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魔合伙说明书》 第1章 第 1 章 姜元元觉得,自己这辈子做过最离谱的一件事,不是年少轻狂时,为淬炼本命剑“无锋”引九霄神雷洗炼,结果把自己劈得外焦里嫩,在药王谷躺了整整三年—— 毕竟剑修嘛,皮实耐造,为剑疯魔是基操。 也不是在百年一度的仙门大比上,一招“星陨燎原”没收住,把玄天宗首席大弟子那件号称“水火不侵、万法难破”的流光溢彩法袍烧了个对穿。 顺带燎了对方精心养护三百年的飘逸长发,导致对方当场社死,闭关至今未出——虽然事后青云宗赔得差点当掉祖师爷牌位。 而是此刻—— 她,姜元元,青云宗当代大师姐,曾被寄予厚望的剑道奇才, 正穿着一身沉得能压断颈椎、价值足以买下三座中型灵石矿脉的大红嫁衣。 坐在一顶由八匹血脉纯正的幽冥驹拉着、通体用万年幽冥木打造、帘幔上缀满九百九十九颗鬼泣珠的奢华花轿里,前往魔尊离渊的老巢。 去完成一桩名为“仙魔联姻,共筑和平”的扯淡交易。 这身嫁衣,据说是仙盟“度厄司”联合“万宝阁”,召集了三百名东海绣娘。 耗费无数鲛绡、云锦,镶嵌了东海鲛人泪珠、西域佛宝、南荒火玉、北境冰晶……每一针每一线都流淌着灵石的芬芳。 姜元元摸着袖口那颗鹅蛋大小、灵力充沛得让她心尖发颤的夜明珠,脑子里飞速计算: 这颗珠子,够买多少“星辰砂”来喂她的无锋? 够修补青云宗护山大阵几个节点的裂痕? 够给门下那些嗷嗷待哺的师弟师妹发几个月的月例? “咔嚓。” 是第二十一颗用来装饰轿帘的鬼泣珠,在她无意识的指力下化为齑粉。 阴冷的魔气丝丝缕缕逸散,守在轿外的魔族侍女吓得浑身一颤,脑袋几乎要埋进胸口。 离谱!简直离了大谱! 这一切的源头,都指向半年前那场在凌霄殿举行的“三界和平发展暨资源可持续利用高级别磋商”。 仙界那帮平日里道貌岸然、实则精于算计的老狐狸,与魔界的几位魔将扯皮了三个月,最终达成的、唯一具有“可操作性”的成果。 便是为了巩固那比初春薄冰还脆弱的和平态势,需进行一次“象征意义深远、实践价值待估”的高层次联姻。 然后,她姜元元,就因为“根骨清奇、修为精湛、意志坚定,特别能扛事儿且看起来比较好拿捏(她师父原话)”。 青云宗宗主、和她那看着仙风道骨实则一肚子算计的师父玄诚道人,连同仙盟几位大佬,将她光荣地、也是倒霉催地推选了出来。 仙盟,这个由五大仙宗、三大世家及散修代表共同把持的庞然大物。 表面上是维护三界秩序、分配修炼资源的最高机构,内里却是派系林立,利益纠缠。 核心的“凌霄殿议会”中,五大仙宗话语权最重。 而近年来,以法修魁首玄天宗为首的利益集团,对日渐式微、却仍占据着不少名义上资源配额的青云宗,早已虎视眈眈。 仙盟下设的“资源部”,掌管着三界七成以上的灵石矿脉、灵草药圃。 分配规则看似公平——按宗门评级、弟子数量、除魔功绩等综合考量。 但评级由“监察部”裁定,功绩由“降魔司”记录,这里面可操作的空间就大了去了。 青云宗,这个曾经出过一剑斩天魔的祖师、连续三届执掌仙盟的剑修圣地,如今在评级中已被刻意压低,除魔功绩也常被“忽略”或“降级处理”。 结果就是,青云宗能分到的资源,连维持宗门基本运转都捉襟见肘。 主殿“青云殿”的琉璃瓦顶,漏雨已三十年,没钱修; 后山禁地“剑冢”的封印,因缺乏高阶材料加固,日渐松动,每年都需要玄诚道人带着几位长老耗费本源剑气去勉强维持; 门下弟子,尤其是剑修一脉,月例拖欠是常态,修炼用的灵石、淬体的丹药、温养剑器的材料,无不紧缺。 而姜元元,作为大师姐,更是深切体会着这种贫穷。 她的本命剑“无锋”,乃是一柄潜力无穷、却也是个无底洞的巨剑。 从最初的“百年玄铁”剑胚,到融入“庚金之精”开锋,再到每次晋级所需的“星辰砂”、“九天陨铁”、“万年寒玉”……每一次提升,都意味着海量资源的投入。 为了凑钱,她接过仙盟“降魔司”最危险、报酬也最高的任务,去北境冰川猎杀过千年雪妖,只为取其妖丹换几两“星辰砂”; 她偷偷跑去“万宝阁”举办的拍卖会,匿名寄卖过自己炼制的、不算太成功的剑符,差点被识货的对手宗门认出; 她甚至动过把祖师爷留下的一本残缺剑谱复印了拿去黑市卖的念头,最终被玄诚道人以“欺师灭祖”为由狠狠罚去面壁思过。 得知联姻消息时,姜元元直接扛着无锋杀上了凌霄殿。 那柄朴实无华、甚至有些粗粝的巨剑,与大殿内灵气氤氲、宝光冲霄的玉柱金砖格格不入。 “让我嫁给离渊?你们是嫌魔界太安宁,还是觉得我青云宗的剑不够利了?”她的声音带着剑锋般的冷意。 “我们青云宗上下节衣缩食百年,连弟子筑基用的‘聚气丹’都要限量发放!” “现在倒好,一场联姻的排场,够我宗百年用度!这就是仙盟的‘大局’?” 仙盟众长老神色各异,目光闪烁。 最终,玄诚道人顶着众人视线,搓着手,陪着笑从人群中走出。 他一身洗得发白的旧道袍,袖口用同色线细密地缝着补丁,演技精湛,将一个为宗门操碎心的贫穷宗主形象演绎得淋漓尽致—— 虽然姜元元严重怀疑这老家伙的私人小金库堪比仙界宝库。 但他就是喜欢在仙盟会议上哭穷,美其名曰"保持青云宗艰苦朴素的优良传统"。 “元元,稍安勿躁,顾全大局,顾全大局啊!”玄诚道人痛心疾首。 “你想想,那离渊魔尊,虽名声在外,但近五百年来确实未曾大举犯境。 此联姻若成,便是和平之基石,能省下多少军备开支?这些资源若能倾斜回来,尤其是向我们剑修倾斜……” 他刻意顿了顿,目光扫过姜元元肩上那柄因缺乏“九天陨铁”升级而灵光略显黯淡的无锋,压低声音: “而且,仙盟为表诚意与补偿,特批了一张‘专项联姻黑卡’给你。” 说着,他小心翼翼地从怀里摸出一张非金非玉、触手温凉、边缘镌刻着繁复仙纹的黑色卡片。 卡片中央,以灵光勾勒着仙盟徽记与“联姻专项”几个小字。 “此卡与仙盟‘资源部’核心库房及‘魔界’最高权限账户绑定,”玄诚道人声音带着诱惑。 “凭此卡,你在魔界期间,所有用于‘维持联姻体面’、‘打点魔宫关系’、‘探查魔界情报’的必要花销,皆可记账! 额度……理论上限很高,由资源部直接结算。” 姜元元瞳孔微缩。“必要花销”“维持体面”?她瞬间抓住了关键词。 玄诚道人继续画饼,哦不,是陈述: “你看,你嫁过去,名为联姻,实为……嗯,战略性潜伏。” “若能借此机会,摸清魔界虚实,甚至……潜移默化,影响离渊的决策,便是为三界立下不世之功! 届时,仙盟岂会亏待功臣?资源、法宝、功法,还不是任由你取用? 这张卡,便是前期投资!为师知道,你为了无锋,为了宗门,吃了多少苦,走了多少弯路……” 这话戳中了姜元元的痛处。 为了养活整个青云宗和重铸无锋,她这些年来不知走了多少弯路: 她想起曾经为了省下传送阵的费用,徒步穿越危机四伏的蛮荒古林; 为了凑钱买“庚金之精”,她接了那个猎杀地火毒蛟的任务,差点被毒火焚身,修养了半年才恢复; 想起因为买不起足够的“星辰砂”,无锋在一次硬撼中险些崩出裂痕,她心疼得三天没吃下饭; 为了赚取灵石,接下各种危险任务,甚至去给炼器宗师当了三年的免费苦力; 最惨的时候,连无锋剑身上的一道裂痕,都只能用最廉价的"青冈石"勉强修补,导致威力大减。 想起师弟师妹们因为资源匮乏,修为进展缓慢,在其他宗门弟子面前抬不起头…… 她最终还是来了。 不仅仅是因为那张看似能解决燃眉之急的“黑卡”。 也不全是因为那场关于“桂花糕里该不该放香菜”的赌局,她至今坚信是老头子做了手脚—— 谁能想到堂堂青云宗宗主、前任仙盟领袖,会在赌约里用上高阶幻术作弊?! 更因为,这是目前唯一能看到、或许能扭转青云宗和她自身困境的、带着巨大风险的机会。 …… [化了]好奇有宝宝在看吗,少量的点击里面会不会混着真正的读者[摆手] [抱拳]第一次写文,亲爱的读者宝宝,谢谢你能给这篇文一个机会[比心] [可怜]咱第一次写文未免有些青涩,文中如有不足之处,请宝宝尽情指出,俺会乖乖立正学习哒[眼镜]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1章 第 1 章 第2章 第 2 章 “新娘到——!” 司仪沙哑的唱喏打断她的思绪,魔尊大殿那冷硬而奢华的气息扑面而来。 伴随着司仪拖长了调子、带着魔族特有沙哑颤音的唱喏,花轿猛地一顿,停了下来。 轿帘被一只覆盖着黑色鳞甲的魔手掀开,更加昏暗的光线涌入。 姜元元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把那司仪连同轿子一起劈了然后拆了卖材料的冲动,顶着那顶至少有二十斤重的、缀满各种宝石珍珠的凤冠,缓缓走了出去。 姜元元顶着沉重的凤冠,一步步走向王座上的离渊。 魔尊大殿,比她想象的要......冷硬,但也极其奢华。 没有预想中的骷髅王座,也没有翻腾的血池,只有无尽的宏伟、空旷与幽深。 巨大的黑色穹顶仿佛连接着魔界的天空,墙壁上燃烧着永不熄灭的幽蓝色魔火,将整个大殿映照得光影迷离。 那砌筑墙壁和地板的黑色石材,她认出是极其珍贵的"幽冥玄石",一块就够买下青云宗半个藏经阁! 她目光扫过墙壁上燃烧的幽蓝魔火,据说那燃料是“幽冥魂晶”,一块价值连城,踩过光滑如镜的幽冥玄石地面,这要是撬一块回去…… 内心关于这场联姻成本的估算不断刷新上限。 大殿两侧,站满了形态各异的魔族。他们的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姜元元身上。 有身高数丈、肌肉虬结如同山岳的巨魔;有面容妖冶绝美、眼波流转间勾魂夺魄的魅魔;还有浑身笼罩在扭曲阴影中、只偶尔露出一双猩红眸子的影魔…… 他们的目光,或好奇,或审视,或恶意,或纯粹看热闹,齐刷刷地聚焦在姜元元身上。 而在大殿的尽头,那高高在上的、由整块混沌黑曜石雕琢而成的王座之上,坐着一个身影。 他穿着一身与她嫁衣同款的玄色暗金纹路礼服,却穿出了征战沙场般的冷硬与肃杀。 墨发如瀑,仅用一根简单的墨玉簪束起,面容俊美得极具侵略性,剑眉斜飞入鬓,鼻梁高挺如山脊,薄唇紧抿成一条冷硬的直线。 最慑人的是那双眼睛,深邃如同亘古不变的寒渊,此刻正淡漠地、毫无波澜地注视着她,仿佛在看一件没有生命的物品。 ——魔尊,离渊。 即使隔着数十丈的距离,姜元元也能清晰地感受到那股扑面而来的、强大无匹的威压,以及一种……难以言喻的、仿佛与整个魔界的孤寂与冰冷融为一体的沉寂。 啧,光看这卖相和气场,确实像个灭世的主。姜元元在心里默默给了一个“高危”评价。 姜元元一边在心里评估着把那王座撬了能换多少修炼资源,一边默默摸了摸袖中那张冰凉的黑卡。 很好,有了它,至少未来几年宗门弟子的修炼资源和无锋的升级材料都有着落了。 她挺直脊背,无视周遭所有或明或暗的视线,一步步朝着那王座走去。 镶着南海鲛珠的绣鞋踩在光滑如镜的黑曜石地面上,发出清晰而孤寂的“哒哒”声,在寂静的大殿中回荡。 走到离渊面前五步远的地方,她停了下来。这个距离,能更清晰地感受到他周身那内敛却磅礴的力量。 司仪战战兢兢地开始念诵冗长而拗口的婚誓,什么“两界共主”、“永结同心”、“魔气与仙元交融,共谱和平新篇”之类的套话。 离渊始终没有说话,甚至连姿势都没有变一下,只是那冰渊般的目光, 从她出现开始,就未曾离开过她身上,像是在审视一件新得的、或许有趣或许无趣的藏品。 姜元元也毫不示弱地回视过去,甚至趁着司仪念誓词的功夫,偷偷打量了一下他王座的材质—— 嗯,混沌黑曜石,硬度极高,蕴含空间之力,非常值钱,就是坐久了估计屁股凉。 目光扫过大殿各处,内心飞速计算着这场婚礼的总花费,越算越觉得仙界那帮老家伙平时哭穷都是装的! “…礼成!”司仪终于念完了最后一句,几乎是虚脱般地高喊出声,后背的魔纹衣袍都被冷汗浸湿了。 大殿内响起一阵稀稀拉拉的、带着试探和观望意味的掌声与恭贺声。 离渊缓缓站起身。 他身形极高,姜元元在女子中已算高挑,却仍需微微仰头才能与他对视。 他朝她伸出手。 手掌宽大,手指修长,骨节分明,肤色是冷调的白,指尖萦绕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精纯的黑色魔气。 按照流程,她需要将手放上去,由他牵着完成最后的仪式。 姜元元看着那只完美得如同艺术品的手,又看了看离渊那张没什么表情的俊脸。 突然歪了歪头,用一种不大不小、但足以让前排所有魔族和通过水镜窥视的仙族都听清的音量问道: “魔尊陛下,你这手……刚才来之前,洗手了吗?比如,有没有捏死哪个不长眼的魔将,或者碰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 整个魔尊大殿,瞬间陷入了一种连幽蓝魔火都仿佛凝固的死寂。 所有魔族,包括那些见惯风浪的魔将,都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这位胆大包天的新娘。 不仅仅是出于对这场婚姻的抵触,更是一种试探,试探这位魔尊的底线,也为自己未来使用那张“黑卡”的“必要”消费行为,提前铺垫一个“有洁癖、难伺候”的人设。 离渊伸出的手顿在半空。他深邃的眼眸中,极快地掠过一丝极其细微的波动,快得让人无法捕捉。 随即,他那紧抿的薄唇唇角,似乎极其微小地勾了一下,但那弧度冷得能冻结灵魂。 “夫人多虑了。”他的声音低沉悦耳,却带着一种金属摩擦般的冷硬质感,“本座有洁癖。” 说完,不等姜元元再开口,他直接上前一步,不容拒绝地、带着一种强势的掌控力,握住了她垂在身侧的手。 他的手很凉,像一块浸在寒潭中的美玉。 肌肤相触的瞬间,姜元元感觉到一股强大而内敛、如同沉睡火山般的力量从他指尖传来,并不霸道,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仿佛能掌控一切的意志。 姜元元眉梢微挑,没有挣脱,反而手指一曲,反过来扣住了他的手腕,力道不小,带着剑修特有的、常年握剑留下的薄茧。 “哦?那正好,我也有。”她皮笑肉不笑地回敬,“互相监督。” 离渊:“……” 众魔族:“!!!” 他们看到了什么? 这个仙族女人,不仅质疑尊上的手不干净,还敢反过来扣住尊上的手腕?!她是不是不想看到明天的血月了?! 然而,预想中的雷霆之怒并未降临。 离渊只是用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深深地看了她一眼,然后便牵着她—— 或者说,两人以一种互相钳制、暗含较劲的古怪姿势——完成了剩下的、象征性的仪式。 婚礼在一种极其诡异和紧绷的气氛中“圆满”结束。 感受到对方掌心那深不可测的魔元与冰凉的触感时,姜元元心中已迅速盘算开来: 这魔宫处处是宝,随便扣点边角料都够无锋饱餐一顿。 那张黑卡……‘维持体面’?魔后的行头自然要配得上魔尊的身份,珠宝首饰、华服美器不能少; ‘打点关系’?魔宫的侍女侍卫总要打赏,打赏自然要用魔界稀罕的仙界特产,这需要采购;‘探查情报’? 总需要一些特殊法器、符箓吧?这些可都不便宜……’ 婚礼在诡异气氛中结束。 姜元元被引往她的寝宫。 看着寝宫内同样极尽奢华的布置,她摸了摸怀中那张冰凉的黑卡,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很好。 既然仙盟那群老狐狸想用资源和所谓的“大局”绑住她,那她就让他们知道,什么叫“请神容易送神难”。 这段离谱的婚姻,或许是她和青云宗,乃至她那嗷嗷待哺的本命剑“无锋”,绝地翻盘的最好机会。 她从嫁衣袖口的暗袋里,这里是她特意要求绣娘加固,方便装“私房钱”和重要物品,掏出一个巴掌大的、边角磨损严重的玉简,开始记录: “联姻首日,初步评估魔宫资产:幽冥玄石地砖(估值待测算)、幽冥魂晶壁灯(×N)、混沌黑曜石王座(无价,撬走可能性低)…… 首次接触目标,性格冷漠,有洁癖,可针对性制定‘必要’消费计划。 黑卡激活待确认。 首要目标:利用黑卡权限,为无锋订购第一批‘九天陨铁’及‘星辰砂’,理由:魔后佩剑,关乎仙界颜面,需维护升级。” 财迷剑修的魔宫“捞金”之旅,正式拉开序幕。 第3章 第 3 章 姜元元被几名战战兢兢的侍女引到了所谓的“魔后宫”。 宫殿极其宏伟奢华,黑、金、红三色为主调,随处可见珍贵的魔界宝石和散发着强大波动的装饰。 墙壁上镶嵌的是能自动汇聚魔气的“聚魔晶”,地上铺的是能温养经脉的“暖玉墨砖”。 连随意摆放的装饰花瓶,都是能炼制上品空间法器的“虚空石”胚子……透着一种沉郁而压迫的奢华感。 就是太空旷了,冷冰冰的,没有丝毫烟火气——除了烧钱的味道。 姜元元一边在心里飞速评估着眼前所见一切能换算成多少灵石、多少“星辰砂”、多少“九天陨铁”。 一边挥退了所有试图伺候的侍女,反手关上那扇沉重的、雕刻着狰狞魔龙的大门,这门板是“龙血木”吧?据说能辟心魔,一小块就价值连城…… 然后,她一把扯下那顶快要把她脖子压断的凤冠,随手扔在铺着柔软不知名黑色兽皮,这皮毛……难道是传说中的“暗影魔豹”皮?一张完整的豹皮够换…… 躺到宽大床榻上,长长地、毫无形象地舒了口气。 演戏真累,尤其是跟一个看起来就心思深沉、不好惹的魔头演戏。 还得时刻计算着怎么从他身上,或者说,从这场联姻里,抠出资源来填青云宗和无锋那两个深不见底的大坑。 她走到巨大的琉璃窗边上这琉璃蕴含“净光之力”,在魔界极为罕见。 推开沉重的雕花窗棂……“沉渊铁”所铸,硬度极高,是炼器的好材料和 外面是一个延伸出去的巨大平台,连接着一片极其开阔的……演武场? 没错,就是演武场! 规模比她青云宗的演武场还要大上数倍。 各种奇形怪状、散发着森然寒光的魔界兵器林立在旁。 地面是用某种极其坚硬的暗色矿石铺就,上面布满了深浅不一、新旧交错的痕迹,显然是经常被使用,而且使用者的力量都极为强悍。 姜元元的目光,第一时间就锁定了演武场边缘那尊高达三丈、通体黝黑、散发着沉重压迫感的魔像。 以她专业(且贫穷)的剑修眼光,立刻认出那是由极其珍贵的“幽冥玄铁”整体铸造而成! 幽冥玄铁! 那可是能极大提升飞剑硬度与灵性传导的顶级辅材! 她在万宝阁的拍卖名录上见过,拳头大小的一块,起拍价就是五千上品灵石! 眼前这尊魔像……这得是多少灵石?!就这么放在这里风吹日晒? 简直是暴殄天物!是可忍孰不可忍! 看来这位魔尊陛下不仅是个灭世预备役,还是个修炼狂人,外加一个不懂得资源最优配置的……败家子。 姜元元眯了眯眼,心中那股从被迫踏上魔界土地就开始酝酿的烦躁、憋屈,以及对仙盟那群老狐狸、对自家坑货师父、对贫穷现状的无名火,终于找到了一个绝佳的宣泄口,兼潜在的“资源回收利用”途径。 她活动了一下脖颈和手腕,骨节发出清脆的“咔吧”声。 然后,她转身,拎起自己那柄一直随身携带、因为缺乏足够高阶材料升级而显得有些“质朴”的巨剑“无锋”,大步流星地走出了魔后宫,径直朝着那片巨大的演武场走去。 与此同时,仙界,凌霄宝殿偏殿。 这里早已没了往日的庄严肃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市井的喧嚣。 殿内悬浮着数十面大小不一、流光溢彩的水镜,镜中呈现的,正是魔宫演武场及其周边的模糊景象 ——这是仙界安插在魔界的眼线,耗费巨大代价和特殊法器,勉强传递回来的实时画面,虽不甚清晰,且时有波动,但已足够让这群平日道貌岸然的神仙们激动不已。 “快!东南角那面水镜,对,再注入些仙元!画面怎么又开始花了?” “我的聚影盘呢?刚才谁看到我的聚影盘了?这关键时刻可不能掉链子!” “让让!让让!前面的道友蹲低点,挡着我看魔后娘娘出来了没!” 叫嚷声、催促声、法器嗡鸣声响成一片。 平日里仙风道骨、讲究清静无为的仙君仙子们,此刻一个个伸长了脖子,眼睛瞪得溜圆,生怕错过任何一丝细节。 就在不久前,仙界最大的水镜供应商“玄光阁”库存被瞬间清空,黑市上一面普通水镜的价格已被炒到了平日里的十倍,依旧有价无市。 全仙界,但凡是能调动一丝仙元、有点门路的,几乎都挤在了各种能观看到“魔宫实况”的地方,就等着看这场仙魔联姻的头号大戏 ——青云宗最□□力仙姝 vs 魔界至尊灭世魔头,这对公认的“怨侣”何时互撕,如何互撕! “诸位诸位,稍安勿躁!”白胡子老长的太白金星挤在人群最前面,一边捋着胡须,一边紧张地盯着水镜。 “据前线‘谛听兽’传回的最新情绪波动分析,魔后宫内有强烈能量聚集,疑似……嗯,疑似怒气值正在飙升!” “打起来!快打起来啊!”掌管天河十万水军的卷帘大将,此刻毫无大将风范。 挥舞着不知从哪儿摸来的荧光棒(仙界改良版,注入仙元可发光),激动得满脸通红。 “我押了三百上品灵石,赌姜师姐三天内必把魔宫房顶掀了!!!” 旁边手持玉净瓶的观音大士(分身投影)闻言,微微蹙眉,低声道:“阿弥陀佛,同门相争,实非幸事……” 然而她话虽如此,那双慈悲为怀的眼眸却也一瞬不瞬地盯着水镜,指尖无意识地捻动着杨柳枝。 “慈航你就别装了,”旁边脾气火爆的雷公毫不客气地戳穿,他手里的雷神锤都快攥出水了。 “谁不知道你座下童子偷偷押了五百灵石赌魔尊先动手?赶紧的,给个准信,那离渊回书房了没?是不是在酝酿大招?” 角落里,一群青云宗跟姜元元同辈的弟子更是激动得捶胸顿足,他们面前摆着一面最大的水镜,由师门重宝“观天鉴”投影而成。 “元元师姐!加油!让那群魔崽子见识见识我们青云宗的厉害!” “劈了那魔像!对!就劈那个最贵的!” “师姐的嫁衣真好看……呸!重点是嫁衣吗?重点是师姐扛剑的姿势!多么的优美!充满了力量感!” “你们说,师姐第一剑是会砍向魔尊,还是直接拆了那演武场?” “我赌魔尊!擒贼先擒王!” “我赌演武场!师姐说过,拆迁是艺术,要从基础建设开始!” “就劈那个幽冥玄铁的!师姐肯定早就盯上那材料了!” …… 第4章 第 4 章 整个仙界,从三十三重天到海外仙山,几乎处处都在上演类似的场景。 茶馆酒肆里,说书人临时改了话本,唾沫横飞地分析着局势;仙鹤传书像流星一样在天空穿梭,交换着最新的盘口信息和可能的内幕。 甚至连几位常年闭关、不同世事的老古董,都被徒子徒孙请了出来,美其名曰“观摩学习应对魔劫之法”,实则是找个借口一起看热闹。 这种万众一心、翘首以盼的氛围,汇聚成一股无形的、庞大的意念洪流,跨越了仙魔两界的壁垒,仿佛在无声地呐喊、助威:打起来!快打起来!第一战必须精彩! 此时,魔宫演武场附近,一些得知魔尊新婚、特意前来“偶遇”或者打探消息的魔族贵族、将领们,正三三两两地聚在演武场附近,低声交谈着,目光不时瞟向魔后宫的方向。 然后,他们就看到了让他们永生难忘的一幕—— 那位新来的、看起来娇滴滴的魔后娘娘——鸦黑长发如瀑垂至腰际,衬得那张玉白小脸愈发精致。 眉不描而黛,唇不点而朱,最妙是那双微微上挑的桃花眼,眼尾天然晕着抹淡红,本该是媚意横生的长相,偏生被她眸中灼灼如烈火的锋芒压住了艳色。 此刻她正扛着那柄比纤细腰身还要宽上三分的玄色巨剑,嫁衣宽袖滑落至肘间,露出一截凝霜赛雪的皓腕。 缀满珍珠宝石的厚重嫁衣非但不显累赘,反被她那秾纤合度的身段撑出惊心动魄的曲线,在幽冥火光映照下,每道褶皱都流淌着金线与血珠交织的华光。 这般倾城殊色,与扛着一柄比她那纤细腰身还要宽、散发着蛮荒气息的巨大石剑形成强烈对比,惊得众魔一时竟不知该先惊叹她的美貌,还是先恐惧她的凶残。 姜元元面无表情地走到了演武场边缘那尊高达三丈、通体由幽冥玄铁铸成、据说能承受魔将级强者全力一击而不损的“镇魂魔像”前。 那魔像象征着魔将的力量标杆,是离渊亲手立下的,数百年来无人能损其分毫。 只见魔后娘娘歪着头,用打量路边石头的眼神打量了那威严的魔像片刻。 然后,在所有人惊愕呆滞的目光中,她随意地抡起了那柄看起来蠢笨无比的巨剑。 没有动用任何华丽的仙元法术,也没有念动咒语,纯粹是肉身的力量,带动巨剑划破空气,带起沉闷如雷鸣般的呼啸声! “嗡——!” 剑风激荡,吹起了她尚未换下的嫁衣衣袂。 “轰隆!!!!!!!!!” 下一瞬,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猛然炸开!仿佛整个魔宫都随之震颤! 烟尘冲天而起,无数幽冥玄铁的碎片如同暴雨般向四周激射!地面被狂暴的力量震出蛛网般的裂痕! 那尊屹立了数百年、象征着魔将力量与荣耀的镇魂魔像,从头顶开始,被一股蛮横到不讲道理的力量硬生生劈开,瞬间崩塌,化作了一堆冒着青烟的、扭曲的废铁! 整个演武场,乃至整个魔宫,似乎都随着这一击,陷入了一种诡异的、绝对的寂静。 只有碎石滚落的声音零星响起。 烟尘缓缓散去,姜元元单手拄着巨剑无锋,稳稳地站在那堆废墟之前,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对着远处那些已经石化、脸色煞白的魔族贵族和将领们,露出了一个堪称“明媚和善”的笑容,声音清脆: “初来乍到,给大家表演个节目,助助兴。” “顺便,熟悉一下新家环境。” “…” 死寂。 风吹过演武场,卷起几片魔像的碎片,发出“哗啦啦”的声响,像是在为这尊曾经的标志物奏响哀乐。 所有目睹这一幕的魔族,大脑一片空白。 幽冥玄铁!那可是幽冥玄铁!能硬抗魔将一击的幽冥玄铁!就这么被……被这个仙族女人,用看起来毫无技巧可言的蛮力,像砸碎一块豆腐一样,砸、碎、了?! 这女人到底是什么品种的怪物?!青云宗是专门培养人形凶兽的吗?! 仙界,凌霄宝殿偏殿。 在那巨剑落下,魔像崩塌的瞬间,时间仿佛凝固了一瞬。 紧接着,是几乎要掀翻殿顶的、震耳欲聋的欢呼和……痛心疾首? “嗷——!碎了!真碎了!”卷帘大将一蹦三尺高,手里的荧光棒舞成了风车,“姜师姐威武!霸气!这一剑!值了!值回票价了!” “幽冥玄铁啊……就这么没了……败家!太败家了!”财神爷捂着胸口,一副心绞痛发作的模样。 但嘴角却忍不住地上扬,“不过……劈得好!劈得妙啊!看那群魔族以后还敢不敢拿个铁疙瘩耀武扬威!” “记录!快记录!”文曲星君手忙脚乱地操控着玉简,奋笔疾书,“仙历元年正月十六日,魔后姜元元于魔宫演武场,徒手(误,是持巨剑)毁去幽冥玄铁所铸‘镇魂魔像’一尊! 此举堪称……堪称‘嫁妆级’拆迁示范!意义重大,影响深远!” 雷公激动得一锤子砸在身边的云柱上,电光四溅:“看见没!看见没!这就是我们仙界的姑娘!霸气侧漏! 离渊那小魔头呢?怎么还不出来?快出来跟你媳妇过两招啊!” 观音大士微微摇头,低声道:“唉,杀心太重,有伤天和……” 但眼中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许和……期待?她身边的龙女小声嘀咕:“菩萨,咱们押的‘三日內見血光’,是不是有戏了?” 青云宗弟子那边更是陷入了狂欢,与有荣焉。 “师姐无敌!” “开盘了开盘了!下一剑劈什么?魔宫主殿?藏书阁?还是直接去找魔尊单挑?” “我赌魔尊寝殿!” “我赌魔尊的私人宝库!” 整个仙界,都因为姜元元这石破天惊的一剑而沸腾,欢乐的气氛如同过节。 水镜供应商赚得盆满钵满,盘口庄家忙得不可开交,所有人都觉得,这水镜买得太值了!这热闹看得太刺激了! 并对接下来的发展抱有十二万分的期待——魔尊,该你接招了! 此刻消息像插上了翅膀,伴随着无尽的惊恐与难以置信,瞬间传遍了魔宫的每一个角落。 自然也传到了刚刚回到书房、准备处理积压公务的离渊耳中。 前来汇报的影魔统领“影煞”单膝跪地,头埋得极低,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尊上…魔后娘娘她…她把演武场的…镇魂魔像…拆了…” 王座之上,离渊正在批阅文书的笔尖微微一顿。 浓郁的墨汁在玉简上晕开一个小小的墨点。 他抬起眼,眸中依旧没什么明显的波澜,只是指尖那缕一直萦绕把玩的精纯魔气,似乎跳跃得比平时稍微活跃了一丝。 “知道了。”他淡淡开口,声音听不出丝毫喜怒,“损失记下,从她的月例里扣。” 影煞:“…是。” 内心:扣月例?那尊魔像的价值,怕是扣那位魔后娘娘一千年的月例都抵不上零头吧… “另外,”离渊放下笔,指尖在光滑的墨玉桌面上有节奏地轻轻敲了敲,似乎在思考: “传令下去,冻结魔后名下所有…嗯,用他们仙界的话说,叫‘黑卡’的消费额度。” 影煞:“…遵命。” 内心:尊上这是…精准打击命门啊! 于是,一场看似要掀翻魔宫屋顶的冲突,暂时以魔尊陛下轻描淡写的经济制裁,告一段落。 仙界的水镜之前,当离渊的反应通过特殊渠道模糊传递回来时,又是一阵议论纷纷。 “扣月例?冻结黑卡?就这?” 卷帘大将一脸失望,“这魔尊怎么不按常理出牌?这时候不该是勃然大怒,然后杀将过去,与姜师姐大战三百回合吗?” “啧啧,此子心机深沉,不可小觑啊。”太白金星摇头晃脑,“经济制裁,杀人诛心,这是要逼魔后娘娘服软啊?” “没劲没劲!还以为能看上好戏呢!”有人抱怨。 “急什么?” 青云宗一位资深师姐老神在在地说,“这才第一天,账先记下。以元元师妹的性子,你觉得她会乖乖认罚?等着吧,好戏还在后头呢!这仙魔两界的‘怨侣’大戏,且有的看呢!” 这话顿时又让众人的期待值拉满,纷纷开始猜测姜元元会如何应对这“经济制裁”。 新的盘口迅速开设,仙界的目光,依旧牢牢锁定在魔宫的方向。 而始作俑者姜元元,则心情舒畅地回到了魔后宫,觉得胸中那口闷气总算出了大半,连带着看这冷冰冰的宫殿都顺眼了不少。 没多久,姜元元就收到了“损坏公物需照价赔偿”的通知。 至于赔偿?月例? 她倒没有太意外,毕竟第一天就拆了人家标志性建筑,总得付出点代价。 反正有黑卡在手,不怕! “不过……” 她的目光再次扫过寝宫内那些价值不菲的摆设,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弧度。 “魔宫这么大,值钱的东西这么多,‘不小心’打碎个花瓶,‘无意间’弄坏个摆件,总是难免的吧?至于赔偿……” 她摸了摸自己光滑的下巴,眼神闪烁。 “或许可以谈谈,用‘劳务’抵债? 比如,帮魔尊陛下‘清理’一下魔宫里某些不结实、需要更新换代的旧物件?” 反正,虱子多了不痒,债多了不愁。 而且,她姜元元纵横仙界(主要是纵横在各种赚取资源的任务和坑蒙拐骗的边缘)这么多年,还能被这点赔偿难倒? 第5章 第 5 章 次日清晨,姜元元神清气爽地醒来。 拆了演武场之后,她睡得格外香甜。 果然,运动有助于睡眠,尤其是这种酣畅淋漓的“拆家”运动。 她想起昨天在来的路上,透过轿窗瞥见的魔界坊市,似乎颇为热闹,有很多仙界少见的新奇玩意儿。 身为一名剑修兼业余(自封的)炼器爱好者,她对各种天材地宝有着天生的收集癖。 于是,她揣着仙盟给的、据说在魔界也能畅通无阻、额度惊人的“联姻专项黑卡”,兴致勃勃地杀向了魔界最负盛名的商业中心——幽冥坊市。 仙界视角 此时此刻,仙界各处的水镜前已经挤满了迫不及待的观众。 “快看快看!魔后娘娘出门了!” “她这是要去哪儿?手里还拿着那张黑卡!” “幽冥坊市!她要去逛街购物!” 青云宗的弟子们兴奋地交头接耳,几位长老也装作不经意地凑近了水镜。 “元元师姐终于要开始花魔尊的钱了!” “让她买!把魔界的宝贝都买空!” “对对对,这也是一种另类的为仙界做贡献!” 凌霄宝殿偏殿内,众仙家更是议论纷纷。 财神爷捋着胡须,眼中精光闪烁:“这张黑卡可是仙魔两界共同担保的,额度堪比一个小型门派的百年收入。这下有好戏看了!” 魔界 幽冥坊市果然名不虚传。 街道宽阔,建筑风格诡奇,各种魔族、妖族甚至少数胆大的仙族商贩穿梭其中。 空气中弥漫着各种药材、矿石、魔核以及…烤魔虫的奇异香味。 姜元元很快就被一个摊位上的"幽冥葡萄"吸引了。 那葡萄颗颗饱满,色泽深紫近黑,表面天然凝结着一层幽冷的霜华,散发着精纯的魂力波动,是滋养神魂、淬炼剑意的佳品。 “这个怎么卖?”她指着葡萄问摊主,一个长着山羊角的老魔。 老魔瞅了她一眼,感受到她身上与魔界格格不入的纯净仙气,以及那隐隐透出的不好惹的气势,小心翼翼地道: “回娘娘,这是上品的幽冥葡萄,一颗一百上品魔晶。” 姜元元暗自咂舌,真贵!但面上不显,十分豪气地一挥手:“来十串!” 然后,她潇洒地掏出了那张材质特殊、镶嵌着金边的黑卡。 仙界 “来了来了!第一笔消费!” “幽冥葡萄?这可是好东西啊!在仙界都要卖到一百五十上品灵石一颗!” “魔后娘娘果然识货!” 众仙屏息凝神,期待着第一笔交易的成功。 几个精于计算的仙官已经开始在心里默算这笔交易能为仙界带来多少"经济效益" ——毕竟这卡虽然是仙魔共担,但最终结算时,仙界只需要承担三成。 然而,接下来发生的一幕让所有仙家都愣住了。 魔界 老魔恭敬地接过,取出一面魔晶镜,将卡往上一贴 ——魔晶镜先是闪烁了一下,随即,刺目的红光疯狂闪烁起来,同时发出“嘀嘀嘀”的尖锐警报声! 镜面上清晰地显示出一行魔族文字:“额度已冻结”! 姜元元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伸出去接葡萄的手也顿在了半空。 老魔脸上的恭敬瞬间变成了尴尬和惶恐,小心翼翼地把卡递还回来:“娘、娘娘…您的卡…好像…用不了了。” 仙界 “什么?!冻结了?!” “魔尊居然把魔后的卡给冻了?!” “这也太狠了吧!” 青云宗弟子们顿时炸开了锅。 “岂有此理!连零花钱都不给!” “魔尊这是家暴!经济控制!” “师姐快休了他!” 凌霄宝殿内,众仙也是议论纷纷。 太白金星摇头叹息:“看来昨日拆魔像之事,魔尊表面不动声色,实则怀恨在心啊。” 雷公气得直拍桌子:“小气!忒小气!这点钱都不舍得!” 观音大士微微蹙眉:“此举确实有失风度。” 魔界 姜元元不信邪,又连续换了几家店铺,看中了“九幽魂晶”、“魔龙血砂”等好几样珍稀材料。 结果无一例外,只要她一掏出黑卡,魔晶镜立刻红光闪烁,警报长鸣。 “额度已冻结”五个字,像是一盆冰水,把她逛街购物的热情浇了个透心凉。 她站在熙熙攘攘的坊市街头,看着周围魔族们投来的或好奇、或同情、或幸灾乐祸的目光,只觉得一股邪火"噌"地一下就冲上了天灵盖! ——离!渊! 你个小心眼的狗男人! 居然用这么下作的手段! 仙界 “看把咱们元元师姐气的!” “魔尊太过分了!这不是当众打脸吗?” “师姐快回去找他算账!” 仙界各处的水镜前,声援姜元元的声音一浪高过一浪。 有些激动的仙友已经开始组织“声讨魔尊小气行为”的联名上书了。 与此同时,魔宫书房。 离渊面前悬浮着一面水镜,镜中清晰地映照出姜元元在坊市里从兴致勃勃到僵住,再到气急败坏的全过程。 他漫不经心地把玩着手中另一张款式相同、但纹路更为复杂的主卡,唇角勾起一抹极淡、却足以让任何看到的魔族胆寒的弧度。 侍立在一旁的影煞低声禀报:“尊上,娘娘似乎…很生气。” 离渊指尖轻点主卡,看着水镜中姜元元气地跺脚,然后扭头就往魔宫方向冲的背影,慢条斯理地开口,声音里听不出什么情绪: “夫人太能拆,总得留点钱…修房子。” 影煞:“……”您说得真有道理。 仙界 “原来如此!魔尊这是怕魔后继续拆家啊!” “看来昨日的镇魂魔像确实价值不菲。” “不过用这种方式,未免太过小家子气。” 一些精明的仙家开始分析起离渊的用意。 “这是在立规矩啊。” “既给了教训,又避免了正面冲突。” “魔尊此人,心思深沉,不可小觑。” 姜元元一路杀气腾腾地冲回魔宫,径直朝着位于魔宫深处的库房而去。 既然明的不行,那就来暗的…啊呸,是来直接的!反正那狗男人欠她的! 拆个魔像就要扣月例?那她直接去库房拿“补偿”,天经地义! 魔宫库房,由重兵把守,外围布满了强大的禁制。 巨大的玄铁门上雕刻着狰狞的魔龙图腾,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威压。 姜元元在库房大门前十步远处停下,打量着那扇门和门口如同八尊铁塔般伫立、气息沉凝的魔卫。 “参见魔后娘娘!”八名魔卫齐声行礼,声音洪亮,但身形纹丝不动,如同焊在了地上。 “开门。”姜元元言简意赅,将无锋"咚"地一声杵在地上,地面微微一震。 仙界 “要动手了!要动手了!” “这次是直接硬闯库房!” “魔尊会不会亲自出手?” 仙界众人的期待值瞬间拉满,各个水镜前都挤满了翘首以盼的仙友。 魔宫对峙继续 为首的魔卫队长面露难色,硬着头皮道:“娘娘,库房重地,没有尊上手谕,任何人不得擅入。” “我是任何人?”姜元元挑眉。 魔卫队长一滞:“娘娘自然不是外人,但…规矩如此,还请娘娘不要为难属下。” “我不为难你们。”姜元元露齿一笑,看似纯良,眼神却开始变得危险。 “我只是想进去看看我的''月例''还有多少,毕竟昨天不小心弄坏了点东西,陛下说要从我月例里扣。我得心里有数,看看还够不够扣的。” 她说着,握住了无锋的剑柄,将其缓缓提起,剑尖划过坚硬的地面,发出令人牙酸的"滋啦"声,带起一溜刺眼的火星。 强大的仙元力开始在她周身汇聚,衣袂无风自动,一股并不逊色于高阶魔将的凛冽威压如同潮水般弥漫开来! 八名魔卫脸色骤变,瞬间进入战斗状态,浓郁的魔气从他们身上勃发,与姜元元的仙元力在空中形成无形的对峙! 气氛瞬间剑拔弩张,仿佛一点火星就能引爆! 仙界沸腾 “打起来!打起来! “这次是真的要动手了!” “开盘了开盘了!赌魔后几招能放倒这些魔卫!” 第6章 第 6 章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离渊的声音响起:“住手。” “夫人这是何意?”离渊的目光扫过被姜元元剑气划出一道浅痕的地面,最后落在她因为生气而微微泛红的脸颊上,“想拆了本座的库房?” 仙界众人失望与期待交织! “唉,怎么又拦住了!” “魔尊来得真是时候。” “不过接下来肯定有好戏!” 接下来的对话,让仙界众人看得津津有味。 姜元元收起架势,但没放下剑,理直气壮地兴师问罪: “陛下冻结了我的卡,我总得找个地方兑现我的‘月例’吧?不然我吃什么?喝西北风吗?还是说,魔界打算饿死他们刚过门的魔后?” 她特意加重了“饿死”两个字。 离渊眼底闪过一丝极淡的、几乎无法察觉的玩味:“魔后月例,自有份例发放,吃穿用度,一应俱全,何须动用黑卡?” “份例?”姜元元嗤笑一声,“份例里包括‘幽冥葡萄’吗?包括‘九幽魂晶’吗?包括‘魔龙血砂’吗?” 她报出的都是刚才在坊市看中却没买成的宝贝。 离渊:“…不包括。” “那不就结了!”姜元元摊手,一脸“你终于认识到问题所在了”的表情, “我是来联姻的,不是来坐牢的。基本的消费自由都没有?陛下,你这魔尊,当得有点抠门啊。” 旁边的影煞听得冷汗都快下来了,敢这么跟尊上说话,还直言尊上抠门的,这位魔后娘娘绝对是古往今来头一个! "说得好!魔尊就是抠门!" "元元师姐威武!" "这话传到魔界,魔尊的面子往哪搁?" 离渊沉默了片刻,忽然道:“镇魂魔像,造价三千万上品魔晶。 你的月例,一年一万上品魔晶。夫人自己算算,需要扣多少年?” 仙界众仙听闻都倒吸一口凉气。 “三千万?!” “这得还到猴年马月啊!” “难怪魔尊要冻结黑卡,这是怕魔后继续拆家啊!” 姜元元眨眨眼,一脸无辜加惊讶:“啊?那么贵吗?我看它脆得跟饼干似的,还以为不值几个钱呢。” 她顿了顿,话锋一转,开始强词夺理,“不过,陛下,那魔像立在那里,不就是给人打的吗?我帮你们测试了一下它的极限承压能力,发现了重大安全隐患,避免了未来可能发生的、针对魔将们的意外伤害事故。 这难道不是功劳一件?按理说,你们该奖励我才对,怎么还能扣我钱呢?” 强词夺理!胡搅蛮缠! 众魔卫心中齐刷刷闪过这两个词,看向姜元元的眼神充满了敬畏(对胆量的敬畏)。 仙界 “妙啊!这番说辞简直绝了!” “元元师姐这逻辑,无敌了!” “看来我们青云宗不仅要教剑法,还得教辩论术!” 魔界 离渊看着眼前这个女人,她明明在胡说八道,眼神却清澈坦荡,仿佛自己说的就是宇宙真理。 他发现自己似乎低估了这位仙族道侣的…逻辑重构能力和脸皮厚度。 “照夫人这么说,本座还该赏你?”离渊的声音依旧听不出喜怒。 “赏就不必了。”姜元元大手一挥,表现得十分“大度”,“把扣掉的月例还我,再稍微补偿点精神损失费就行了。 我也不多要,随便给个几百万魔晶,或者等价的天材地宝也行。” 众魔:“…” 您这还叫不多要?!您对“不多”是不是有什么误解?! 仙界 当姜元元提出"随便给个几百万魔晶"的精神损失费时,仙界众人已经笑得前仰后合。 “这是要把魔尊气死的节奏啊!” “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干得漂亮!” “对付魔尊,就得用这种手段!” 魔界 离渊终于低低地笑了一声。那笑声极轻,极冷,却像冰棱相互敲击,带着一种奇特的、震颤人心的磁性。 “夫人倒是会算账。”他往前走了几步,来到姜元元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得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不过,魔界的规矩,损坏公物,照价赔偿。没有功劳一说。” 他靠得很近,身上那股冷冽的、带着淡淡焚香与血腥气交织的魔尊威压再次笼罩了姜元元。 姜元元毫不退缩地仰头与他对视,甚至能清晰地看到他纤长的睫毛和那双寒渊之眼中倒映出的、她自己有些气鼓鼓的影子。 “那陛下冻结我的卡,也是魔界的规矩?” “那是本座的规矩。”离渊淡淡道,语气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霸道, “鉴于夫人有破坏公物的前科,以及潜在的、不可控的消费**,冻结额度,以防魔宫财政出现赤字,合情合理。” 姜元元气地牙痒痒,这狗男人,不仅小心眼、抠门,还**! “行!”她咬牙,退而求其次,“那你把卡还我,我不在魔界花,我回仙界花总行了吧?” 等她回了仙界,天高皇帝远,先把卡里的额度刷爆再说! “联姻期间,魔后未经允许,不得离开魔界。”离渊慢条斯理地又补充了一句,彻底堵死了她的后路,“这也是规矩。” 姜元元:“!!!” 她算是看出来了,这混蛋就是故意的!用一堆破规矩把她捆得死死的! 看着她气得脸颊绯红、杏眼圆睁,却又一时奈何他不得的样子,离渊眼底那丝玩味更深了。 他忽然抬手,一枚样式古朴、通体漆黑、只在边缘镶嵌着一圈细碎暗金魔纹的指环,出现在他修长的指尖。 “黑卡额度,暂时不能解冻。”他将指环递到姜元元面前,“这是魔宫内部库房的通行凭证,权限只到外层。 里面有些炼器材料、丹药典籍,或许能入夫人的眼。算是…本座私人赞助你的‘研究经费’。” 姜元元一愣,狐疑地看着那枚看起来就很不凡的指环,又看看离渊那张没什么表情的俊脸。黄鼠狼给鸡拜年?肯定没安好心! “条件?”她才不信这抠门**魔尊会突然转性。 “夫人日后若要‘测试’魔宫任何设施的‘极限承压能力’,”离渊意有所指地看了一眼库房那扇巨大的玄铁门,以及她手中的无锋。 “需提前向本座报备。若再有无故损坏,照价三倍赔偿。” 姜元元盯着那枚指环,内心飞快权衡。虽然只是外层库房,但魔尊的私藏,肯定比外面幽冥坊市的货色好得多,而且种类必然更齐全。 而且有了这凭证,她进出库房…呃,是合法拿取材料,就名正言顺了。 虽然有限制,还有那该死的三倍赔偿条款,但总比现在身无分文、啥也干不了强。 “成交!”她当机立断,一把抓过指环,麻利地套在自己左手中指上。 指环触手温凉,自动调节大小,完美贴合她的手指,上面的暗金魔纹闪过一丝微光。 离渊看着她那生怕他反悔的急切动作,唇角几不可查地弯了一下。 “影煞。” “属下在。”影煞立刻应声。 “带夫人去库房外层,熟悉一下环境。” “是。” 离渊最后拿出魔宫库房通行指环的举动,让仙界众仙纷纷点头。 “魔尊这一手,高明啊。” “既给了甜头,又设立了规矩。” “看来这对怨侣,以后有的是好戏看了!” 一场看似要引爆魔宫的冲突,再次以离渊看似退让、实则设立更多条条框框的方式,“平息”了。 众魔卫看着魔后娘娘跟着影煞统领,虽然没能进入库房大门,但得到了一个专用的、由离渊权限直接开启的物资兑换光幕,开始兴致勃勃地“浏览”外层库房清单。 一个个魔卫面面相觑,内心充满了对魔尊陛下高深莫测手段的敬佩,以及对未来魔宫物资储备的深深忧虑。 而姜元元,则迅速沉浸在魔宫库房那琳琅满目、品质极高的物资清单中,暂时把黑卡被冻结的不快抛到了脑后。 “这个‘蚀骨幽兰’来十株!” “那个‘万年血玉髓’来三斤!” “咦?‘虚空魔金’?这个可是好东西,多来点!” “还有那边的‘九转还魂丹’丹方,拓印一份!” 负责通过光幕登记发放物资的库房管事,看着魔后娘娘手指飞快地在光幕上点着。 每点一下都仿佛点在他的心尖上,额头上冷汗涔涔,一边记录一边偷偷看向旁边的影煞统领。 影煞面无表情,如同真正的影子,只是微微颔首,示意尊上有令,照办。 管事心中哀嚎:尊上啊!这位娘娘下手比当年抢地盘的敌对魔君还狠啊!这“研究经费”怕是撑不了几天!外层库房的库存要告急了! 当姜元元开始大肆搜刮外层库房的物资时,仙界众人更是看得眉开眼笑。 “拿!多拿点!” “这都是我们仙界的战利品!” “魔尊这次是大出血了!” 这一日的交锋,通过水镜传遍仙界,成为了众仙茶余饭后最热门的话题。 仙界的说书人们已经开始编撰《魔后宫斗记》系列话本。 第一回的标题就定为《悍妻怒拆演武场,抠夫冻结黑卡额度》。 赌坊里新开了盘口,赌姜元元多久会花光"研究经费",赌下一次冲突会因何而起,赌魔宫外层库房能撑过几天…… 而所有人都达成了一个共识:这对仙魔怨侣的戏码,远比他们想象中还要精彩。 明日的水镜直播,定然还要继续追看! 第7章 第 7 章 就在姜元元快乐地(单方面)薅着魔尊羊毛的同时,一则消息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在仙界和魔界的高层同时引起了巨大波澜。 三万年一现的上古秘境——“万法寰宇”,即将在位于仙魔两界交界处、那片法则混乱的“虚无之隙”开启。 “万法寰宇”秘境,传闻是上古神魔大战时期被打碎的一角天地本源所化! 里面不仅蕴藏着无数早已在外界绝迹的太古天材地宝、失传的神功秘籍、先天灵宝; 更有可能存在着突破当前境界壁垒、甚至窥得一丝大道本源的逆天机缘。 每一次开启,都会引来诸天万界、三千仙域无数顶尖强者和绝世天骄的疯狂争夺,每一次都伴随着腥风血雨,能活着出来并且大有收获者,百中无一。 消息传到仙界,自然又引起了一阵骚动。然而这一次,仙界各处的水镜前却是一片哀嚎。 “什么?万法寰宇秘境要开启了?” “那岂不是能看到仙魔两界顶尖高手对决?” “快!调整水镜方位,对准虚无之隙!” 然而,任凭仙官们如何催动仙元,注入再多灵石,所有水镜中呈现的“虚无之隙”区域,都是一片混沌模糊的光影,偶尔有空间裂缝如电蛇般闪过,却完全无法窥见内部情形。 “怎么回事?水镜坏了吗?” “非也非也。”见多识广的太白金星抚须叹息。 “万法寰宇秘境自成一方天地,其外围被上古时期残留的混沌法则包裹,任何窥探之术都会失效。 别说我们这些水镜,就是大罗金仙亲至,以神识强行探查,也只会被混乱的时空法则反噬。” “也就是说……我们看不到里面的情况了?”卷帘大将一脸失望。 “正是。”太白金星点头,“秘境之内发生的一切,都将是绝对的秘密。 唯有等幸存者出来,我们才能知晓一二。” 顿时,仙界各处响起了此起彼伏的哀叹声。 “可惜啊可惜!这么大的热闹居然看不成!” “我还想看看元元师姐在秘境里大杀四方呢!” “魔尊和魔后并肩作战的场景,一定很精彩……” 消息通过特殊渠道传到魔宫时,姜元元正对着一块刚刚到手、散发着空间波动的“虚空魔金”琢磨着是把它熔了升级无锋,还是做个储物手镯。 离渊召她前往议事殿。 殿内,除了离渊和如同背景板般的影煞,还有几位魔界的重臣魔将,其中包括昨天被姜元元“表演”惊到的几位,其中就有以防御力著称的“磐石魔将”。 姜元元走进来时,明显感觉到那些魔将看她的眼神复杂了许多,少了几分最初的轻视与怀疑,多了几分审视、忌惮,以及……一丝难以言喻的好奇。 “夫人来了。”离渊坐在王座上,示意她坐在他下首特意增设的位置。 “有事?”姜元元坐下,习惯性地转动了一下手指上的黑色指环,心情不错。 “万法寰宇秘境即将开启。”离渊开门见山,声音回荡在空旷的大殿,“魔界需派人前往。” 姜元元眼睛瞬间一亮!秘境!寻宝!打架!这可是她的老本行!在青云宗的时候,每次秘境开启她都是冲在最前面、搜刮最狠、让同门又爱又恨的那个! “我去!”她几乎没有任何犹豫,立刻举手,动作快得像条件反射,脸上写满了“让我去让我去”的兴奋。 几位魔将交换了一下眼神,磐石魔将沉声开口,声音如同巨石摩擦: “娘娘,万法寰宇秘境凶险异常,非比寻常。” “其中空间裂缝遍布,太古禁制诡异莫测,更有无数被魔气仙元滋养出的凶戾遗种。 以往进入者,能活着出来的十不存三,更遑论获得机缘。您身份尊贵,不宜轻易涉险。” 姜元元瞥了他一眼,笑眯眯地说,语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自信: “凶险?那正好,我就喜欢有挑战性的。安稳修炼多无趣?再说了,” 她转头看向离渊,晃了晃手指上的指环,开始扯虎皮拉大旗: “陛下刚给了研究经费,我总得去找点合适的、稀有的、高难度的材料,才能做出像样的‘研究成果’回报陛下吧?” 众魔将:“……”您这理由找得可真够“充分”的。 离渊没有理会她的歪理,只是道:“秘境之中,仙魔两道精英混杂,为争夺机缘,冲突在所难免。本座会亲自前往。” 姜元元有些意外。魔尊亲自出马?看来这秘境的重要性,远超她的想象。 不过想想也是,“万法寰宇”这名头听着就牛逼。 “你也需同行。”离渊的目光转向她,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仙魔联姻初定,各界瞩目。此次秘境之行,危机与机遇并存,亦是向仙魔两界展示‘仙魔和睦’、共探大道的契机。” 姜元元瞬间懂了。 就是去演戏呗,在危险的秘境里,扮演一对“并肩作战”、“夫唱妇随”(或者妇唱夫随?)的仙魔模范夫妻,用实际行动和武力稳定那些还在观望和挑事的人心。 她对此倒是没什么意见,反正她的主要目的是寻宝打架,顺便演演戏,还能蹭魔尊这个超级打手和保镖,何乐而不为? “行啊。”她爽快答应,随即话锋一转,露出精明算计的神色。 “不过,既然是代表两界形象,那此行的一应装备、丹药、符箓、补给什么的,魔宫是不是得全额报销?还有,在里面找到的所有战利品,怎么分?” 她可没忘记黑卡被冻结、以及“三倍赔偿”的“前车之鉴”,必须提前把账算明白! 众魔将:“…” 这位娘娘的关注点永远这么清奇又实际,时时刻刻不忘争取利益,一点都没有名门正派故作清高的样子。 离渊似乎早已料到她会这么问,神色不变,平静道: “一应消耗,由魔宫承担。所得战利品…”他顿了顿,看着姜元元瞬间亮起来、充满期待的眼神,缓缓道,“按实际贡献分配。” 姜元元立刻追问,力求规则明确,避免后期扯皮: “具体怎么个贡献法?谁杀的怪算谁的?谁破的禁制算谁的? 谁找到的宝贝算谁的?还是按输出伤害比例、控制时长、治疗量来综合评估?要不要立个天道契约?” 离渊:“…届时视情况而定。” 姜元元撇撇嘴,小声嘀咕:“抠门,规则都不定好,到时候肯定想赖账…” 离渊额角的青筋似乎微不可查地跳动了一下。 最终,前往秘境的核心人选定下: 魔尊离渊,魔后姜元元,以及影煞统领和磐石魔将带领的一队百人精锐魔卫。 第8章 第 8 章 散会后,姜元元心情颇好地准备回去继续研究她的虚空魔金,并开始整理她的“秘境必备物品清单”,却被离渊叫住。 “夫人。” “嗯?还有事?”姜元元回头,疑惑地看着他。 离渊走到她面前,递过来一个样式普通、看起来容量不小的黑色储物袋。 “这是什么?提前预支的经费?” 姜元元接过,神识往里一探,顿时愣住了。 里面整整齐齐码放着如同小山般的上品魔晶,粗略估计至少有五十万! 除此之外,还有十几瓶贴着珍贵标签、灵气盎然的疗伤和恢复元气的仙丹,他用不上这些仙丹,显然是特意为她准备的。 还有几件散发着强大护身波动、造型精巧的魔器,一看就知不是凡品。 甚至有几枚记载着诸天万界常见势力、种族特点、以及一些知名天骄情报的玉简。 “秘境凶险,万界争锋,非同儿戏。”离渊语气依旧平淡,听不出太多关心,更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这些算作你的私人补给,以备不时之需。不够…再找影煞支取。” 姜元元抬头,有些难以置信地看着他。这抠门**魔尊转性了? 居然主动给她这么一大笔“零花钱”和保命装备,还贴心地准备了“竞争对手情报”?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看着她因为惊讶而微微张开的唇瓣和瞪圆的杏眼,离渊微微倾身,靠近她! 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低沉的嗓音在她耳边低语: “夫人若是在里面不小心死了,本座岂不是亏大了?毕竟…那三千万魔晶的债,还没开始还。” “而且,若让诸天万界看了笑话,说我魔界连联姻的魔后都护不住,这损失,可比魔晶大多了。” 温热的气息夹杂着他身上特有的冷冽焚香,拂过她敏感的耳廓。 姜元元只觉得耳根“轰”地一下烧了起来,心跳莫名漏了一拍,猛地后退一步,像是被踩到尾巴的猫,瞪着他: “你放心!我肯定活得比你长!连本带利还给你!一分都不会少!” 说完,像是怕他反悔似的,紧紧抓住那个突然变得有些烫手的储物袋,几乎是落荒而逃般地快步离开了议事殿。 离渊站在原地,看着她几乎是瞬间消失在大殿门口的背影,唇角终于勾起一抹清晰的、带着几分戏谑和得逞意味的弧度。 影煞如同幽灵般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他身后,低声道:“尊上,秘境周边的布置和情报网络都已安排妥当。 根据目前情报,已确认‘紫霄仙域’的雷帝传人、‘琉璃佛国’的转世佛子、‘九幽黄泉’的冥河圣女等数十个界域的顶尖天骄会进入。” 离渊“嗯”了一声,目光重新投向殿外那轮永恒悬挂的血月,深邃的眼眸中闪过一丝难以捉摸的幽光。 “万法寰宇…群星汇聚,龙争虎斗…这一次,或许会格外有趣。” 而一口气跑回魔后宫的姜元元,背靠着冰凉的大门,感受着胸腔里那颗不争气、还在砰砰乱跳的心脏,和依旧有些发烫的耳根,忍不住低声骂了一句: “狗男人…居然来这招…” 但摸着手里那个沉甸甸的、装满“巨款”和保命装备的储物袋,她又忍不住眉开眼笑,刚才那点莫名的悸动瞬间被即将到来的秘境探险和“发财”的喜悦冲散。 管他呢!有钱有装备,还有顶级打手保驾护航,秘境寻宝,稳了! 至于和那个抠门**还偶尔喜欢撩人一下的魔尊搭档? 姜元元握了握拳,眼中燃起熊熊的斗志和…对宝贝的渴望。 到时候,就让他好好看看,什么叫做真正的“输出贡献”! 什么叫做专业的“搜刮技术”! 仙魔联姻的“和睦”大戏,即将在危机四伏、机缘遍地的上古秘境“万法寰宇”中,正式拉开帷幕! 而这一次,失去了水镜直播的仙界众人,只能在秘境之外焦急等待,靠着零星传出的消息,想象着里面正在发生的惊天动地的故事。 魔宫深处,跨界传送广场。 空气仿佛凝固成了沉重的琥珀,每一步踏足其上,都能感受到脚下阵法基石传来的微弱嗡鸣与磅礴能量。 肃杀与期待,这两种截然不同的情绪,如同冰与火,在这片广阔而压抑的空间里诡异交织,弥漫在每一寸被幽暗魔光照亮的空气中。 广场中央,那座耗费了魔界无数珍稀材料、由数位阵法宗师联手铭刻的巨型跨界传送阵,已然全面激活。 繁复到令人眼花缭乱的庞大图案,由最纯粹的幽暗魔光与无数闪烁不定、仿佛蕴藏着空间至理的神秘符文构成。 能量如同活物般在阵法的脉络中奔腾流转,使得阵法上方的空气呈现出一种持续不断的、水波般的扭曲。 光线穿过那里,都被拉扯成怪诞的形状,连带着远处观望的身影也显得模糊不定。 魔尊离渊屹立于阵前最核心的位置,身姿挺拔如孤峰绝崖。 他今日褪去了象征至尊身份的繁复冕服,换上了一身剪裁利落的墨色常服。 衣料看似朴素,却在流转的魔光下隐隐折射出暗纹,那是用魔界深渊特有的“暗星蚕丝”织就,不仅防御力惊人,更能一定程度上规避神识探查。 少了几分平日的雍容华贵,却多了几分即将征战沙场的凛冽与利落。 他仅仅是站在那里,无需言语,周身自然散发的无形威压便已成为整个广场的定海神针,令所有魔族心生敬畏,不敢直视。 姜元元站在他身后半步之遥,这个位置微妙而特殊,既彰显了她此刻身份的不同,又保持着一种界限。 她早已换下了那身华丽却行动不便的沉重嫁衣,取而代之的是一套量身定制的玄色劲装。 衣料紧贴身形,勾勒出流畅而富有力量的线条,袖口与领口以极细的暗金丝线,绣着简约却古老的魔纹,这些纹路不仅是一种装饰,更能在关键时刻凝聚魔元,提供额外的防护。 这身打扮,既保留了属于魔后的威仪与神秘,又最大限度地保证了在未知环境中行动的便捷与灵活。 她那柄比人还高的巨剑“无锋”,此刻并未负于身后,而是灵性十足地静静悬浮在她身侧半尺之处,剑身古朴无华,甚至带着些许历经岁月磨砺的陈旧痕迹。 但那股内敛到极致、仿佛能吞噬光线的沉重与隐隐散发出的、足以撕裂神魂的锋锐之气,让周围那些身经百战的魔卫都下意识地与它保持了一点距离。 得益于离渊“赞助”的那笔丰厚“研究经费”以及临行前毫不吝啬的“私人补给”,姜元元可谓是做足了准备。 她不仅耗费心神将本命剑“无锋”里里外外仔细温养淬炼了一遍,使其灵性更加充盈,更是在魔宫库房权限内,充分发挥了“有备无患”的原则。 兑换了大量可能用到的物资——从快速恢复仙元、治疗重伤的顶级丹药“九转还元丹”,到能瞬间爆发速度、隐匿气息、构筑临时防御护罩的各种高阶符箓,再到预先刻录好攻击、困敌、迷幻阵法的一次性阵盘…… 林林总总,几乎塞满了离渊给的那个内部空间极大的储物袋,掂在手里都沉甸甸的,让她心里踏实了不少。 她的目光冷静地扫过眼前这支肃穆无声的队伍。 以离渊为首,影煞与磐石魔将这两位离渊的心腹魔将分立两侧稍前的位置,如同守护魔神的两尊门神。 影煞身形飘忽,仿佛随时会融入阴影,气息若有若无; 而磐石魔将则如他的名字,壮硕如山,仅仅是站着,就给人一种坚不可摧的厚重感。 他们身后,是整整一百名精锐魔卫,皆身着统一制式的玄黑重甲,甲胄表面铭刻着防御魔纹,闪烁着幽冷的光泽。 他们沉默如山岳,唯有从全覆盖式头盔的眼隙中,能看到那一双双跳动着对未知征途的狂热、警惕以及一丝嗜血战意的眼眸。 这股凝练如一的铁血煞气,远超姜元元在仙界所见过的许多同级别仙军。 在她看来,这简直就是一群专业且高效的“打手”,再加上离渊这个深不可测的“超级保镖”,此次秘境之行的安全系数和潜在“收获”上限,无疑被拉高到了一个令人满意的程度。 离渊并未回头多看姜元元,似乎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即将启动的传送上。 他负手而立,深邃如星渊的目光淡淡地扫视了一遍整装待发的队伍,确认每一个环节都毫无纰漏。 “出发。” 没有慷慨激昂的动员,没有冗长的训诫,只有简练到极致的两个字。 声音不高,却如同蕴含着某种奇异的魔力,清晰地穿透了传送阵运转的嗡鸣,烙印在每一个魔族的耳中与心底,带着不容置疑的绝对权威。 “是!尊上!” 百名魔卫齐声应和,声音汇聚成一股沉闷的雷霆,轰然炸响在这封闭的空间内,甚至连传送阵那稳定流转的幽光都被这股凝聚的声浪震得微微一荡,涟漪四散。 第9章 第 9 章 离渊率先迈步,沉稳地踏入传送阵最中心那个能量最为凝聚的节点。 姜元元没有丝毫犹豫,紧随其后,步伐坚定。 影煞与磐石魔将则如同最精密的仪器,带领着魔卫们迅速而有序地依次进入,各据方位,魔元隐隐相连,共同维持着庞大传送阵法的稳定与协调。 主持阵法的几位魔族长老见状,同时低喝一声,将早已酝酿好的浩瀚魔元毫无保留地注入阵基之中。 刹那间,传送阵光芒大盛! 原本只是幽暗流转的魔光瞬间变得刺目,那些空间符文如同被点燃的星辰,疯狂闪烁跳跃。 庞大的能量轰然爆发,形成一个巨大的、扭曲一切的光茧,将阵法中央的所有身影彻底吞没。 