她，总觉得自己的心上被剜去一块，好疼。 杜温替她们注意着周围，防止又有东西飞来，敛下的眼睛里是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不是悲伤，也没有漠然像是很早之前就知道杜乔的结局一样。 辛半夏没说话，只是感觉浸湿她手的鲜血滚烫，怀里的人却开始逐渐变凉。 杜乔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脏被捅穿了，像破了口子的气球止不住自己生命的流逝。 “我没事的。”杜乔艰难开口，临死前，她怯懦的眼睛里绽发出光彩来，没什么好怕的了，长久以来暗淡的脸上也舒展开来，定定的望着天空，“杜离，其实你很勇敢，但懦弱也没关系。” 不知道什么时候，天空变红了，夕阳很漂亮，一如她们那天往监狱方向走时看到一般。绿色的麦田还在眼前，其他人的说话声也在耳边，她安静的游离在外，也在其中。 杜乔没头没脑的说完那句话后就沉默下来，只盯着天空。很快 ，她眼里绽放出的光彩像昙花一现般黯淡下来。 在她死去的瞬间，身体化作阵阵光点，一部分没入了杜厉的身体里，另一部分凝聚成一个白色的方块。 本来倒在地上的杜厉翻起身来，抢在其他人之前拿走了它，闪身跑向杜心。 辛半夏似有所感，在杜离被白光淹没之前跟她说：“我知道你正在做的事情不能跟我说，但是注意安全，我在等你。” 杜离没能有机会跟辛半夏说话，眼前的景象就消失了，最后一幕是辛半夏坐在那里望向她，衣衫的下摆被杜乔的鲜血染红，手上也全是鲜红。 第10章 第 10 章 某个夜晚。 “杜厉，我们合作吧。”杜心笑吟吟的看着杜厉。 杜厉看着她，眼里的情绪没什么起伏，似乎是真切的疑问：“我为什么要和你合作？” “你看起来和她们不是一路人。”杜心点点自己的下巴，思索，眼里兴味盎然，“而且……你也想要方块吧。” “……”杜厉没理她，继续往前走。 杜心跟上：“难道你被她们感化了？准备跟杜温一样奉献自己？” “没有。”杜厉声音冷淡，没有思考的否定。 杜心满意，快走几步到她前面，转向她，倒退着走路：“那不就可以了。”微微歪头看着她，“你也想成为留在最后的那个人吧。” 杜厉停下。 “来合作吧。”杜心朝她伸出手，笑容灿烂，“你可以利用我先干掉她们，至于我们俩谁能留到最后，就到时候再说嘛。” 杜厉没去握她的手，走过她身旁，留下轻飘飘的一个“好”。 杜心没跟过去，在她身后露出一个更灿烂的笑容，至于这笑容里有没有恶意，除了她谁也不知道。 达成合作之后，杜厉白天依旧和杜离等人一起行动，没有任何异样。只不过每天晚上和她们分开的时候，杜心都会在这条昏暗无人的路上等她，交流计划，以及她从杜离那里听到的信息。 这天晚上，杜厉照常和其他几人分开，杜心也照常在那条路上等她，不过这次，杜心是靠在一辆摩托车上等她。 杜心靠在那，笑吟吟的冲杜厉挥手。 杜厉走近，目光凝视在她的机车上。 杜心自然也发现了她的目光，拍了拍自己身后的车：“怎么样，我新买的。” 杜厉的眼睛里难掩出对这辆车的喜爱。 “走，带你去兜风，顺便去我的新家看看。”杜心扔给她一个头盔。 杜厉顺手接过，没做犹豫戴上，上了车。 她骑的很快，两旁的路灯和树飞也似的被抛在身后，一路开到了居民八区的别墅区，停在了最外围的一栋别墅前。 杜厉看着这个地角挑眉：“最外围这一圈不是住满了吗？”她之前有仔细的观察过。 杜心毫不在意：“我用居民一区的别墅换的。” 因为地角的问题，在别墅区，居民一区的房子最贵，八区的最便宜。因此，当杜心跟这栋房子的主人提出交换房产的时候，那人用一种看傻子的眼神看她，并在签好合同的第一时间搬了过去，生怕杜心反悔。 至于杜心从哪里搞来这么多劳动积分的，杜厉没问，也不感兴趣。毕竟也不是第一天认识她了，杜心做出什么来杜厉也不会奇怪的。 一进了玄关，客厅入目便是一大块窗户，正对着对面的监狱，架个望远镜就能清晰的看到对面监狱了。那扇窗前也的确架着一个望远镜。 “你要从监狱下手？”杜厉看到这些就明白了杜心的意图。 “对，这是最好的破口。” “那栋监狱可是看起来很结实的。” “这不是问题，而且，那里没人看管。” 杜厉没再多问：“需要我做什么？” “你知道的吧，这里是杜乔的世界。”杜心看着远处不借着月色就看不到的监狱，嗤笑，“杜乔的世界里竟然有这种地方。” “拿到方块最快的方式是干掉创造这个世界的人。”杜心看向杜厉，笑意未减，“我会制造出混乱，你只要在混乱中解决掉杜乔就好。” “我明天直接去解决掉她不是更快。” 杜心的笑容玩味，有微不可查的兴奋：“那多没意思，这个世界无聊极了，在离开之前要让它变得有意思起来才行。需要一场盛大的狂欢。” 杜厉也没反驳她的计划：“我知道了。” 杜厉没多留，离开回家了。 在杜心最开始听到杜厉转述给她的，关于杜离对于这个世界破解的猜测之后，她就注意到了两边的监狱，也隐隐有了想法。 杜心找了一天特意去看了监狱，她和杜离她们远远的看过不一样。她翻进了那面通了电，布满尖刺的铁网，蹬上墙面，从那狭小的通风窗看到了让她瞬间兴奋起来的画面。 水泥房子里黑暗，通风窗是唯一能透进光亮的地方，腥臭的味道冲击着她的鼻腔，地上是断臂残肢和白骨骷髅，有人坐在旁边抱着什么撕扯生啃。这里像一个巨大的养蛊场，不过养的是人就是了。 有人发现了杜心，对上视线，那双眼睛阴恻，嗜血，像退回远古时期的野兽。有人蹬上墙，抓住杜心的手臂，想把她扯进去饱餐一顿。杜心笑着折断了那人抓她的手指，跳下墙离开了。 自此，杜心的计划有了轮廓，只需要填入内容。 她开始着手准备起来，准备方便行动的房子，准备能打开那扇厚重铁门的方法，准备枪械。直到一切都准备妥当之后，才带杜厉来到这栋位于她计划起始点附近的别墅，告诉她自己的计划。 于是，在一个风和日丽的下午，她打开了那扇象征着她计划开始的厚重铁门。 …… 手机里叮咚响了一声，杜离打开，是辛半夏发来的消息。 夏天：看这个【视频链接】 杜离打开链接，是在山上的视角，从城市的地平线上缓缓升起的太阳。 夏天：这山离我们还挺近的，这个假期我们去夜爬吧。 卜乂：行啊，正好我室友都回家了。 简单定好行程后，很快就到了假期。 上午，杜离和辛半夏约在车站见面。 一见面，辛半夏就飞扑过去抱住杜离。 “我好想你啊，阿离。” 虽然和辛半夏在同一个城市上大学，但不巧的是，两个人一个在城市的最东边，一个在最西边。也是刚刚上大一，学习的行程很满，从早八排完一整天，再加上早晚自以及社团活动，几乎分不出精力见面。 杜离也抱紧辛半夏：“嗯。” 难得的假期，两人提前在准备去夜爬的山附近定了三晚酒店，爬完山还可以在周遭玩一圈。 等到下车的时候，已经是中午了，简单吃了饭后就办理了入住。 酒店不大，但还算干净，周边的设施完备，附近有商圈以及娱乐设施。 晚上两人现在周边逛了逛，和她们所在的城市离的比较近，吃食方面也就没有太大的变化，不过出来玩嘛，总想吃些没吃过的东西。 这个时候的杜离还没那么善于和别人交流，在外几乎都是辛半夏在社交。 辛半夏看到前面有几个阿姨在坐着聊天，于是拉着杜离过去。 “漂亮姐姐们，我想问一下这附近有什么好吃的吗？”辛半夏的声音很甜。 那几个阿姨显然很受用：“来旅游的呀。” “对。” “好吃的呀……这附近有一家小饭馆不错，他们家的招牌菜是我们这边的特色，别的地方都吃不到呢，可以去看一下。”其中一个阿姨说，“叫……什么小馆来着？” “阿芬小馆。”另一个阿姨接上。 又有阿姨反驳：“什么阿芬小馆，人家那叫阿芳小馆。” 第一个阿姨拍腿：“对，阿芳小馆。”指了指前面，“顺着这条路往前走，第二个路口转个弯就到了，他们家客人还不少呢。” 辛半夏声音甜甜：“好的，谢谢姐姐们，祝姐姐们天天开心。” 在辛半夏身后尴尬抠地的杜离也跟着道了谢，慌忙拉着辛半夏离开，险些在原地抠出一片兵马俑来。 苍蝇大的小馆里坐满了人，也的确很好吃，本地人严选很权威。 两人吃完饭又到处逛了逛，溜溜哒哒的快十二点了才回去。 酒店周围人不多，十二点了比较安静。 杜离和辛半夏在快到酒店门口时，看到有一辆车停在了门口，两个男人扶着一个烂醉的女人进了酒店。 杜离默不作声的和辛半夏对视了一眼，走进酒店，其中一个男人正在开房。杜离和辛半夏路过他们的时候闻到了一股很浓烈的酒精味道，稍稍放慢了脚步。 等到男人开好房间，扶着女人往房间走的时候，女人突然挣扎了起来。 不对劲！ 杜离想冲上去问一下，制止那两个男人的动作，但是她在害怕，她怕自己打不过那两个人，也怕惹祸上身。 杜离还在纠结，辛半夏先冲了出去，厉呵：“放开她！” 男人们的动作被打断了，回头望过来，明显面色不悦。 杜离见此，也不纠结了，她不能让辛半夏一个人去面对，跑去前台，匆匆留下一句“报警”后跑到了辛半夏身边。 “小妹妹不要多管闲事。”刚刚在开房间的男人开口。 辛半夏：“你们是她什么人？” 男人明显卡壳了一下，才说：“朋友。” 身后扶着的那个男人，手搭在女人的腰上，和女人贴的很近，脸几乎要贴到女人身上，女人挣扎，踩着高跟鞋的脚步伐凌乱，想要脱离怀抱。 辛半夏冷笑：“我看不像。” 男人脸色阴沉，朝杜离和辛半夏逼近，威胁：“我可是说了不要多管闲事的。” 杜离死死盯着他的眼睛：“你要做什么！” “让你们知道多管闲事是什么下场。”男人扬手朝两人挥来，杜离拉着辛半夏朝后躲开，把辛半夏护在身后。 很快，警车的声音逼近，询问了原因后把那两个男人带走，女人和杜离辛半夏也一起去了警局。 