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邪侠》 第1章 梦 【安武帝时期,君王强征暴敛,百姓流离失所民不聊生,天下兵变,皇城大乱,可惜恢宏宫阙遍狼烟。世事变迁,皇朝更迭,使得天下大乱。江湖地方豪杰风云变幻,才人涌现,唯有青玄门,清风阁,明月阁,三大宗门屹立不倒。这青玄门门主快马厮杀江湖,仗剑纵横天下,一袭白衣战四方,那年江湖大比武他乃天下第一。无人知其面貌与年岁,只知他有一剑,名厌尘。 地方豪杰风云变幻终是敌不过沧海桑田,世人独爱名与利,却不知越是位高权重,责任便越大,名利之争终是由血染江山的盛图收场,而这江山终是异主他手。】 【林木倒长,晴天下雨,阴气缠绕,黑雾弥漫。一群穿大红寿衣的人,脸上挂着诡异的笑容,抬着一副棺木做的花轿,踮着脚尖缓缓地向着远处走去,队伍一眼望不到边。花轿上缠着用红纸做的红花,颜色仿佛是由鲜血染成的,花轿底部缓缓地渗出暗红的血,血滴落在土地上,立刻被土地所吸收。 队伍前的喜婆咧着嘴,嘶哑地喊:“冥王娶妻,各路魑魅魍魉还不快跪。”说着,她伸手洒出一沓一沓红色的纸圈,纸圈掉落在地上,却奇迹般消失。忽然她的头掉了下来,脖子上渗出黑色的液体,她用手将头又安了上去,重复起前面的动作。 魂魄自出世时,便将有一仙家所追随,与其转世轮回永相随,直至其魂飞魄散方休止。待此魂魄行阴婚之日,身后仙家必现真身,送其一程,护其周全。而今日之婚,并无仙家送行。百鬼皆噤若寒蝉:上一个行阴婚之日无仙家送行的,乃是当年天庭的天帝。当年这天帝,叱咤风云,震慑天下,可谓风云一世啊!可惜此人之子,红颜薄命因一念之差而堕落为魔。 看来此次阴婚的新娘,并非等闲之辈。 忽然天空中阴风四起,一道闪电径直划过天际,远处竟飞来一只金黄色的苍龙,体型庞大,蜿蜒游走在天空中。阴间传闻龙伴阴婚,新娘必是黄级以上之上。 婚队缓缓向前走,风吹着花轿,忽然,吹起了花桥门帘,当喜婆再回头时,里面竟空无一人。 “新……新娘子跑了!”喜婆嘶哑的声音在林中格外醒目。”快,找,给我找,掘地三尺也要给我把人找出来,如果他所消失不见,冥王必定会怪罪于我们。”一时,所有人都分散开来寻找新娘。 远处密林中,一道略显狼狈的身影提着裙摆向前狂奔而去,他穿着鲜红的嫁衣,头戴凤冠,一张俊美无双的脸被惨白的妆容所覆盖。许是嫌披风与凤冠妨碍,他边跑边扯下它们。奇特之处是,这新娘竟是一名男子。 他忽然停了下来,原来前方为断崖,深不见底,弥漫着大雾,崖底的风呼啸着,仿佛在嘲笑每一个遇见它的人。 “他在那处,快追。”一道道毫无感情的声音响起,后方围上来一群人,都面带渗人的笑容,一步步向前逼近,身上不断散发出阴寒之气。 那新娘回头看了一眼,显然有点惊慌失措了,决绝过后,他就一言不发,转身猛地跳进了面前的悬崖。风刮着他的脸,生疼生疼的,但他好像感觉不到一样,面无表情,只是从眼角落下了两滴热泪。 那一刻,他的脑海中浮现出了一句陌生的话:“纵然身为魔,何以为情?相思入骨。” …… 想象中的撞击声并未发出。 江浸月迟疑的睁开了眼:“嗯?我没死?” 四周黑漆漆的,几步之外的草地上躺着一只浑身发着亮光的毛绒绒的小东西,它长着一对小小的角,看上去十分温顺可爱。 江浸月站起身来,朝那东西走去。看着地上软绵绵的东西,他忽然就想提起来看看。说干就干,一只充满了罪恶感的手伸了过去。地上的东西猛地一睁眼,站起身来软萌萌地朝寒凌凶巴巴地喊了一声:“嗷哦~~。” 但当它看清来人之时,它收回了呲着的牙,伸出了一只白爪子:“泥嚎~。” 意料之外的是它竟然会说话,还挺有礼貌的,江浸月伸手摸了摸它的脑袋,又rua了rua它的脸。 它用爪子理了理被弄乱的毛发,凶巴巴地说:“落(la)胆,泥鸡岛本坐四随嘛?泥今染敢没本坐谪投?韩敢聂本坐滴年?泥心布心本坐次了泥?” “你当真是个没心没肺的。”