强烈的空间波动使得整个广场都为之震颤,仿佛下一刻就要崩塌。 一阵短暂的、仿佛身体被无数无形之手撕扯又强行重组般的剧烈眩晕感袭来,足以让心智不坚者瞬间失去意识。 待到这令人不适的传送之感消退,眼前的景象已然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不再是魔宫那宏伟却带着压抑与奢华的建筑,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荒凉、死寂、色彩与形态都极度扭曲的奇异空间。 天空是混沌的、仿佛不断搅动的灰紫色浓汤,看不到日月星辰,只有一道道如同拥有生命般的能量流,如同巨大的、病态的血管脉络,在苍穹之上缓缓蠕动,时而碰撞,迸发出无声的能量电弧。 大地则呈现出一种仿佛□□涸血液浸透了的暗红色,龟裂的土地纵横交错! 裂缝深处隐隐有诡异的流光闪过,寸草不生,只有一些奇形怪状、如同扭曲水晶簇般的矿物零星分布着,这些矿物散发着极不稳定的能量波动,颜色也在诡异地变幻,仿佛随时可能爆炸。 远处,巨大的空间裂缝如同漆黑的、活着的闪电,毫无规律地时隐时现,每一次闪现都伴随着令人牙酸的“滋啦”声,无情地撕裂着本就脆弱不堪的空间结构,露出其后那令人心悸的、纯粹的虚无。 更遥远的背景中,隐约可见一些残破不堪的宫殿废墟,如同失重的岛屿般悬浮在半空。 断裂的廊柱和倾颓的穹顶,诉说着此地曾经的辉煌与最终遭遇的惨烈巨变! 空气中弥漫着混乱而狂暴的法则气息,精纯的仙灵之气、暴虐的魔元、诡异的妖力。 乃至一些从未感受过的、带着蛮荒或腐朽意味的异种能量,如同无数条看不见的怒龙,在这里交织、碰撞、湮灭,形成一股股无形的能量乱流,肆意席卷。 修为稍低者在此地,恐怕连稳住身形都极为困难,时刻有被乱流卷走或被异种能量侵蚀的风险。 这里便是仙魔两界之间那凶名赫著的缓冲地带,也是此次“万法寰宇”秘境入口的所在地——虚无之隙。 “稳住阵型!警戒四周!” 磐石魔将低沉如巨石碰撞的声音立刻响起,带着一种让人心安的沉稳。 百名魔卫训练有素,几乎在踏足此地的瞬间,便已本能地行动起来。 魔气从每一位魔卫身上升腾而起,迅速连成一片,如同呼吸般协调一致,瞬间以离渊和姜元元为核心,结成了一个完美的圆形防御战阵。 一道凝实的暗色能量光罩凭空出现,将外界大部分混乱的能量乱流和那令人不适的法则压迫感隔绝开来,光罩表面魔纹流转,不断抵消着外界的冲击。 姜元元深吸了一口光罩内相对稳定的空气,但依旧能感受到此地那驳杂却无比浓郁的天地能量。 她体内那沉寂了一段时间的仙元,竟在此刻有些不受控制地活跃起来,仿佛被外界这混乱的“盛宴”所吸引。 剑修骨子里的好战与对挑战的渴望被悄然点燃。 环境越是恶劣,越是能激发她的斗志与潜能。 “好地方!” 她忍不住低声赞了一句,眼神晶亮,如同发现了宝藏,“这里的能量虽然混乱暴虐,但品质极高,若能设法引动,加以淬炼,无论是对于肉身还是仙元,都将是极大的裨益……” 离渊似乎听到了她的低语,侧头瞥了她一眼,那目光深邃,仿佛能穿透她看似平静的外表,直抵她内心深处那点跃跃欲试的心思。 他语气平淡地提醒,却带着不容忽视的警告意味: “此地空间结构脆弱如琉璃,能量属性暴虐无序,胡乱引动,极易引发连锁崩塌,或者被卷进那些看似平静实则致命的时空乱流。” “更可能……引来某些依靠吞噬混乱能量而沉睡的古老‘遗种’。” 姜元元闻言,不动声色地撇了撇嘴,倒是没出言反驳。 她虽然骨子里渴望挑战,但绝非无脑莽撞之徒,自然能清晰地感知到这片虚无之隙中潜藏的、无处不在的危险。 那些看似死寂的暗红色土地之下,那些扭曲的水晶簇之后,或许就蛰伏着以混乱能量为食、形态诡异、实力恐怖的未知生物。 就在这时,远处那混沌的灰紫色天空,传来了阵阵截然不同的能量波动。 只见一道璀璨夺目、蕴含着精纯道韵的仙光,如同开天神剑般,悍然破开了厚重的、如同活物般蠕动的云层。 一艘巨大的、通体由无瑕白玉打造、雕龙画凤、极尽华美与威严的仙家楼船,缓缓驶出云层,出现在视野中。 船首旗帜迎风招展,上面绣着玄天宗的独特徽记——交织的雷霆与云纹。 甲板上,数十名身着统一玄天宗内门弟子道袍的修士肃然而立,气息不凡。 为首一人,仙风道骨,长须飘飘,手持一柄玉麈,周身道韵流转,正是玄天宗内一位地位尊崇的实权长老。 他们显然也第一时间发现了魔族队伍的存在,一道道或锐利、或审视、或带着深深戒备的目光投射过来。 尤其是在看到离渊,以及他身侧那位身着玄色劲装、身份敏感的姜元元时,那些目光更是变得无比复杂,惊疑、忌惮、甚至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恼怒。 几乎是前后脚,另一侧的虚空如同水波般荡漾开来,柔和而浩大的佛光普照,驱散了些许周围的灰暗与混乱。 一朵巨大的、仿佛由纯金铸造的金色莲台凭空浮现,万佛宗的僧众们皆盘坐于莲台之上,低沉的诵经声若有若无,汇聚成一股安定人心的力量。 为首的一位老僧,面容枯槁,身形干瘦,仿佛只剩下一层皮包着骨头,但他那双眼睛,却清澈纯净得如同初生婴儿,洞彻世情,蕴含着无上智慧。 更远处,药王谷那散发着浓郁药香与氤氲火气的青铜丹鼎,天机阁那布满星辰轨迹、推演天机的神秘星槎; 以及其他一些或声名显赫、或行事低调、或干脆从未见过的势力,也纷纷通过各自的手段,撕裂空间,抵达了这片原本死寂的虚无之隙。 原本空旷荒凉的缓冲区,顿时变得“热闹”起来。 第10章 第 10 章 各方势力各自占据一片相对稳定的区域,互相之间保持着足够的安全距离。 气氛紧张而微妙,无形的神识试探与气势碰撞在暗流中进行,仿佛一点火星就能引爆全场。 而所有人的目光,最终都投向了虚无之隙最中心,那片能量最为狂暴、空间扭曲最为剧烈的区域—— 那里,一个巨大的、如同宇宙漩涡般的能量入口正在缓缓成型、稳定。 五彩斑斓的光芒从中透射而出,时而炽烈如阳,时而幽深如夜,散发着古老、苍茫、浩瀚无比的气息…… 那气息中蕴含着无尽的机缘,也弥漫着令人灵魂战栗的危险! 那便是此次所有势力汇聚于此的终极目标——“万法寰宇”秘境的入口! 姜元元目光锐利,逐一扫过那些从仙界来的“熟人们”,尤其是在玄天宗的玉船和那位长老脸上多停留了一瞬。 她可没忘记,当初在凌霄殿上,玄天宗是如何“积极”推动这门联姻,试图将青云宗和她本人当作筹码与缓冲,又是如何在暗中对青云宗进行打压与排挤的。 一丝冰冷的、带着嘲讽意味的弧度,在她嘴角悄然勾起,转瞬即逝。 “看来,老朋友们都到得挺齐。” 她语气轻松,甚至还带着点漫不经心,仿佛眼前这剑拔弩张的场面,只是一场寻常的仙魔聚会。 离渊神色依旧没有任何变化,似乎周遭这些来自各方、心怀鬼胎的势力,在他眼中与路边的砾石无异。 他的目光,从始至终都牢牢锁定在那个缓缓旋转、不断散发出诱人气息的秘境入口上。 深邃的眼眸中光芒微闪,仿佛在透过那绚烂的光晕,计算着入口稳定的精确时机,推演着其内可能存在的法则变化。 “秘境入口尚未完全稳定,能量潮汐仍在峰值波动。” 影煞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出现在离渊身侧稍后的位置,低声禀报,他的声音带着一种独特的沙哑: “根据能量波动规律和空间褶皱平复速度推算,大约还需要一至两个时辰,才是最佳进入时机。” 离渊微微颔首,表示知晓。 在等待的时间里,各方势力都保持着极大的克制,没有发生任何明面上的冲突。 但那种无形的交锋,却比真刀真枪更加惊心动魄。 强大的神识如同无形的触手,在虚空中小心翼翼地试探、碰撞; 磅礴的气势各自凝聚,如同即将喷发的火山,在沉默中相互倾轧、挤压。 姜元元能清晰地感觉到,有无数或明或暗、带着各种情绪的目光,如同芒刺般落在自己身上—— 有对这位前仙界仙子、现魔界新后纯粹的好奇与审视,有对她能站在离渊身侧那份殊荣的隐晦嫉妒; 更有来自仙界方向,那些熟知她过去身份的人,所投来的、混合着复杂难明情绪、甚至带着某种期待她出丑或陷入困境的看好戏的意味。 面对这些目光,姜元元反而愈发泰然自若。 她甚至像是为了故意挑衅那些暗中观察者,或者纯粹是为了打发时间; 当真从那个塞得满满当当的储物袋里,摸出了一颗之前在魔宫库房兑换的、据说产自魔界极深之渊、对神魂有微弱滋养奇效的“幽魂果”。 这果子通体呈半透明的深紫色,内部仿佛有雾气流转。 她毫不在意形象地用手擦了擦,然后“咔嚓咔嚓”地啃了起来,果肉清脆,入口冰凉,带着一丝奇异的清爽与甘甜。 她一边啃着果子,一边饶有兴致地打量着四周各方势力的“排场”。 那副悠闲自在、仿佛真是来游山玩水看热闹的模样,与周围紧张肃杀的氛围格格不入,果然让不少暗中观察她的人面露愕然,有些摸不着头脑。 时间,就在这种诡异而紧张的氛围中,一分一秒地流逝。 那秘境入口处的漩涡,旋转的速度明显在加快,散发出的五彩光芒也越来越耀眼夺目,仿佛有一颗浓缩的星系在其中孕育。 那股来自上古时代的苍茫浩瀚气息,如同潮水般一波强过一波地扩散开来,冲击着每一个等待者的心神,挑动着内心最深处的贪婪与渴望。 突然! 入口最中心的位置,猛地向内一缩,随即骤然爆发,一道前所未有的、粗大无比的七彩光柱,如同开天辟地的神矛,悍然冲天而起! 光柱所过之处,混乱的能量被强行排开、抚平,甚至连那些游弋的空间裂缝都为之退避、湮灭! 庞大而精纯的法则气息如同海啸般席卷了整个虚无之隙! “入口稳定了!可以进入了!” 不知是哪个势力中,有人按捺不住激动,高喊了一声。 这一声,如同点燃了火药桶的引线! 刹那间,所有按捺已久的势力都动了! 玄天宗的巨大玉船瞬间收起华美的形态,化作一道凝练至极的璀璨流光; 万佛宗的金色莲台佛光暴涨,如同流星般划破灰暗的天幕; 药王谷的丹鼎喷薄出氤氲丹火,速度激增; 天机阁的星槎牵引着星辰之力,轨迹玄奥难测……如同百川归海,又如同扑向烈焰的飞蛾! 无数道散发着强大气息的身影,驾驭着各式各样的法宝光华,争先恐后、悍不畏死地射向那被粗大七彩光柱笼罩的、已然彻底洞开的秘境入口! “走。” 就在光柱爆发的前一瞬,离渊似乎早已预判到了这最后的稳定时刻 他那简练的命令再次响起。 早已将魔元运转到极致的魔族战阵,闻令而动! 整体化作一道撕裂虚空的黑色闪电,后发先至,速度竟然毫不逊色于任何一方顶尖势力,带着一往无前的决绝气势,悍然冲入了那代表着无尽机缘、亦隐藏着无限危险的“万法寰宇”秘境入口! 在进入那璀璨光柱的刹那,姜元元只觉一股庞大到无法抗拒、仿佛来自宇宙本源的吸力猛地作用在身上! 周围的景象瞬间模糊、扭曲、破碎,化作一片光怪陆离、色彩疯狂奔流的奇异通道,时间和空间在这里都失去了意义。 剧烈的撕扯感从四面八方传来,比之前的传送强烈了何止十倍! 她下意识地更加用力握紧了身侧始终悬浮跟随的“无锋”那冰冷的剑柄,古朴的剑身传来一丝沉稳的悸动,与她体内的仙元隐隐呼应。 在这未知而危险的旅程中,这柄巨剑是她最可靠的伙伴。 然而,面对这仿佛能吞噬一切的秘境入口,她眼中非但没有流露出丝毫惧意。 反而在那瞳孔深处,燃烧起了更加炽烈、更加兴奋的火焰,那是对未知的探索欲,对挑战的渴望,以及对……“收获”的无限期待。 万法寰宇,我来了! 宝贝们,我来了! 第11章 第 11 章 短暂的、仿佛灵魂被强行剥离又塞回的传送眩晕之后,坚实的触感终于从脚下传来。 姜元元几乎是本能地瞬间沉腰立马,体内精纯的仙元如同江河奔流,迅速运转一个周天,将那股因空间转换而产生的恶心与失衡感强行驱散。 她清澈而锐利的眼眸在第一时间便如同最警惕的猎豹般扫视四周,仙识如同无形的蛛网,谨慎地向周围蔓延开去,捕捉着任何可能存在的危险气息。 映入眼帘的景象,带着一种蛮荒、死寂而又充满压迫感的壮阔。 这是一片无边无际的赤红色戈壁。 天空并非熟悉的蔚蓝或魔界的幽紫,而是一种压抑得令人喘不过气的暗红色,仿佛被无尽的、干涸的鲜血层层浸染过,浓稠得化不开。 没有太阳的轮廓,整个天幕却自行散发着一种沉闷而灼热的光和热,如同一个巨大的、即将熄灭却依旧残存着恐怖高温的炉膛,无情地炙烤着下方的大地。 脚下的砂石滚烫,隔着坚韧的靴底都能感受到那股灼人的温度,空气因高温而扭曲,视野中的远山和怪石都如同在水中晃动。 “呜——嗷——” 狂风是这片死寂之地唯一永恒的背景音。 它卷起赤红色的、带着锋利棱角的砂砾,形成一道道移动的沙尘帷幕,发出鬼哭狼嚎般的凄厉声响,永不停歇地呼啸而过。 细密的砂砾击打在姜元元自动护体的淡金色仙元罡气之上,发出密集如雨打芭蕉般的“噼啪”声响,若非有罡气护体,恐怕瞬间就会被这蕴含着奇异力量的沙砾打得千疮百孔。 放眼望去,尽是荒凉。嶙峋的暗红色怪石以各种扭曲的姿态矗立着,如同远古巨兽风化后的骸骨。 起伏不定的沙丘连绵至视野尽头,如同凝固的红色波涛。 植被稀疏得可怜,只有一些极其耐旱的、形态狰狞扭曲的荆棘类植物,如同挣扎求生的绝望囚徒,顽强地从石缝或沙地中探出。 这些植物的颜色也多是与环境融为一体的暗红或死寂的漆黑,叶片往往带着尖锐的刺,或是分泌着粘稠的、似乎含有剧毒的汁液。 空气中弥漫着浓郁到几乎化为实质的火属性灵力,吸入肺中都带着一股灼烧感。 同时,还混杂着一种淡淡的、仿佛铁锈般的血腥气,经年不散,渗入这片土地的每一粒砂石。 更隐晦,却更令人灵魂悸动的,是一种仿佛来自生命层次顶端的威压残留,虽然稀薄,却如同烙印般深深印刻在这片空间的法则之中 ——那是龙威!属于真正龙族的、高傲而强大的威严! 此地的天地法则似乎也受到了这古战场气息的永久侵蚀,格外偏向于“火”与“毁灭”,活跃而暴虐。 若是有修炼水属性或者木属性功法的修士在此,必然会感到格外的压制与不适,十成实力恐怕连七八成都难以发挥。 “好炽烈霸道的地方。”姜元元微微蹙起秀眉,轻声自语。 她虽是剑修,主修的功法偏向金、火属性,对此地环境的排斥感不算强烈。 但这股无处不在的灼热、死寂以及那淡淡的龙威与血腥交织的气息,依旧如同无形的枷锁,让人心神不宁,本能地感到压抑与警惕。 她迅速看向身旁。 魔尊离渊依旧神色平静如水,负手而立。 仿佛周遭这足以让寻常元婴修士焦躁不安的恶劣环境,对他而言不过是清风拂面,连他墨色常服的衣角都未曾被那狂躁的风沙吹乱分毫。 影煞的身影似乎更加淡薄,几乎要融入这片赤红背景的阴影之中; 而磐石魔将则如同真正的磐石,双足踏地,稳如泰山。 他们身后的百名精锐魔卫,虽然个体实力不俗,纪律严明。 但在此地明显也承受着不小的环境压力,联合撑起的魔气防御光罩,比起在虚无之隙时,明显黯淡凝滞了几分,光罩表面不断荡漾起被沙砾和混乱能量冲击产生的涟漪。 “此地应是秘境外围的‘赤炎戈壁’。” 离渊低沉而富有磁性的声音响起,清晰地穿透了鬼哭狼嚎般的风沙声,传入每个人耳中! “根据一些残缺的古籍记载,这片广袤的戈壁,在极其久远的年代,曾是真龙与凤凰两大至高神兽种族激烈交锋的古战场之一,陨落过不止一头血脉纯正的强大龙族。” “龙血浸染大地,龙魂不甘消散,故而使得此地火属性灵力异常充沛,且残留着经年不散的龙威。” “也正因如此,这片土地孕育出了一些外界罕见的、兼具火属性和龙血特征的特殊生物。” 他的目光如同最精准的罗盘,淡淡地扫过远方几处能量波动明显异常、隐隐传来凶戾气息的地点,提醒道: “小心那些潜伏在沙地下或岩洞中的龙血蜥蜴,以及能够操控熔岩、尾针含有剧毒的熔岩火蝎。它们是此地最常见,也最具攻击性的猎杀者。” 话音刚落,仿佛是为了完美印证这位魔尊的话语—— “轰隆!” 不远处,一座看似平静的赤红色沙丘猛地炸开,沙浪冲天而起! 一头身长足有三四丈、体型庞大如小山般的巨蜥猛地从沙地下窜出! 它周身覆盖着巴掌大小、闪烁着金属光泽的赤红色鳞片,头颅狰狞,额头顶端生有一根螺旋状的、如同烧红烙铁般的独角,一双竖瞳中闪烁着狂暴嗜血的猩红光芒。 它张开血盆大口,露出匕首般交错的利齿,喉咙深处赤光涌动,下一刻,一道粘稠炽热、散发着硫磺恶臭的熔岩吐息,如同火山爆发般喷涌而出,目标精准地直指魔族队伍侧翼一名站位稍前的魔卫! 这头龙血蜥蜴散发出的气息,赫然达到了元婴初期的水准! “结阵!御!”磐石魔将反应快如闪电,低沉雄浑的吼声如同战鼓擂响。 处于侧翼的几名魔卫显然训练有素,配合默契,几乎在磐石魔将出声的同时,体内魔元已瞬间共鸣; 魔气汹涌而出,迅速交织凝聚,形成一面厚重如城墙、表面浮现着狰狞魔纹的巨型黑色盾牌虚影,堪堪挡在了熔岩吐息的前方。 “轰——!” 炽热的熔岩洪流狠狠撞击在魔气盾牌之上,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 狂暴的能量冲击波呈环形扩散开来,将周围的红色砂砾瞬间清空、熔化! 那面凝实的魔气盾牌剧烈地摇晃震荡,表面魔纹明灭不定,显然承受了巨大的压力,但终究是顽强地抵挡住了这突如其来的猛烈一击。 然而,那头龙血蜥蜴一击不中,凶性更炽! 它粗壮的四肢猛地刨地,留下深深的坑洞。 庞大的身躯却展现出与其体型不符的惊人速度,带起一阵腥臭的恶风,如同一道赤红色的闪电,再次朝着魔卫阵型扑杀而来,利爪闪烁着寒光,直欲将目标撕碎! 姜元元眼神一厉,体内仙元瞬间加速流转,肩头的无锋巨剑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剑身微颤,已是蓄势待发。 她虽与这些魔卫谈不上什么情谊,但此刻同属一队,自然不能坐视。 但,有人比她更快。 或者说,根本未见离渊有任何明显的动作。 他只是随意地抬了抬眼,目光淡漠地扫过那头扑杀而来的龙血蜥蜴。 下一刻,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那扑杀至半空的龙血蜥蜴,周身空间仿佛瞬间变成了凝固的、无形的琥珀! 它那迅猛无比的动作陡然变得迟滞、僵硬,如同陷入了最深沉的泥沼,每一个微小的移动都变得无比艰难。 它眼中那狂暴嗜血的猩红光芒,在刹那间被无边的惊恐与绝望所取代,似乎感受到了某种源自生命本能的、无法抗拒的大恐怖。 紧接着,在所有人惊骇的目光注视下,它那覆盖着坚硬鳞片的庞大身躯,仿佛被一只存在于虚无之中的、无法形容的恐怖巨手猛地攥住,然后……向内狠狠一捏! “噗嗤——” 一声令人牙酸心悸的、仿佛装满水的气袋被瞬间压爆的闷响传来。 那头实力堪比元婴初期的龙血蜥蜴,甚至连一声哀嚎都未能发出,就在那无形的空间挤压之力下,直接被碾压成了一团模糊的、混合着破碎鳞甲、骨骼和内脏的血肉混合物! 连它体内那颗蕴含着精纯火属性能量与稀薄龙血的妖丹,都没能幸免,一同化为了齑粉! 唯有更加浓郁的血气与精纯的火灵之力,如同烟花般炸开,随后又被狂风吹散,迅速融入这片赤色戈壁。 整个过程,快得超乎想象,安静得令人毛骨悚然。 众魔卫看向离渊的目光,充满了近乎狂热的敬畏与崇拜。 这便是他们的尊上,魔界至高无上的主宰! 实力深不可测,手段如同神魔! 姜元元眼角微不可查地抽动了一下。 她知道离渊很强,强得离谱,但每次亲眼看到他如此轻描淡写、近乎于“言出法随”般秒杀元婴级别的存在,内心深处还是会忍不住升起一种“这简直强得变态”的感慨。 这让她更加坚定了内心“暂时绝对不能硬碰硬,要充分利用身份,多薅羊毛,猥琐发育”的战略方针。 “继续前进。” 第12章 第 12 章 “继续前进。” 离渊仿佛只是随手拂去了一粒尘埃,语气没有丝毫波澜,甚至连呼吸都未曾紊乱半分: “此地龙威残留最为浓郁的核心区域,或有‘龙血草’、‘赤血龙纹果’之类依附龙气而生的天材地宝。” “赤血龙纹果?” 听到这个名字,姜元元原本还因离渊的变态实力而有些复杂的心绪,瞬间被一股强烈的惊喜所取代! 这可是淬炼肉身、打熬筋骨、提升气血之力的顶级宝药! 尤其对于剑修这种需要近身搏杀、对肉身强度要求极高的职业来说,效果更是显著无比! 在外界早已绝迹千年,只存在于一些古老丹方的记载之中,没想到在这万法寰宇秘境的外围,就可能存在! 她的眼神瞬间变得灼热起来,仿佛已经看到了那诱人的果实。 队伍继续在茫茫的赤色戈壁中行进。 有了离渊方才那轻描淡写却震慑心魂的出手,沿途所过之处,那些潜藏在沙石之下、或盘踞在怪石之中的龙血生物…… 似乎都敏锐地感知到了这位存在散发出的无形恐怖,纷纷蛰伏起来,不敢再轻易露面挑衅,倒是为队伍省去了不少麻烦。 约莫行进了半个时辰,前方原本一望无际的戈壁景象开始发生变化。 一片巨大的、由无数根暗红色嶙峋巨石组成的石林,如同从大地上生长出的狰狞獠牙,突兀地出现在视野尽头。 这些石柱高的可达数十丈,形态千奇百怪,彼此交错,形成了一片复杂而幽深的区域。 而更引人注意的是,从石林深处,隐隐传来了一阵激烈的能量碰撞轰鸣声、法术爆裂的闪光,以及夹杂其中的、充满暴戾气息的兽吼之声! 显然,在那石林之中,正有人,或者别的什么生物,在进行着激烈的交战。 “过去看看。”离渊目光微动,下令道。他的语气平淡,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 队伍立刻收敛气息,在影煞的带领下,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向着石林边缘潜行。 很快,他们便抵达了石林外围,隐匿在一块如同房屋般巨大的暗红色岩石之后。 姜元元小心翼翼地探出神识,透过岩石的缝隙,望向石林中的那片空地。 只见空地上,一场混乱而激烈的战斗正在上演。 交战的一方,是七八名身着统一制式青色道袍的修士。 他们衣袂飘飘,虽然此刻显得有些狼狈,但施展的剑法路数灵动迅捷,带着一股清正之气。 姜元元一眼便认出,这正是她出身之地,仙界五大仙宗之一,以剑修之道闻名的——青云宗弟子! 而与这群青云宗弟子激烈厮杀的,则是三头体型比之前遭遇的那只更加庞大、周身鳞片颜色更深、独角更显狰狞、气息赫然已接近元婴后期水准的龙血蜥蜴! 除此之外,还有密密麻麻、数量恐怕不下百只、每一只都有磨盘大小、覆盖着暗红色坚硬甲壳、尾部那根幽蓝色毒针不断滴落着腐蚀性毒液的熔岩火蝎,如同潮水般从四面八方向着青云宗弟子涌去! 青云宗弟子们显然陷入了前所未有的苦战。 他们勉强结成了一个残缺不全的剑阵,道道青色剑光如同游龙般纵横交错,竭力抵挡着龙血蜥蜴势大力沉的扑杀、撕咬和熔岩吐息,以及熔岩火蝎那无孔不入、刁钻狠辣的毒针袭击。 但已是左支右绌,险象环生,每个人脸上都带着疲惫与惊惶。 空地之上,已经躺倒了两名弟子,身下渗出鲜血,生死不知。 然而,姜元元的目光仅仅在那些苦苦支撑的弟子身上停留了一瞬,便立刻被他们拼死守护的中心之物牢牢吸引! 就在那片空地中央,一块相对平坦的赤色岩石之上,生长着一株不足三尺高的小树。 这小树通体呈现出一种温润的赤红色,仿佛由最上等的红玉雕琢而成,枝干虬结苍劲,一片片叶片如同细密的龙鳞,层层叠叠,自然蕴含着某种玄奥的道韵。 而在这株玉树般的枝头,赫然悬挂着三颗拳头大小、形态似蟠桃、表皮光滑如玉的果实! 最神异的是,在那赤红色的果皮之上,天然生长着一道道如同活物般蜿蜒游动的金色龙形纹路! 赤血龙纹果!而且足足有三颗! 一股浓郁的、仿佛能引动气血沸腾的奇异果香,伴随着强大而精纯的气血波动,正从那三颗果实上弥漫开来,即使隔着一段距离,姜元元也能清晰地感受到自身气血的微微躁动。 难怪会引来如此多强大的龙血生物疯狂攻击! 姜元元的呼吸瞬间不受控制地急促了几分,心脏砰砰直跳。 这东西,对她而言,实在是太重要了! 她甚至可以凭借这三颗赤血龙纹果,将本就强横的肉身强度再硬生生提升一个大的档次,为日后本命剑“无锋”下一次至关重要的重铸,打下无比坚实的根基! 这对于她未来的剑道之路,影响深远! 然而,就在她体内仙元鼓荡,准备伺机出手,无论是“助人为乐”还是“顺手牵羊”之际—— “唰!” 一道冰冷刺骨、仿佛能冻结灵魂的恐怖剑意,毫无征兆地如同九天玄冰般陡然降临! 这股剑意之纯粹,之凛冽,远超场中所有青云宗弟子! 一道璀璨如银河倒泻、却又蕴含着极致寒意的森白剑光,如同跨越了空间的距离,从天而降,精准无比地掠过一头正扑向剑阵的、实力最强的元婴后期龙血蜥蜴的粗壮脖颈! “嗤啦——” 仿佛热刀切入了凝固的牛油。 那头皮糙肉厚、鳞甲坚硬足以硬抗法宝轰击的龙血蜥蜴,在这道森寒剑光面前,其防御竟然如同纸糊一般不堪一击! 硕大狰狞的头颅瞬间与庞大的身躯分离,断口处光滑如镜,甚至连血液都来不及喷出,就被那附带的极致寒气瞬间冻结成了暗红色的冰晶! 紧接着,一道白色的身影,伴随着漫天飘落的、仿佛因她剑意而凝聚的冰晶雪花,翩然若仙地从石林上方飘落而下。 那是一名女子,身着素白如雪的长裙,身姿窈窕曼妙,容颜清冷绝丽,肤光胜雪,眉眼如画,却带着一股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冰寒与孤高,仿佛雪山之巅独自绽放的冰莲,不染丝毫尘埃。 她手持一柄通体剔透、如同万年玄冰雕琢而成的长剑,剑身周围空气都因那森然寒气而凝结出细小的冰棱 她周身散发出的凛冽剑意与强大的灵力波动,赫然已是化神初期的修为! “是凌霜剑仙,冷凝锋前辈!” 有劫后余生的青云宗弟子忍不住惊呼出声,声音中充满了难以抑制的喜悦、激动,以及一丝面对强者本能的敬畏。 姜元元瞳孔微微一缩。 凌霜剑仙冷凝锋?她确实听说过这个名字。 乃是仙界近几百年间声名鹊起的散修剑道天才,无门无派,独来独往,以一手出神入化、寒意彻骨的冰系剑法闻名遐迩,性格孤高清冷,据说曾因一剑冰封三千里江河而名动天下。 没想到她也进入了这万法寰宇秘境,而且修为竟已突破至化神期!看来机缘不小。 冷凝锋的突然出现,以及她那石破天惊的一剑,瞬间扭转了场中的战局。 她身姿飘忽,剑光如龙,每一剑挥出,都带着足以冻结灵魂的恐怖寒气。 不仅将剩下的两头龙血蜥蜴逼得连连后退,身上覆盖上厚厚的冰霜,动作变得迟缓,那些密密麻麻的熔岩火蝎更是被她的冰霜剑气天生克制; 一旦被剑气扫中,甲壳瞬间冻结脆化,随后碎裂成一地冰渣,死伤极其惨重。 然而,就在青云宗弟子们脸上刚刚露出绝处逢生的狂喜之色,以为得遇强援,宝物得以保全之时—— 冷凝锋清冷如冰泉的目光,却淡淡地扫过那株赤红如玉的龙纹果树,尤其是在那三颗金光流转的果实上停留了一瞬。 她朱唇轻启,声音如同冰珠落玉盘,清脆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寒意: “此果,蕴含龙血精粹,于我所修《冰魄玄功》的下一步淬炼,大有裨益。你们,可以走了。” 此言一出,如同寒冬腊月里一盆冰水从头浇下,所有青云宗弟子脸上的喜色瞬间僵住,随即变得无比难看,眼中充满了愤怒、不甘与憋屈。 他们拼死守护,同门伤亡,浴血奋战至今,眼看宝物即将成熟,却被这后来者轻飘飘一句话就要全部夺走? 这简直是**裸的强盗行径! “冷前辈!” 一名看起来是领队的、修为在元婴中期的青云宗真传弟子,强忍着内心的愤怒与化神威压带来的恐惧,硬着头皮上前一步,拱手行礼。 语气尽量保持恭敬: “前辈仗义出手,救命之恩,我等青云宗弟子没齿难忘!” “只是……这赤血龙纹果,确是我等先行发现,并已在此守护多日,伤亡惨重方才等到其成熟前夕。 前辈若有所需,我等愿奉上一颗,以谢前辈援手之恩,但请前辈……” “嗯?” 冷凝锋只是淡淡地瞥了他一眼,甚至未曾动用任何法术,仅仅是那属于化神修士的、如同实质般的冰冷威压,如同万丈冰山轰然压下! 那元婴中期的真传弟子顿时如遭重击,后面的话语戛然而止。 胸口如被巨锤砸中,闷哼一声,脸色瞬间变得煞白如纸,脚下“蹬蹬蹬”连退七八步,被身后的同门扶住才勉强站稳,嘴角已然溢出了一丝鲜血,眼中充满了骇然与绝望。 实力差距太大了! 在修真界,尤其是在这等秘境之中,所谓的先来后到、拼死守护,在绝对的实力面前,显得如此苍白可笑。 “宝物有德者居之”,这里的“德”,往往便等同于“力”!这是**裸、血淋淋的丛林法则! 岩石后方,姜元元看着这一幕,眼神彻底冷了下来,如同覆上了一层寒霜。 她如今与青云宗关系微妙复杂,说不上有多少归属感,这些弟子她也大多不认识,按理说没必要强出头。 但这冷凝锋如此霸道强横、视他人付出如无物的做派,着实让她心头火起,极为不爽。 更何况,那赤血龙纹果,是她志在必得之物! 于公于私,她都不可能坐视此物被冷凝锋如此轻易夺走。 她下意识地转头,看向身旁依旧气定神闲、仿佛在看一场与己无关的好戏的离渊,却正好对上他那双深邃如星渊的眼眸。 离渊的嘴角,似乎勾起了一抹极淡、极难以察觉的、似笑非笑的弧度,那眼神仿佛在说: 想要?那就自己去拿。本尊可不会为你出手争抢这点“小玩意”。 姜元元暗自磨了磨牙,心里给这“狗男人”又记上了一笔。 她知道,指望这位魔尊大人为了几颗果子出手,是绝对不可能的。 一切,还得靠自己! 她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翻腾的怒火与对龙纹果的渴望,握紧了手中那冰冷而熟悉的“无锋”剑柄。 第13章 第 13 章 古朴的巨剑传来一丝沉稳的悸动,与她体内的仙元产生共鸣,给予她无穷的信心与力量。 就在场中气氛凝滞,冷凝锋无视了那群敢怒不敢言的青云宗弟子,准备迈步上前,伸手采摘那近在咫尺的龙纹果之际—— “咔嚓!” 一声轻微却清晰的、岩石碎裂的声响,突兀地在寂静的场中响起! 原来是姜元元藏身的那块巨岩,被她因情绪波动而无意间泄露出的一缕锐利剑气,震开了一道长达数尺的裂缝! 几块碎石从岩壁上滚落,在寂静中显得格外刺耳。 这突如其来的动静,瞬间打破了场中凝滞的气氛,引起了所有人的高度警觉! 冷凝锋锐利如冰箭的目光,瞬间如同实质般投向岩石后方,周身寒气暴涨。 将靠近她的地面都冻结出了一层白霜,清冷的声音带着一丝被打扰的不悦与冰冷的杀意: “谁?藏头露尾,滚出来!” 那些原本绝望的青云宗弟子们也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般,紧张而又带着一丝期盼地望向岩石方向。 姜元元在心中无奈地叹了口气,知道这下是彻底藏不住了。 她倒也光棍,既然被发现,便不再隐藏。 她随手拍了拍劲装上沾染的些许红色尘土,然后,在所有人惊疑不定的目光注视下,扛着那柄比她人还高的、极具视觉冲击力的无锋巨剑,大大方方、甚至带着几分闲庭信步般慵懒地从巨岩之后转了出来。 她脸上还挂着一丝看似“纯良无害”、人畜无害的笑容,仿佛真的只是偶然路过的看客: “哎呀呀,真是巧了啊,这么大的戈壁也能碰到人。你们继续,继续哈,不用管我,我就是个路过的。” 当她那张明媚张扬、带着几分英气与桀骜的熟悉脸庞,以及那柄标志性的、沉重古朴的无锋巨剑,清晰地出现在众人视野之中时,整个石林空地,仿佛时间都停滞了一瞬。 所有的青云宗弟子们,先是集体愣住,脸上写满了愕然与难以置信,随即,表情变得极其复杂难言。 有惊讶于她为何会出现在此,有疑惑于她如今的立场,更有一些年轻弟子,眼中难以抑制地流露出一丝…… 看到昔日宗门骄傲、那位传奇大师姐时,本能产生的激动与难以言喻的期待? 毕竟,无论她如今身份如何,她曾经是青云宗的象征,是无数弟子仰望的目标! 而凌霜剑仙冷凝锋,那一直古井无波的清冷面容上,眉头第一次微微蹙起,如同冰雪覆盖的湖面漾开了一丝涟漪。 她的目光如同最精密的尺子,上下打量着姜元元,尤其是她那一身与仙界风格迥异的玄色魔纹劲装,以及她身后那片看似空无一物、却总让人觉得有些不对劲的阴影区域。 她清冷的声音带着一丝毫不掩饰的审视与疑惑,缓缓响起: “姜元元?……你不是已嫁入魔宫,成了魔界之后么?怎么会出现在这万法寰宇秘境之中?” 姜元元仿佛完全没有听到冷凝锋那带着质询意味的问题,依旧笑嘻嘻地,自顾自地走到场中。 目光直接越过了严阵以待的冷凝锋和神情复杂的青云宗弟子,灼灼地落在了那三颗赤霞流转、龙纹闪耀的果实上,嘴里发出啧啧的赞叹声: “啧啧,真是好宝贝啊,灵气逼人,龙纹天成!不愧是上古秘境,刚进来没多久就撞上这等机缘,运气真不错。” 她这副完全将冷凝锋视为无物、旁若无人只关注宝物的态度,让素来心高气傲、被众人敬仰的冷凝锋眼神瞬间更冷了几分,周身散发的寒气几乎要将空气冻结: “姜元元,此地没你的事。看在昔日同属仙道一脉的份上,你最好立刻离开,莫要自误。” “离开?”姜元元仿佛听到了什么极其荒谬的笑话。 终于将目光从龙纹果上移开,歪着头,用一种带着几分戏谑和挑衅的眼神看向冷凝锋,嘴角那抹笑容愈发显得张扬: “冷仙子,你这话说的可就不讲道理了。” “这万法寰宇秘境,难道是你家后院开的?这赤血龙纹果上,刻着你冷凝锋的大名了?还是说……” 她话语微微一顿,目光意有所指地扫过那群敢怒不敢言的青云宗弟子,语气中的嘲讽意味更加明显: “……你打算像刚才对待我这些‘不成器’的师弟师妹们一样,也用你那把冰片子剑,把我也‘请’走?” 她特意在“不成器”和“请”字上加重了读音,其中的讥讽之意,昭然若揭。 那名之前受伤的青云宗真传弟子,脸色顿时一阵青一阵红,羞愧与愤怒交织,却碍于双方恐怖的威势,死死咬着嘴唇,不敢发出任何声音。 冷凝锋身上散发出的寒气骤然提升到了极致,脚下的地面瞬间凝结出厚厚的冰层,并且迅速向外蔓延,连空气中都开始飘落细碎的冰晶。 她的声音如同万载玄冰相互摩擦,带着刺骨的寒意:“你想插手?” “插手?”姜元元摇了摇头,脸上那玩世不恭的笑容渐渐收敛。 她将扛在肩头的无锋巨剑缓缓放下,沉重的剑尖“咚”的一声轻响,触碰到脚下的赤色岩石,仿佛整个地面都随之微微一震。 她挺直了脊梁,原本慵懒的气息瞬间变得锐利无匹,整个人仿佛一柄即将出鞘、斩破苍穹的绝世神剑,锋芒毕露! 她抬起手,手指坚定而有力地指向那三颗散发着诱人光辉的赤血龙纹果,语气斩钉截铁,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强势: “我不是来插手的。” 她清亮的目光如同两道实质的剑光,直射冷凝锋那双冰封的眸子,一字一句,清晰地宣告: “我是来告诉你——” “这果子,我,看上了。” 话音落下的刹那,石林中的空气仿佛被瞬间抽空。 气氛压抑得如同暴风雨来临前的死寂,连原本鬼哭狼嚎般呼啸而过的风沙,似乎都识趣地停滞了一瞬。 唯有那株赤红玉树之上,三颗“赤血龙纹果”散发出的奇异馨香和磅礴气血波动。 在这凝滞的气氛中愈发显得浓郁诱人,如同黑暗中唯一的灯塔,牵引着所有贪婪与渴望的目光。 青云宗弟子们一个个屏住了呼吸,心脏几乎要跳出胸腔。 他们的目光在面色冰寒如万载玄冰、周身开始飘落细碎冰晶的冷凝锋,与霸气宣言、扛着巨剑仿佛战神临世的姜元元之间来回逡巡,心情复杂纠结到了极点。 一方面,他们内心深处难以抑制地升起一丝希望—— 希望这位曾经的大师姐,能够挫败冷凝锋的强势,帮他们保住,或者至少能为他们争取到一部分这拼死守护、付出惨痛代价才等来的宝物; 另一方面,他们又充满了深深的忧虑—— 这两位实力强悍、脾气看起来都不怎么好的剑仙一旦彻底撕破脸动起手来,那必然是石破天惊,他们这些修为较低的弟子,恐怕连余波都承受不住,瞬间就会化为齑粉! 冷凝锋纤细如玉的手指,缓缓握紧了手中那柄通体剔透的“冰魄长剑”。 剑身感受到主人的心绪,发出一阵清越而冰冷的嗡鸣,剑尖处寒气吞吐,使得周围的温度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急剧下降; 她脚下所站立的地面,甚至迅速凝结出了一层晶莹剔透的白色冰霜,并且还在不断向外蔓延。 她那双如同冰封湖面的眸子,死死锁定在姜元元身上。 化神初期的强大威压如同解开了束缚的冰雪巨兽,毫无保留地释放开来,带着令人灵魂战栗的寒意,仿佛下一刻就要将这片空间彻底冻结: “姜元元,”她的声音如同冰棱相互撞击,清脆却刺骨: “你以为,嫁入了魔宫,攀上了魔尊的高枝,就有了在我冷凝锋面前嚣张跋扈的资本?” “别忘了,你终究只是元婴后期,境界的鸿沟,不是靠外物和虚名就能弥补的。” 她的话语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与居高临下,显然并未将这个曾经名动仙界、如今却身份尴尬的“前”青云宗大师姐放在与她同等的位置上。 在她看来,姜元元此刻的底气,多半是来自于那虚无缥缈的魔后身份,以及可能隐藏在暗处、未曾露面的魔族护卫。 姜元元面对这如同万丈冰山碾压而来的化神威压,脊背依旧挺得如同她手中的无锋剑脊,没有丝毫弯曲。 暗沉古朴的无锋巨剑剑身之上,开始无声地流淌起一层内敛却厚重的暗金色光泽,仿佛沉睡的巨龙即将苏醒。 她嗤笑一声,笑容中充满了不羁与傲然: “资本?对付你冷凝锋,还需要倚仗什么资本?就凭我手中这柄‘无锋’,足够了!” 她身上,一股纯粹而炽热、仿佛能斩断一切枷锁的战意,如同压抑已久的火山般轰然爆发,冲天而起! 那是属于最纯粹剑修的骄傲与信念,与修为境界无关,只与手中的剑和心中的道相连! 这股凝练如实质的战意,竟如同最坚韧的盾牌,硬生生地抗住了冷凝锋那铺天盖地的化神威压,在她周身形成了一片独特的、剑气嘶鸣的领域! 冷凝锋冰封般的眼眸中,第一次清晰地闪过了一丝难以掩饰的讶异。 她能感觉到,姜元元的剑意之纯粹,战意之旺盛,远超寻常元婴后期,甚至不逊色于一些初入化神的剑修! 但这丝讶异仅仅存在了一瞬,便被更深的、如同北极寒风般的寒意所取代:“冥顽不灵,不自量力!” 就在两人之间剑气纵横,威压碰撞,空间仿佛都在扭曲,大战一触即发之际—— “吼嗷——!!!” 一声震耳欲聋、充满了远古暴虐与无上威严的恐怖龙吟,猛地从石林最深处、那个巨大的幽暗洞穴中爆发出来! 这声龙吟,与之前那些龙血蜥蜴的嘶吼截然不同! 其声浪如同实质的音波海啸,裹挟着令人窒息的龙威,瞬间席卷了整个石林! 声音中蕴含的古老、强大、蛮横的气息,让在场除了离渊之外的所有人,包括冷凝锋在内,都是神魂剧烈震荡,气血翻腾不休! “轰隆隆——!” 地面开始剧烈地震动、摇晃,仿佛有什么庞然巨物正在地底翻身。 石林上方,无数赤红色的碎石和沙砾簌簌落下,如同下起了一场红色的石雨。 所有人的脸色在这一刻骤变! 第14章 第 14 章 只见石林深处,那个黑黢黢的、仿佛通往地心熔岩的巨大洞穴中,伴随着沉重的摩擦声和锁链般的碎石滚落声…… ……一颗狰狞无比、大如房屋的头颅,缓缓探了出来! 那头颅完全由暗红色的、厚重如盾牌般的巨大鳞甲覆盖,嶙峋的骨刺从额角、下颌等处狰狞突起,头顶之上,分叉的、如同燃烧枝桠般的巨大龙角弯曲向天,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威压。 最令人胆寒的是它那双瞳孔,并非爬行类的竖瞳,而是如同两潭沸腾的、金红色的熔岩,燃烧着毁灭与暴戾的火焰! 一股远比龙血蜥蜴纯粹、浩瀚、如同深渊般不可测的龙族威压,如同潮水般弥漫开来! 地火魔龙! 一头真正的、拥有纯正龙族血脉的亚龙种,或者更准确地说,是带有魔龙特征的强大龙族后裔! 这头魔龙体型庞大得超乎想象,仅仅是探出的头颅和一小段脖颈,就已经充满了压迫感。 其散发出的磅礴气息,如同无形的风暴,赫然达到了炼虚境界! 它显然是这片赤炎戈壁当之无愧的霸主,一直被赤血龙纹果成熟时散发的精纯龙气血气所吸引,此刻又被外界的争斗和冷凝锋、姜元元散发出的强大气息彻底惊醒! 炼虚境界的魔龙! 这根本不是在场任何人——哪怕是化神初期的冷凝锋,也不能够单独抗衡的存在! 境界的差距,每一层都如同天堑! 魔龙那双熔岩般的瞳孔,带着冰冷的审视与贪婪。 第一时间就锁定了场中气息最强大的冷凝锋,以及她身后那株散发着让它血脉沸腾气息的龙纹果树! 它似乎被惊扰了沉睡而感到极度不悦! 张开那足以吞下一头大象的巨口,露出匕首般交错的惨白利齿,喉咙深处,刺目的金红色光芒急速汇聚、亮起,一股足以焚山煮海、融化金石的可怖龙息正在疯狂酝酿! 周围的空气因那极致的高温而剧烈扭曲,发出滋滋的声响。 冷凝锋绝美的容颜瞬间变得无比凝重,再也顾不得与姜元元之间的对峙。 她全身剑气勃发,冰魄长剑横于身前,浓郁的寒气在她周身凝聚成一道道旋转的冰晶护盾,严阵以待,如临大敌! 她很清楚,这头魔龙的随意一击,都足以对她造成致命的威胁! 而那些青云宗弟子们,更是面无人色,炼虚境的恐怖威压如同无形的山岳压在他们的心头和神魂之上,让他们灵力运转滞涩,连呼吸都变得极其困难…… 绝望的情绪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他们。 在这等存在面前,他们连蝼蚁都不如! 姜元元也是心头猛地一紧,暗骂一声: “真是倒了血霉!喝凉水都塞牙!这破果子居然把这种老怪物都给引出来了!” 她下意识地,再次用眼角的余光,飞快地瞥了一眼离渊和魔族队伍隐匿的那块巨岩方向。 然而,那边依旧寂静无声,连一丝魔气波动都未曾泄露,那家伙仿佛真的化身为了岩石,丝毫没有要现身插手的意思。 ‘真是沉得住气!看戏看上瘾了是吧?’姜元元心中咬牙切齿,却又无可奈何。 电光火石之间,姜元元脑中念头如同疾风骤雨般飞转。 单独对抗这炼虚境的魔龙?那是纯粹的找死行为,毫无悬念! 和冷凝锋这个刚才还剑拔弩张的女人合作?无异于与虎谋皮,随时可能被背后捅刀子! 但眼下形势比人强,这魔龙显然是将他们所有人都视为了入侵者和争夺宝物的敌人,若不联手,恐怕瞬间就会被各个击破,谁都别想活命,更别提什么龙纹果了! 生死关头,容不得太多犹豫! “冷仙子!” 姜元元突然开口,语速极快,却清晰无比地传入冷凝锋耳中,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急迫: “这畜生可不好对付!看这架势,是把我们都当成点心了!果子归属的事暂且放下,先联手宰了这头魔龙如何?否则今天大家都得玩完,谁也别想落到好!” 冷凝锋目光急速闪烁,她身为化神修士,自然比任何人都更清楚地火魔龙的可怕。 与姜元元联手,无疑是当下唯一可能求得一线生机的选择。 但她性子孤高冷傲,向来独来独往,极少与人合作,更别提是刚刚还与她激烈对峙的姜元元。 让她立刻放下身段点头同意,心中着实有些憋屈和不愿。 就在冷凝锋这片刻的迟疑之间—— “轰——!” 那地火魔龙酝酿已久的龙息,终于喷薄而出! 并非想象中的一道火柱,而是覆盖性的、如同扇形海啸般的金红色火焰洪流! 这火焰并非凡火,其中蕴含着地脉岩浆的灼热、龙族魔元的狂暴以及一丝毁灭法则的气息,所过之处,空间扭曲,岩石瞬间被汽化消失! 火焰洪流瞬间淹没了大半个石林空地,将冷凝锋、姜元元以及所有残余的青云宗弟子都笼罩在内,根本无处可躲! “结阵!青莲守护!全力防御!” 那名受伤的青云宗真传弟子目眦欲裂,嘶声呐喊,残存的弟子们拼命催动体内所剩不多的灵力,残破的剑阵再次爆发出最后的青光,一朵略显虚幻的青色莲华将他们勉强护住。 冷凝锋娇叱一声,面容肃穆,冰魄长剑在身前划出一道玄奥的轨迹,磅礴的冰寒仙元倾泻而出! “玄冰障壁!” 一道厚达数尺、晶莹剔透、散发着极致寒气的巨大冰墙瞬间凝聚而成,如同冰川横亘,试图阻挡那毁灭性的火焰洪流。 而姜元元,面对这焚尽万物的龙息,眼中却闪过一丝疯狂的战意! 她不退反进,双脚猛地踏碎地面,身形如同离弦之箭般向前冲出! 双手紧握无锋巨剑,全身肌肉紧绷,力从地起,经腰腹,贯双臂,最终凝聚于剑刃之上! “给我开!” 无锋巨剑带着撕裂一切的意志悍然前劈! 厚重的、凝练如实质的暗沉剑罡,如同劈开混沌的巨斧,硬生生在那汹涌澎湃的火焰洪流之中,劈开了一道短暂存在的、扭曲的真空地带! 剑罡与火焰剧烈摩擦、湮灭,发出刺耳欲聋的轰鸣! “轰隆隆——!!!” 金红色的火焰洪流与巨大的冰墙、凝练的剑罡猛烈地碰撞在一起!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仿佛要撕裂耳膜! 恐怖的能量冲击波呈环形向外疯狂扩散,将周围数十丈内的赤红色岩石尽数震碎、掀飞! 冰墙之上,瞬间布满了蛛网般密集的裂痕,发出不堪重负的“咔嚓”声,仿佛下一刻就要彻底崩碎! 而青云宗弟子们结成的青莲剑阵,更是如同狂风中的残烛,光芒急剧黯淡,摇摇欲坠…… 外围的几名弟子再也支撑不住,鲜血狂喷,如同断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重重砸在远处的岩石上,生死不知! 一击! 仅仅是这地火魔龙看似随意的一次覆盖性龙息喷吐,就让一位化神剑仙和一位战力超群的元婴后期剑修联手防御,加上一个宗门剑阵,都如此狼狈,几乎瞬间瓦解! 炼虚与化神、元婴之间的差距,恐怖如斯! 岩石后方,一直如同阴影般沉默的影煞,微微向前倾身,用仅有离渊能听到的细微声音请示道: “尊上,魔龙凶悍,姜后娘娘恐有危险,是否需要属下等出手?” 离渊负手而立,墨色的常服在能量冲击带来的狂风中衣袂飘动,他却稳如磐石。 他那深邃如星渊的目光,平静地落在场中那道手持巨剑、在漫天火焰与爆炸的背景下,显得格外娇小却又无比坚定的身影上。 看着她在炼虚魔龙的威压下奋力劈出一剑,看着她那明亮眼眸中燃烧的不屈战意。 离渊那古井无波的眼底深处,极快地闪过了一丝几不可查的、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欣赏之色。 他轻轻摇了摇头,声音平淡无波:“不必。她……应付得来。” 这简短的话语,却带着一种对姜元元实力的奇异信任。 场中,硬抗下这一击的冷凝锋,感受着体内翻腾的气血和几乎被震散的寒气,终于彻底认清现实。 再高傲的性子,在绝对的实力差距和生死危机面前,也不得不低头。 “好!联手!”冷凝锋终于不再犹豫,清冷的声音带着一丝决绝与前所未有的凝重。 她很清楚,单凭自己,绝无可能在这炼虚魔龙手下保住龙纹果,甚至连全身而退都希望渺茫。与姜元元联手,是唯一的机会。 “早该如此!磨磨唧唧!” 第15章 第 15 章 姜元元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那是被刚才冲击震伤内腑所致,但她脸上却咧开一个带着狂气的笑容,眼神如同出鞘的利剑,愈发锐利逼人。 “听着!我主攻,正面牵制它,吸引它的注意力!你的寒气对它有效,伺机冰冻它的关节、翅膀根部,还有它那张破嘴,打断它的吐息!青云宗的!” 她猛地转头,看向那些勉强支撑、面带恐惧的弟子,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别他妈愣着等死!用你们最拿手的‘青莲剑歌’,干扰它的神识,别让它那么容易锁定我们任何一个!不想死就给我动起来!” 在这生死攸关的危急关头,姜元元曾经作为青云宗大师姐、在无数次宗门大比和外出历练中指挥若定、临危不乱的气质,自然而然地流露出来,带着一种令人信服的强大气场。 那些早已六神无主的青云宗弟子,听到这熟悉的口吻和指令,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齐声应道:“是!大师姐!” 就连冷凝锋,听到姜元元这迅速而清晰的战术安排,也只是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冰封般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却也没有出言反对。 此刻,活下去并解决掉这头魔龙,才是第一要务。 战斗,瞬间进入了白热化! “孽畜!看剑!” 姜元元长啸一声,声如凤鸣,清越激昂! 她身与剑合,化作一道暗沉如流星般的流光,非但没有后退,反而主动冲向了那庞大如山的地火魔龙! 无锋巨剑在她手中仿佛彻底失去了重量,施展的却并非众人熟悉的青云宗灵动剑法,而是她结合自身特点、在无数次生死搏杀中自创的、更适合无锋沉重特性的“裂宇八式”! 招式大开大阖,霸道绝伦,摒弃了所有花哨与技巧,追求极致的力量与破坏! 每一剑劈出,都仿佛蕴含着崩山断岳、碎裂星辰的恐怖伟力,硬生生地、毫无花假地劈砍在魔龙那比精钢还坚硬百倍的暗红鳞甲之上! “铛!铛!铛!轰——!” 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之声不绝于耳,刺目的火星如同烟花般不断在魔龙身上炸开! 姜元元虽然只是元婴后期,但剑修战力本就远超同阶,加上无锋那无与伦比的沉重与她天生神力的加持,以及“裂宇八式”那专注于破防与攻坚的特性,竟真的暂时吸引了魔龙的大部分注意力! 那沉重的劈砍虽然未能破开它最坚硬的鳞甲,却带来了实实在在的痛感! 让这头高傲的魔龙发出了愤怒至极的咆哮,熔岩般的瞳孔死死锁定了这个敢于挑衅它威严的“小虫子”! 而冷凝锋则如同穿梭于暴风雪中的幽灵,身法飘忽不定,游走在战场的边缘。 她手中的冰魄长剑每一次看似轻描淡写地点出,都带起一道凝练到极致、散发着绝对零度般寒意的冰霜剑气。 这些剑气并非盲目攻击,而是精准无比地射向魔龙四肢的关节连接处、那尚未完全展开的肉翅根部,以及它那张开咆哮、试图再次酝酿龙息的巨口。 她的“玄冰剑气”极为难缠,蕴含着极强的冰冻法则,虽然无法彻底冰封住炼虚境的魔龙,但那极致的寒气却如同最粘稠的胶水,极大地迟缓、僵硬了魔龙的动作; 并数次成功地在魔龙喉咙深处寒气爆发,将即将喷出的龙息强行冻结、打断,为正面硬撼魔龙的姜元元创造了无比宝贵的喘息和攻击机会! 青云宗弟子们则在外围,强忍着恐惧和伤势,全力施展宗门绝学“青莲剑歌”。 一道道清冽的青色剑光如同莲花般在魔龙周围绽放、旋转,这些剑莲虽然无法对魔龙强悍的肉身造成实质性的伤害。 但那蕴含其中的清心、镇魂的剑意,却如同无数细密的精神尖针,不断刺激、干扰着魔龙的神识…… 让它烦躁不堪,怒吼连连,无法集中精神精准锁定某个高速移动的目标,攻击往往落空或者威力分散。 一方是力量霸道、正面强攻的巨剑剑修;一方是寒气凛冽、控制精准的冰系剑仙;一方是剑意清心、干扰神识的宗门弟子。 三方在这生死关头,竟然暂时摒弃前嫌,形成了一种微妙而有效的配合,与这头实力高达炼虚境的恐怖地火魔龙,斗了个旗鼓相当,暂时僵持不下! 岩石后方,离渊静静地看着场中那道手持巨剑、与庞然魔龙一次次悍然对攻的娇健身影。 看着她在那足以焚金化铁的龙息旁穿梭,看着她那沉重的无锋与龙爪、龙尾碰撞出震天巨响,看着她嘴角溢血却眼神愈亮、战意愈狂…… 他负在身后的手指,几不可查地轻轻动了一下。 场中,姜元元越战越勇,体内仙元如同沸腾的江河般奔腾咆哮,原本有些滞涩的瓶颈,在这巨大的生死压力下,竟然隐隐有了松动的迹象! 无锋在她手中仿佛真正活了过来,不再是死物,而是她手臂的延伸,意志的体现! 这种将自身力量发挥到极致、与强敌酣畅淋漓搏杀的感觉,正是她骨子里所渴望的! 终于,在姜元元抓住一个空档! 施展出“裂宇八式”中威力极强的“崩岳”,沉重的剑身裹挟着崩碎山岳的意志,狠狠砸在魔龙相对脆弱的鼻梁之上,砸得它发出一声痛楚的闷吼,头颅猛地后仰,出现了瞬间的眩晕和僵直之际—— 一直在等待时机的冷凝锋,美眸中寒光爆射! “玄冰·封绝!” 她娇叱一声,周身磅礴的冰寒仙元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涌入冰魄长剑之中,剑身亮起刺目欲盲的幽蓝光芒! 她人随剑走,化作一道蓝色的闪电,瞬间逼近魔龙; 将所有寒气凝聚于剑尖之上,化作一道细如发丝、却凝练到足以冻结灵魂的幽蓝光束; 以超越视觉捕捉的速度,精准无比地射入了魔龙因疼痛而下意识张开的巨口深处! “嗤——咔咔咔——!” 极寒之气在魔龙炽热的内腑之中轰然爆发! 魔龙那庞大如山的身躯猛地剧烈一震,如同被施了定身法般骤然僵直! 体表那暗红色的鳞甲之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覆盖上了一层厚厚幽蓝色、闪烁着不祥光芒的坚冰! 它的动作瞬间停滞,连喉咙深处那原本炽烈燃烧的金红色火光,都在这极致寒气的侵蚀下,迅速黯淡、熄灭了下去! 就是现在! 姜元元眼中精光爆射,如同夜空中最璀璨的星辰! 她知道,这是冷凝锋拼尽全力创造出的、稍纵即逝的唯一机会! 她双脚猛地踏碎地面,身形借力冲天而起! 双手紧握无锋那冰冷而熟悉的剑柄,全身的仙元、沸腾的气血、乃至刚刚在激烈战斗中凝聚的、磅礴如海的战意与剑意,毫无保留地、如同百川归海般尽数灌注于古朴的剑身之中! 无锋巨剑发出了自苏醒以来最为低沉、也最为兴奋的嗡鸣! 暗沉的剑身之上,那流淌的暗金色光泽骤然变得无比耀眼,仿佛解开了某种封印,一股斩断一切、破开一切的恐怖锋锐之气,冲天而起! “裂宇——开天!” 姜元元清亮而充满决绝意志的喝声,响彻整个石林! 一道凝练到极致、仿佛由纯粹的毁灭与新生法则交织而成的暗沉剑罡。 如同从混沌中劈开、划定清浊的创世之光,又如同九天之外坠落的灭世陨星,携带着姜元元一往无前、舍我其谁的磅礴意志…… 划破因能量碰撞而混乱不堪的空间,无视了距离,狠狠地斩向了魔龙那被厚厚幽蓝坚冰暂时覆盖的、相对脆弱的脖颈逆鳞之处! “噗嗤——!” 一声并不响亮,却异常沉闷、仿佛撕裂了坚韧老牛皮革的声音,在狂暴的能量余波和魔龙垂死的哀嚎中,清晰地传入姜元元耳中。 她这凝聚了全部精气神、意志、乃至在生死压力下隐隐突破了一丝瓶颈的巅峰一剑—— “裂宇·开天”,其威力果然远超平常任何一次演练! 那暗沉凝练、仿佛能切开混沌的剑罡,如同热刀切入半凝固的油脂,竟真的悍然破开了地火魔龙脖颈处那片相对脆弱、颜色略浅的逆鳞防御! 剑锋深深嵌入,势如破竹地切开了坚韧的龙皮、撕裂了虬结的肌肉纤维—— 最终狠狠地斩在了那粗壮如同千年古树般的颈骨之上,发出令人牙酸的“咔嚓”骨裂之声! 暗红色、如同熔融宝石般炽热而粘稠的龙血,失去了压力的束缚,瞬间如同决堤的洪流般从巨大的伤口中疯狂喷涌而出! 血液中蕴含的磅礴能量和高温,将下方的赤色地面灼烧得滋滋作响,冒出滚滚白烟,瞬间形成了一片小小的血泊,浓烈得令人作呕的血腥气混杂着硫磺味弥漫开来。 “嗷吼——!!!” 地火魔龙发出了它生命中最痛苦、最绝望、也最暴戾的惊天哀嚎! 声浪如同实质的冲击波,震得整个石林都在瑟瑟发抖。 第16章 第 16 章 它那庞大如山的身躯因为极致的痛苦而剧烈地抽搐、翻滚! 体表那层被冷凝锋“玄冰·封绝”所覆盖的厚厚幽蓝坚冰,在这垂死挣扎的巨力下,寸寸碎裂,化作漫天晶莹的冰粉,四散飞溅。 然而,炼虚境界的强大生物,其生命力之顽强,远超常人想象! 即便遭受了如此致命的重创,脖颈几乎被斩断一半,这头魔龙竟仍未立刻毙命! 反而是在这濒死的绝境中,被彻底激发了血脉深处最原始、最疯狂的凶性! 它那双原本因冰封而略显黯淡的熔岩瞳孔,此刻如同回光返照般,猛地爆发出最后、也是最炽烈的金红色凶光! 那光芒死死地、怨毒地锁定了给予它这致命一击的姜元元! 一股毁灭性的、令人灵魂都在颤栗的恐怖能量波动,以它的心脏或者说龙丹所在之处为核心,如同失控的火山般,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汇聚、压缩、再压缩! 它那原本就因为重伤而起伏不定的胸膛,如同充气般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剧烈膨胀起来,鳞片缝隙间透射出刺目欲盲的金红色光芒! 周围的空气因那极致的高温与能量而发出尖锐的呼啸,空间都开始呈现出不稳定的扭曲波纹! 它竟是要在生命的最后时刻,自爆其苦修数千载凝聚的龙丹,拉眼前这个可恶的虫子,拉所有入侵它领地、觊觎它宝物的生物,一同魂飞魄散,化为这赤炎戈壁的尘埃! “小心!它要自爆龙丹!快退!” 不远处的冷凝锋第一个感受到那股毁灭性能量的急速攀升,绝美的容颜瞬间血色尽失,急声喝道,声音中带着一丝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惊惶。 她几乎是本能地身形化作一道蓝色流光,向着石林外围疯狂暴退,同时冰魄长剑连连挥动,在身后布下层层叠叠的冰晶护壁。 那些刚刚从魔龙威压下喘过气来的青云宗弟子们,更是被这股仿佛末日降临般的毁灭气息吓得魂飞魄散,肝胆俱裂! 他们想要逃跑,却发现双腿如同灌了铅般沉重,在那炼虚境濒死反扑的恐怖威压下,连移动都变得极其困难。 只能绝望地看着那魔龙身躯如同即将爆裂的太阳般越来越亮! 而处于爆炸最中心、离魔龙最近的姜元元,感受最为清晰和恐怖! 她甚至能“听到”魔龙体内那枚龙丹在疯狂震颤、能量结构即将彻底崩坏时发出的、如同万千琉璃同时碎裂前的哀鸣! 那股即将宣泄而出的毁灭性能量,足以在瞬间将方圆数里之内的一切,无论是岩石、生物还是空间,都彻底湮灭、化为虚无! 她想抽身后退,立刻远离这死亡中心! 但——就在她试图发力拔剑的瞬间,却发现了一个让她心头冰凉的事实! 无锋巨剑,那深深嵌入魔龙颈骨、几乎将其斩断的剑身,此刻竟被那坚韧无比、并且因临死前肌肉剧烈痉挛而死死卡住的龙骨,牢牢地锁住了! 她猛地发力,无锋只是微微晃动,带出更多的龙血,却无法立刻拔出! 糟了! 姜元元瞳孔骤缩,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她可以舍弃无锋保命,但无锋是她的本命剑,与她神魂相连! 一旦在如此近距离被炼虚境自爆的核心威力波及,剑体必然受损,她自身神魂也将遭受难以想象的重创! 更何况,在这电光火石之间,她即便舍弃无锋,也未必能逃出爆炸的核心范围! 眼看魔龙膨胀的身躯已经达到了极限,体表的鳞片都开始龟裂,透出毁灭的光芒,那毁灭的能量下一秒就要如同亿万座火山同时喷发般宣泄而出—— 千钧一发之际! 时间仿佛被无限拉长,又仿佛凝固在了这一刻。 一道无形的、却带着一种“存在”本身即为“绝对”概念的屏障,悄无声息地、毫无征兆地出现在了姜元元与那即将自爆的魔龙之间。 这道屏障并非由已知的任何能量或物质构成,它更像是一种“领域”或者“法则”的具象化显现。 其色泽难以形容,仿佛是世间所有色彩混合后又归于沉寂的“混沌”,又仿佛透明到极致,什么都没有,只是单纯地“隔绝”了内外。 它出现的瞬间,周围那些狂暴肆虐的能量乱流、呼啸呜咽的赤色风沙、乃至这片天地固有的火与毁灭的法则,都似乎被一股更崇高、更本源的力量所抚平,凝滞了那么一瞬。 下一刻—— “轰隆隆隆——!!!!” 地火魔龙自爆的毁灭性能量,终于如同挣脱了牢笼的太古凶兽,轰然爆发了! 惊天动地的巨响仿佛要震碎所有人的耳膜,连神魂都在为之颤抖! 刺目到极致的金红色光芒瞬间吞噬了以魔龙为中心的一切,仿佛一颗微型的太阳在原地诞生又瞬间寂灭! 狂暴到无法形容的能量冲击波,如同宇宙初开时的涟漪,以超越声音的速度向四面八方疯狂扩散、席卷! 所过之处,那些经历了无数年风沙侵蚀依旧屹立的赤红色嶙峋石柱,如同被投入烈焰的冰雪般,连挣扎都没有,便无声无息地化为齑粉,被后续的能量风暴吹散,彻底消失! 地面被层层削低、融化,形成一个不断扩大的、深不见底的焦黑巨坑! 然而,处于这毁灭风暴最核心、本应首当其冲、瞬间灰飞烟灭的姜元元,此刻却感受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近乎诡异的“宁静”。 她仿佛置身于一场毁天灭地的风暴那绝对平静的风眼之中。 那道混沌色的屏障,就那样静静地矗立在她前方,如同横亘在现世与毁灭之间的叹息之壁。 任凭外界的光芒如何刺目欲盲,能量如何狂暴冲击,空间如何扭曲撕裂,这道看似薄弱的屏障,却岿然不动,稳如支撑天地的脊梁! 那足以湮灭一切的毁灭性能量海啸,在接触到这混沌屏障的瞬间,就如同汹涌的潮水撞上了亘古永存的礁石,不是被阻挡,而是被一种更根本的力量所“化解”、“吸收”、“归墟”,连一丝最微小的涟漪都未曾在那屏障表面泛起。 姜元元甚至能清晰地、带着一种近乎荒诞的平静,透过那半透明的、流转着混沌光晕的屏障,看到外面那如同地狱般的景象—— 被扭曲撕扯的空间波纹,被瞬间汽化的岩石和龙尸残骸,以及更远处…… 冷凝锋布下的层层冰晶护壁在冲击波下如同纸糊般接连破碎,她本人吐血倒飞,那些青云宗弟子更是如同狂风中的落叶,被狠狠掀飞出去,生死不知的惨状。 