打车跟在警车后面时，杜离才发现自己的手发冷，抖的停不下来，心脏也快从嗓子里跳出来，直到辛半夏握住她的手，她才稍稍好转，手温热起来，也逐渐不发抖了。 好在这家酒店距离警局很近，也恰好留了警局的电话，警察才能来的如此之快，趁着冲突还没起来之前。 女人还因为醉酒没醒，警察也无法确定那两个男人的真实意图，毕竟是在进入房间之前被她们俩制止的，于是只能暂时以扰乱治安暂时扣留，等女人醒过来再说。 有女警去买了醒酒药，喂给了女人。 次日早上六点，女人才醒来，扶着头，显然是很不舒服的样子。 杜离和辛半夏也才知道，其中开房的男人是她的合作伙伴，另一个扶着她的是他们对接的客户。 什么事情也没发生，那两个男人也说只是想把她送到房间就离开，警察也无可奈何。 杜离辛半夏先和女人出了警局，女人扶着头，似乎还在因为宿醉难受，深深的吸了一口清晨冷冽的空气：“呸，狗东西，敢算计我。” 女人说完这句话才意识到杜离和辛半夏还站在旁边，收敛了情绪：“妹妹，谢谢你们。” 辛半夏看着她欲言又止，女人似乎是知道她要说什么，笑了：“放心，我不会放过他们的。” 恰好那两个男人出来了，其中一个还在对着另一个陪笑，看到女人的一瞬间脸上闪过一瞬的慌乱，很快恢复原状，同女人打招呼：“都是误会。” 女人没理他，从他的身前走过，高跟鞋踩过男人的脚背，如履平地的走过，离开。 在警局过了一夜的两人困的不行，回到酒店倒头就睡，醒来时是下午，简单吃了饭等到天黑，准备了一下就去了准备爬的山。 夜爬的人很多，走走停停也到了山顶，找好位置等待日出。 天气很给力，有光从地平线亮起，太阳冒出头来，那颜色热烈，也温暖，杜离看向旁边的辛半夏，脸上映着橘红，照亮了每个人，也包括她。 第11章 第 11 章 “检测到生物垃圾，准备清除。” 杜离猛地睁开眼，入眼是一个黑漆漆的洞口。 “哦呀，原来还活着啊。”女人饶有兴致的看着杜离，挥挥手让用吸尘器一样的管子指着杜离的机器人离开。 杜离坐起身来，同她说话的是一个年轻女人，头发扎成一条马尾，衣服陈旧但干净，一条手臂泛着金属光泽，是一条机械臂。 杜离看到机械臂，视线顿了下，然后不动声色的移开目光。 看来是到了新的世界了。 女人抬起那条机械臂，用手指戳了戳杜离的脸，新奇，上下打量，试图去掀杜离的衣服：“你改造了哪里？难道是换了内脏？一点都看不出来。” 杜离忙拉下自己的衣服下摆：“改造？” “是啊。”女人一会抬抬她的胳膊，一会拉拉她的脚，试图找出她身上被改造过的痕迹，“你在哪个公司做的啊，一点痕迹也看不出来。你不会是全人类吧！” 杜离不明就里，迟疑地点了下头。 “天呐！全人类。”女人满脸稀奇，“一点也没改造过？” “……没有？” “那你是怎么活到现在的？” 杜离突然想起来：“我朋友呢？” 女人指指杜离身后：“喏，在那躺着呢。” 杜离回头，身后不远处躺着杜温，圆滚滚的机器人正在用那个管子手戳着杜温。杜离看了一圈，没看到辛半夏。 看来这个世界辛半夏没再跟过来了。 恰好杜温也醒了过来，坐起身，机器人停下戳杜温的手，电子屏幕上的眼睛眨了眨，用机械感十足的声音跟杜离旁边的女人说：“芮恩，她还活着。” 芮恩：“我看到了。”起身，向杜离伸出手。“我叫芮恩，清洁工，先跟我离开这里吧，怪脏的。” 杜离这才注意到自己所处的位置，是一个堆满了机械垃圾的坑底。 杜离伸出手，抓住芮恩的手，借力起身：“杜离。” 杜温也走到了杜离身后。 芮恩看着杜温，问杜离：“你朋友也是全人类？” “是。” “你们俩可真奇怪。”芮恩感叹了句，冲着在机械垃圾里翻翻找找的小机器人喊：“097，走了。” 097不再翻找东西，带着圆滚滚的身体过来。 杜温看着走在前面的芮恩，小声问：“她是？” “芮恩，说是清洁工，我一醒来她就在我旁边了。” “这样啊。”杜温也注意到了芮恩的那条机械手臂，另一边的手臂看起来是正常的人类手臂。 杜离和杜温跟着芮恩从坑底爬了上去，走了一小段，看到一个破旧的房子，用钢板钉成，看起来门会吱呀吱呀的响，也的确吱呀吱呀的响了。 打开门，屋内简单干净，一张铁皮床，一个铁质的桌子，还有一个看起来就很硬的凳子。桌子上放着一本打开的笔记本电脑，一些零件。 电脑里响起声音：“今天发现什么了？” 芮恩：“两个全人类。” “全人类？”笔记本电脑的屏幕上出现一个像素小人，小人好奇的往屏幕外看，“芮恩，帮我擦下摄像头，落上脏东西了。” “好。”芮恩从桌子旁拿了抹布，擦笔记本电脑的摄像头，“你们俩随便坐。” 杜离应了声，看了一圈房子干净，除了那张桌子前硬邦邦的椅子，就只有床上可以坐了，于是和杜温坐在床上，097端来水给两个人。 杜离：“谢谢。” 097的眼睛变成弯弯的样子：“不客气。” “你轻点擦，这台机器可是古董。” 芮恩擦完，把抹布放回原位置：“那你自己出来擦不就好了。” 像素小人气结：“你！”很快注意力被坐在床上的两个人吸引，“她们俩就是全人类？” “对。”芮恩坐在椅子上，面对着杜离杜温。 “竟然能活到现在。”像素小人跟杜温杜离打招呼，“你们好，我叫卡古非，天才科学家。” “天才科学家把自己关在古董里出不来了。”芮恩毫不留情拆台。 “芮恩！”像素小人头顶冒出红色的像素火苗。 杜温开口询问：“卡古非这是……”指了指笔记本电脑。 芮恩抱着手臂：“这家伙舍弃身体，把自己的意识上传到云端之后，本来有个机器人载体的。这不她不知道从哪搞到一本古董设备，为了研究，把自己意识传到这上面，结果，她那个载体机器人自己丢下她跑了。这古董又连不了网，就困在这里了。” 像素小人卡古非在里面跳了两下：“我这是自愿留在里面研究的，可是我好不容易搞到的机械世纪前的古董。” “那这么说我用不帮你找你的载体机器人了。”芮恩伸手，做势要把笔记本电脑合上。 “要找，要找，载体8号还是要找的，毕竟是我的作品。”像素小人趴在屏幕上，恨不得钻出来。 芮恩收回手。 卡古非重新把注意力放在了杜离杜温身上：“你们俩作为全人类是怎么活到现在的？竟然不用改造，机械肺也没换？” 杜温在杜离之前率先开口：“嗯，我们俩是孤儿，一直也没存够钱改造身体，不过暂时也没什么问题。” 杜离也很快反应过来：“对。” 卡古非的脑袋上又冒出像素感叹号来：“还有可以不用换机械肺的人存在啊。”随后又严肃的嘱咐两个人，“你们没换机械肺的事有多少人知道？” 杜离：“没什么人知道，我们俩原来住的地方很偏。” 芮恩严肃嘱咐：“全人类的事不要跟别人说，别人要是问起来就说换过机械肺了。”顿了顿，“你们也知道，自从进入机械世纪之后，空气里的有害物质让人类活不过一年，要是被人知道你们不用机械肺就能生存的话……”后面的话芮恩没再继续说，但是大家都知道。 会被抓走研究。 芮恩拍拍手：“行了，我去拿营养液，喝完我还得回垃圾坑，今天的检查清理还没做完。” 芮恩叫上097一起去房子后面的小仓库拿东西。 杜温询问卡古非：“清洁工是做什么的？” 卡古非不知道在低头研究什么：“你说芮恩啊，她是负责检查新倒进来的机械垃圾里有没有混入生物垃圾，这里处理机械垃圾的机器处理不了生物垃圾。跟着她的那个097，别看它款式老，但是能处理生物垃圾。” “生物垃圾。” “对，也有人管这个叫尸体。”卡古非把手里研究的东西放下，抬头看向杜离杜温，“你们别看芮恩在这里做清洁工，其实她是个机械天才，天才程度嘛，比我少逊一点就是了。” 卡古非像是想起了什么，语气里带着怀念：“她那个机械手臂就是她自己做的，虽然看上去一般，不过灵活度可一点不输那几家大公司的机械臂。还有097也是她捡回来修好的。” 芮恩和097回来了，097手里端了个盒子，里面是三管绿色的试剂。 “在聊什么呢？”芮恩把两管试剂递给了杜离和杜温。 卡古非：“她们在问你的工作。” 芮恩打开试管塞，仰头一口灌了下去：“哦？一会儿要跟我去看看吗？” 杜离看芮恩喝掉试剂，也学着她的动作喝了下去。 试剂的味道并不好，有一股廉价的香精味和压着舌根的甜，杜离皱眉。旁边的杜温倒是对这个试剂的味道接受良好，没什么多余的表情。 “好啊。”杜离应了声。 又回到了那个大坑，正好有车在往大坑里倒新的机械垃圾。 等到大车开走，芮恩才带着杜离杜温下去。 “你们小心点，注意脚下。”芮恩嘱咐两人，“要是看到生物垃圾就叫我。” “嗯。” 芮恩带着097往前走，带着手套，随手捡了个钢管翻着垃圾。 “你觉得她可信吗？”杜离低着头，也捡了根管子翻垃圾，机械零件和钢管碰撞出叮叮当当的声音。 杜温蹲在地上捡了个看不出是什么的机械研究：“不好说，不过目前看起来没有恶意。” “在看什么？”杜离凑过去看她正在研究的东西。 杜温把东西递给她，杜离一拿起来就知道她在研究什么了。明明很大一块机械装置，但是拿在手里却轻飘飘的。 “这么轻！”杜离颠了颠。 “嗯，不知道是什么材质的。” 远处响起芮恩的声音：“097，这里。” 杜离和杜温也看过去，远远的看不清芮恩那里有什么，走近些才看清，那是一个人类？也许已经不能算作人类了，他的手脚被替换成了机械手臂和腿，半张脸也泛着金属的冷光。 097过来了，扫描了一下，用带着机械的声音说：“检测到生物垃圾，准备清除。” “芮恩？这是？”杜温开口询问。 “哦，这个啊，生物垃圾，城市里清除垃圾的时候，偶尔会把生物垃圾一起装进车里扔过来。”芮恩已经见怪不怪了。 躺在那里的人闭着眼睛，剩下的半张脸铁青，毫无血色，一看就是已经没了生息。 097用它管子的那根手臂喷出雾气，转瞬间那人的皮肉连同骨头被融化成水，只留下了他身上的机械零件。 芮恩用管子翻了翻那人留下的机械，除了手臂和双腿，还留下了机械肺和肾脏。 