它身上的亮光忽然开始减弱,当四周陷入漆黑时,他变成了一个…!人! “故人,又相见了。”黑暗之中响起一道声音,紧接着四周亮了起来。 即使他有着一张倾国倾城倾黄昏,能让君王从此不早朝的俊美脸庞,(仿佛从古画中走出来一样,比任何男模都带劲)。却仍旧带着一股来自于地狱般的压迫感。 他低笑了两声,抬头眨一双桃花眼:“当年许下的一诺,可曾算数?”他从地上坐了起来,用水汪汪的大眼睛盯着江浸月。 江浸月莫名其妙的眨了眨眼:“嗯?你是何人?” 他微微扬起嘴角,捋了捋墨发,含笑说:“那一诺天知,地知,你知,我知。” 江浸月尴尬地想要站起来,却不料脚下一滑,摔了下去,好巧不巧,江浸月的脸正中他的腿中间的…使某人脸色变的十分阴沉。 他沉着脸将双手按在江浸月腰上:“你是狗吗?” “抱……抱歉!” “你当真不记得我了吗?”他红着眼;冷冷地问。 “?,我们认识?我我好像…什么都不知道了。我是谁?我在哪?啊嘶,头…头好痛!”江浸月忽然站起来,痛苦地抱住了头,他好像醒来就莫名其妙的成了什么新娘。 他复杂地看了他一眼,扶了扶额头,压下了眼底积藏的**! “你阳寿未尽,不得在阴间久留,去人间吧。慢慢来,不急,等你想起往昔,我定为你报仇雪恨。呵,想来也是,你当年何等风光,竟落得如此下场,想当年你可连一个眼神都不愿给我呢!如今呢?” 疼痛开始减轻,江浸月忽然两眼一翻倒在地上,然后如阴暗潮湿的女鬼一般向前步行,爬两步停下来像一样扭动几下,再向前进发。 某人无语地看着他,伸出两指并列在空中画出一个圈,被他画过的地方冒出金光,变为一个金圈。圈越来越大,中间出现了一个旋涡,他一把拎起江浸月扔了进去: “再见,期待再见。若再见,定与你再续前缘。快点恢复记忆,早点还钱,真怕你赖账。”】 床榻上的少年弯了弯手指,他好像做了一个很奇怪的梦。 “少爷醒了!快去传告夫人!”见江浸月睁眼,身旁的仆人立刻凑上前来。 “嘶!”江浸月扶了扶额头,翻身下床:“浮舟啊!水!我都快要渴死了。” “少爷,您日后可断不可再与老爷顶嘴了!”浮舟抓起床前桌上的茶杯,边递边叮咛。 “我仅提起闯江湖,谁料他竟对我下如此狠手,莫非…我并非他亲生?”江浸月揉了揉肿痛的腿,接过茶杯喂向嘴边。 “放肆!我怀胎十月生的若不是你难不成是门前的狗?” 嘴中茶水被猛地喷出,江浸月摸了摸头;“娘!” 来人身着淡紫色衣袍,上面透着几朵艳丽牡丹。虽年老但却未色衰,她的眉目间现出几分年少时的芳华,岁月将那芳华刻画为明艳动人,当她踏入屋内抬手勾唇一笑时,俨然是位江南美人。 她缓缓坐于江浸月身旁,伸手揉了揉他的头,眉眼间含笑:“阿月,你已18了,快行冠礼了,万万要注意言行,你可知方才那话若被有心人听了去,会造成何等大祸?” 江浸月低着头:“可是爹他…!” “阿月,娘出嫁前被困于闺中,嫁为人妇后被束于宅中,娘是内宅女子,见识短浅,此生被三从四德所束,娘不懂,也不知何为江湖。娘一生向往自由,可世间人之所向并非皆可实现。你爹何事都可依着你,但唯此事不可,自有他的道理。” 江浸月盯了着她的眼:“您甘心吗?” 芷杉兮红着眼,指向门外空中飞翔的鸟:“你看,鸟可自由飞于高空,可并非鸟皆有翅膀。飞于天空又如何?不过仍被困于天际罢了!天外天,山外山,人外人,世俗皆是如止。” “空中与笼中鸟相比,至少它见过更大的世界,一生策骜,阴霾又如何,山隘又如啊?心甘情愿便好。” 第2章 初相识 天渐渐染上了几分墨色,扬州城内家家烛火渐亮,万家烛火如繁星点缀着城。 “少爷,我们当真要翻墙出逃?”见一身张扬红色衣服的江浸月站在墙下跃跃欲试,浮舟挠了挠头。 “此时不跑,更待何时?只有子时守卫换防,较为松懈。”江浸月蹲在墙角,扳开几丛杂草,看着里面露出的一个狗洞,扭头挑眉一笑:“不是我们,是我。” “5年前您从乱葬岗捡回我之时,小的的命便已属于少爷,您带我一同走吧!”