内外,完全是两个世界。 这……这是…… 姜元元的心脏在胸腔中剧烈地跳动着,劫后余生的庆幸与对这屏障力量的极致震惊交织在一起。 她猛地回头,目光穿透逐渐消散的能量尘埃,看向离渊原本隐匿的方向。 只见那块巨大的岩石早已在爆炸余波中化为乌有,而离渊,不知何时已经悄然现身。 他依旧是一袭墨色常服,负手而立,站在那片被肆虐过的焦土之上,神色平淡如水,仿佛刚才那足以毁灭一切的爆炸,不过是清风拂过山岗。 他甚至并未看向爆炸中心或是姜元元,而是微微抬首,深邃的目光落在那道逐渐变淡的混沌屏障之上,眼底深处,似乎掠过一丝极淡的、若有所思的神色,仿佛在确认着什么,又像是在回忆着什么。 影煞与磐石魔将如同两尊没有生命的雕像,静静地肃立在他身后一步之遥,连衣角都未曾被先前的冲击波吹动分毫。 是他出手了! 毫无疑问。 但这屏障的力量……姜元元能清晰地感知到,这绝非寻常魔尊动用的魔元防御或是空间屏障。 其中蕴含的法则层次高得吓人,带着一种万物归墟、万法寂灭,同时又仿佛能于寂灭中孕育一点创生之机的古老、混沌、至高无上的意蕴。 这力量,似乎超越了仙魔的界限,直指大道本源。 第17章 第 17 章 爆炸的余波终于渐渐平息,那毁天灭地的光芒和能量风暴如同潮水般退去。 原地,只留下一个直径超过百丈、深不见底的巨大焦黑坑洞,边缘处的岩石依旧呈现出被高温熔融后的琉璃状光泽,散发着袅袅青烟。 那头炼虚境的地火魔龙,早已在自爆中尸骨无存,连一点残渣都未曾留下。 然而,奇异的是,就在那巨大深坑的边缘,那一小片生长着赤血龙纹果树的土地,却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完美地保护了下来,依旧保持着原貌。 那株通体赤红如玉的小树,连同枝头那三颗金光流转、龙纹闪耀的果实! 在周围一片狼藉和焦黑的映衬下,显得愈发神异非凡,熠熠生辉,仿佛刚才那场毁灭风暴与它毫无关系。 那道守护了姜元元的混沌屏障,在确认威胁彻底消失后,便如同它出现时那般悄无声息地散去,没有留下任何痕迹,仿佛只是众人的幻觉。 姜元元直到此时,才真正松了一口气。 紧绷的神经松弛下来,顿时感觉一阵虚脱般的乏力感传来,这才发现自己的后背早已被冷汗彻底浸透,凉飕飕地贴在劲装之上。 她深吸了几口灼热而带着焦糊味的空气,用力将依旧深深嵌入地面的无锋巨剑拔了出来,沉重的剑身带起一蓬焦土。 她转过头,目光复杂地看向离渊。这家伙,虽然狗了点,抠门了点,**了点! 但关键时刻……总算还有点良心,没真看着她这个“欠债人”和“合作伙伴”被炸成飞灰。 另一边,冷凝锋和那些侥幸未死、但个个带伤、狼狈不堪的青云宗弟子们,惊魂未定地看向这边。 当他们看到在如此恐怖爆炸中竟然毫发无伤、连衣角都没乱一点的姜元元; 以及那不知何时出现、气息深不可测的魔尊离渊及其麾下魔将时,所有人的脸色都是瞬间大变,充满了难以置信与深深的恐惧。 “魔……魔尊离渊!” 冷凝锋勉强压□□内翻腾的气血,失声惊呼,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她握紧了手中的冰魄长剑,全身剑气下意识地再次提起,如临大敌,仿佛面对的是一头比地火魔龙更加可怕的存在。 她万万没有想到,这位统御魔界的至尊,竟然会亲自进入这万法寰宇秘境,而且一直就隐匿在附近,冷眼旁观了整个过程! 那些青云宗弟子们更是吓得面如土色,浑身瑟瑟发抖,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魔尊离渊的凶名,在仙界那可是能止小儿夜啼的!那是与仙界仙帝同等层次、甚至在某些传说中更加恐怖的存在! 他们这些普通弟子,平日里连听到这个名字都会心生寒意,此刻竟然亲眼见到本尊,那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恐惧几乎让他们窒息。 离渊却连眼角余光都未曾扫向冷凝锋和青云宗弟子,仿佛他们只是路边的蝼蚁,根本不值得他投注丝毫注意力。 他的目光先是落在那株完好无损的赤血龙纹果树上,随即又转向刚刚收起无锋、正眼神复杂看着他的姜元元,淡淡开口,打破了沉寂: “战利品,如何分配?” 他这话语气平淡,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权威,仿佛他才是此地最终的决定者。 而且,他直接将决定权抛给了姜元元,这其中的意味,耐人寻味。 姜元元先是一愣,随即立刻反应过来。 这狗男人,是在这里等着她呢!分明是在提醒她之前约定的、也是修真界通行的“按贡献分配”原则! 她眼珠微微一转,心中迅速盘算起来。 地火魔龙主要是她和冷凝锋联手击杀,她承担了最主要的正面攻击和最终致命一击,冷凝锋提供了关键的控制和打断。 离渊最后出手救了她,但也仅仅是在防御层面,并未直接参与对魔龙的攻击,理论上贡献不好界定。 而青云宗弟子,虽有干扰之功,但在炼虚境层面的战斗中,贡献无疑是最小的。 思路清晰后,姜元元也不再客气。 她大步走到那株赤血龙纹果树前,小心翼翼地、却又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气势,伸出手,将枝头那三颗散发着诱人光泽和磅礴气血之力的果实,一一采摘了下来。 果实入手沉甸甸的,触感温润如玉,却又带着一种活物般的微微搏动,仿佛内里蕴含着一条条微缩的龙魂。 然后,她转过身,面对神色各异、目光都聚焦在她手中果实上的众人。 她先拿起一颗龙纹果,在掌心随意地抛了抛,那动作带着几分痞气,与她此刻魔后的身份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她看向脸色依旧有些苍白、眼神复杂的冷凝锋,开口道: “冷仙子,方才联手对敌,你控场有功,若非你的玄冰封绝,我也找不到机会给它致命一击。你我功劳最大。这一颗,归你。没意见吧?” 她的语气算不上多客气,但却是在陈述事实,并给出了相对公平的分配。 冷凝锋的目光紧紧盯着那颗在姜元元掌心上下翻动的赤血龙纹果,诱人的异香不断钻入鼻尖。 她又抬眼看了看面无表情、却自带无边威势的离渊,心中权衡利弊,知道自己绝无可能在这种情况下强行夺取更多。 能拿到一颗,已经是最好的结果,甚至可以说是沾了魔尊现身的光,否则按照姜元元那霸道的性子,以及最后那惊艳一剑展现出的实力,自己未必能讨到好处。 她沉默了片刻,终究是压下心中的些许不甘,清冷地点了点头,算是认可了这个分配。 姜元元见她点头,也不废话,手腕一抖,那颗赤血龙纹果便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稳稳地飞向冷凝锋。 冷凝锋伸手接住,触手的温热和磅礴气血让她冰封的心湖也泛起一丝涟漪,迅速将其收入储物法宝之中。 接着,姜元元又拿起第二颗果子,目光转向那群眼巴巴望着她、脸上混杂着恐惧、期待和感激的青云宗弟子。 她随手将果子丢向了那名领队的真传弟子: “拿着,给你们受伤的师弟师妹疗伤用,剩下的,就算是你们拼死守护、最后出手干扰的辛苦费了。” 那真传弟子没想到还能有他们的份,手忙脚乱地接住飞来的果实,感受着其中澎湃的能量,顿时又惊又喜,仿佛捧着什么烫手山芋,又像是得到了无上珍宝。 他连忙朝着姜元元深深躬身,语气带着激动和一丝哽咽: “多谢……多谢大师姐!此恩,我等铭记于心!” 这一声“大师姐”,比起之前,叫得更加情真意切,少了几分复杂,多了几分发自内心的敬重。 最后,姜元元手中只剩下最后一颗赤血龙纹果了。 她拿着这颗果子,走到一直静立不语、目光深邃的离渊面前,歪着头,带着几分狡黠和试探看着他: “尊敬的魔尊陛下,您最后关键时刻出手,力挽狂澜,不仅保住了所有的战利品,更重要的是,保住了我这个重要的‘欠债人’的小命,功劳……嗯,说起来也不算小,毕竟救命之恩嘛。” 她顿了顿,晃了晃手中的果子,脸上堆起一个看似真诚的笑容: “您看,这一颗赤血龙纹果,虽然可能抵不上救命之恩的万一,但好歹也是顶级宝药,价值不菲。要不,就用它来抵一部分债务,比如……抵个一百万魔晶?如何?” 她这话带着明显的耍赖和讨价还价。 一颗赤血龙纹果虽然珍贵无比,在仙界有价无市,但想用它来抵偿三千万魔晶的巨额债务,哪怕是区区一百万,也无疑是痴人说梦,纯属姜元元在试探离渊的底线。 离渊看着她那故作乖巧却掩不住眼底狡黠的模样,没有立刻回答。 他忽然伸出手,动作看似不快,却带着一种不容闪避的精准,不是去拿那颗果子,而是一把扣住了姜元元拿着果子的那只手腕。 他的手指修长有力,带着一种玉石般的冰凉触感,瞬间透过姜元元的袖口,传递到她的皮肤上。 那力道恰到好处,既让她无法轻易挣脱,又不会让她感到疼痛。 姜元元心头猛地一跳,手腕处传来的冰凉和禁锢感让她极为不适,下意识地就想运力挣脱。 但离渊的手如同铁箍一般,纹丝不动。 她甚至能感觉到他指尖那沉稳的脉搏,与她因紧张而略微加速的心跳形成了鲜明对比。 离渊将她的手拉近些许,他的目光并未落在龙纹果上,而是缓缓扫过她因激烈战斗而微微散落、沾染了些许灰尘和血渍的乌黑发丝,掠过她光洁额头上细密的汗珠,最后停留在她那双即使此刻依旧明亮如火、带着不屈与倔强的眼眸上。 他低沉的声音响起,带着一种独特的、仿佛能穿透灵魂的磁性,在寂静的焦土上回荡: “债务,不急。” 短短三个字,让姜元元一愣。 接着,他另一只手轻轻抬起,动作优雅而自然,从她被迫摊开的手掌中,取走了那颗赤血龙纹果。 那温润的果实在他苍白的指尖映衬下,显得愈发红艳。 “这颗果子,本座替你保管。” 话音未落,那颗赤血龙纹果便已消失在他宽大的袖袍之中,不知被收于何处。 同时,他松开了扣住她手腕的手指。 姜元元只觉得手腕一松,那冰凉的触感消失,但一种被强行“保管”了宝物的憋闷感却瞬间涌上心头。 她看着自己空荡荡的手掌,又抬头看向离渊那副云淡风轻、仿佛做了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情的样子,一口气差点没提上来,胸口微微起伏。 这、这叫什么保管?!这不还是被他强行拿走了吗?! 而且还说得如此冠冕堂皇,好像是为了她好一样!简直是……简直是…… 狗男人!抠门!**!强盗逻辑! 她在心里的小本本上疯狂地给离渊又记上了浓墨重彩的一笔,气得牙根痒痒,恨不得立刻拔出无锋给他也来一记“裂宇·开天”。 但理智告诉她,想想刚才那混沌屏障的绝对防御,想想双方巨大的实力差距,这个念头只能死死摁住。 打不过,暂时只能忍了! 她不断在心里默念:忍一时风平浪静,退一步海阔天空……等老娘以后厉害了,连本带利讨回来! 旁边的冷凝锋和青云宗弟子们,将这一幕尽收眼底,脸上的表情更是古怪到了极点,想笑又不敢笑,想惊又觉得似乎……有点理所当然? 这位魔后娘娘和魔尊陛下的相处方式,实在是……别具一格,让人完全看不懂。 第18章 第 18 章 就在姜元元暗自运气,努力平复内心因“果子被保管”而奔腾的怒火之际,离渊却并未在意她那几乎要喷出火苗的眼神。 他微微转头,目光再次投向了那地火魔龙自爆后留下的、深不见底的焦黑巨坑。 他的视线仿佛穿透了表象,落在了那看似空无一物,实则因极致毁灭而引动了某种更深层存在的坑底。 起初,那里并无异样,只有高温炙烤空气形成的扭曲波纹,以及袅袅升腾、带着刺鼻气味的青烟。 然而,下一刻,异变陡生。 并非有什么东西“浮现”,而是那一片空间的“存在”本身,开始变得不确定,变得模糊。 焦黑的土地、熔融的琉璃状物质、甚至那一片区域的光线和尘埃……所有的一切,都开始以一种缓慢而诡异的方式“溶解”。 不是物理意义上的融化,而是更近乎于概念上的“归返”,仿佛它们被一只无形的手,从清晰的“现实”画卷上,轻轻抹去,还原成了最原始、最基础的“底色”。 那片区域的颜色无法用言语形容,非黑非白,非光非暗,仿佛是所有颜色的起点与终点,是万物诞生前的“无”,也是万物寂灭后的“墟”。 一种难以言喻的、古老到超越时间、浩瀚到包容星空的苍茫气息,如同沉睡的古老意志缓缓苏醒的呼吸,开始从那片“虚无”之中弥漫开来。 这气息并不霸道,却带着一种绝对的“优先权”! 它所及之处,连之前地火魔龙自爆残留的暴虐能量和毁灭法则,都如同臣子见到了君王,悄然平息、退散,被这股更加本源的力量所包容、所同化。 姜元元的瞳孔骤然收缩,所有的注意力,包括那点对离渊的不满,瞬间被这不可思议的景象牢牢抓住! 然而,更让她心神震动的是,在这股苍茫混沌的气息弥漫开时; 她体内原本因战斗和愤怒而奔腾不休的仙元,竟像是受到了某种无形的安抚与召唤,自行放缓了流转的速度,变得异常温顺、沉凝,甚至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亲近”之感。 仿佛游子归乡,仿佛溪流汇海,那是一种源自生命和力量本源的共鸣与吸引。 与此同时,一直安静悬浮在她身侧的无锋巨剑,也产生了前所未有的异动。 古朴的剑身不再只是发出低沉的嗡鸣,而是开始自主地、轻微地震颤起来,剑柄处那常年被姜元元握持、早已磨得温润的部位,竟隐隐散发出与她体内仙元同源的、微弱的混沌光晕。 无锋的剑灵,虽然尚未完全苏醒,但已有灵性,传递来一股清晰无比的渴望与喜悦情绪,那并非对力量的单纯贪婪,更像是一种……找到了“同类”或者说“源头”的雀跃与依恋。 剑身甚至不由自主地想要向着那片混沌区域倾斜,仿佛要挣脱她的掌控,回归到那最初的混沌怀抱之中。 这……这是什么? 不仅仅是感受到这股气息让她神魂摇曳,仿佛触碰到了大道根源,更是她自身的力量和本命剑,都在主动地向其示好、靠近! 在那片不断扩散的、概念上的“混沌”中心,一点更加深邃、更加凝聚的“奇点”开始显现。 它并非由远及近飞来,而是从那片混沌中自然“孕育”而出。 先是细微如尘,随即缓缓旋转、壮大,最终稳定成了一枚约莫鸽卵大小、通体浑圆无暇的珠子。 这枚珠子,其色泽正是那包容一切的“混沌”本身。 凝视它,仿佛在凝视星空诞生前的黑暗,又仿佛在凝视宇宙终结时的归宿。 它的表面并非静止,上面有无数细密到超越视觉极限、仿佛由大道法则直接编织而成的先天铭文在生生灭灭、流转不息。 这些铭文并非固定,它们时刻都在变化、重组,演绎着世界的生住异灭,法则的成住坏空。 它静静地悬浮在那里,仿佛是整个秘境,乃至更广阔天地的“轴心”,所有的光线、能量、乃至法则,在靠近它时,都似乎变得温顺,围绕着它进行着某种玄奥的运转。 而姜元元清晰地感觉到,当这枚珠子彻底成型、显现的刹那,她体内那温顺沉凝的仙元,仿佛被投入了一颗石子的湖面,荡开了一圈圈欢欣鼓舞的涟漪。 无锋的震颤也更加明显,剑柄处传来的混沌光晕与那珠子散发的气息,隐隐形成了某种同步的呼吸节奏。 离渊看着那枚自行从虚无中凝聚、显现的珠子,深邃的眼眸中终于掠过一丝极淡的、近乎于“果然如此”的明悟。 他缓缓开口,道出了这枚自混沌中诞生、引动万法臣服之珠的名讳,声音不高,却仿佛带着某种奇异的韵律,与那珠子的气息产生了共鸣: “混沌珠。” 这个名字,如同带着千钧重量的古老箴言,烙印在了这片刚刚经历毁灭与新生的天地之间,也深深烙印在了姜元元的心神之上。 “混沌珠?” 姜元元重复着这个名字,心脏不受控制地加速跳动。 即便以她不算特别渊博的见识,也曾在某些极其古老的青云宗秘典残页上,见过关于此物的模糊记载—— 传说中蕴含混沌本源、可演化万物、亦可吞噬万法的先天灵宝,其品阶甚至超越了寻常仙器魔宝,乃是开天辟地之初便存在的奇物! 这等只在神话传说中出现的至宝,竟然就如此突兀地出现在眼前,诞生于一头炼虚境魔龙的自爆废墟之中? 这机缘,未免太过骇人!更让她心惊的是,此物竟与她自身产生了如此强烈的共鸣! 她下意识地上前一步,目光灼灼地盯着那枚静静悬浮在坑底、看似朴实无华的珠子。 随着她的靠近,那种血脉相连、同源共感的感觉越发清晰。 她甚至能隐约“听”到珠子内部那混沌气息流转时发出的、如同宇宙初开般的低沉道音,这声音与她仙元流淌的韵律、无锋剑意震荡的频率,奇妙地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种唯有她才能感知到的和谐乐章。 不仅仅是她,远处的冷凝锋在听到“混沌珠”三字时,清冷的眼眸中也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精光,握着冰魄长剑的手指因用力而微微发白。 即便是她这等心性的剑仙,面对混沌珠的诱惑,也难以保持绝对的平静。青云宗弟子们虽不明所以,但也能感受到那珠子散发出的非凡道韵,知道定是了不得的宝贝。 所有人的呼吸都屏住了,目光在混沌珠、离渊和姜元元之间来回移动。 第19章 第 19 章 气氛再次变得微妙而紧张,比之前争夺龙纹果时更甚。 毕竟,赤血龙纹果再珍贵,也仍在“天材地宝”的范畴,而这混沌珠,已涉及大道本源,足以引起任何修士的疯狂。 离渊却依旧神色淡然,仿佛眼前并非什么惊天动地的至宝,而只是一块稍微特别的石头。 他并未立刻去取珠,而是再次将目光投向姜元元,那眼神平静无波,却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深邃。 “此物,又当如何分配?” 他旧话重提,语气平淡,却像一块巨石投入湖心。 姜元元一噎,刚才因为龙纹果被“保管”而升起的怒火都被这个问题压了下去。 如何分配?按贡献? 击杀魔龙,她和冷凝锋是主力,离渊最后防御救场,但混沌珠的出现,显然与魔龙自爆、以及离渊那神秘的混沌屏障之力脱不开干系,甚至可能就是他力量引动下的产物。 这贡献,根本没法算!更何况,这珠子明显与她有缘,她体内的每一个细胞都在叫嚣着对它的渴望。 她张了张嘴,发现之前那套“按输出伤害、控制时长”的理论在此刻显得如此苍白可笑。 在混沌珠这等至宝面前,任何事先约定的分配规则都可能瞬间崩塌。 唯有实力和……缘分?才是最终的话语权! 她看着离渊,试图从他眼中找出一点提示…… 是试探?是玩笑?还是认真的?但她只看到一片深不见底的寒渊。 深吸一口气,姜元元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脑子飞速运转。 硬抢?打不过。 讲道理?规则是他定的,而且现在看来根本说不清。 撒泼打滚?估计没用,还可能被一巴掌拍死。 片刻后,她像是认命般叹了口气,肩膀垮了下来,有气无力地道: “陛下神通广大,力挽狂澜,这混沌珠……自然该归陛下所有。小女子能捡回一条命,已是万幸,不敢再有奢求。” 这话说得无比违心,带着一股浓浓的酸味和赌气成分,同时心里像是有只小猫在挠,对那混沌珠的渴望几乎要溢出来。 离渊闻言,唇角似乎几不可查地弯了一下,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 “夫人倒是识时务。”他慢条斯理地说了一句,听不出是赞许还是嘲讽。 随即,他并未亲自出手,只是心念微动。 那深坑底的混沌珠仿佛受到了无形力量的牵引,化作一道混沌流光,倏然飞起,并未落入离渊手中,而是径直射向姜元元! 姜元元下意识地伸手接住。 珠子入手温润,并不沉重,却仿佛托着一方小小的天地。 就在她指尖触碰到珠子的瞬间,一种难以言喻的、水乳交融般的契合感传遍全身! 那珠子仿佛不是外物,而是她身体缺失已久的一部分,如今终于回归。 她体内沉静的仙元瞬间活跃起来,如同欢快的溪流,自主地按照一种更加古老、更加玄奥的轨迹开始运转,甚至隐隐带动着她对《万劫不灭体》和“裂宇八式”的感悟,有了新的方向。 无锋巨剑也发出一声舒畅无比的清鸣,剑身光华内敛,那混沌光晕却更加稳定,与珠子之间的联系更加紧密,仿佛通过这珠子,无锋也触摸到了某种力量的源头。 “这……”她彻底愣住了,抬头愕然地看着离渊,完全搞不懂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刚才还“保管”了她的龙纹果,现在又把更珍贵的、而且明显与她极度契合的混沌珠直接给她? 这种契合度,甚至让她觉得,就算离渊想强行收回,这珠子都可能不愿意! “此珠与你功法剑意,隐隐相合。” 离渊淡然解释道,仿佛送出的只是一颗普通珍珠,但他深邃的目光却似乎看穿了她与珠子之间那奇妙的联系: “放在你处,或能助你参悟混沌真意,提升实力。也好……早日还清债务。” 又是债务!姜元元磨牙,但握着混沌珠的手却不由自主地收紧。 这东西对她的诱惑太大了,不仅仅是实力的提升,更关乎她未来的道途! 这狗男人,真是精准拿捏了她的死穴! 而且,她能感觉到,拥有这混沌珠,对她修炼《万劫不灭体》和参悟“裂宇八式”后续招式,有着难以估量的好处,那是一种直指本源的指引。 “至于保管费,”离渊仿佛看穿她的心思,继续道,“便从你日后在秘境中的‘收获’里扣除。” 姜元元:“……” 她就知道! 在这抠门鬼这里,绝对没有免费的午餐! 但用未来未知的“收获”换取眼下实实在在的、与她完美契合的混沌珠使用权,这买卖……似乎、大概、也许……不亏? 她甚至觉得,光是这种契合带来的修炼加速和感悟提升,其价值就难以估量。 她飞快地将混沌珠收入怀中,实际上是暗中送入离渊给的那个储物袋最深处,并打上了好几层自己最拿手的禁制,动作快得像怕他反悔…… 然后板着脸道:“那就多谢陛下‘慷慨’了!” 虽然语气硬邦邦的,但眼底那一闪而逝的、因与至宝完美契合而产生的兴奋与激动,却没能完全掩饰住。 这一连串的变故,看得旁边的冷凝锋和青云宗弟子眼花缭乱,心情如同乘坐飞剑般跌宕起伏。 他们看着姜元元先是“放弃”,然后又“得到”,最后还一副“我亏大了”的表情,只觉得这位魔后娘娘与魔尊陛下的相处方式,实在超出了他们的理解范畴。 冷凝锋深深看了姜元元一眼,目光在她刚才收起混沌珠的位置停留了一瞬,又忌惮地瞥了一眼深不可测的离渊。 心中明了,有魔尊在此,混沌珠已与她无缘。 她不再停留,对着姜元元微微颔首,算是承了之前联手对敌和分配龙纹果的情谊,随即化作一道冰蓝剑光,瞬息间消失在赤色戈壁的深处。 青云宗弟子们也自知此地不宜久留,那名真传弟子带着众人,再次向姜元元郑重行了一礼: “多谢大师姐赐药!我等告辞,请大师姐……万事小心!” 说罢,也驾驭起剑光,朝着与冷凝锋相反的方向匆匆离去。 转眼间,热闹的石林空地,只剩下魔族一行人。 姜元元摸着储物袋里的混沌珠,即使隔着储物空间和层层禁制,她依然能感受到那股温暖、亲切、与她同源共振的混沌气息。 心情复杂到了极点,既有得到如此契合的至宝的狂喜,又有背负了更沉重“债务”的郁闷; 还夹杂着对离渊行为的一丝不解和……因这份“赠与”而产生的、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微妙悸动? 他明明可以自己拿走,却给了她,是因为看出了她和珠子的契合吗? “影煞。”离渊开口,打破了沉默。 “属下在。” “清理痕迹,探查周边。此地动静不小,恐已引起其他存在注意。” “是!” 影煞领命,身形一晃,如同融入阴影般消失不见。 磐石魔将也指挥魔卫们散开警戒,并开始处理战斗留下的明显痕迹。 离渊这才将目光重新落在姜元元身上,看着她那副纠结又暗含兴奋的小表情,忽然道: “混沌珠乃先天之物,自有灵性,强求不得。它选择与你共鸣,便是你的机缘。好生参悟,莫要辜负。” 他的语气依旧平淡,却少了几分之前的戏谑与算计,多了些许难以言喻的……认真? 甚至带着一丝极淡的、类似于前辈对后辈的期许? 姜元元怔了怔,抬头看他。 这一刻,她仿佛从他深邃的眼底,看到了一丝对自己身上某种潜质的认可。 是因为她和混沌珠的契合吗?还是因为她刚才战斗中的表现? 离渊却已转过身,望向秘境更深处的方向,那里,隐约传来更多强大的能量波动和隐约的厮杀声。 “万法寰宇,方才揭开一角。真正的争夺,现在才开始。” 第20章 第 20 章 离开赤炎戈壁后,周围的景象逐渐发生了显著的变化。 灼热干燥的气息被一股阴森刺骨的寒意所取代,天空仿佛被蒙上了一层永远无法揭开的灰色幕布,光线黯淡,如同永恒的黄昏。 脚下的土地从赤红沙石变成了漆黑湿润的腐殖质,踩上去软陷无声。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得化不开的幽冥气息,混杂着泥土腐烂和某种难以言喻的、类似陈旧尸骸的淡淡味道,令人作呕。 参天古木取代了戈壁的嶙峋怪石,但这些树木形态极其诡异,粗壮的树干扭曲盘结,如同挣扎的巨蟒,伸展的枝桠则像是无数伸向天空的鬼爪,狰狞可怖。 树叶是暗沉得近乎墨黑的绿色,表面仿佛覆盖着一层粘腻的油光,不断散发出侵蚀生灵神魂的幽冥死气。 林中的光线极其黯淡,仅有某些散发着幽蓝或惨绿磷光的苔藓、菌类,如同飘忽不定的鬼火,零星地附着在树干和潮湿的地面上,提供着微弱而诡异的光源,反而更添几分阴森。 这里便是秘境中另一处凶险之地——幽冥鬼林。 据离渊所言,此地曾是上古时期一处重要的幽冥战场入口,陨落了无数强大的鬼修、冥兽乃至真正的幽冥神祇,导致此地幽冥之气淤积万年不散,滋生了无数亡灵生物和诡异邪祟…… 更能无形中侵蚀生灵血肉,冻结神魂,其凶险诡谲程度,更在环境相对“直白”的赤炎戈壁之上。 队伍行进的速度明显放缓,魔卫们联合撑起的魔气光罩在无孔不入的幽冥死气侵蚀下,消耗大增。 原本凝实的暗色光罩也变得稀薄黯淡了许多,光罩表面不断与死气摩擦发出细微的“滋滋”声。 就连姜元元,也感到一股阴寒之气如同冰冷的毒蛇,不断试图钻入她的护体仙元,需要她持续运转功法才能勉强驱散,这让她秀眉微蹙,神色多了几分凝重。 “跟紧,此地神识受幽冥法则压制,极易迷失方向,甚至可能被鬼物幻象所乘。” 离渊低沉的声音在昏暗寂静的林中响起,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警示。 姜元元不敢大意,紧握着无锋冰凉的剑柄,将神识尽可能地向四周蔓延探查。 果然如离渊所说,在此地神识仿佛陷入了粘稠的泥沼! 感知范围被极大压缩,只能勉强覆盖周围数十丈的距离,再远处便是一片模糊扭曲、充满恶意窥视感的黑暗,令人心生不安。 林中死寂得可怕,唯有众人脚踩在厚厚腐叶上发出的轻微“沙沙”声; 以及从极遥远方向偶尔传来的、不知名生物的凄厉嚎叫或若有若无的哭泣声,如同背景音般萦绕,不断挑战着人的神经。 行进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前方负责探路的影煞突然停下,抬手打了一个戒备的手势。 众人立刻停下脚步,气息收敛,警惕地望向前方。 只见前方不远处,一片相对开阔的林间空地上,竟然突兀地矗立着一座破败不堪的古庙。 那古庙不知历经了多少漫长岁月,墙体斑驳脱落,布满了深刻的腐蚀痕迹,无数黑色的、如同活物般缓缓蠕动的藤蔓爬满了庙身,有些甚至从窗户和裂缝中钻出。 庙门早已腐朽倒塌,化作一地烂木,露出里面深邃得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黑暗。 庙宇的建筑风格十分古老怪异,并非仙魔两界常见的样式,带着一种蛮荒、原始、又隐隐透出诡异祭祀意味的气息,仅仅是注视着,就让人感到心神不宁。 庙宇上空,幽冥之气格外浓郁,几乎凝成了实质的墨色云团,如同漩涡般缓缓旋转,散发出令人心悸的威压。 而在古庙的周围,影影绰绰,竟然徘徊游荡着数十道虚幻不定、半透明的身影! 那些身影穿着样式古老的残破甲胄或服饰,身体呈现出一种不祥的灰白色,眼中燃烧着幽绿或惨白的魂火,散发着冰冷彻骨的死亡与怨念气息—— 正是幽冥鬼林中最常见也最令人头疼的威胁,上古时期遗留在此地的战魂! 这些战魂个体实力参差不齐,大多在金丹到元婴期波动,但数量众多,而且由于是魂体,悍不畏死,没有痛觉; 更麻烦的是,它们对大部分物理攻击近乎免疫,对仙术魔功也有很强的抗性,极难被彻底消灭,往往被打散后,又能借助此地浓郁的幽冥之气缓缓重聚。 “是‘幽冥古庙’。”磐石魔将沉声道,声音带着凝重: “根据零星的秘境秘闻记载,这类古庙是上古时期某些幽冥大能或部落用于祭祀沟通幽冥之地,虽已破败荒废无数年月; 但内部可能还残留着一些幽冥系的特殊宝物、传承符文,或者……封印着某些不祥之物。 同时也往往伴随着强大而执念深重的守护战魂。” 他的目光锐利地落在古庙门口那尊尤其高大、凝实的身影上。 那战魂身披残破不堪却依旧能看出不凡的将军铠甲,手持一柄锈迹斑斑却煞气冲天的巨大鬼头刀,眼中的魂火凝练如实质,燃烧着冰冷与暴戾,其散发出的魂力波动,赫然达到了化神后期! 它如同最忠诚的亡灵卫士,一动不动地守在庙门之外,周围的其他游荡战魂都隐隐以其为核心,不敢过于靠近。 “化神后期的战魂将军……”姜元元蹙起眉头,感到有些棘手。 这东西可不好对付,尤其是在这种幽冥之气浓郁、对其有天然加成的主场环境里,其实力恐怕堪比化神巅峰。 离渊的目光淡淡扫过古庙外围那些游荡的战魂,最终停留在庙门内那一片深邃的黑暗处,似乎在感知着什么。 片刻后,他收回目光,转向身旁的姜元元,忽然伸手,极其自然地替她将一缕因之前战斗和匆忙赶路而散落至颊边的青丝拢到耳后。 他的指尖带着一贯的冰凉,轻轻擦过姜元元敏感的耳廓。 姜元元浑身猛地一僵,像是被一道细微的电流击中,心脏不争气地漏跳了一拍。 她下意识地想要偏头躲开,却被离渊那深邃得仿佛能吸人魂魄的目光定住。 “头发乱了。”离渊的语气平淡无波,仿佛只是陈述一个事实…… 但他指尖那片刻的停留,以及眼底一闪而过的、难以捕捉的幽光,却让这个简单的动作平添了几分难以言喻的亲昵与暧昧。 姜元元感觉被触碰的耳垂瞬间烧了起来,连带着脸颊都有些发烫。 她强作镇定,微微侧头,避开了他后续可能的动作,故作凶狠地瞪了他一眼,用眼神警告他“别动手动脚”,但那微微泛红的脸颊却出卖了她内心的不平静。 离渊似乎对她的反应颇为满意,唇角几不可查地弯了一下,这才回归正题,缓缓道:“庙内有东西。” 他顿了顿,目光意有所指地扫过姜元元存放混沌珠的位置,“与混沌珠隐隐呼应。” 第21章 第 21 章 姜元元心中一动,那点因他暧昧举动而产生的涟漪瞬间被好奇与期待取代。 她下意识地用手按了按储物袋,仿佛能隔着空间感受到混沌珠传来的一丝微弱悸动。 与混沌珠呼应?难道里面还有类似的混沌系宝物? 或者说,存在着与混沌珠来历相关的线索或物品? 这个发现,让原本对幽冥系宝物兴趣不大的姜元元,瞬间提起了十二分的精神。 混沌珠对她的重要性不言而喻,任何与之相关的东西,都值得冒险一探。 “要进去?”她看向离渊,眼神恢复了之前的锐利与跃跃欲试。 离渊点了点头,目光扫过那些战魂: “此地战魂虽多,但灵智不高,主要依托古庙汇聚的幽冥之气存在。设法引开它们,或可寻得进入之机。” “如何引开?”姜元元追问。 离渊看向她,眼神中带着一丝考量与试探:“夫人新得混沌珠,这一路,可曾静心感知,摸索到其一丝妙用?” 姜元元被他这句突如其来的“夫人”叫得心头又是一跳,总觉得他此刻的语气带着点别的意味。 她定了定神,尝试着分出一缕细微的仙元,小心翼翼地注入怀中贴肉存放的混沌珠。 刹那间,她感觉自己的感知似乎发生了一种奇妙的变化,周围原本浓郁粘稠、令人不适的幽冥死气…… 在她感知中仿佛被“解析”了一层,变得不再那么具有压迫性,甚至能隐约察觉到那些战魂体内能量流动的轨迹和某些相对薄弱的节点。 更奇妙的是,她感觉自己似乎能借助混沌珠,模拟出一丝极其微弱的、与这幽冥鬼林同源的气息,虽然还很粗糙,但确有其事! 她眼睛一亮,似乎明白了离渊的意图,带着点不确定和兴奋问道: “陛下是想……让我尝试用混沌珠模拟幽冥气息,混进去?或者干扰它们的感知?” “混沌珠乃万法本源之器,可演化模拟世间诸般能量法则,理论上,模拟此地的幽冥气息,遮掩你自身的生者阳气与仙元波动,并非不可能。” 离渊肯定了她的想法,但随即话锋一转,指出了关键问题: “但你初得此珠,炼化不足,掌控力有限,难以长时间维持这种模拟,且以你目前的修为和对珠子的理解,这种程度的模拟,恐怕无法瞒过那拥有化神后期灵觉的战魂将军。” 他顿了顿,不再看她因被小瞧而微微鼓起的脸颊,直接下达指令: “影煞,带你的人,于古庙东南方向,布下九幽引魂阵,制造魂力波动,将大部分低阶战魂引开。” “磐石,你率主力,正面佯攻,制造混乱,务必吸引并牵制住那战魂将军的注意力。” “是!尊上!”影煞与磐石魔将齐声领命,立刻开始行动。 “至于你,”离渊的目光重新落回姜元元身上,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信任与托付, “趁乱潜入古庙。你的任务,是取得庙内与混沌珠呼应之物。我会在你身后,为你策应。”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与力量,尤其是最后那句“我会在你身后”……让姜元元原本因重任和危险而有些紧绷的心弦,莫名地松弛了几分。 她甚至能感觉到,他说这话时,似乎微微向她靠近了一点,那股独特的、冷冽中带着一丝神秘幽香的气息再次将她笼罩,带来一种难以言喻的安全感。 姜元元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那点异样,知道这是对自己能力、也是对混沌珠运用的第一次实战考验。她重重点头,眼神坚定: “好!交给我!” 计划既定,立刻分头执行。 影煞带着数名精通阵法的魔卫,如同真正的影子般,悄无声息地绕向古庙东南侧。 他们动作迅捷而专业,很快,一道道隐晦的魔纹便没入漆黑的地面,一个散发着奇异吸引魂体波动的小型阵法悄然成型。 片刻后,随着影煞一个手势,阵法无声启动! 一股针对魂体特有的、强烈的吸引力场骤然爆发开来! 古庙周围那些原本漫无目的游荡的战魂们,顿时如同嗅到了血腥味的饥饿鲨群; 眼中的魂火剧烈躁动,发出一阵阵无声却直刺神魂的嘶嚎,纷纷调转方向,如同受到无形绳索的牵引,朝着东南方向阵法所在的位置蜂拥而去! 就连那一直守在庙门口的战魂将军,也似乎受到了这股力量的影响,发出一声低沉而充满警告意味的魂啸,庞大的魂体转向阵法方向,显得有些焦躁不安。 就是现在! “杀!”磐石魔将看准时机,发出一声石破天惊的怒吼,周身魔气轰然爆发,如同燃烧的黑色火焰! 他率领数十名精锐魔卫,化作一道势不可挡的黑色洪流,直接冲向古庙正门,目标明确,气势汹汹,直指那被惊动的战魂将军! 战魂将军被这突如其来的正面挑衅彻底激怒,它放弃了被引魂阵吸引的念头; 手中那柄巨大的鬼头刀扬起,卷起漫天漆黑如墨的幽冥死气,带着凄厉的鬼哭狼嚎之声,悍然迎上磐石魔将! 化神后期的恐怖威压如同风暴般全面爆发,与磐石魔将那厚重如山岳的魔气狠狠撞在一起! 轰! 大战瞬间爆发! 魔气与幽冥死气激烈碰撞、侵蚀,刀光剑影纵横交错,魂啸魔吼震耳欲聋,狂暴的能量冲击波将周围的古木都震得簌簌发抖,场面混乱到了极点! 趁此千载难逢的机会,姜元元屏住呼吸,全力运转混沌珠。 一层极其淡薄、近乎透明的混沌色光晕悄然笼罩她的全身,将她自身蓬勃的生者气息与纯净的仙元波动最大限度地掩盖、同化,同时模拟出与周围环境极其相似的幽冥死气波动。 她整个人如同化作了一道模糊不清的青色烟影,借着混乱不堪的战局和影煞制造的吸引力场边缘,将身法施展到极致,悄无声息地绕开激烈的主战场; 从古庙侧面一处早已坍塌、被黑色藤蔓覆盖的围墙缺口处,如同灵猫般,闪电般掠入了那一片仿佛能吞噬一切的庙宇内部黑暗之中! 就在她身影彻底没入那片深邃黑暗的刹那,她似乎感觉到,那正与磐石魔将激战正酣的战魂将军,那燃烧着冰冷幽绿魂火的头颅,仿佛极其隐晦地朝她消失的方向极其迅速地瞥了一眼。 那眼神中,似乎并不仅仅是纯粹的狂暴与杀戮,还夹杂着一丝…… 难以言喻的、仿佛洞悉了什么、却又带着某种诡异沉寂的复杂神色? 第22章 第 22 章 一踏入古庙内部,光线骤然暗淡到几乎伸手不见五指。 外界激烈的厮杀声仿佛被一层无形的屏障隔绝,变得遥远而模糊。 空气中弥漫着浓得化不开的幽冥死气,冰冷刺骨,还夹杂着一种陈腐的香火和岁月尘埃的味道。 姜元元屏住呼吸,将混沌珠的遮掩效果催动到极致,同时运转目力,勉强看清了内部的景象。 庙宇内部比从外面看起来要宽敞得多,结构却十分简单。 正中央是一个早已干涸的圆形血池,池底凝固着暗黑色的污渍,散发出令人作呕的血腥气。 血池后方,是一座高大的、模糊不清的神像,神像的面容已被岁月侵蚀得难以辨认,只能隐约看出其姿态狰狞,带着一种原始的、令人不安的威严。 神像下方,是一个破损的祭坛,上面散落着一些早已失去灵性的骨器与陶罐。 整个庙宇内部空荡荡荡,除了这些,似乎别无他物。 然而,怀中混沌珠传来的那种清晰的、带着渴望的共鸣感,却愈发强烈了! 源头,似乎就在那祭坛之后! 姜元元不敢大意,神识如同触角般小心翼翼地向四周探去。 此地幽冥之气太过浓郁,对她的神识压制极大,只能探查身周数丈范围。 她握紧无锋,脚步轻若鸿毛,绕过干涸的血池,朝着祭坛后方摸去。 就在她接近祭坛的瞬间—— “嗡!” 祭坛后方那面斑驳的墙壁上,突然亮起了无数道幽蓝色的符文! 这些符文如同活物般蠕动,瞬间构成一个复杂的阵法,一股强大的排斥与与灵魂冲击力猛地向姜元元袭来! 是上古残留的守护禁制! 姜元元早有防备,无锋巨剑瞬间横在身前,厚重的剑罡如同盾牌般护住周身! “砰!” 无形的力量撞在剑罡之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姜元元只觉得一股阴寒刺骨的力量透过剑罡传来,直冲神魂,让她眼前一黑,气血翻涌,险些握不住剑! 这禁制,好生厉害! 不仅蕴含强大的能量冲击,更带有直接攻击神魂的特性! 她不敢硬闯,身形急退,同时全力催动混沌珠。 混沌色的光晕在她体表流转,试图化解、吞噬那侵袭而来的幽冥之力与灵魂冲击。 果然有效! 混沌珠不愧为先天灵宝,那令她神魂震颤的冲击力在接触到混沌光晕后,如同冰雪遇阳,迅速消融了大半。 虽然能量冲击依旧让她不好受,但至少神魂稳住了。 她眼中闪过一丝喜色,再次尝试靠近。 这一次,她不再单纯防御,而是引导着混沌珠的力量,主动去接触、解析那墙壁上的幽蓝符文。 混沌珠微微震动,表面的细微铭文流转加速。 姜元元集中精神,将自己的神识依附在混沌珠散发出的混沌气息上,如同拥有了特殊的“视觉”,开始“看清”那禁制中能量流动的轨迹和节点。 这禁制虽然强大,但年代久远,能量供应似乎并不充足,而且……存在一处极其细微的、流转不畅的滞涩点! 找到了! 姜元元眼神一凝,无锋巨剑骤然刺出! 并非蛮力劈砍,而是将力量凝聚于剑尖一点,如同庖丁解牛,精准无比地点向那个她感知到的能量滞涩节点! “嗤啦——!” 如同布帛被撕裂的声音响起。 那面由幽蓝符文构成的禁制光幕,被无锋剑尖点中的地方,光芒剧烈闪烁了几下,随即如同连锁反应般,整个光幕上的符文迅速黯淡、崩解,最终化作点点流光,消散在空气中。 禁制,破了! 姜元元松了口气,额角已渗出细密的汗珠。 短短几息间的交锋,对心力和混沌珠的操控都是极大的考验。 禁制消失,露出了墙壁后的景象…… 那里并非实墙,而是一个向下的、狭窄的阶梯入口,一股更加精纯、也更加古老的幽冥气息,混合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混沌波动,从阶梯深处弥漫上来。 混沌珠的共鸣感,在此刻达到了顶峰! 宝物就在下面! 姜元元不再犹豫,深吸一口气,迈步踏入了向下的阶梯。 阶梯陡峭而漫长,周围是冰冷的石壁,上面雕刻着一些早已模糊的、描绘着祭祀、战争、以及某种不可名状存在的壁画,风格诡谲而压抑。 越往下,光线越暗,幽冥之气越重,但那种奇异的混沌波动也越发清晰。 走了约莫百级台阶,眼前豁然开朗。 这是一个位于地下的密室,并不大,只有寻常房间大小。 密室中央,有一个小小的石台。石台上,别无他物,只静静地放置着一枚……蛋? 那是一枚约莫人头大小的石卵,通体呈灰白色,表面粗糙,布满了天然形成的、如同混沌云纹般的痕迹,没有任何生命波动,仿佛就是一块普通的石头。 然而,怀中混沌珠的雀跃与共鸣,却明确地指向了这枚看似平凡无奇的石卵! “这是……什么东西?”姜元元走近石台,疑惑地打量着这枚石卵。 她尝试用神识探查,却发现神识如同泥牛入海,根本无法穿透其粗糙的外壳。 用混沌珠感应,也只能察觉到内部蕴含着一种极其内敛、却浩瀚如星海般的混沌本源气息。 她伸出手,小心翼翼地触摸石卵表面。触手冰凉粗糙,与普通石头无异。 就在她的指尖接触到石卵的瞬间—— 异变陡生! 那枚沉寂了不知多少万年的石卵,突然轻微地震动了一下! 紧接着,表面的混沌云纹仿佛活了过来,开始缓缓流转,散发出微弱的混沌光芒。 一股微弱却无比精纯的吸力从石卵中传出,竟然开始主动吸收姜元元体内的仙元,以及……混沌珠散发出的混沌气息! 姜元元心中一惊,想要缩回手,却发现自己的手指仿佛被粘在了石卵上,体内的仙元不受控制地向外流淌! “怎么回事?!”她试图运转功法抵抗,但那吸力虽然微弱,层次却极高,带着一种大道本源般的意志,她的抵抗效果甚微。 更让她心惊的是,怀中的混沌珠非但没有阻止,反而像是遇到了亲人般,主动将自身的混沌气息输送过去! 石卵吸收着仙元和混沌气息,表面的光芒越来越亮,流转的云纹也越来越快,那粗糙的外壳,似乎变得……通透了一丝? 隐约能看到内部仿佛有一团混沌色的光晕在缓缓旋转、孕育。 就在姜元元感觉自己快要被吸干,考虑是否要强行斩断联系时,那吸力戛然而止。 石卵恢复了平静,表面的光芒和流转的云纹也沉寂下去,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幻觉。 但它给人的感觉,似乎不再那么“死寂”,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活性”。 而姜元元则感觉身体一阵虚弱,连忙取出几颗恢复仙元的丹药服下,心有余悸地看着这枚诡异的石卵。 这东西,绝对不简单!不仅能吸收她的仙元,更能引动混沌珠主动输送本源气息? 它到底是什么来历? 就在这时,她心神一动,感觉到自己与这枚石卵之间,似乎建立起了一种极其微弱的、若有若无的精神联系? 这种感觉很奇妙,并非主仆契约,更像是一种……平等的、初生的共鸣? 她尝试着在脑海中发出一个“收起”的意念。 那石台之上的石卵,竟真的化作一道灰白色的流光,主动飞入了她的储物袋中,安静地待在了混沌珠的旁边。 姜元元愣住了。 这就……认主了?还是只是暂时的依附? 她摇了摇头,将这匪夷所思的念头压下。 不管怎样,这东西是与混沌珠相关的宝物,先带走再说! 得到了石卵,此行的目的已经达到。她不敢在此地久留,立刻转身,沿着来时的阶梯迅速返回。 第23章 第 23 章 当她重新回到古庙大殿时,外界的战斗声似乎更加激烈了,还夹杂着一些陌生的能量波动和呼喝声。 她心中一凛,收敛气息,悄然潜到庙门附近的阴影中,向外望去。 只见外面的战局已然发生了变化! 除了魔族与古庙战魂的厮杀外,竟然又多了一方势力! 那是一群身着黑袍、周身笼罩在浓郁死气中的修士,他们的功法诡异,出手间带着腐蚀生灵的幽冥鬼火和操控尸骸的邪术,正在与魔族和古庙战魂三方混战! “是幽冥鬼府的人!”姜元元认出了那些黑袍修士的来历。 幽冥鬼府是三界中一个极其神秘强大的势力,专修幽冥鬼道,行事诡秘,亦正亦邪,与离渊的魔尊一脉并非一路,甚至时常有些摩擦。 看来,古庙的动静,果然引来了其他觊觎者! 此刻,那化神后期的战魂将军在磐石魔将与一名幽冥鬼府长老的夹击下,已然身受重创,魂体黯淡。 而魔族与幽冥鬼府的人也在互相攻击,场面混乱不堪。 离渊依旧负手立于战场边缘,并未亲自出手,他的目光淡漠地扫过全场,最后落在了悄悄潜出的姜元元身上,微微颔首。 姜元元知道他的意思,宝物已得,该撤了。 她打了个手势,表示得手。 离渊不再停留,身形一动,便已出现在姜元元身边。 “走。” 他低喝一声,一股无形的力量卷起姜元元,同时下达了撤退的命令。 影煞与磐石魔将听到命令,立刻带领魔卫摆脱纠缠,且战且退。 那幽冥鬼府的人见魔族欲走,又看到姜元元从庙中出来,一名领头的老者眼中幽光一闪,尖声道:“想走?留下古庙中之物!” 说罢,他袖袍一抖,一道漆黑的、由无数怨魂凝聚而成的锁链,如同毒蛇般射向姜元元! 这道锁链蕴含着强大的神魂攻击与幽冥腐蚀之力,速度极快! 姜元元刚经历仙元损耗,见状正要勉力抵挡,却见离渊头也未回,只是反手屈指一弹。 一缕凝练到极致的混沌剑气后发先至,精准地点在那怨魂锁链的尖端。 “噗!”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那看似凶戾的怨魂锁链,在接触到混沌剑气的瞬间,如同被抹去了存在痕迹一般,悄无声息地湮灭消散,连一丝涟漪都未曾泛起。 那幽冥鬼府的老者如遭雷击,闷哼一声,连退数步,看向离渊的背影充满了惊骇与难以置信。 “混沌……之力?!你……” 离渊并未理会,带着姜元元,与撤退的魔族队伍汇合,化作数道遁光,迅速消失在幽冥鬼林的深处。 留下那群幽冥鬼府的人,以及残余的古庙战魂,在原地惊疑不定。 脱离幽冥鬼府与古庙战魂的纠缠后,魔族队伍在离渊的带领下,找到了一处相对隐蔽的、由几块巨大黑色岩石形成的天然屏障后暂作休整。 岩石上爬满了暗色的苔藓,散发出阴凉潮湿的气息,勉强隔绝了林中无处不在的窥视感。 连续经历赤炎戈壁与幽冥鬼林的战斗,尤其是最后在古庙中的惊魂一刻与混沌石卵的异动,让姜元元无论是仙元还是神魂都消耗巨大。 她立刻寻了块相对平整的地方盘膝坐下,服下几颗恢复类的丹药,全力运转功法,引导药力化开,滋养着近乎干涸的经脉与识海。 而离渊则站在岩石边缘,身姿挺拔如松,目光似乎穿透了前方茂密扭曲的林木,望向秘境更核心的方向,若有所思。 影煞如同真正的影子般悄无声息地侍立一旁,用极低的声音汇报着刚才战斗中收集到的情报以及对幽冥鬼府等人动向的追踪。 约莫半个时辰后,姜元元缓缓睁开眼,长长地吐出一口带着些许浑浊之气的浊气,原本有些苍白的脸色恢复了些许红润。 仙元恢复了大半,但神魂深处传来的疲惫感,以及与那枚神秘石卵建立联系后的奇异悸动,依旧若有若无地萦绕着她。 她几乎是下意识地、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迫切,第一时间便去查看储物袋中的那枚石卵。 它依旧安静地待在角落,与散发着微光的混沌珠相邻,表面灰扑扑的,没有任何变化,仿佛之前疯狂吸收她仙元和混沌气息的一幕从未发生。 但那丝微弱却真实存在、如同初生蛛丝般纤细而坚韧的精神联系,正从石卵内部隐隐传来,不断地提醒着她,这一切并非幻觉。 “陛下,”她忍不住开口,声音还带着一丝运功后的微哑,看向离渊那挺拔而略显疏离的背影, “那古庙里的石卵,究竟是什么东西?它……它好像能主动吸收我的仙元,还和混沌珠产生了很强的共鸣。” 她的语气中充满了困惑与一丝不易察觉的依赖,仿佛本能地觉得,只有他能解答这个疑问。 离渊闻言,缓缓转过身。 岩缝间透下的微弱光线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上投下淡淡的阴影,让他俊美无俦的容颜更添几分深邃。 他的目光落在她身上,那双幽深的眸子里似乎并无意外,仿佛早已预料到她的疑问。 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迈步走了过来,在她面前停下。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忽然伸出手,指尖萦绕着一缕精纯的魔元,轻轻点向她的眉心。 姜元元下意识地想躲,却被他另一只手指住了肩膀。 那力道并不重,却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意味。 “别动。” 他低声道,声音带着一种奇异的磁性,“你神魂消耗过度,又与未知之物强行建立联系,恐有隐患。” 冰凉的指尖触及她温热的眉心皮肤,一股精纯而温和的力量缓缓渗入,抚过她有些刺痛的识海。 那感觉并不难受,反而像干涸的土地得到了清泉的滋润,让她紧绷的精神不由自主地松弛下来。 他靠得很近,身上那股冷冽中带着一丝神秘幽香的气息再次将她笼罩,这一次,除了安全感,还莫名地让她心跳有些失序。 她甚至能看清他低垂的眼睫,以及他专注审视她神魂状态时,那眼底深处一闪而过的、难以捕捉的微光。 片刻后,他收回手指,那股清凉的抚慰感也随之消失,让姜元元竟有些莫名的留恋。 “无大碍,只是心神损耗。”他下了判断,这才回答她之前的问题,“若本座所料不差,那应是‘混沌石卵’。” “混沌石卵?”姜元元眨了眨眼,暂时将刚才那点旖旎感觉抛开,注意力被这个陌生的名词吸引。 “混沌初开,演化万物,并非所有本源都立刻化生。” 离渊负手而立,开始解释,声音平稳而富有磁性,如同在讲述一个古老的传说, “有些最精纯、最原始的混沌本源,会因缘际会,凝聚成卵状,陷入近乎永恒的沉眠,等待合适的契机与充足的养分,方能苏醒、孵化。” “你所得的这枚,便是如此。它沉眠于那幽冥古庙之下,借幽冥死气掩盖自身混沌气息,若非混沌珠与之同源,将其引动,恐怕无人能察觉其存在。” 姜元元听得目瞪口呆。混沌初开时留下的卵?等待孵化?这来头也太吓人了吧! 那孵化出来会是什么?混沌神兽?还是某种先天神灵?她感觉自己好像捡到了一个不得了的东西,但同时也可能是个巨大的麻烦。 “它……它吸收我的仙元和混沌珠的气息,就是在孵化?” 她想起之前仙元被疯狂抽取的经历,心有余悸地问道,不自觉地摸了摸自己的小腹位置—— 虽然石卵在储物袋里,但那被“吸取”的感觉实在太过鲜明。 “可以这么理解。”离渊点了点头,目光似乎无意地扫过她刚才抚摸的位置,让姜元元耳根微微一热。 “混沌石卵孵化,需要海量的、高品质的能量,尤其是同源的混沌之气。你的仙元经过混沌珠潜移默化的影响,品质尚可,加之混沌珠本身气息的辅助,恰好满足了它从沉眠中初步苏醒的需求。 它与你建立的那丝精神联系,便是认你为主的雏形,亦可视为一种初步的‘契约’。” 他顿了顿,看向姜元元,眼神中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深意,“日后,你需以自身仙元与混沌珠气息持续温养它,待其积蓄足够,便可破壳而出。” 姜元元嘴角微微抽搐。持续温养?还要海量能量?她感觉自己好像不是得了个宝贝,而是请回来一个祖宗! 她自己修炼资源都紧巴巴的,还要养这么个看起来就是个无底洞的家伙? “那……孵化出来,究竟有什么用?”她抱着最后一丝希望问道,眼神巴巴地望着离渊,生怕他说出“观赏用”或者“当石头砸人”之类的答案。 要是孵出来只是个吉祥物,那她就亏到姥姥家了! 离渊看着她那带着点小委屈和强烈求知欲的眼神,唇角似乎几不可查地弯了一下,快得让人无法捕捉。 他故意停顿了片刻,欣赏了一下她有些焦急的表情,才淡淡道: “混沌孕育之物,其潜力无穷。或可成长为强大的混沌战宠,伴随你征战四方; 或可炼化为身外化身,等同于多一条性命,多一份战力;或可助你更深入地领悟混沌法则,加速你的修行。” “其具体形态与能力,唯有待其孵化之后方能知晓。 但无论如何,”他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语气肯定,“其价值,无可估量。” 无可估量……姜元元琢磨着这四个字,再看看储物袋里那枚灰扑扑、此刻安静得像块普通石头的石卵,心情复杂到了极点。 听起来前景无比美好,堪比画了一张巨大的饼,但前提是,她得能养得起这张嘴! 她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未来为了赚取资源而奔波劳碌、被离渊不断“剥削”的悲惨画面。 “看来,为了还清陛下的债务,也为了养活这新来的‘小家伙’,我得更加努力地去‘赚取’资源才行了。”她叹了口气,语气带着几分夸张的哀怨,意有所指地看了离渊一眼。 为了还债,为了养珠,现在还得养卵……她这魔后当得,真是压力山大,前途“无亮”。 离渊看着她那故作可怜实则眼神灵动的模样,唇角终于勾起一抹清晰的、极淡的弧度,带着几分戏谑: “夫人既有此觉悟,甚好。” 他那声“夫人”叫得自然无比,却让姜元元的心跳又不争气地乱了一拍。 第24章 第 24 章 就在这时,负责警戒的磐石魔将突然沉声道:“尊上,有人靠近!是……仙界的人,数量不少,气息似乎有些狼狈。” 暧昧的气氛瞬间被打破,众人立刻收敛心神,进入戒备状态。 很快,一队约莫二三十人的修士队伍,踉踉跄跄地出现在了众人的视野中。 他们衣着各异,并非来自同一宗门,但看其功法路数和周身灵气,皆是仙道中人。 只是此刻他们个个带伤,衣衫褴褛,血迹斑斑,神色仓惶惊惧,仿佛刚刚经历了一场惨烈的追杀,已是强弩之末。 为首的一名老者,赫然有着化神中期的修为,但此刻他气息萎靡不振,脸色灰败。 最触目惊心的是他的左臂,竟是齐肩而断,伤口处缠绕着丝丝缕缕不祥的黑气,不断地侵蚀着血肉,阻止着伤口的愈合与再生。 这群仙修也立刻发现了岩石后方的魔族队伍,顿时如临大敌,残存的修士们纷纷强撑着亮出法器,紧张万分地对峙起来,眼中充满了绝望与深深的警惕。 他们显然认出了离渊,魔尊的凶名,足以让他们此刻本就不稳的道心更加肝胆俱裂。 姜元元目光扫过这群狼狈不堪的仙修,眉头微蹙。 她并不认识这些人,从衣着和气息判断,像是中小门派或者散修的联合队伍。 在危机四伏、强者林立的秘境中,这样实力不算顶尖、又缺乏统一指挥的队伍,确实处境最为艰难。 那断臂的老者看着气息渊深如海的离渊,又看了看站在离渊身侧、身份特殊的姜元元。 脸上露出剧烈的挣扎之色,最终咬了咬牙,仿佛是下定了某种决心,上前一步,竟是直接对着姜元元的方向,艰难地拱了拱手,声音沙哑而带着恳求: “前方……可是青云宗姜仙子——魔后娘娘?” 姜元元有些意外,没想到对方会认出自己,点了点头,语气平静:“是我。诸位是?” 老者脸上露出一丝苦涩,仿佛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老夫乃‘流云观’观主云鹤子,与身后这些道友,皆是来自仙界各处的散修与小派人士。” “方才……方才我等不幸遭遇了一群极其凶残的‘寂灭妖狼’的袭击,死伤惨重,十不存三,好不容易才突围至此……” 他顿了顿,声音带着更深的哀求,几乎老泪纵横: “不知姜仙子……能否看在同属仙道一脉的香火情分上,容我等在此地稍作休整? 只需片刻,恢复些许元气便好!我等绝不敢打扰魔尊陛下与娘娘清静,更不敢有任何非分之想!” 他的姿态放得极低,语气中充满了无奈与绝望中的最后一丝希望。 在秘境之中,一支受伤惨重、实力大损的队伍,就如同暴露在狼群中的肥羊,随时可能被其他势力或者秘境中的凶残生物吞没。 若能暂时依托于强大的魔族队伍旁边,哪怕只是借一点威势,让对方有所顾忌,他们的安全性也能大大增加。 他身后的那些幸存仙修,也都眼巴巴地望着姜元元,眼神中充满了最后的期盼与恐惧。 姜元元沉默了。 她看着这些狼狈不堪、伤痕累累的同道,心中并非毫无波澜。 仙魔对立是阵营和大势,但在秘境求生面前,同属生灵的恻隐之心难免萌动。 而且,她终究出身青云宗,对仙界修士天然存有一份难以彻底割舍的香火情谊。 她下意识地转头,看向离渊,用眼神询问他的意见。 离渊神色淡漠如初,仿佛眼前这群仙修的生死、哀求与他毫无关系,甚至未曾多看他们一眼。 他没有表态,既未同意也未反对,显然是完全将决定权交给了姜元元。 这是他对她的考验?还是他真的完全无所谓? 姜元元深吸一口气,迎上云鹤子等人期盼的目光,心中有了决断。 她看向那云鹤子,语气平静却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清晰: “此地并非我之领地,尔等若要休整,自便即可。” 她的话音一顿,眼神变得锐利了几分, “但丑话说在前头,休整期间,若尔等有任何不轨之举,或是因为你们而引来了不可控的祸端,休怪我等出手无情。” 她没有承诺提供保护,只是允许他们在一旁自行休整。 这已是她基于现状,能做到的极限—— 既全了心中那份同族之谊与不忍之心,也未曾明确给魔族队伍带来额外的负担与责任,留下了充分的转圜余地。 云鹤子等人闻言,简直是如蒙大赦,激动得几乎要跪下来,连连躬身道谢,声音哽咽: “多谢姜仙子!多谢仙子高义!我等绝不敢忘恩负义,定当谨守本分!” 他们连忙相互搀扶着,退到不远处另一块较小的空地上,手脚麻利地布下几个简单的防御和隐匿阵法。 开始抓紧时间疗伤休整,整个过程小心翼翼,不敢发出太大动静,更不敢有丝毫逾越之举,生怕引起魔族的不快。 姜元元收回目光,不再理会他们,转而将注意力重新放回自身的调息,以及神识与混沌珠、石卵的沟通上。 她能感觉到,离渊的目光似乎在她身上停留了片刻,那目光中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深邃,但她没有回头。 夜色,如同浓稠的墨汁,渐渐笼罩了这片诡异而危险的幽冥鬼林。 直到彻底吞噬了幽冥鬼林! 浓重的黑暗仿佛拥有实质,粘稠得化不开。 远处的黑暗中,不知名的危险依旧在潜伏、窥伺。 唯有魔族队伍暂歇的巨岩屏障附近,由魔卫点燃的一小簇幽紫色魔焰,在特制的灯盏中静静燃烧,驱散了方圆数丈的黑暗与部分阴寒之气,投下摇曳而模糊的光影。 不远处,那群仙界散修所在的角落,也升起了几堆小心翼翼的篝火,火光微弱,映照着他们惊魂未定、疲惫不堪的脸庞。 而这片刻的、脆弱的安宁之下,信任与猜忌,善意与潜在的算计,都在悄然滋生。 第25章 第 25 章 两个阵营之间,维持着一种微妙而脆弱的平衡与距离。 姜元元坐在离那簇幽紫魔焰不远的一块平整岩石上,无锋巨剑安静地悬浮在她身侧,在火光下折射出深沉的光泽。 她刚刚结束又一轮调息,体内仙元已恢复得七七八八,但白日里接连的战斗、混沌石卵的异动、以及与离渊之间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的瞬间,让她的心绪难以完全平静。 离渊并未像往常一样立于边缘警戒或沉思,而是罕见地坐在了她对面不远处,姿态依旧带着几分疏离的优雅,仿佛只是随意择地而坐,便自成一方领域,将周围的混乱与黑暗都隔绝开来。 他手中把玩着一枚不知从何处取出的、通体漆黑却内蕴星光的奇异石子,目光偶尔掠过跳跃的火焰,落在姜元元身上,深邃难测。 影煞与磐石魔将各自负责一部分警戒,魔卫们则沉默地分布在四周,如同融入夜色的雕塑。 一时间,除了火焰燃烧时细微的噼啪声,以及远处林中隐约传来的、令人不安的窸窣声响,竟显得有些过分的安静。 这种安静,反而放大了某些微妙的感觉。 姜元元能清晰地感觉到离渊落在自己身上的视线,那目光并不灼热,却带着一种穿透力,仿佛能轻易看穿她故作镇定的外表,窥见她内心深处的波澜。 她有些不自在地动了动身子,试图找些话说来打破这令人心跳加速的沉寂。 “那个……混沌石卵,” 她清了清嗓子,找了个话题,“它这么一直吸收我的仙元,会不会影响我日常修炼和战斗?” 这是她切实关心的问题,毕竟资源宝贵,她可不想因为养个“卵”而让自己实力停滞不前。 离渊抬眸看她,幽紫的火光在他眼底跳跃,平添几分妖异的美感。 “初期需求较大,待其稳定,吸收会趋于平缓,并与你修炼形成循环,未必全是负担。”他声音平稳,带着一种令人信服的力量, “况且,有混沌珠在,可自行汲取虚空能量反哺,减轻你的压力。只是你需尽快提升对二者的掌控。” 他的解释让姜元元稍稍安心,但听到“提升掌控”,她又忍不住暗暗叫苦。 混沌珠和石卵都非同小可,想要精细掌控,谈何容易?