芮恩用管子敲了敲机械肺，示意给杜离杜温看：“这人死于机械肺破损。”能看到机械肺上裂开了一个不大不小的口子。 之后芮恩继续去检查翻找有没有新的生物垃圾，留下杜离和杜温在原地研究那人留下的零件。 “明天去城里看看吧。”杜离突然开口。 “好。” 第12章 第 12 章 站在城市的道路上，手里拎着袋子，杜离掩饰不住的惊讶。 这里高楼林立，道路干净的可以反光，到处都泛着机械的冷光，车在天上的玻璃管道里悬空飞行，行人来往。 真正位于城市里之后，杜离才发现芮恩的机械臂根本不算什么，在这里机械手臂和双腿是很常见的配置，有人甚至安着机械眼睛，也有人的身体躯干是透明的，能看到里面部件精密的内脏，甚至有人操纵着机械骨架，上面顶着一颗人类脑袋。这些在这里都很常见。 杜离看了看手里的一块记录信息的屏幕，这块屏幕是芮恩自己做的，杜离杜温临走时芮恩给让她们带上，上面记录着一个地址。 芮恩：“这上面的是我朋友旅馆的地址，如果你们没有住的地方可以去这里。对了，顺便帮我把这个带给她。”芮恩给了杜离一个袋子，包裹得很严实，看不清里面是什么。 杜离把手里的屏幕递给杜温：“我不会看这个……” 屏幕上记录的不是地址名称，而是一个坐标。 杜温看了眼：“找个人问一下吧。” 人群来来往往，找人倒是不费劲。 杜温拦住一个装着粉色涂层机械臂的男人：“你好，我想问一下这里要怎么走。” 男人脚步没停，甚至都没有给杜温一个眼神，径直走开。 杜温：“……” 杜离：“……” 两人又试着拦了几个人询问，无一例外都被无视了。 杜离：“他们怎么都不理人，难道听不到我们说话？” 杜温扫视了一圈周围：“再问问看。” 这次准备问的是一个看起来很正常的女人，没有装备机械四肢，也没有安装什么机械眼睛之类的。 杜温：“你好。” 这次女人倒是停了下来，耐心的看着杜温杜离，开口询问，只是音调很平，没有起伏：“怎么了？” 杜温把手里的屏幕板给女人看：“请问这个地方要怎么走。” 女人盯着看了一会，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杜离总觉得女人的眼睛里有一瞬划过蓝光。 “倒是离这里不远，往前走，转几个弯就到了。”女人指着一条路。 “好的，谢谢。”杜温道谢。 “嗯。”女人点了下头，然后她从眼睛上掉下来一个弧形的东西，只留下一个机械眼球。 杜离杜温震惊的看着她，女人才意识到什么，低头看到地上躺着的东西。 女人弯腰去捡：“不好意思，我新买的仿人类瞳孔还不太适配。” 随后女人直接把捡起来的人类瞳孔安到了眼睛上。 杜离迟疑：“请问你是……” 女人脸上扬起笑容，像是她们在理想国看到的那种十分标准的笑容。 “我是机器人，看起来像人类吗？” 杜离面无表情，内心震惊的点了个头。 ”看来大公司的人类仿生皮还是好用，贵有贵的道理。“ 女人对着旁边大楼的反光欣赏了一下自己的仿生皮，自顾自离开。 杜温捏了捏杜离的胳膊：“走吧。” “嗯。” 杜离和杜温案找女人跟她们说的路线走，拐了几个弯之后，周边的环境越来越破旧，停在了一条街前。 这里和她们刚刚所在的地方就好像两个世界，依旧干净，但是明显暗淡，地面不再光滑，也反不了光，坑坑洼洼的。两边的建筑老旧，金属墙体上布满划痕，有的地方凹了进去，有的地方缺了一块，稍矮的位置还能看到孩子在上面刻下的涂鸦。 走在这里的人类没有刚刚见到的那些干练，从他们的脸上可以明显看出疲惫来。 “是这里了。”杜温看着面前一家不大的店面，跟杜离说。 店面没有名字，只有闪着霓虹光的旅官两个字，哦，饣字旁的灯光不亮了。 推开门进去，只有一个女人把机械腿翘在桌子上，看着嵌在墙上的屏幕板哈哈大笑，只剩一边的手臂枕在脑后，听到人进来头也不回的说：“住店20齿币一晚。” 杜离拎着袋子，试探着开口：“老板，芮恩让我们给你带了东西。” 女人听到芮恩的名字，终于把目光看向两人，坐起身来。 杜离把袋子递给女人，女人接过，打开，一条机械臂从里面露了出来。 “喔，做好了啊，芮恩还挺快。”女人用仅剩的一只手抚摸机械臂，“还挺好看，谢了啊，辛苦你们帮忙跑腿，本来应该我自己去拿的。” 女人翻来覆去的看机械臂，余光瞟到杜离杜温还没走：“还有什么事吗？” 杜温：“我们想住店。” 女人把机械臂收起来：“行啊，20齿币一晚，看在你们是芮恩的朋友，打个折，18齿币一晚。” ”那个……我们没有钱。“杜离有些窘迫，捏着自己的手指。 “你们没钱啊，没钱住什么店。”女人顿了顿，叹口气，“那这样吧，先给你们赊五天的房钱，五天后把钱补给我，不然就只能请你们出去了。还按18齿币一晚算，到时候补给我90齿币。” 杜离忙得应下：“行，谢谢老板。” 女人从抽屉里拿了把钥匙，丢给杜离：“三楼最里面那间，以后叫我八塔洛就行。”然后继续看着节目哈哈大笑。 杜离道了谢，和杜温一起上了楼。 这栋楼里面和外观看上去一样破旧，年代都很久远的样子，狭窄的楼梯，昏暗的灯光和紧密的房门。 房间很小，并排放着两张床，一个卫生间，一张桌子，也就再放不下什么东西了。 杜离盘腿坐在床上和杜温商议：“看来带先看看有什么办法能赚齿币了。” “嗯。”杜温坐在床边，“还要找载体8号和方块。” 他们离开之前，本来卡古非也想一起跟来的，但是她离不开笔记本电脑，杜离和杜温也没办法把笔记本电脑带走。 在这个世纪，人们似乎已经不用电了，靠着一种奇怪的物质代替了电。本来笔记本电脑在这个时代应该是开不了机的，卡古非和芮恩不知道用了什么办法让电脑开了机，只是没办法离开那张桌子。 卡古非：“载体8号你们一看见就能认出来，它胸前有一块屏幕，脸上有个数字8。” 坐在房间里也想不到能够赚齿币的方法，两人决定出门走走看。 路上人们的步伐匆忙，每个人都赶着前往自己的目的地，没有丝毫停歇。这里的行人倒是很少有人四肢都装着机械臂，大多都只安了一条机械腿或是机械臂，也没有华丽的涂层，看起来就比之前看到的行人身上的那些机械部件廉价不少。还有一部分人外观上没有被改造过的痕迹。 这里的机器人看起来也很少，路上偶尔能看到一两个，也大多裸露着机械骨架，顶多穿了衣服，更不可能去穿戴所谓的仿生人皮。 “杜温，来看这个。”一面墙上不知道被谁刻上了一条招聘启事。 杜温：“L公司机器人工厂招聘临时工，日新60齿币，工资日结，地址（xxxxxxxx）。” 杜离记下地址：“去试试这个？不知道靠不靠谱。” “去看看吧。” 两人准备按照地址的坐标去找一下问问看，经过一处小巷，杜离的余光扫到了一只黑猫，看过去的时候却又什么都没发现。 “怎么了？” “没什么，刚刚好像看到只黑猫。” 两人看着坐标又陷入之前的问题，看不懂，没办法只好回去找八塔洛。 旅馆里，八塔洛还是坐在那里看节目，甚至姿势也没变。 杜温：“八塔洛，有件事想问你。” 八塔洛把视线勉强分给了两个人。 杜离拿着她记了坐标的屏幕给她看：“我们想问一下要怎么去这个位置。” 八塔洛看了一眼，起身：“等着。” 她拿来一个机器，把杜离手里记录的那块屏幕扣到了机器上，“咔嗒”一声扣好，杜离记下的坐标亮了起来，八塔洛点了下坐标，显示出路线图。 把机器递给杜离：“你们之前是怎么生活的，钱也没有，基本常识也不知道。” 杜温反应的很快，用了之前告诉芮恩的理由：“我们俩是孤儿，之前住的地方比较偏，没出来过。” “芮恩也真是的，什么也没教你们就敢让你们出来。这个先借给你们用，回头还我。”八塔洛又丢给两人几个齿轮形状的硬币，“坐车用。” 谢过八塔洛之后，按照地图往目的地走。 转了几个弯之后，离开了那条街，又回到了那个干净整洁，泛着冷光的城市，大楼高耸入云，压的人喘不过气来。 找到车站，没有轮子的车停在面前，跟着人群上车，投入八塔洛给的齿币。 车悬浮起来，和理想国的公交车差不多，不过车内要更加整洁利落，没有多余的装饰，也没有座位，人们都是站着的，车速也要快上很多。 车悬浮进入透明管道后，车窗外的景色飞速轮转，很快就到了目的地。 几站之后，杜温杜离也下了车。 城市被抛在身后，面前是一座占地面积很大的工厂，不至于高耸入云，但也是一下子看不到顶，像一座庞然巨物停在面前，头顶一个大大的L。 第13章 第 13 章 工厂大门前有几个机器人看上去像是在站岗。 杜温走近，机器人无机质的声音响起：“你有什么事？” “我们看到这里招临时工，想来问问还招不招人。” “稍等。”机器人眼里的蓝光流转，不久又来了新的机器人。 新来的机器人对两人说：“跟我来吧。” 机器人把两人带进了工厂里，一边走一边说明：“这里临时工工资日结，日新60齿币，从早上六点到晚上十点，中间没有休息时间，每周上四天班，隔天，包营养液。” 这是什么死亡工作时间。 工厂里机器无声运转，只有丁零当啷的零件碰撞和组装的声音。流水线上的工人低着头，没人说话，手速飞快，甩出残影来。 机器人把两人带到某个环节的传送带前，相对的位置竖着两块电子牌。 “上厕所和休息从这个牌子上申请，后台批准之后才可以，上厕所不超过3分钟，休息不能超过5分钟。每超时一分钟扣10齿币。” 杜离人已经麻了。 机器人说了声可以从现在开始后，在机器上点了两下就离开了。 杜离和杜温的位置正好面对面，杜离还在观察其他人怎么做，机器就响了起来：“偷懒警告，偷懒警告。” 杜离忙的学起其他人的动作操作起来，把零件合到另一个零件上，这道工序的速度比其他工序慢了不少，杜离也勉强能够跟上。 再离开工厂的时候，外面已经黑漆漆的了。 杜离揉着手，扭了扭颈椎，难受的厉害：“简直不是人做的。” 