浮舟猛地跪在了地上,双手攥着衣角,手背青筋暴起,眼角染上了几丝红。 江浸月伸手作势要拉他起来,伸到一半掌锋忽然变得尖利,劈在了浮舟颈部,他居高临下的看着应声倒下的人,扯了扯嘴角:“小爷此一去闯荡江湖必艰险万分,乖!等小爷功成名就,荣归故里,必给你谋个好差事。” “何人在那里?”一位黑衣侍卫拔出刀向此处走来,夜色阑珊中刀泛着光。 江浸月急忙钻出狗洞,向远处奔去,见侍卫穷追不舍,他掀起路边一辆马车帘子便钻了进去。 只见马车中坐着一位白衣翩翩的公子,他斜倚于车壁,玩弄着手中玉扳指,他生就一副好容颜,眉如远黛,双眸似星,幽黑深邃,宛如一汪寒潭,波澜不兴间却透着无尽的清冷疏离与生俱来的桀骜不驯。配上那仿若月光倾洒,不染一丝尘埃的白衣,当真风华绝代。 “何人如此大胆?连……唔!”那人刚开口便猛地被捂住了嘴,他不动声色的拔刀抵在了江浸月脖子上,刀锋所到之处渗出鲜血。 “唉!唉!唉!君子动口不动手啊!”江浸月急忙松开了手:“你先把剑放下来,有话好好说,疼死我了。” “你是何人?” 白衣少年执着剑冷眼看着江浸月。 “鄙人河捞日,今日被仇家追杀,幸得公子所救,今日若非公子,我那80岁父母日后定会后继无人。”江浸月双手抱拳带着笑行礼。 白衣少年皮笑肉不笑的挪开了剑:“当真?那你可真得好好感谢我。为何我觉得你如此眼熟?” “鄙人从未与公子相见过。” “没见过?天下的骗子不都是你这样油嘴滑舌,阴险狡诈?” “再见!后会无期!”江浸月猛地向前撒了一把白色粉末,对方猛地捂住了眼睛,江浸月趁机翻身跳下马车。 见他出去,白衣少年立刻放下了手,将手中的剑倚于身旁,轻轻摇头嗤笑:“呵呵!蠢货,你当真以为我斗不过你?”他的眼眸深邃了几分。 【怡香院】 灯红酒绿间,宾客们欢声笑语,歌女们轻歌曼舞,衣香鬓影间尽显繁华妖娆。 “这位客官,里面请~今日有新曲儿,还有新鲜的茶点呢。”江浸月刚进门,便有人凑了过来,她浑身散发着冶容诲淫的气质,犹如尤物移人,让人难以抗拒。 “客官是想听曲儿,还是想吟诗作画,还是想……?”女子靠在了江浸月怀中,点了点他的嘴角,江浸月借要走路,不着痕迹的推开了她,她仍然带着谄媚的笑:“爷~您就点奴家吧,奴家一定好好伺候您。” 江浸月扯着嘴角淡淡的笑了笑,生硬的点了点头,从怀中掏出了一两银子,捏住了那女子的脸:“你可得把小爷陪尽兴了,小爷有的是钱。” “哎呦~客官您出手真大方,爷,楼上包间请呀。”女子满脸笑意的接过了那银子,扭着腰带着江浸月上了楼。 “奴家名清澜,爷,您怕是第一次来这种地方吧?”清澜跪坐在江浸月身边,一边俯身倒酒,一边凑近他的脸带着笑问,她鼻息间的气息尽数洒落在江浸月脸上。 “做好你该做的,不该问的别问。” “那奴家给您来一曲吧!”她走上前,妖娆多姿地在地上翩翩起舞,柳亸花娇的模样似是可让天下人如痴如醉。 江浸月饮了一杯酒后借头疼遮了遮眉眼:“陪小爷喝几杯吧!” 清澜上前倒了一杯酒,边跳舞边喝了下去,江浸月带着笑心中默念:“3!” “2!” “1!” “倒!” 清澜似是察觉到了什么,捂了一下头,瞪了江浸月一眼,便倒在了地上。江浸月抹了一把自己的脸,走上前蹲在地上面,无表情的替她拉好了露出白嫩肩头的衣服:“如此才对,天渐凉,怕是会生病。” 他站起身来打量了一眼包间,走到床边便躺了上去,似是觉得不妥,他又站起来,脱下自己的披风,将披风披在了清澜身上,这才满意的点了点头,又躺回了床上。 门口传来脚步声,忽然门被人一脚踹开了。 江浸月猛的抬起头来,看着进来的白衣少年,摇着头叹了口气:“本以为,山一程,水一程,人生何处不相逢,才发现,相见只有在梦里。” 白衣少年冷笑了一声,走上前来一把拎起他:“梦?原来你叫江浸月?别时茫茫江浸月,如此有才华的名字用在你身上当真是浪费了。” “你从何处得知的?莫非我当真正在做梦?”江浸月诧异的看着他。 “江家之子今晚赌气离家出走,你父亲正到处找你呢。”