这无疑又增加了她的“修行任务”。 见她微微嘟嘴、一副“任重道远”的小表情,离渊眼底闪过一丝几不可查的笑意。 他忽然朝她招了招手:“过来。” 姜元元一愣,警惕地看着他:“干嘛?” 这狗男人又想出什么幺蛾子? 离渊并未解释,只是重复道,语气带着不容置疑:“过来。” 姜元元犹豫了一下,还是磨磨蹭蹭地站起身,走到他面前,保持着一步左右的距离,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到底什么事?” 离渊并未抬头,目光落在她垂在身侧、微微握紧的手上。 他忽然伸出手,速度快得姜元元根本没反应过来,便一把握住了她的手腕。 他的手掌宽大,手指修长有力,带着熟悉的冰凉触感,瞬间包裹住她温热的腕部皮肤。 姜元元浑身一僵,下意识地想抽回手,却被他牢牢握住。 “别动。”他低声道,另一只手的指尖已然凝聚起一缕极其精纯、甚至比之前抚慰她神魂时更加凝练的混沌气息—— 那气息明显源自混沌珠,却比他自身的魔元更加纯粹古老。 姜元元瞪大了眼睛,看着他指尖那缕混沌气息,如同拥有生命般,缓缓探入她的手腕经脉。 没有预想中的不适或冲击,那气息异常温和,如同涓涓细流,沿着她的经脉缓缓游走。 所过之处,她原本因白日战斗和石卵吸收而略感滞涩的经脉,仿佛被温柔地梳理抚平,变得更加坚韧通畅。 更奇妙的是,这缕气息似乎引动了她体内混沌珠与石卵的微弱共鸣,三者之间形成了一种极其细微却和谐的能量循环。 他……他在帮她梳理经脉,甚至是在引导她体内混沌之力的流转? 姜元元怔住了,忘记了挣扎,只是呆呆地看着他专注的侧脸。 跳跃的火光在他完美的轮廓上投下明暗交错的光影,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留下淡淡的扇形阴影,此刻的他,收敛了平日的威压与疏离,竟显出一种惊心动魄的、近乎温柔的专注。 她能感觉到他指尖那稳定的力量,以及通过那缕混沌气息传递过来的、一种难以言喻的守护意味。 这种感觉很陌生,带着一种令人心慌的暧昧,却又让她贪恋那份经脉被滋养抚慰的舒适感。 “感受这股力量的流转轨迹。”离渊的声音低沉地响起,拉回了她的思绪, “混沌之力,并非一味强横冲撞,更重在演化与包容。你之前的运用,过于刚猛,缺乏圆转。” 他一边说,一边操控着那缕气息,在她几条主要经脉中演示着一种更加玄奥、更加高效的运转方式。 姜元元连忙收敛心神,仔细感知、记忆。 她不得不承认,离渊在力量掌控上的造诣,远超她的想象,这简单的引导,让她对混沌之力的理解瞬间清晰了许多。 整个过程持续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 当离渊缓缓收回那缕气息和手时,姜元元甚至感到一丝莫名的失落,手腕处似乎还残留着他指尖的冰凉触感和那奇异的力量余韵。 “多谢……陛下。”她有些不自然地低声道谢,脸颊微微发热。 这家伙,有时候真是让人恨得牙痒痒,有时候……又好像没那么讨厌。 “嗯。”离渊淡淡应了一声,重新靠回岩石,恢复了之前那副慵懒中带着疏离的模样,仿佛刚才那细致入微的引导从未发生过。 “记住这种感觉,日后自行揣摩练习。” 姜元元点了点头,退回自己原来的位置坐下,感觉周身经脉果然舒畅了不少,连带着对混沌珠和石卵的感应也清晰了一丝。 她抱着膝盖,看着跳跃的火焰,一时间两人之间又陷入了沉默,但这次的沉默,却少了几分尴尬,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微妙氛围。 第26章 第 26 章 或许是这夜色太过静谧,或许是刚才那短暂的“亲密接触”松动了她心防…… 又或许是连日来的经历让她心生感慨,姜元元望着身侧安静的无锋,忽然有种倾诉的**。 她伸出纤细却布满薄茧的手指,轻轻抚摸着无锋冰冷粗糙的剑身。 指尖细腻地感受着那历经无数次战斗洗礼留下的细微划痕、凹陷甚至是一两个几乎难以察觉的崩口。 眼神逐渐变得悠远而朦胧,仿佛透过这冰冷坚硬的金属,看到了那并不遥远、却充满酸甜苦辣的过去。 “这把剑……其实是我自己瞎捣鼓出来的。” 她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带着一丝陷入回忆特有的恍惚与柔软,像是在喃喃自语; 又像是在对身旁这个身份特殊、关系复杂的唯一倾听者,进行一次迟来的、坦诚的剖白。 她小心翼翼地隐瞒了自己来自异世的灵魂这个最大的秘密,只从这具身体在青云宗开始有清晰记忆时讲起。 离渊的目光从跳跃的火苗上移开,落在她和她手下那柄沉默巨剑上,并未出言打断,只是静静地聆听着,幽深的眸子里如同古井无波,看不出任何情绪,却给予了她继续诉说下去的空间。 “不是什么炼器宗师的手笔,也没用过什么惊天动地的天材地宝。” 姜元元继续说着,嘴角勾起一抹带着复杂追忆情绪的弧度,那弧度里混杂着些许辛酸、点点自豪,还有一丝释然, “那时候我刚被检测出有灵根,从凡间被带回青云宗还没多久,还是个对修真界一无所知、懵懵懂懂、看什么都觉得新奇又陌生的小丫头。” “宗门按照惯例,分配给所有新入门弟子的,都是最普通、最制式的铁剑,轻飘飘的,握在手里感觉不到什么分量,我用着总觉得……很不顺手,心里不踏实。” 她回想起自己刚穿越过来,灵魂与这具身体初步融合时,面对这个光怪陆离、弱肉强食的仙侠世界。 内心深处那份巨大的茫然、格格不入,以及一种迫切地想要抓住点什么实实在在的、能带给自己安全感的东西的执拗念头。 “我也不知道自己当时到底是哪根筋搭错了,可能就是……天生轴吧,不服输,也不信邪。” 她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点对自己过往倔强的自嘲: “就是觉得,那种轻飘飘的、好像一碰就会断的剑,根本不像是能在这个世界保护好自己的力量。” “正好,那时候我发现宗门里有个专门堆放各种废弃炼器材料、几乎无人看管的偏僻角落。” “我就经常像只小老鼠一样,偷偷溜进去,在那些堆积如山的废料里,费力地翻捡一些别人根本看不上眼的、边角料的玄铁疙瘩,或者是一些炼制失败、形状古怪、灵气全无的金属残块。” “我那时候要什么没什么,没有专门的铸剑炉,没有称手的铸锤,甚至连最基本的炼器法诀都不会。” 她的声音很平静,但离渊凭借其强大的神识,几乎能清晰地在她平静的叙述背后,勾勒出那样一幅画面: 一个瘦弱孤单的小女孩,在夕阳余晖或清晨薄雾中,于宗门最荒僻的角落,蹲在地上,用最原始、最笨拙的方法,对着那些冰冷坚硬的顽铁,一遍遍地较着劲。 那画面里,充满了何等的孤独、耐心与近乎偏执的倔强。 “过程慢得折磨人,也吃了不少苦头。”手被不够稳定的火焰烫出水泡是常事,被烧红的铁块迸溅出的火星或者敲击时崩飞的小碎石划破皮肤更是家常便饭。 “失败了多少次,我自己都数不清了。好不容易感觉砸出了个大概的、像剑的形状,兴冲冲地去找水淬火,结果‘咔嚓’一声,就又裂开了,前功尽弃。” 她的眼神有些飘忽,仿佛穿越了时空,看到了当年那些围观的、带着讥讽与嘲弄目光的同门弟子, “很多看到我这么做的人,都毫不客气地笑话我,说我是异想天开,是脑子不正常的傻子,白白浪费时间和力气。” 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收紧,握住了剑柄,指节微微泛白,但语气却异常坚定: “但我就是不想放弃。那时候心里好像憋着一股无名火,又好像有个声音在告诉我,如果能不靠任何人,完全凭自己的双手,真正做出一把属于自己的、结结实实的、能让我安心握在手里的剑!” “在这个陌生的世界里,就算真正有了立足的根基,心里就能踏实下来,不再那么……彷徨无助。” “就这么磕磕绊绊、断断续续地,花了快一年的时间,我才终于勉强将那些收集来的、乱七八糟的金属块,用最笨的敲打方式,砸成了一块勉强能看出是剑胚轮廓的、奇丑无比的铁疙瘩。” 她用手比划着,试图描述无锋最初那副堪称惨不忍睹的模样, “它沉得离谱,我两只手拖着都费劲。表面更是坑坑洼洼,布满锤印,连最基本的剑刃线条都厚薄不均,歪歪扭扭,根本谈不上开锋。” “我当时看着这个耗尽心血却丑陋不堪的‘作品’,自己也觉得它实在拿不出手,但心底深处,却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安心和满足。” “因为它身上每一个凹凸不平的痕迹,每一道歪斜的线条,都清晰地烙印着我的汗水、我的坚持,是我亲手、一锤一锤赋予它的‘生命’。” “后来,我就固执地一直用它来练习最最基础的剑招。” “它实在太重了,我挥舞起来极其吃力,动作笨拙、迟缓,破绽百出,毫无美感可言,自然而然地成了同期弟子中最大的笑柄,被人在背后指指点点。” “连负责传授基础剑法的教习师傅看了,都忍不住连连摇头,语重心长地劝我,说我这剑是彻头彻尾的‘废铁’,毫无灵性可言,继续用下去只会耽误我的前程,让我早点扔掉,换一把正常的剑。” “可我就是梗着脖子,死活不愿意。”她的语气骤然变得无比坚定,如同经过千锤百炼的精钢! “我觉得,它虽然丑,虽然重得让人绝望,但它很‘真实’。” “每一次竭尽全力地挥动它,我都能清晰地感受到它那沉甸甸的分量,感受到肌肉的撕裂酸痛,同时,也能模糊地感觉到,它似乎在以一种沉默的方式,回应着我传递过去的力量和意志。” “我没有多余的灵石去购买昂贵的淬体丹药来打熬筋骨,就用它来当做最好的锻炼工具。” 别人在休息、在谈笑、在钻研高深剑诀的时候,她还在宗门后山最偏僻的练功场,对着那些坚硬无比的铁木桩、对着巨大的山岩,一遍又一遍、不知疲倦地重复着最基本的劈、砍、刺、撩。 手臂肿胀得抬不起来,手心磨破了一层又一层,鲜血常常将剑柄染得暗红,就简单包扎一下,咬着牙继续忍着。 慢慢的,不知从何时起,她发现自己胳膊上的线条变得紧实有力,挥舞它时也不再那么气喘吁吁,它那沉重的分量,仿佛渐渐成为了我身体延伸出去的一部分。 “再后来,修为略有小成,开始接取一些宗门发布的、最简单的巡山或者采集任务,难免会遇到一些突发危险。” “第一次真正见血,就是用它,险之又险地格挡住了一头突然从山林里窜出的、龇着獠牙的低阶裂爪狼的凶猛扑击。” “那‘铛’的一声巨响,和剑身传来的巨大反震力,让我虎口发麻,但那一刻的感觉……非常奇妙,仿佛一直沉默的它,和我一起,在鲜血与生死危机的刺激下,真正地‘苏醒’了过来,建立了某种超越言语的血脉联系。” 她的手指带着一种近乎温柔的力道,轻轻拂过无锋剑身上一道早已黯淡、却依旧清晰的陈旧划痕,那是早期某次战斗留下的深刻印记。 “它陪着我走过很多地方,经历过无数次或大或小的生死关头。” “我们一起在倾盆暴雨和泥泞沼泽中艰难跋涉,一起在无数凶残妖兽的尖牙利爪下狼狈挣扎、险死还生,一起冷静面对过那些心怀叵测、暗中下绊子的同门师兄姐。” “也一起默默分享过完成一个艰难任务后,获得那点微薄报酬时,内心深处那点不足为外人道的、小小的喜悦与成就感。” 她的声音低沉而温暖,仿佛不是在描述一把冰冷的兵器,而是在诉说一位沉默寡言、却绝对可靠、陪伴她走过漫长岁月的老友, “它不止一次饮过我的鲜血,也早已饱饮过无数敌人的热血。”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那些曾经毫不留情地嘲笑它、嘲笑我的人,渐渐地闭上了嘴巴,眼神也从鄙夷变成了惊疑,最终化为了凝重甚至是……畏惧。” “因为他们终于惊恐地发现……那些看起来光华璀璨、锋利轻灵、被他们奉若珍宝的宝剑,在无锋这朴实无华、甚至显得有些笨拙,却蕴含着恐怖绝对力量的沉重撞击下,往往脆弱的如同精美的琉璃器皿,不堪一击,断折崩碎!” “它不需要刻意彰显所谓的锋芒,它的存在本身,那无可撼动的沉重与坚韧,就是最强的力量宣言!” 姜元元抬起头,火光在她清澈明亮的眼眸中跳跃,折射出无比自信与骄傲的光芒, “我给它起名‘无锋’,并非因为它没有锋芒,恰恰相反,是因为我将它的所有锋芒,都内敛、蕴藏于这极致的沉重与古朴之中!” 只在真正需要斩断一切、粉碎一切的瞬间,才会如同沉睡的火山骤然喷发,展现出那石破天惊、足以令万物失色的绝对力量! 她顿了顿,语气不由自主地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涩然与凉意: “我在青云宗,没什么显赫的背景靠山,也没什么人会真心实意地关照提携一个无依无靠的孤女。” “漫长而艰难的成长岁月里,似乎能完全依靠的,只有我自己,和这把由我亲手、从一堆废铁中‘砸’出来的、同样不被看好的剑。” 她一路走来,磕磕绊绊,跌跌撞撞,受过无数或明或暗的伤,吃过许多难以言说的亏,也早早地看透了仙盟内那看似仙气缥缈、实则与现实人间并无二致的世态炎凉与人情冷暖。 “直到……最后被宗门高层们,‘一致同意’选定为与魔界联姻的人选。”她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混合着嘲讽、凉薄与淡淡悲哀的笑容。 “大概在他们那些高高在上的大人物眼中—— 像我这样无父无母、无牵无挂、背景清白简单得像张白纸、只有一把破剑还算能打、又恰好有点利用价值的弟子,是充当这枚维系两界脆弱和平的棋子最‘合适’、也是代价最小的选择吧。” 她再次将目光投向离渊,温暖跃动的火光下,她的眼神清澈见底,直接而坦诚,带着一股永不屈服、不愿向命运低头的倔强。 仿佛在说——这就是最真实的我,毫无修饰。 “所以,尊敬的魔尊陛下,您现在都知道了。您娶回来的这位魔后,并非什么仙界精心培养、高贵优雅、礼仪周全的仙门贵女,” “只是一个没什么了不起的来历,全靠着一点不服输的傻劲、一股子蛮牛般的倔强,和一把自己瞎捣鼓出来的、笨重丑陋的剑,在无数嘲笑与艰难中,勉强挣扎着混出点样子来的野路子。” “现在,更是成了您这位魔界至尊的‘债主’……啊呸,瞧我这话说的,是欠了您天文数字般巨债的、前途看起来一片‘灰暗’的魔后。” 第27章 第 27 章 她试图用这种看似轻松、甚至带着点自嘲和玩笑的语气,来为这番近乎**的自我剖白画上一个句点。 但微微紧绷的单薄肩膀,和那下意识死死握紧无锋剑柄、以至于指节都清晰泛白的手,却无比诚实地泄露了她内心深处此刻的紧张与不安。 她不知道这番几乎将过往伤疤揭开、毫无保留的讲述,会换来眼前这个心思深沉如海、实力恐怖无边的男人怎样的回应。 是嗤之以鼻的不屑?是居高临下的怜悯?还是依旧如同万年冰山般,无动于衷的冷漠? 离渊自始至终都静静地聆听着,从她开始描述如何像只执着的小兽般,笨拙地在废料堆里翻找材料,用最原始的方法对着顽铁敲敲打打; 到她讲述如何顶着无数嘲讽与否定,日复一日地挥动那沉重的“铁疙瘩”练习基础; 再到那一次次在生死边缘徘徊的战斗中,与剑建立起的超越言语的深厚羁绊。 他的目光如同最精准的刻度尺,始终落在她身上,不曾移开分毫,深邃得如同星空的眼底,仿佛有难以察觉的暗流在缓缓涌动、盘旋。 他清晰地看到了她那淬炼于苦难之中的、如同百炼精钢般的坚韧意志! 她那不依附于任何人的、近乎孤狼般的独立自强,她那深植于骨血里的、不容践踏的骄傲; 以及那份被强悍冷漠外表精心包裹起来的、不愿被任何人窥见的、深沉的孤独。 橘红色的温暖火焰,在他深不见底的瞳孔中安静地跃动、倒映。 如同两颗落入寒潭的星辰,映照着他棱角分明、俊美得近乎妖异的侧脸轮廓,光线在他挺直的鼻梁一侧投下深刻的阴影,明暗交错,更添几分神秘与莫测。 令人窒息的沉默,在两人之间弥漫、流淌,仿佛过去了极其漫长的时间,又仿佛只是短短一瞬。 就在姜元元觉得那沉默的重量几乎要将她彻底压垮、心脏一点点沉入冰冷谷底之时,他忽然动了。 他并未立刻开口说话,而是缓缓地、朝着她的方向,伸出了那只骨节分明、修长有力、却总是带着一丝玉石般冰凉触感的手。 这一次,不是之前那种带着不容置疑命令或玄奥引导意味的姿势,而是掌心平稳地向上摊开,静静地停留在两人之间的空气中,带着一种奇异的、平和而坚定的邀请意味。 姜元元愣住了,一时间有些茫然无措,不明白他此举何意,只是怔怔地看着那只仿佛蕴含着撕裂星辰力量、此刻却显得异常沉静的手掌。 离渊的目光,如同实质般,落在她因常年紧握重剑、指腹和掌心都覆着一层清晰薄茧的手上,那目光专注而深沉。 他开口,声音比平时更加低沉缓醇,如同陈年的酒浆流淌在寂静的夜色里:“手。” 简简单单的一个字,却带着一种让人无法抗拒的魔力。 姜元元的心脏不受控制地加速跳动起来,血液奔流的声音在耳中鼓噪。 她犹豫着,指尖微微蜷缩,最终还是像被某种无形的力量牵引着…… 慢慢地、带着一丝微不可察的颤抖,将自己那只同样布满了修炼与战斗痕迹的手,轻轻地、试探性地,放在了那只摊开的、微凉的掌心上。 下一刻,一股温和而无比精纯的力量,并非他惯常使用的魔元,也非攻击性的能量,更像是一种源自生命本源的、充满生机的暖流,如同春日消融的雪水,带着熨帖的温度; 从她掌心的劳宫穴温柔地涌入,然后迅速而顺畅地流遍她的四肢百骸,滋养着每一寸经脉,抚慰着每一个因回忆而紧绷的细胞。 这股力量并非为了疗伤,也非梳理功法,更像是一种无声却强大无比的灵魂层面的抚慰与肯定! 如同阳光驱散晨雾,轻而易举地将她心底因回溯过往而泛起的最后一丝寒意、不确定与淡淡的委屈,都涤荡得干干净净。 他宽大而微凉的手掌,稳稳地包裹住她较小却充满力量的手,他的指尖,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近乎珍视的意味,在她指腹和掌心那些粗糙的薄茧上,极其轻柔地、缓慢地摩挲了一下。 那细微的、带着些许痒意的触感,如同羽毛轻轻划过心尖,让姜元元浑身猛地一颤,一股难以言喻的酥麻感瞬间从两人肌肤相贴处炸开,迅速蔓延至全身,连脚趾都忍不住微微蜷缩起来。 “剑,是好剑。” 他抬起那双深邃如同星夜的眼眸,目光如同最精准的锁,牢牢地与她带着慌乱与怔忪的眼眸撞在一起。 那里面没有了平日里惯有的戏谑、算计或是冰冷的疏离,只剩下一种纯粹的、不容置疑的、仿佛在陈述天地至理般的认真与笃定。 他微微停顿,目光在她脸上流转,最终一字一句,清晰地补充,声音不高,却重若千钧: “人,亦是。” 他说话的同时,微微收拢了手掌,将她那只温热的手更紧地、完全地包裹在自己微凉而有力的掌心之中。 那冰与火交织的奇异触感,与她手背上传来的、不容抗拒的力道,形成了一种强烈的对比,却奇异地带来了一种前所未有的、令人心安的稳定感与……归属感? “青云宗如何,仙界如何,过往种种,与本座无关。” ” 他的声音依旧平稳,却带着一种斩断一切前尘过往、不容置喙的决绝与霸气。 “既已踏入魔宫,冠以本座之后名,那么,从那一刻起,你便是本座的人。” 他的目光如同最幽深的漩涡,紧紧锁住她因震惊而微微睁大的、映照着火光的眼眸。 一字一句,清晰无比,如同带着某种古老的契约力量,烙印在周围的空气里,也烙印在姜元元的心魂之上: “你的剑,你的道,你欠下的债……从今往后,无论过去未来,皆归本座所有。” 这句话,如同九天惊雷,挟带着无可抗拒的意志,在姜元元的脑海深处轰然炸响! 这不是她预想中的任何一种反应! 不是居高临下的怜悯施舍,不是强者对弱者的欣赏鼓励,也不是漠不关心的无视! 而是一种更加直接、更加霸道、更加不容置疑的……宣告主权! 是一种将她整个人、连同她的过去未来、她所有的一切,都彻底划归到他领域之下的、充满独占欲的宣言! 她看着他近在咫尺的、俊美得令人窒息的面容,看着他眼中那毫不掩饰、如同深渊般能将人吞噬的占有欲…… 心脏狂跳得失去了所有规律,仿佛下一瞬就要挣脱胸腔的束缚,脸颊和耳根瞬间烧起了燎原大火,滚烫得吓人。 她下意识地就想用力抽回自己的手,逃离这过于强势、过于暧昧、让她心慌意乱到几乎无法思考的禁锢; 却被他那看似随意、实则蕴含着恐怖力量的手掌牢牢握住,那力道温和却绝对不容抗拒,清晰地传达着他的意志。 “陛下……” 她声音不受控制地微微发颤,带着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近乎软弱的慌乱与祈求,尾音消失在两人过于接近的呼吸之间。 离渊却并未再继续多言,仿佛刚才那石破天惊、足以颠覆她所有认知的话语,只是他随心所欲道出的一句再平常不过的事实。 他只是就这样握着她的手,重新将深邃的目光投向那簇依旧在静静燃烧、散发着温暖光晕的橘红色篝火,侧脸在光影中显得愈**廓分明,带着一种掌控万物、洞察一切的绝对从容与平静。 然而,他掌心那与她肌肤紧密相贴传来的、冰与火交织的奇异触感,以及那不容置疑的、宣告主权般的力道,却无比清晰而持续地提醒着姜元元—— 这一切,绝非玩笑,亦非幻觉。 第28章 第 28 章 篝火依旧在不知疲倦地静静燃烧,发出令人安心的、细微的噼啪声。 橘红色的温暖光芒柔和地笼罩着相对无言的两人,在他们周身镀上了一层朦胧的光边。 夜色愈发深沉浓重,如同化不开的浓墨,幽冥鬼林的诡谲与危险依旧在远处的黑暗中潜伏、窥伺。 但在这一刻,在这片被温暖火光守护的、短暂而脆弱的安宁角落里。 姜元元仿佛只能听到自己那如战场擂鼓般、激烈撞击着耳膜的心跳声,和掌心那冰与火交织、不断传递过来的、令人心慌意乱却又莫名安定的奇异触感。 无锋在她身侧,发出了前所未有的、低沉而绵长的、仿佛带着无尽愉悦与共鸣的嗡鸣! 剑身甚至微微荡漾起一层肉眼难辨的混沌光晕,仿佛在无声地回应着这场突如其来、却仿佛命中注定的灵魂契约。 前路依旧迷雾重重,危机四伏,那笔天文数字的债务也依旧沉甸甸地压在心头。 但不知为何,在离渊那霸道而直接的宣告之后,在两人手心相贴的奇异触感中,姜元元恍惚觉得,似乎有什么根深蒂固的东西,已经在悄然间,发生了天翻地覆的、不可逆转的改变。 姜元元坐在篝火旁的一块平整青石上,身下垫着柔软的兽皮。 她手中无意识地摩挲着那枚混沌石卵。 石卵依旧沉寂,粗糙的触感传来,与脑海中那丝微弱的联系形成奇异的对比。 她尝试着分出一缕极其细微的仙元,如同涓涓细流,缓缓注入石卵。 这一次,石卵没有产生强大的吸力,只是如同一个沉睡的婴儿,本能地、缓慢地汲取着这点滴的能量滋养,表面的混沌云纹在魂火的映照下,似乎微不可查地亮了一丝。 离渊坐在她对面的阴影中,闭目养神,周身气息与周围的黑暗几乎融为一体,唯有篝火跳跃的光芒偶尔掠过他棱角分明的侧脸,投下明暗交织的轮廓。 影煞如同真正的影子,侍立在篝火光芒的边缘,磐石魔将则在外围巡视,百名魔卫分成数队,隐没在四周的黑暗中,构筑起严密的警戒圈。 不远处,那群仙界修士与魔族这边泾渭分明。 他们显得十分安静,甚至有些压抑,疗伤的疗伤,打坐的打坐,偶尔投向魔族方向的目光,充满了敬畏、好奇,以及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姜元元允许他们在此休整,已是天大的恩情,无人敢喧哗或靠近。 寂静的夜里,只有篝火燃烧时发出的轻微噼啪声,以及远处森林深处传来的、若有若无的诡异声响。 她从离渊给的那个储物袋中翻找起来。 袋中物资丰富,她很快取出了几样食材: 一块用油纸包裹的、纹理分明的暗红色兽肉,据说是魔界特有的“赤焰犀”肉,蕴含着丰富的血气; 几颗饱满的、散发着淡淡灵气的“玉晶米”; 还有一些在秘境边缘采集的、可做调料的香草和菌菇。 看着那簇幽冷的幽冥魂火,姜元元有些犯难。 这魂火温度极高,且带着阴寒属性,显然不适合烹饪。 就在她犹豫之际,离渊不知何时睁开了眼,屈指一弹,一簇温暖明亮的橘红色火焰便落在了她面前空地上,与旁边的幽冥魂火形成了鲜明对比。 “魂火阴寒,不宜炊煮。”他淡淡解释,声音在夜色中显得格外清晰。 姜元元愣了一下,看着那簇为他而燃的温暖火焰,心头微暖,低声道:“多谢陛下。” 她取出一个造型古朴的铜釜,仔细清洗了玉晶米,又将赤焰犀肉切成薄片,与洗净的菌菇、香草一同放入釜中,加入清冽的泉水,架在了那簇温暖的火焰上。 很快,釜中便传来了“咕嘟咕嘟”的声响,白色的蒸汽袅袅升起,一股混合着米香、肉香和菌菇清香的温暖气息在营地中弥漫开来。 这熟悉的生活气息,与周围阴森诡异的环境形成了奇妙的对比,让人莫名心安。 姜元元专注地看着釜中翻滚的粥汤,时不时用玉勺轻轻搅动,防止粘底。 暖融的火光映照在她认真的侧脸上,柔和了她平日里略显凌厉的线条。 粥煮好了,她先盛了一碗,粥色乳白,米粒开花,肉片与菌菇在其中若隐若现,香气扑鼻。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将碗递向离渊:“陛下,要尝尝吗?” 离渊看了一眼那碗热气腾腾的肉粥,又看了看她带着些许期待的眼神,竟真的接了过去。 他吃东西的动作极其优雅,慢条斯理,与他平日杀伐果断的形象形成了奇妙的反差。 “味道不错。”他放下空碗,目光落在她被热气熏得微红的脸颊上, “没想到夫人还有这般手艺。” 姜元元没想到能得到他这般肯定,心头一喜,眼眸弯起:“不过是些家常做法,陛下不嫌弃就好。” 她自己也盛了一碗,小口吃了起来。 温暖的食物下肚,驱散了体内的寒意和疲惫,让她紧绷的神经放松了不少。 “坐下吃。”离渊指了指自己身旁的位置,那里更靠近篝火,也更避风。他的语气依旧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 姜元元从善如流地挪了过去,在他身侧坐下。 两人并肩坐在篝火旁,橘红色的火光跳跃着,将他们身影拉长,仿佛交融在一起。 她甚至能感受到从他身上传来的、若有若无的温热气息,带着一种冷冽又安心的独特味道。 她低头小口喝粥,感觉脸颊似乎比刚才更热了些。 饭后,姜元元收拾好炊具,重新坐回离渊身旁。 温暖的食物和身边人带来的奇异安心感让她整个人都放松下来,看着跳动的幽冷火焰,思绪有些飘远。 进入秘境不过一日,经历却比在外界一年还要惊心动魄。 赤血龙纹果、混沌珠、混沌石卵……机缘接踵而至,但伴随的危险与“债务”也水涨船高。 她忽然开口,打破了沉默,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有些突兀,“你说,这秘境深处,到底藏着什么?值得仙魔两界,乃至诸天万界的天骄如此拼命?” 离渊缓缓睁开眼,深邃的眸子在火光映照下,仿佛蕴藏着星辰生灭。他并未直接回答,而是反问道:“夫人以为,修仙为何?” 姜元元一愣,没想到他会问这个。她想了想,很实际地回答: “为了变强,为了有足够的资源养我的剑,护我想护的人,为了……活下去!” 这是她最朴素的想法,也是支撑她一路走来的动力。 离渊唇角似乎弯了一下,极淡,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意味: “很实在的理由。那夫人可知,为何越是修炼到高深境界,提升越是艰难?为何上古时期大能辈出,而今却连渡劫都成传说?” 姜元元蹙眉,这个问题她也思考过,但青云宗的典籍记载有限。“是因为……资源匮乏?功法失传?还是天地环境变了?” “是道缺。”离渊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洞穿万古的沧桑,“上古末期,神魔大战,打碎了天地本源,大道有缺。 如今的三界,不过是昔日洪荒的碎片所化,法则不全,前路已断。” 姜元元心中一震:“前路已断?!” “合体之后,欲证大乘,需感悟完整大道。而如今大道有缺,如何感悟?如何晋升?”离渊看着她,目光深邃。 “这''万法寰宇''秘境,乃是上古最大的一块天地本源碎片所化,其中或许残留着相对完整的大道法则碎片,甚至……补全道缺的一线契机。” 姜元元倒吸一口凉气,终于明白了! 为何连离渊这等站在三界巅峰的存在,都会亲自进入秘境! 这不仅仅是为了天材地宝,更是为了追寻那传说中的——成道之机! “所以,你们争夺的,是……成圣的机缘?”她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这信息太过震撼,远超她之前的认知。 “可以这么理解。” 离渊淡淡道,“不仅是成圣机缘,更是延续此方世界未来的希望。据古老预言,若无人能补全道缺,三界终将因本源枯竭而走向寂灭。届时,仙魔人鬼,皆化劫灰。” 寂灭……姜元元咀嚼着这两个字,感到一股寒意从心底升起,比这幽冥鬼林的阴气更甚。 她一直以为修仙只是为了个人超脱,却没想到,背后还牵扯着如此宏大到令人窒息的背景。 “那……你有把握吗?”她忍不住问道,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关切。 离渊重新闭上眼,声音恢复了之前的淡漠:“大道之争,岂有万全把握?尽力而为,各凭手段罢了。” 第29章 第 29 章 篝火噼啪,映照着两人并肩而坐的身影。 巨大的信息量冲击着姜元元的心神,让她久久无法平静。 她下意识地往离渊身边靠了靠,仿佛靠近他就能驱散那“寂灭”二字带来的寒意。 离渊虽未睁眼,却似乎察觉了她的动作,周身冷冽的气息微微缓和,如同无形的屏障,将她与周围的阴森隔绝开来。 她低头看着手中的混沌石卵,又摸了摸怀里的混沌珠,忽然觉得,这两件与混沌本源相关的宝物,在此刻似乎承载了更沉重的意义。 就在这时,异变再生! “啊——!” 一声凄厉的惨叫,猛地从仙界修士休整的方向传来! 紧接着,是法器碰撞声、惊恐的呼喊声以及某种令人牙酸的、如同无数节肢动物爬行的窸窣声! 姜元元和离渊同时睁眼望去。 只见仙界修士那边,原本微弱的篝火已然熄灭,黑暗如同活物般吞噬了那片区域! 数名修士被漆黑的、如同阴影般的触手缠住,正拼命挣扎,他们的护体罡气在触手的缠绕下迅速黯淡,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仿佛精气神都被吸走! 更可怕的是,地面上,不知何时涌现出无数巴掌大小、通体漆黑、长着无数复眼和锋利口器的怪虫,正如同潮水般涌向剩余的仙修! ”是''噬魂影魔''和''幽冥尸蟞''!”影煞的声音带着一丝凝重,”它们被血腥气和活人生气引来了!” 那断臂的云鹤子道长正挥舞着一柄拂尘,道道清光射出,将靠近的影魔触手和尸蟞扫开,但他本就重伤,此刻更是左支右绌,险象环生。 其他仙修也各自为战,阵型已乱,眼看就要被虫潮和影魔吞没! ”救命!姜仙子救命啊!”有仙修绝望地向魔族方向呼喊。 姜元元眉头紧锁,握紧了无锋。她答应让他们休整,某种程度上也承担了一丝因果。 见死不救,非她本性,尤其还是在她有能力的情况下。 她看向离渊。 离渊神色依旧淡漠,仿佛眼前的惨剧与他无关。 他甚至没有看向那边,只是淡淡道:”秘境生存,弱肉强食。夫人要管这闲事?” 姜元元咬了咬牙:”我既然允许他们在此休整,就不能眼睁睁看着他们死在我眼皮底下!这无关仙魔,只是……道义!” 说罢,她不等离渊回应,身形已然暴起! 无锋巨剑带着沉重的风压,如同一道陨星,悍然砸向那肆虐的噬魂影魔! 在她起身的瞬间,离渊低沉的声音传入她耳中:“速战速决。” 虽未明言支持,但这句叮嘱已然表明了他的态度。 ”裂宇·震!” 巨剑未至,磅礴的剑压已然降临!地面上的幽冥尸蟞被震得东倒西歪,那缠绕着仙修的影魔触手也微微一滞! ”轰!” 无锋重重砸落,地面龟裂,狂暴的剑气如同冲击波般向四周扩散,瞬间清空了一大片区域的尸蟞,并将两道影魔触手直接震碎! 得救的几名仙修瘫软在地,大口喘息,看向姜元元的眼神充满了感激。 姜元元一击得手,并未停留,无锋挥舞开来,剑光厚重如山,又迅捷如风,将不断涌来的尸蟞成片拍碎,同时警惕地搜寻着那藏身于黑暗中的噬魂影魔本体。 然而,那噬魂影魔极其狡猾,一击不中,便隐入黑暗,操控着更多的触手从四面八方袭来,配合着仿佛杀之不尽的尸蟞潮,让姜元元也感到有些棘手。 这些鬼东西,物理防御不弱,对仙法抗性又高,十分难缠。 就在这时,一道幽冷的、仿佛能冻结灵魂的剑意,悄无声息地掠过战场。 是冷凝锋! 她不知何时也出现在了附近,显然也是被此地的动静吸引而来。 她并未多看姜元元,手中冰魄长剑点出,道道冰莲在虫潮中绽放,极寒之气瞬间将大片尸蟞冻结成冰雕,随即碎裂成齑粉。 她的寒气,对这些阴寒属性的生物,有着显著的克制效果。 有了冷凝锋的加入,压力骤减。 姜元元看了她一眼,微微颔首示意。 冷凝锋面无表情,只是剑势更快了几分。 两人虽无言语,却默契地一守一攻,一厚重一锋锐,一炽热一冰寒,竟暂时压制住了影魔与虫潮的攻势。 隐藏在黑暗中的噬魂影魔似乎被激怒,发出一阵尖锐的、直刺神魂的嘶鸣! 更多的触手如同黑色闪电般从地底、从树影中射出,同时,一股强大的精神冲击如同潮水般向姜元元和冷凝锋涌来! 姜元元只觉得脑袋一晕,眼前幻象丛生,仿佛有无数怨魂在耳边哀嚎。 她闷哼一声,连忙紧守心神,混沌珠自动护主,散发出一圈混沌光晕,将大部分精神冲击化解。 冷凝锋也是身形微晃,脸色白了一分,但她剑心通明,硬生生抗住了这股冲击,剑势反而更加凌厉。 ”找到你了!” 姜元元强忍着不适,凭借混沌珠对能量波动的敏锐感知,终于锁定了那影魔本体藏身之处—— 就在不远处一株巨大的、缠绕着黑色藤蔓的古树阴影之中! 她长啸一声,无锋巨剑上陡然燃烧起炽烈的金色火焰! 那是她以自身精血引动的”太阳真火“雏形,至阳至刚,正是这些阴邪之物的克星! “焚天!” 巨剑带着焚尽八荒的意志,化作一道金色流星,悍然斩向那株古树! 与此同时,冷凝锋也娇叱一声,冰魄长剑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寒光,一道凝练到极致的”玄冰剑气”后发先至,精准地射向古树阴影的同一位置! 至阳真火与极致玄冰,两种截然相反却同样强大的力量,几乎同时命中目标! ”轰——!!!” 冰与火的碰撞产生了剧烈的爆炸!那株古树瞬间被炸得粉碎,隐藏在其中的噬魂影魔发出一声凄厉无比的惨叫。 庞大的阴影身躯在真火与玄冰的交替侵蚀下,迅速消融、崩解,最终化作一缕青烟,彻底消散。 影魔一死,剩余的幽冥尸蟞仿佛失去了指挥,变得混乱无序,很快就被姜元元和冷凝锋清理干净。 战斗结束,场中一片狼藉。 仙界修士又折损了数人,幸存者惊魂未定,看向姜元元和冷凝锋的目光充满了劫后余生的庆幸与感激。 云鹤子道长拖着伤体,再次上前,对着姜元元和冷凝锋深深一揖: ”多谢二位仙子救命之恩!流云观永世不忘!” 冷凝锋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收起冰魄长剑,目光扫过姜元元,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也没说。 身形一晃,便再次消失在幽冥鬼林的黑暗中,来得突然,去得也干脆。 姜元元看着冷凝锋消失的方向,又看了看眼前这些狼狈的仙修,心中五味杂陈。 她回到魔族队伍所在的篝火旁,离渊依旧闭目养神,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未曾发生。 她在他身旁坐下,轻轻舒了口气。连续的战斗和精神冲击让她感到一丝疲惫。 就在这时,一只微凉的手掌轻轻覆上了她的后心,一股精纯温和的魔元缓缓渡入,如同暖流般抚平她体内翻腾的气血和略微受损的神魂。 姜元元身体微微一僵,随即放松下来,感受着那股力量带来的舒适,低声道:“谢谢。” “下次逞强前,先掂量清楚。” 离渊的声音依旧听不出什么情绪,但手上的动作却未曾停下,“你的‘道义’,不该以自身重伤为代价。” “知道了。”姜元元难得没有反驳,乖乖应下。 他掌心的温度和渡来的力量,让她心底那点因“寂灭”和战斗带来的阴霾散去了不少,甚至生出一丝被人珍视的隐秘欢喜。 ”道义?”他这才仿佛漫不经心地重提之前的话题。 姜元元拿起一根树枝拨弄着篝火,火星溅起,映亮她有些疲惫却坚定的脸庞:”但求心安。” 离渊缓缓睁开眼,看着她被火光映照的侧脸,那双深邃的眸子里,似乎有什么情绪一闪而过,快得无法捕捉。 ”但愿你的心安,值得你付出的代价。”他说道,覆在她后心的手轻轻拍了拍,才收了回去,便不再言语。 夜色更深,篝火渐微。 经历了一场意外的风波,营地再次恢复了寂静,但某些东西,似乎已经在悄然改变。 那并肩而坐的距离,那无声的守护与疗愈,为这危机四伏的秘境之夜,添上了一抹难以言喻的温情与缱绻。 第30章 第 30 章 经历了一夜惊魂,次日清晨的微光洒落时,姜元元只觉得腰酸背痛,仿佛被十头龙血蜥蜴轮流踩踏过。 昨夜先是应对噬魂影魔的精神冲击,后又强行催动太阳真火雏形,消耗着实不小。 她一边运转功法缓解不适,一边目光复杂地瞥向不远处那个气息平稳悠长的罪魁祸首——魔尊离渊。 这家伙昨晚睡得那叫一个安稳,连呼吸频率都没变过! 而她,不仅要时刻警惕四周,还得像个老母鸡一样操心那群仙界修士的安危,最后还跟噬魂影魔大战三百回合。 “亏了亏了,这保镖兼打手当得血亏,精神损耗费必须加倍。” 她小声嘀咕,神识探入储物袋,在那本厚厚的“小账本”上,又给离渊记上了一笔“神魂安抚费”与“超额劳务补偿”,金额后面的零画得龙飞凤舞。 就在这时,离渊缓缓睁开了眼睛,深邃的眸底一丝刚醒时的朦胧迅速被清明取代。 姜元元立刻收敛心神,正准备挂上惯常的、带着几分疏离的恭敬表情,例行公事地问候一句“陛下醒了?”。 却见离渊几不可查地微微蹙了蹙眉,修长的手指抬起,轻轻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 随即,用一种与她平日听惯的冷冽威严截然不同的、带着些许沙哑与慵懒的语调开口: “夫人……昨夜可还安好?本座……似乎略感不适,许是此地阴煞之气侵体。” 姜、元、元:“……” 她手中的无锋巨剑“哐当”一声滑落在地,将坚硬的黑色地面砸出一个小坑。 她瞪大了美眸,如同看见混沌石卵当场孵化一般盯着离渊。 阴、煞、之、气、侵、体?! 陛下您是在说笑吗?! 您老人家是统御魔界的至尊!大乘期巅峰的修为!肉身历经千锤百炼,早已万邪不侵! 这幽冥鬼林的阴气对寻常修士或许是剧毒,但对您来说,恐怕连挠痒痒都算不上吧?! 这借口找得……还能更敷衍一点吗?! 魔界三岁稚童都不会信啊! 姜元元嘴角微微抽搐,感觉自己多年建立的修仙世界观在这一刻摇摇欲坠。 然而,离渊似乎完全未觉自己所言有多么荒谬。 他甚至微微侧过头,让那灰白的光线勾勒出他流畅优美的下颌线条,以及一小截在昏暗光线下显得格外白皙的脖颈; 长而密的睫毛低垂,在眼下投下一小片淡淡的阴影,配合着那略显“虚弱”的姿态,竟……竟硬生生演绎出几分易碎的美感与……楚楚可怜?! 姜元元感觉自己的神识都有些紊乱了。 这画风突变也太剧烈了!说好的冷酷霸道、挥手间天地变色的灭世魔尊呢? 怎么睡了一觉就变成需要人呵护的病弱贵公子了?! “陛下……”她艰难地找回自己的声音,干巴巴地开口, “您……您没事吧?要不……晚辈给您煮点驱寒凝神的灵茶?” 她怀疑自己是不是昨夜神魂受创未愈,出现了幻觉,或者干脆还在梦魇之中。 离渊抬起那双深邃的眼眸,此刻那眸子里少了平日的锐利冰寒,反而氤氲着一层朦胧水汽。 他轻轻“嗯”了一声,尾音微扬,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依赖与……撒娇意味? “有劳夫人了。另外……本座觉得神识有些昏沉,能否……借夫人肩膀一枕,稍作歇息?” 姜、元、元:“!!!” 她感觉自己周身的灵力都要凝滞了! 借、借肩膀一枕?! 您老人家是打算用您那能硬抗空间裂缝的脑袋压弯我的腿吗?!还是想测试一下我这“肉垫”的舒适度?! 她僵硬地站在原地,看着离渊那副“弱不禁风”的模样,内心天人交战。 是陪他演完这出漏洞百出的戏?还是直接戳穿这魔尊牌“琉璃盏”? 就在她神识剧烈交锋的瞬间,离渊已经“虚弱”地、步伐略显虚浮地朝她这边靠近。 姜元元下意识地伸手虚扶,主要是怕这位“病弱”魔尊真摔出个好歹,回头讹上她。 结果离渊精准无比地、带着恰到好处的“无力感”,侧身坐在了她身旁的青石上,然后……将头枕在了她的肩膀! 一股冷冽中带着独特焚香气息的男性味道瞬间将她紧密包裹。 他微凉的发丝散落在她的耳边,有几缕甚至调皮地蹭过她的脸颊,带来细微的痒意。 头颅的重量透过衣料传来,沉甸甸的,压得她心跳漏了半拍,整个人都僵住了。 “!!!” 姜元元全身血液仿佛瞬间冲上头顶,耳根发热,手脚都不知该往何处安放。 她能清晰地感受到他均匀的呼吸拂过她腿部的布料,温热的气息似乎能穿透阻碍,直达肌肤。 陛下!演戏而已,何必如此逼真?!这牺牲也太大了吧?! 周围的魔卫们,包括影煞和磐石魔将,此刻一个个眼观鼻,鼻观心,气息收敛到了极致,仿佛与周围的阴影融为一体,但姜元元强大的神识能敏锐地捕捉到他们体内灵力那一瞬间的紊乱波动! 影煞那张万年不变的冰山脸,下颌线似乎绷紧了一分。 磐石魔将更是直接转过身,面向外围,那宽阔厚重的肩膀微不可查地抖动了一下。 不远处正准备道别离开的仙界修士们,也恰好目睹了这石破天惊的一幕,一个个瞠目结舌,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 云鹤子道长正捋着胡须准备说些感谢的话,手一抖,差点把宝贝拂尘给扔出去。 “看、看什么看!没、没见过道侣之间……情深意重,相互体贴吗?!” 姜元元强自镇定,色厉内荏地朝那些仙修方向低斥了一句,试图挽救自己以及某位魔尊那已然崩塌的形象。 尽管她自己都觉得这解释苍白无力得像幽冥鬼林的雾气。 仙修们立刻如同受惊的兔子般低下头,加快手中动作。 但空气中那弥漫的、混合着震惊、好奇与一丝了然的诡异气氛,几乎凝成了实质。 姜元元内心泪流满面,感觉自己辛苦维持的,或许并不存在的形象彻底碎裂。 她尝试用神识微微推动肩上这颗“尊贵的头颅”,却发现离渊看似“虚弱”地枕着,实则稳如磐石,神识之力如同泥牛入海,根本推不动分毫! “陛下……”她咬着后槽牙,神识传音过去,带着一丝抓狂,“您究竟意欲何为?” 离渊在她膝头上轻轻蹭了蹭,仿佛寻找更舒适的位置,传回的神念带着那该死的、慵懒又委屈的鼻音: “夫人凶我……本座神识愈发混沌了……” 姜、元、元:“……” 她深吸一口气,默念清心咒,告诉自己冷静,不能跟一个“病人”计较,尤其这个“病人”还强得离谱。 她努力挤出一个扭曲的、试图表现温柔的笑容,用神识传音,一字一顿道:“好,好,不凶你。那……陛下能否先起来?我们该动身前往秘境深处了。” “夫人亲手喂我服下‘九转还魂丹’,我便起来。”离渊得寸进尺地提出要求。 姜元元:“……” 九转还魂丹?!您怎么不直接要混沌珠呢?!她上哪儿去给他找这等传说中的神丹! 她忍无可忍,正准备不顾一切动用武力把这粘人的魔尊从身上“剥离”时,却忽然感觉到离渊枕在她腿上的头颅微微一动。 随即,那股刻意营造的“柔弱”气息如同潮水般退去,熟悉的、令人心悸的、属于魔界至尊的冰冷威压再次自然流露而出,虽未刻意释放,却已让周遭空气为之一肃。 他直起身,动作流畅自然,仿佛刚才那个撒娇耍赖的人只是众人的集体幻觉。 神色恢复了平日的淡漠与疏离,只是在那转头的瞬间,姜元元似乎捕捉到他耳廓边缘掠过一丝极淡的、几乎难以察觉的绯色…… “咳,”他轻咳一声,目光扫过周围努力化身背景板的属下和匆匆离去的仙修背影,声音恢复了以往的冷硬威严,“整队,出发。” 姜元元愣愣地看着他这收放自如的变脸绝技,一时间竟有些反应不过来。 这、这就结束了?戏瘾过完了?连个像样的解释都没有?! 她摸了摸自己还有些发烫的脸颊,又看了看离渊那副“无事发生,尔等速速前行”的正经模样,一股被戏弄的羞恼之火“噌”地窜了上来。 好啊!跟她玩这套!装完柔弱就翻脸不认账! 她皮笑肉不笑地凑近离渊,与他并肩而行,用仅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 “陛下,您这‘阴煞侵体’……来得突兀,去得迅捷,当真是鬼神莫测!不知情的,还以为您是被哪路邪神夺舍了呢!” 离渊脚步微不可查地一顿,侧眸看她,深邃的眼底闪过一丝极快的、如同流星划破夜空的促狭笑意,快得让她几乎以为是错觉。 他同样压低嗓音,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戏谑: “夫人不喜?本座还以为,夫人会心生怜惜。” 姜元元被他这话噎得气血翻涌,差点当场祭出无锋! 怜惜?!我怜惜你个魔头!我怜惜我差点被压麻的腿和我受到严重冲击的认知! 她气得暗自磨牙,但看着离渊已然恢复常态、步履沉稳走向前的背影,只能将满腹的吐槽与怨念硬生生咽回肚里,扛起无锋,鼓着腮帮子,气呼呼地跟上。 “狗男人!绝对是故意的!” 她在心中疯狂腹诽,“等着!等出了秘境,看我不把你的魔宫宝库搬空!让你装病!让你撒娇!让你枕我腿!” 而走在前方的离渊,神识敏锐地捕捉到身后那几乎要凝成实质的、混合着羞愤与怨念的情绪波动,唇角几不可查地勾起一抹微小的、带着愉悦与得逞意味的弧度。 嗯,偶尔放下身份,换种方式逗弄这只总是试图张牙舞爪却又意外有趣的小猫,似乎……别有一番趣味。 只是这代价,日后怕是少不了要被她狠狠记上一笔。 他神识微动,一枚温润剔透、散发着淡淡宁神清香的“冰心玉魄”悄然出现在他掌心,又被他不动声色地收起。 以他夫人这财迷样,下次可以此物作为补偿,或许……她会很开心? 只是苦了紧随其后的影煞与一众魔卫,一个个眼观鼻,鼻观心,将毕生的定力都用在了绷紧面容上。 生怕自己一个不慎,泄露出半分异样,被前方那位心思难测的尊上,或者后方那位明显在积蓄怒气的未来魔后,随手给灭了。 今日的幽冥鬼林,那弥漫的阴森死气之中,似乎都掺杂进了一丝若有若无的、诡异的……甜腻与欢快? 第31章 第 31 章 经历了早晨那场堪称“魔尊形象崩塌”的闹剧后,队伍的气氛变得十分微妙。 仿佛幽冥鬼林那粘稠的阴煞之气都凝结成了无形的尴尬,笼罩在众人头顶。 姜元元全程绷着一张俏脸,如同覆上了一层寒霜,刻意扛着沉重的无锋走在离渊身后三步远的地方,用这段不远不近的距离清晰地划下“楚河汉界”。 她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低气压,连带着路过的一些低阶鬼物都下意识地绕开了她。 她那双清亮的眸子,时不时就如飞刀般剐向离渊挺拔冷硬的背影! 试图用眼神在他那身用料考究、绣着暗金魔纹的墨色袍服上灼出几个洞来,最好能直接看到他到底打的什么算盘。 离渊却仿佛毫无所觉,步履依旧从容不迫。 甚至还有闲情逸致,用他那低沉的嗓音点评一下沿途遇到的、长得愈发奇形怪状的幽冥植物,仿佛真是来游山玩水的。 “夫人你看,”他忽然停下,指着不远处一株颜色艳丽如血、菌盖扭曲成一个痛苦哀嚎鬼脸的蘑菇。 “那便是‘泣血鬼面菇’,据古籍记载,生食少许便可致幻,能让人见到心中最渴望亦或最恐惧之景象。” “夫人可要尝尝鲜?” 他语气平淡,仿佛在介绍某种风味特产。 姜元元从鼻子里哼出一声,没好气地呛道: “谢陛下好意!晚辈怕吃了之后,眼前全是您欠我那堆积如山的魔晶欠条,心情过于‘激动’,直接灵力逆行,走火入魔,那可就真遂了某些人的意了!” 离渊:“……” 他修长的手指微顿,轻轻摩挲了一下袖口的暗纹,罕见地没有立刻接话,只是那深邃的眼底似乎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 又前行了一段,路过一潭死水。 那潭水漆黑如墨,粘稠得如同化不开的浓墨,水面不时“咕嘟咕嘟”地冒起巨大的气泡,破裂时散发出浓郁刺鼻、带着强烈腐蚀性的硫磺与腐朽混合的气息,连周遭的岩石都被侵蚀得坑坑洼洼。 “此乃‘蚀魂幽潭’,”离渊再次开口,声音在寂静的鬼林中显得格外清晰,他扮演着尽职的向导角色, “传说鹅毛不浮,仙金入内,不消一时三刻亦化作脓水。潭底更似有上古毒蛟沉眠,其毒可蚀魂销骨……” “哦。”姜元元面无表情地打断,语气凉飕飕的, “那陛下您神通广大,要不要下去游两圈体验一番?说不定能感染个‘水下风寒’,比陆地上的更显尊贵,疗效也更‘透彻’。” 离渊脚步几不可查地一个踉跄,周身那沉稳如山的气息都波动了一瞬,差点没维持住魔尊的绝世风仪。 他回过头,墨玉般的眸子带着一丝无奈,看向那个牙尖嘴利的小女子:“夫人今日,火气甚旺。” “托陛下的洪福!”姜元元扯出一个皮笑肉不笑的表情。 “被一个自称‘感染风寒’、弱不禁风的魔尊靠了肩膀,吓得我三魂七魄差点离体出游,至今未归 这火气能不大吗?没当场拔剑就算我道心稳固了!” 离渊终于彻底停下脚步,转过身,目光沉静地落在她因怒气而显得格外生动的脸庞上,语气竟带上了一丝罕见的认真: “本座晨起之时,确实……有些不适。” “哦?” 姜元元双手抱胸,无锋巨剑的剑柄抵在手肘处,她微微扬起下巴,斜睨着他,眼神里写满了“你编,你继续编”。 “哪里不适?是识海不适运转不灵,还是道心不适良心发现? 需不需要晚辈用这无锋,秉承医者仁心,帮您‘疏通’一下?保证药到病除,永绝后患!” 看着她像只被彻底惹毛、竖起了所有尖刺并亮出爪子的小兽。 离渊深邃的眼底情绪翻涌,平复反噬带来血腥气,最终,却只是化作一声极轻的叹息。 这声叹息与他平日睥睨天下的姿态截然不同,仿佛带着千钧重量,落入这阴森的鬼林之中。 “魔尊之位,看似至高无上,实则……孤高寒冷,犹如万年玄冰。”他移开目光,望向鬼林深处那仿佛永恒不变的昏暗,声音低沉了几分,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寂寥, “身边的人,或敬畏,或恐惧,或带着各种各样的目的算计。真心?坦诚?皆是奢望。” “像昨日那般……感受彼此灵力交融呼应;乃至……今晨那般……” 他似乎有些难以启齿,顿了顿,才继续道,声音更轻,“虽是心血来潮,玩笑之举,却也是许久未曾有过的轻松……与温暖。” 姜元元彻底愣住了,抱胸的手臂不自觉地放松下来。 她看着离渊线条完美的侧影,在那永恒不变的、如同深渊般强大的气场之下,她似乎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丝极淡极淡的、名为“孤寂”的影子。 她脑海中瞬间闪过他那空旷得能听见回声、冰冷得没有一丝烟火气的魔宫大殿; 想起那些在他面前连大气都不敢喘、眼神中只有恐惧与臣服的魔族将领,想起他提及“道缺”与“三界寂灭”时,那平静表面下可能隐藏的沉重。 这家伙……难道是在跟她……吐露心声?示弱?还是另一种更高级的、让人防不胜防的感情牌? 她心里那股熊熊燃烧的怒火,像是被这突如其来的“坦诚”浇了一瓢带着冰碴的水,嗤嗤作响地熄灭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翻江倒海般的复杂情绪。 有点酸涩,有点心软,还有点……更想给他记上一笔天价的“精神安抚与情感咨询费”! “所以……” 她斟酌着用词,试图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那么僵硬, “您早上那出‘魔尊染恙’的戏码,是……在体验民间疾苦?感受一下我们普通修士的‘冷暖人生’?” 离渊转回头,那双仿佛蕴藏着星辰生灭的眸子专注地看着她,里面似乎有细碎的微光在闪烁,不再冰冷,反而带着一种难以形容的温和: “算是吧。看来是本座演技不佳,吓到夫人了,是本座之过。” 他这么干脆地、近乎直白地承认了错误,反而让姜元元有种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无力感。 她憋了半天,感觉脸颊都有些发烫,才梗着脖子,色厉内荏地挤出一句: “下、下次……再有这种‘体验生活’的需求,提前打个招呼!我、我收费很贵的!按息计费!” 离渊眼底那丝笑意终于漾开,如同冰湖解冻,春水微澜,他从善如流地点头,语气甚至带上了一丝纵容: “好,依夫人,下次一定提前告知。” 姜元元:“……” 感觉更憋屈了是怎么回事! 这狗男人认错态度良好,但就是不改!而且这话听起来怎么那么像敷衍?! 两人之间的气氛,总算从之前那种剑拔弩张、一触即发的状态,缓和了许多。 虽然姜元元依旧觉得这狗男人心思深沉如海,套路层出不穷,防不胜防。 但至少……看着他此刻难得柔和下来的眉眼,那点想砍人的冲动是暂时压下去了。 就在这时,一阵带着湿冷气息的阴风吹过,卷起地上几片枯黑的落叶。 姜元元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 离渊目光微动,极其自然地向前半步,恰好挡在了风吹来的方向,那高大挺拔的身影为她隔绝了大部分的寒意。 他墨袍的衣角在风中微扬,拂过她的手臂,带来一丝微凉的触感和清冽的焚香气息。 姜元元微微一怔,看着他的背影,心头那点刚刚平复的复杂情绪又悄然泛起。 然而,这份微妙的平静并未持续太久。 前方阴影如同水波般荡漾,负责探路与警戒的影煞,如同真正的影子般,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众人面前,单膝跪地,声音依旧平稳,却透着一丝难以抑制的凝重与激动:“禀尊上,娘娘。” “讲。”离渊瞬间恢复了平日的威严冷肃,仿佛刚才那一丝外露的情绪只是错觉。 “属下在前方约三十里处,发现了一处异常之地。并非天然形成,有巨大的石门残骸与断裂的石柱,构成一处遗迹入口。” “入口处笼罩着极其强大的空间禁制与古老的神文封印,其能量波动与属性…… 与魔宫秘藏古籍中描述的、早已失落的上古神山——‘昆仑’外围禁制,极为相似!”影煞的声音到最后,甚至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昆仑?!”姜元元忍不住惊呼出声,美眸瞬间睁大。 那可是传说中的万山之祖,天地之根,被视为仙道起源的无上圣地! 早已湮灭在无尽的历史长河与神话传说之中,难道其遗迹,竟然藏在这诡异莫测的秘境深处? 离渊眼中也骤然爆发出慑人的精光,周身气息为之凝:“确定吗?可有其他发现?” “入口处的禁制极其古老强大,属下不敢擅闯,亦未发现近期有其他生灵靠近的痕迹。 但那神文与空间波动做不得假,与古籍记载吻合度超过七成!”影煞笃定道。 “带路!”离渊毫不犹豫,命令简洁有力。 “是!” 影煞立刻起身,身形再次融入阴影,在前方无声而迅速地引路。 整个队伍的气氛瞬间紧绷起来,如同拉满的弓弦,所有魔卫的眼神都变得锐利,默默调整着队形和气息,紧随其后,朝着那可能蕴藏着惊天机缘与危机的遗迹入口疾行。 姜元元的心也猛地提了起来,砰砰直跳,几乎要撞出胸腔。昆仑! 如果真是昆仑遗迹,那里面蕴含的机缘、传承、乃至关于天地本源的秘密,恐怕远超之前的混沌珠与石卵! 离渊所说的“补全道缺”的契机,或许真的就在其中! 她下意识地看向身旁的离渊,只见他神色凝重,薄唇紧抿,那双深邃的眸子里仿佛有风暴在酝酿。 她知道,接下来,恐怕才是这“万法寰宇”秘境之中,真正考验的开始,也是仙魔乃至诸天万界天骄汇聚、争夺最为惨烈的风暴中心。 之前的赤炎戈壁、幽冥鬼林,甚至那口幽冥泉眼,或许都只是开胃小菜。 真正的腥风血雨,即将在那传说中的昆仑遗迹中上演。 她深吸一口冰冷却带着腐朽气息的空气,用力握紧了手中沉甸甸的无锋巨剑,感受着怀中混沌珠与石卵传来的、似乎也因“昆仑”二字而变得活跃的温热波动,眼中燃起了混合着紧张、期待与无比坚定的熊熊斗志。 管他什么龙潭虎穴,万丈深渊! 为了海量的修炼资源,和早日还清那该死的“债务”…… 为了踏上更高的道途,窥见大道的真相,她,姜元元,闯定了! 第32章 第 32 章 离渊不动声色地把自己的袖子从姜元元的魔爪下拯救出来,指尖拂过那处并不存在的褶皱,语气平淡无波,听不出太多情绪: “传说多有夸大,历经万古岁月,真正的昆仑早已不存。” “不过,若真是其外围遗迹,即便只是边角残垣,其内蕴藏的机缘与风险,也确实非同小可,非此前所遇能比。” “那还等什么!冲啊!早起的鸟儿有虫吃,先去的老虎……呃,先到的有肉吃!” 姜元元一听“非同小可”四个字,眼睛亮得惊人,仿佛已经看到了无数天材地宝在向她招手。 她豪气干云地一把将无锋巨剑扛上肩头,抬脚就要往前冲。 那架势,仿佛前面不是危机四伏、禁制重重的上古遗迹,而是正在举行清仓大甩卖、堆满了极品灵石和稀有神金的超级市场。 “夫人,稍安勿躁。”离渊眼疾手快,伸手轻轻按住了她因激动而有些躁动的肩膀。 他的手掌宽厚,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沉稳力量,瞬间让姜元元冲势一滞。 “昆仑禁制,非同儿戏,稍有不慎,便是身死道消之局。需得从长计议,谋定而后动。” “计议什么?不就是拆……呃,是破解禁制吗?”姜元元稳住身形,拍了拍胸脯,试图展现自己的价值。 脸上写满了“专业团队,技术过硬,值得信赖”的表情, “陛下放心,我这些年为了……嗯,为了积累修炼资源,没少钻研各类阵法禁制,经验丰富!保证用最‘高效’的方法解决问题!” 她没好意思说,自己所谓的“钻研”和“高效”,通常伴随着巨大的动静和比较直接的物理破解方式。 离渊看着她那跃跃欲试、仿佛下一秒就要掏出工具开始“施工”的样子,深邃的眼底几不可查地闪过一丝无奈,以及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纵容? 他转向如同影子般静立待命的影煞,声音恢复了惯常的冷冽:“详细情况,再说一遍。” 影煞躬身,声音平稳而清晰: “回禀尊上,遗迹入口位于一处半崩塌的古老山腹之中,被巨大的断壁残垣遮掩。外围笼罩着极强的空间扭曲禁制,能量波动极其隐晦却危险。” “属下麾下一名精通空间神通的精锐斥候,试图以‘虚空潜行’靠近探查,结果瞬间被禁制捕捉,强行传送至三百里外的一处毒沼; 并且身中一种奇特的石化诅咒,如今仍在那边保持着潜行的姿势,动弹不得……属下已派人前往接应化解。” 姜元元听得倒吸一口凉气,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胳膊: “这么刺激?!空间传送加石化诅咒?这门票价格也太贵了吧!” 她开始在心里重新评估这次“寻宝”的成本和风险。 “不仅如此,”影煞继续汇报,语气愈发凝重, “在那空间禁制之内,遗迹入口的石门之上,还铭刻着古老的神文封印。其符文结构复杂无比,蕴含的法则力量远超属下认知,似乎是某种极为严苛的血脉认证,或者需要特定的信物才能开启。” “属下尝试以魔元稍作探查,立刻感受到一股源自上古的排斥与警告之意,若强行破解,恐会引发不可预测的毁灭性后果,甚至可能连带整个遗迹入口一同崩塌湮灭。” “血脉?信物?” 姜元元眨巴着大眼睛,嘴里重复着这两个词,秀气的眉头紧紧蹙起,陷入了苦思。 突然,她仿佛福至心灵,猛地一拍大腿; 动作之大,差点把扛在肩上的无锋给震飞出去,发出“啪”的一声脆响,把周围凝神倾听的魔卫们都惊得目光一凝。 “我知道了!”她兴奋地喊道,脸上绽放出“我是天才”的夺目光彩。 瞬间,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她身上,连离渊也投来了带着询问意味的视线。 只见姜元元一脸得意,仿佛发现了什么惊天秘密,手忙脚乱地在自己的储物袋里掏啊掏。 最后小心翼翼地捧出了那枚灰扑扑、毫不起眼的混沌石卵,献宝似的举到离渊面前: “陛下你看!这石卵!它是混沌本源所化,气息古老吧? 那昆仑也是上古神山,开天辟地时就存在的,本源肯定相近!” “说不定……说不定它就是打开那石门的钥匙!咱们把它往门上的凹槽里一按,或者干脆用它磕一下门,门‘咔哒’一声就开了!多简单!” 离渊:“……” 影煞及众魔卫:“……” 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 把可能是混沌孕育、未来能孵化出惊天动地神兽的胚胎,当作……敲门砖来用?! 