杜温帮她捏了捏颈椎：“这个不能长期做，短期还行。” “等赚够这段时间的住宿和生活费用就不做了。难怪工厂里人均机械臂。” 杜温观察了下身边来往下班的人：“这工厂里全是人类，除了一开始门口的机器人，安排我们工作和巡逻的机器人外，其他工人都是人类。” 杜离也转头观察了下周围：“是啊，按理说有机器人了，这种流水线工作要用机器人来做的，这里怎么全是人类。” 工作了一下午的杜离肚子适时响起。 “饿了？” “嗯。” “走吧，快回去，问问八塔洛那有没有吃的。” 回到旅馆的时候两人没看到八塔洛，估摸着这个时间八塔洛可能已经休息了，没办法，只能自己想办法解决晚饭了。 两人回房间简单休整了下，准备出去看看找些食物。 正下楼的时候，遇到了从外面回来的八塔洛，八塔洛之前空缺的胳膊已经装上了杜离带来的机械臂。 八塔洛正对上准备出门的杜离杜温：“出门？” 杜离：“嗯，出去找点吃的。” 八塔洛把外套随手扔到椅子上：“别出去了，跟我来。” 随后自顾自的朝旁边的房间走，杜离杜温跟上。 这个房间应该是八塔洛休息的地方，放着一张床，柜子和桌子。 八塔洛从柜子里拿了三个试管，和之前芮恩给两人的试剂一样。 “喝这个营养液吧。” 杜离接过，像之前一样喝掉营养液，依旧是廉价的味道，见效倒是很快，饱腹感迅速充盈起身体。之前芮恩给两人喝营养液的时候，杜离杜温还不饿，也对这个的功效没有这么直观的感受。 等两人喝完，八塔洛才开口：“营养液的钱记到你们的赊账里了，一瓶2齿币。” 杜离把今天自己赚到的30齿币拿出来，交给八塔洛：“这些先给你，以后营养液也麻烦你了。” 杜温也把自己赚到的30齿币交给八塔洛，八塔洛颠了颠：“行，一共60齿币，收到了，两天的住宿和营养液钱。” 解决完肚子，杜离和杜温回去休息了。 房间里。 杜温对洗完澡出来的杜离说：“我帮你按按肩膀。” “没事，不用。” “趴那吧，你肩膀不是很难受吗。” 杜离拗不过杜温，趴在床上，杜温帮她按起肩膀和颈椎来，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了。 杜温发现杜离睡着之后，扯过被子帮她盖好，活动活动自己僵硬的肩膀，轻声：“晚安。” 杜离做了一晚上在流水线上工作的梦，梦里的她也装上了机械臂，手挥出残影来。 早上起床，杜离只感觉自己浑身酸痛，做梦也在工作让她精神萎靡。 “起来了？”杜温从外面回来，手里拿着两瓶营养液。 “嗯，你起这么早？” “生物钟把我叫起来了。”杜温把杜离的那瓶营养液放到桌子上，一口气灌下自己的那份，“今天不用去工厂，要不要去哪里看看？” 杜离刚洗完脸，脸上还在往下滴着水，想了想：“去街上看看？不知道能不能发现什么。” “那你先收拾，我出去等你，营养液给你放在桌子上了。” “好。” 杜离简单收拾了下，一口气喝完味道难言的营养液。 到楼下的时候，发现杜温正站在八塔洛旁边，和她一起看着节目。 “早上好。” “早。”八塔洛随意应了一声。 杜温看向杜离：“收拾完了？” “嗯，走吧。” 杜离杜温离开旅馆。 杜温把那块记东西的屏幕递给了杜离：“我问了八塔洛这里最繁华的地方。” 杜离向屏幕，上面记录着一个坐标，点开，出现路线图，离这里不算近，但也用不了太长的时间。 “那就去这里吧。” 按照路线图，找到了八塔洛告诉她们的位置，果然很繁华。 人流往来，商户林立，绿化带把道路分割成两边，有人在街头唱歌，有人跳舞，热闹的不像这个世界该有的样子。 大楼上循环播放着广告，展示着新发布的产品。 “L公司新产品，家政机器人九代，兼顾打扫，育儿，烹饪等功能。” “仿生人皮4.0，支持外形定制，俊男美女任你选择，详情咨询N公司旗下任意一家门店。” “安装机械零件，维修保养就来S公司，方便快速。” 广告声随着屏幕上的画面循环播放。 轻扬的音乐声吸引了杜离的注意力。 杜温注意到：“去那边看看？” “好。” 男人站在那，拉着小提琴，手指灵活，琴声悦耳，偶尔有路过的人停留片刻。 看了半响，杜温突然说：“机器人。” “什么？” “那个男人是机器人。” 杜离把目光放到男人的身上，观察起来。 男人身上没有任何的机械特征，和她们之前问路遇到的那个女人一样，很像人类，但是仔细注意一下对方的眼睛，那是一双没有感情的眼睛，漠然，无机质。 “还真是。”杜离再去听琴声，失去了兴趣，男人的技巧高超，不过也只有技巧了，“走吧。” 两边的商户做什么的都有，衣服，机械，乐器，手工，营养液…… “这里果然没有食物。”杜离已经看到很多家营养液店了，什么牌子都有，却始终没看到买食物的地方。 恰好旁边有一家营养液店，看起来很大，杜离：“进去看一下吧。” 店里摆放了好几大排货架，货架上的营养液琳琅满目，什么桃子味，香草味，西瓜味，草莓味，还有什么爆珠款，气泡款之类的，和杜离杜温到这之后喝的营养液不一样，种类丰富，看起来就要好喝很多。 杜离拿起一管，看了眼价签：“300齿币！？” 这一管够她5天的工资了。 杜温拿来一管看起来廉价一点的：“这管50齿币。” “好贵！”杜离一下子对自己的工资有了概念，也觉出八塔洛那里住宿和营养液的便宜来。 两人往里走，简单逛了下，这家店的营养液价格从50齿币到800齿币不等，都不是两人能买的起的价格。 往店外走的时候，两人才注意到门口角落里随意放着一堆营养液，墙上的一小块屏幕上写着1齿币，走近了看，廉价的管子里装着绿色的营养液，是两人一直以来喝的那种。 看起来八塔洛收贵了1齿币。 离开营养液店。 走在路上，杜温注意了一下街头唱歌，创作的人，凝重起来。 “街头表演和创作的人都是机器人。” 杜离倒是没注意到这些：“有吗？” “嗯，我有一个猜想，跟我来。”杜温拉着杜离拐进一家门口放着几幅画的画室，从外面看，画室里的人属实不少，进入画室才发现端倪。 杜温借着参观的借口观察坐在那里画画的人，看起来无一不是正常人类，身上没有机械特征的那种，每一个都端坐在那里，手上翻飞，在画布上创作着精美的画面。 杜温又拉着杜离进入了手作店，乐器店，甚至是设计工作室，偶尔能看到几个身上有被机械改装过的人类，其余的几乎全是机器人。 杜离杜温坐在路边的长椅上，身后是绿化带。 “这里怎么都是机器人在创作？”杜离知道杜温察觉到的是什么了。 这很诡异。 “机器人代替了人类进行创作。” “……”杜离不知道要露出什么表情才好。 恰好前面有人牵着小狗路过，那小狗可爱极了，毛茸茸的小小一只，活像玩具。 杜离凑过去询问可以抚摸吗，那人倒是答应的痛快，热情的让她随便摸。 那人太热情了，杜离也因此惊觉这个“人”其实是机器人。 杜离没抵挡的住小狗的诱惑，也就没多想。杜温也跟过来躲在小狗旁边了。 小狗很乖的坐在那里等待被人抚摸，尾巴有节奏的摇着。 杜离摸了摸小狗的脑袋，毛茸茸的，捏了捏小狗的耳朵，软乎乎的。 小狗抬起脑袋和杜离对视，大眼睛水汪汪的，黑乎乎的，空洞洞的…… 杜离抚摸的手顿住，不动声色的夸了句：“你的机械狗可真乖。” 那“人”摆出开心的表情：“是很乖。” …… 回到旅馆的时候，杜离的神情有些萎靡。 八塔洛看到两个人没说什么，转身进屋拿了两管营养液回来。 等两人喝完她才问：“这是怎么了？” 杜温：“今天在街上发现唱歌，画画，进行创作的都是机器人。” 八塔洛听到这个笑了起来，声音浑厚：“是这样的，这个鬼世界，机器人进行创作，人类做着流水线。” 第14章 第 14 章 早上六点。 今天是去工厂工作的日子，早早的起床，这个时间已经站在传送带前的工位上了。 杜离打了个哈欠，不是很习惯这个作息时间。手上动作不停，一旦停下来旁边的牌子就会响起警报声。 好不容易熬到了发放营养液的时间，能够短暂活动一下脖子和肩膀。 杜离扭了扭脖子，跟对面的杜温说：“好痛，感觉要有颈椎病了。” 杜温也在活动身体：“可以抽空偶尔活动活动脖子，熟练了不用看着也行。” 发营养液的机器人距离她们还有一段距离。 旁边的工人听到两人交谈，本来没想搭理的，但不知道为什么没忍住，凑过来说：“你们俩是新来的吧。” 杜离看向对方：“嗯。”这还是她到这里来以后除了芮恩和八塔洛外，第一个主动搭话的陌生人类。 “这工作就是费脖子和手。”工人用机械手把自己后面的衣领拉了下来一点给两人看，“回头攒了钱，去换个机械颈椎就好了，好用不难受，定期保养一下就可以。” 那人脖子后面有一片露出了金属材料，没有皮肤的遮盖，正是颈椎部位。 杜温：“你换这个花了多少钱啊？” 工人想了想：“1300齿币左右，差不多两个月的工资吧。” 正好营养液发到了她们几人，从机器人手里的架子上抽走绿色的营养液，喝掉，就继续工作了。 晚上回去的路上，杜离突然想到了中午旁边人跟她说的事。 “为了获得工资损伤的身体，又用工资去置换新的身体配件，之后又工作损伤，再用工资去保养。”杜离感叹，“实在是合格的牛马。” 杜温把她往自己这边拉了拉，错开一个可能撞上杜离的人：“没办法，普通人为了生存下去只能陷入这种恶性循环。” “也是，我们现在也在这个恶性循环里，就是还没开始换零件而已。” 十点多的街道来往行人依旧很多，只不过机器人都回去休息了，还在路上的是刚结束工作，满身疲惫的人类和从杜离余光里跑过的黑猫。 两人在旅馆外遇上了也刚刚回来的八塔洛。 八塔洛看了两人一眼，没说话，开门进了旅馆，不过门没关，明显是留给两个人的。 杜温观察了一下八塔洛，发现她之前走起来还有点滞涩的机械腿，现在已经很顺滑了。 