白衣少年把他扔在了地上。 “不!我不回去,小爷我此生立志闯荡江湖,闯出一番事业来。” “我可以帮你!”白衣少年居高临下的看着他。 “我才不信,你与我非亲非故,莫非你想拐了我?”江浸月抬头盯着他的眼睛。 沐青渊量出腰间挂着的那块令牌,晃了晃:“我奉青玄门断狱堂堂主江淮之命,特来此处寻你。你必然认识这种令牌。去年你帮扬州知府断了一桩案件,这种令牌你必然不陌生。他看过那桩案件判词,你很厉害,堂主希望可以与你合作。” 江浸月从地上爬了起来,抓起那块令牌看了看,忽然一把抱住了沐青渊:“我自认天才,奈何从未寻到知音,今日一见,沐兄,你定是我的知音啊!青玄门门主那位天下第一乃是我最崇拜的人了!” “你我皆为堂堂七尺男儿,搂搂抱抱,成何体统?放开!”沐青渊皱了皱眉,头疼的扳开了他的手。 第3章 沐宅谈话 “敢问阁下尊姓大名?”江浸月整了整衣裳,撩了撩发尾。 “沐青渊。”沐青渊看了他一眼,边迈步向窗边,边冷冷的回答。 “我们接下来要去何处?去给你们堂主复命?亦或者快马厮杀于江湖,行侠仗义,断尽天下案?”江浸月急忙跟上他的脚步,但沐青渊仿佛没听到一般,连理都不理他,眼神十分冰冷。 沐青渊推开了那扇红木制且带有精致雕花的窗,他的身影被屋内烛光映于街道,那长街集市喧嚣,夜如昼,被烛光拉长的身影倒显出几分清冷,他抬眸向街上看了一眼,回过头来说:“会轻功吗?” 江浸月疑惑的挑了挑眉:“嗯?” 沐青渊不动声色走向江浸月身后,捏住了他后背的衣服。 “嗯?你干...啊!”江浸月手舞足蹈的挣扎着,沐青渊竟提着他猛地从窗边跳了下去,突然的风堵住了江浸月的嘴。 几秒过后,沐青渊将腿软的某人放在了地上,抱着肩:“你就……如此害怕?”江浸月将胳膊搭在沐青渊肩上,凑近咬牙切齿的说:“你为何不提前知会我一声?” “夜半三更,怡香院自是查的紧,若是有人看到头牌如此躺在地上,必有麻烦,跳窗乃最好的选择,省时省力。” “等等,你是如何得知她为头牌?难不成你经常出入烟花之地?”江浸月怪笑着看着他:“本以为你是位不苟言笑的正人君子,谁知道.…….唉!毕竟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嘛。” 沐青渊不动声色的来了一句:“门口有木牌。” “咳..” “玉明街夜市熙熙攘攘,人来人往,不适宜说话,跟我走。” 【城西一处宅院门口】 看着面前尽显繁华的府邸,以及门框上醒目的“沐府”二字,江浸月挑了挑眉,拍了拍沐青渊的肩:“唉!沐兄,你竟如此有钱,当真令人难料,城西的府邸,可价格不菲啊!” 明明是早春,可一阵阴风吹过,却卷起了门前不知何时落下的一堆枯枝烂叶,宅门“吱呀!”一声开了,银色的月光飘飘洒洒落于朱红宅门,在夜色中似是有些…诡异。 两人并肩进入宅院,“滴….嗒..”忽然远处湖边传来一阵似有似无的脚步声,似是夹杂着水滴声,紧接着发出了一声沉闷的响声,似是有一块石头跌入了湖内,江浸月顿觉脊背发凉,浑身哆嗦了一下,不自觉靠近沐青渊。一盏明灯如幽灵般缓慢的飘了过来,在夜色中格外显眼,紧接着一个脸上布满狰狞的伤疤,一只眼缓缓向外渗着鲜血,鲜血停留在嘴角上扬勾起的一个诡异笑容上,湿头散发的老头突然出现在了江浸月面前。 “啊~啊~啊~鬼啊!”江浸月瞳孔一震,扭头一把抱住了沐青渊的腰,缩在他身后,哆嗦着大叫。 “主子,您回来了!”老头收回笑脸,恭恭敬敬的走向沐青渊身后,微微低了低头行礼。 “嗯,周叔您的眼睛...那药还是没有作用对吗?” 老头眼神阴冷了几分,毫不在意的抹了一把眼睛上的血,叹了口气:“多谢主子记挂,何必呢?我本就是将死之人罢了!好与不好又有何妨?倒是吓着了你的客人,当真抱歉!” 江浸月松开了手,站起身来,拂去衣角尘埃,按了按心口笑道:“无妨。” “上房收拾好了,主子您请。”周叔恭敬的摆手示意。 