娘娘您的思路……还能再清奇一点吗?! 这已经超出了“别具一格”的范畴,直接奔着“暴殄天物”和“异想天开”去了! 就连那枚一直沉寂的混沌石卵,似乎也感应到了姜元元这不靠谱的念头,在她掌心轻微地震动了一下,传递出一丝微弱的、带着抗议意味的波动,仿佛在无声地呐喊: “吾乃混沌至宝,不是板砖!” 离渊看着姜元元那亮晶晶、写满了“快夸我聪明”的眼睛,以及她手中那枚仿佛受了委屈般微微颤动的石卵,忍不住抬手,用指节分明的手指揉了揉自己的眉心。 他感觉,自从与这位道侣绑定以来,他情绪波动的频率和复杂度,远超过去几百年身为魔尊所经历的总和。 他深吸一口气,尽量用最为平静、不至于打击到她积极性的语气解释道: “夫人,此物乃混沌孕育,灵性内藏,需以自身仙元好生温养,建立联系,假以时日或有大用。不宜……如此粗暴使用。” 他把“粗暴”两个字咬得微重。 “那怎么办嘛?”姜元元的小脸瞬间垮了下来,像是被戳破的皮球。 悻悻地收回石卵,嘟囔道, “总不能真放血吧?谁知道那破门认哪家的血脉?万一是远古恐龙的血脉呢?咱们上哪儿找去?难不成现场催熟这只蛋,让它变成恐龙?” 她说着,还狐疑地瞥了一眼手里的石卵,似乎在评估它变恐龙的可能性。 就在众人因这血脉或信物的难题而一筹莫展,气氛有些凝滞之际,异变突生! 姜元元怀里的混沌珠,似乎受到了某种无形力量的牵引,竟自发地、无声无息地飞了出来,悬浮在她身前半空中,散发出柔和而深邃的混沌光芒,光芒如水波般荡漾。 紧接着,她手中的那枚混沌石卵也仿佛受到了召唤,挣脱了她的手掌,与混沌珠并排悬浮,两者之间距离极近。 开始同步散发出一种奇异的共鸣波动,一圈圈无形的涟漪向四周扩散,引得周围的阴煞之气都微微紊乱。 更令人震惊的是,一道极其微弱、断断续续、却带着苍茫古老龙吟意境的精神波动,如同穿越了万古时空,艰难地从那混沌石卵中渗透出来,精准地传入姜元元的脑海深处: “昆……仑……钥……匙……非……血……非……物……在……龙……魂……归……处……寻……” 姜元元猛地一个激灵,如同被电流穿过全身! 她几乎是本能地,一把紧紧抓住身旁离渊结实的小臂,激动得声音都变了调,语无伦次地喊道: “它说话了!陛下!蛋!是蛋说话了!它告诉我了!钥匙不在门上,也不在血脉里,在‘龙魂归处’!让我们去龙魂归处找!” 离渊目光骤然一凝,如同最锋利的刀刃,瞬间投向那枚正在与混沌珠共鸣的混沌石卵。 低沉的声音带着一丝探究:“龙魂归处?” 他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关键信息。 他略一沉吟,不再犹豫,立刻对影煞下令,声音斩钉截铁: “立刻调动所有擅长能量感知与追踪的斥候,以遗迹入口为中心,向外辐射探查!” “重点搜寻是否有与龙族相关的特殊能量残留,尤其是……魂力波动!任何蛛丝马迹都不许放过!” “遵命!”影煞领命,身形一晃,如同融入水中的墨迹,瞬间消失在原地,只留下空气中一丝极淡的空间波动。 在等待探查结果的这段时间里,姜元元像是得到了新玩具的孩子,捧着混沌石卵研究了半天,试图用神识与它进行更深层次的“交流”…… 比如问问那“龙魂归处”的具体坐标是东经北纬多少,机关长什么样,有没有什么隐藏陷阱或者捷径口令什么的。 可惜,那石卵在传递出那条关键信息后,便再次陷入了沉寂,任凭姜元元如何“威逼利诱”,都再无反应! 仿佛刚才那句耗费了它巨大的能量,需要长时间休眠补充。 “小气鬼,多说两句会死啊?又不要你灵石!” 她不满地用手指戳了戳石卵粗糙坚硬的外壳,小声抱怨。 离渊站在一旁,看着她这带着几分孩子气的举动。 那平日里如同万年寒冰的唇角,几不可查地向上弯起了一个极细微的弧度,眼底掠过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极淡的笑意。 这丫头,有时候精明算计得让人头疼,有时候又单纯直率得……有点可爱。 约莫过了一炷香的时间,对于姜元元来说却仿佛过了许久。 前方的阴影再次波动,影煞去而复返。 这一次,他向来古井无波的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震惊与激动: “尊上!娘娘!找到了!属下在遗迹入口东南方向约五里处,一处被极其强大的隐匿阵法笼罩的山谷中,发现了一处隐秘的祭坛!” “祭坛风格古老,遍布龙形雕刻,中央矗立着一根断裂的龙纹石柱!而在石柱顶端,悬浮着一道极其微弱、仿佛随时会湮灭,但位阶却高得惊人的龙魂残念!” “它……它似乎处于一种奇特的沉睡或者说等待状态,像是在……守护着什么,又像是在等待什么人的到来!” “龙魂归处!”姜元元和离渊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了然与确认。线索对上了! “走!”离渊言简意赅,一声令下,不容置疑。 第33章 第 33 章 整个队伍立刻如同精密的机器般运转起来,调整方向,在影煞的引领下,朝着那处隐匿山谷疾行而去。 所有人的心都提了起来,既期待又警惕。 穿过一片布满扭曲怪树和浓郁死气的区域…… 影煞打出几个玄奥的法诀,前方看似坚实的山壁如同水幕般荡漾开来,露出了一个仅容数人通过的入口。踏入其中,景象豁然开朗。 这是一处被群山环抱的隐秘山谷,与外界幽冥鬼林的阴森截然不同,谷内灵气或者说一种更古老的能量,竟然相对纯净,虽然依旧带着岁月的沧桑感。 山谷中央,一座由某种洁白如玉的巨石砌成的古老祭坛静静矗立,祭坛上爬满了不知名的幽蓝色藤蔓,更添几分神秘与寂寥。 祭坛的样式古朴而苍凉,充满了远古的气息,上面雕刻着无数栩栩如生的龙形图案,似乎在诉说着曾经的辉煌。 祭坛中央,是一根明显断裂、只剩半截的粗大龙纹石柱,石柱上的龙鳞纹路依然清晰可见。 而就在那断裂的石柱顶端,一团只有拳头大小、呈现出淡金色的光晕正静静悬浮着。 那光晕极其淡薄,仿佛下一秒就会被风吹散,但其散发出的龙威,却纯正、浩大、古老,带着源自血脉深处的尊贵与威严,让在场所有生灵都感到一种发自灵魂的悸动与敬畏。 那确实是一道龙魂,一道经历了无尽岁月磨砺、仅剩最后一缕执念的龙魂残念。 当姜元元和离渊越众而出,靠近祭坛时,那团淡金色的龙魂光晕仿佛被某种同源的气息唤醒,微微波动了一下,光芒似乎凝聚了几分。 紧接着,一个苍老、疲惫、仿佛承载了万古悲伤与责任的声音,直接跨越了语言的障碍,在两人的脑海深处缓缓响起: “无数岁月了……沧海桑田,纪元更迭……终于……让吾等到了……身负混沌气息的有缘人……” 姜元元立刻像是课堂上被点到名的学生,唰地一下举起了手中的混沌珠和混沌石卵,如同出示至关重要的通行证…… 语气无比诚恳,甚至带着点推销员式的热情: “老龙前辈!是我们!您看看,混沌珠,混沌石卵,如假包换!我们是好人!哦不,是好仙和好……算是好魔吧!” “我们绝对是怀着虔诚的心,来帮您完成未竟的遗愿的!您有什么吩咐,尽管说!” 她这态度,诚恳得让人不忍怀疑,却又直白得让那龙魂都为之语塞。 那自称敖烬的龙魂残念,似乎被姜元元这过于“坦率”的开场白弄得有些措手不及,淡金色的光芒明显地闪烁、明灭了好几下,仿佛一位严肃的老者被年轻人莽撞的言行噎得说不出话来。 沉默……或者说缓冲了片刻,那苍老的声音才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继续缓缓道来: “吾名敖烬……乃昔日昆仑神山,护山神龙一族最后……一缕残魂……昔日天地大劫,神魔陨落,昆仑崩毁,吾亦力战而竭,龙魂几乎散尽……” “唯留此最后一丝执念,依附于这祭坛龙柱之上,守护这最后一道通往昆仑外围遗迹的入口钥匙……等待身负混沌机缘者,重开昆仑之门……” “钥匙在哪里?!长什么样?好拿吗?” 姜元元一听“钥匙”二字,眼睛瞬间比天上的星辰还要亮,迫不及待地追问,身体都不自觉地前倾了几分。 敖烬的龙魂光芒转向她,声音带着一种古老的庄严: “钥匙……无形无质,非寻常之物。需要身负混沌气息的有缘人,以自身一滴精血为引,融合一丝混沌本源之力,于吾最终消散的这处祭坛中心,绘制出特定的‘混沌龙纹’……龙纹成,钥匙自会感应显现……” “精血?!” 姜元元瞬间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捂住自己的胸口,后退了一小步,眼神里充满了警惕和算计,盯着那团龙魂, “要多少?多了可没有啊!前辈您不知道,现在经济不景气,修炼资源紧张得很!” “晚辈我很穷的!家里还有一把大剑要养,一颗珠子要喂,一只蛋要孵……处处都要花钱……不是,是花精血!精血很宝贵的!” 她开始哭穷,试图讨价还价。 离渊:“……” 他默默地移开视线,觉得有些没眼看。 跟一道守护了万古、即将消散的龙魂残念讨价还价精血的用量……这大概也是三界独一份了。 敖烬龙魂:“……” 那团淡金色的光芒再次剧烈地闪烁起来,仿佛那位古老的龙魂正在经历巨大的情绪波动,或许是无语,或许是无奈,或许还有一丝……对这后世小辈的哭笑不得。 敖烬的龙魂沉默了更长的时间,那苍老的声音才带着一种近乎疲惫的妥协,艰难地补充道: “……一滴……仅需一滴心头精血……即可……” 它特意强调了“一滴”和“心头”,似乎生怕这位思路清奇的有缘人再拿出什么“指尖血”、“普通精血”来糊弄。 “早说嘛!就一滴啊!没问题!” 姜元元立刻变脸,瞬间阴转晴,眉开眼笑,仿佛刚才那个捂胸口喊穷的不是她一样。 她行事干脆利落,立刻运转功法,逼出一滴蕴含着浓郁生机与本源力量的、颜色格外殷红的心头精血,使其悬浮在指尖,如同一颗小小的红宝石。 同时,她心念一动,催动混沌珠,分出一丝精纯无比的混沌气息,小心翼翼地与那滴珍贵的心头精血融合在一起。 按照脑海中敖烬龙魂传递过来的、复杂而玄奥的轨迹信息。 姜元元屏息凝神,全神贯注,以指为笔,以融合了混沌气息的精血为墨,凌空在祭坛中心的特定位置,开始缓缓绘制那神秘的“混沌龙纹”。 她的动作起初有些生涩,但随着纹路的延伸,她对混沌之力的感悟似乎也在加深,动作变得越来越流畅自然。 那血色的纹路在空中闪耀,蕴含着奇异的力量,与整个祭坛,与上方的敖烬龙魂,产生了一种深层次的共鸣。 当最后一笔落下,整个古老的祭坛猛然一震! 仿佛沉睡了万古的巨兽苏醒了一般。 那绘制完成的“混沌龙纹”骤然爆发出无比耀眼的混沌光芒,光芒冲天而起,将整个山谷都映照得一片朦胧! 与此同时,祭坛上方的敖烬龙魂也发出了前所未有的璀璨金光,与混沌光芒交相辉映! “嗷——!” 一声充满了无尽沧桑、解脱与一丝希望的悠长龙吟,仿佛穿越时空,在众人灵魂深处响起! 在那璀璨的光辉中,一道庞大无比、威严神圣的五爪金龙虚影,在祭坛上空一闪而逝,那睥睨天地的姿态,仿佛重现了远古神龙守护昆仑的辉煌瞬间! “钥匙……已现……入口禁制……将因混沌龙纹之力……暂时削弱一炷香的时间…… 望汝等……善用此机缘……探寻昆仑遗秘……若有可能……重振……昆仑……威名……” 苍老疲惫的声音,带着最终的嘱托与释然,渐渐消散在风中,越来越微弱,直至彻底归于虚无。 而那团守护了万古、等待了无尽岁月的淡金色龙魂光晕,也如同完成了最终使命的战士,随着声音的消散,化作点点金色的光粒,如同萤火般缓缓升腾,最终彻底湮灭在天地之间,再无痕迹。 而在祭坛中央,那爆发过的混沌光芒迅速内敛收敛,原本凌空绘制的“混沌龙纹”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一枚巴掌大小、材质非金非玉、触手温润、通体呈现混沌色泽的令牌,缓缓从空中飘落,精准地落入了姜元元早已摊开的掌心之中。 令牌入手,带着一种奇特的温热感,仿佛有生命一般。 其正面雕刻着一条栩栩如生、环绕令牌的神龙。 龙睛似乎蕴含着灵性;背面则是流动的混沌云纹,与姜元元手中的混沌珠、混沌石卵气息隐隐相连。 更重要的是,这令牌正散发着与远处昆仑遗迹入口同源、但更加温和可控的空间波动! 昆仑钥匙,终于到手! 姜元元紧紧握着这枚来之不易的令牌,感受着其中蕴含的磅礴而古老的力量,激动得心脏砰砰狂跳,差点就要原地蹦起来欢呼。 她猛地扭过头,看向身旁一直护持着她的离渊,得意洋洋地高高举起手中的令牌,使劲晃了晃,声音里充满了压抑不住的兴奋和炫耀: “陛下!看到没!这就是实力!这就是运气!天选之子也不过如此了吧?” “以后请尊称我为 ‘昆仑钥匙合法持有者·混沌本源眷顾之人·龙魂认可的传承者·姜元元’!” 她的小尾巴简直要翘到天上去,下巴扬得高高的,像只打了胜仗的小孔雀。 离渊看着她那副神采飞扬、得意忘形的样子,听着她那串自封的超长头衔,终于忍不住,低低地轻笑出声。 那笑声不同于平日冰冷的讽意或威严,而是带着一种发自内心的、低沉的愉悦。 他走上前,很自然地伸出手,动作轻柔地揉了揉她柔软的发顶,语气里带着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宠溺与纵容: “嗯,夫人最是厉害。” 姜元元:“……” 她整个人瞬间僵在了原地,仿佛被一道无形的定身术命中。 感受着头顶那只大手上传来的、与平日冰冷截然不同的温热触感,以及那揉弄头发带来的、略带亲昵的暧昧动作。 刚刚还熊熊燃烧、恨不得昭告天下的嚣张气焰,如同被一盆冰水从头浇下,“噗”地一下彻底熄灭了,只剩下丝丝缕缕的白烟和滚烫的脸颊。 一股难以言喻的热意“轰”地涌上双颊,迅速蔓延至耳根,连白皙的脖颈都染上了一层淡淡的粉色。 狗、狗男人!又、又来这招! 动不动就上手!还、还揉头发!虽然他们是名义上的道侣……而且,这语气是怎么回事?!哄小孩吗?!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反驳的话,却发现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也吐不出来,只能瞪大了眼睛,傻乎乎地看着离渊近在咫尺的、带着未散笑意的俊脸。 而周围的魔卫们,包括影煞和磐石在内,早已训练有素地、默契无比地集体转过身去。 或抬头研究山谷上方那灰蒙蒙的、并无天空可言的能量屏障; 或低头仔细观察脚下那些散发着微光的幽蓝色藤蔓,一个个神情专注,仿佛突然对这里的生态环境产生了极其浓厚的学术兴趣。 嗯,今天的山谷,风水极佳,能量纯净,植被独特,真是个好地方。 尊上和娘娘的感情,看来也是越发“融洽”了。 他们什么也没看见,什么也没听见。 第34章 第 34 章 当姜元元紧握着那枚还带着敖烬龙魂余温、触手生温、表面流转着古老昆仑云纹的令牌。 感受着其中蕴含的磅礴空间之力,正意气风发、摩拳擦掌准备冲向那霞光万道、瑞气千条的遗迹入口时; 离渊却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尤其是姜元元)大跌眼镜的决定——打道回府! “回、回魔宫?!” 姜元元的声音瞬间拔高了八度,带着难以置信的尖锐,差点把头顶盘旋的几只以死气为食的幽冥乌鸦震得从空中栽下来。 “陛下!钥匙!钥匙都到手了!热乎着呢!您看看这成色!” 她激动地挥舞着手中那枚看似古朴、却重若山岳的令牌,恨不得直接怼到离渊那张无论何时都波澜不惊的俊脸上。 “遗迹就在眼前!那里面说不定有能让你立刻原地飞升、立地成圣的逆天宝贝!你现在跟我说要回家?!回那个……那个黑漆漆、冷冰冰的魔宫?!” 她像是护食的幼兽,紧紧攥着令牌,痛心疾首地控诉: “你看看!这质感!这神秘纹路!这扑面而来的、历经万古都不散的土豪气息!不进去刮地三尺,不把里面的好东西都搬空,对得起它吗?!” “对得起我辛辛苦苦忽悠敖烬吗?!对得起我差点被吸干的仙元吗?!” 离渊淡定地抬手,用两根修长的手指,轻轻拂开那几乎要戳到他高挺鼻梁的令牌边缘。 语气平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昆仑遗迹,非同小可。入口禁制虽因钥匙现世而暂时削弱,但内部情况未知,机关重重,阵法密布,需做万全准备,不可贸然闯入。” 他的目光如同最精准的尺,缓缓扫过姜元元身上,那件在幽冥鬼林里被鬼爪枝桠和锋利岩石刮出好几道破口、沾染了尘土与暗红血渍的玄色劲装…… 最终落在她那双依旧明亮、却难以掩饰其下深深疲惫的眼眸上,虽然她本人腰杆挺得笔直,坚决不肯承认! 他顿了顿,继续道,声音放缓了些许: “况且,夫人连日奔波,激战连连,神魂与仙元皆消耗巨大,需要好生休整,恢复巅峰状态。” “而且,魔宫库房现有的储备,也需要补充一些针对昆仑遗迹的、更具针对性的特殊物资。” 这最后几句话,如同精准无比的箭矢,“嗖嗖”几声,直接命中了姜元元的死穴。 “库房补充物资?” 她耳朵瞬间像警觉的兔子般竖了起来! 眼中那熊熊燃烧的、对遗迹宝藏的渴望之火,迅速被一种更加精明的、属于“管家婆”的光芒所取代,连语调都变得轻快了不少: “陛下的意思是……有专门的采购经费?可以……报销?” 离渊深邃的眼底极快地闪过一丝几不可查的笑意,如同夜空中划过的流星。 但面上却依旧维持着严肃沉稳的表情: “自然。昆仑遗迹,凶险莫测,远超以往。一应装备、丹药、符箓、阵盘,皆需最高规格,务必做到有备无患。” “夫人可随本座一同前往库房,亲自清点现有库存,并根据需要,拟定详细的采购清单。” 最高规格!清点库房!拟定清单!亲自! 这几个词如同九天仙乐,带着令人沉醉的旋律,瞬间涌入姜元元的脑海; 将她心中所有因不能立刻闯入遗迹而产生的不满、郁闷以及那点被强行压下的疲惫,都冲刷得干干净净。 她仿佛已经看到了无数亮晶晶、蕴含着磅礴能量的上品魔晶,各种闪耀着诱人宝光、只在传说中听过的珍稀材料; 正像长了翅膀的小精灵一样,欢快地、排着队飞进她那个容量颇大的储物袋里(当然,是暂时保管,为了探险大业暂时保管!)。 “陛下英明!高瞻远瞩!思虑周全!”她立刻变脸,换上一副深明大义、无比赞同的表情,语气诚恳得能滴出水来。 “确实需要从长计议!谨慎一些总是没错的!磨刀不误砍柴工嘛!” “咱们这就回去?用最快、最稳的那种跨界传送阵?我认识路!我来带路!” 她甚至主动上前一步,一副恨不得立刻拖着离渊瞬移回魔宫的架势。 看着她这瞬间变脸、迫不及待、眼睛里几乎要冒出实质化灵石光芒的样子。 离渊终于忍不住,从喉间发出一声低沉而愉悦的轻笑,那笑声如同陈年美酒,醇厚醉人。 却引得姜元元又在心里那个专门记录“离渊罪状”和“薅羊毛计划”的小本本上,偷偷给他记下了一笔——“当众嘲笑夫人,有损魔后威严,罪加一等!” 回程的路上,借助魔族特有的、稳定而迅捷的远程传送阵,姜元元一改之前在秘境中时刻警惕、略显萎靡的状态,变得精神抖擞,容光焕发 她甚至不顾传送过程中空间的轻微颠簸,从储物袋里摸出了那个皮质封面都有些磨损的小本本(里面除了罪状,更多的是各种物资清单和“赚钱大计”); 以及一支用某种妖兽尾羽制成的羽毛笔,开始趴在临时搬出来的小几上写写画画,嘴里还念念有词,如同一个正在核算家产的土财主: “嗯……‘九天陨铁’,无锋上次吞噬之后,反馈说口感极佳,能量充沛,这次得来一百斤……不,两百斤!小家伙最近胃口见长,正在长身体呢!” “对付上古禁制和各种结界,‘破界梭’这种战略性消耗品得来十枚备用!不,二十枚!有备无患!” “疗伤丹药?必须是最顶级的!要那种传说中能肉白骨、活死人、只要还有一口气就能救回来的‘九转还命丹’!先来一打!不,两打!” “还有还有,防御法袍得来几身,既要好看,衬托出本后的绝世风姿,又要绝对结实,能抗住上古凶兽的爪子撕扯!最好还自带恒温、清洁、避尘、小型防御阵法……省得总换,麻烦!” “对了,还有给混沌珠和石卵准备的‘零食’,那种精纯的混沌结晶,库房里好像存货不多?得记上,大量采购!” …… 第35章 第 35 章 她一边嘟囔着,一边笔走龙蛇,清单越列越长,几乎要写满好几页纸。 离渊坐在她对面,看似在闭目养神,实则将她那几乎要把魔宫库房底层都搬空的“疯狂采购计划”一字不落地听在耳中。 他嘴角几不可查地微微抽搐了一下,开始认真考虑,是不是回宫后第一件事,就是给核心库房外围再加上几重连他自己破解起来都要费些手脚的太古禁制。 当一行人通过散发着幽光的巨大传送阵,再次踏足魔宫那由黑曜石铺就的广场时; 姜元元敏锐地察觉到,眼前这座巍峨、肃杀、曾经让她觉得压抑的魔宫,似乎……有哪里不一样了? 原本充斥视野的、冰冷压抑的色调,除了永恒的黑与象征鲜血与权力的暗红之外,竟然多了一些……暖色? 比如她所居住的魔后宫殿那高耸的殿门外,居然对称地挂上了两盏造型精美、散发着柔和温暖橘光的琉璃宫灯! 那光芒并不刺眼,却恰到好处地驱散了殿门附近的阴森之感。 就连通往主殿的漫长走廊两侧,那些原本刻画着狰狞魔神征战、百鬼夜行场景的浮雕旁,也不知道被谁摆上了一些生机勃勃的……魔界特有盆栽? 虽然那些植物的形态依旧很抽象,有的长着尖刺,有的如同舞动的触手……张牙舞爪,透着邪异; 但至少叶片是各种深浅不一的绿色、紫色甚至蓝色,为这冰冷的石壁增添了一抹难得的鲜活色彩! 最让她目瞪口呆、差点以为自己传送错了地方的,是在通往她宫殿的主路两旁,每隔十丈左右,竟然立起了两排整齐的……路灯?! 虽然那灯柱依旧是狰狞的魔龙盘旋造型,龙口大张,利齿森然,但顶端托着的,却不是幽冷的魔焰,而是散发着稳定、柔和白光的光明石! 柔和的光晕洒在黑色的路面上,形成一片片温暖的光斑,连脚下那些雕刻着诡异花纹的地砖都显得清晰、顺眼了许多。 “这、这是……”姜元元指着那些明显不符合魔宫一贯阴森恐怖传统审美、画风突变的布置。 震惊地转头看向身旁气定神闲的离渊,声音都有些结巴:“谁干的?魔宫……遭贼了?还是被哪个品味奇特的上古大能夺舍了?” 离渊面不改色,仿佛那些暖色宫灯、怪异盆栽和光明石路灯都是自古有之,语气平淡得听不出任何波澜: “魔后既已正式入住魔宫,此处便不仅是魔界权力中心,亦是……家。” “自然需添置些符合女主人喜好的物件,增添些许生气与暖意。些许微末改动,夫人可还满意?” 姜元元张了张嘴,想说“你这审美突变是不是在秘境里撞坏了脑子”…… 但目光触及那在微风中轻轻摇曳的温暖灯影,以及路边那些虽然长得奇怪却努力展现生命力的魔植。 感受到空气中那丝若有若无的、不同于以往纯粹阴冷死寂的“生活气息”,到嘴边那些调侃挖苦的话又莫名咽了回去,心头泛起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细微暖流。 她干巴巴地、言不由衷地评价道:“还、还行吧。就是……这些灯,挺费能量的吧?魔宫财政……撑得住吗?” 离渊:“……” “魔宫自有其运转了无数岁月的能量核心,底蕴深厚,不劳夫人费心。” 他顿了顿,补充道,“夫人若觉得不够亮,还可再添。” 等一行人终于来到她专属的魔后宫殿前,里面的变化更是让姜元元差点以为自己走错了门。 殿内,那些原本沉重如铁幕、仿佛能吸收所有光线的黑色厚重帷幔,被换成了更轻薄飘逸、泛着暗金色流光的鲛绡纱幔,微风从敞开的雕花窗棂吹入,纱幔轻扬,带来一丝灵动。 脚下冰冷坚硬、能映出人影的黑曜石地板,被铺上了厚厚的、雪白无瑕的长毛地毯(据说是产自极北冰原的“雪魅兽”皮毛,保暖隔音,柔软得如同踩在云端)。 连那张她之前吐槽过无数次、硬得能硌死人、散发着寒气的黑玉大床,此刻都铺上了好几层触手丝滑、绣着繁复魔纹的锦被和软垫,看起来就让人想立刻扑上去打个滚! 更让她难以置信的是,靠窗的位置,居然多了一个小巧玲珑、用万年沉香木打造、边缘镶嵌着细碎月光石的梳妆台! 台面上,整齐地摆放着几个雕刻精美的紫檀木首饰盒,盒盖微敞,露出里面珠光宝气的各种发簪、步摇、耳珰。 旁边还有几个白玉小罐,里面似乎是散发着淡淡花香、蕴含着灵气的脂粉香膏! 姜元元像是发现了新大陆,围着那梳妆台转了两圈,小心翼翼地拿起一支簪头镶嵌着鸽卵大小、流光溢彩的深海夜明珠的金簪; 入手沉甸甸,凉丝丝,她掂量了一下,眼神复杂地看向一直默默跟在她身后、观察她反应的离渊: “陛下,您老实交代,您这几天……是不是受了什么不得了的刺激?” “还是说,您偷偷摸摸去了凡间界,重金求购并连夜苦读了那本传说中的《如何讨好道侣的一百种方法》以及《闺房布置指南》?” 离渊被她这过于直白、带着浓浓调侃意味的问话呛得轻咳了一声,那白玉般的耳根再次不受控制地泛起一层可疑的薄红。 他强自镇定,维持着魔尊的威严,语气却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窘迫: “夫人不喜?觉得庸俗?那便让魔侍立刻撤掉,恢复原状。” “别!千万别!” 姜元元立刻像是护崽的母鸡,动作迅捷无比地将那支价值连城的夜明珠金簪揣进自己怀里,那动作熟练流畅得让旁边的影煞都眼角微跳! “送出来的东西哪有收回去的道理!魔尊陛下金口玉言,送出的礼物如同泼出去的水!我很喜欢!特别、特别符合我魔后尊贵、典雅、又不失品味的气质!” 虽然她内心觉得这珠光宝气的风格,跟她那柄沉重古朴、只追求实用与力量的无锋巨剑画风严重不搭。 但……这些东西它值钱啊!一看就非凡品!蚊子腿再小也是肉,更何况这可不是蚊子腿,这是龙大腿! 参观完(被改造得疑似误入了某个暴发户仙妃寝宫的)魔后宫,离渊终于将话题引向了今日的重头戏——清点库房,为昆仑之行做准备。 第36章 第 36 章 当姜元元再次站在那座巍峨如山、通体由能隔绝神识探查的幽冥玄石打造、表面铭刻着无数繁复防御魔纹的库房大门前时——心情与第一次来“讨债”时已是天壤之别。 那时,她是满腔怒火、恨不得把离渊扒皮抽筋的苦主债主; 而现在……她是手握“尚方宝剑”(临时采购权)、即将行使“钦差大臣”权力的自己人! 离渊亲手凝结法印,打开了库房沉重的外层大门,那沉重的石门开启时发出的低沉轰鸣,此刻在姜元元听来如同仙乐。 同时,他将一枚造型更加古朴、表面魔纹流转不息、散发着更高权限波动的临时指环,亲自戴在了姜元元的食指上。 “凭此指环,夫人可查阅外层及部分中层库房的详细物资清单,并有权调动清单内一定额度的资源,用于采购筹备。”离渊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 姜元元深吸一口气,仿佛能闻到那从门缝中逸散出来的、混合着灵草清香、矿石锐气、丹药醇厚以及魔晶纯粹能量的、令人心旷神怡的“金钱”味道。 她怀着一种近乎朝圣般的激动心情,挺直脊背,踏入了这座她觊觎已久、梦中都时常光顾的魔宫宝库。 然后……她就被眼前景象闪得微微眯起了眼。 虽然据离渊所言,这只是对外开放的外层库房,但里面那堆积如山的各类资源,其种类之繁多、品质之上乘、数量之庞大,依旧远远超出了姜元元最乐观的想象。 如同小山般码放整齐的、散发着莹莹光泽的上品魔晶箱,几乎占据了小半个库区; 一排排高耸入顶的玄铁架上,分门别类、井井有条地摆放着各种闪烁着不同光泽、散发着不同能量波动的珍稀矿石、千年灵草、玉瓶封装的各色丹药、寒光闪闪的法器胚子与成品…… 空气里弥漫着浓郁到几乎化为实质的灵气与魔气交织的、独属于“财富”的醉人气息。 “发财了……这次真的发财了……”姜元元喃喃自语,感觉自己的眼睛都自动切换成了灵石的形状,闪烁着渴望的光芒。 她几乎没有任何犹豫,立刻全身心投入到热火朝天的“清点”工作之中。 与其说是清点库存,不如说是一场酣畅淋漓的“标记”盛宴。 “这个!‘星辰砂’!无锋上次提过一嘴,说掺入一点能提升剑身与星力的共鸣!先标记,来一千斤!” “哇!‘万年血玉髓’!上次只抠抠搜搜拿了三斤,根本不够用!这次得狠狠补上!标记,来十斤!不,二十斤!” “咦?这个架子上还有‘虚空魔金’的伴生矿‘幻彩流银’?这可是炼制空间法宝和隐匿阵盘的极品材料!好东西!必须打包!全部标记!” “九转还魂丹的主要辅药‘七叶魂婴果’?库房里居然有这么多库存?看来魔宫家底确实厚实!先拿……一半吧!标记!” …… 她就像是闯入宝山的巨龙,拿着那枚代表着无上权力的权限指环,在库房总管———正是上次那个眼睁睁看着她几乎搬空外层库房好几个区域、至今心有余悸的倒霉蛋,心惊肉跳、冷汗涔涞的目光注视下; 如同最狂暴的秋风扫过落叶,将她目光所及之处所有看上眼的、觉得可能用上的、甚至只是单纯觉得好看值钱的物资…… 都毫不犹豫地一一划入那道不断增长的“采购清单”光影之中。 那架势,那气魄,根本不像是来为凶险的探险做准备,倒更像是掌握了生杀大权的抄家官员,在执行某项特殊任务。 库房总管看着面前光幕上那代表各类库存的数字如同雪崩般飞速下跌减少。 只觉得眼前发黑,腿肚子都在打颤,他求助般地、带着恳求意味地看向始终静立一旁、默不作声的魔尊离渊。 然而,离渊却只是负手而立,深邃的目光饶有兴致地落在姜元元那副如同掉进了巨大米缸、兴奋得两眼放光、恨不得打几个滚的小老鼠般的生动模样上。 眼底深处蕴藏着的是清晰可见的纵容与淡淡的笑意,对于总管那几乎要实质化的求救目光,他选择了完全无视。 直到姜元元意犹未尽地将权限指环对准了库房最角落里、一堆被单独封印在透明结界内、通体漆黑、不断向外散发着不祥与诅咒气息的、名为“诅咒黑钻”的诡异矿石时; 离渊才终于再次开口,声音打破了库房内只有姜元元标记声和总管粗重呼吸声的寂静: “夫人,且慢。”他声音平稳,“此物名为‘诅咒黑钻’,乃是至阴至邪之地孕育而成,内蕴极其强烈、足以侵蚀金仙元神的古老诅咒,于修行百害而无一利,寻常手段难以祛除。” 姜元元标记的动作一顿,抬起头,脸上没有丝毫畏惧,反而带着一种理直气壮的兴奋: “我知道啊!《万界奇物志》残篇里提到过这东西!” “但陛下您看,它切割得这么完美,黑得这么纯粹,在光线下还能折射出这么诡异的七彩晕彩,亮晶晶的,多好看!多特别! “我想着,拿来铺在咱们魔后宫的小花园里当地砖,或者……敲碎了,镶嵌在无锋的剑柄和剑格上做装饰,肯定非常气派!独一无二!” 离渊:“……” 用蕴含着金仙都能咒杀的诅咒黑钻铺地? 镶在几乎等同于她半身的本命剑上做装饰? 他觉得自己或许还是远远低估了这位道侣在“物尽其用”和“胆大包天”方面的“创造力”。 他无奈地抬手,轻轻揉了揉自己隐隐作痛的额角,缓步走上前。 在姜元元再次试图用指环去触碰那结界前,轻轻按住了她那只蠢蠢欲动、跃跃欲试的手腕。 他的手掌宽厚而温暖,带着一种令人惊心的力量,完全包裹住她纤细却充满力量的手腕。 姜元元愣了一下,手上动作停滞,下意识地抬头,对上了他近在咫尺的、如同深渊般吸引人的深邃眼眸,那里面清晰地映照出她自己有些茫然又带着点被抓包心虚的脸庞。 不知为何,刚才那股不管不顾、就是要“买买买”的冲动热潮,仿佛被一股清冷的泉水浇过,瞬间冷却、平息了不少。 “好、好吧。”她有些不自在地、微微用力,将自己的手腕从他温热的掌心抽了回来,指尖似乎还残留着他皮肤的触感,让她心头有些异样。 她小声嘀咕着,带着点不情愿,却又莫名听话: “听你的就是了……反正库房里好东西多的是,不差这一样……小气鬼。” 话虽这么说,带着点撒娇抱怨的意味,但当她低头,看到权限指环投射出的光幕上。 那记录着的、长得几乎需要滚动好几页才能看完的“已标记采购”清单,以及后面那一连串令人头晕目眩的数字时; 她还是忍不住,嘴角开始不受控制地疯狂上扬,怎么也压不下去。 嘿嘿,这么多好东西!这么多罕见的、珍贵的、平时想都不敢想的资源! 就算最后那劳什子昆仑遗迹里面真的空空如也,啥也没捞着,光是这一波“采购”权限,她姜元元也是血赚不亏!赚大发了! 而离渊站在一旁,看着她那副明明占了天大便宜、得了无数好处,却还要故作委屈、仿佛吃了大亏的小模样。 灵动鲜活,狡黠可爱,只觉得心头像是被最柔软的羽毛轻轻挠了一下,痒痒的,一种难以言喻的满足与暖意悄然弥漫开来。 或许,将魔宫财政大权的一部分,逐步交给这只对“亮晶晶”和“值钱货”有着超乎寻常执着的小财迷,也并非是什么坏事? 至少,她能给这座沉寂了万古的魔宫,带来前所未有的生机与……“家”的烟火气息。 这感觉,似乎……还不错。 第37章 第 37 章 在库房进行了一场酣肠淋漓、几乎将外层库房扫荡一空的“采购”之后。 姜元元心满意足,脚步轻快地回到了她那被改造得焕然一新、几乎快要认不出的魔后宫。 偏殿里,各种刚刚“采购”来的物资堆积如山,几乎占据了半个殿宇的空间,宝光四溢,灵气氤氲,空气中都弥漫着一股令人沉醉的——“富有”气息。 “果然,掌握财政大权的女人最美!” 她哼着不成调却欢快无比的小曲,像只勤劳的小蜜蜂,开始兴致勃勃地分门别类整理她的“战利品”。 专门用于给无锋升级剑体、提升品阶的“九天陨铁”、“星辰砂”、“虚空魔金”等珍稀矿石,被她小心翼翼地堆放在最靠墙的角落,码放整齐; 各种玉瓶装着的、散发着不同药香的顶级疗伤、保命、恢复仙元的丹药,被她按照功效和紧急程度,一一归类,放入特制的、带有保鲜禁制的玉匣中; 那些刻画着繁复纹路、能量波动隐晦而强大的阵盘、符箓,被她单独辟出一块区域,准备日后慢慢研究(拆几个看看原理?); 至于那些纯粹是因为亮晶晶、色彩绚丽、看起来就价值不菲而被她顺手标记来的各色宝石、明珠、奇异结晶…… 她则是找了一个最大的、铺着柔软丝绸的紫檀木箱子,将它们一股脑地倒进去。 看着它们在光线折射下散发出梦幻般的光芒,她觉得自己的心情就像这些宝石一样,璀璨夺目! 就在她盘腿坐在柔软的白毛地毯上,手里捧着一把流光溢彩的宝石,正对着它们傻笑,沉浸在数钱的快乐中无法自拔时。 腰间一枚雕刻着魔龙纹路的传音玉符微微震动,离渊那低沉而富有磁性的声音直接在她耳边响起:“夫人,来后山一趟。” 姜元元一个激灵,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立刻张开双臂,如同护崽的母龙般紧紧抱住了那个装满宝石的箱子,警惕地对着玉符喊道: “干嘛?反悔了?想把我辛辛苦苦……不是,是精挑细选出来的物资要回去?” “我告诉你啊,送出来的东西如同泼出去的水!魔尊陛下更要金口玉言,言而有信!不能出尔反尔!” 玉符那头沉默了片刻,似乎是被她这过于迅速、且理直气壮的守财奴反应给噎住了…… 过了两秒,才传来离渊带着一丝无奈和好笑的声音:“……不是要回东西。是带你去看样新东西。” “看新东西?”姜元元狐疑地松开箱子,但依旧用身体挡在前面,“什么东西能比我的这些宝贝还好看?还能发光?还能值钱?” 话虽如此,她那旺盛的好奇心还是被勾了起来。 她依依不舍地拍了拍她的宝石箱子,又检查了一下给无锋准备的材料堆。 这才扛起她那柄已经初步用新材料熔炼过、剑身暗沉光泽更甚—— 剑柄上被她临时镶嵌了几颗顺手牵羊来的、闪烁着七彩晕彩的“迷幻水晶”(据说能轻微干扰对手视线)的无锋巨剑(现在可以称之为无锋plus初步升级版)! 带着一丝不情愿和更多的期待,朝着魔宫后山的方向走去。 魔宫的后山,姜元元之前偶尔路过几次,印象中是一片被魔气侵蚀、毫无生机的荒芜之地。 只有嶙峋狰狞的怪石和稀稀拉拉、长着倒刺的魔界荆棘,连风都带着一股萧瑟的死寂。 然而,当她按照离渊的指引,绕过几块巨大的、如同匍匐巨兽般的黑色岩石,走到指定地点时,眼前的景象让她再次惊得张大了嘴巴,足以塞进一颗鸵鸟蛋。 只见原本荒芜的山坳,此刻竟然被开垦成了一片整整齐齐、阡陌交通的田地! 土壤是魔界特有的暗红色,仿佛被鲜血浸染过,但看起来却异常肥沃疏松,隐隐有黑色的魔气如同活物般在土壤缝隙间流淌。 田地被规整地划分成大小均匀的方块,里面种植的……却是各种奇形怪状、足以挑战正常人审美和认知极限的植物! 有长得像一张张扭曲尖叫的人脸、菌盖还会随着微风发出“啊啊啊”刺耳声响的苍白蘑菇; 有如同无数细密触手般不断蠕动、攀附在架子上、顶端却盛开着妖艳欲滴、散发着甜腻香气的紫红色花朵的藤蔓; 有低矮的灌木,枝头挂满了缩小版、栩栩如生的骷髅头形状的黑色果实,那些骷髅眼窝里还偶尔闪过绿色的磷火; 还有一大片区域,种满了体积硕大、花瓣肥厚、呈现出诡异深紫色的花朵。 它们无风自动,不断散发出令人作呕的、如同腐烂尸体般的恶臭,但那花蕊中心,却又凝聚着精纯逼人的灵气波动! 而在这一片“群魔乱舞”的植物旁边,还因地制宜地搭起了几个简易却结实的棚舍。 棚舍里,养着一些看起来同样不太正常的“家禽家畜”——几只眼睛长在额头正中央、红彤彤如同宝石的三眼兔子正警惕地竖着耳朵; 几头胖乎乎、肋生黑色肉翅、哼哧哼哧在泥地里打滚的飞天魔猪; 还有一群羽毛斑斓、头顶肉冠、此刻正互相瞪着眼,喉咙里酝酿着火星、时不时“噗”地喷出一小簇火焰打架的……喷火鸡? 几个看起来憨头憨脑、显然是新招募来的低阶魔族,正穿着粗布衣服,笨手笨脚地提着特制的木桶,给那些诡异的植物浇水,或者将一些黑乎乎、不知道是什么成分的饲料倒进食槽。 整个场面,既充满了魔界特有的诡异与荒诞,却又奇异地透出一种生机勃勃、自成一格的……和谐? “这、这……”姜元元指着这片画风清奇到让她词穷的“田园风光”,舌头像是打了结,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这是什么新型的……魔界艺术展览? 还是哪个吃饱了撑的阵法大师,在这里布下的幻阵捉弄人?” 离渊不知何时已悄然来到她身边,站在田埂之上,墨色的衣袍在带着泥土腥味和奇异花香的微风中轻轻拂动。 他负手而立,目光扫过这片由他主导开辟的奇异田园,语气中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如同展示自己杰作般的隐隐期待: “此乃,‘魔宫希望田园’。夫人觉得……如何?” “希望……田园?” 姜元元嘴角控制不住地抽搐了几下,她指着那一片“啊啊”乱叫的惊声菇: “希望它们能早点闭嘴?还是希望它们长得稍微……正常一点?” 她小心翼翼地走近一株叫得最欢的惊声菇,刚伸出手指想戳一下,那蘑菇仿佛受到惊吓,发出的尖叫声瞬间拔高了一个八度,刺得姜元元耳膜生疼,吓得她猛地后退一步,差点踩到后面一株正在蠕动的触手藤蔓。 “这东西……真的有人要?能吃吗?”她揉着耳朵,一脸嫌弃。 离渊看着她那副如临大敌的模样,眼底笑意加深,耐心地解释道: “此物名为‘惊声菇’,确实不能直接食用,口感……据说极其糟糕。” “但其成熟后弹射出的孢子,却是炼制‘音爆符’、‘惊魂哨’等音攻类法器的上佳核心材料,在特定市场上供不应求。” 他又缓步走向那不断蠕动的触手藤蔓,指尖凝聚一丝魔元,轻轻点在藤蔓上,那藤蔓立刻如同受到安抚般,蠕动速度减缓。 “这是‘缠绕魔藤’,生命力极其顽强,生长迅速,可用于快速布置临时防御工事或陷阱。” “其分泌的汁液带有强烈的麻痹毒性,是制作麻醉类药剂和毒刃涂抹剂的原料。” 接着,他指向那片挂着骷髅头果实的矮树: “‘魂念果’,服用一颗可短时间内小幅增强神识感知,对探查、破隐有一定效果。” “但此果内蕴一丝阴魂之力,长期或过量服用易产生依赖,侵蚀心智,故需严格控制产量与流向。”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那片恶臭扑鼻的紫色花海上,即便以他的定力,也微微屏息: “‘腐灵花’,其散发出的恶臭气息,能无形中侵蚀、削弱修仙者的灵力护罩,是制作‘破罡箭’、‘蚀灵粉’等破防类法器、丹药的稀有核心材料,价值不菲。” 姜元元一开始还听得眉头紧锁,没想到魔尊比她玩得还花,觉得这些东西一个比一个邪门; 但随着离渊将每一种怪异植物或动物的实际用途和价值娓娓道来,她眼中的嫌弃和疑惑,如同冰雪遇阳般迅速消融,逐渐被一种越来越亮、越来越炽热的、如同发现了移动金矿般的狂热光芒所取代! “都是钱啊!这些都是行走的灵石矿脉啊!” 她猛地一拍自己的大腿,激动得差点跳起来,也顾不上那腐灵花的恶臭了。 一个箭步冲上前,紧紧抓住离渊宽大的袖袍,用力摇晃着: “陛下!您真是个天才!绝世天才!别人种田顶多种点灵谷灵蔬,您这种田直接种出战略物资和军火原料了!” “咱们必须扩大规模!搞产业化!搞品牌化!名字我都想好了,就叫‘深渊特产,品质保证,值得拥有’!” “到时候在魔界内部消化一部分,再高价卖给仙界、妖界那些有‘特殊需求’的客户,肯定畅销三界,财源滚滚!” 离渊:“……” 他看着自家夫人那双因为瞬间构思出庞大商业蓝图而闪闪发光、几乎要冒出实质化灵石符号的眼睛,一时竟不知该说什么好。 他开辟这片试验田的本意,真的只是想借鉴一下仙界灵药田的方式。 为冰冷肃杀的魔宫增添几分不一样的生机与活力,让她能有个散心的地方,怎么到了她这里,就直接上升到三界军火贸易和特色农产品垄断的高度了? 他无奈地摇了摇头,唇角却不受控制地弯起一抹纵容的弧度。 伸手,轻轻将姜元元因为激动而有些散落到颊边的碎发拢到耳后,指尖不经意擦过她微热的耳廓,带来一丝微痒的触感:“夫人喜欢便好。” “此地,连同后续的扩产事宜,便全权交由夫人打理。一应产出,也尽归夫人支配,如何?” “真的?!全权交给我?产出都归我支配?!” 姜元元眼睛瞬间瞪得溜圆,仿佛听到了这世上最动听、最深情的情话。 激动之下,甚至忘了刚才那略显亲昵的举动,双手抓住离渊的手臂,兴奋地确认: “陛下!您今天简直是英俊潇洒到了极致!风流倜傥到了巅峰!玉树临风到了无人能及!” “我宣布,您就是三界最帅、最大方的道侣!” 她立刻像是被上了发条,迅速从储物袋里再次掏出那个万能的皮质小本本和羽毛笔。 也顾不上地点,就着旁边一块相对平整的石头就开始奋笔疾书,嘴里啪啦地规划起来: “首先,得高薪聘请几个专业的、有经验的魔植夫和驯兽师!光靠这几个新手不行!” “然后,得在旁边空地赶紧盖起加工坊,把这些原材料初步加工成符箓胚子、法器半成品、药剂原液,利润能翻好几倍!” “对了,还得弄个高大上的产品展示厅,就在魔宫外围商业区选个黄金地段,把咱们‘希望田园’牌的各类特色产品都陈列出来,搞点灯光效果,弄几个漂亮的魔族小姐姐当导购……” 看着她瞬间进入忘我的工作状态,小脸上洋溢着专注和兴奋的光芒,离渊站在一旁,深邃的眼底笑意更深,仿佛盛满了细碎的星光。 或许,让她有点自己喜欢的事情忙碌,分散一下精力,就不会总想着去库房“扫货”,或者琢磨着怎么拆魔宫的建筑去卖材料了?这倒是个意外之喜。 就在姜元元沉浸在构建商业帝国的宏伟蓝图,趴在石头上奋笔疾书,嘴里念叨着“加工坊预算”、“导购提成方案”时,一阵微妙的感应突然攫住了她。 并非来自离渊,也并非来自周围那些吵吵嚷嚷的魔植魔宠,而是源自脚下这片刚刚被开垦、充满了勃勃生机与混乱魔能的土地本身。 她不由自主地停下笔,直起身,有些困惑地低头看向脚下的暗红色土壤。 一种温暖而亲切的呼唤,如同涓涓细流,无声无息地渗入她的心田。 那感觉……很像她小时候在自家后院,对着她偷偷种下的那几棵歪脖子小树苗说话时的共鸣,却又强烈了千百倍,带着一种古老而原始的脉动。 “怎么了?”离渊注意到她的异样,询问道。 “陛下,你……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姜元元不确定地问,眉头微蹙,“或者感觉到……这片地,好像在……叫我?” 离渊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他神识强大,自然能感知到这片试验田因融合了昆仑遗迹的息壤尘和诸多变异魔植而孕育出的独特地脉灵气,但这股灵气初生且混沌,并未产生清晰的意识。 可看姜元元的样子,不似作假。 “此地生机初蕴,地脉灵气活跃,或许与夫人体质有所感应。”他推测道,目光落在姜元元身上,带着探究。 他这位夫人,似乎总有些出人意料之处。 就在这时,姜元元感觉那股呼唤越来越清晰,越来越急切。 她鬼使神差地蹲下身,伸出右手,轻轻按在了温润的土壤上。 没有念动任何咒文,也没有调动丝毫魔元或仙力,就在她的掌心接触到泥土的刹那—— 嗡! 以她的手掌为中心,一道柔和而纯净的、混合着淡金色与乳白色光晕的涟漪,骤然扩散开来! 这道光晕并不刺眼,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生机与秩序之力,温柔地拂过整片希望田园。 奇迹发生了! 原本“啊啊”乱叫、躁动不安的惊声菇,在这光晕掠过之后,叫声竟然变得……有节奏起来? 虽然依旧刺耳,但不再是杂乱无章的噪音,反而像是一支调子古怪却韵律分明的进行曲! 那些不断蠕动、显得狂躁的缠绕魔藤,动作变得舒缓而富有规律,如同在随着无声的音乐翩翩起舞,藤蔓上的紫红色花朵绽放得更加娇艳,甜腻香气中多了一丝宁神的功效。 挂着骷髅头果实的魂念果树,枝叶轻轻摇曳,骷髅眼窝中的磷火稳定地燃烧,散发出更加精纯平和的精神波动。 就连那一片恶臭扑鼻的腐灵花,散发出的气味虽然依旧难闻,却不再那么具有攻击性和侵蚀性,反而……带着一种奇异的、类似于陈年奶酪般的“醇厚”感? 而那些低阶魔植夫,在这光晕扫过身体时,只觉得浑身一暖,原本笨拙的动作似乎灵巧了几分,对如何照料这些魔植魔宠,心头莫名多了些模糊的领悟。 飞天魔猪舒服地打着呼噜,喷火鸡们也停止了打架,歪着头,好奇地看着田埂上那个手掌发光的人类。 整个希望田园,仿佛被施加了一个强大的“安抚”与“增益”光环,混乱被秩序调和,狂躁被生机抚平,一切都在向着更高效、更和谐、更……高产的方向演变! 离渊深邃的眼眸中第一次露出了真正的震惊之色。 他能清晰地感知到,就在刚才那一瞬间,这片土地与姜元元之间,建立了一种极其深厚、近乎本源的联结! 那不是普通的御兽或控植法术,更像是……天地灵契? 而且是与这片刚刚诞生、潜力无穷的复合地脉签订的灵契! 姜元元自己也呆住了。 她看着自己依旧按在泥土上的手,掌心传来的不再是简单的触感,而是无数细微的生命脉动、能量流转、生长渴望…… 她仿佛能“听”到惊声菇想要更多阴性能量才能产出优质孢子的“诉求”,能“感觉”到腐灵花渴望特定矿物质来提升破防效果的“渴望”,甚至能模糊地感知到那几头飞天魔猪对于饲料配比的“不满”…… 一种明悟涌上心头:她,姜元元,莫名其妙地成为了这片“魔宫希望田园”的守护者与共生者。 不是主人与奴仆的关系,而是更平等的、互惠互利的契约。她滋养这片土地,调和其中的力量; 而这方土地则反馈于她,将其产出与潜力尽数交托。 契约达成的那一刻,海量的信息流涌入她的脑海——不是具体的知识,而是关于这片土地上每一种生物的特性、需求、优化方向以及……它们所能创造价值的无数种可能性! 这些信息与她之前构想的商业计划疯狂碰撞、融合,衍生出更多、更精妙、利润更高的点子! 她缓缓站起身,眼中闪烁着前所未有的光芒,那不再是单纯的财迷光芒,更增添了一种洞悉本质、掌控根源的自信与从容。 她抬起手,指尖仿佛有无形的丝线与整片田园连接。 “我明白了……”她喃喃自语,随即脸上绽放出一个无比灿烂、带着几分狡黠和无限野心的笑容,“原来如此!这才是真正的‘希望’所在!” 她转向离渊,兴奋地宣布,语气斩钉截铁:“陛下!这片希望田园,天生就该归我管!我就是它命定的园长!不,是合伙人!” “从今天起,它们不再仅仅是原材料!” 她指着那些魔植魔宠,意气风发:“它们是我们的员工!是我们的摇钱树!我们要做的不是收割,是合作共赢!” “我能让它们长得更好、产出更优、价值更高!我能把‘深渊特产’打造成三界最硬核、最无法替代的顶级品牌!” 她深吸一口气,感受着脚下土地传来的蓬勃力量,以及脑海中那源源不断的、关于如何将这份力量转化为财富的灵感,豪情万丈地一挥手: “就这么定了!希望田园,从今日起,由我姜元元全权负责战略规划、技术指导与全球……不,是全三界营销!” “我要让魔界的惊声菇孢子,成为仙界音修大师争相抢购的圣物!” “要让妖界的土豪们,以佩戴我们魂念果炼制的神识增幅饰品为荣!” “要让冥府的鬼差们,都不得不来采购我们的腐灵花精华来对付难缠的怨灵!” 离渊看着眼前仿佛在发光的姜元元,看着她与这片土地之间那奇妙的共鸣,听着她那些看似异想天开却又莫名让人觉得很有可能实现的狂言壮语,心中的惊讶渐渐化为一种难以言喻的激赏与……骄傲。 他的夫人,果然非同凡响。 他微微颔首,声音低沉而肯定:“如你所愿,我的……合伙人。” 魔界的晦暗之光透过稀薄的云层,洒在这片生机勃勃又诡异的田园上,也洒在田埂上相视而笑的两人身上。 姜元元脚下,那片暗红色的土地仿佛在她回应般,泛起一层微不可见的温润光泽。 第38章 第 38 章 就在姜元元沉浸在她的“魔宫特色农业产业化”宏伟蓝图中。 羽毛笔在皮质小本本上飞快地划动,写下一个个大胆的设想和详细的数字。 连旁边围栏里那几只羽毛斑斓的喷火鸡为了争夺一条肥硕的魔虫而激烈打架、溅出的零星火星差点燎到她玄色劲装的衣角都浑然未觉时。 影煞那如同鬼魅般、几乎与周围阴影融为一体的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田埂的另一头。 他仿佛是从空气中凝结而出,没有带起一丝风声,连脚下松软的暗红色土壤都没有留下明显的脚印。 他手中稳稳地捧着一份材质非凡的请柬—— 那请柬通体呈现出一种温润的月白色。 仿佛由最上等的仙玉蚕丝织就,边缘以细如发丝的金线精心绣着流动的云纹,不断散发着纯净而柔和的仙灵之气; 与这魔气缭绕、画风诡异的“希望田园”形成了极其鲜明的对比。 那仙气虽然淡雅,却带着一种不容忽视的、属于仙界至高权威的肃穆感。 影煞恭敬地躬身,幅度标准得如同用尺子量过,声音平稳得没有一丝波澜,如同在陈述一个既定事实: “尊上,娘娘。仙界玄天宗遣内门长老亲自为使,送来此份请柬,邀请尊上与娘娘出席即将于三十日后,在仙界三十三重天最高处—— ‘凌霄天’举办的百年一度‘三界论道大会’。” “论道大会?” 姜元元猛地从她那写满了“灵石符号”、“市场份额”、“产业链布局”等字眼的商业计划中抬起头。 秀眉微挑,脸上瞬间切换成一种带着玩味和审视的表情,仿佛嗅到了什么有趣猎物的气息。 她放下羽毛笔,伸手接过那份请柬。 指尖触碰到请柬的瞬间,一股精纯温和、却又带着隐隐排斥魔气的灵力顺着手臂经络传来,让她微微挑眉。 她随手翻开那质地柔韧、却重若千钧的请柬封面。 目光如同最敏锐的扫描法器,迅速扫过上面那用仙界特有的“流云金墨”、以龙飞凤舞、笔走龙蛇、每一笔都仿佛蕴含着天地道韵的仙家文字书写的内容。 当看到落款处那个熟悉的、带着磅礴正气与威严的印记和“清虚真人”的道号时。 她嗤笑一声,红唇勾起一抹毫不掩饰的嘲讽弧度,语气带着浓浓的戏谑: “哟,瞧瞧这是谁?落款居然是玄天宗那位德高望重、平日里眼高于顶的清虚真人亲笔所写?这么给面子?真是让我这‘叛出’仙界的魔后受宠若惊啊!” 她故意拉长了语调,学着记忆中那些仙界老古板的腔调: “我记得清清楚楚,上次在凌霄殿逼我联姻的时候,这位真人可是板着一张棺材脸,恨不得立刻把我打包塞进花轿,一脚踢出南天门。” “生怕我这‘仙门之耻’在他玄天宗那仙气飘飘的地板上多留一刻,玷污了那里的清净呢。这突如其来的热情和客气……啧啧,” 她晃了晃手中的请柬,眼神锐利:“黄鼠狼给鸡拜年——我看是场鸿门宴吧?” 请柬上的言辞写得是极其恳切客气,甚至可以说是卑躬屈膝。 什么“仙魔联姻,乃维系三界和平、消弭干戈之万世幸事”; “值此百年论道盛会,群贤毕至,少长咸集—— 特诚挚邀请魔尊陛下与元元仙子双双莅临观礼,共商三界和平发展之大计,促进仙魔两道深入交流、互鉴共荣”。 字里行间都透着一股精心修饰过的虚伪客套和一种“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的浓浓既视感。 离渊甚至没有伸手去接请柬,只是用那双深邃如同万古星渊的眸子,淡淡地扫了一眼请柬上的内容。 那目光平静无波,没有任何情绪起伏,仿佛看的不是执仙界牛耳的第一大宗发出的郑重邀请,而是一张随风飘到脚边的、无关紧要的落叶。 他语气淡漠,带着一种居高临下、洞悉一切的嘲讽,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 “仙界那帮惯于道貌岸然、自诩正统的老家伙,无非是想借此百年盛会之机,亲眼探探你我联姻后的真实境况,确认这场联姻是确有其效,还是貌合神离。” “更想看看,能否找到可乘之机,亲眼目睹一出他们期待已久的——仙魔夫妻不合、于大庭广众之下争执反目、让他们可以大肆宣扬并引以为戒的……笑话罢了。” 他将“笑话”二字咬得极轻,却带着冰冷的寒意。 姜元元闻言,“啪”地一声,动作干脆利落地合上了那本华丽碍眼的请柬,仿佛多拿一刻都嫌脏手。 她随手将它像丢什么垃圾一样,精准地丢在了旁边一株正在蠕动的“缠绕魔藤”根部的田埂上,那月白色的请柬在暗红色的土壤上显得格外扎眼。 她甚至还像是沾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似的,用力拍了拍双手,尽管上面除了些许泥土气息,并无他物。 她双手叉腰,昂起线条优美的下巴,脸上露出一个混合着桀骜不驯与狡黠灵动的灿烂笑容; 那笑容如同暗夜里突然绽放的烟火,带着灼人的热度与光彩: “看笑话?呵!”她发出一声短促的冷笑,“谁看谁的笑话,还不一定呢!他们想看的,我偏不让他们如愿!” 她晶亮的目光扫过眼前这片充满“希望”和无限“钱景”的奇异田园—— 那“啊啊”怪叫的惊声菇、蠕动缠绕的魔藤、挂着骷髅果的怪树、散发恶臭的腐灵花,还有棚舍里那些奇形怪状的魔界家畜。 一个绝妙的主意如同暗夜中的闪电,瞬间劈开了她的思绪,让她眼中的光芒愈发璀璨闪亮,充满了跃跃欲试的兴奋。 “陛下!” 她猛地转过身,玄色衣摆在空中划出一道利落的弧线。 再次伸出手,紧紧抓住离渊坚实的小臂,这次语气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兴奋与笃定: “这论道大会,咱们必须去!不仅要去的,还要风风光光、高调无比、闪亮登场地去!” “咱们要好好打扮,穿最拉风的礼服,坐最豪华的銮驾,带最气派的仪仗! 让那群躲在云后面、等着看咱们仙魔夫妻互撕、等着抓拍我们黑脸照片的老家伙们好好开开眼,涨涨见识!” “什么叫琴瑟和鸣!什么叫鹣鲽情深!什么叫仙魔联姻模范夫妻典范!用我们无与伦比的恩爱和默契,闪瞎他们那双只会盯着别人家事的狗眼!” 她顿了顿,脸上露出了一个标准的、如同发现了巨大商机的、精明无比的奸商笑容。 伸出纤细的手指,得意地指了指脚下这片暗红色的、孕育着无数“商机”的土地: “顺便……嘿嘿,咱们还可以借此千载难逢的良机,好好推广一下咱们魔宫‘希望田园’牌的各类优质土特产!” “您仔细想想,三界论道大会!那是什么场合?仙界、魔界、妖界,所有有头有脸的人物、各方势力巨擘、隐世不出的老怪物、风华绝代的天骄俊杰……几乎都会汇聚一堂!” “这是什么?这简直就是免费的、顶级的、流量巨大到无法想象的三界高端产品展销会啊!连最贵的广告位和场地租金都省了!” “到时候,咱们就把咱们的拳头产品——‘尖叫蘑菇牌超强音爆符’、‘缠绕魔藤牌高效麻醉剂’、‘腐灵花牌专业破防丹’、还有‘魂念果牌临时神识增强小零食’……统统打包带上,搞一个声势浩大的魔宫特色产品推介专场!” “我连广告词都想好了:‘深渊出品,必属精品!您值得拥有!’保证一炮而红,名震三界,订单像雪片一样飞来,接到我们手软!” 离渊静静地听着,看着自家夫人那副摩拳擦掌、眉飞色舞的样子,越看神色越柔和…… 姜元元那双眼闪烁着如同最璀璨星辰般光芒、显然是准备去那庄严肃穆、道韵天成的论道大会上狠狠搞一波事情、顺便大赚特赚一笔的兴奋模样…… 再结合自己脑海中瞬间浮现出的、清虚真人和其他那些素来讲究排场、注重仪态、道貌岸然的仙界大佬们; 在仙气缥缈、瑞气千条、庄重无比的论道台上。 面对姜元元可能摆开摊位、热情洋溢、口若悬河地推销“魔界土特产”时,那可能会出现的、从震惊到错愕、从尴尬到铁青、五彩纷呈、精彩绝伦到足以载入三界史册的脸色…… 他沉寂了万古、仿佛冰封的心湖,竟也罕见地、不受控制地泛起了一丝名为“期待”和“愉悦”的细微涟漪。 原本在他眼中如同例行公事般无聊乏味、充斥着陈词滥调的论道大会; 此刻忽然被姜元元染上了一层极其鲜活、生动、甚至有些“刺激”的色彩,变得……前所未有的有趣起来。 “好。”离渊微微颔首,俊美无俦、棱角分明的脸上,那向来紧抿的唇角,情不自禁地勾起一抹意味深长、带着几分纵容、几分兴味、以及同样暗藏看好戏心态的迷人弧度。 他反手,用自己温暖而干燥的大掌,轻轻握住了姜元元因为激动构思而有些微微发凉、却依旧柔软的手指。 低沉醇厚的嗓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宠溺与绝对的维护,清晰地响起: “便依夫人所言。你我夫妻,便携手同去这论道大会上……好好‘论一论’这三界之道。” “也让那些坐井观天之辈亲眼见识一番,我魔宫……不仅有赫赫兵锋,威震寰宇,亦有……别样‘风景’,独领风骚。” 第39章 第 39 章 决定要去论道大会搞事情(划掉)是展示仙魔和睦之后,整个魔宫如同最精密的战争机器,立刻高速、高效地运转起来。 空气中都弥漫着一股不同寻常的、混合着兴奋与紧张的气氛。 姜元元主要负责她的重头戏——“希望田园”产品展销会计划。 她在魔后宫专门腾出了一个偏殿作为临时工作室,拉着向来神出鬼没、此刻却不得不充当临时助理的影煞; 以及几个被挑选出来的、据说手巧程度在魔族中堪称大师级别的侍女,开始了热火朝天的产品包装设计大会。 她面前摊开了一张巨大的、用魔兽皮鞣制的纸张,上面用炭笔画满了各种天马行空、惊世骇俗的设计草图。 “你们看,这个‘惊声菇孢子粉’,” 姜元元拿起一张画着狰狞惨叫骷髅头的草图,兴奋地比划着: “一定要用最深邃、最纯粹的哑光黑玉盒来装!” “盒盖正中,就给我雕刻这个立体凸起的、仿佛正在张嘴咆哮的骷髅头!要的就是那种打开盒子,客户就能脑补出音爆轰鸣的震撼效果!视觉冲击力,懂吗?” 她又指向另一张画着无数缠绕触手的图纸: “‘缠绕魔藤’的麻痹汁液提取液,瓶子造型必须独特!就按照缩小版的魔藤触手来设计,要那种扭曲、蠕动、充满生命感的线条!” “材质用半透明的幽绿水晶,让人能隐约看到里面粘稠的液体!最关键的是,”她双眼放光。 “拧开盖子的时候,最好能通过一个小型机关,让瓶口的‘触手’象征性地蠕动那么一两下!增加用户体验感和记忆点!” 接着,她拿起一个画着骷髅头果实的草图,满意地点点头: “‘魂念果’这个最简单,也最完美!包装?不需要额外的包装!就用这骷髅头果实本身!原生态!无添加!一看就知道这东西劲儿大,上头!” “咱们只需要给它配一个同样用细小骷髅头串联起来的装饰性挂绳,方便携带和展示就行!” …… 影煞站在一旁,那张万年不变的面瘫脸,在听完姜元元一系列“别出心裁”的设计理念后,肌肉几不可查地抽搐了几下,连带着他周身那几乎与阴影融为一体的气息都波动了一瞬。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维持着专业的语调,试图委婉地提醒这位思维跳脱的魔后娘娘: “娘娘,您的设计……极具创意。” “只是,三界论道大会毕竟是庄重、严肃的正式场合,各方大能云集,如此……风格鲜明的包装,是否过于……别致?或许会引起一些……不必要的关注或误解?” 姜元元正沉浸在自己的创作激情中,闻言大手一挥,浑不在意: “影煞,这你就不懂了!在商业领域,这就叫极致的品牌辨识度!” “咱们‘深渊特产’要走的就是差异化路线!就是要让那些见惯了仙气飘飘、灵光闪闪产品的客户们,一眼就记住咱们的独特、神秘、与强大!再说了,”她撇撇嘴,带着点对仙界老古板的不屑: “修仙界那些活了成千上万年的老古董们,思想早就僵化了,就该接受点来自魔界的、新潮又刺激的审美洗礼!这叫帮助他们开阔眼界,与时俱进!” 影煞:“……” 他看着图纸上那狰狞的骷髅头、蠕动的触手,默默地将“新潮刺激”这四个字在脑海里重新定义了一遍,然后明智地选择了闭嘴。 他觉得自己可能永远无法理解娘娘那超越了种族和位面的“先进”商业思维。 