两人跟了进去，八塔洛已经进了自己的房间，等了会儿，她拎着三瓶营养液出来，给了两人，把自己的喝掉。 八塔洛把空瓶子丢进垃圾桶：“才下班？” “嗯。”杜离把今天赚到的60齿币给了八塔洛。 刚刚她们俩在路上的时候商议了一下，把杜离的60齿币给八塔洛做房费和营养液的费用，杜温的齿币留下来应急用，防止需要花钱的时候手里没钱。 八塔洛接过杜离的齿币，这次倒也没点，直接收入怀里。 “对了，明天你们俩休息是吧。” “嗯，怎么了？”杜温接过杜离手里的空瓶，一起丢到垃圾桶里。 “明天有一场拍卖会，可以去看一下。” “拍卖会？”杜离好奇，她还没去过拍卖会呢。 “嗯，说是这次有好几个生物拍卖。” 杜离点点头。 八塔洛摆摆手，打着哈欠朝屋里走：“那就这样，明天下午开始，中午我等你们俩。” 说完，八塔洛关上房门。 …… 中午两人下楼的时候，八塔洛靠在沙发上，手枕在脑后，闭着眼睛。 杜离站在原地没动，不知道要不要去叫她。杜温倒是朝沙发的位置走过去，准备叫八塔洛。 还没等杜温走近，她突然睁开眼睛：“准备好了？” 杜温停在原地：“嗯。” 八塔洛起身，眼里没什么睡意，似乎刚刚没在睡觉。 “跟上。”八塔洛穿上搭在沙发背的外套往外走。 跟着八塔洛转了几站之后总算是到了拍卖场。 钢铁搭成的方形建筑，杜离总觉得像是从正方体模具里做出来的，标准异常。 此时的拍卖场前面聚集了很多人，似乎都在等开门。 八塔洛带着杜离杜温从人群里往前挤。 “不好意思，请让一下。”杜离一边很紧八塔洛，一边跟周围的人道歉。 杜温则在杜离身后不着痕迹的护着她。 总算是挤到最前面了，小小的一扇门紧闭着。 杜温：“什么时候进去？” 八塔洛指了指这小门旁边那扇惹眼的大门，那里的门大开着，没有人排队，只有偶尔几个穿着华丽人和“人”进入：“等那扇门关上。” 今日的太阳很大，明明是凉爽的天气，此时却热了起来，八塔洛的外套已经搭在了手上。 在人群被太阳晒的开始烦躁之前，那扇小门总算打开。 八塔洛挤进小门，杜离杜温则是被人群推搡着进入的，险些和八塔洛走散，幸亏杜离及时拉住了八塔洛的机械臂。 慌忙间，这还是杜离第一次碰到机械臂，冰冷，光滑，坚硬，实在不像是人类身上该有的触感。 再次站定的时候，面前已经是围栏了。 拍卖台在最下方，离拍卖台最近的位置是三个包厢，再往上就是一排排的座位，她们几个在最上方站着。 此时最下面的包厢里已经亮起了灯，座位上也坐满了人，挤进来的这些人都站在最上面的台子上，被栏杆挡着，挤的满满当当。 流畅的声音响起：“欢迎大家来到拍卖场，今日定然不虚此行。”随着声音上场的是一眼望去就让人觉得很漂亮的女“人”。 是的，在这里待的这几天，杜离已经能够很快的判断出面前的究竟是人类还是机器人了。 女“人”用空洞但温和的声音继续说：“前段时间我们收到了好几种生物，大家可以期待一下。” “好的，那我们先请出第一件拍卖品，是机械大师勃塞图的心血之作，0893号机械骨架，研究制作耗时十五年，此骨架采用了超轻纳米合金，整体重量甚至轻于一个机械手臂的重量，佩戴后身体敏捷度大幅提升，起拍价两万六千齿币，每次加价不得少于一千齿币。” “现在开拍。” 平台上立着一副金属骨架，上面的大屏展示细节，座位上的人群沸腾起来。 “两万七千齿币。”有人喊出价格。 ”两万八千齿币。”也有人迅速跟上。 “三万齿币。” “三万一千齿币。” “三万五千齿币。” “三万六千齿币。” “啧，四万齿币。” “……” “四万齿币一次，四万齿币两次……”拍卖台上手持小锤的“人”顿了下，“四万齿币三次。” 落下，一锤定音。 “恭喜这位先生，四万齿币获得勃塞图大师制作的0893号机械骨架，拍卖结束后请到后台交易。” “下一件拍品是……” “这层怎么没有人叫价？”杜离注意到这层站着的人没有拍卖的意图。 八塔洛正暗自感叹着有钱人的世界：“只有坐在位置上和最前面房间里的人才有竞拍资格。” 杜离眯着眼睛，试图看清拍卖台上正在拍卖的脑容量内存卡实物：“坐在下面位置上有什么条件吗？” 八塔洛对正在拍卖的这样东西没什么性质，眼睛乱瞟，不知道在看什么：“要先申请，然后进行资产验证，资产越多越靠前，越少越靠后。” 杜温看的认真，似乎对这件拍品很感兴趣：“那下面包厢里就是最有钱的人的位置了？” “那不是，那三个包厢分别属于这个世界上最大的三家企业，L、N、S。” 杜温把视线收回来，兴趣从拍品转移到八塔洛的话上。 八塔洛看她感兴趣，也就继续往下说：“虽然这三家企业什么都涉及，但是L企最有名的是机械产业，什么机械肺，机械臂，机器人之类的。N企是皮肤制作，仿生人皮，动物皮这类。S企的话，就是医疗类，身上机械零件的保养，更换，维修……这几家里要说最大的话就是L企。” 杜离突然想起来之前在繁华区听到循环播放的广告。 “好了，下面到了我们万众期待的压轴环节，生物拍卖。” 原本还有些嘈杂的环境静了下来。 “第一件是绿色植物。” 不同于之前的拍品是用机器传送上来，这件拍品是机器人用推车小心的推到台上，推车上的东西方方正正，被黑布盖着。 女“人”揭开黑布，露出里面的东.西，透明的方型罩子里是一根绿色，有些微发黄的……草？ 草被种在透明的固体上，能看到下面纤细的根系。 拍卖场里的人似乎随着黑布的揭开屏住了呼吸，很快又沸腾起来。 八塔洛惊叹：“嚯，绿色的，活的。” 女“人”示意人们安静下来，才继续说：“经专家鉴定，在机械世纪前，这种植物被称为黑麦草。” 其实这不过是杜离那个世界随处可见的草坪草。 “看样子大家也按耐不住了，起拍价一千六百万齿币，每次加价不得少于十万齿币。” 竞争激烈起来，后排座位的人没参与，不用想也知道这不是他们能拿的下的东西。 “一千六百一十万。”坐在第二排的人率先叫价。 “一千六百三十万。”第一排的人很快跟上。 “一千六百四十万。”率先叫价的人没打算放弃。 “一千六百七十万，这位朋友，就把东西让给我吧，反正再多你也付不起了。” 第二排的人咬咬牙：“一千七百万。” 前排的人笑了声，轻飘飘的落下：“一千七百一十万。” “……” “一千七百一十万一次，一千七百一……” “两千万。”最前面右边的包厢响起声音。 第15章 第 15 章 全场的声音寂静下来。 八塔洛挑眉，没什么意外：“三大企果然出手了。” “两千万一次，两千万两次……”拍卖师举着小锤，“两千万三次。” 锤子落下，这棵被精心呵护的微黄小草有了归属。 “恭喜2号包厢以两千万齿币的价格，获得这件稀有植物。” 小草又被机器人小心翼翼的推下了拍卖台，不多时，杜离看到有人推着车进了2号包厢，又很快推着空车出来。 此时台上已经揭露了新的拍品，方型盒子里正一下一下顾涌着一条细细长长的白色虫子，像线头 屏幕上放大了虫子的每一寸细节，三个唇瓣的口器，口器后面一圈小小的领子，还有尖尖的尾部。 杜离的脸皱到了一起，干脆不去看屏幕了，盯着拍卖台放空自己，三观正在重铸。 “这件拍品名为蛲虫，**生物，状态很好，经专家组研究，此件拍品为雌性体，若有机会寻得雄性体，有机会培育出新个体。起拍价三千万齿币，每次加价不得少于一百万齿币。” “现在开始。” 虽然大家都知道最后拍品的归属者会是三大企之一，不过还是有不少人跃跃欲试，碰碰运气，万一这件拍品三大企没什么兴趣呢。 “三千一百万。” “三千二百万。” …… 叫价的人只剩下坐在第一排的人了，价格太高，后面的人早已出不起，只能看个热闹，猜想最终花落谁家。 还没叫几轮，比赛就被左边包厢的声音终结。 “五千五百万。” 给了一个接近原价一倍的价格，自然也是毫无悬念的拿下。 一来，坐在座位上的人没有那么多资产能够去抢。二来，谁又敢从三大企的手里抢东西呢，除非不准备活在这个世纪了。 “恭喜三号包厢，以五千五百万齿币的价格购入蛲虫。” 这条细长细长，白线一样的虫子才被机器人小心推走，算是有了主人。 蛲虫总算是离开了拍卖台，于是杜离把放空的大脑找了回来，也对下一件好奇起来，想看看他们还能拿出什么离谱的拍品。 下一件拍品被推上台来，拍卖师也没吊胃口，直接揭开了黑布。 隔得太远，杜离看不清拍卖台上有什么，应该是很小的东西，使劲了看，也只看到一个黑色的小点。 大屏幕上切换出这件拍品的特写镜头。 杜离满脸的一言难尽，眼角控制不住的抽搐。 屏幕上，黑褐色的生物，扁扁的，头上是丝状的触角，发达的口器，一对大复眼和单眼。三对足，两对翅膀和腹部末端的尾须…… 蟑螂竟然也能上拍卖台，也是，蛲虫都上了，怎么能厚此薄彼。 机械世纪有点东西的，蟑螂这种生物也变成稀有生物了。杜离觉得，她应该学习一下机械世纪的灭蟑螂方法。 “这件拍品名为蜚蠊，机械世纪前，人们称它为蟑螂，此件拍品也是雌性，繁殖能力强。起拍价三千万齿币，每次加价不得少于一百万齿币。” “现在开始。” 一时间，拍卖场寂静，竟没有人叫价。座位上的人自知抢不过包厢里的三大企，但是那三个包厢也没动静，不知道在等什么。 “三千一百万齿币。”有人突然出声，是从第一排最边上传来的声音。 按照拍卖场的座位规则，资产越厚的人越靠近中间，反之，则离得越远。 这一声叫价打破了沉寂，拍卖场活络起来，价格一直叫到了四千三百万齿币，前方的包厢也没有动静。 正当人们以为三大企这次不参与拍卖时，左边的三号包厢响起声音。 “四千四百万。”这个价格叫的很保守，按着最低标准加的，实在是不像三大企能做出来的事。 这声过后，不知怎么又安静下来。 “四千四百万一次。” 最中间的一号包厢没动静。 “四千五百万。”这下声音是从右边的二号包厢传来，紧贴着上一个价格，叫的保守。 