上房内烛火渐亮,透过窗洒于院中,浅青色雕花屏风后,沐青渊斜靠在红木制椅上,轻轻抬手示意江浸月落座,他提起紫砂壶,斟了一杯茶,递向对面。他抬手扭转了椅上狮子头,座下弹出一把通体雪白的剑,他缓缓的抚摸着手中的剑鞘,难得露出了几丝柔情。 江浸月坐了下去翘着二郎腿,抓起茶杯,轻抿了一口,挑了挑眉:“蛇纹,云纹,流水纹,啧~当真是把好剑。此剑为何名?” 沐青渊拔出剑,软铁锻制的剑刃在烛光下反射出他的眼眸,他的左手轻轻划过剑脊:“此剑为临梢七绝阁阁主唯一亲铸,名太平,天下若太平便全当无此剑,天下若不平此剑便铸太平。” “听你讲的如此冠冕堂皇,此剑虽好,依我之见可未必及青玄门门主的厌尘。”江浸月又抿了一口茶,摇了摇头。 “未必。”沐青渊合上剑放于桌上,揉了揉眉头。 “青玄门门主可是天下第一,世间有几人不敬佩?他的剑必与其人一般。哎!沐兄你为何不饮茶?” “食不言寝不语。” “你为何如此古板规矩?” 沐青渊敲桌打断了他的话:“话不多说,开始正题。你可曾听说过清风阁?” 江浸月眨了眨眼眸,点了点头:“嗯,当今江湖,青玄门,清风阁,明月阁鼎立。青风阁阁主乃是剑术数一数二的高手,除青玄门门主外,他从未有过败绩。” “死了。” “嗯?什么死了?” “他。” 江浸月瞪大了眼睛:“他如何死的?何人如此厉害?” “不知道。” “嗯?” “嗯。” “沐兄,你可否好好说话?” “你我需联手破获此案,明日你随我前往清风阁。”沐青渊拿起剑,站起身来,转身朝门口走去:“时辰不早了,该就寝了。你的房间在隔壁,若有何需要,自己在房间里找,找不到便作罢。” 第4章 无间道 江浸月狐疑的皱了皱眉头:“如此守时?”便站起身来,走向了隔壁。 【天渐染上几丝鱼肚白,飞鸟掠过雾霾,随长风而去,只留下一声长鸣,飞花盛着晨露如在与春低语。】 一群手执长剑,身着灰布衣的人围在府邸门口,为首的男子沉着脸步上台阶,一脚踹开了宅门。只一脚过后朱红宅门上竟凹进了三分,留下一个印,可见此人内力之深。 周叔缓缓走向宅门:“何人胆敢擅闯此地!” 浮舟对着眼前满脸狰狞疤痕、瞎着一只眼、佝偻着腰的老头,微微颔了颔首,嘴角勾起一个完美的弧度:“小的也是奉命行事,来接我们少爷回府,还请老先生您切莫阻拦,否则…呵…!希望您切莫要自讨苦吃。” 周叔用独眼扫视了一圈,满不在乎的长叹道:“终是时代不同了,无间道的狗口气都如此之大了。” 浮舟握紧拳头,努力维持着脸上的表情:“老先生您莫要说笑了。” “事实嘛,无间道呵!手下败将罢了,你们不过无间道拿毒留的狗罢了。” 浮舟朝咬咬牙身后摆摆手:“既敬酒不吃吃罚酒,别怪我不客气了,给我上,道主有令务必带回少爷。” 十几人拥进宅院,浮舟拱手行礼:“老先生请让步。” “你本性非恶,????可畏有罪却??果,万事终有??字解,善恶??有因果。”周叔面无表情,丝毫没有要挪步的意思。 ”孰是孰??呵!??有何??能看破呢?我对待你够客气了。” 浮舟左手背后抡起右拳,一拳砸向周叔,快要触碰到他的脸时,周叔忽然出现在了旁边,一拳砸空,浮舟咬着牙转身抡起左拳,拳锋更加犀利,可是面前的人忽然又出现在了身后。当他重新凝聚起带着内力的一拳时,却被携着强大内力的一脚踩在了地上:“天资倒是不错,不过终究只是一条废狗。” “你究竟是何人?竟然会此招?”浮舟嘴角渗着鲜血,吃力的扭头问。 “在下只是沐府一看门的,你们所为何事与在下毫无关系,主子让在下守好门,你们打搅了我的任务,该当何罪?”周叔挪开了脚,居高临下的看着他。 周围的十几人一个个小心翼翼执剑拥了上来,周叔不慌不忙跺了跺脚,所有人还未来得及出手竟被内力震到“飞”了起来,然后重重摔在了地上,嘴角渗出鲜血,捂着心口疼得直发抖。 周叔叹了口气:“年轻真好,倒头就睡。” “周叔,何人在此?”院内传来两道异口同声的话,紧接着江浸月打着哈欠伸着懒腰,睡眼朦胧的和沐青渊出现。 “主子,外面闯进来的几条狗罢了,扰了您休息,是属下失职。”