与此同时,离渊那边也丝毫没有闲着。 他亲自下令,对魔宫代表团的出行仪仗,进行了一系列在他看来只是“微小”的、旨在“烘托气氛”的调整。 当姜元元忙完了初步的包装设计,兴致勃勃地想去看看出行准备得如何。 结果在魔宫广场上看到那艘准备用于出席论道大会的、已然焕然一新的魔尊专属座驾——“幽冥鬼龙辇”时。 她整个人再次陷入了长达十秒的、石化般的沉默。 原本由不知名巨型魔兽完整头骨炼制而成、散发着森然鬼气、眼眶中燃烧着幽绿魂火的鬼龙骷髅车头。 此刻被打磨得锃光瓦亮,仿佛涂了一层高级黑漆,在魔界晦暗的天光下都能反射出人影! 而最夺人眼球的是,那两个原本空洞、燃烧魂火的巨大眼窝里,魂火被取走了,取而代之的是两颗硕大无比、不断自主缓慢旋转、折射出赤橙黄绿青蓝紫各种耀眼色彩的……七彩琉璃灯球! 那灯球内部似乎还铭刻了小型聚光和幻阵,光线变幻迷离,在黑夜里绝对能闪瞎方圆十里所有具备视觉功能生物的眼! 再看拉辇的八匹神骏非凡、四蹄踏着幽蓝魔焰的幽冥驹,它们飘逸的黑色鬃毛被精心梳理,编成了细小的发辫。 而每匹马的脖子上,都系上了一个无比骚包、用最鲜艳的正红色魔界丝绸打成的、比脸盆还大的蝴蝶结! 更离谱的是,它们那原本燃烧着魔焰的蹄子上,魔焰被暂时收敛,套上了特制的、金光闪闪、雕刻着复杂花纹的金属蹄铁; 跑动起来相互碰撞,发出“叮叮当当”清脆而富有节奏的声响,宛如一支移动的、画风诡异的迎亲乐队! 辇车四周垂下的、原本由玄色鬼泣珠串成的、能隔绝神识探查的帷幔,也被彻底更换了……换成了……轻薄飘逸、泛着梦幻光泽的粉紫色鲛绡?! 那粉紫色娇嫩得与魔尊的身份格格不入! 更让人眼球震颤的是,那鲛绡帷幔上,还用亮瞎眼的金线,绣着一个个大大的、笔画歪歪扭扭、透着一种笨拙的喜庆感的“囍”字,以及同样金光闪闪的“仙魔同心”、“永结同好”等字样! 姜元元指着那辆画风突变得连她这个拥有现代灵魂、自诩接受度极高的人都有些接受无能的座驾,手指微微颤抖,声音都带着一丝不确定的飘忽: “陛、陛下……您这几天……是不是又偷偷研究了什么不该研究的凡间话本?” “还是受了什么……二次元文化的冲击?咱们这是去论道,是去进行严肃的外交活动,不是……不是去成亲游行啊!” 离渊负手立于那辆闪亮到堪称恐怖的辇车前,身姿挺拔如松,对自家夫人这番饱受冲击的审美质疑,表示出了明显的不满。 他微微蹙眉,语气认真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求表扬? “此乃本座结合凡间喜庆习俗与魔界威严,精心构思设计而成!” “旨在向三界众生,最直观、最醒目地展示我魔界与仙界联姻之成功、之喜庆,以及本座与夫人之间,牢不可破的鹣鲽情深,与琴瑟和鸣之道。” 他甚至觉得那旋转的七彩灯球,是他点睛之笔的灵感迸发。 姜元元看着那不断旋转、散发着廉价歌舞厅气息的七彩灯球,以及那骚包扎眼的粉紫色“囍”字帷幔,感觉自己的眼睛和现代审美观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毁灭性的双重暴击。 她捂住胸口,试图做最后的挣扎,声音带着恳求: “陛下,咱们的初衷是好的,但表达方式能不能……稍微,只是稍微,低调那么一点点?朴素那么一丢丢?” “比如,把这粉紫色换成咱们魔宫经典百搭的玄色?把这旋转灯球……拆了?实在不行,换个单色的、不那么闪的也行啊……” “夫人不喜?”离渊打断她的话,俊美的脸庞上,那深邃的眼眸中适时地流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失落”与“委屈”…… 那神情出现在他这张向来冷峻威严的脸上,杀伤力巨大: “本座翻阅诸多典籍,皆言女子皆爱艳丽色彩与隆重仪式。” “本座以为,夫人见了此番布置,会心生欢喜,觉得……热闹喜庆。” 看着他顶着那张足以让三界女神仙魔都为之失色的俊脸,露出这种带着点笨拙的、试图讨好却弄巧成拙的“委屈”表情。 姜元元到嘴边的那些关于审美、关于场合、关于魔尊威严的吐槽和道理,又硬生生地、艰难地咽了回去。 她深吸一口气,不断在心里默念: 这是自己选的道侣,是债主,是合作伙伴,是为了魔宫的颜面,为了她美好的大结局……要忍! 她挤出一个极其勉强、比哭好看不了多少的笑容,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喜、喜欢……陛下开心……就好。” 她在心里已经给离渊的“审美”打上了一个巨大的、鲜红的叉,并决定以后魔宫的视觉设计工作,绝对不能再让他插手! 离渊似乎完全没有接收到她内心奔腾的吐槽,见她“认可”了自己的设计,满意地点了点头,冷峻的眉眼都柔和了几分。 他又像是想起什么似的,补充道,语气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期待: “届时抵达凌霄天,于众目睽睽之下,还需夫人好好配合,与本座表现得……亲密恩爱一些。” “诸如执手、相依、低语……等等,方能让仙界那帮人,无话可说。” 姜元元:“……” 她看着那辆闪亮的座驾,再想象一下自己要和离渊在这玩意儿旁边表演“恩爱夫妻”,她已经开始预感到。 在即将到来的论道大会上,她和离渊这对“仙魔模范夫妻”,将会成为怎样一道空前绝后、亮丽(物理意义上)到令人无法直视的“风景线”。 她仿佛已经看到了仙界众人那目瞪口呆、继而哄堂大笑的场面。 除了座驾这座“移动景观”,离渊还对出席大会的服饰提出了他的“宝贵”意见。 当姜元元被侍女们引领到偏殿,看到那套由三百名顶尖魔族绣娘耗费无数珍稀材料、日夜不停赶制出来的。 据说采用了失传已久的“霓裳羽衣”工艺、全衣缀满了大大小小、各种颜色、切割完美的灵石、宝石、夜明珠,华丽繁复得如同开了屏的炫彩孔雀般的……“情侣款”出席礼服时,她最后一丝挣扎的力气也消失了。 那套女款礼服,裙摆层层叠叠,用了不下十种颜色的珍贵丝线,绣满了并蒂莲、交颈鸳鸯、龙凤呈祥等寓意美好的图案。 每一针每一线都闪耀着灵光,重量估计比她扛着的无锋也轻不了多少。 旁边配套的凤冠,更是直接用秘银和星辰金打造基座,上面镶嵌了九九八十一颗龙眼大小的东海夜明珠和各色宝石,巍峨高耸,仿佛一座小型移动宝塔。 姜元元面无表情地看着这套价值连城、却审美堪忧的礼服,长长地、认命地叹了口气: “行吧,穿就穿吧。” 她一脸生无可恋:“反正到时候丢脸也不是我一个人丢,有尊贵的魔尊陛下陪着一起,也算是……夫妻同心,其利断金了。” 她已经在思考,穿着这身行头,万一需要动手,会不会因为行动不便而被对手当成活靶子。 在一种混合着期待、忐忑、以及某种破罐子破摔情绪的紧锣密鼓准备中,论道大会的日子终于如期而至。 出发当日,魔宫那巨大的黑曜石广场上,那辆闪耀着七彩夺目光芒、系着骚包大红蝴蝶结、挂着粉紫“囍”字帷幔的幽冥鬼龙辇。 在一众努力绷紧脸皮、生怕自己笑出声的魔卫们庄严的簇拥下,整装待发。 那场面,怎么看怎么像一场准备去游街示众的……大型行为艺术。 姜元元在内侍的帮助下,好不容易才将那身沉重无比的华丽礼服穿戴整齐,头上顶着那顶“宝塔”凤冠,每一步都感觉像是顶着一个小型山峦在移动。 她面无表情地站在那辆画风感人的辇车旁,觉得自己此刻的形象,就像一个被过度装饰、即将被推进展览馆的珠宝展示架,而且还是审美水平极其灾难的那种。 离渊则是一身同系列但色调更为深沉、以玄黑和暗金为主色的礼服,同样绣满了繁复的魔纹与祥瑞图案,衬得他身姿愈发挺拔伟岸,面容冷峻,自带迫人气场。 只是,当他站到那辆闪烁着七彩光芒、充满了“喜庆”氛围的辇车旁边时,整个画面就呈现出一种极其诡异的、冰火两重天般的割裂感和喜剧效果。 他朝姜元元伸出手,骨节分明的大掌在七彩灯球的旋转光晕下,也仿佛被染上了斑斓的色彩。 他唇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却明显心情不错的笑意,低沉的声音响起:“夫人,时辰已到,请登辇。” 姜元元看着他那一副“一切尽在掌握”、“我设计的座驾天下第一棒”的自信模样。 又瞥了一眼那转得欢快的七彩灯球,咬了咬牙,最终还是把自己的手放到了他温热的掌心。 同时用仅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做最后的努力: “陛下,看在夫妻一场的份上,答应我,等咱们到了凌霄天,正式进入会场区域后,能不能……能不能想办法让这辇车上那俩玩意儿,” 她指了指那对旋转的灯球,“停下来,别转了?行吗?” 离渊闻言,略显诧异地挑眉,似乎很不理解她这个请求: “为何?此旋转之光晕,变幻莫测,正是本座此番设计之精髓所在,最能吸引目光,彰显我魔界之……活力与新意。” 姜元元听着他理直气壮的解释,绝望地闭上了眼睛,感觉心累无比: “……算了,您开心就好。就当我没说。” 她已经可以预见到届时会是何等“耀眼”的登场了。 当这支画风清奇、光芒万丈(物理和视觉双重意义上)、走到哪里都是焦点的魔宫代表团队伍。 通过特定的跨界传送阵,浩浩荡荡地出现在论道大会举办地——仙界至高无上的凌霄天域时,整个原本仙气缥缈、祥和平静的天域,仿佛被按下了静止键,骤然安静了一瞬。 所有看到这支队伍的仙神、修士、各方大能,无论是腾云驾雾的、骑着仙鹤灵鹿的、还是脚踏飞剑法宝的…… 全都如同被施了定身法一般,僵在了原地,目瞪口呆地望着那辆旋转着刺眼七彩灯球、系着格格不入的大红蝴蝶结、帷幔上写着巨大“囍”字的魔尊座驾; 以及座驾旁那对颜值极高、衣着华丽到闪瞎眼、但组合在一起、尤其是站在那辆座驾旁边,怎么看怎么让人觉得魔幻现实主义的仙魔夫妇。 空气中,仿佛有无形的、密密麻麻的弹幕飘过: “那、那是……魔尊离渊?!他身边那位……是前青云宗的姜元元?!他们这是……什么造型?” “他们座驾上那转来转去、闪得我眼睛疼的是个什么法器?!我的琉璃仙瞳都要被闪出裂纹了!” “仙魔联姻……原来内部是这种……喜庆洋溢的风格吗?真是……活久见,长见识了……” “为什么我觉得……有点辣眼睛,但又莫名觉得……有点想笑?是我道心不稳了吗?” “快看清虚真人的脸……好像有点绿……” …… 姜元元感受着从四面八方、如同实质般投来的、混杂着极致震惊、深深茫然、一丝同情以及强烈憋笑**的视线……只觉得脸上那勉强维持的、公式化的笑容都快僵硬成了面具。 她恨不得立刻召唤出无锋,当场在地上劈开一条深渊裂缝钻进去,再也不出来。 她努力扯动嘴角,维持着最后的体面。 微微侧头,用细若蚊蚋的声音对身旁同样承受着万众瞩目、却依旧泰然自若、甚至隐隐透出一丝满意的离渊说: “陛下,效果……非常显著,咱们现在绝对是全场最靓的仔,没有之一……所以,看在我这么配合的份上,现在、立刻、马上,可以关掉那俩灯球了吗?求您了!” 离渊似乎对造成的这番轰动性效果十分满意,他非但没有听从姜元元的请求,反而暗中催动了一丝法力,让那两颗七彩琉璃灯球旋转的速度更快了! 光芒也更加变幻莫测,甚至偶尔还能爆出一小团模拟烟花效果的光晕! 他微微低头,凑近姜元元的耳边,温热的气息拂过她敏感的耳垂,低沉的声音带着一丝显而易见的愉悦,传入她耳中: “夫人,注意表情管理,保持微笑。你我如今,代表的乃是仙魔两界打破隔阂、携手共进的‘和睦’新象,与充满活力的‘新气象’。些许瞩目,理所应当。” 姜元元:“……” 我信你个鬼!你这糟老头子坏得很!分明就是你自己审美异常,还想拉着我一起社死! 她看着前方越来越近的、庄严肃穆、白玉铺就、瑞气千条的论道台,以及台上那些已经如同被雷劈过、表情管理彻底失控、石化在原地的仙界大佬们(尤其是脸色铁青、胡子都在微微颤抖的清虚真人),心中只剩下一个无比强烈的念头: 这该死的论道大会,怎么还不赶紧开始?! 赶紧走完流程,让她顺利把“希望田园”的土特产推销出去,然后立刻、马上、头也不回地回家数钱! 这破地方,这诡异的氛围,她是一刻也待不下去了! 第40章 第 40 章 当那辆闪耀着七彩光芒、仿佛大型移动KTV的幽冥鬼龙辇降落在论道大会会场时…… 整个凌霄天域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原本仙气缭绕、祥云朵朵的会场,被这魔性十足的座驾硬生生染上了一层城乡结合部歌舞厅的暧昧色彩。 负责迎宾的仙童们张大了嘴巴,连手里的花篮掉了都浑然不觉。 论道台上,以玄天宗宗主清虚真人为首的仙界大佬们,脸上的表情精彩得如同打翻了调色盘。 清虚真人那保养得宜的白须微微颤抖,他身旁的几位长老更是眼角抽搐,仿佛下一秒就要集体中风。 姜元元顶着那座价值连城且重得要命的宝石凤冠,努力维持着端庄(麻木)的微笑,在离渊的搀扶下走下辇车。 每走一步,她都能听到自己骨头和身上珠宝碰撞发出的"叮当"声,以及周围那压抑不住的、此起彼伏的抽气声。 “魔尊陛下,魔后娘娘,远道而来,有失远迎。” 清虚真人不愧是老江湖,第一个反应过来,勉强挤出一丝笑容上前迎接,只是那笑容怎么看怎么僵硬。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还在辇车顶端欢快旋转的七彩灯球,嘴角又抽搐了一下。 离渊神色自若,仿佛脚下踩的不是仙界祥云而是自家魔宫地板,他微微颔首,语气平淡却带着无形的压迫感: “清虚真人客气。本座与夫人受邀前来,共襄盛举,倍感荣幸。” 他特意加重了"夫人"二字,同时手臂自然地揽住了姜元元的腰。 姜元元身体一僵,感觉那只手像是烙铁一样烫人。 她努力忽略腰间传来的触感,对着清虚真人露出一个标准的假笑: “真人,好久不见,您老......风采依旧啊。”就是脸色有点发青,可能需要吃点速效救心丸。 清虚真人干笑两声,引着二人前往贵宾席。 所过之处,如同摩西分海。 仙神们纷纷避让,目光复杂地在这对画风突变的夫妇身上扫视。 有震惊,有好奇,有鄙夷,但更多的是一种“我是谁我在哪儿我看到了什么”的茫然。 贵宾席被安排在最前方,与玄天宗、万佛宗等仙界巨头平起平坐。 姜元元刚坐下,就感觉无数道视线如同探照灯一样聚焦在自己身上。 她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冷静,姜元元,你是来赚钱的!不是来社死的! 论道大会按照流程进行着。 先是几位德高望重的老神仙上台,讲一些玄之又玄的大道感悟,什么"天人合一"、"清静无为"、"色即是空"...... 听得姜元元昏昏欲睡,只想掏出她的"希望田园"产品目录开始推销。 离渊倒是听得认真,偶尔还会与身旁的万佛宗主持低声交流几句,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 只是他那只手,始终没有从姜元元腰间拿开,仿佛在宣示主权。 终于,到了年轻一辈弟子"切磋论道"的环节。 这才是大会的重头戏,也是各方势力展示肌肉、扬名立万的好机会。 各大仙宗的天骄们纷纷上台,或施展精妙道法,或演练玄奇神通,引得台下阵阵喝彩。 姜元元看得百无聊赖,打了个哈欠,小声对离渊嘀咕: “陛下,你们魔界的年轻魔才呢?不上去露两手?让他们见识见识咱们的厉害?” 离渊瞥了她一眼,慢条斯理地道:“魔界不兴此等虚礼。若论实战,在座诸位......” 他目光淡淡扫过台上那些意气风发的仙门天骄,“能接夫人三剑者,恐怕不多。” 姜元元:“......”虽然知道是恭维,但怎么听着这么像挑衅呢? 果然,离渊这话声音不大,但在座的都是耳聪目明之辈,瞬间,好几道带着怒意的目光就射了过来。 尤其是玄天宗那边,一位身着流光溢彩法袍看起来就很贵的年轻弟子,更是冷哼一声,眼神不善地盯住了姜元元。 姜元元认出了他,正是当年在仙门大比上被她烧了法袍、燎了头发的玄天宗首席大弟子——凌风! 没想到他闭关多年,今天也出来了,而且看样子修为精进不少,已经到了化神初期。 凌风显然也认出了姜元元,新仇旧恨涌上心头,他霍然起身,对着主位的清虚真人和其他几位大佬拱手道: “诸位师长,晚辈凌风,久闻魔后娘娘昔日乃青云宗剑道奇才,剑术超群。” “今日盛会,晚辈斗胆,想请娘娘指点一二,也好让我等仙界后进,领略一下......仙魔联姻后的风采!” 他这话说得冠冕堂皇,但任谁都听得出其中的挑衅意味。 一时间,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姜元元身上。 清虚真人微微蹙眉,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没有开口,显然也想借机试探一下这位"魔后"的深浅。 姜元元挑了挑眉,还没说话,离渊却先开口了,语气带着一丝慵懒和......与有荣焉? “指点?”他轻轻摩挲着姜元元腰间的衣料,“本座夫人身份尊贵,岂是随便什么人都能请动的?” 凌风脸色一僵。 离渊继续道:“不过,既然玄天宗高徒如此盛情,夫人......” 他低头看向姜元元,眼神温柔得能溺死人,“便活动活动筋骨?也让诸位道友看看,何为真正的......暴力美学。” 姜、元、元:"......" 她感觉自己额头青筋在欢快地跳动。 这家伙,绝对是故意的!把她架在火上烤! 她深吸一口气,缓缓站起身。 身上华丽的礼服和沉重的凤冠虽然碍事,但当她握住无锋剑柄的那一刻,整个人的气势陡然一变!从移动珠宝架瞬间切换成了出鞘利剑! “既然凌风师兄如此有兴致,”她咧嘴一笑,露出森白的牙齿,“那师妹我就......却之不恭了!” 她足尖一点,身形如电,直接掠上了论道台中央! 那身缀满宝石的华丽礼服在她迅捷的动作下,划出一道耀眼且昂贵的流光,晃得人眼花缭乱。 凌风见她上台,眼中闪过一丝厉色,手中掐诀,一柄流光溢彩的仙剑凭空出现,剑尖直指姜元元:“请! 姜元元却摆了摆手:“等等。” 在众人疑惑的目光中,她开始......旁若无人地活动手脚!扭扭脖子,转转手腕,甚至还做了几个踢腿动作! “不好意思啊,坐久了,筋骨有点僵。” 她一边活动一边对脸色发黑的凌风解释,“毕竟穿着这身行头,行动不便,理解一下哈。” 台下众人:"......" 您这热身运动是不是也太接地气了点?! 热身完毕,姜元元单手握住无锋那宽大的剑柄,将沉重的巨剑随意地扛在肩上,另一只手对着凌风勾了勾: “来吧,师兄,让我看看你闭关这么多年,长了多少本事?可别再像上次那样,一不小心就......裸奔了。” “噗——”台下不知是谁没忍住笑出了声。 凌风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羞愤交加,再也按捺不住,怒喝一声:“姜元元!你欺人太甚!” 话音未落,他手中仙剑爆发出璀璨光芒,化作一道惊天长虹,带着撕裂虚空的气势,直刺姜元元面门! 这一剑,他已动用全力,誓要一雪前耻! 面对这凌厉一击,姜元元却是不闪不避,甚至还有空打了个哈欠。 直到剑虹即将临体,她才猛地抡起肩上的无锋! 没有花哨的招式,没有绚丽的特效,就是最简单、最直接、最暴力的一记横拍! “嗡——!” 厚重的剑身撕裂空气,发出沉闷的呼啸! “轰!!!”剑虹与无锋悍然相撞! 没有僵持,没有爆炸,在所有人目瞪口呆的注视下…… 那道看似威力无匹的剑虹,在接触到无锋剑身的瞬间,就如同脆弱的玻璃般,寸寸碎裂!消散于无形! 而凌风更是如遭重击,整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手中的仙剑脱手飞出,"哐当"一声掉在地上,灵光黯淡。 他人在半空,就喷出一口鲜血,重重摔落在论道台边缘,挣扎了几下,竟没能爬起来! 静! 死一般的寂静! 整个论道大会会场,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台上那个依旧扛着巨剑、一脸"就这?"表情的姜元元。 一招?! 仅仅一招?! 而且还是用拍的?! 就把化神初期的玄天宗首席给秒了?! 这、这他妈是什么怪物?!她现在不是元婴后期吗?!剑修的战力加成已经离谱到这种程度了吗?! 姜元元收回无锋,掏了掏被震得有点痒的耳朵,对着台下露齿一笑,语气真诚: “承让承让。凌风师兄看来闭关效果不错,这次......至少衣服是完整的。” “噗——”这下,忍不住笑出声的人更多了。 清虚真人的脸色已经黑得能滴出墨来。玄天宗几位长老更是气得浑身发抖。 姜元元却仿佛没看见,她拍了拍手,像是刚刚完成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目光扫过台下那些噤若寒蝉的仙界天骄们,笑眯眯地开口: “还有哪位道友想上来''指点''一下?放心,我下手很有分寸的,保证只打晕,不打残......当然,医疗费自理。” 台下众天骄:"......" 不,我们不想!我们还想多活几年! 就在会场气氛陷入诡异的僵持时,两道身影几乎同时出现在了论道台两侧。 左侧,萧夜阑翩然落入场中,一袭胜雪白衣纤尘不染,更衬得他墨发如瀑,仅以一根简单的冰晶发簪束起。 萧夜阑作为千年难遇的天才法修,他的存在本身就是一个传奇。 当世修真者谈及“天赋”二字时,总要在后面加上“如萧夜阑”四字,方能显得这个词有了足够的分量。 他的面容宛如昆仑山巅最纯净的冰雪雕琢而成,剑眉斜飞入鬓,鼻梁高挺,唇色淡薄,一双寒眸深邃,仿佛蕴藏着万古不化的冰川。 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凛冽气息,却偏生有种令人移不开眼的清冷风华。 右侧,琉璃佛国的转世佛子——季怜,正脚踏金莲而来,他宝相庄严,眉间一点朱砂痣鲜红欲滴。 周身佛光普照,手持一串晶莹剔透的佛珠,每一步都仿佛踏在众生的心弦上,带着悲天悯人的慈悲气息。 这两人一出现,立刻引起了比刚才更大的轰动。 “是萧师兄!他终于出场了!” “还有佛子!天啊,今天是什么日子!” “若是能得萧师兄一眼回顾,便是立刻陨落也值了!” “季怜佛子真是宝相庄严......” 这些窃窃私语和那一道道含羞带怯、充满仰慕的目光,无不彰显着这两人在仙界年轻一代中无人能及的非凡魅力。 第41章 第 41 章 萧夜阑的目光扫过魔界席位时,在姜元元身上极快地停留了一瞬,那冰封般的眼底似有极其细微的波澜漾开,像是冰湖投入了一颗小石子,瞬间又恢复成一潭死水。 姜元元看到这两人,瞬间来了精神,眼睛瞪得溜圆:"萧夜阑怎么也来了?佛子?我去!" 离渊瞥了她一眼,眸色微深:“你与那萧夜阑倒是熟稔。”语气平淡,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 “当然熟啊!”姜元元盘腿坐在椅子上,托着腮回忆,完全没察觉某人的微妙情绪。 “小时候在青云学宫那会儿,他是仙界送来的交换生,整天板着张冰块脸,就住我隔壁院子。” “我那会儿调皮,老翻墙去揪他种的那些冰魄兰,他每次都气得要跟我决斗。”她说着笑了起来,眼眸弯弯。 “不过打着打着,反倒成了最能理解彼此招式的人。那时候学宫里的老头子们还说我们是''青云双璧'',整天盼着我俩能互相促进呢。” 她语气轻松,带着对往事的纯粹怀念。 离渊却听得眸光微动,指节在书案上不着痕迹地叩了一下。 台上—— 萧夜阑率先出手。 他并指如剑,一道凝练至极、仿佛能冰封灵魂的森冷寒意冲天而起! 法意并非散乱释放,而是在空中极速凝聚、塑形,化作一朵直径逾丈、晶莹剔透、缓缓旋转的冰晶莲花。 莲瓣并非静止,每一片都在微微颤动,边缘切割着空气,发出细微的"嗤嗤"声,散发出恐怖的剑道威压,连光线靠近似乎都被冻结、扭曲。 整个会场的温度骤降,地面甚至凝结出一层薄薄的白霜。 好!凝意成形,冰心法域已初具雏形!” “萧夜阑的法道修为,年轻一辈恐怕无人能及了!” 台下响起一片由衷的赞叹和倒吸冷气的声音,那些女修们的眼神更是痴迷了几分。 许多人都下意识看向姜元元,想看看这位曾与萧夜阑齐名、如今身份迥异的魔后有何反应。 姜元元看着那朵美轮美奂却又危险至极的冰莲,眨了眨眼,放下了手中的茶杯。 这冰莲比少年时更加完美,也更加......孤独。 她突然举起手,像小时候在学宫提问一样,清脆的声音打破了现场的肃穆: “夜阑兄,好久不见......你这冰莲花是越练越漂亮了,不过,看着像个超大号冰疙瘩?”语气里带着熟稔的调侃,并无多少恶意。 全场瞬间死寂。 那些原本痴迷望着萧夜阑的女修们,顿时对姜元元投去了愤怒和难以置信的目光,仿佛她亵渎了什么神圣不可侵犯的存在。 萧夜阑冰冷的视线如同两柄实质的冰剑,骤然扫向姜元元。 若是旁人如此放肆,早已被他的剑意冻成冰雕。 但看着那张巧笑嫣然、与记忆中一般无二、却又多了几分魔后威仪与明媚的脸,他周身那几乎要失控爆发的寒气,竟硬生生被他压下了几分。 只是脚下的冰层又厚了三寸,空中冰莲旋转的速度更快,莲瓣边缘的寒光凌厉得刺目。 他盯着她,那眼神复杂得难以解读,有被挑衅的冷怒,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被她话语勾起的属于过去的熟悉感,或许还有更深、更隐晦的东西被压在万年冰层之下,无法言说,也不敢深究。 姜元元仿佛完全没感受到那能冻裂金石的眼神,和几乎凝滞的空气。 一脸"好奇宝宝"地问道,甚至还往前凑了凑,仔细打量着冰莲: “你这冰莲花,看着是挺好看的,就是......中看不中用啊?结构太精致了,受力点明显,这要是遇到个力气大的,比如我,” 她拍了拍无锋厚重的剑身,发出沉闷的响声,“都不用什么花哨招式,直接一剑下去,不就''咔嚓''碎成冰渣渣了?” “打架嘛,实用最重要,搞这么花里胡哨干嘛?浪费灵力还影响出剑速度!” 这话语,这神态,依稀还是当年那个会蹲在他院墙上,挑剔他剑法不够“干脆”的少女。 “噗——咳咳……” 台下有定力不足的修士忍不住笑出了声。 凌霜剑仙半晌才从牙缝里冷冷挤出三个字:“道不同。” 声音比万年玄冰更冷,却又似乎带着一点只有他们两人才懂的、关于过去的回响。 “道不同可以互相参考嘛!” 姜元元一副“我真心为你考虑”的样子,完全无视了对方快要实质化的冷气,“你看我的道,就很简单。” 她说着,猛地抽出背后的无锋巨剑! “嗡——!” 剑身出鞘的瞬间,并非刺耳的金铁交鸣,而是一种低沉浑厚的、仿佛能引动空间共振的嗡鸣! 那颗镶嵌在剑格处的“炫光极火钻”,爆发出如同小型太阳般刺目欲盲的光芒。 这光芒并非单纯的光亮,更带着一股灼热的气浪,瞬间驱散了周遭的寒意,甚至让靠近场地的修士感觉皮肤一阵灼痛! 同时,一股融合了磅礴无匹气血之力、混沌本源气息的强悍威压,如同无形的海啸般以姜元元为中心轰然扩散! 没有那么多精妙的意境变化,就是最纯粹、最原始的力量感与破坏欲!空气在这股威压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 离渊适时地一挥手,一道无形的屏障将姜元元散发出的气息控制在场地范围内,避免波及观众席。 但即便如此,靠近场地的修士们依旧感到胸口如遭重击,气血翻腾,仿佛被一头苏醒的太古凶兽锁定,连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 姜元元单手握持着门板似的巨剑,看似随意地往身前一拄,剑尖轻点地面。 “轰!” 一声闷响,以剑尖为中心,坚固的仙山地面瞬间蛛网般裂开,碎石激溅! 她甚至没有动用灵力,仅仅是巨剑本身的重量和那引而不发的力量感,就造成了如此效果。 她扬起下巴,对着脸色微变的凌霜剑仙和全场那些目瞪口呆的仙修们,露出了一个明媚又带着几分野性难驯的痞气笑容: “我的道,就是力大砖飞,一力降十会!任你千般法术,万般神通,我自一剑破之!简单,直接,有效!” 她顿了顿,环视一圈那些仿佛被施了定身法的仙修们,补充了一句,还特意晃了晃无锋剑身上那颗闪闪发光的钻石: “当然,还得够闪亮!打架气势不能输!亮瞎对方的眼也是战术的一种!” 众人:“……” 最后一句是多余的啊喂!而且为什么听起来好像还有点道理?! 萧夜阑看着姜元元手中那柄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力量波动和……几乎无法直视的刺眼光芒的巨剑。 再清晰无比地感受着她那纯粹、霸道、蛮横不讲理的“道”,冰冷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极深的震动与复杂。 他知道,她不是在胡说八道,这种将力量锤炼到极致,返璞归真的路子,确实拥有着以力破巧、一剑破万法的恐怖潜质。 只是……这画风,这言论,这闪瞎人眼的审美…… 他默默收敛了周身肆虐的寒气,那朵耗费心力凝聚的冰莲剑意无声消散。 他对着主持长老拱了拱手,一言不发地转身下台。 那原本挺拔如松的背影,此刻竟透出几分难以言喻的萧索和……心累。 跟这种画风清奇、还说得好像很有道理的人论道? 他感觉自己的冰心剑意都要被带偏,甚至开始怀疑剑生了! 就在气氛僵持时,佛子适时开口,声音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阿弥陀佛。萧施主的剑意精纯,已得冰心剑道真髓。不过小僧观魔后娘娘气息独特,似有混沌本源流转,不知可否赐教?” 他说话间,周身佛光更盛,一个个凝实无比、蕴含着精纯佛力的金色“卍”字佛印飞出,如同金色的流星雨; 带着净化邪祟、安抚心神的磅礴力量,朝着姜元元的方向缓缓压去,显然是想试探她的混沌之气。 姜元元看着那漫天飞舞、金光熠熠的“卍”字,摸了摸下巴:“小和尚,你这金光闪闪的,倒是挺符合我的审美。” 佛子动作一顿,温和地看向她,目光中带着探究。 “不过,”姜元元话锋一转,指尖已然凝聚起一缕灰蒙蒙、仿佛能吞噬光线的混沌气流: “光好看没用啊!你这佛印,力量分散,打在人身上跟挠痒痒似的,是给人按摩吗?你看我的混沌之力。” 她说着,屈指一弹,那缕混沌之气如同拥有灵性的游蛇,悄无声息地迎上一个飞来的"卍"字佛印,并瞬间融入其中。 只见那原本金光灿灿、佛力澎湃的"卍"字,颜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灰暗、驳杂起来! 虽然依旧保持着形态,散发出的却不再是纯粹的净化之力,而是一种混杂了神圣与蒙昧、秩序与混乱的诡异气息,仿佛神圣被拉入了混沌的深渊! 佛子:“!!!” 他清秀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裂痕,满是难以置信! 他的无上佛光,蕴含琉璃净火本源,竟如此轻易就被......被"污染"同化了?! 他甚至感觉与那枚被污染的佛印失去了联系! 台下众人更是哗然失色! 这魔后娘娘,不仅画风清奇,手段也如此诡异莫测!这混沌之气,竟恐怖如斯! 佛子尝试了数次,都无法将那缕如附骨之疽的混沌之气驱散或净化,反而感觉自身的佛力有被进一步侵蚀的趋势。 他只得苦笑着收回所有佛光,对着姜元元深深行了一礼,语气带着一丝无奈和敬佩: “娘娘神通玄妙,混沌之道果然包罗万象,小僧受教。"”然后也默默退场了。 经此两役,整个论道大会的画风彻底跑偏,朝着不可预测的方向一路狂奔。 姜元元甚至在一个擅长幻术的仙子施展完一场美轮美奂、如梦似幻的"百花幻境"后,认真地建议道: “你这幻境好看是好看,就是缺乏一点灵魂冲击力和实战价值。” “下次可以试试在里面加点''蚀骨幽兰''的致幻香气,或者幻化几条能吞噬神念的''九幽噬魂藤'',保证让人印象深刻,终身难忘!绝对没人敢小看你的幻术!” 那施展幻术的仙子听得小脸煞白,娇躯微颤,看着姜元元那“我是为你好”的真诚眼神,差点当场哭出来。 然而,在观众席的角落里,一位鲜少在人前露面的幻术大师——素来以诡谲幻术闻名的"千面仙子"云梦璃,在听到姜元元的建议后,美目骤然一亮。 她原本慵懒倚靠的身姿不自觉地微微前倾,纤长的手指轻轻摩挲着下巴,低声自语:“蚀骨幽兰的香气配合九幽噬魂藤...妙啊!” “如此一来,幻境不仅迷惑心神,更能直接伤及神魂,虚实相生,防不胜防..……”她望向姜元元的眼神中,少了几分先前的审视,多了几分找到知音的惊喜与探究。 最终,这场原本旨在展示仙界年轻一代风采、试探魔后虚实的“三界论道大会”,硬生生变成了魔后姜元元的个人秀场兼“修仙界实用主义(兼亮瞎眼)美学”推广大会。 第42章 第 42 章 高台之上,烟尘渐息。 姜元元一身玄色劲装,衣袂在微风中轻轻飘动,方才接连击败数位仙界年轻翘楚,她气息却依旧平稳悠长,仿佛只是随手拍去了衣角的灰尘。 她环视台下,那双灵动狡黠的眸子扫过一张张或惊惧、或凝重、或愤懑不甘的面庞,唇角勾起一抹混合着满意与戏谑的弧度。 “还有哪位道友想上来论一下道吗?”她的声音清越,带着一丝慵懒的调侃。 台下陷入一片诡异的寂静。 众天骄们面面相觑,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退却。 那位以刚猛霸道著称的金刚门传人,此刻还躺在不远处由同门紧急施救,虽无性命之忧,但一时半会儿是醒不过来了; 那位素以剑法轻灵迅捷闻名的玉女宫仙子,此刻正失魂落魄地抱着自己灵光黯淡的佩剑,眼神空洞。 前车之鉴,血淋淋的教训就在眼前。 这魔后哪里是来“论道”的?分明是来砸场子,顺便检验他们头盖骨硬度的! “不,我们不想!”这几乎是所有年轻天骄共同的心声,“我们的仙途漫漫,可不能折在这位不按常理出牌的魔后手里!” 看着台下噤若寒蝉,无人敢应战的场面,姜元元满意地点点头,那神情像极了终于清理完耳边嗡嗡作响的飞虫。 她清了清嗓子,脸上那点属于“武者”的锐利瞬间收敛,转而焕发出一种极具感染力的、属于“商人”的热情光彩,终于图穷匕见: “既然没人上来,那我就趁这个机会,打个广告啊!” 在所有人懵逼、茫然、完全跟不上节奏的目光中,她像是变戏法一般,不知从哪里掏出一个巨大的卷轴。 那卷轴材质非凡,竟是用幽冥鬼林特产“暗影魔豹”的皮毛鞣制而成; 表面流淌着幽暗的光泽,隐隐有兽魂的低啸传出,光是这卷轴本身,就透着一股子价值不菲且不好惹的诡异气息。 “唰——!” 姜元元手臂一展,巨大的卷轴应声而开,发出沉闷的响声。 卷轴上,用某种歪歪扭扭、却金光闪闪、仿佛熔融黄金浇铸而成的大字写着: 【魔宫“希望田园”牌土特产,震撼上市!】 这行标题已经足够冲击眼球,但下面的内容更是让在场的仙神们瞳孔地震,道心摇曳。 只见卷轴上分门别类,配着各种产品的“精美”图片——说是精美,但其画风着实令人不敢恭维,充满了魔界特有的狂放与不羁,以及姜元元个人审美的强烈印记。 旁边还附带着极其夸张、甚至有些耸人听闻的宣传语: 【惊声菇孢子粉】——图片上是一朵正在张嘴尖叫的诡异蘑菇,音波几乎化为实质的涟漪。 宣传语:“音爆符最佳材料!居家旅行,杀人越货必备!让您的对手在尖叫中升华!体验灵魂出窍的极致快感!(附赠《魔音贯耳一百式》简易手册)” 【缠绕魔藤提取液】——图片显示着一条如同活蛇般扭动的漆黑藤蔓,正将一块巨石勒出裂痕。 宣传语:“强力麻痹,效果持久!无论是进行高难度‘捆绑play’(注:此词含义不明,疑似魔界秘术),还是限制敌人行动,都是您不二之选!一滴见效,捆仙绳都说好!” 【魂念果(骷髅头版)】——图片上的果实赫然长成一个微缩的骷髅头模样,眼眶中还闪烁着幽蓝色的火焰。 宣传语:“增强神识,体验飞一般的感觉!修炼瓶颈?不存在的!(温馨提示:适量食用,谨防上头,曾有魔将服用过量,神识暴走,对着魔尊雕像狂笑三日夜,后果自负。)” 【腐灵花破防丹】——丹药通体漆黑,表面似乎有无数细小的怨魂在盘旋哀嚎。 宣传语:“专破各种灵力护罩,让您的攻击直捣黄龙!还在为打不破乌龟壳而烦恼吗?选它!任他金钟罩铁布衫,一颗下去,统统变脆皮!” 除此之外,还有诸如【幽冥鬼火·便携装】、【蚀骨蚁巢穴·家庭防盗版】、【梦魇兽毛发·安神(or致郁)香囊】等各种光听名字就让人脊背发凉的商品,琳琅满目! 应有尽有,简直是一座移动的魔界危险品库。 姜元元指着卷轴,声情并茂地开始了她的推销演讲,语调抑扬顿挫,充满了煽动力: “各位仙友!各位道友!走过路过不要错过啊!瞧一瞧,看一看了喂!” 她拍着暗影魔豹皮卷轴,发出砰砰的声响: “魔宫‘希望田园’,由本后亲自选址、亲自监督、倾注心血打造!” “所有特产均产自魔气最精纯、环境最原生态的幽冥鬼林、血煞魔渊等核心产区,品质绝对保证,效果经过实战检验—— 刚刚躺下那几位就是活广告!价格绝对公道,童叟无欺!” “现在购买,还能享受‘买十送一’,‘满万灵石包邮’的开业大酬宾活动!” “支持仙界魔界各种货币支付,也接受以物易物,法宝、丹药、功法秘籍,只要价值相当,统统可以谈!” “机不可失,时不再来啊!第一批货源有限,先到先得,错过今天,再等百年!” 整个论道大会会场,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死寂。 连风吹过广场旗幡的声音都清晰可闻。 仙神们看着台上那个口若悬河、推销着各种画风诡异“土特产”的魔后。 又下意识地将目光转向贵宾席上那位始终端坐、容颜绝世、气场强大的魔尊离渊。 只见离渊一手支颐,慵懒地靠在椅背上,深邃的魔瞳望着台上神采飞扬的姜元元,非但没有丝毫阻止或不满,那完美的唇角反而含着一抹若有若无、似乎还颇为自豪的笑意! 他甚至微微颔首,仿佛在欣赏自家夫人多么了不起的杰作。 众仙神:“……” 他们只觉得自己的世界观、人生观、价值观在这一刻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冲击与洗礼。 这……这庄严神圣、旨在探讨天地至理、促进三界和平的论道大会,怎么就变成了魔宫危险土特产的产品展销会了?! 这画风突变得也太离谱了! 清虚真人,这位德高望重的论道大会主办者,此刻正死死捂着胸口,脸色一阵红一阵白,感觉自己的道心都在颤抖,仿佛听到了某种东西碎裂的声音。 他举办论道大会是为了交流道法,启迪智慧,维护三界安宁,不是给魔宫搞直销平台,推销这些看起来就很刑很可拷的“土特产”啊!造孽啊! 而始作俑者姜元元,则完全沉浸在了推销的快乐之中。 她无视了下方面色精彩的众仙,仿佛已经看到了无数亮晶晶的灵石、一件件珍贵的法宝材料,如同长了翅膀一样,从这些目瞪口呆的仙神口袋里,源源不断地飞进她的腰包…… 嗯,虽然魔尊府库充盈,但自己赚来的,花着就是格外舒坦。 这论道大会,来得真值! …… 第43章 第 43 章 姜元元的“希望田园”产品推介会,在庄严肃穆的论道大会上掀起了惊涛骇浪。 仙神们看着卷轴上那些画风清奇、宣传语更是虎狼之词的“土特产”,一个个表情管理彻底失控。 有目瞪口呆的,有忍俊不禁的,更有甚者(主要是玄天宗那边)已经气得脸色发白,浑身哆嗦。 清虚真人捂着胸口,感觉几千年的养气功夫都要破功了。 他深吸一口气,试图挽回局面:“魔后娘娘,此地乃是论道之所,商业推介……是否不太合时宜?” 姜元元正说到兴头上,被打断了很不爽。 她收起卷轴,叉着腰,理直气壮地道: “真人此言差矣!大道三千,商道亦是其一!我这叫‘以商论道’,” “通过商业活动促进仙魔两界物资流通,加深了解,共建和谐三界,这不比干巴巴地坐在那里讲什么‘清静无为’实在多了?” 她顿了顿,指着台下那些还没从凌风被秒杀的震惊中回过神来的天骄们: “再说了,你看他们,一个个细皮嫩肉的,一看就缺乏实战经验。” “买点我的‘惊声菇孢子粉’防身,或者‘缠绕魔藤提取液’阴人,关键时刻能保命!我这是在帮他们啊!功德无量!” 众天骄:“……” 我们谢谢您嘞! 清虚真人被这番歪理邪说怼得哑口无言,胡子都翘了起来。 就在这时,一个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力量的声音响起: “阿弥陀佛。姜施主所言,倒也不无道理。万物皆有其道,商道若能导人向善,互利共赢,亦是功德。” 众人循声望去,竟是万佛宗的慧明大师开口了。 这位老和尚慈眉善目,看着姜元元的眼神非但没有责怪,反而带着一丝……欣赏? 姜元元眼睛一亮,立刻顺杆爬: “还是大师有见地!一看就是明白人!大师,我看您宝相庄严,气度不凡,要不要来点我们‘希望田园’特供的‘静心莲台’?” “采用幽冥鬼林深处万年鬼莲的莲子,辅以魔宫秘法炮制,坐上去保证您参禅打坐时事半功倍,心魔不侵!给您打个九五折!” 慧明大师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双手合十:“……老衲心领了。” 离渊坐在贵宾席上,看着自家夫人在台上大杀四方,把一群仙界大佬怼得怀疑人生,唇角那抹笑意再也掩饰不住。 他甚至还颇为配合地,暗中又催动了一下幽冥鬼龙辇上的七彩灯球,让它转得更欢快了。 一时间,论道台上,姜元元口若悬河地推销着她的“深渊特产”; 台下,仙神们表情各异,心思浮动; 而背景里,那辆骚包的辇车还在坚持不懈地散发着七彩光芒……整个场面混乱中透着一丝诡异的和谐。 就在姜元元准备趁热打铁,推出她的“团购优惠套餐”时,异变再生! 一直被离渊放在袖中温养的那枚昆仑令牌,以及姜元元怀里的混沌珠,竟同时轻微震动起来,散发出微弱却清晰的共鸣! 紧接着,在论道台正上方,那由无数仙家符文构筑的穹顶之上,虚空如同水波般荡漾起来! 一道模糊的、蕴含着苍茫古老气息的虚影,缓缓浮现! 那似乎是一角山峦的轮廓,巍峨壮丽,气势磅礴,虽然只是惊鸿一瞥的虚影,却让在场所有人心神巨震,仿佛看到了万山之祖,天地之源! “那是……昆仑虚影?!”有见识广博的老神仙失声惊呼! 整个会场瞬间哗然! 昆仑!传说中的昆仑仙境!其虚影竟然在论道大会上显现了! 清虚真人也霍然起身,目光灼灼地盯着那逐渐消散的虚影,脸上充满了震惊与激动。 姜元元和离渊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凝重。 昆仑令牌和混沌珠的异动,加上这突然出现的虚影,绝非巧合! 虚影只持续了数息便彻底消散,但它带来的震撼却久久不散。 姜元元立刻抓住这个机会,猛地一拍大腿,指着虚影消散的地方,用所有人都能听到的声音“惊呼”: “哎呀!大家看到了吗?!昆仑显灵了!这是祥瑞啊!” “说明咱们‘希望田园’的产品,连昆仑仙境都认可了!这是得到了上古神山的官方认证啊!” 她再次展开她那豹皮卷轴,声音提高了八度: “看到没!‘昆仑认证,品质保证’!现在购买,不仅享受开业优惠,还能沾沾昆仑仙气!” “机会难得,欲购从速啊!前一百名下单的,送‘腐灵花’试用装一份!” 众仙神:“……” 您这商业嗅觉是不是也太灵敏了点?!昆仑虚影都能被您拿来打广告?! 然而,不得不说,姜元元这番话虽然扯淡,但结合刚才那震撼人心的昆仑虚影,以及她一招秒杀凌风的恐怖实力,竟然真的让一些人心动了! 尤其是那些中小门派和散修,他们资源有限,看到魔后出品的这些东西虽然画风诡异,但效果听起来确实实用,而且价格……好像也不算太黑?再加上这“昆仑认证”的噱头…… “我……我要十瓶‘缠绕魔藤提取液’!”一个胆子大的散修率先喊道。 “给我来五斤‘惊声菇孢子粉’!” “那个‘魂念果’……来两颗试试!” 有了带头的,立刻就有跟风的。一时间,竟然真的有不少人开始询价下单! 姜元元顿时眉开眼笑,不知从哪里又掏出一个算盘,还是魔骨打造的,噼里啪啦地开始算账收钱,忙得不亦乐乎。 论道大会,彻底变成了魔宫特产展销会现场。 清虚真人看着这彻底失控的场面,一口气没上来,差点当场坐化。 他指着台上那个忙着数钱的魔后,手指颤抖,半天说不出一个字。 离渊适时地站起身,走到姜元元身边,对着台下(主要是清虚真人)拱了拱手,语气“诚恳”: “内子顽皮,让诸位见笑了。不过,商道互通,亦是仙魔和睦之体现。” “既然诸位道友对此有兴趣,不如便借此机会,促成此事?我魔宫,愿与仙界建立长期稳定的……贸易关系。” 清虚真人:“!!!” 贸易关系?!谁要跟你们魔宫建立贸易关系啊! 我们这是论道大会!论道!懂吗?! 然而,看着台下那些已经开始和魔族侍从交易的热闹场景,以及姜元元那明显不打算罢休的架势,清虚真人知道,今天这论道大会,是彻底被这对夫妻带歪到沟里去了。 他颓然坐回座位,仿佛瞬间老了十岁。罢了,罢了,眼不见为净…… 而始作俑者姜元元,一边收着灵石和以物易物的宝贝,一边在心里乐开了花。 嘿嘿,没想到来论个道,还能发展出这么多潜在客户! 等回去就扩大“希望田园”的生产规模!再开几条生产线! 她仿佛已经看到了一条通往三界首富的康庄大道! 至于昆仑虚影和那莫名的共鸣……姜元元摸了摸怀里的混沌珠和令牌,眼神闪烁。 看来,这昆仑遗迹,是非去不可了。 她有预感,那里不仅有天大的机缘,恐怕还有……天大的麻烦在等着他们。 第44章 第 44 章 论道大会结束后,喧嚣与争锋被隔绝于身后。 回程的魔宫车辇,由九头狰狞却温顺的魔兽牵引,平稳地飞行在云海之上,将那片依旧处于混乱与议论中的论道会场远远抛在身后。 辇内空间宽敞,布置极尽奢华与舒适,铺着厚厚的不知名兽皮地毯,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有助于宁神静气的魔界香薰。 姜元元毫无形象地瘫在靠窗的一张极其宽大柔软的天鹅绒软榻上,那榻上还随意散落着几个用冰蚕丝填充的软枕。 她踢掉了脚上缀着硕大幽暗宝石的鞋子,赤着白皙的双足,有一下没一下地蹭着身下光滑冰凉的缎面。 “发财了,发财了哈哈哈哈哈哈哈……” 她掰着纤长的手指头,意犹未尽地盘点着今天的收获,嘴里嘀嘀咕咕,声音在静谧的车厢内清晰可闻: “啧,没想到仙界的年轻人这么不经说,心理素质太差了!一个个眼高于顶,真动起手来全是花架子,那剑舞得倒是好看,可惜中看不中用,还得再练练……” 她撇了撇嘴,随即像是想到了什么,摸了摸自己光滑的下巴,眼中闪过一丝回味与狡黠,“不过,” 她指尖仿佛还残留着那至阳至刚的能量触感: “那个小和尚的佛光倒是挺补的,纯净得很,被我的混沌之力裹住炼化后,好像又壮大了一丝,精纯了不少……嗯,下次见到得多‘请教请教’。” “还有萧夜阑那家伙,”她换了个更舒服的瘫姿,撇撇嘴,语气里带着点熟稔的嫌弃: “几百年不见,剑意是越来越精纯凌厉了,‘惊鸿一剑’差点真把我袖子划个口子!” “不过那股子别扭劲儿倒是一点没变,打完架连句‘承让’都说得那么硬邦邦,像是谁欠了他八百万元灵石似的,活该他到现在还孤家寡人,找不到道侣。” 她自顾自地吐槽了一番,将今日的对手品头论足了一遍。 然后,像是忽然想起身边还有一尊大神,她歪过头,乌黑的长发如瀑般滑落肩头,看向身旁一直安静注视着她的离渊。 那双原本闪烁着战意和算计的美眸,瞬间漾满了狡黠和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如同投入石子的湖面,漾开圈圈涟漪。 声音也放软了几个度,带着刻意拉长的、甜腻得能沁出蜜糖般的讨好: “不过嘛~”她拖长了语调,尾音微微上扬,像带着小钩子: “仔细想想,还是我家陛下最好看,最厉害!往那贵宾席上一坐,就那么淡淡地看着,都不用出手,光凭气势就把那群所谓的仙家精英全比下去了!!” 离渊一身玄色暗金纹的常服,更衬得他面容俊美无俦,气质清冷尊贵。 他慵懒地靠在对面的主位软椅上,指间把玩着一只剔透的墨玉茶盏,听着她絮絮叨叨,从点评对手到嫌弃故人; 最后这生硬又刻意的转折,让他眼底深邃的眸光微动,那几乎要满溢出来的笑意终于从唇角蔓延开,如同冰雪初融。 他放下茶盏,伸手,轻易地将那具柔软馨香、毫无防备的身体揽入自己怀中,让她侧坐在自己腿上。 低沉而富有磁性的笑声在她耳边响起: “夫人今日,舌战群儒,力压群雄,可是将仙界的脸面按在地上摩擦了。” 他的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纵容与赞赏,仿佛她只是调皮地完成了一场无伤大雅的恶作剧。 然而,他顿了顿,揽着她纤细腰肢的手臂微微收紧,那力道带着不容置喙的占有欲。 声音随之低沉了几分,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危险磁性,仿佛平静海面下潜藏的暗流: “不过,你倒是有个好竹马……那萧夜阑看你的眼神,似乎不单单是旧识那么简单。” 他自然没有错过高台之上,凌霜在她转身时,眼中那转瞬即逝的复杂! 那其中蕴含的,绝不仅仅是对一个强大对手的审视与凝重,更像是一种被岁月沉淀、却未曾彻底磨灭的,压抑的、跨越了漫长时光的……意难平。 “有吗?我怎么没注意到?”姜元元立刻睁大了眼睛,长长的睫毛扑扇着,努力摆出最无辜、最纯洁的表情,仿佛真的毫无所觉,像个不谙世事的小姑娘。 她顺势更紧地靠在他怀里,双手环住他精壮的腰身,将微微发烫的脸颊贴在他微凉的、绣着繁复暗纹的胸膛锦袍上,感受着其下强而有力的、平稳的心跳声,这让她感到无比安心。 “我很认真地在跟他们论道啊!是他们自己道心不坚,接受不了逆耳忠言!一个个都像温室里娇养出来的花朵,看着光鲜亮丽,实则经不起半点风雨!” 她说着,用力抱紧了离渊,将脸埋得更深,闷闷的声音传来,带着十足的撒娇意味,像只寻求庇护、又在偷偷观察主人反应的小兽。 “再说了,”她忽然抬起头,目光灼灼地凝视着离渊深邃如渊的眼眸,仿佛要望进他的灵魂深处。 语气变得无比认真,一字一句,清晰而坚定,如同立誓: “管他什么青梅竹马、青云双璧,那都是几百年前的陈月旧事了,早就翻篇了,灰都扬了!” “我现在心里眼里,可只有你一个,从头到脚,从发丝到指尖,从里到外,都喜欢得不得了!比喜欢混沌之力还喜欢!比喜欢亮晶晶的灵石还喜欢!” 这直白而热烈,甚至带着几分她特有的、混不吝的笨拙告白,像一道温暖而汹涌的暖流,瞬间冲散了离渊心底最后一丝因那“青云双璧”往事而升起的不豫与酸涩。 他失笑,胸腔震动,发出愉悦的低鸣,收紧了手臂,将人牢牢圈在怀中,仿佛要揉进自己的骨血里,永不分离。 他低下头,高挺的鼻梁轻轻蹭过她光洁的额角,温热的唇瓣随之落下,吻了吻她散发着清雅发香的发顶。 低沉的嗓音里带着毋庸置疑的占有与浓得化不开的宠溺:“嗯,我知道。” 他抬手,修长而骨节分明的手指轻轻抬起她小巧的下巴,迫使她仰起脸,迎接他的目光和随之而来的吻。 他寻到那两片柔软嫣红、总是能说出让他又好气又好笑的言语的唇,印下一个初始温柔,旋即变得极具占有欲的深吻,辗转厮磨,贪婪地汲取着她的气息…… 良久才略微分开了些许距离,气息微乱地在她被吻得愈发红润欲滴的唇边低语,带着魔尊独有的、不容抗拒的霸道,“你也只能有我一个!” 姜元元被他这一记突如其来的深吻弄得浑身发软,脸颊绯红如霞,眼波流转间尽是潋滟春色与迷离水光,呼吸还有些不稳,微微喘息着。 但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如同盛满了整个星河,清晰地倒映着离渊的身影。 她用力点头,毫不犹豫地回应,声音带着一丝情动后的微哑,却异常坚定: “当然只有你!天地可鉴,日月为证!谁要是敢跟我抢,我就……我就用惊声菇孢子粉让他吵得自己三天三夜睡不着觉!再用缠绕魔藤把他捆成粽子丢进血煞魔渊泡澡!” 离渊终于被她这煞有介事、充满“姜元元”风格的“恶毒”誓言逗得朗笑出声,那笑声低沉悦耳,带着前所未有的开怀与放松…… 心中的最后一点阴霾也彻底烟消云散,只剩下满满的、几乎要溢出来的柔情。 他满意地搂紧了她,让她靠在自己宽阔坚实的肩头休息,下颚轻轻抵着她的发顶。 目光则投向车窗外飞速掠过的、波澜壮阔的云海,那云海在夕阳的渲染下,呈现出瑰丽奇幻的色彩。 他心中明了。经此一役,三界再无人敢小觑他身边的这位魔后。 她不仅拥有诡异强大、兼容并蓄的混沌之力,更有着完全不按套路出牌、思维跳脱、能将人气得道心不稳甚至崩塌的“独特”风格。 而她这前无古人、估计也后无来者的“论道”方式,以及那兼具恐怖威力与闪亮外表的混沌之道; 还有那堪称“魔界百货”、令人瞠目结舌的“希望田园”土特产,恐怕很快就会伴随着各种添油加醋、匪夷所思的传说,如同飓风般传遍三界的每一个角落,成为街头巷尾、仙门魔域最热门的谈资。 可以预见,在未来的很长一段时间里,姜元元魔后娘娘的赫赫威名或凶名?和其独特的“审美”,都将成为仙界乃至整个三界热议的焦点,经久不衰。 甚至,她很可能会“荣登”无数仙修门派长老们教导弟子时的反面或正面教材,被用来谆谆告诫门下: “切忌华而不实”、“需注重实战应变”、“道心稳固乃根本,切记勿学那魔后姜元元……” 当然,也可能会有一些离经叛道的年轻弟子,暗中将她视为偶像。 魔后娘娘的赫赫威名与独特风尚,算是以一种谁也没料到、足够戏剧性、也足够“姜元元”的方式,彻底打响,深入人心了。 而这,或许正是她想要的,或者说,是她那混沌随性、不拘一格的本性,自然而然带来的结果。 离渊垂眸,看着怀中渐渐陷入沉睡、容颜恬静美好的小女子,长而卷翘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淡淡的阴影,与方才在论道台上的张扬肆意判若两人。 他唇角不自觉地上扬,勾勒出一抹极致温柔的弧度。 无论如何,他都会是她最坚实的后盾,最锋利的刃,陪她将这条魔生之路,走得轰轰烈烈,精彩纷呈,恣意妄为到底。 车辇外,云海翻腾,星月交辉,正如同他们即将共同面对的未来,波澜壮阔,而又充满了无限的未知与可能。 第45章 第 45 章 回到魔宫后,九头暗影魔龙拉着的车辇平稳地穿梭其间。 姜元元抱着那个塞得鼓鼓囊囊、闪烁着各色灵光的储物袋,笑得见牙不见眼,白皙的脸颊因为刚睡醒泛着红晕。 之前因那辆七彩灯球辇车而产生的些许“社死”感,早已被巨大的收获感冲到了九霄云外。 想起清虚老头,姜元元就忍不住一阵笑, “陛下!您看到清虚老头那脸色了吗?哈哈哈,一阵青一阵白的,跟生吞了十只幽冥血蝇似的!” 她兴奋地扒拉着储物袋里的收获,里面不仅有亮晶晶的灵石,还有各种仙界特有的炼器材料、灵草仙葩,都是她用“希望田园”的土特产换来的。 “还有那些下单的仙友,真是识货!眼光独到!这下咱们‘希望田园’算是在仙界打开市场,打出名号了!” 她越说越激动,猛地坐直身体,眼睛闪闪发光,开始规划宏图: “得赶紧扩大生产规模!我觉得可以在幽冥鬼林东南角再圈一块地,那里魔气阴寒,最适合种‘腐灵花’了!” “这玩意儿破防效果一流,需求量肯定大!还有惊声菇,得搞个隔音结界好点的菇房,不然太吵了……” 离渊慵懒地靠在软椅上,看着她财迷心窍、神采飞扬的模样,眼底带着毫不掩饰的纵容与宠溺。 然而,他修长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语气却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 “夫人,莫要只顾着高兴。昆仑虚影显现,令牌与混沌珠异动,绝非偶然。” “天地气机牵引,恐怕……有些蛰伏已久的势力,已经坐不住了。” 姜元元扒拉储物袋的动作一顿,脸上的笑容收敛了些许,多了几分正经: “陛下是说……冥府?”她想起之前离渊的提醒,以及混沌珠对冥府之人的特殊感应。 离渊微微颔首,深邃的魔瞳中掠过一丝冷光: “冥府追寻混沌本源之力已久,昆仑遗迹,传说中更可能藏着通往混沌源海的秘密,乃是他们志在必得之地。” “此次虚影显现,气息泄露,他们必然有所察觉。接下来的路,不会太平。”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姜元元身上,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 “尤其是你,夫人。你身怀混沌珠与那枚石卵,又手持昆仑令牌,已是风暴中心。冥府的手段,诡谲难防,远超仙界这些伪君子。” 姜元元摸了摸鼻子,有点心虚地看了看怀里的几件宝贝,小声嘀咕: “那……那我现在把东西还给您,假装什么都没发生过,还来得及吗?” 离渊挑眉,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夫人舍得?这混沌珠催生灵植之效,方才夫人不是还赞不绝口?” 姜元元立刻像护崽的母鸡一样,紧紧抱住了自己的储物袋,脑袋摇得像拨浪鼓: “不舍得!到嘴的鸭子还能飞了?不行!绝对不行!” “那便只能迎难而上了。”离渊语气依旧淡然,仿佛在讨论晚膳吃什么,但其中蕴含的笃定与力量却让人心安, “兵来将挡,水来……夫人掩埋即可。” 姜元元:“……” 她瞪大了眼睛,为什么听起来挡枪挨揍的是他,而跟在后面挖坑埋雷、收拾烂摊子的苦力活就成了她的?!这分工是不是有点不太公平?! …… 回到肃穆宏大的魔宫后,空气中原本因魔后归来而略显轻松的氛围,明显变得紧张了起来。 影煞如同鬼魅般现身,单膝跪地汇报,声音低沉: “尊上,娘娘。魔界与仙界几处交界荒芜星域,均发现了冥府中人活动的痕迹,手法隐秘,像是在搜寻什么。” “我们在仙界的两处暗桩也被拔除了,对方行动干净利落,应是冥府‘幽影卫’的手笔。” 离渊神色不变,只是眸色更深沉了些:“看来,他们比我们预想的还要急切。” 姜元元也收起了玩笑的心思,感受到了山雨欲来的压力。 她知道,论道大会上的风光只是前菜,真正的硬仗,恐怕就在那即将开启的昆仑遗迹之中。 她伟大的商业帝国蓝图不得不暂时搁置,当前第一要务是抓紧一切时间提升实力! 她首先将论道大会上“采购”以及用特产换来的大量“九天陨铁”、“星辰砂”、“万年寒铁”等珍稀矿石,一股脑地投入了魔宫地脉之火滋养的顶级炼器炉中。 无锋巨剑发出欢快的嗡鸣,沉浮于熊熊烈焰与沸腾的金属溶液之中,贪婪地吸纳着海量的精华。 剑身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更加厚重古朴,原本有些斑驳的表面浮现出更加复杂的天然纹路,隐隐有灰蒙蒙的混沌气息在剑身流转,散发出的威压令人心悸。 重铸后的无锋,重量激增,但姜元元挥舞起来却感觉更加得心应手,仿佛剑已成为她手臂的延伸。 接着,她将更多精力投入到研究混沌珠的妙用上。 这东西不愧是先天灵宝,功能繁多。 她发现,除了已知的遮掩气息、化解能量、感知禁制外,混沌珠散发出的那一丝本源气息,竟然真的能极大地催化灵植生长! 当她小心翼翼地引导着一缕精纯的混沌气息,导入魔宫后山那片被划为“希望田园”的试验田时; 令人震惊的景象发生了——那些原本就长得奇形怪状的魔界植物,像是被打了亢奋剂一样,开始疯狂生长! 惊声菇的菌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膨胀,发出的尖啸声更加刺耳响亮; 缠绕魔藤如同活过来的墨绿色巨蟒,扭动着粗壮了数圈的藤身,上面的尖刺闪烁着幽光; 就连那株原本只是有些臭的腐灵花,此刻花开得如同磨盘大小,颜色绚烂夺目,同时散发出的气味……也更加具有毁灭性的冲击力! “发财了!发财了!这才是真正的可持续发展道路!”姜元元看着这片长势疯狂、充满了“活力”的田园,激动得差点原地蹦起来。 这混沌珠简直就是为她量身定做的农业神器!以后肥料钱都能省下一大笔! 她立刻划出最好的一块灵田,专门用稀释后的混沌气息精心催生一批品相绝佳、功效更强的“特供版”土特产! 准备作为高端品牌“混沌·希望田园”推出,价格……她摸着下巴,决定翻二十倍! 毕竟,蕴含一丝混沌本源之力的特产,三界独此一家! 在疯狂“氪金”的消耗混沌珠气息和自身仙元催化灵植的同时,姜元元也没忘记那个真正的“氪金大户”——混沌石卵。 这枚祖宗蛋在回到魔宫,尤其是被放置在离渊特意为她修炼开辟的、引动了精纯魔气与一丝混沌之气的密室后。 似乎对这里的环境颇为满意,吸收能量的速度明显加快了不少。 