一号包厢还是没有动静。 “四千六百万。”三号包厢决定跟上。 “四千七百万。” 两间包厢的人持续加价了很多回，一直加到了五千三百万，一号包厢始终没有动静。 “六千万。”二号包厢打破了之前两边以来一回的加价，应该是准备直接拿下。 “七千万。”三号包厢也不打算放弃这件拍品。 “九千万。” …… 此时的价格已经是原本价格的三倍。 八塔洛感叹：“真是有钱。” 九千万的价格，三号包厢至此，也没有要加价的打算了。 “九千万一次，九千万两次，九千万三次。” 蟑螂被二号包厢收入囊中。 “恭喜二号包厢获得本件拍品，稍后会有专人引导交易。” “那么，我们的本场拍卖会，到此结束，请各位有序离场。” 人群开始散去，座位上的人也缓慢离场。 前面三个包厢里有人走了出来。 “走吧。”八塔洛让两人跟上离场。 “嗯。”杜离准备离开的时候，鬼使神差的看了眼前面包厢里走出来的人，视线一下就被定住了。 好像看到了杜厉和杜心。 其实她们离前面很远，这个位置实际上是看不清楚人的，但杜离看着那两个从一号包厢出来的人，她知道，那两个人就是杜厉和杜心。 杜温看她一直没动弹：“怎么了？” 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杜温也看到了那两个人。 “还愣着干什么。”八塔洛催促站在原地，望着拍卖台的两个人。 “这就来。”杜温先反应过来，拉着杜离离开。 人群里，两人落在八塔洛的后面。 “是她们俩吧。”杜离问杜温，但语气里已经是肯定句了。 “是。” …… “拍卖会怎么样？”八塔洛今天看得很开心，很有兴致的问落在自己后面的两人。 “嗯……很有意思。”杜离心不在焉的应了下。 杜温倒是回答的认真：“没想到今天能见到这么多生物。” “这可不常有，一般一年能见到一只就不错了，有时侯好几年也不会有生物拍品。” 八塔洛的这句话，把杜离的思绪拉回来了，想起今天看到的几件生物拍品。 “生物拍品不常见吗？” “是啊，自从进入机械世纪后，出人类外的生物都几乎灭绝，这不，没了植物之后，人类才需要机械肺的。” 杜离想起之前自己余光扫到的黑猫，奇怪，那只黑猫是怎么回事？ 杜温：“但是这里不是还有很多绿化植物吗？” 之前去的那个繁华地段就有绿化带。 八塔洛笑了：“你们没仔细看过吧，那东西就是装饰品。” 往前走，恰好前面有一片绿化带。 “那里就有。” 杜离杜温快走几步，到绿化带前，凑近了看，一下子没看出什么和植物的不同来。 杜离伸手捏了片叶子，一上手就察觉出不对来。 入手冰凉，坚硬，是机械的手感，和植物丝毫不像。 “是机械。” 杜温也伸手去摸。 “确实。” “怎么样？”八塔洛已经走近了两人。 “是机械吗？”杜温问。 “对。” 杜离：“看起来不像。” “是N公司的仿生涂层。” “这可真是厉害。”杜温感慨了下，这个世纪的技术实在是厉害。 正聊着天，杜温突然跟八塔洛说：“我们先不回去了，一会还有点事。” 说完杜离就感觉自己被她拽走了。 正一头雾水着。 “我刚看到了像载体八号的机器人。”杜温拉着她快步往前走。 “载体八号？你没看错？” “应该不会错。” 两人快步走了一段，停在了岔路口。 杜离朝每个方向看了看，眼尖的发现了走在人群里的机器人。 那是一个没有穿仿生人皮的机器人，在这个人类装着机械零件，机器人穿着仿生人皮的世界里，这样一个几乎原生态，一眼由铁皮组成的机器人十分扎眼。 “那边。”杜离拉着杜温往那个方向走。 两人走得很快，载体八号又似乎在逛街，追上并不困难。 杜离抓住载体八号的胳膊。 载体八号的金属脑袋转了过来，可能是转动的不太灵敏，后面干脆整个机器人都转了过来。 “有什么事吗？”载体八号的电子屏眼睛里打出两个问号。 它的胸前有一块电子屏，铁皮组成的脸上有一个夺目的8。 确定了，它果然是载体八号。 “载体八号。”杜温叫出它的名字。 “你认识我？”铁皮脑袋没往它主人的方向去想。 杜离：“卡古非在找你。” 载体八号恍然大悟：“原来你们是帮卡古非来找我的，我也在找她，我迷路了。” 机器人原来也会迷路？ 杜离杜温把载体八号带回了旅馆。 八塔洛看着机器人：“这是……载体八号？” 杜离疑惑，杜离点头：“对。” 八塔洛绕着机器人转了一圈：“一直听卡古非说她的载体八号，这还是第一次见到。”又看向杜离杜温，“明天你们去芮恩那吗？” 杜温：“我们后天去，明天要去工厂。” “这样啊，等我一下。”八塔洛回屋子拿东西，很快又出来了，手里拎着一个布袋子，“你们到时候帮我把这个交给芮恩。” 杜离接过袋子，有点分量，虽然好奇里面有什么，但毕竟是人家的东西，还是没有打开。 两人同八塔洛道了晚安，就回到房间去了。 第16章 第 16 章 工厂的工作依旧是枯燥重复无聊的，除了能够赚到60齿币外，没什么能支撑人们进行下去的。 载体八号留在旅馆里和八塔洛待在一起，免得跑出去又迷了路。 隔天两人带着载体八号回到了她们第一次到这个世界的地方，芮恩的屋子。 去的不凑巧，芮恩恰好不在，房子的门被锁住了，应该是去了那个大坑。 于是两人又带着载体八号去了大坑那里，坑里的机械垃圾比她们上次看见的时候少了一些，应该是被处理过一批了。 芮恩正拿着根随手捡来的管子翻着，097也翻找着，时不时会发现生物垃圾，喷洒出液体溶解掉。 杜温在大坑的上面喊了声：“芮恩！” 芮恩循着声音看到杜温杜离，挥挥手，示意自己看到了，跟097说了什么，又朝一个方向喊了什么，杜离杜温没听清。 芮恩率先爬了上来。 “你们怎么来了？” 杜离让出位置，能够让芮恩看到她身后的载体八号。 “我们找到了载体八号。” 芮恩看到了她们身后，蹲在地上不知道干嘛的载体八号：“呦，还真是。” 097此时也爬了上来，身后带着一个年纪不大的女孩。 “这孩子是……”杜离询问。 “杜幼，和你们一样，是在坑底捡到的，也是个全人类，我以为你们会认识。” 杜幼爬上来后，一眼看到杜温，眼睛瞬间亮了，扑过去：“小温！” 杜离：？ 杜温似乎是条件反射的搂住杜幼：“你怎么在这？” 杜幼刚刚到杜温胸口的位置，仰着脖子，笑的开心：“我来找你呀，听说你和小离在一起，我也想来看看。” 杜幼视线转了圈，锁定了杜离，眨眼：“你就是小离吗？” 杜离不解，杜离迟疑，杜离点头，杜离满脸疑惑的看向杜温。 杜温揉了揉杜幼的头：“她是……我表妹，之前和她提起过你，一直很想见你。” 杜幼离开杜温的怀抱，去牵杜离的手：“小离，我喜欢你。” 杜离笑着，也揉了揉杜幼的头，用哄小孩的语气说：“我也喜欢你。” 小孩子露出灿烂的笑容来。 芮恩带着大家就回到了她的那栋屋子，装着卡古非的电脑依旧摆在那里，屏幕里的像素小人盖着被子，应该是在睡觉。 芮恩随意在键盘上敲了个字母，屏幕里的字母掉到了像素小人头上，把她砸醒了。 卡古非发出怒吼：“芮恩！我说了叫我起床敲最大的那个空格键，不要敲字母！” 像素小人的脑袋上顶起一个红色的包来。 芮恩没理她的怒吼，显然是已经习惯了：“杜离杜温找到载体八号了。” 卡古非停止怒吼：“什么？在哪里？” 趴在屏幕上往外看，恨不得让自己钻出屏幕来。 芮恩把电脑转了个方向，让她能够看到载体八号。 卡古非的脑袋顶上又冒出生气的符号来：“你跑哪去玩了！把我自己丢在这。” 载体八号的屏幕眼睛变成朝旁边看的状态，是人类常用的心虚表情：“我迷路了。” 卡古非恐吓载体八号：“我就知道，都让你不要乱跑了，要不是杜离杜温她们俩找到你了，说不定过几天你就变成机械垃圾了，让芮恩把你给处理了。” 载体八号也配合的变出哭泣的表情。 芮恩打开载体八号侧面的暗格，从里面拉出一条线来，接到笔记本电脑上。 还在跳脚的卡古非唰的一下消失了，出现在载体八号身上的屏幕里。 卡古非操纵着载体八号跳了跳：“终于能动了。” 杜离：“载体八号呢？” “这呢。”像素卡古非从屏幕侧边扯进来一个像素版的载体八号，爆揍了它一拳，在像素载体八号脑袋上留下一个红色的包来。 “对了。”杜离突然想起来八塔洛让她帮忙转交的布袋子，“八塔洛让我把这个交给你。” 芮恩接过杜离手里的袋子，掂了掂，打开，倒出一点来，是齿币。 芮恩把倒出来的五枚齿币递给杜离：“给你，这是你们的跑腿费。” 两人正是缺齿币的时候，杜离也没拒绝，收下齿币。 事情办完，杜离准备离开。 “我要跟你们一起走。”杜幼扯住了杜离的手。 “这……”她犹豫，不知道到底要不要带着杜幼一起，毕竟杜幼还是个孩子。 杜温：“带她一起吧，也不好让她留在这里麻烦芮恩。” 既然人家姐姐都同意了，那杜离也没什么可以反对的了：“那行。” 她们从芮恩那里离开，来的时候带着的是机器人，走的时候变成了小女孩。 八塔洛看着两个人新带回来的小女孩，没说什么，只给两人的房间新加了一张折叠床。 “那个是机械狗吗？” “哇，这个叶子也是金属做的。” “你看，他身体是透明的。” 第一次进入城市的杜幼对一切都感到很好奇，一如她们第一次看到这些的时候，不同的是，杜幼感到的是属于孩子的新奇，而杜离被刷新的是三观。 杜温帮杜幼铺好床。 杜离把枕头递给她：“再去工厂几次，齿币应该就够了。” 她们两人去一次工厂差不多120齿币，除去从八塔洛那里赊的90齿币房费，和营养液的钱，手里差不多还剩下200多的齿币。 这次两人把杜幼带回来，八塔洛也没有多收房费，再去两次工厂，她们手里的齿币差不多就够日常生活和剩余时间给八塔洛的房费以及营养液的钱了。 “嗯，之后的时间你有什么想法吗？”杜温规整好床铺，坐下同杜离说话。 