周叔恭敬的拱手行礼。 江浸月看着青石板上满地的血色怔了怔,扫视一圈后,他突然看到了一个熟悉的人:“浮舟?你为何在此处?你为何受伤了?”他急忙上前蹲在地上,伸手扶起地上嘴角缓缓渗着鲜血,喘着粗气的浮舟。 “我…我…咳!咳!”浮舟靠在江浸月怀中,有气无力断断续续道。 周叔用那只黯淡无光的独眼细细琢磨着面前人,眼中闪过几丝精明,他忽的一笑:“依江湖规矩,办事阻拦者,杀无赦。若非江公子也是无间道的人,顾着公子的面,小的必会一个不留。” 江浸月抽出手指了指自己:“什么无…无间道?我?”他的脑海中闪过记载卷宗:无间道,江湖暗杀第一,神秘莫测,无影无踪,给钱就办事,出手狠辣,为达目的不择手段,除当年暗杀周知聿失败,自建道起再未有过败绩。其道内规矩森严,未防止入道者背叛,入道者需于心头种下嗜血蛊,道内定时发放压制药。嗜血蛊初断药时每隔10日发作,发作时会吸取宿主心头血,致使宿主如割肉般痛但不致命,待吸够血之时,它将再度陷入沉睡,1月后在嗜血下它的胃口愈发大,发作间隔时间会愈发短暂,会永生折磨宿主,不死不休。若感应到宿主有自杀之意,它会苏醒发作制止,若是宿主重伤命不久矣,它会分泌一种神秘药物,救宿主一命,确保自己可长期寄生于宿主,待宿主死后,它也同样会因缺食而亡。道内还进行着许多早已废除的残酷刑罚,如凌迟、剥皮、腰斩、车裂、俱五刑、鼠刑等,因此江湖称:“无间只有死人,绝无叛徒。”。其道主名云穆山,据说早已归隐,已经销声匿迹多年。 江浸月一把扯开浮舟的衣服,只见他的心口处一片血肉模糊,挖开着一个口子,附近的血早已凝结,粘在衣服上,令人傈僳。 看着江浸月震惊的眼神,浮舟吃力的抬头:“您是个…”刚张口,血就从嘴中喷出,他微微侧头不让血溅在江浸月身上:“好…好人,可…可惜…都怪…我们相遇太迟了。” 江浸月红着眼,眼眸中积蓄着泪水,双手抱着浮舟:“你到底是什么人?” “我…我是…无间道咳!对…对…不起” 江浸月脸颊划过两滴热泪,他跪在地上,摇了摇浮舟,抹了一把泪,嘶吼道:“我不相信!你是骗我的对吗?十岁那年,带你回家后,我们便是好友了,我们同床共榻共食,一起翻墙出去玩,约好一起快马纵横天下,可如今这一切都变成了假的!” “您要…好好的。乱葬岗我…遇见了道主…他给我种了嗜血…蛊让我监视你,我…不是故意…骗您的。我…不行了!您…快走…小…小…心…父…咳!”一口浊血吐出,紧皱着的眉头,终于疏开了,但那双眼睛再也睁不开了。 “我小心何物?你说清楚啊!你快点起来啊!我…我不怪你,你也是身不由己。”江浸月疯了一般猛地摇了摇他:“我求你了,你起来好嘛?” 沐青渊执剑走上前拍了拍江浸月的肩膀:“他以刀挖开了心口,取出了嗜血蛊,必救不回来了,他怕是就没想着要回去,你…往开看吧!” 第5章 江肆的嘱托 “江浸月,不回家是要你爹我亲自来请你吗?”一道不容置疑的声音传来,待身着棕色刺绣绸缎江肆步入门内,看到江浸月瘫坐在被鲜血所渗透的青石板上,双瞳无泪无光时,这位一生严肃沉稳不苟言笑的人第一次瞳孔地震,颤抖着奔向前去。他抓住江浸月的肩,上上下下打量了一圈,将他护在身后,转向沐青渊和周叔:“莫欺犬子幼,他爹可不幼。” 江浸月轻轻的扯了扯他的衣角,抬眸:“他们是我的好友。阿爹浮舟是无间道派来监视的。” 江肆回过头来,皱了皱眉头:“我戎马半生,可却未与无间道之人交过手,更未结仇,无间道之人竟会于我眼皮下几年,这…” 江浸月颓废的低着头:“都怪儿子,轻信他人。” 江肆轻轻拍了拍江浸月的肩:“年少无知谁都有犯错之日,天塌了都有父亲给你扛着,你没事便是万幸。”轻轻的几下却如千斤重般使少年泪流满面,他扯着父亲的衣角轻轻擦了擦泪,江肆尬笑着对沐青渊和周叔叹了口气:“江浸月,鼻涕若是弄脏了为父衣角,为父必定打断你的腿。” 江肆蹲下擦了擦江浸月泪:“平日里跟我杠的撅劲呢?别哭,走吧!跟爹回家。” 