石卵表面那些天然的混沌云纹流转得更加生动顺畅,仿佛活物呼吸,甚至偶尔会从内部传来一丝极其微弱的、但沉稳有力的、类似心跳的“咚……咚……”搏动感。 通过日益紧密的联系,姜元元能模糊地感知到,石卵内部那团浓郁的混沌光晕中。 确实有一个懵懂的、弱小的意识正在孕育、成长,对外界,尤其是对她这个“供养者”,产生着依赖与亲近。 “小家伙,你可要争气啊。”她盘坐在石卵旁,拍了拍那粗糙而温暖的外壳,语重心长地说; 语气活像担心孩子不成器的老母亲: “你娘我为了养你,可是砸锅卖铁,连老本都贴进去了!” “等你孵出来,要是不厉害点,帮我把投资赚回来,我就……我就把你抵押给离渊那个看起来就很会算计的抠门鬼!” 石卵似乎听懂了她这番“威胁”,轻微地震动了一下,传递出一丝清晰的不满和抗议情绪,仿佛在说“你敢!” 姜元元被这反应逗乐了,咯咯笑起来: “哟呵,还有点小脾气?好好好,不抵押你,那你赶紧吃饱喝足,破壳而出,帮娘一起去抢……呃,是去探索昆仑遗迹!” “听说那里遍地是宝,随便捡点上古遗珍就够你还债……不是,是够你买糖吃了!” 就在姜元元一边忙着种田养蛋,努力提升修为,一边紧锣密鼓地为未知的昆仑之行做准备时,一个意想不到的访客,悄然来到了魔宫之外。 来人一身素白衣袍,身姿挺拔如孤松,气质清冷绝尘,背负一柄古朴长剑…… 正是之前在幽冥鬼林有过一面之缘,并在她与离渊离开时暗中相助过的散修剑仙——冷凝锋。 她站在魔宫缭绕的煞气之外,神色平静,见到得到通报后迎出来的姜元元,没有丝毫寒暄,开门见山,清冷的声音如同冰泉击玉: “昆仑遗迹将开,冥府动向诡秘,图谋甚大。我欲与你们同行。” 第46章 第 46 章 冷凝锋这话说得那叫一个理直气壮,清冷的嗓音不带丝毫波澜。 仿佛不是来请求组队,而是来通知行程安排的,姿态自然得如同在讨论今日天气。 姜元元当时正在魔宫后山的“希望田园”试验田里,给一株变异得格外张牙舞爪、藤蔓如同墨绿色巨蟒般虬结的“缠绕魔藤”喂食混沌气息。 闻言,她手一抖,差点把手里那团灰蒙蒙、不断扭曲变化的混沌光晕直接怼到魔藤顶端那不断开合、布满利齿的诡异“花苞”里去。 她难以置信地掏了掏耳朵,怀疑自己是不是被这魔藤时不时发出的、如同金属摩擦般的尖啸震出了幻觉: “冷仙子,您刚才说……要跟我们一起?去昆仑遗迹?”她特意加重了“我们”和“一起”这两个词。 冷凝锋依旧是一身素白,纤尘不染,身姿挺拔如雪中青松,面无表情地点头,言简意赅到吝啬:“嗯。” 姜元元放下手里的活计,拍了拍沾染了些许魔界泥土的手; 围着冷凝锋慢悠悠转了两圈,清澈灵动的眼眸里充满了审视与探究,像只打量新奇事物的小狐狸。 她摸着光滑的下巴,语气带着几分戏谑: “理由呢?别说您是被我在论道大会上的绝世风采所折服,从此决定弃明投暗……呃,是弃仙从魔,决心追随于我,共创商业辉煌?” 冷凝锋那如同冰雕玉琢般的嘴角似乎几不可察地抽搐了一下…… 但瞬间便恢复成万年不化的寒冰状态,语气平板无波: “冥府势大,诡秘难测。单打独斗,无异寻死。合作,互利。” 短短十几个字,将她寻求合作的原因和条件概括得清清楚楚。 姜元元挑眉,继续追问,试图从这块冰山里撬出更多信息: “哦?互利?那为什么偏偏找我们魔宫?仙界那么多名门正派,高手如云,您随便找个粗壮的大腿抱不行吗?比如玄天宗?我看凌风师兄对您就挺……” 她话说到一半,敏锐地察觉到冷凝锋周身的气温骤降,眼神瞬间锐利如冰锥,赶紧识趣地刹住车,干笑两声,“呃,当我没说,当我没说。” “玄天宗,伪君子。万佛宗,太吵。”冷凝锋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近乎刻薄的嫌弃,仿佛多评价一个字都嫌浪费。 “你,”她清冷的目光落在姜元元身上,顿了顿,“实力尚可,手段……特别。他,” 她的视线越过姜元元,扫向不知何时已悄然出现在庭院月亮门下的那道修长身影—— 离渊正负手而立,玄衣墨发,气质尊贵凛然,“够强。” 姜元元:“……” 谢谢您嘞,这评价真是朴实无华且枯燥得令人发指! 她撇撇嘴,扭头看向离渊,用眼神无声地询问:这冰块脸靠谱吗?剑心通明会不会等于一根筋?会不会半路看我们不顺眼就背后捅刀子? 离渊神色平静无波,深邃的魔瞳与冷凝锋那双冰泉般的眸子对视片刻,空气中仿佛有无形的意念在交锋。 片刻后,他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带着一种令人信服的力量: “冷仙子剑心通明,道心坚定,言出必践,可信。” “昆仑之行,危机四伏,多一份助力,未尝不可。” 姜元元有些意外地眨了眨眼,没想到离渊对冷凝锋的评价居然这么高。 她眼珠滴溜溜一转,立刻换上一副标准的奸商嘴脸,搓着手,笑容可掬地凑近冷凝锋: “合作嘛,当然可以!我们魔宫最是热情好客,欢迎各方道友!” “不过嘛,亲兄弟明算账,这组队费、风险承担费、信息共享费、以及关键时刻的优先保护费……” 她话还没说完,冷凝锋连眉毛都没动一下,直接玉手一扬; 一个看起来毫不起眼的灰布储物袋便如同被无形丝线牵引般,精准地落入姜元元怀中。 姜元元下意识接过,神识往里一探,眼睛瞬间瞪得溜圆,差点惊呼出声! 储物袋空间不大,但里面整整齐齐地码放着十块拳头大小、通体剔透如玄冰、散发着极致寒气、连周围空气都凝结出细密冰晶的“万载玄冰髓”! 这可是淬炼冰系法宝的顶级圣品材料,指甲盖大小都价值连城,有价无市!这手笔,简直豪横! “够吗?”冷凝锋的语气依旧冰冷得没有一丝起伏,仿佛扔出去的只是十块路边石子。 “够!太够了!冷仙子果然是人美心善……呃,是出手阔绰,爽快大气!” 姜元元立刻把储物袋紧紧塞进自己怀里,动作快得几乎出现残影,脸上瞬间笑靥如花,态度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从今天起,您就是我们魔宫昆仑遗迹探险队的尊贵VIP客户!享有最优先被保护权!” “以及……呃,我们‘希望田园’所有土特产的内部员工优惠价!保证物美价廉!” 离渊看着自家夫人那副见钱眼开、毫无原则的样子,无奈地摇了摇头,眼底却掠过一丝纵容的笑意。 于是,魔宫昆仑探险队,新增一名临时队员——高冷寡言、实力强悍、且十分“上道”的剑仙冷凝锋。 …… 队伍集结完毕,最后的准备工作也紧锣密鼓地进入尾声。 无锋巨剑的升级已然完成,沉重的剑身变得更加古朴厚重,原本略显粗糙的表面浮现出更加繁复神秘的天然纹路; 灰蒙蒙的混沌气息内敛其中,挥舞间不再有惊天动地的声势,却自带一股令人心悸的、仿佛能崩灭万物的沉重压迫感。 姜元元掂量着焕然一新的爱剑,感觉现在自己若是全力一剑下去,估计能把之前试炼时遇到的那尊镇魂魔像直接拍成齑粉。 “希望田园”在混沌珠持续不断的“精心”催化下,也迎来了一场前所未有的丰收。 惊声菇孢子粉采集了满满几大罐,稍微摇晃就能听到里面令人头皮发麻的尖啸; 缠绕魔藤提取液装满了特制的寒玉瓶,墨绿色的液体粘稠无比,散发着强烈的麻痹气息; 腐灵花破防丹更是炼出了好几炉,丹成之时那冲天而起的诡异臭气,连负责看守药园的魔植都熏晕过去好几头。 姜元元将这些“战略物资”分门别类,精心打包,塞满了整整五个超大容量的储物袋,美其名曰“全方位、多角度后勤保障”。 而那个真正的“氪金大户”——混沌石卵,在持续海量的能量灌输下,也发生了显著的变化。 石卵表面的混沌云纹已经清晰得如同匠人精心雕刻,并且如同活物般缓缓流转不息,内部传来的那微弱却沉稳有力的心跳声也越发清晰。 姜元元甚至能越来越清晰地感觉到,里面那个懵懂的小意识传递来的、带着全然的依赖和亲昵的情绪波动,仿佛将她当成了最亲近的存在。 “乖崽,再加把劲,多吃点,争取在进昆仑之前孵出来,给你娘我当个得力帮手!” 她每天雷打不动地抱着石卵,一边灌输仙元和混沌气息,一边进行“爱的教育”,以及例行公事地威胁要把它抵押给离渊还债。 第47章 第 47 章 就在出发前夜,万籁俱寂。 姜元元正趴在铺满了各种古老羊皮卷和星象图的桌案前,蹙着眉头研究昆仑遗迹可能存在的入口方位时,异变陡生! 她贴身收藏的混沌珠和昆仑令牌毫无征兆地同时剧烈震动起来! 这一次的震动远比之前在论道大会上那次要强烈数倍,仿佛有什么东西在内部疯狂冲撞! 不仅如此,被她放在旁边软垫上、一直安安静静的混沌石卵,也猛地爆发出刺目欲盲的混沌光芒! 表面的云纹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流转,如同沸腾的岩浆! 一股浩瀚、古老、带着无尽深渊回响般的恐怖气息,如同沉睡了万古的凶兽骤然苏醒,猛地从石卵中爆发出来,瞬间席卷、充斥了整个魔后宫殿的每一个角落! “嗡——!” 殿内由坚硬魔铁木打造的桌椅摆设,在这股恐怖气息的压迫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 墙壁上镶嵌的夜明珠光芒剧烈闪烁,仿佛随时会熄灭。 姜元元感觉自己的神魂都在剧烈颤抖,一股源自生命本能的恐惧攫住了她,仿佛正面对着一尊来自太古洪荒、执掌毁灭的至高神魔! “不好!它要提前孵化了!而且气息不对!”离渊眼神骤然一凛,身影如同鬼魅般瞬间出现在姜元元身旁。 他毫不犹豫地出手,双手快如闪电般结出繁复玄奥的印诀; 浩瀚精纯的魔元混合着一丝精炼的混沌之力汹涌而出,化作一个巨大的、闪烁着暗金魔纹的封印光罩,如同牢笼般试图强行压制住石卵爆发出的狂暴气息! 几乎是同一时间,一道素白身影也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另一侧,是冷凝锋! 她冰魄长剑已然出鞘,剑身流淌着彻骨的寒光,极寒剑气如同潮水般涌出,在她精准的操控下化作一道凝练无比的冰蓝色光环; 配合着离渊的魔元封印,层层缠绕而上,试图冻结、平息那暴走的混沌能量! 然而,那石卵中爆发出的气息太过霸道、太过古老,仿佛蕴含着某种天地初开时的原始暴力。 两人的封印光罩与冰环竟被冲击得剧烈扭曲,光芒明灭不定,隐隐发出了细微的碎裂声,眼看就要被彻底冲开! 姜元元被那恐怖气息压迫得气血翻腾,眼见此景,心一横,也顾不上心疼混沌珠的消耗了。 她全力催动丹田内的混沌珠,将精纯无比的混沌本源气息如同决堤洪水般,毫不保留地灌入剧烈震动的石卵之中! 同时,她福至心灵,一把将怀中同样震动不休的昆仑令牌掏出,紧紧贴在了滚烫的石卵外壳上! “乖崽!冷静点!快停下!家里真的没矿了!再吸下去,你娘我就要破产了!到时候别说奶粉,连米糊都没得吃!” 她一边拼命灌输能量,一边对着石卵气急败坏地大喊,试图用“破产威胁”唤醒里面那个小意识的理智。 不知道是她那充满“母爱”的破产宣言起了神奇的作用,还是混沌珠精纯的本源之力,与昆仑令牌中蕴含的某种苍茫气息产生了奇妙的共鸣与调和,那原本狂暴无比、仿佛要毁灭一切的石卵气息猛地一滞! 刺目欲盲的混沌光芒如同潮水般迅速向内收敛,疯狂流转的云纹也渐渐减缓了速度,变得平和下来。 那令人神魂战栗的深渊回响般的恐怖气息,如同被一只无形大手抹去,迅速消散无踪。 最终,所有的异象彻底消失,石卵安静地躺在软垫上,恢复了之前的模样。 只是表面的光泽似乎更加温润内敛了一些,仿佛刚才那毁天灭地般的场景只是一场逼真的集体幻觉。 姜元元脱力般瘫坐在地上,背靠着冰冷的殿柱,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冷汗,感觉身体像是被彻底掏空,连抬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了。 刚才那一波毫无保留的能量输出,差点把她和混沌珠都一起吸干! 离渊和冷凝锋也缓缓收回了力量,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未曾完全散去的惊悸。 他们的额角也隐约见汗,显然刚才的联手压制并不轻松。 “刚才那瞬间爆发的气息……”冷凝锋清冷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凝滞; 她眉头紧蹙,目光凝重地落在恢复平静的石卵上: “绝非寻常混沌生灵所能拥有。狂暴,古老,带着……毁灭与重生的原始道韵,更像是……某种古老禁忌存在的回响。” 离渊的目光更加深邃,如同望不见底的寒潭,他缓缓道: “这石卵的来历,恐怕远比我们想象的还要复杂。” “它吸收的能量属性庞杂,却又能与昆仑令牌产生共鸣……或许,它与上古昆仑的陨落,甚至与冥府追寻的混沌源海,都有着某种未知的关联。” 姜元元喘匀了气,手脚并用地爬过去,小心翼翼地将似乎比之前沉重了一点的混沌石卵重新抱回怀里。 心有余悸地拍了拍胸口: “管它什么惊世骇俗的来历,反正现在它是我一把屎一把尿……呃,是一把仙元一把混沌气喂大的,就是我儿子!” “就是这饭量……也太吓人了点。” 她已经开始未雨绸缪,认真考虑这次去昆仑遗迹,是不是应该把主要目标从寻找机缘,改成给自家这个“吞金兽”崽多赚点“奶粉”钱了。 经过这么一闹,三人心中那根弦都绷紧到了极致。 石卵的异动绝非偶然,此地爆发的异常气息,必然已经引起了各方潜伏势力的注意,尤其是对混沌之力感知敏锐的冥府! 事不宜迟,必须立刻出发! …… 片刻之后,魔宫中央广场。 依旧是那辆极其拉风、闪耀着七彩流转灯球的幽冥鬼龙辇,拉车的九头幽冥驹神骏非凡…… 脖子上的大红蝴蝶结被换成了稍显低调的暗红色镶金边款式,但蹄子上锃亮夺目的金蹄铁依旧闪瞎人眼。 离渊、姜元元(怀里紧紧抱着她的“乖崽”石卵)、冷凝锋,以及影煞带领的一队气息沉凝、眼神锐利的精锐魔卫,依次登上宽敞的辇车。 姜元元最后回头看了一眼脚下那越来越小的、巍峨神秘的魔宫建筑群; 以及后山那片被她寄予了厚望、象征着未来财富的“希望田园”; 深吸了一口混合着魔界特有硫磺与幽香气息的空气,一想到崽的奶粉钱又感到一阵肉疼,豪情万丈地一挥手,声音清脆地喊道: “出发!目标昆仑!为了无上机缘!为了三界和平!为了……给我家乖崽赚够奶粉钱!” 离渊:“……”无奈扶额! 冷凝锋:“……”嘴角微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 众魔卫:“……”集体沉默,眼神复杂。 得,看来这趟注定危机四伏、波澜壮阔的昆仑探险之旅,从一开始,就注定了不会无聊,且画风清奇。 幽冥鬼龙辇发出一声低沉的龙吟,周身魔气翻涌,化作一道幽暗的流光,撕裂云层,朝着遥远而未知的昆仑方向,疾驰而去。 第48章 第 48 章 幽冥鬼龙辇撕裂虚空,在光怪陆离的混沌乱流中平稳穿行,朝着昆仑令牌隐隐指引的方向疾驰。 辇车外是足以绞碎寻常仙魔的空间风暴,车内却在强大的结界守护下,维持着一方静谧。 辇车内,气氛有些微妙。 离渊闭目养神,周身有淡淡的魔元流转,如同深渊般内敛而强大,似乎在为即将到来的未知调整着最佳状态。 冷凝锋抱着她那柄冰魄长剑,独自坐在靠近窗边的角落,周身散发着拒人千里的寒意,仿佛与周遭的一切都隔着一层无形的冰壁。 而姜元元,则毫无形象地盘腿坐在中央最柔软的云绒垫子上。 面前摆着那枚依旧沉寂的混沌石卵,以及一堆刚刚从“希望田园”收获的、还带着泥土芬芳以及或诡异或刺鼻气味的“特产”; 正对着石卵,进行着一场单方面的、“慈母”般的投喂尝试。 “乖崽,你看,这是娘亲刚刚用混沌气息催熟的‘惊声菇王’,瞧瞧这色泽,这形态,蕴含的音波能量是普通菇的十倍不止!” “你听听,这无声的呐喊,多带劲!来,尝一口试试?”她拿起一朵不断扭曲、仿佛在无声尖叫的暗紫色蘑菇,凑近石卵。 石卵毫无反应,连表面的云纹都懒得闪烁一下。 “啧,不喜欢蘑菇啊?” 姜元元也不气馁,又拿起一个密封的寒玉瓶,里面晃荡着墨绿色的粘稠液体: “那这个呢?‘缠绕魔藤精华提取液’,浓缩再浓缩版!” “据试验,一滴就能让一头以皮糙肉厚著称的镇狱魔象瘫软三个时辰!绝对是大补之物!” 石卵依旧沉寂如山,仿佛对这等“补品”不屑一顾。 “嘿,你这小家伙,还挺挑食是吧?” 姜元元撸起并不存在的袖子,露出一截白皙的手腕,终于拿出了她认为的杀手锏——一小块用玉盒精心封存、散发着磅礴气血之力与诱人甜香的赤血龙纹果果肉。 这是她之前从离渊的私藏里“合理保管”来的,自己都没舍得吃。 “这个总行了吧?你娘我压箱底的好东西!闻闻,香不香?” 这一次,石卵终于有了反应!表面那一直缓慢流转的混沌云纹微微亮起,传递出一丝清晰的、带着渴望的情绪波动。 姜元元心中大喜,暗道果然还是顶级天材地宝有吸引力,正准备将那块珍贵的果肉递到石卵旁边,却异变突生! 石卵轻轻震动了一下,一道细微如发丝、却凝练无比的灰蒙蒙混沌气流倏地卷出,然而目标并非那块赤血龙纹果肉; 而是精准地卷向了姜元元随手放在垫子边缘的一块……亮晶晶、黑得深邃、除了好看和蕴含微弱诅咒之力外毫无灵气波动可言的“诅咒黑钻”?! 在姜元元目瞪口呆的注视下,那道混沌气流如同最灵巧的吸管,“咻”地一下就将那块拳头大小、硬度极高的诅咒黑钻裹住,拉回,瞬间融入了石卵之内! 石卵表面光华一闪而逝,隐约间,似乎还传递出一丝满足的、类似打饱嗝的情绪。 姜元元:“!!!” 她拿着那块无人问津、依旧散发着诱人光泽的赤血龙纹果肉,僵在原地。 表情彻底裂开,内心在疯狂呐喊:儿砸!你的口味是不是有点太过于清奇了?!” “那玩意儿是诅咒黑钻啊!在魔界饰品界都因为寓意不好而滞销的玩意儿啊!你当它是糖豆吗?!你这消化系统到底是什么逆天构造?! 一直闭目养神的离渊不知何时睁开了眼,将这一幕尽收眼底。 他看着姜元元那副怀疑人生的表情,唇角几不可察地勾起一抹浅淡的弧度,低沉开口,为她解惑: “混沌生灵,本源便是吞噬与转化。万物负阴而抱阳,冲气以为和。” “于它们而言,诅咒、死气、怨念等负面能量,与灵气、血气一样,皆是构成世界的‘气’,皆可化为成长的养分。” 姜元元闻言,低头看了看手里那块被“嫌弃”的赤血龙纹果肉,又看了看那颗“品味独特”的石卵; 悲愤地自己啊呜啃了一大口,果肉磅礴的气血之力化开,让她脸颊都泛起红晕,含糊不清地嘟囔: “行吧……好歹……伙食费方面,似乎、大概、也许能省下一点?” 毕竟,诅咒黑钻在魔宫库房里堆积如山,属于长期滞销品,量大管饱还便宜得很! 她甚至开始认真思考,等从昆仑回去,是不是可以考虑跟冥府那边建立一下“特供零食”贸易渠道? 听说那边盛产各种高纯度的负面能量结晶和怨魂石…… 离渊看着她一边肉疼地啃着果肉,一边眼珠乱转显然在打什么省钱或赚钱主意的财迷模样,眼底的笑意更深。 他伸出手,动作自然地将她嘴角沾染的一点点果汁拭去,指尖温热的触感让姜元元微微一愣,随即耳根有些发烫。 “夫人若是担心库存,本尊私库里还有些历年收缴的‘无用之物’,诸如‘万年沉怨珠’、‘九幽蚀魂铁’之类,回头让影煞清点出来,给团子当零嘴。” 他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今晚多加一道菜。 姜元元眼睛瞬间亮得像星星,一把抓住离渊还没来得及收回的手,激动地摇晃: “真的吗陛下?!您真是天底下最大方、最英俊、最好的夫君!” 离渊任由她抓着自己的手,感受着她掌心传来的温热与柔软,面上依旧淡然…… 反手却将她的柔荑包裹在自己掌中,轻轻捏了捏,低声道: “夫人喜欢便好。” 那低沉磁性的嗓音,带着不易察觉的宠溺,让姜元元的心跳漏了一拍。 方才那点因为崽挑食而产生的郁闷瞬间烟消云散,只剩下甜丝丝的感觉。 就连角落里的冷凝锋,似乎都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眉梢,依旧抱着剑,但视线微妙地偏开了几分。 经过这个小插曲和离渊的“物资支援”承诺,姜元元对喂养自家崽的方向有了革命性的认识。 她不再执着于那些“正常”范畴的天材地宝,开始兴致勃勃地搜集各种奇奇怪怪、蕴含特殊能量波动的矿石和材料。 而石卵也果然来者不拒,展现出混沌生灵的“博大”胸怀。 无论是蕴含剧毒、能腐蚀元神的“幽冥鬼泪石”,还是能扰乱心神、制造幻境的“幻魔水晶”, 甚至是姜元元某次试验“加强版腐灵花浓缩液”失败、差点把她炼丹房小厨房炸上天、臭气威力堪比生化武器的诡异结晶体,它都照单全收,吸收得津津有味! 随着这些“特供零食”源源不断地下肚,石卵的孵化进程仿佛按下了快进键。 表面的混沌云纹越来越明亮清晰,流转的速度也越来越快,那沉稳有力的心跳声甚至隔着蛋壳都能被姜元元清晰地感知到。 她每天抱着石卵,都能感觉到里面那个小生命传来的、越来越清晰的意识和蓬勃的活力。 一种奇妙而紧密的羁绊在她和这颗蛋之间牢固地建立起来,让她体验到了某种老母亲般的欣慰。 数日之后,当幽冥鬼龙辇剧烈震动,穿过一片极其混乱、布满扭曲空间裂缝和能量乱流的虚无地带。 即将抵达昆仑遗迹外围区域时,一直被姜元元小心翼翼抱在怀里的混沌石卵,再次出现了异动! 这一次,没有之前那毁天灭地般的恐怖气息爆发。 只有温和而持续、如同呼吸般律动的混沌光芒,从蛋壳内部透射出来,将姜元元的衣袖都染上了一层朦胧的灰色光晕。 蛋壳表面,那些原本无序流转的云纹仿佛受到了某种召唤,开始缓缓汇聚、勾勒,逐渐形成了一个模糊的、类似于某种蜷缩着小兽的图案。 “咔嚓……” 一声极其细微、却如同惊雷般清晰炸响在姜元元心神之间的碎裂声,蓦然响起! 只见那光滑的蛋壳顶端,出现了一道细细的、却无比清晰的裂纹! “要孵了!要孵了!陛下!冷仙子!快看!” 姜元元激动得声音都变了调,连忙小心翼翼地将石卵转移到铺着最柔软雪狐绒的垫子上; 自己则跪坐在旁边,眼睛一眨不眨,屏息凝神地紧紧盯着。 离渊瞬间出现在她身侧,长身玉立,目光落在石卵上。 冷凝锋也悄无声息地靠近了几步,清冷的眸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 在三人以及周围虽然看似肃立、实则全都竖着耳朵、好奇心爆棚的魔卫们的注视下, 蛋壳上的裂纹如同拥有了生命般,越来越多,越来越密,如同蛛网般迅速蔓延开来。 内部的混沌光芒也越来越盛,将整个车厢都映照得一片朦胧。 终于,伴随着一阵细微的“窸窣”声,一小块蛋壳被从内部顶开,松动,掉落。 紧接着,一个毛茸茸的、还顶着一小块蛋壳碎片作为“头盔”的小脑袋,怯生生地、慢悠悠地从破口处探了出来。 那是一只……无法用寻常言语精准形容其可爱的奇异小兽。 它只有成人巴掌大小,通体覆盖着一层极其柔软、蓬松的、如同最纯净的混沌气流凝结而成的灰白色绒毛,细腻得仿佛笼罩着一层朦胧光晕。 一双大眼睛几乎占据了小半张脸,瞳孔是纯粹的、仿佛在不断旋转变幻的混沌色,深邃得如同蕴藏着两片微缩的星云宇宙。 它的耳朵尖尖的,带着些许柔软的弧度,一条蓬松的大尾巴几乎和身体等长,此刻正有些紧张地蜷在身后。 而在它光洁的小额头上,有一个淡淡的、与之前蛋壳上浮现图案极其相似的混沌云纹印记,正随着它的呼吸微微闪烁。 看起来……简直是集天地灵气于一身,人畜无害,萌得让人心尖发颤! 初生的小兽似乎还有些迷茫,它眨巴着那双混沌色的大眼睛,长长的睫毛扑扇着,好奇地打量着这个陌生的世界。 最后,目光精准地落在了离它最近、气息也最让它感到安心和依赖的姜元元身上。 它歪了歪毛茸茸的小脑袋,似乎辨认了一下,然后发出了一声细弱蚊蝇、却带着无尽亲昵与孺慕之情的、软糯无比的叫声: “啾~?” 这一声“啾”,仿佛带着某种奇特的魔力,瞬间击中了姜元元心中最柔软的地方。 然后,小家伙开始努力挣扎,用尚且柔弱的小爪子扒拉着蛋壳边缘,笨拙而又坚定地,将自己整个小小的、毛茸茸的身体,从蛋壳里完全挣脱了出来。 它迈着蹒跚的、还有些站不稳的小步子,摇摇晃晃地走到姜元元的脚边,先是仰起小脑袋; 用那双混沌星云眸依赖地看着她,接着,低下头,用毛茸茸、温热的小脑袋,轻轻地、眷恋地蹭了蹭她的裙角。 做完这个动作后,它似乎被旁边一块因为辇车颠簸而掉落、散发着灼热气息和微弱火毒之力的“地心炎玉”碎片吸引了注意力。 小家伙凑过去,用小鼻子嗅了嗅,然后……张开那看起来毫无威胁的小嘴,“啊呜”一口; 精准地将那块碎片叼住,像吃饼干一样,“嘎嘣嘎嘣”地嚼了起来,几下就吞了下去! 它吃完碎片后又回到自己蛋壳前,抓起蛋壳一口又一口的吃掉! 吃完后,还意犹未尽地舔了舔粉嫩的小爪子。 姜元元:“!!!” 她看着脚边这个外表极致软萌、实则胃口堪比饕餮、口味依旧保持着重金属和毒矿石风格的小家伙。 心情复杂得如同打翻了五味瓶,震惊、茫然、担忧、还有那抑制不住的、汹涌而出的母爱混杂在一起,让她一时失语。 她颤抖着手,极其轻柔、小心翼翼地将小家伙捧了起来,生怕用力一点就会碰坏了它。 小兽似乎极其享受她的碰触,在她温热的掌心舒服地打了个滚; 露出更加柔软的、带着细微绒毛的小肚皮,又冲着姜元元软软地“啾”了一声,仿佛在撒娇。 离渊看着这只与预想中“古老禁忌回响”截然不同、外表极具欺骗性的小兽,眼中也闪过一丝讶异与莞尔。 他伸出修长的手指,动作轻柔地碰了碰小兽额间那个淡淡的云纹印记。 小兽似乎并不怕他,反而觉得那指尖的气息很舒服,主动用毛茸茸的小脑袋蹭了蹭他的手指,喉咙里发出细微的、满足的呼噜声。 就连一直冰山脸的冷凝锋,看着这温馨的一幕,虽然依旧没什么表情,但那双冰泉般的眸子里,似乎也掠过了一瞬极淡的柔和光芒。 姜元元捧着这只新鲜出炉、软萌与彪悍并存的“混沌兽幼崽”。 看着它纯真无邪的大眼睛,又回想起它刚才“嘎嘣脆”吃掉地心炎玉的壮举; 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复杂情绪,郑重其事地给它起了个自认为非常贴切的名字: “既然你这么圆润,这么能‘包容’(指不挑食),以后……你就叫‘团子’吧!” “姜团子!希望你能像团子一样,圆润可爱,且……坚不可摧,百毒不侵!” 小团子似乎对这个名字非常满意,欢快地“啾啾”叫了两声,小尾巴也摇动起来。 然后,它顺着姜元元的手臂,动作熟练而灵活地一路向上攀爬。 最后精准地钻进了她宽大的袖袋里,在里面拱了拱,找到一个舒适的位置,把自己团成一个毛茸茸的小球,打了个小小的哈欠,眼皮开始打架,竟是秒睡了过去。 感受到袖口处传来的那一小团温热、柔软的重量,以及那细微而均匀的呼吸声,姜元元感觉自己的心仿佛也被这团小东西填满了,软得一塌糊涂。 她忍不住用手指,隔着衣料,极轻极轻地摸了摸那团小隆起。 离渊看着她眉眼间那几乎要溢出来的温柔与欢喜,自然地伸出手,揽住她的肩膀,将她往自己怀里带了带。 低沉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带着令人安心的力量:“看来,它很喜欢你这个娘亲。” 姜元元顺势靠在他坚实的胸膛上,仰起脸,眼中闪着光,带着点小得意: “那当然,也不看是谁一把屎一把尿……咳,是一把仙元一把混沌气喂大的!” 她顿了顿,又有点发愁地小声说: “就是这零食钱,估计省不了太多了,看它这胃口,库房里那些‘滞销品’恐怕也撑不了多久……” 离渊低笑,胸腔传来微微震动,揽着她的手紧了紧,语气带着纵容:“无妨,本尊养得起。” 简单几个字,却比任何情话都让人心动。 姜元元脸颊微红,心里甜滋滋的,那点对于未来“育儿成本”的担忧瞬间被抛到了九霄云外。 她回头望了一眼袖袋里安睡的小团子,再抬头看向辇车外那越来越清晰、巍峨浩瀚、散发着苍茫古老气息的昆仑山影。 只觉豪情顿生,斗志前所未有的昂扬! 她握了握拳,声音清脆,带着无比的决心: “走!团子!跟爹娘一起去昆仑……给你赚够一辈子的零食钱!” 离渊闻言,眼底笑意更深,揽着自家夫人的手臂,看向新晋儿子,眼神沉稳而坚定! 第49章 第 49 章 袖袋里揣着个刚出炉、还带着混沌清香的“混沌牌”团子! 姜元元感觉自己走路都带风,连带着看那骚包的七彩灯球辇车都顺眼了几分。 她时不时就要偷偷掀开袖口,指尖感受一下那团毛茸茸的、温热的小东西随着呼吸轻轻起伏, 确认小家伙还在安稳地打着细密的小呼噜,然后嘴角控制不住地上扬,露出老母亲般慈祥且带着点傻气的笑容。 这新鲜劲儿和兴奋感还没持续半天,一个严峻的问题就如同一盆冷水,兜头浇了下来——团子,太能吃了! 这小家伙睡醒后的第一件事,就是用它那软乎乎的小爪子扒拉着她的袖口边缘,努力探出那个顶着混沌云纹的小脑袋, 然后用那双纯净得如同星云漩涡般的大眼睛,湿漉漉、可怜巴巴地望着她, 小鼻子还一耸一耸的,精准地指向她腰间挂着的、那个专门用来装各种“特供零食”材料的储物袋,发出细弱又急切的“啾啾”声,尾巴尖还在后面小幅度地快速摇晃。 一开始姜元元还没太在意,想着孩子刚出生,胃口好是正常的。 她便随手从储物袋里掏了块品质最普通、蕴含阴气也最稀薄的“阴魂石”递过去。 团子立刻用两只前爪抱住比它脑袋还大的石头,“啊呜”一口,那坚硬的石头就像遇到了克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融,被它吞了下去。 小家伙满意地舔了舔粉嫩的爪垫,混沌色的大眼睛眯了眯,然后……继续用那种渴望的眼神盯着她,尾巴摇得更欢了。 然后是第二块品质稍好的“幽冥铁矿石”,第三块带着微弱腐蚀性能量的“毒沼结晶”…… 当姜元元猛然惊觉,短短一炷香的时间内,团子已经如同无底洞般,干掉了她价值至少五百上品魔晶的各类“零食”库存后, 她脸上那老母亲般的笑容终于彻底僵住,转而变成了肉疼到扭曲的表情。 “儿砸!咱家是真没矿啊!你爹……呃,你娘我赚点钱不容易啊!” 姜元元捧着再次明显空瘪下去、轻飘飘的储物袋,欲哭无泪,感觉心都在滴血。 她这哪里是在养宠物,分明是在供奉一个吞噬资源的无底洞! 照这个恐怖的速度消耗下去,别说指望在昆仑遗迹里捞宝贝发财了,就算现在掉头回去把魔宫库房搬空,恐怕也支撑不了这小家伙几天的口粮! 团子似乎敏锐地感知到了她语气中的崩溃和“贫穷”的气息,委委屈屈地“啾”了一声,小脑袋耷拉下来,连耳朵都仿佛失去了活力般垂着,蓬松的大尾巴也蜷缩起来; 那模样,简直可怜弱小又无助到了极点,足以让铁石心肠的人都为之软化。 姜元元的心瞬间就像被泡在了温水里,软得一塌糊涂,几乎就要脱口而出“吃!随便吃!娘再去给你抢!”。 但残存的理智以及对即将破产的深切恐惧如同警钟在她脑海中疯狂敲响,告诉她,绝对不能这么毫无底线地惯着孩子!慈母多败儿! “不行!不能再这样下去了!得想个办法,树立正确的育儿观!” 她深吸一口气,将团子捧到眼前,用手指轻轻捏着它软乎乎、带着温热体温的小爪子。 开始进行严肃的“学前教育”,“团子啊,你听娘说,咱们家呢,看着光鲜,实际上就是普通家庭,条件比较一般。 所以呢,我们从小就要树立正确的价值观,要学会自力更生,艰苦奋斗! 不能总是指望爹娘投喂,要懂得自己动手,丰衣足食,明白吗?” 团子歪着毛茸茸的小脑袋,混沌色的大眼睛里映照着姜元元一本正经的脸庞,满是纯然的茫然和无辜, 它显然无法理解这么复杂的经济学原理和家庭教育理念,只是软软地回了一声:“啾?” 坐在一旁软椅上,看似在闭目调息,实则一直分神关注着这边动静的离渊。 听着自家夫人对着巴掌大、心智初开的小兽一本正经地宣讲“艰苦奋斗”精神,那完美如神祇的唇角几不可察地微微上扬了一个极小的弧度。 他睁开眼,深邃的魔瞳中掠过一丝笑意…… 伸出手,修长如玉的指尖悄然凝聚出一缕精纯至极、散发着强大能量波动的暗紫色魔元,如同拥有生命的细小游龙,递到了团子的面前。 团子的小鼻子立刻敏感地动了动,那双原本茫然的混沌星云眸瞬间爆发出惊人的光彩! 什么“自力更生”,什么“艰苦奋斗”,在绝对的能量诱惑面前,瞬间被抛到了九霄云外! 它毫不犹豫地抛弃了还在絮絮叨叨进行思想教育的姜元元,欢快地“啾”了一声, 如同看到心爱玩具的小狗,四肢并用,扑向那缕精纯的魔元, 用小爪子紧紧抱住离渊那尊贵无比的手指,然后张开还没长齐小米牙的小嘴,“咔嚓咔嚓”地啃了起来……没错,是实实在在的啃! 把那缕凝实如晶石般的魔元当成了美味的磨牙棒! 啃得那叫一个津津有味,小尾巴还愉悦地左右摇摆。 离渊:“……” 他清晰地感受到指尖传来细微的、被啃噬的触感,带着点痒意。 姜元元:“!!!” 她眼睁睁看着自家“不争气”的崽,抱着魔尊陛下那足以令三界震颤的手指啃得忘乎所以。 而那位素来冷心冷情、杀伐果断的魔尊陛下,非但没有动怒,眼底反而带着一丝……近乎纵容的无奈? 甚至还抬起了另一只手,用指尖极其轻柔地挠了挠团子柔软的下巴? 引得小家伙发出更加满足的、细微的呼噜声? 一股莫名的、酸溜溜的情绪,如同陈年老醋被打翻,瞬间涌上姜元元的心头,让她很不是滋味。 “陛下!它牙口还没长齐呢!您别这么惯着它!” 她几乎是条件反射地,带着一丝自己都没察觉的、浓浓的醋意和着急, 一把将正啃得欢快的团子从离渊的手指上“抢救”下来,动作略带粗鲁地塞回自己的袖袋里,还用手指按了按,仿佛怕它再跑出去。 离渊看着自己空荡荡、还残留着一点湿漉漉触感的指尖,又侧眸看了看姜元元那微微鼓起的腮帮子和闪烁着不满光芒的眸子, 眉梢微挑,低沉悦耳的嗓音里带着几分显而易见的戏谑:“夫人这是……吃味了?” 那眼神,仿佛看穿了她小心思。 姜元元脸一热,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梗着脖子,眼神飘忽地强辩道: “谁、谁吃味了!我是怕它不知轻重,吃坏了肚子!” “您那魔元何等霸道精纯,它还是个刚破壳的孩子!肠胃娇弱,消化不了怎么办!” 理由找得冠冕堂皇,但那语气里的酸气,几乎能熏倒一头魔象。 “啾?”团子从袖袋里艰难地再次探出被揉得有些凌乱的小脑袋,顶着一撮翘起的呆毛,看看面色微红、语气冲冲的姜元元, 又看看好整以暇、眼底含笑的离渊,混沌色的大眼睛里充满了无辜的疑惑,似乎在奇怪为什么好吃的“磨牙棒”突然没了。 离渊低笑一声,那笑声如同陈年美酒,醇厚醉人。 他不再继续逗弄明显有些炸毛的夫人,转而将话题引回正轨,语气恢复了平日的淡然,却带着引导的意味: “夫人既担忧它食量巨大,坐吃山空,何不考虑……让它学着自食其力?” 姜元元一愣,注意力被成功转移:“自食其力?它这么小一点点,路都走不稳,能干嘛?难道去卖萌赚灵石吗?” 她想象了一下团子捧着个小碗蹲在街角的画面,赶紧摇了摇头。 离渊目光悠远,扫过辇车外那飞速后退、光怪陆离、充斥着各种狂暴空间能量、混乱法则碎片和毁灭性能量的混沌乱流,意有所指地淡淡道: “混沌生灵,本源便是吞噬与转化,纳万物以养己身。” “外界这些能量虽看似暴虐混乱,充斥着毁灭气息,但对它而言,或许正是绝佳的、取之不尽的……天然觅食场。” 姜元元眼睛猛地一亮!如同黑暗中划过的闪电! 对啊!她怎么没想到!外面这些免费的啊! 虽然能量品质可能参差不齐,有些还带着“杂质”,但架不住量大管饱还不要钱啊! 简直就是为团子量身定做的自助餐厅! 她立刻像是被打通了任督二脉,兴奋地把刚刚还在生闷气的团子从袖袋里重新掏出来。 双手捧着,走到车窗边,指着外面那如同沸腾怒海、色彩斑斓却危险至极的混沌乱流,用一种极其诱惑、如同哄骗小朋友的语气,语重心长地说: “团子,我的好大儿!看到外面那些五颜六色、闪闪发光的‘大号棉花糖’了吗?” “对!就是那些看起来很好吃的东西!去吧!那里就是你的专属自助餐厅!放开肚皮!放心大胆地吃!管够!吃到饱!吃到撑!” 团子顺着她手指的方向,好奇地望出去。 当它那双混沌星云眸接触到外界那狂暴而充沛的混乱能量时,仿佛触动了某种刻在血脉深处的本能,眼中瞬间爆发出比看到离渊魔元时更加惊人的贪婪光彩! 它全身的绒毛都似乎因为兴奋而微微立起! “啾——!” 它发出一声前所未有的、带着欢快和急切的尖细叫声! 小小的身体化作一道模糊的灰白色流光,甚至没等姜元元完全松开手,就迫不及待地、义无反顾地扑出了辇车那层强大的防御光罩, 一头扎进了那足以让大罗金仙都谨慎对待、不敢轻易涉足的混沌乱流之中! “团子!” 姜元元吓得惊叫一声,心脏瞬间提到了嗓子眼,生怕这小家伙因为贪吃而被那恐怖的能量乱流撕成碎片,那她可就血本无归了! 然而,接下来映入眼帘的一幕,让她,以及一直安静旁观的冷凝锋; 还有那些虽然恪尽职守肃立四周、实则全都暗中竖起耳朵、瞪大了眼睛的好奇魔卫们,都惊得目瞪口呆,差点掉了下巴。 只见那只巴掌大的、毛茸茸的小团子,在那片足以绞杀一切生灵的狂暴乱流中,不仅毫发无伤,反而如同回到了母体般,舒展自在,欢快地翻滚、游动起来! 它张开那看起来毫无威胁的小嘴,一股无形的、却强大无比的吸力骤然产生; 如同长鲸吸水,又似深渊张口,疯狂地吞噬着周围的一切—— 破碎的空间碎片、暴虐的能量乱流、甚至是一些肉眼难见、却散发着玄奥波动的法则丝线,都如同百川归海般,源源不断地涌入它那小小的身体! 更令人惊奇的是,它所过之处,连那原本狂暴不休、肆意冲击的混沌乱流,都仿佛被它身上自然散发的、精纯的混沌本源气息所抚慰、所统御,变得温顺、平息了许多,仿佛臣民遇到了君王。 而且,姜元元仔细观察后发现,团子似乎并非盲目吞噬,它居然还懂得“挑食”! 它会主动避开那些能量过于驳杂、颜色黯淡的乱流, 专门瞄准那些色彩纯粹、能量凝练、散发着对它而言诱人光泽的“能量棉花糖”下口,小嘴巴吧唧得格外起劲。 随着它不知疲倦地、高速地吞噬,它那小小的身体仿佛连接着一个无垠的次元空间,丝毫没有因为海量能量的涌入而出现任何胀大的迹象。 只有那一身灰白色的绒毛,似乎变得更加光滑油亮,在混乱能量的映照下闪烁着健康的光泽,额间那个混沌云纹印记,也似乎比之前更加清晰、深邃了一丝。 “这、这……” 姜元元指着在外面“大吃大喝”、如同巡视自己领地的君王般的团子, 激动得嘴唇都有些哆嗦,一时间竟找不到合适的词语来形容自己复杂的心情。 离渊不知何时已站到她身侧,负手而立,目光平静地看着车外那不可思议的景象,淡淡道: “混沌兽,天生地养,掌吞噬与转化之权能。” “外界这些混乱暴虐的能量,于它而言,不过是未经提炼的原始资粮,正是它成长的最佳养料。” 姜元元看着在外面撒欢、不仅解决了自身口粮问题。 还顺便凭借一己之力,将辇车前方那些最难缠、最危险的混沌乱流清理一空,硬生生开辟出一条相对平稳安全通道的团子! 心中瞬间被巨大的狂喜和“捡到宝”的幸福感所淹没,只剩下一个念头在疯狂刷屏: 发了!这次真的发了! 不仅一劳永逸地解决了崽子的口粮危机,还白嫖了一个超级无敌、全天候、自动巡航、自带净化功能的清道夫! 这波投资,简直是血赚!赚麻了! 她立刻像是打了鸡血,飞快地从储物袋里掏出她专门用来记账和规划生意的小本本和炭笔,趴在窗沿上,双眼放光地开始飞速计算,嘴里念念有词: “嗯……按照团子刚才展现出的食量和净化效率,每天至少能为我们节省下……起码五千上品魔晶的‘特供零食’采购费!” “一个月就是十五万!一年就是一百八十万!十年就是一千八百万!” “我的天!这还仅仅是省下来的零食钱!如果再把‘团子牌’清道夫为我们节省的绕路时间、规避的风险、以及开辟安全通道所带来的隐形收益折算成服务费……” 她越算眼睛越亮,仿佛看到了无数亮晶晶的魔晶如同长了翅膀般向她飞来。 她再看向车外那个辛勤“工作”的小小身影时,眼神已经从最初的“老母亲看儿子”彻底转变成了“资本家看招财神兽”! 充满了赞赏、鼓励和……对剩余价值的无限渴望! “团子!好样的!就是这样!加油吃!努力吃!不要停!” “争取在到达昆仑之前,把咱们这趟的路费、油钱、还有大家的辛苦费都给我吃回来!” 她忍不住扒着车窗,对着外面那团灰白色的光影大声鼓励,声音里充满了压榨……呃,是充满期待的激情。 于是,在这前往昆仑遗迹的最后、也是最危险的一段路程中,就出现了这样一幅足以载入三界奇闻录的诡异景象: 一辆画风极其骚包、闪烁着七彩灯球的魔尊座驾,在危机四伏的混沌虚空中悠然穿行。 而在车头正前方,一只巴掌大小、毛茸茸、看起来人畜无害的混沌兽幼崽…… 正以与其体型完全不符的、堪称恐怖的效率和胃口,疯狂地吞噬着一切挡路的混乱能量,所向披靡,硬生生地用它的“吃”功,为后方座驾啃出了一条平坦畅通的康庄大道! 而魔后姜元元,则全程兴奋地趴在车窗边,手里拿着高价买来的、能记录动态影像的“留影石”, 一边全方位、多角度地记录着团子辛勤“劳动”的珍贵场面, 一边美滋滋地在心中规划着,等从昆仑回去,如何将这项独一无二的“混沌兽开路”服务精心包装,打造成高端定制业务! 专门卖给那些钱多烧得慌、又需要穿越各种危险绝地的仙界土豪和魔界大佬……连广告词她都快想好了! 离渊看着自家夫人那副两眼放光、几乎要流口水的奸商模样,无奈地摇了摇头,抬手轻轻揉了揉眉心。 但他的目光,在掠过车外那个正为了“零食”和娘的赚钱大计而辛勤“打工”的小小身影时, 那惯常冰封的眼底,也不自觉地悄然融化,染上了一丝极淡、却真实存在的柔和与暖意。 嗯,家里多了这么一只看似能吃不挑食、实则潜力无穷、还能逗夫人开心的小东西,似乎……感觉还不赖? 第50章 第 50 章 有了团子这个“混沌牌”超级清道夫兼能量净化器孜孜不倦地在前方“自助用餐”。 原本需要小心翼翼、耗费大量心神和能量才能穿过的最后一段混沌路程,变得异常顺利、平稳,且……成本低廉到令人发指。 当幽冥鬼龙辇周身魔光一闪,如同游鱼出水般,轻盈地冲破最后一道扭曲的空间屏障,稳稳地停驻在一片悬浮于无尽虚无中的巨大白玉平台上时, 姜元元甚至有些意犹未尽地收回了望向车外的目光—— 就在刚才,团子一鼓作气,将最后一块挡在正前方的、足有房屋大小、内部蕴含着毁灭性寂灭能量的空间碎片,像啃一块超大号的夹心饼干一样,“咔嚓咔嚓”几口就吞了下去, 末了还满足地打了个带着空间涟漪的饱嗝,这才化作一道流光,懒洋洋地钻回她的袖袋里,开始消化这顿丰盛的“路餐”。 这片浮空平台极其广阔,仿佛是由一整块巨大的、温润如羊脂的白玉雕琢而成,平台表面铭刻着些许模糊的古老符文,散发着微弱而恒久的光芒。 平台之上,此刻已经聚集了不少先到的势力。 璀璨的仙家宝光、森然的魔道煞气、诡谲的妖族妖氛…… 各种气息交织碰撞,却又泾渭分明地划分出各自的区域,彼此之间都带着明显的警惕与审视,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山雨欲来的紧张感。 平台的尽头,是一片望不到边际的、如同巨大水幕般缓缓荡漾的混沌光幕。 光幕呈现出一种深邃的、不断变幻的灰蒙蒙色彩,其后隐约可见连绵巍峨、气势磅礴的古老山峦轮廓,那便是传说中昆仑遗迹的真正入口! 光幕之上,不时有更加复杂、更加玄奥的金色或银色符文一闪而逝,每一次闪烁,都荡开一圈无形的涟漪,散发出令人心悸、仿佛源自洪荒太古的浩瀚威压,提醒着众人此地的不凡与危险。 姜元元一行人的到来,尤其是以如此“别致”的交通方式登场,瞬间如同在平静的湖面投下了一颗巨石,吸引了平台上几乎所有的目光! 毕竟,放眼望去,诸天万界,古往今来, 乘坐着自带旋转七彩灯球、车辕系着暗红镶金边蝴蝶结、帷幔上还绣着硕大粉紫色“囍”字、画风清奇到令人瞠目结舌的座驾,来探索上古昆仑遗迹的……他们绝对是开天辟地头一遭,独一份! 再加上姜元元之前在仙界论道大会上“力压群雄”、顺便强势推销魔宫土特产的“彪悍”战绩早已如同长了翅膀般传遍四方, 以及离渊那即便收敛了气息、依旧如同深渊般令人不敢直视的魔尊威压, 还有冷凝锋这位在散修中名气极大、以剑法通神和性情冷僻著称的剑仙…… 这个组合,无论是从实力、颜值还是离谱程度上,都堪称顶级,想不成为全场焦点都难。 姜元元对四面八方投射而来的、混杂着震惊、好奇、忌惮、不屑乃至看傻子般的复杂视线,早已修炼得泰然自若, 甚至还能抽空对那些目光炯炯的仙君魔女们回以一个灿烂(且带着点“要来看看特产吗?”暗示)的微笑。 她抱着因为吃得太饱、正在她袖袋里蜷成一团、发出细微鼾声消食的团子; 扛着经过升级、愈发显得古朴沉重的无锋巨剑。 目光如同最精准的探宝雷达,第一时间就锁定了那片混沌光幕,以及光幕前那几个正在各显神通、试图破解禁制的身影。 “哟,熟人还挺多。”她饶有兴致地挑了挑眉,语气轻松得像是在逛集市。 那几个身影中,赫然有以清虚真人为首的玄天宗一行人,个个面色凝重,手持罗盘法剑,不断打出道道仙诀,试图解析光幕结构; 还有之前在幽冥鬼林打过交道、气息更加阴森诡谲的幽冥鬼府长老,他身边悬浮着几面招魂幡,黑气缭绕,不断冲击着光幕; 此外,还有一些来自其他界域、气息或霸道或晦涩的陌生面孔…… 有的催动散发着炽热光芒的秘宝,有的施展着如同水波般柔和的探查神通; 各施手段,目标都是在那坚固的光幕上打开一个缺口。 然而,从他们紧蹙的眉头和毫无进展的局面来看,效果似乎都不理想,光幕只是如同被微风拂过的湖面,微微荡漾几下,便恢复了原状,并未有丝毫开启的迹象。 “看来这入口处的先天混沌禁制,比我们预想的还要麻烦几分。” 离渊只随意扫了一眼,便得出了结论,声音平淡无波,“强行破解,非一时之功,且极易引发禁制反噬。” 姜元元下意识地摸了摸怀中那枚与她心神相连的昆仑令牌,能清晰地感觉到令牌与前方那片混沌光幕之间,存在着一种强烈的、如同血脉共鸣般的感应。 她眼珠一转,脸上露出了标志性的、带着小狐狸般狡黠的笑容: “嘿嘿,他们有张良计,咱们有过墙梯!陛下,冷仙子,看我的!” 她信心满满,正准备掏出昆仑令牌,来个万众瞩目、闪亮登场的开门秀, 眼角余光却敏锐地瞥见了平台边缘区域,几个看起来像是来自小门派或者是临时组队的散修队伍。 他们围在一起,个个愁眉苦脸,唉声叹气地望着那坚固无比的光幕,脸上写满了绝望与不甘。 “唉,这禁制如此厉害,连玄天宗、幽冥鬼府那些大势力都束手无策,我们准备了这么久,耗费了全副身家,难道真要连门都进不去,就此打道回府吗?” 一个穿着洗得发白道袍的青云宗长老捶胸顿足。 “宗门为了争取这次机会,几位长老合力才凑够了路费和购置保命法宝的灵石,” “若是空手而回……我如何有脸面去见祖师爷……”一个中年修士眼眶发红。 “要是……要是真有什么办法能进去就好了,哪怕……哪怕付出再大些代价,我也认了!”一个年轻些的散修握紧了拳头,眼中满是不甘心的火焰。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这几句充满绝望和渴望的低语,如同最精准的钥匙,瞬间打开了姜元元脑海中那扇名为“商机”的大门! 一个绝妙的、在旁人看来可能有些缺德的主意,如同闪电般划过她的脑海,瞬间变得清晰无比! 她猛地一把拉住身旁离渊宽大柔软的袖袍,激动得眼睛亮得如同两颗燃烧的星辰,声音都因为兴奋而微微发颤: “陛下!我有个大胆的、能让我们瞬间暴富的想法!” 离渊垂眸,看着她那熟悉的、如同发现了绝世宝藏般的眼神,心中那股“夫人又要搞事”的不祥预感再次升腾起来, 他按捺住揉眉心的冲动,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无奈: “……夫人又想做什么?” 连一旁抱着剑的冷凝锋,都默默将视线投了过来。 姜元元兴奋地踮起脚尖,凑到离渊耳边,用气音飞快地阐述她的宏图大计,生怕被人听了去: “陛下您看啊!咱们有昆仑令牌这个‘官方认证钥匙’,还有团子这个能安抚混沌之气的‘万能润滑剂’,进去肯定是没问题了对吧?” “但平台上这么多人,他们进不去啊!您看看他们那可怜样儿,多可惜!多浪费机会!” “咱们魔宫一向秉持着助人为乐的优良传统,是不是应该……发扬风格,帮帮他们?” 离渊:“……说重点,夫人。” 他已经预感到接下来的话会挑战他的认知。 姜元元搓着手,脸上的奸商笑容再也掩饰不住,压低声音道: “咱们可以立刻开展一项前所未有的新业务——‘魔宫速递,送您进门’服务!” “利用昆仑令牌的权限和团子的混沌天赋,在这光幕上临时开个‘后门’,把那些想进去又进不去的客户,像送快递一样,‘嗖’地一下安全送进去!” “按人头收费,明码标价,童叟无欺!陛下您想想,这可是绝对的独家垄断生意!一本万利啊!” 离渊:“……” 冷凝锋:“……” 刚刚在袖袋里被吵醒、迷迷糊糊探出半个脑袋的团子:“啾?好像听到‘零食’和‘生意’了?” 饶是以离渊魔尊历经万载、见惯了风浪的心境,此刻也被自家夫人这清奇无比、胆大包天的脑回路给震得沉默了一瞬。 在庄严肃穆、危机四伏、无数大能虎视眈眈的昆仑遗迹入口处,摆摊开展“快递送入门”业务?! 这真是前无古人,后……他估计也很难有来者了! 姜元元却越说越觉得此计可行,仿佛已经看到了金山银海在向她招手: “陛下您再往深处想想!咱们这属于优势资源合理配置,实现多方共赢!咱们有独家门路,他们有迫切需求!这是天作之合啊!” “赚来的钱,一部分给团子买更高品质的‘零食’鼓励它,一部分补贴咱们探索遗迹的经费,说不定还能有盈余充实一下我的‘希望田园’研发资金!” “一举多得,利国利民……呃,是利魔利仙啊!” 她甚至已经开始进入实操层面的规划,语速飞快: “事不宜迟!得赶紧弄个显眼点的招牌……嗯,就用那张备用的大号暗影魔豹皮卷轴改一下!” “服务项目要细分,比如‘单人间经济票’、‘团队协作优惠票’、还有尊享‘VIP快速通道票’,保证第一批进入,享受至尊体验!” “支付方式必须灵活,支持灵石、魔晶、各类天材地宝、稀有矿石、功法秘籍、甚至情报消息……只要价值相当,啥都可以谈!” 离渊看着自家夫人那副摩拳擦掌、双眼放光、恨不得立刻就在这昆仑遗迹门口支个摊子开始叫卖的架势,沉默了良久,深邃的魔瞳中情绪几经变幻, 最终,化作一声几不可闻的、带着浓浓无奈和纵容的叹息,他抬手,轻轻揉了揉再次开始隐隐作痛的眉心。 “……夫人,”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最终吐出四个字,“开心就好。” 他算是彻底看透了,想让这只小财迷安安分分、循规蹈矩地探索遗迹,其难度恐怕比他亲自出手,直接把这昆仑遗迹的禁制一拳打穿还要高上几分。 得到了首肯,姜元元瞬间如同得到了军令状,整个人都焕发出惊人的行动力。 她立刻指挥影煞,让他从辇车备用材料里找来两根最直、最坚韧的幽冥魔龙肋骨充当临时旗杆, 然后毫不心疼地“刺啦”一声,将那张写着“魔宫希望田园”广告语的备用豹皮卷轴一分为二。 她亲自上手,用从辇车那骚包帷幔上精心拆解下来的、亮闪闪的金色丝线,以最快的速度,在上面绣上了几个虽然歪歪扭扭、但足够大、足够闪瞎人眼的大字: 【魔宫速递,使命必达!】 【专业承接昆仑遗迹入门业务!】 【安全高效,价格公道!】 【开业大酬宾,前三位客户享受八折优惠!机不可失!】 然后,她让两名身材最为魁梧高大、面容也最是冷峻煞气的魔卫,一左一右,如同两尊门神般,高举着这面画风与周围庄严神秘环境格格不入、极其不正经的豹皮旗帜,往人群相对密集的地方那么一站! 而她自己,则一个轻巧的腾跃,跳上了平台边缘一块稍微凸起的、光滑的白玉石台,居高临下, 清了清嗓子,运转仙元,将声音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平台的每一个角落,开始了她极具煽动力的揽客演讲: “各位仙友!各位魔友!各位妖族的兄弟姐妹们!大家还在为眼前这坚固的混沌禁制而烦恼吗?” “还在望着近在咫尺的昆仑遗迹而望洋兴叹、不得其门而入吗?” “不要慌!不要怕!你们的机会来了!‘魔宫速递’,今日在此,为您解决一切入门难题!” “我们拥有三界最顶尖的专业团队,她指了指身旁的离渊和冷凝锋,又摸了摸袖袋里的团子,掌握最核心的独家技术,她晃了晃手中的昆仑令牌。致力于为您提供最安全、最快速、最优质的□□!” “您无需再耗费心力研究禁制,无需再冒着风险强行冲击!只需付出一点点微不足道的、绝对物超所值的代价,我们就能将您平平安安、稳稳当当地送入遗迹内部!” “让您抢占探索先机,将宝贵的时间和精力用在寻找真正的机缘上!赢在起跑线,就从选择‘魔宫速递’开始!” “机会难得,名额有限!先到先得,欲购从速啊!走过路过,千万不要错过!” 这石破天惊、如同集市小贩吆喝般的广告词,如同九天惊雷,又似深水炸弹,瞬间在原本气氛紧张凝重的白玉人群中炸开了锅! 所有势力,无论仙魔妖佛,全都齐刷刷地将目光聚焦到了那个站在石台上、笑靥如花、侃侃而谈的玄衣女子身上,脸上的表情那叫一个精彩纷呈,堪称众生相大观! 玄天宗那边,清虚真人气得脸色铁青,花白的胡子一抖一抖,指着姜元元的方向,手指颤抖,声音都变了调: “胡闹!简直是胡闹!成何体统!将此等神圣之地,当作那凡间集市了吗?!岂有此理!” 他身边的弟子们也是面面相觑,表情古怪。 幽冥鬼府的那位长老,黑袍下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眼神闪烁不定,不知道在算计着什么。 而那些原本就处于边缘、进不去门的小门派和散修们,则在经历了最初的极致震惊和大脑宕机之后, 看着那面迎风招展、字迹闪亮的豹皮旗,以及姜元元那自信满满的模样,心中开始不受控制地……蠢蠢欲动! 毕竟,能千辛万苦来到这里,谁不是怀揣着对机缘的渴望? 如果……如果真能花钱买个进门的机会…… 很快,就有一个小门派的掌门,在弟子们期盼的目光中,咬了咬牙,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带着几个核心弟子,小心翼翼地穿过人群,来到了那面豹皮旗下,仰头看着石台上的姜元元,语气带着试探和不确定地问道: “那个……魔后娘娘,您刚才说的这……这‘快递’服务……具体,是怎么个收费法?” 姜元元立刻切换成最标准的职业微笑,如同春风拂面,变戏法般从身后拿出早就准备好的一块用诅咒黑钻边角料打磨光滑而成的“黑板”,上面用特制的荧光粉笔写着清晰的价格: 【单人间经济票:一万上品灵石(或等价物品)】 【团队协作票(五人及以下): 八折优惠!(原价五万,现价四万!)】 【VIP快速通道尊享票:三万上品灵石!尊享第一批进入特权!并附赠魔宫“希望田园”出品的“遗迹探险生存必备豪华小礼包”一份!(内含:惊声菇孢子粉试用装、缠绕魔藤提取液便携小瓶、腐灵花破防丹体验丸等,助您探险无忧!)】 那小门派掌门看着那足以让中小型门派伤筋动骨的价格,嘴角狠狠抽搐了几下,脸上露出肉疼无比的神色。 但他回头看了看身后弟子们那充满渴望和决绝的眼神,又看了看远处那依旧纹丝不动的混沌光幕,最终把心一横,几乎是咬着后槽牙道: “我……我们青木门,要五张……团队票!” “好嘞!贵客爽快!承惠四万上品灵石!支持分期付款和以物抵账哦!我们魔宫服务,绝对人性化!” 姜元元脸上笑开了花,动作麻利地跳下石台,亲自接过对方递过来的、装着灵石的储物袋,神识一扫,确认数目无误,然后对离渊和袖袋里的团子使了个眼色。 离渊无奈地叹了口气,但还是依言拿出了那枚古朴的昆仑令牌。 同时,姜元元把刚刚睡醒、还迷迷糊糊的团子掏出来,在它毛茸茸的小耳朵边低声许诺了几句,内容大致是送一个人进去就奖励它一块高品质的“零食”矿石。 团子一听有“零食”赚,瞬间睡意全无,混沌色的大眼睛瞪得溜圆,精神抖擞地“啾”了一声,化作一道灰白流光,飞到了那坚实的混沌光幕前,伸出它那软乎乎的小爪子,轻轻地按在了光幕之上。 只见它额头那个混沌云纹印记骤然亮起,散发出柔和而精纯的混沌气息,如同溪流般注入光幕。 与此同时,离渊也催动了手中的昆仑令牌,一道温润祥和、带着苍茫古老气息的白色光柱从令牌中射出,精准地与团子释放的混沌气息融合在一起,共同落在光幕的某一点上。 奇迹发生了! 那之前任凭各方大能如何攻击、都只是微微荡漾的坚固光幕,在令牌白光与混沌气息的合力作用下, 竟然如同阳光下的冰雪般,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融、退散,缓缓地、稳定地打开了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边缘流转着柔和光晕的椭圆形门户! 门户对面,隐约传来遗迹内部苍凉而浩瀚的气息! “快!门户稳定,速速进入!”姜元元对那已经看傻了的青木门掌门喊道。 那掌门猛地回过神,脸上涌现出狂喜之色,再也顾不得其他,连忙招呼身后弟子: “快!快进去!” 几人怀着激动和忐忑的心情,鱼贯而入,身影瞬间便消失在了那稳定的门户之后! 待最后一人进入,那门户如同有生命般,缓缓向内闭合,最终恢复成完整的光幕,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成功了!居然真的成功了! 全场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如同被施了定身法,目瞪口呆地看着那恢复如初的光幕, 又看了看一脸“基操勿六”表情的姜元元,以及她身边收起令牌的离渊和飞回她肩膀、得意地甩着尾巴邀功的团子。 短暂的、落针可闻的寂静之后,是如同火山爆发般更猛烈的骚动和哗然! “我!我要一张单人间票!” “我们赤焰宗要三个名额!这是灵石!” “给我来一张VIP票!快!这是三万灵石!我要第一个进去!” “魔后娘娘!我们可以用这株千年血灵芝抵账吗?!” 一时间,“魔宫速递”的豹皮旗下,竟然瞬间排起了一条长长的队伍! 仙、魔、妖各族修士混杂在一起,为了一个宝贵的进门名额,几乎挤破了头,争相掏出自己的家底,场面一度火爆到失控! 姜元元收钱收到手软,脸上的笑容灿烂得如同盛开的太阳花。 影煞和几名魔卫被迫临时客串起收银员和维持秩序的保安,忙得脚不沾地,面无表情地应对着汹涌的人潮。 离渊和冷凝锋则成了最忙碌的“技术工”,需要轮流催动令牌和看护团子,确保“后门”的稳定开启。 团子更是成了最核心的“能量调节器”,小爪子都快在光幕上按出残影了,虽然每送进去一个人就能得到一块高品质矿石作为“绩效奖励”,让它干劲十足, 但连续高强度“工作”,也让它累得时不时就“啾啾”叫着要求姜元元抱抱充电。 看着这平台上前所未有、魔幻到极点的景象——庄严的昆仑遗迹入口前, 一方在焦头烂额地研究禁制,另一方却在热火朝天地做着“黄牛”生意…… ——玄天宗、幽冥鬼府等自持身份的大势力代表,脸色一个个黑得如同锅底,周身的气压低得吓人。 他们辛辛苦苦、耗费心神研究破解之法,结果人家在旁边轻松写意地做起了无本买卖,赚得盆满钵满,这对比,简直是对他们智商和实力的双重侮辱! 清虚真人看着那边排队送钱的火爆场面,又看了看自己这边依旧毫无头绪、进展缓慢的破解工作,只觉一股郁气直冲顶门,眼前阵阵发黑,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道心都为之剧烈动摇。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魔后姜元元,一边手脚麻利地清点着源源不断流入囊中的灵石和各类奇珍异宝; 一边抽空给辛勤“打工”的崽喂点“零食”补充体力; 再抬头看看自家那位虽然满脸无奈、却依旧纵容地帮她维持“生意”的俊美道侣,心里那叫一个美滋滋,比三伏天喝了冰镇酸梅汤还要舒畅。 嘿嘿,探索遗迹?寻找机缘?哪有实打实地赚小钱钱重要! 照这个趋势下去,等进去之后,说不定光靠收“门票”分成,就够她把整个昆仑遗迹……承包下来慢慢开发了! 第51章 第 51 章 “魔宫速递”的生意的火爆程度,远远超出了姜元元最乐观的预估。 那面迎风招展的豹皮旗,仿佛具有某种神奇的魔力,将平台上超过七成无法自行进入遗迹的修士,都吸引了过来。 队伍越排越长,人声鼎沸,灵石、魔晶、妖丹、各类闪烁着宝光的材料、甚至一些气息古朴的残破玉简,如同流水般汇入姜元元面前那几个临时征用的、容量巨大的储物袋中。 姜元元忙得脚不沾地,嘴角却始终咧到了耳根。 她一边快速清点着“货款”,一边熟练地给不同需求的客户“出票”—— 其实就是用特制的魔界染料,在对方手背上画一个临时的、蕴含一丝微弱混沌气息的符文标记,作为“快递”时的识别凭证。 这标记会在进入遗迹后自动消散,环保无污染。 “单人间一位!好嘞,您这边请,站到那个光圈里!” “团队票五位?优惠价四万上品灵石,承惠!