杜离一时间也不知道要做什么，从哪里下手，想了想：“先找到杜厉和杜心吧，之前看到她们俩从拍卖场的一号包厢出来，总觉得她们应该知道些什么。” 定好接下来的事情之后，两人在不去工厂的日子计划要如何才能找到杜厉杜心，杜幼则时不时的回去楼下找八塔洛玩，也会出门去转转，对这个世界保持着全然的好奇。 在又去过工厂两次后，总算是攒够了接下来生活和出行的齿币，辞去工厂的兼职，算是彻底开始计划。 这天，杜温又在楼下和八塔洛一起看节目，似是无意的询问起来。 “说起来，那天拍卖会一号包厢的是什么人啊，竟然一件生物都没竞拍。” 八塔洛漫不经心：“那个啊，是L企的包厢，应该是他们的大老板。” “L企……”杜温试探，“我记得他们的大老板是叫杜厉吧。” “对。”八洛塔的目光没从节目上移开，对于杜温知道杜厉这个名字也没感到奇怪。 杜温敛下神色，继续默不作声的八洛塔一起看节目。 杜离算着时间差不多了，带着杜幼下楼去找杜温。 杜离：“我收拾好了，走吧。” 杜温点点头，和八塔洛打了声招呼离开。 “怎么样，问出什么来了吗？”几人朝车站的方向走，杜离小声询问。 “杜厉是L企的大老板。” 在机械世纪待了这么久，杜离也差不多摸清了三大企业的地位，这个世界的关键技术几乎都被三大企业垄断，其他的小公司只能从边缘发展，这其中，最核心的企业便是这L企，机械技术被这家企业全权掌管，S企和N企做的不过是机器下的衍生产业，真要说起来，这两家企业也是仰仗于L企，被其扶持起来的。 核心企业的大老板，要见对方，对于平民，甚至可以说是社会最底层的三人来说，难度无异于登天。 杜离一下子没了想法。 “我们直接去L企找她们吧。”杜温突然间开口。 “她会见我们吗？” “会。”杜温像是很了解那两个人，“只要杜心在，就一定会见我们。” 杜幼蹦蹦跳跳：“我们要去找厉厉和心心玩吗？” 杜温摸摸她的脑袋，声音柔和：“是呀。” “好诶！”杜幼跳起来，等不及的先朝不远处的车站跑。 她们所处的位置距离L企的大厦也不算远，没几站就到了。 L企的的大厦十分瞩目，高耸入云的金属大楼，硕大的字母L立在楼前，告知每一个路过的人这栋楼的所属者。 杜离站在这样的大厦下面，只觉得自己真的是渺小极了，是能够被一脚踩死的蚂蚁，连死亡都不会有人在意。 漂亮的玻璃大门打开又关上，没有前台，来接待的是机器人。 “杜温。”杜温对着机器人报上自己的名字。 应该是有人提前设置过，机器人只说了句“请跟我来”，带着几人进入电梯。 方形的电梯没有停顿，直冲顶楼。 应该穿过云层了吧，杜离想着。 顶层空旷的走廊泛着金属冷光，只有一扇门立在远处。机器人按下门侧的按钮，就自行告别离开。 大门缓缓打开。 杜离看到了那两个杀害杜乔的凶手，笑着跟她打招呼。 “又见面了，杜离。” 第17章 第 17 章 没什么多余装饰的房间里，杜厉就坐在那里，手肘撑在桌子上，而杜心则躺在柔软的沙发上，撑着头和杜离三人打招呼。 “呦，终于来，我等很久了。” 杜幼先冲了进去，扑向杜心：“心心！” 杜心把手搭在她的脑袋上，敷衍似的揉了两下，拿了两颗糖给她。 杜幼拿着糖，眼睛亮晶晶的：“是没见过的糖。” 杜厉：“进来坐。” 杜离这才和杜温进到屋子里，随便找了两张距离她们俩最远的椅子坐下。 她想开口质问两人，为什么要杀杜乔，但是却不知道要怎么张口。 这时候，杜幼跑到杜厉的跟前去，把糖纸放到桌子上，仰着脑袋：“厉厉，我想要千纸鹤。” 杜厉拿过糖纸，折了起来，动作流畅，看起来应该是经常做的样子。 “就差乔乔了，要是她在，我们人就齐了，这次小离也在。”杜幼坐在桌子旁的椅子上，腿荡啊荡的，荡的空气都凝固了起来。 杜厉正在折千纸鹤的手顿了下，又继续叠了起来。 “你……” 杜离本想质问两人，却被杜心打断了。 “呀，说起来，杜离还不知道现在是怎么回事吧，我才猜杜温没告诉你，其实呀，我们都是……” “杜心！”向来包容和蔼的杜温突然怒喝出声，把杜幼吓了一跳，手里的刚叠好的千纸鹤献险些掉到了地上。 杜离因着这一声怒喝看向杜温，她想掩饰什么。 被打断的人也没生气，只摊摊手，无奈：“杜温不让我说。” 她这是摆明了告诉杜离，杜温有事情在瞒着你，在两人之间制造闲隙。 杜幼倒是突然插话进来：“小离难道不知道我们其实都是她的一部分吗？” …… 谁也没能料到，这件事会从杜幼的口中说出来。 杜心突然笑了起来，捧着肚子，停不下来，好像看到了什么有意思的东西。 “这是……什么意思？”杜离觉得自己是听错了，不然这几个活生生的人怎么会都是她自己呢？ 杜心也笑够了，停下来：“意思就是。”指着杜温，“她。”又指向杜幼和杜厉，“她和她，还有我，其实都是你自己。哦，对了，还有那个杜乔。” 杜离的脑袋发木，处理不了这个信息，宕机了一样。 “她说的没错。”杜温总算是开了口，“我们都是你的一部分，如果你是花，我们就是组成你的花瓣。” “那我这是，在做梦吗？”杜离想起来自己进入那个奇怪的空间之前晕了过去，也想起了自己听到窗外的雨声。 杜温沉默起来，没想好要怎么去解释指件事。 “不是梦。”杜厉没什么起伏的声音响起，“你现在在的地方，是我们一直生活的地方，本来，我们不应该见面，但是不知道哪里出现了问题。” “那这些世界就是你们生活的世界？” “对，这些地方都是以我们为基底创造的世界，比如理想国，就是杜乔的世界，而这里，就是我的世纪。” 杜离突然明白过来，她为什么会觉得杜乔对理想国的生活方式很熟悉，她能知道站牌下面有救援按钮，也明白了暴乱发生时为什么会有不符合她平时怯懦的行为，以及，她看向杜心时的憎恨。 杜离的嘴里发苦：“那你们，究竟为什么要杀掉杜乔。” “乔乔死了吗？”黏在杜厉旁边的杜幼询问杜厉。 杜厉剥开块糖塞入杜幼的嘴里：“嗯。”然后她的手顿了下，不动声色的收了回去。 杜心的视线在杜厉的动作上盘旋了一下。 糖块把杜幼的腮帮子撑得鼓鼓的：“这样啊。”她的脸上没什么伤心的神色，只是有些遗憾，“那我以后就不能找乔乔一起玩了。” 像是早就知道她们死亡的结局。 “当然是为了方块啊，谁叫她那个世界的方块迟迟不出现，既然如此，只能杀了理想国的基底，让方块自己现身了。”杜心的言语里尽是漫不经心。 “方块究竟是什么。”她从回到高中那天开始，就被杜温告知要找方块，找来找去，但是她一直没想过那个究竟是什么。 杜温垂眸看着地面，至此，她也不再隐瞒什么了：“是藏着你记忆的，回到现实世界的钥匙，只有最后活下来的人，拿着方块，才能回到现实中去。” “最后活下来的人……”杜离盯着杜温发怔。 “意思就是，如果你想回到现实，必须把我们都杀了。”杜心不知道什么时候到了两人的附近，扳着杜温的脑袋，强迫她对向杜离发怔的眼睛，“包括她。” 杜心对于她们俩的反应很满意，笑嘻嘻的走到杜幼那里，捏捏她胶原蛋白十足的脸颊。 杜温突然站起身来，脸上的温和不复存在：“你应该不会告诉我们这个世界的方块在哪里吧。” “自然。”杜厉在陈述一个事实。 于是杜温扯着还在发怔的杜离离开。 “啊。”杜幼看见两人离开，忙的小跑追上，走之前不忘挥挥手跟杜厉杜心告别，“厉厉，心心，我先走了哦，下次再一起玩。”兜里还装着一小把杜心塞给她的糖果。 凉风吹透了杜离的脑袋，抽回被杜温拉着走的胳膊。 “你要让我杀了你吗？还是你准备杀了我？” 杜温停下脚步，转身看向她：“我没打算去往现实，相信我，杜离。” “那就是想让我杀了你。” 杜温说不出话来，这的确是她的计划，尽管她知道杜离会为此伤心。 杜离看着她的反应，感觉自己的脖子被人掐住了一样，一口气既上不来，又下不去的梗在那里。 “我不会杀你的。”她说完这句话，抛下杜温，一个人往前走。 杜幼才追上来，就看到留在原地的杜温，牵住她的手：“小离怎么了啊？” 杜温叹了口气：“没什么。”牵着杜幼，也往前走去。 回旅馆的路是浑浑噩噩的，杜离的大脑被今天知道的信息塞满了，钻进牛角尖里去，盯着距离很远的地面，从脱离现实后消失很久的情绪浮了出来，想从这里跃下，这样什么事情都没有了，什么方块，什么现实的，都和她没了关系。 等杜离的思绪再被拉回当下的时候，已经站在旅馆门外了，暖黄的灯光，屋内八塔洛的笑声，还有芮恩和卡古非说话的声音，安全，温暖，重新填入了她的身体。 等等，芮恩？卡古非？ “呦，回来了。”芮恩瘫在八塔洛的沙发上，和八塔洛复制粘贴一样，腿搭在桌子上。 “嗨。”载体八号身体里的卡古非跟她打招呼，刚冒出一个音节，就被载体八号抢了先。 “我又回来了，杜离。啊，痛。”载体八号的像素小人被卡古非像素小人锤了一拳。 “芮恩？卡古非？你们怎么在这？” “出来走走。嗯？杜温和杜幼呢？”芮恩看向她的身后，没看到另外两个人的影子，“我听八塔洛说，你们是一起出去的。” “吵架了？”八塔洛瞥了眼杜离，用的是疑问句，语气确实肯定的。 杜离哑口无言，确实是吵架了，但是总不能跟她们说，是因为杜温想要自己杀了她才吵的架吧。 没多时，杜温和杜幼也推门进来了。 杜幼松开杜温的手，和芮恩打了声招呼，跑到载体八号的电子屏前，和像素卡古非以及像素载体八号玩。 杜离没去看杜温，眼睛紧盯着墙上的电子屏。 杜温看了眼杜离，知道她还在生气，也就没去跟她说话。 “你们怎么过来了？” 芮恩瞄了眼杜离，知道两人的确是吵架了：“我陪卡古非出来走走，她被关了那么长时间，憋坏了。”顿了下，“你们俩吵架了啊？” “嗯，一点小事。” “偶尔吵吵架也好，总比什么事憋在心里强，小吵怡情，大吵伤感情，你看那两个，天天吵架。”芮恩示意卡古非和载体八号的方向。 人类和机器人吵架，倒是新奇，但吵架究竟是载体八号设置好的程序，还是真正属于载体八号自己的交流方式，谁知道呢。 