江浸月猛地站了起来:“不。” “阿月!你想闯江湖对吗?可若是江湖人人都是浮舟呢?江湖并非打打杀杀,行侠仗义,而是阴险狡诈,举步维艰,染指江湖之人几人未结悲局?江湖是人吃人。位高权重,威名远扬?不过是尸体铸就的纸墙,弹指可破罢了。江湖豪杰风云变幻,几人能够青史长存?父亲并非不想如你所愿,只是你是我的儿子,我必须保护你。你若是想闯荡江湖,便从你爹的尸体上踏过去吧!”江肆沉着脸,蹙着眉。 周叔盯着江肆,意味深长的浅浅一笑,从袖子中捣鼓一会儿,摸出一块令牌,递到江肆面前:“江家主怕是认识此物吧?不想撕破脸面,便随贵公子去吧!” 江肆盯着面前的令牌,眼神几经变换,但瞬息便被他隐藏。他伸手猛地击中江浸月后颈,江浸月毫无防备应声倒地,接着他向前推出一掌,掌锋的内力伴随着空气,震飞了附近几具尸体及地上几块青石板,唯有沐青渊与周叔纹丝不动。 “周知聿!”江肆沉着脸冷冷开口。 “小的可不敢当江湖鼎鼎有名的周知聿,小的名子涵。”周叔撩了撩被掌锋震斜的刘海,皮笑肉不笑的向前一步:“不知,阁下何名何姓啊?哦对,小的知道,江肆嘛!” 沐青渊轻唤一声:“太平。” 天空中一道闪电凌厉的闪过,一支浑身发金光的玉剑“嗖”发出震人之声破风飞来,待它停在沐青渊墨发旁之时,带起沐青渊额角发丝飘动。迎着江肆震惊的目光,沐青渊拔出剑指向江肆,面无表情目光凌厉:“给你活路,滚!” 江肆眯了眯眼,面对剑尖丝毫不慌:“我岂是会被你们所威胁之辈?我可以死,但我的儿子不能。阁下若是想要害了我儿子,便先杀了我吧!” 沐青渊抬起眼眸,挑了挑眉,收回了剑:“若是我说,只有我能保他呢?一个自顾不暇的人,你当真护得住他?想好了吗?” 江肆抿了抿唇,盯着沐青渊的眸子:“你真的会保他吗?听闻沐家人向来注重誓言,你可否敢以沐家之咒发誓?” “你认得我?呵。”沐青渊竖起二指擦过剑锋,指尖滴出鲜血来,他在空中以鲜血画出一张符咒,中间写道:以血为引,以身为器,以心为祭,以天地为见。 江肆一言不发,右脚猛地点地乘风升向高空,飞出了宅院,只留下扬起的尘埃。 周叔对着沐青渊拱手:“小的先去收拾这些人了。” 沐青渊握着剑复杂的看着倒在地上一动不动的江浸月,他摸索着剑鞘,沉默了良久终于撇了撇头,微动薄唇:“倒是挺会装的,呵。” 江浸月磨磨蹭蹭从地上爬了起来,拍了拍衣服上的土:“好眼力啊!唉!沐兄你发带松了。”待他扯下那条白蓝渐变色发带,墨发散落那一刹那,沐青渊整张终日里山崩海裂前都稳稳当当的脸终于绷不住了,脸上风云变幻后他猛地夺回发带,他重重捏着发带,气得双手青筋暴起剧烈颤抖着。迎着江浸月莫名其妙的目光,他好半天才红着耳朵憋出来一句:“无耻!”说罢他拂了拂衣袖转身就走。 江浸月慢慢走向周叔叹了口气:“周叔啊!沐兄这是为何啊?我不过是扯下了他的发带而已。” 周叔正在往木匣里装尸体的手顿了顿,看了眼江浸月爽朗的笑了笑,只留下一句:“天机不可泄露。” 第6章 上路 江浸月巴巴的追上沐青渊,看着他进了房间,急忙跟进。 沐青渊回过头来瞪了他一眼,蹙了蹙眉,咬了咬牙终是咽下了话:“快些去用早膳吧!不多时便该出发了。”说罢,房门“砰”的一声关上了。 江浸月吃了个闭门羹,倒也不恼,回到了自己的房间,桌面上早已摆好点心配茶水的早膳,香味直冲天灵盖,他没心没肺的坐在了椅子上,享用完了。 他走出房门迎面便撞上了沐青渊,沐青渊瞧见他便耳根一红,但很快便恢复了往昔,只是淡淡的开口:“马车早已备好,该出发去清风阁了,此一去恐忐忑险阻,你可否有趁手的兵器?” 江浸月嬉皮笑脸从怀揣中摸出了一把黄花梨木的弹弓,鹿筋配上牛皮,上好的材料显出几分高端大气上档次,只是……这弹弓的做工却让沐青渊叹了口气——如同一位幼小的孩童随意拿刀削出来的,刀锋歪歪斜斜毫无章法,横一下,竖一下,左一下,右一下,若非把柄上缠着白色绸缎,想来定会搁手。 