八塔洛：“杜离，营养液在我房间里，位置你知道，自己去拿吧，我和芮恩都喝过了，就差你们三个了。” “好。”杜离应了下，回忆着八塔洛放营养液的位置，拿了一瓶，想了想，又拿了两瓶。 把绿色的营养液递给杜幼的时候，杜幼是五官纠结在一起接过的，满脸写着抗拒，不过为了自己的肚子，还是乖乖喝掉了。 杜离把剩下的一瓶营养液递给杜温的时候，很别扭，这会儿已经从牛角尖里出来了，也知道杜温是为了自己，但总归是克制不住生气的。 “谢谢。” “嗯。” 芮恩拍拍手：“行了，小孩子要早点睡，太晚了对身体不好。”推着杜离杜温到楼梯口去，“你们俩快带杜幼去睡觉吧。” 房间里，杜幼在卫生间里洗漱，只留下杜离和杜温气氛尴尬的坐着。 “高中那个，是你的世界吗？”杜离先开的口，尴尬的氛围让她浑身难受，忍不住打破。 杜温的声音依旧温和：“不是，那个是突然出现的，本来不属于这里的世界，应该是把你和这边连结起来的地方，我当时只是过去看看，没想到发现了你。” “那杜心她们也在那里吗？” 杜温点点头：“除了杜幼，我们几个都去了，本来杜乔不打算去的，她是被卷进来的。” 空气又沉默了起来。 “我会找找看的。” “什么？”杜温突然的一句话让杜离满头雾水。 “不用杀了其他人，就能让你回到现实的方法。” 杜离轻“嗯”了声，是和好的信号。 第18章 第 18 章 杜离下楼的时候，看到芮恩在楼下摆弄什么东西，卡古非和八塔洛倒是不在，杜温杜幼一早就出了门。 “在弄什么呢？” 芮恩从零件里抬起头：“啊，杜离。” 杜离走近，看清楚了桌子上摆着的东西，是被拆了一半的机械臂。 芮恩用螺丝刀小心挑开里面的一根线：“在研究新款机械臂。” 杜离听到这，才看出来这不就是前几天在屏幕上看过的那款，最新出的机械臂吗，当时八塔洛还在吐槽机械臂更新换代的太快了，只有有钱人才能更换的这么频繁。 “我记得，这款挺贵的吧。” “嗯。”芮恩头也没抬，“托熟人弄来的残次款，没多少钱。” 杜离点点头，她不懂这些，也不好再打扰人家，坐在一旁好奇的看她研究。 芮恩几乎快把整个机械臂给肢解了，从里面找出一个小小的芯片，把头戴式放大镜一样的东西拉到眼睛上，旋转了什么机关，机械筒推着镜片伸长。 镊子夹着芯片，芮恩看了好一会，恍然大悟。 “原来改进在这里，难怪更灵活了。” 已经接近中午，八塔洛带着卡古非回来。 一进门，载体八号里的卡古非就来问芮恩：“怎么样，看出什么不同了吗？” 芮恩用镊子夹着芯片示意卡古非：“里面的新能源接收装置改进了，比之前的那些芯片更灵敏。” “噢～”卡古非凑近了想看，但她正用着载体八号的身体，看东西是没问题的，这种零件类细微的东西却是载体八号眼睛识别不了的。 芮恩收回手感叹：“新能源的确是好用，也难怪机械类的东西更新换代这么快。” 八塔洛从屋子里拿了营养液递给芮恩和杜离：“就是换了新的能源之后，机械类的东西都比用之前的能源时贵好多。” 卡古非用的是载体八号的身体，不用喝营养液：“不如你们也像我一样把意识上传，怎么样，省钱，还不用维修机械肺。” 芮恩：“那下次载体八号出问题的时候，就没人能帮你维修了。” “那算了。”她马上打消了诱拐两人变得和自己一样的念头了，很快，眼睛又亮了起来，“那，芮恩，这个新的芯片，能改造一下，装到载体八号的身上吗？” “应该可以，等我回头研究研究。” 杜离喝完手里的营养液，从芮恩和八塔洛那拿走空营养液管，一起丢到垃圾桶里，才出声问：“原来还换过能源吗？” 卡古非：“嗯，以前用的是从矿石里面提取出来的能源，但是你也知道，矿石这种东西总有消耗完的一天，而且不知道什么原因，除人类之外的生物越来越少了。现在用的是L企研发出来的能源，具体是什么，我也不知道，被他们企业列为机密了。不过，芮恩好像是见过能量源吧。” 芮恩点头：“嗯。” 那还是几年前，L企的大老板刚带回来能量源的时候，那时候的芮恩，还是L企研发实验室里的项目组长，老大突然被大老板叫走，回来的时候，脸上全是兴奋，紧急开了个会议，组成了个新的项目组，名为新能源开发项目，由老大带头，芮恩也是被选中加入的一员，之后，她见到了那个所谓的新能源，一个白色的，正方体。 卡古非想了想：“我记得，你好像说过，新的能量源形状是个方块。” 方块！？杜离的神经被这个词触动了一下。 “嗯。”芮恩没打算多说。 她从项目组退出，从L企离职的原因也很简单，和能量源接触时间长的研究员记忆力越来越差了，一开始只是一起共事的同事记不起工作前的事情了，后来是老大想不起来之前某个项目的关键数据，再之后，芮恩也发现自己开始记不太清去年发生过的事情，等芮恩发现不对劲，退出项目组的时候，已经研究到了白热化阶段，老大不愿意放弃新能源，她只好保全自身。 离开L之后，芮恩的记忆力似乎又恢复了正常，只不过忘记的东西她是无论如何也想不起来了，那感觉，比起记忆力变差的遗忘，更像是，记忆被夺走了一样。 离开L之后，她也再没和老大，还有以前的同事联系过。 “什么样的方块？”杜离想问更多东西出来，好确认是不是她所想的东西。 “就一个白色的，普通的方块。”芮恩看了杜离一眼，小心地把芯片装起来收好。 杜离这下也看出来对方不太想提，也就不再继续追问。 旅馆的大门被人推开，杜温和杜幼回来了。 杜温：“你们在聊什么呢？” 杜离揉了揉杜幼的脑袋：“在说新能源的事。” “新能源？” “嗯，听卡古非她们说，这里换过一次能源，之前用的是从矿里提取出来的能源，现在用的是L企研发出来的能源，据说是能量源是白色的方块。” 杜温提取到关键词，也猜到了杜离想跟她说的是什么。 “这样啊，我还是第一次听说呢。”不动声色的接下话来，“对了，我刚刚在外面磕了下后背，能帮我看一下怎么样了吗？” 杜幼：“？” 杜离点点头，关心：“怎么搞的，先上楼，帮你看看怎么样了。” 杜温杜离上了楼，留杜幼在楼下和其他人一起玩。 房间里。 杜离：“我看看你后背。” 杜温按下杜离，让她坐在床上：“我没磕到后背，是想找个借口来跟你说方块的事。” 杜离也反应过来：“你也觉得那个能源就是记忆方块吧。” “嗯。” “如果真的是的话，它现在是支撑起整个机械世纪的源头，杜厉会把它看得很紧，估计有些麻烦。” 杜温：“不管怎么说，总算是有了记忆方块的线索，之后的走一步看一步。” “说的也是。” 两人又重新下了楼。 卡古非：“怎么样，伤的严重吗？” 载体八号属于机器人的声音紧接着出现：“碰撞类皮外伤可以使用化淤膏，若骨骼受损则需要前往修复类门店进行骨骼修复，或寻找医疗机器人进行处理，最佳处理办法是将骨骼替换为金属骨架。” 卡古非手动让载体八号闭嘴，杜幼眼睛亮晶晶的看着载体八号屏幕里两个小人的互动。 杜温：“没什么事，就是点皮外伤，过几天就好了。” 八塔洛站起身，从柜台的抽屉里找了管药膏出来，递给杜温。 “用这个吧，我之前用完剩下的化淤膏，不过是便宜货。” 杜温接过，是一个普通的小铝管，上面只有简单的化淤膏三个字：“谢谢。” 八塔洛摆摆手。 正好芮恩把剩余的零件分类好，收拾起来，坐定，开口问两个人：“你们俩要找能源方块吗？” 杜离怔了下，身体紧绷，不知道是哪里出了问题，露出的马脚。 “那看来就是了。”芮恩和八塔洛一样，把脚往桌子上一搭，“你们看起来对这个很感兴趣，也好像在找什么，诈了你们一下。” 杜温干脆承认下来：“我们是在找一个方块，但是不知道那个能源究竟是不是我们要找的那个。” 杜离松懈下来，找了张凳子坐下。 杜幼对方块没有兴趣，正缠着卡古非用新吃完的糖纸给自己叠东西，奈何卡古非虽然精通于数据网络方面的研究，但实在是对于折东西这种精细的手工活不擅长，后来还是让载体八号接管身体，给杜幼折出来的，被载体八号好一顿嘲笑，两人又吵起架来。 芮恩严肃起来：“你们找那个方块做什么？” “……这个不能告诉你，不过，”杜离不确定她们要带走方块的事情能不能说，但想想，还是决定和盘托出，“如果那个是我们要的方块，我们会带走它，也就是说，它不能再作为能源存在于这里了。” 芮恩想了半天，点了下头：“我知道了，那明日，我带你们去看看那个能量源吧，但是我不确定它是不是在我知道的那个位置了。” 杜温应下：“好，那就麻烦你了。” 卡古非在和载体八号吵架的间隙分出神来：“你要回L企实验室？” 芮恩点点头：“我和他们很多年没见了，也该回去看看他们了。” 她说这句话时，眼里是柔软和怀念。 “但是你这么久不回去，你现在也不知道那里变成什么样了吧。”卡古非难得的不赞同，想阻止她，“更何况，如果现在能源在那里的话，安防一定很严，万一……” “我陪她去。”八塔洛打断了卡古非的话。 卡古非顿了下：“那好吧，既然你陪她去，那我也能放心些，左右她也不会听我的。” “你可以吗？”芮恩迟疑。 八塔洛挑眉：“你小瞧我的身手？”活动了两下机械臂，“还是对你做的机械臂没自信？” “那倒没有。” 八塔洛站起身来，走了几步：“不过这机械腿没那么灵敏了，我得去找老郑重新调一下。” 听起来老郑是做维修保养活计的。 卡古非贴心的跟杜离杜温解释：“老郑是住在这条穷人街最里面的老头，帮人维修保养和安装外置机械零件的。这么久不见了，他竟然还干得动，我上次见他走路都大颤了。” 看来，她们之前带来的机械臂就是八塔洛找这个老郑装上的。 八塔洛穿好外套准备出门了：“勉强能干，现在把东西教给他孙子了。” 说完，挥挥手，出门去找老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