江浸月似是注意到了沐青渊的眼神,摸了摸头,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见笑了,我自幼便比较笨拙,工艺不是太好……但它可实用了!我给你看看啊!”江浸月又从怀揣中取出一袋铁珠,取出一颗置于弹弓皮兜上,右手捏住皮兜,两手发力绷紧了鹿筋,闭着右眼瞄准天上一只鸟,只听“嗖”的一声,铁珠飞快向着那鸟冲去,直直的打在了鸟的脑袋上,鸟摔落于院中。 沐青渊静静的看着摔落于地的鸟,忽然抬起右手,伸出二指指向天际,那二指间流出淡白色的真气,雄浑的真气划过天际竟打下来一只鸟。 江浸月激动的连连鼓掌:“沐兄你可真厉害!若是我有朝一日能练得如此厉害的真气,便也就此生无憾了,可惜我自幼便无内力……” “怎会有人自幼内力全无?”沐青渊狐疑的甩了甩衣袖,将右手探于江浸月的脉搏,感受着脉搏的跳动,他微微怔了怔:“经络与丹田之中还真的…毫无内力。” 江浸月抽回了手,毫不在乎的笑了笑:“没有影响的,毕竟寻常百姓又有几人可习武,又有几人可练就盖世神功呢?别误了时辰了,快些出发吧!” “先换了你这身如牡丹花一般张扬的红衣吧!”沐青渊领着他进入了房间,从屋内一个黑色箱子里翻出一件以浅银色为基底主色,叠加渐变雾蓝色。内层雾蓝色缎面做百褶处理,裙摆边缘绣银色卷边,外层浅银纱裙绣雾蓝色冰裂纹暗纹与银色卷草纹,内层雾蓝缎袖收窄,领口、襟边拼接雾蓝色缎面。双肩缀立体银色羽翼装饰,浅银色宽腰封,正中央嵌立体银纹,腰扣两侧垂银色链条缀水滴形雾蓝琉璃珠,链条沿腰封斜向下延伸至裙摆,多层银色链状颈饰,链条间嵌小颗珍珠与雾蓝琉璃珠。 蓝银晕染的衣服配上薄纱,显出几分清冷。 沐青渊见江浸月解下腰带要脱衣服,急忙放下衣服向门外走去,江浸月看着他的背影爽朗的说到:“都是男子,你怎如同小姑娘一般避嫌?” …… 一辆紫檀木马车停在宅门口,高大的白色骏马一见沐青渊便挥着蹄撒欢着嘶鸣起来,车夫轻轻的拍了拍它的头它才消停下来。 沐青渊上了马车,江浸月站在马前摸了摸它的鬃毛:“白衣,白马,白剑,沐兄似是很喜欢白色啊!自古以来,白色便象征着温润如玉,沐兄乃是习武之人,如何能够温润如玉啊?怕不是笑面虎?” “闭嘴,上来。”沐青渊执剑环胸斜倚于马车榻上,微微眯着眼。 江浸月跳上马车,声音弱弱的:“哦!” 江浸月与沐青渊面对面坐着,他双手交叉着,置于腿上,偏头盯着沐青渊:“沐兄啊!清风阁创立百年有余,为何江湖上无人知晓其地址啊?它究竟在何处啊?” “聒噪!” “哦!不说就不说,唉!” 马车行了半日有余,正午时分伴随着白马的嘶鸣与扬起的烟尘,马车缓缓停在了一座靠江的小城,江浸月掀起车窗向外瞥了几眼,小城虽建筑略显偏僻落后,街道上却人山人海,吆喝声不断,民风淳朴。 他好奇的看着窗外的一处摊贩,上面摆的是一种用木签子串起来的红红的果子,但果子外面似乎裹着一层透明的黄色物质,还撒着几粒白芝麻,看上去甚是好看,就是不知道味道如何。 沐青渊斜过头察觉到他的目光,迟疑了一下,还是跨下了马车走向了那处摊贩。 穿着粗布衣的摊主笑着招呼:“这位客官,新鲜山楂现做的,来看看吧!” 沐青渊拿起两串冰糖葫芦:“多少钱?” “三文钱!” 沐青渊从荷包中掏出一角递过去,声音清冷:“不用找了。” 摊主笑着接过钱道谢:“谢谢公子,祝公子与娘子天长地久。” “我还……未娶妻,这糖葫芦是卖给友人的。” “哦!哦!哦!抱歉啊公子。” 沐青渊浅浅笑了笑,回头看了看马车:“倒也……无妨。” 回到马车,他将手中的冰糖葫芦递给了江浸月:“买多了,你吃吗?” 江浸月开心的接过,咬了一口:“酸酸甜甜的真好吃,沐兄这叫什么啊?” “冰糖葫芦…” “阿爹向来不让我吃太多甜食,我从未吃过如此好吃的东西,谢谢你啊沐兄!”江浸月嘴里塞着冰糖葫芦,模糊不清的嘀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