几位稍等,下一批就送你们进去!” “VIP尊享通道?贵宾您好!这边优先安排!附赠的生存小礼包拿好,祝您探险顺利,满载而归!” 她声音清脆,语速极快,指挥若定,俨然一副金牌销售总监的派头。 离渊和冷凝锋则成了固定的“开门”工具人,轮流催动昆仑令牌,维持着门户的稳定。 团子更是功不可没,它似乎渐渐掌握了技巧,开启门户的速度越来越快,消耗也变小了些, 只是“工作”强度太大,饶是它身为混沌兽,也有些吃不消,中途好几次累得直接趴在光幕上,小肚子一鼓一鼓地喘气,被姜元元心疼地喂了好几块高品质的“幽冥魂晶”才缓过来。 影煞和魔卫们则面无表情地维持着秩序,将汹涌的人潮分隔成几个队列,防止发生骚乱。 他们身上散发出的森然魔气,本身就是最好的震慑,让一些心怀不轨、想浑水摸鱼或者赖账的家伙,不敢有丝毫异动。 与“魔宫速递”这边的热火朝天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平台另一侧那些大势力的区域。 玄天宗、幽冥鬼府、西天佛国、南荒妖殿等势力的代表,个个脸色阴沉得能拧出水来。 清虚真人已经不再去看那边让他心塞的景象,而是闭目盘坐,努力平复激荡的道心,只是那微微颤抖的拂尘暴露了他内心的不平静。 他身边的玄天宗弟子们,则时不时用羡慕、嫉妒、乃至一丝隐秘渴望的眼神,瞟向那条不断缩短的排队队伍。 毕竟,能先进去,就意味着更大的机会。 幽冥鬼府的那位黑袍长老,阴鸷的目光在姜元元、离渊以及那只累瘫的小兽身上来回扫视,似乎在权衡着什么。 他身边鬼气缭绕,几名鬼将模样的身影若隐若现。 西天佛国来的几位高僧,倒是始终保持着悲悯祥和的表情,只是口中诵经的速度,似乎比平时快了一丝。 而南荒妖殿的那位魁梧妖王,则抱着臂膀,粗声粗气地对属下道: “哼,歪门邪道!吾等妖族,岂能如他们这般……这般……” 他“这般”了半天,也没找到合适的词来形容这离谱的行径,最终只能重重哼了一声。 也有一些实力较强的散修或者中型宗门,在观望和犹豫之后,最终还是抵不过先机的诱惑,咬牙加入了排队的行列。 毕竟,面子固然重要,但实实在在的机缘更重要。 就在姜元元赚得盆满钵满,感觉人生已经到达了巅峰之时,一个不和谐的声音突然响起,带着几分倨傲和质疑: “魔后娘娘,你这‘快递’服务,安全性能保证吗?” “谁知道你开的那门户后面是不是陷阱?或者进去之后会不会被随机传送到什么绝地?若是人进去了,却出了意外,你这生意还做不做了?” 说话的是一个穿着华丽锦袍、手持折扇的年轻公子哥模样修士,他身后跟着几名气息不弱的护卫,看起来出身不凡。 他的话,顿时引起了不少排队者的窃窃私语和疑虑。是啊,光顾着进门了,这安全问题确实值得考量。 姜元元动作一顿,抬起眼帘,看向那公子哥,脸上笑容不变,眼神却锐利了几分: “这位道友问得好!安全问题,正是我们‘魔宫速递’的核心竞争力!” 她拍了拍手,将众人的注意力吸引过来,然后朗声道: “诸位请看,我们开启门户,依靠的是昆仑遗迹的‘官方钥匙’——昆仑令牌!” 她晃了晃手中古朴的令牌,令牌在混沌光幕的映照下,散发着温润而神秘的光芒。 “此令牌乃遗迹信物,它所开启的门户,直通遗迹内部相对安全的接引区域,绝非陷阱,也非随机传送!” “这一点,之前进去的青木门道友,以及后续进去的几十位道友,都可以证明!”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继续道:“至于进去之后是否会遇到危险……道友,咱们这是探索上古遗迹,不是逛自家后花园!” “遗迹内部本就危机四伏,机缘与风险并存!我们‘魔宫速递’只负责将您安全送达‘门口’,可不包您在里面横着走!” “想要绝对安全,建议您现在就打道回府,回家闭关比较实在。” 她这话说得直白又带着点调侃,引得不少人发出低笑声,紧张疑虑的气氛缓和了不少。 那公子哥也被噎了一下,脸色有些难看。 姜元元话锋一转,又抛出一个重磅炸弹: “不过,为了回馈广大客户的信任与支持,我们‘魔宫速递’决定,额外推出一项‘保险业务’!” 她再次拿出那块诅咒黑钻黑板,用荧光粉笔在上面飞快地写下: 【遗迹探险人身意外保险】 保费:门票价格的百分之十。 保障内容: 若客户在进入遗迹后一个时辰内,因非自身原因(如遭遇无法抗拒的遗迹禁制抹杀、被未知空间裂缝吞噬等)不幸陨落, 魔宫将退还其门票费用(保险金不退),并给予其指定受益人(需提前登记)一定的抚恤金(价值一千上品灵石)! 此“保险”业务一出,全场再次哗然! 还能这样操作?!这魔后的脑子到底是怎么长的?连这种主意都能想出来?! 虽然这“保险”听起来有些古怪,赔偿条件也颇为苛刻,但某种程度上,确实给了那些实力较弱、心中忐忑的修士一丝微弱的心理安慰。 毕竟,真要是点背到刚进去就碰上必死之局,好歹还能给宗门或家人留点“遗产”…… 当即就有几个胆小的散修,犹豫着购买了这份“保险”。 那公子哥见状,脸色变幻了几下,最终还是悻悻地闭上了嘴,老老实实排队去了。 他倒不是差那点灵石,主要是面子上下不来台。 姜元元看着再次稳定下来的队伍,心中暗笑。 这“保险”其实就是个心理战术,真出事的概率极低,但却能让她多赚一笔,何乐而不为? 她甚至开始考虑,进去之后是不是可以开展“遗迹内部救援”、“宝物鉴定估价”、“仇家追杀规避咨询”等衍生业务…… 就在“魔宫速递”的业务进行得如火如荼,平台上的修士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减少时,异变陡生! “嗡——!” 一声沉闷如同古钟鸣响的巨响,猛地从那片混沌光幕的中央传来! 紧接着,整个光幕剧烈地荡漾起来,原本稳定的灰蒙蒙色彩开始变得混乱,无数金色的符文以前所未有的密度和速度闪现、碰撞、湮灭! 一股更加古老、更加浩瀚、也更加暴戾的气息,如同沉睡了亿万年的洪荒巨兽打了个哈欠,从光幕深处弥漫开来,瞬间笼罩了整个白玉平台! 平台上的所有修士,无论仙魔妖,都感到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悸动和压迫感! 修为稍弱者,更是脸色发白,几乎站立不稳。 “怎么回事?!” “禁制要彻底开启了吗?” “还是有变故发生?” 惊呼声、议论声四起,刚刚还井然有序的排队队伍瞬间骚动起来。 姜元元也是心中一凛,下意识地握紧了手中的昆仑令牌。 她能感觉到,令牌正在发烫,与光幕的共鸣变得异常剧烈和……不稳定! 离渊一步跨到她身边,将她护在身后,深邃的魔瞳凝重地望向光幕中心。 冷凝锋的冰魄长剑也已然出鞘半寸,周身寒气四溢,警惕地注视着四周。 就连一直趴在姜元元袖袋里打盹消食的团子,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醒,猛地探出脑袋,混沌色的大眼睛警惕地瞪着光幕,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带着威胁意味的“咕噜”声。 “陛下,怎么回事?”姜元元低声问道。 “禁制核心被触动了。” 离渊声音低沉,“不是自然开启,像是……有人从内部,或者用某种特殊方式,强行引动了禁制核心的力量。” 他的话音刚落,只见那剧烈荡漾的混沌光幕中央,猛地裂开了一道巨大的、不规则的缝隙! 缝隙之中,并非遗迹内部的景象,而是一片深邃的、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黑暗! 与此同时,一股极其精纯、却也极其霸道的混沌气流,如同决堤的洪水般,从那缝隙中喷涌而出! 这股混沌气流与团子身上温和的混沌气息截然不同,它充满了原始的、暴烈的、毁灭性的力量,所过之处,连空间都发出了不堪重负的扭曲呻吟! “小心!” “快退!” 平台上顿时一片大乱! 修士们纷纷祭出法宝,撑起护体灵光,惊慌失措地向后飞退,生怕被那恐怖的混沌气流卷入其中,尸骨无存。 离渊反应极快,在气流涌出的瞬间,便已撑开一个巨大的暗金色魔元护罩,将姜元元、冷凝锋以及附近的几名魔卫笼罩在内。 混沌气流冲击在护罩上,发出沉闷的巨响,护罩光芒剧烈闪烁,但终究是稳住了。 其他大势力也各显神通,玄天宗的清虚真人祭出了一面古朴的八卦镜,洒下清辉护住门下弟子; 幽冥鬼府长老周身黑气翻涌,化作一个巨大的鬼首,张口吞噬着涌来的气流; 西天佛国的高僧们口诵真言,金色的“卍”字佛印层层叠叠,结成坚固的壁垒; 南荒妖王则直接显化出部分本体,是一头巨大的黑熊,仰天咆哮,声波震散了前方的气流。 然而,那些来不及躲避或者实力不济的散修和小门派弟子就惨了。 惨叫声接连响起,有几人瞬间被混沌气流吞没,护体灵光如同纸糊般破碎,身体在气流中迅速消融,连元神都没能逃出! 还有几人被气流的边缘扫中,重伤吐血,倒飞出去。 平台上一时间混乱不堪,哀鸿遍野。 姜元元看着这突如其来的惨状,心中也是一紧。 她倒不是圣母心发作,而是意识到,这变故很可能影响到她的“生意”! 就在这时,她袖袋里的团子,却对着那喷涌而出的、暴烈的混沌气流,发出了极度渴望和兴奋的“啾啾”声! 小家伙在她袖袋里急得团团转,小爪子不断扒拉着,想要冲出去。 “团子?你想吃那个?”姜元元惊讶地看着它。 那气流如此暴戾,连离渊的护罩都承受着压力,团子能行吗? 离渊也注意到了团子的异状,他沉吟片刻,道: “混沌兽以混沌为食,这气流虽暴烈,但本质仍是精纯的混沌能量。” “对它而言,或许是……大补之物。让它试试,若有危险,我会立刻出手。” 得到离渊的首肯,姜元元也不再犹豫,她对团子叮嘱道:“乖崽,量力而行,感觉不对就赶紧回来!” 团子“啾”地应了一声,化作一道比起那喷涌的气流更加凝练、更加深邃的灰白流光,瞬间冲出了离渊的魔元护罩,一头扎进了那如同瀑布般倾泻而下的暴烈混沌气流之中! 令人震惊的一幕再次上演! 团子那小小的身影,在那足以湮灭金仙的狂暴气流中,非但没有被撕碎,反而如同龙归大海,畅快地翻滚、游动起来! 它张开小嘴,不再是细流般的吸收,而是如同开启了一个无形的漩涡,以比之前吞噬空间乱流时恐怖十倍、百倍的速度,疯狂地吞噬着那精纯而暴烈的混沌能量! 那原本肆虐平台、造成伤亡的混沌气流,在靠近团子所在区域时,竟如同遇到了克星,变得温顺起来,源源不断地被它吸入体内。 团子的身体仿佛一个无底洞,无论吞噬多少,都没有任何变化,只有它额头的混沌云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越发清晰、复杂,甚至隐隐散发出一种难以言喻的、古老而威严的气息! 它就像一块投入沸水中的寒冰,所到之处,狂暴的混沌气流迅速平息、减弱! 平台上的混乱渐渐平息下来,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那只在毁灭性能量中“沐浴”、并且将其当成补品的小兽,心中的震撼无以复加。 “这……这是什么异兽?竟能吞噬如此暴烈的混沌之气?” “是混沌兽!绝对是传说中的混沌兽!” “魔后娘娘身边,竟然跟着一只混沌兽幼崽?!” 惊呼声、议论声再次响起,这一次,目光中的忌惮和贪婪,更多了几分。 混沌兽,那可是只存在于上古传说中,能与先天神魔比肩的至高生灵!其价值,无可估量! 姜元元却没空理会那些目光,她紧张地盯着团子,生怕它出什么意外。 直到看见团子吞噬得越来越欢快,气息不仅没有衰弱,反而在稳步提升,她才松了口气,随即又是心头狂喜! 好家伙!这下连“环境治理”的活儿都能接了! 以后哪里混沌能量暴动,就把团子往那一放,既能平息灾祸,又能给崽加餐,说不定还能收点“治理费”! 就在团子疯狂吞噬,将那喷涌的混沌气流硬生生遏制住大半之时,那光幕中央的巨大裂缝中,异变再生! “吼——!” 一声仿佛来自九幽地狱、充满了无尽怨毒与暴戾的嘶吼,猛地从裂缝深处的黑暗中传出! 紧接着,一只巨大无比的、由精纯魔气和死寂之气凝聚而成的漆黑利爪,猛地从裂缝中探了出来,带着撕裂一切的气势,狠狠地抓向正在吞噬气流的团子! 这利爪出现的太过突然,速度更是快如闪电,其上蕴含的恐怖力量,让离渊和冷凝锋都脸色骤变! “小心!” 冷凝锋清冷的声音带着一丝急促。 离渊深邃的魔瞳之中寒光乍现! 几乎在那利爪探出的瞬间,他周身原本内敛的魔元已如沉寂的火山骤然喷发,恐怖的威压使得周遭空间都为之凝滞! 他修长的手指已然抬起,指尖一点极致的黑暗在凝聚,那黑暗深邃无比,仿佛能吞噬光线与生机,正是他威力极大的神通——寂灭魔指! 指尖所向,空间发出细微的碎裂声,目标直指那抓向团子的漆黑利爪! 但那利爪距离团子太近,速度更是诡异莫测! 姜元元失声惊呼,心脏几乎停止跳动!“团子快躲开!” 然而,团子似乎沉浸在吞噬的快感中,对那突如其来的、来自背后的袭击反应慢了一拍! 它甚至还没来得及回头,那毁灭性的爪风已然临体! 眼看那蕴含着恐怖力量的漆黑利爪就要将团子那小小的身影捏碎! 就在离渊那蕴含着寂灭之力的指风即将破空而出,与利爪碰撞的前一刹那—— “嗡——!” 一直安静待在姜元元怀里的昆仑令牌,仿佛被那极致的邪恶气息所激,骤然自主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炽烈白光! 这白光不再温和,而是充满了某种煌煌正正、涤荡邪祟、克制阴邪的净化之力! 白光如同有生命般,无需任何人催动,自动凝聚成一道凝练无比、宛如实质的光柱,后发而先至,竟比离渊的寂灭魔指更快一线,精准无比地轰击在那只漆黑的利爪手腕处! “嗤——!” 如同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入了万年玄冰,又似朝阳融雪,那恐怖的漆黑利爪在与充满净化之力的白光接触的瞬间,便发出了令人牙酸的剧烈腐蚀声! 浓郁到化不开的魔气和死气如同遇到了克星,被迅速净化、蒸发,冒出滚滚黑烟! 利爪剧烈地颤抖、扭曲起来,仿佛承受着难以想象的痛苦与克制,发出一声无声的哀嚎, 猛地、几乎是狼狈不堪地缩回了裂缝深处的黑暗之中,只留下一声更加愤怒、怨毒和不甘的咆哮在众人心头回荡。 而那道由令牌发出的净化白光,在击退利爪后,并未立刻消散,而是如同水银泻地、春风化雨般,迅速蔓延开来,柔和地融入那片被团子削弱了不少的混沌气流之中。 奇异的事情发生了。 原本暴烈无比、充满毁灭气息的混沌气流,在被这蕴含着昆仑正统气息的净化白光融入后,仿佛被驯服的野马, 虽然依旧磅礴浩瀚,却瞬间失去了那份令人心悸的暴戾,变得中正、平和起来。 它们不再四处冲击肆虐,而是如同温顺的溪流,缓缓流淌。 最终大部分都被终于反应过来、转身好奇看了看愈合裂缝的团子,毫不客气地、欢快地吸入了体内,小部分则融入了光幕之中,使得那巨大的裂缝开始加速缓缓愈合。 平台之上,再次恢复了平静,只剩下那逐渐弥合、光芒趋于稳定的光幕,以及悬浮在光幕前、打着满足饱嗝、身上气息明显强盛了一大截、灰白色绒毛都似乎更加蓬松光滑、闪烁着健康光泽的团子。 所有人都被这电光火石间、峰回路转的变故惊呆了,久久无法回神。 目光在离渊那尚未完全敛去恐怖气息的手指、姜元元手中光芒渐敛的昆仑令牌、以及那只懵懂无知却福大命大的小兽之间来回逡巡,充满了震撼与后怕。 离渊缓缓敛去指尖的寂灭之力,那令人窒息的威压也随之消散。 他目光深沉地看了一眼姜元元手中的令牌,又落在安然无恙的团子身上,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放松。 方才那一刻,即便是他,也感受到了那利爪的诡异与强大,若真让其抓实,团子恐怕…… 姜元元长舒一口憋了许久的气,一把将飞回来的团子紧紧抱在怀里,感受着它身上传来的、更加温暖和强大的气息,心有余悸地拍了拍胸口,声音还带着一丝颤抖。 “吓死娘了!乖崽,你没事吧?刚才差点就……” 她说着,忍不住抬头看向离渊,递过去一个感激又后怕的眼神,虽然最终是令牌救了场,但离渊那毫不犹豫出手的姿态,让她心中暖流涌动。 团子似乎这才意识到刚才经历了什么,亲昵又依赖地用力蹭了蹭她的脸颊。 离渊看着那愈合的光幕,以及姜元元手中的昆仑令牌,眼神深邃: “方才那魔爪……气息与冥府同源,却更加精纯古老。看来,遗迹内部,果然不太平。” “冥府的人,恐怕已经先我们一步,用某种非常规手段进去了,并且触动了禁制核心。” 姜元元闻言,眉头也皱了起来。 冥府这个阴魂不散的家伙,果然到哪里都能碰到他们!还差点伤了她的团子! 她看了一眼平台上惊魂未定、损失惨重的各方修士,又看了看怀中安然无恙、甚至因祸得福的团子,以及手中光芒渐敛的昆仑令牌,眼珠一转,一个新的赚钱主意又冒了出来。 她清了清嗓子,再次吸引了众人的注意力,脸上露出了劫后余生般的庆幸表情,朗声道: “诸位道友都看到了!方才情况何等危急!若非我魔宫至宝昆仑令牌自动护主,激发无上神力,击退那来自遗迹内部的邪魔袭击,恐怕在场诸位,都要遭受灭顶之灾!” 她这话半真半假,刻意突出了令牌的作用,隐去了团子吞噬气流的关键。 但方才那净化白光的威力,众人有目共睹,确实震慑人心。 “经过方才一役,想必大家也明白了,这昆仑遗迹,绝非善地!” “内部危机重重,不仅有天然禁制,更有如同刚才那魔爪般的邪魔潜伏!”姜元元语气沉重,成功营造出紧张氛围。 “但是!” 她话锋一转,声音再次变得激昂,“危机之中,也蕴含着机遇!我魔宫,秉承上天好生之德,不忍见诸位道友空手而回,甚至命丧于此!因此,我们决定——” 她再次举起那块诅咒黑钻黑板,用最大的字写下: 【“魔宫速递”安全保障升级!】 【现推出“至尊平安票”!】 【票价:五万上品灵石(或等价物)!】 尊享权益: 【1. 由昆仑令牌之力庇护,安全通过入口区域!】 【2. 附赠“希望田园”顶级生存礼包(内含加强版惊声菇孢子粉、超浓缩缠绕魔藤提取液等)!】 【3. 可获得一次向魔后娘娘咨询遗迹内部基础信息的机会!(所知有限,仅供参考)】 【数量有限,仅售十张!先到先得!】 众人:“……” 好家伙,这魔后是懂得抓住时机营销的!刚刚经历了一场惊吓,转头就把“安全保障”拿出来卖钱了!还涨价了! 然而,看着那缓缓愈合、依旧散发着不祥气息的光幕裂缝,回想起刚才那恐怖的魔爪和混沌气流,再想想那神奇的、能击退魔爪的昆仑令牌……一些原本还在犹豫、或者心疼灵石的修士,心态动摇了。 安全第一!机缘第二! 贵是贵了点,但命只有一条啊! “我……我要一张至尊平安票!” “给我也来一张!” “剩下的我全要了!” 短暂的沉默和挣扎后,新一轮的、更加疯狂的抢购开始了! 那十张“至尊平安票”几乎是在瞬间就被抢购一空!后来者只能捶胸顿足,后悔不迭。 姜元元一边收着比之前更加丰厚的“票款”,一边看着怀中因为吞噬了大量精纯混沌能量而昏昏欲睡的团子,再望望那即将完全愈合的遗迹入口,心中豪情万丈。 冥府?邪魔? 敢挡她姜元元赚钱的路,管你是什么牛鬼蛇神,统统都要做好被她和她的“吞金兽”儿子,以及她家那位实力超群的魔尊夫君,联手薅秃噜皮的准备! 姜元元正忙着数钱数到手抽筋,并且开始考虑,是不是应该在遗迹里面也设几个“快递点”,提供物资补给、伤员运送、甚至……遗迹内部观光导游服务? 嗯,业务范围还可以再扩大一点嘛! 第52章 第 52 章 经历了光幕裂缝中魔爪突袭的惊魂一幕,白玉平台上的气氛一度降至冰点。 然而,在确认那裂缝彻底愈合,且“魔宫速递”的开门服务依旧稳定可靠后,求生的本能和对机缘的渴望,终究压过了残留的恐惧。 尤其是姜元元趁热打铁推出的、带有“昆仑令牌庇护”噱头的“至尊平安票”被抢购一空后,平台上的秩序竟以一种诡异的速度恢复了正常,甚至比之前更加“繁荣”。 姜元元再次投入到了热火朝天的“售票”事业中,数灵石数得手软。 先前那点惊吓早已被巨大的收益冲淡,连带着看那位任劳任怨、主要负责“开门”体力活的魔尊陛下,都觉得他今天格外俊美顺眼—— 毕竟,大部分需要持续输出魔元维持门户稳定的辛苦活,都是离渊在承担。 然而,这股“和谐”的赚钱氛围并未持续太久。 心思敏锐,尤其在察言观色方面的姜元元很快发现,她家这位平日里虽清冷但还算好说话的魔尊陛下,似乎……闹起了别扭? 这别扭来得悄无声息,却体现在方方面面: 当姜元元喜滋滋地拿着刚从一个仙界大宗门长老那里收到的、一块品相极佳、蕴含着精纯太阴月华之力的“广寒玉”,屁颠屁颠跑过去,准备慰劳一下辛苦工作的“首席技术官”兼自家道侣时; 离渊只是淡淡地掀了掀眼皮,瞥了一眼那流光溢彩的玉石,语气疏离得像是在评价一件无关紧要的摆设:“夫人自用即可,本座不喜此物之清冷。” 姜元元捧着玉石的手僵在半空,脑袋上冒出一个巨大的问号:“?” 她明明记得,上次从仙界库房“保管”回来一块更大的广寒玉,他收下的时候虽然没说什么,但眼底那丝满意可不是假的。 男人心,海底针? 当姜元元指挥着影煞,把新收到的一批来自南荒妖界、据说是某位妖王珍藏、有壮阳补肾奇效的“龙血菩提”,兴冲冲地搬到离渊面前,表示这是给核心员工的特别福利时; 离渊那张俊美无俦的脸瞬间黑得如同魔渊最深处的暗影,周身散发的寒气骤然加剧,差点把正趴在她袖袋口打哈欠的团子直接冻成一个毛茸茸的冰坨子。 “夫人!”离渊的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羞恼和咬牙切齿,“本座……身体康健,无需此等外物!” 姜元元被他这突如其来的怒火搞得有点懵,挠了挠头,一脸无辜且真诚地解释道: “啊?不需要吗?我看您最近脸色似乎不如之前红润,眼神也有些……嗯,深邃(其实是幽怨),还以为您是连日操劳,元气有亏呢。” 她甚至还补充了一句,“陛下,身体是革命的本钱,要注意保养啊!” 离渊:“……” 他感觉自己的魔元运行路径都因为这离谱的关怀而滞涩了一瞬,一股郁气堵在胸口,上不去下不来。 他迟早有一天会被这道侣过于“务实”的关心方式气到魔元逆流,走火入魔! 为何会如此烦躁?离渊自己心底也隐隐明白。 并非仅仅因为那些碍眼的“小鲜肉”,更深处,是那个从成婚以来反复纠缠他的、破碎而令人心悸的梦境。 梦中,总是一片血色与混沌交织的战场,仙神陨落,魔尊喋血,天地倾覆。 而在一片毁灭的景象中,总有一个模糊却决绝的玄色身影,背对着他,一步步走向无尽的深渊,任他如何嘶吼、如何伸出手,都无法触及,只能眼睁睁看着那身影被黑暗吞噬,留下万古的空寂与锥心之痛。 那身影的气息……与眼前的姜元元,有着令他恐惧的重合。 每一次从这样的梦中惊醒,他都需要紧紧将她拥入怀中,感受她真实的体温和心跳,才能驱散那彻骨的寒意。 他害怕,害怕那梦境是某种预示,害怕会失去她。 这种潜藏的恐惧,在看到她与其他男子言笑晏晏时,便化作了难以抑制的焦躁与占有欲。 最明显的一次,发生在姜元元亲自下场进行客户维护时。 为了安抚一支因等待稍久而略有怨言的、来自某个以弟子容貌出众闻名的仙界门派“玉清门”的队伍; 她展现出前所未有的亲和力,笑容甜美、语气温柔地给那几位风姿绰约、尤其领队大师兄更是气质温润如玉、俊美得不像话的年轻修士,详细解释“尊享VIP加急服务”的种种细节和“好处”。 就在那位玉清门大师兄被魔后娘娘的笑容晃得微微失神,下意识地也回以一个如春风般和煦的微笑时—— “轰——!!” 一声巨响猛地从光幕方向传来! 只见离渊那边开启的通道,骤然间魔气汹涌,原本稳定的椭圆形门户边缘剧烈扭曲,光芒乱闪,仿佛下一秒就要不堪重负直接炸开! 巨大的动静吓得平台上所有人一个激灵,那几个玉清门的俊俏修士更是脸都白了,哪里还顾得上欣赏魔后风采,几乎是连滚爬爬、争先恐后地付了灵石; 然后像后面有洪荒凶兽追赶一样,手脚并用地钻进了那极不稳定的通道,连头都不敢回一下。 姜元元看着那扭曲变形、光芒明灭不定、好半天才在离渊“勉力”维持下恢复正常的通道,心疼得直抽冷气—— 修复和稳定这种濒临崩溃的通道,需要消耗团子更多的混沌气息来安抚啊! 那可都是实打实的、能换成亮晶晶灵石的“能量储备”! “陛下!您下手轻点啊!这通道维护成本很高的!都是钱啊!”她忍不住提着裙摆跑过去,语气带着真实的肉痛抱怨道。 离渊慢条斯理地收回仿佛消耗过度的魔元,面无表情地看了她一眼,那双深邃的魔瞳幽暗得如同古井, 语气平淡却莫名透着一股凉意:“夫人倒是关心客户,体恤入微。” 姜元元:“?” 这扑面而来的酸气是怎么回事?都快赶上她失败版腐灵花浓缩液了! 她眨巴了几下眼睛,看着离渊那紧抿的唇线和微微别开的视线,一个荒谬又似乎合情合理的念头猛地窜入脑海。 她凑到离渊身边,用手肘轻轻捅了捅他紧实的手臂,挤眉弄眼地压低声音,带着几分戏谑道: “喂,陛下,您该不会是……看见我跟别人多说了几句话,吃醋了吧?” 离渊挺拔的身躯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瞬,如玉的耳垂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染上一抹绯红。 但他面上依旧强装镇定,甚至刻意板起脸,冷哼一声,试图维持魔尊的威严:“荒谬!本座心志坚毅,岂会因这等小事……” “哎呀,承认一下又不会少块肉!”姜元元笑嘻嘻地打断他,觉得他这副口是心非、耳根通红的样子简直比团子撒娇还要有趣, “放心啦!在我心里,您永远是排在第一位的……最重要的合伙人和靠山!” “那些仙界的小鲜肉们加起来,都没您一根头发丝重要!他们哪能跟您比呀!” 离渊:“……” 这安慰,听起来更像是在强调他的“实用价值”,并没有让他感到多少愉悦,反而那股因梦境而起的无名火隐隐有燎原之势。 这女人,满脑子不是灵石就是她那只会吃的崽! 什么时候才能把她那精明的商业头脑,分一点点到体会他那因恐惧失去而变得格外敏感的心意上? 魔尊陛下很郁闷,非常郁闷。而郁闷的魔尊,决定不再坐以待毙。 于是,在接下来的一次“团队包场”服务中,当那个包场的、恰好是姜元元的青梅竹马“萧夜阑”的队伍, 萧夜阑在进入通道前,微笑着向姜元元表示感谢,并递上一支品相极佳、灵气氤氲、一看就价值不菲的“万年温玉箫”作为额外的小费时—— 异变发生了! 就在姜元元被那玉箫的宝光吸引,眼睛瞬间亮起,下意识地伸出手要去接的瞬间,站在她身旁,一直沉默不语的离渊,突然毫无征兆地发出一声压抑的“闷哼”! 那梦境中失去的恐慌感在此刻与现实重叠,刺激着他做出了反应。 只见他脸色瞬间变得苍白如纸(以他大乘期巅峰的修为,能逼真地模拟出这种虚弱感,其演技堪称登峰造极),修长的身形晃了晃,仿佛神魂之力骤然枯竭般,带着一种破碎感的虚弱,直直地向姜元元倒去! “陛下!”姜元元吓得魂飞魄散,也顾不上什么萧夜阑和万年温玉箫了,惊呼一声! 下意识地张开双臂,用自己不算强壮的身板努力接住他倒下的身躯,紧张得声音都变了调: “您怎么了?是不是刚才维持通道消耗太大了?还是之前击退魔爪留下了暗伤?” 离渊“虚弱”地几乎将整个人的重量都倚靠在她身上,额头甚至逼真地渗出了几滴细密的冷汗……(天知道一位早已寒暑不侵、万尘不染的魔尊是如何在瞬间逼出冷汗的) 他微微蹙着眉,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一种令人心疼的疲惫: “无妨……许是……连续催动令牌,神魂略有损耗……歇息片刻……便好……” 他一边说着,一边手臂“无力”却精准地环住了姜元元的腰肢,将脸埋在她颈窝处,温热的呼吸带着一丝刻意营造的紊乱,轻轻拂过她敏感的耳垂和脖颈。 这真实的触感和气息,才让他心中那因梦境而起的空洞与不安,被一点点填满。 姜元元被他这突如其来的“投怀送抱”和表现出来的脆弱搞得方寸大乱,感受着怀里这具温热且沉重的身体; 以及颈间传来的酥麻触感和他身上清冽熟悉的气息,脸颊不受控制地迅速升温,心跳也漏了好几拍。 担忧和一种莫名的情愫瞬间淹没了她对玉箫的惦记。 “那、那您快别说话了!赶紧坐下歇着!” 她连忙半扶半抱地,吃力地将离渊挪到旁边一块稍微平整些的白玉石台上坐下,手忙脚乱地从储物袋里掏出一堆瓶瓶罐罐; 什么滋养神魂的“凝神丹”、补充元气的“九转还灵液”,一股脑地往他手里塞,又拿出灵泉水小心翼翼地递到他唇边,急得眼圈都有些发红了。 举着玉箫、笑容彻底僵在脸上的萧夜阑:“……” 他看了看手里这支注定送不出去的、价值连城的玉箫,又看了看那边“柔弱”地倚靠着魔后、享受着全方位焦急关怀的魔尊,嘴角难以抑制地微微抽搐了几下。 最终只能默默地将玉箫收回袖中,对着身后一群目瞪口呆的师弟师妹们使了个眼色,一行人默默地、迅速地、几乎是踮着脚尖钻进了通道,生怕弄出一点动静打扰了魔尊陛下的“休养”。 罢了罢了,这魔宫的水实在太深,魔尊的心思更是难以揣度,他还是早点进入遗迹,远离这是非之地吧。 而成功靠着一手出神入化的“苦肉计”挤走了潜在威胁、并如愿以偿享受到道侣前所未有专注关怀的离渊, 靠在姜元元不算宽阔却异常温暖的肩膀上,鼻尖萦绕着她身上特有的淡淡清香,感受着她因为担忧而微微急促的心跳和手忙脚乱的温柔, 心中那股因梦境而起的憋闷与恐惧瞬间被驱散了许多,心情由阴转晴,万里无云。 他那双深邃的眼眸在姜元元看不到的角度,得逞地微微眯起,嘴角勾起一抹极浅、却真实存在的愉悦弧度。 至少此刻,她是真实地在他怀中,为他担忧,为他忙碌。那梦魇,暂且退散。 嗯,看来偶尔“示弱”一下,效果远比强硬的态度要好得多。 姜元元看着怀里似乎连喝水都“没什么力气”的离渊,心疼地用手帕轻轻擦拭他冷汗浸湿的额角,柔声道: “陛下,要不咱们今天的业务就先到此为止?暂停营业!您的身体比什么都重要!” 离渊“虚弱”地摇了摇头,语气却带着一种“坚强”的坚持,他抬手,指尖微颤地(演技细节满分)握住姜元元的手,声音低沉而“坚定”: “无妨……岂能因本座一人之故,耽误了夫人的‘速递’大业……本座……撑得住。” 说罢,他还“勉强”地试图撑着身子站起来,结果自然是“力有不逮”,身体一软,再次跌坐回去,顺势将姜元元的手握得更紧,人也靠得更近了。 姜元元被他这番“深明大义”、“舍己为人”的言辞感动得一塌糊涂,反手紧紧握住他微凉的手,眼圈更红了: “陛下!您真是太敬业、太为我着想了!我、我回去就把‘希望田园’今年收益的五成……不,三成!分给您做辛苦费!” 关键时刻,财迷本性还是让她保留了底线。 离渊:“……” 谁稀罕你那点灵石和特产!本座要的是你的心,你的注意力,你满心满眼都是我的那种感觉! 要的是你永远不会像梦中那样,决绝地离我而去。 他看着姜元元那感动中带着清澈的真诚,以及对即将损失三成收益的一丝丝肉痛的眼神,无奈地在心底深处叹了口气。 算了,路漫漫其修远兮。 至少,此刻她的眼里、心里,暂时只剩下他一个了。这感觉,足以慰藉那梦境带来的不安。 而全程面无表情、实则将魔尊陛下这番“碰瓷”表演尽收眼底的冷凝锋,默默地转过身,抬头望向那片依旧混沌虚无的“天空”, 觉得这趟昆仑之行,不仅是对修为的考验,更是对她道心定力和面部肌肉控制力的严峻挑战。 她开始认真思考,是不是应该提前找个僻静角落去练剑。 至于事件的另一个小主角团子? 它正抱着姜元元刚才塞给离渊、但离渊“虚弱”得没力气喝的那瓶顶级“九转还灵液”,用小爪子扒开瓶塞,咕咚咕咚喝得正欢,小尾巴惬意地摇晃着。 “啾~!”爹爹演戏好辛苦,这瓶好东西团子帮爹爹解决掉,不用谢! 第53章 第 53 章 离渊的“苦肉计”效果显著。 在接下来的时间里,姜元元几乎化身成为他的专属小丫鬟,嘘寒问暖,端茶递水,眼神时刻不离他左右,生怕这位“虚弱”的魔尊陛下再有个什么闪失。 至于那些排队等候的客户? 只要稍有靠近姜元元意图搭话的苗头,离渊便会适时地发出一两声压抑的咳嗽,或者“虚弱”地扶额,成功将姜元元的注意力全部拉回。 冷凝锋对此表示眼不见为净,干脆寻了个远离“营业区”的角落,布下简易结界,开始打坐调息,只是那微微抽动的眼角显示她并非完全心如止水。 影煞和魔卫们则尽职尽责地维持着秩序,收钱、引导客户进入通道,流程熟练得仿佛经过专业培训。 只是他们偶尔看向自家那位倚靠在魔后怀中、面色“苍白”的尊上时,眼神会变得极其复杂,需要极大的毅力才能维持住面部的肃穆。 团子倒是很开心,因为它发现爹爹“生病”后,娘亲拿出来的各种滋补丹药和灵液,最后大半都进了它的肚子。 小家伙来者不拒,吃得皮毛越发油光水滑,气息也愈发凝实,偶尔打个嗝都能喷出一缕精纯的混沌气息。 终于,在送走了平台上最后一批愿意付费进入的修士后,原本熙熙攘攘的白玉平台变得空旷起来。 除了魔宫一行人,只剩下玄天宗、幽冥鬼府等少数几个还在执着研究禁制、拉不下面子“买票”的大势力,以及一些实在掏不出灵石、只能望门兴叹的穷困散修。 姜元元看着那几个愁眉苦脸的散修,眼珠一转,摆出“魔宫速递”业务,暂停营业。 平台上的人,眼看着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心急如焚。 “魔后娘娘!这通道还开不开了啊?”金光洞的胖洞主跺着脚,他可是一直在努力凑钱的,要是不开了岂不是白费力气! “就是啊!我们还有好多人没能进去呢!” 姜元元正小心翼翼地给离渊“喂”灵果,闻言头也不回,不耐烦地挥挥手: “今天打烊了!没看见我家陛下身体不适吗?业务明天再说!VIP客户优先排期!” 众客户:“!!!” 打、打烊了?!在昆仑遗迹门口搞垄断生意,还能说打烊就打烊的?!这还有没有点商业诚信了! 然而,看着那位靠在魔后怀里、脸色“苍白”、眼神“虚弱”的魔尊,以及魔后娘娘那副“谁打扰陛下休息我就跟谁急”的护犊子模样,没人敢真的上前理论。 毕竟,这位娘娘可是一招拍飞化神首席的狠人,而她怀里那位……更是能吓哭小朋友的魔尊本尊! 于是,在无数道哀怨、憋屈、敢怒不敢言的目光注视下,“魔宫速递”就这么任性地挂出了“东主有喜,暂停营业”的牌子,牌子是姜元元用一块诅咒黑钻边角料现做的,格外醒目。 离渊享受着道侣难得的温存,心情愉悦,觉得这“病”生得值。 他甚至开始考虑,是不是应该时不时就“虚弱”一下? 然而,姜元元接下来的操作,就让他的好心情打了个折扣。 在确认离渊“暂无大碍,只需静养”后,姜元元的商业头脑再次占领了高地。 她看着平台上那些焦急等待的客户,以及旁边那些依旧在对光幕禁制进行无用功的玄天宗等势力,眼珠一转,又有了新的生财之道! 既然“入门速递”暂时搞不了,那可以搞点“配套服务”啊! 她立刻把影煞叫过来,低声吩咐了几句。 片刻之后,在“魔宫速递”的摊位旁边,又支起了几个新的小摊: 【魔宫希望田园·昆仑分店】 ——供应各类遗迹探索必备物资! 惊声菇孢子粉(加强版)、缠绕魔藤提取液(浓缩型)、腐灵花破防丹(买十送一)……应有尽有!价格比论道大会更优惠! 【魔宫情报咨询处】 ——由影煞统领亲自坐镇(被迫),提供昆仑遗迹外围已知情报、危险区域预警、以及……玄天宗破解禁制进度实时播报(纯属看热闹不嫌事大)!咨询一次,只需一百灵石! 【混沌兽能量补充站】 ——鉴于混沌兽团子大人辛勤工作,能量消耗巨大,特开设此站,接受各界道友对团子大人的“能量捐赠”! ——捐赠物品包括但不限于: 各类稀有矿石、能量结晶、法则碎片……捐赠者将获得团子大人的友好“啾啾”一声,并有机会在后续业务中获得优先权! 众人看着这如同雨后春笋般冒出来的新摊位,再次陷入了深深的震撼。 这、这魔后是把这浮空平台当成商业步行街了吗?!连情报咨询和给宠物募捐都搞出来了?! 更让人无语的是,居然还真有人去买单! 那些进不去遗迹又无所事事的修士,闲着也是闲着,还真有人跑去情报咨询处,花一百灵石听影煞面无表情地胡说八道; 也有人跑去希望田园分店,买点看起来就很邪门的“特产”防身; 甚至还真有几个女修,被团子毛茸茸的外表迷惑,跑去能量补充站,贡献了几块亮晶晶的宝石,就为了听团子“啾”一声,然后发出被萌化的尖叫。 姜元元看着再次开始流动的现金流,满意地点点头。 很好,就算主业暂时停摆,副业也能创收! 而她本人,则搬了把椅子,坐在离渊旁边,一边“照顾”病号,一边拿着新收到的几块宝石,逗弄着在她膝头打滚的团子,俨然一副人生赢家的模样。 离渊看着她那副“就算天塌下来也要先赚他一笔”的架势,无奈之余,又觉得有些好笑。 他发现自己似乎越来越习惯甚至有点享受,这种被她的胡闹和财迷所包围的生活了。 至少,比魔宫里那千万年的冰冷孤寂,要有趣得多。 他伸出手,轻轻握住了姜元元正在逗弄团子的手。 姜元元一愣,转头看他:“陛下?怎么了?又不舒服了?” 离渊看着她眼中纯粹的担忧,心中微软,摇了摇头,低声道:“无事。只是觉得……夫人这般,很好。” 姜元元被他这没头没脑的话搞得有点懵,眨了眨眼,随即咧嘴一笑,反手握住他的手,用力晃了晃: “那当然!我可是要成为三界首富的女人!陛下您就跟着我吃香喝辣吧!” 离渊:“……” 好吧,当他没说。 就在这诡异的“营业”与“休假”并存的气氛中,时间悄然流逝。 玄天宗那边,在经历了无数次失败后,清虚真人终于拉下老脸,派人过来,表示愿意“有偿”请魔尊夫妇出手,帮他们打开一个通道,代价是……三件仙器! 显然,老家伙也是被逼急了,眼看着其他小虾米都通过“后门”进去了,他们这仙界魁首却还在门口磨蹭,脸都快丢到姥姥家了。 姜元元一听,眼睛瞬间变成了仙器的形状!三件仙器!这得值多少灵石啊! 她立刻就想答应,却被离渊按住了手。 离渊依旧“虚弱”地靠在椅子上,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 “告诉清虚真人,本座身体不适,无力出手。况且,玄天宗乃仙界正统,想必不屑于走此等‘旁门左道’吧?” 前来交涉的玄天宗长老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悻悻而去。 姜元元心疼地看着到嘴的仙器飞了,不解地看向离渊:“陛下,为啥不答应?三件仙器呢!” 离渊慢条斯理地捏着她的手,淡淡道:“晾着他们。现在急的是他们,不是我们。等他们愿意出五件仙器的时候,再说。” 姜元元目瞪口呆地看着离渊,仿佛第一次认识他。 好家伙!原来您不是不会做生意,您这是要么不开张,开张吃三年啊!比我还黑! 她顿时对魔尊陛下肃然起敬:“陛下英明!还是您会砍价!” 离渊矜持地颔首,深藏功与名。 于是,在魔宫速递任性打烊,玄天宗拉不下脸高价求人,其他势力束手无策的诡异局面下,浮空平台陷入了一种焦灼的平衡。 而姜元元,则一边享受着难得的“假期”,一边美滋滋地数着副业赚来的小钱钱,顺便期待着玄天宗什么时候能把价码加到五件仙器…… 浮空平台上的气氛愈发微妙。 玄天宗那边,清虚真人听到离渊的回复后,气得胡子都翘了起来,却又无可奈何。 魔尊夫妇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一个明目张胆地贪财,一个风轻云淡地抬价,配合得天衣无缝,简直让人吐血! 而其他势力眼见连玄天宗都吃了瘪,更是熄了去谈判的心思,只能一边眼巴巴地看着光幕,一边在心里盘算着自己的家底够不够请动那两位“黑心”大佬。 姜元元的小副业却在这片焦灼中欣欣向荣。 【混沌兽能量补充站】则彻底成了团子的粉丝后援会现场。 团子这家伙也是个鬼灵精,发现“啾啾”就能换到亮晶晶的好东西后,叫得愈发卖萌甜腻, 甚至还学会了用毛茸茸的身体蹭蹭捐赠者的手心,惹得一群女修甚至包括部分男修爱心泛滥,差点把家底都掏出来。 姜元元膝头上堆积的“能量捐赠”都快把小胖球埋起来了。 “陛下,您看咱们团子,多能干!”姜元元一边给离渊剥着一种昆仑特产、价值不菲的灵果,一边炫耀地看着在自己怀里打滚,抱着一块星辰核啃得正香的团子。 离渊瞥了一眼那没出息的混沌兽,又看了看姜元元亮晶晶的眼睛,唇角微不可查地弯了一下。“嗯,物似其主。”都一样财迷。 姜元元自动把这当成夸奖,得意地扬了扬下巴。 就在这时,玄天宗那边似乎又有了新的动静。 几位长老围在一起,面色凝重地商议着什么,清虚真人的脸色更是黑得像锅底。 片刻后,另一位长老,大概是觉得之前那位太丢脸,换了一个再次走了过来,这次他的表情更加僵硬,语气也带着几分屈辱: “魔尊陛下,魔后娘娘……我宗清虚真人言,若二位肯出手,我玄天宗愿出……四件仙器,外加三株万年还魂草!” 哇!涨价了!姜元元眼睛瞬间瞪圆了,还魂草!还是万年的!这可是保命的神药,有价无市! 她激动地抓住离渊的袖子,用眼神疯狂示意:答应他!快答应他!四件仙器加三株神草!血赚啊陛下! 离渊感受到袖口传来的力道,面上却依旧波澜不惊,甚至慢悠悠地喝了口姜元元刚才递过来的灵茶,这才抬眼看向那长老,语气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虚弱”与“为难”: “清虚道友好意,本座心领。只是……咳咳……此前为助那些小辈,损耗颇大,至今未愈。强行出手,恐伤及本源啊……” 那长老嘴角抽搐,看着离渊那副“我很柔弱但我很坚强”的样子,差点没忍住一口老血喷出来。 伤及本源?您刚才捏魔后手的时候可没见半点虚弱!您家魔后这半天赚的灵石都快赶上我们一个分舵的流水了! 但他不敢说,只能硬着头皮问:“那……不知陛下要如何才肯出手?” 离渊放下茶杯,修长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仿佛在深思。姜元元屏住呼吸,期待地看着他,心里呐喊:五件!说好的五件仙器! 只见离渊沉吟片刻,缓缓开口:“五件仙器。” 来了来了!姜元元内心狂喜。 离渊继续道:“五株万年还魂草。” 长老脸色一白。 离渊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另外,听闻贵宗有一块‘九天星辰铁’,乃炼制空间法宝的至宝……” “不可能!”长老失声打断,“那是我宗镇……” 他话还没说完,就被离渊淡淡地瞥了一眼,那眼神平静无波,却带着无形的威压,让他瞬间噤声。 “……镇宗之宝之一,岂能轻易予人!”长老艰难地把话说完,额头已经见汗。 离渊无所谓地笑了笑,重新靠回椅背,甚至闭上了眼睛,摆明了“爱换换,不换滚”的态度。 “陛下……”姜元元小声叫他,觉得这价是不是砍得太狠了点?九天星辰铁,听着就牛逼坏了! 离渊眼皮都没抬,只轻轻捏了捏她的手心,示意她稍安勿躁。 那长老站在原地,进退两难,脸色变幻不定。 最终,他狠狠一跺脚:“此事关系重大,贫道需回去禀报掌门定夺!” 说完,几乎是落荒而逃。 姜元元看着那长老的背影,凑到离渊耳边,既兴奋又有点担心:“陛下,咱们是不是要价太狠了?万一他们真不答应怎么办?” 离渊睁开眼,看着近在咫尺的、写满“贪财”和“忐忑”的小脸,眼中闪过一丝笑意。 “他们会答应的。”他语气笃定,“面子与里子,他们总得选一个。更何况……” 他目光扫过那片依旧稳固的光幕禁制,意味深长地道:“这遗迹,恐怕没那么简单。拖得越久,变数越大。清虚老道,赌不起。” 姜元元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反正陛下说能赚到,那就一定能! 她立刻重新开心起来,开始美滋滋地盘算五件仙器、五株还魂草还有那块听起来就闪亮亮的九天星辰铁该怎么花…… 浮空平台上,夕阳的余晖将云海染成金红。 一边是玄天宗焦头烂额的最终商议,一边是魔宫摊位前熙熙攘攘的“商业街”盛况,而处于风暴眼中心的魔尊夫妇; 一个闭目养神稳坐钓鱼台,一个数钱逗宠期待大买卖,构成了一幅极其诡异又和谐的画卷。 这场耐心与价格的博弈,究竟谁会是最后的赢家? 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投向了玄天宗的方向。 玄天宗那边,气氛已经不能用凝重来形容,简直是火山爆发前的死寂。 那位传话长老带回的“最终报价”,让清虚真人周围的空气都扭曲了起来,磅礴的灵压不受控制地外泄,吓得身旁几位长老连连后退,生怕掌门一个控制不住,先把自家浮空平台给拆了。 “五件仙器!五株还魂草!还要九天星辰铁?!” 清虚真人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每一个字都带着冰碴儿,“他离渊怎么不去抢?!不对,他这就是在抢!抢到我玄天宗头上了!” 一位须发皆白的长老叹了口气,劝道: “掌门,息怒。那遗迹光幕坚不可摧,合我等之力亦难撼动分毫。眼下各派皆束手无策,唯有离渊……或许真有办法。” “若真被魔宫独占先机,或是里面有什么关乎宗门气运之物……届时,损失的恐怕就不止这些了。” “难道就任由他敲诈?!”另一位脾气火爆的长老怒道,“我玄天宗颜面何存!” “颜面?”先前劝说的长老苦笑一声,“是颜面重要,还是遗迹中的机缘重要? 若是被对头宗门,比如那边的凌霄剑派和幽冥鬼府抢先得了好处,我玄天宗未来千年恐怕都要被压上一头。 更何况,魔尊虽……贪得无厌,但其信誉尚可,答应的事从未反悔过。” 清虚真人胸口剧烈起伏,他何尝不明白这个道理?只是这口气,实在咽不下去! 他死死盯着光幕对面,那个闭目养神、仿佛一切尽在掌握的魔尊,以及他身边那个眼睛亮晶晶、正在偷偷数着灵石的小魔后,只觉得心口一阵绞痛。 就在这时,那巨大的光幕忽然轻微地波动了一下! 虽然只是极其细微的变化,快得仿佛是错觉,但在场所有大能的神识都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一丝异动。 “光幕有变!”不知是谁低呼一声。 所有人的心瞬间提了起来。是遗迹要开启了?还是稳定性出了问题? 清虚真人瞳孔一缩,心中最后一丝犹豫被彻底击碎。机缘稍纵即逝!他不能再等了! 他猛地站起身,深吸一口气,仿佛瞬间苍老了几分,沉声道:“好!答应他!” “掌门!”几位长老惊呼。 清虚真人抬手阻止了他们,声音带着一丝疲惫和决绝: “去,告诉他,条件我们答应了!但让他立刻、马上出手!若他打不开这禁制……”他眼中寒光一闪,“那就休怪我玄天宗与他魔宫新账旧账一起算!” 浮空平台另一侧。 姜元元正掰着手指头算仙器能换多少座灵石山,就看见玄天宗那位长老再次快步走来,这次脸上已经没了之前的纠结屈辱,只剩下破釜沉舟的凝重。 “魔尊陛下,魔后娘娘!” 长老声音干涩,“我宗……答应了!五件仙器,五株万年还魂草,还有……九天星辰铁,事后立刻奉上!还请陛下即刻出手!” 哇!真答应了!姜元元差点高兴得跳起来,强忍着激动,用力摇晃离渊的胳膊。 离渊终于缓缓睁开眼,眸中深邃,并无意外之色。 他轻轻拂开姜元元的手,反手将她的小手握在了掌心,站起身,玄色衣袍在夕阳下流淌着暗金的光泽。 “既然如此,本座便勉为其难,一试。” 他一步踏出,身影已出现在浮空平台边缘,与那巨大的光幕遥遥相对。 整个平台上所有的喧嚣瞬间静止,无论是做生意的、看热闹的、还是各方势力的巨头,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到了那道傲然孤立的身影上。 姜元元紧张地攥紧了拳头,怀里啃星辰核的团子也抬起头,好奇地“啾?”了一声。 离渊并未有什么惊天动地的起手式,他只是缓缓抬起右手,并指如剑,指尖一缕精纯至极、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黑暗魔气开始凝聚、盘旋。 那魔气并不狂暴,反而带着一种秩序井然的韵律,仿佛蕴含着天地至理。 他对着那稳固如山的光幕,轻轻一点。 “破。” 没有巨响,没有爆炸。 那坚韧无比、集合众力也无法撼动的光幕,在离渊这一指之下,如同被投入石子的平静湖面,荡开一圈圈清晰的涟漪。 涟漪中心,光线开始扭曲、崩解,迅速蔓延开来,最终形成了一个足以容纳数人并行的、稳定旋转的幽深通道! 通道内部,隐约可见古老恢弘的建筑轮廓,以及扑面而来的、苍茫而精纯的远古灵气! 一击!仅仅轻描淡写的一击! 全场哗然! 所有人都被这举重若轻的一幕震撼得说不出话来。 他们终于直观地感受到了,这位看似在“养病”、“陪夫人胡闹”的魔尊,实力究竟恐怖到了何种地步! 清虚真人等人脸色更是难看中带着一丝后怕——幸好答应了,否则…… 离渊收回手,负手而立,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转身,看向玄天宗方向,语气平淡:“通道已开,清虚道友,请吧。别忘了本座的‘辛苦费’。” 玄天宗众人:“……” 姜元元立刻化身最佳收款员,抱着团子蹦跶过来,笑容灿烂地对着清虚真人挥手: “清虚前辈,刚刚说好的辛苦费呢?支持分期哦,不过要算利息的!” 清虚真人眼前一黑,差点背过气去。 他狠狠瞪了离渊和姜元元一眼,往姜元元方向丢了一个空间储物袋,咬着牙,带着门下弟子,几乎是逃也似的冲进了那条通道,生怕多待一秒会被这夫妇俩气死。 姜元元看着瞬间空荡了许多的平台,又看了看自家陛下,眼中满是崇拜的小星星。 “陛下!您太厉害了!”她扑过去,毫不吝啬地夸奖。 离渊接住她,唇角终于勾起一抹明显的弧度,低头在她耳边轻语,声音带着一丝戏谑:“夫人,现在可以开始想想,我们的‘辛苦费’该怎么花了。” 夕阳彻底沉入云海,星辰渐起。 浮空平台上,魔宫的“商业街”在短暂的寂静后,迎来了又一波因为遗迹开启而兴奋议论的人潮,变得更加热闹。 而能打开遗迹大门的魔尊夫妇,却并未急着进入,仿佛那唾手可得的机缘,还不如眼前“数钱”来得重要。 真正的赢家,似乎从一开始,就已经注定了。 第54章 第 54 章 团子突然从她膝头抬起头,混沌色的大眼睛望向那片混沌光幕,发出了略带警惕的“啾啾”声。 姜元元和离渊同时神色一凛,看向光幕。 只见那一直稳固荡漾的混沌光幕,此刻中心处,竟然开始剧烈地扭曲、波动起来! 一股远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古老、浩瀚、甚至带着一丝愤怒的恐怖气息,如同苏醒的巨兽般,从光幕之后隐隐传来! 混沌光幕的异动,瞬间吸引了平台上所有人的注意! 原本还在为进门而发愁的各方势力,此刻都屏住了呼吸,紧张地盯着那剧烈波动的光幕中心。 “这气息……难道是遗迹入口要自行开启了?”有人惊呼。 “不对!这波动太剧烈了!像是……里面有什么东西要冲出来!”有感知敏锐者脸色发白。 姜元元也收起了玩笑的心思,把团子塞回袖袋,握紧了无锋。她能感觉到,怀里的昆仑令牌在发烫,混沌珠也在微微震动,似乎在与光幕后的气息相互呼应。 离渊早已站起身,之前的“虚弱”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属于魔尊的冷峻与威严。 他将姜元元护在身后,目光锐利如刀,紧盯着光幕中心。 冷凝锋不知何时也来到了他们身边,冰魄长剑已然出鞘半寸,寒气四溢。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光幕中心的扭曲达到了极致,最终,伴随着一声仿佛来自远古洪荒的、震耳欲聋的咆哮,光幕被硬生生撕开了一道巨大的、不规则的裂口! 不是稳定的通道,而是一个狂暴的、充斥着毁灭性能量的缺口! 透过缺口,隐约可以看到后面那苍茫、古老的山河景象,但更多的,是如同潮水般涌出的、密密麻麻的……怪物! 那些怪物形态各异,有的如同腐烂的巨兽,有的则是能量凝聚的扭曲体,更有一些是半透明的幽魂状存在! 它们共同的特点是双眼赤红,散发着疯狂、暴戾的气息,如同决堤的洪水般,从那缺口处蜂拥而出,扑向平台上的所有生灵! “是遗迹守护者!还是被魔化了的!”有见多识广的老修士骇然失色,“快挡住它们!” 不用他喊,平台上瞬间乱成一团! 各色仙光、魔气、妖法亮起,与冲出的怪物洪流猛烈地碰撞在一起! 厮杀声、爆炸声、怪物的咆哮声瞬间响彻平台! 姜元元挥舞着无锋,厚重的剑罡如同城墙般,将扑向她和离渊的几头腐烂巨兽拍成肉泥! 她感觉这些怪物的实力参差不齐,但数量实在太多了,而且那股疯狂的意志极具感染力,让她都有些心烦意乱。 “团子!”她喊了一声。 袖袋里的团子立刻钻了出来,面对这混乱的场面,它非但不害怕,反而兴奋地“啾啾”直叫! 它张开小嘴,一股无形的吸力爆发,将周围那些怪物死后逸散的混乱能量、乃至它们身上的疯狂意志,都如同长鲸吸水般吞入腹中! 对它来说,这简直就是……自助餐升级了!从吃“棉花糖”变成了吃“麻辣火锅”! 看着团子一边吞噬能量,一边还嫌弃地吐掉一些过于驳杂的“调料”,姜元元嘴角抽搐,再次确认了自家崽口味清奇。 离渊出手更是狠辣,他甚至没有动用魔元,只是随意地挥手,指尖划过之处,空间如同脆弱的玻璃般碎裂,将成片的怪物连同它们所在的空间一起湮灭!效率高得吓人。 冷凝锋的冰魄剑气则如同死亡射线,所过之处,怪物尽数被冻结成冰雕,随即碎裂成冰粉,清理出一片片真空地带。 这三人一兽组合,在这混乱的战场上,显得格外游刃有余,甚至……有点轻松? 与他们相比,其他势力就显得狼狈多了。 尤其是那些小门派和散修,在怪物洪流的冲击下,死伤惨重,惨叫声不绝于耳。 “夫人,此地不宜久留,我们……也该进去了。” 姜元元这才想起正事,连忙点头:“对对对,咱们赶紧进去,找个安全的地方让您好好休养!” 她完全没意识到,这位需要“休养”的魔尊,刚才暗中传音给影煞,让其将最后几批客户的门票价格又悄悄上浮了两成。 离渊走向那片混沌光幕,冷凝锋不知何时已结束调息,默默跟在他们身后。影煞则率领魔卫,护卫在侧。 走到光幕前,离渊示意姜元元取出昆仑令牌。 这一次,他没有再“虚弱”,而是亲自接过令牌,指尖魔元流转,与令牌气息交融。 同时,他袖袍微动,一道无形的力量将团子从姜元元袖袋中引出。 团子似乎明白要做什么,飞到光幕前,小爪子按上去,精纯的混沌气息涌出。 离渊手中的令牌再次绽放出柔和而稳定的白光,与混沌气息融合。 这一次开启的通道,远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宽阔、稳定,边缘流转着玄奥的符文,散发出一种古老而庄严的气息。 通道内部不再是模糊的景象,而是隐约可见一片苍茫浩瀚的天地,浓郁的先天灵气夹杂着古老的道韵扑面而来。 “走。”离渊低喝一声,揽住姜元元的腰,率先踏入通道。冷凝锋、影煞及众魔卫紧随其后。 就在他们身影没入通道的瞬间,那通道并未立刻关闭,而是维持了片刻。 一些刚刚与影煞对接过的小势力小宗门,也跟着进入通道当中。 而平台上那些还在对付魔化遗迹守护者的势力,尤其幽冥鬼府,见状立刻蠢蠢欲动,想要趁机冲进去。 然而,就在他们身形刚动的刹那,通道骤然收缩,速度快得不可思议! 同时,一股强大的排斥力从中涌出,将那几个试图捡便宜的修士直接弹飞了出去,狼狈地摔在平台边缘。 通道彻底消失,光幕恢复了原状,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只留下平台上一片懊恼和咒骂之声。 …… 穿过通道的感觉颇为奇异,仿佛跨越了无尽的时空。 周围是流光溢彩的扭曲景象,耳边是呼啸而过的法则碎片低语。 有离渊护着,姜元元并未感到不适,反而好奇地东张西望。 团子则兴奋地在她肩膀上跳来跳去,似乎对周围流动的空间能量很感兴趣,小鼻子不停耸动。 片刻之后,眼前豁然开朗。 他们出现在一片陌生的天地之中。 脚下是松软而充满灵气的泥土,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古老、苍茫、同时又生机勃勃的气息。 抬头望去,天空并非纯粹的蓝色,而是呈现出一种瑰丽的、如同极光般流淌的色彩,没有日月,却光线充足。 远处,山峦起伏,连绵不绝,每一座都巍峨壮丽,气势磅礴,山上覆盖着从未见过的奇异植被,有的闪烁着金属光泽,有的流淌着七彩霞光。 更远处,隐约可见宫殿群的轮廓,在云雾中若隐若现,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威压。 “这里就是昆仑遗迹内部?” 姜元元深吸一口气,感觉浑身毛孔都舒张开了,此地的灵气浓度远超魔宫和仙界,而且更加精纯古老。“果然是个好地方!感觉在这里种地,收成肯定好!” 离渊此时也“恢复”了些许“气力”,松开了揽着姜元元的手,但依旧站在她身侧,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四周环境。 “此地法则完整,灵气充沛,但空间结构不稳定,神识探查范围受限。小心为上。” 冷凝锋感受着空气中流淌的剑意与道韵,冰封般的眼眸中也闪过一丝波动,显然此地对她修炼极有帮助。 影煞则迅速指挥魔卫散开,结成防御阵型,警惕地戒备着可能出现的危险。 团子从姜元元肩膀上跳下来,落到地上,小爪子扒拉了一下泥土,又嗅了嗅旁边一株散发着清香、叶片如同碧玉般的小草,似乎有些意动。 “乖崽,别乱吃!谁知道这里的东西有没有毒!”姜元元连忙把它捞回来。 就在这时,前方不远处的一片灌木丛后,传来了一阵激烈的打斗声和呵斥声,还夹杂着法术碰撞的轰鸣。 “嗯?这么快就打起来了?”姜元元挑眉,立刻来了兴趣,“走,去看看!说不定有‘商机’!” 她所谓的“商机”,自然是看看有没有两败俱伤、可以让她“捡漏”或者“提供有偿调解服务”的机会。 离渊无奈,但还是示意影煞等人跟上。 一行人收敛气息,悄无声息地向着打斗声传来的方向潜去。 绕过一片巨大的、散发着荧光的蘑菇林,眼前的景象让姜元元愣了一下。 只见一片相对开阔的空地上,两拨人马正在激烈交战。 一方正是之前第一个购买“团队票”进来的青木门几人,另一方则是几个穿着黑袍、气息阴冷的修士,看其功法路数,竟是冥府的人! 青木门几人明显处于下风,他们结成的防御阵法已经摇摇欲坠,人人带伤,掌门老者更是嘴角溢血,脸色苍白,显然支撑不了多久。 而他们的对手,那几名冥府修士,出手狠辣刁钻,道道黑气如同毒蛇,不断侵蚀着青木门的防御,脸上带着猫捉老鼠般的戏谑笑容。 “啧啧,真是冤家路窄。”姜元元摸着下巴,“这冥府的人,果然到哪里都不干好事。” 离渊眼神微冷,他对冥府本就无甚好感,更何况之前那魔爪袭击团子,更是结了梁子。 “夫人待在此地,本座去去就回。”离渊说着,便要出手。 “等等!”姜元元却一把拉住他,眼睛亮晶晶的,“陛下,您身体还没好利索呢,这种小事哪用得着您亲自出手?” 她转头看向肩膀上跃跃欲试的团子,又看了看那几名冥府修士,脸上露出了熟悉的、属于奸商的算计笑容。 “团子,想不想加餐?” 她指着那几个冥府修士: “看到那几个黑乎乎的家伙了吗?他们身上的冥气和死气,对你来说应该是‘特色小吃’吧?” “去,帮青木门的道友们‘清理’一下环境!注意,只吃能量,别把人弄死了,咱们是来做生意的,不是来结死仇的。” 团子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混沌色的大眼睛顿时亮了起来! 它敏锐地感觉到,那几个黑袍修士身上散发出的精纯冥气和死寂之力,对它有着不小的吸引力,虽然不如之前的混沌气流,但也是不错的“零食”! “啾!(收到!)”团子欢快地叫了一声,化作一道灰影,瞬间消失在原地。 下一刻,它已经出现在战场上空。 正在围攻青木门的冥府修士,突然感到一股莫名的吸力传来, 他们施展出的冥气法术,无论是腐蚀性的黑雾还是凝聚的鬼爪,在靠近那只突然出现的、毛茸茸的小兽时,都如同泥牛入海,被它张开小嘴,轻而易举地吸了进去! “什么东西?!” “小心!这畜生有古怪!” 冥府修士大惊失色,纷纷催动更强大的法术攻向团子。 然而,无论是幽冥鬼火还是蚀魂咒术,落在团子身上,都像是给它挠痒痒,反而被它当成了补充能量的小点心,“咔嚓咔嚓”几下就吞噬干净。 团子如同一个移动的净化器,所过之处,冥气消散,死寂退避。 它甚至故意飞到那几个冥府修士头顶,小嘴一张,一股强大的吸力直接作用在他们护体的冥元上! “啊!我的修为!” “这怪物在吞噬我们的本源冥气!” 冥府修士惊恐地发现,他们苦修多年的冥元,正不受控制地被那只小兽吸走! 虽然速度不算太快,但那种力量流失的感觉,足以让他们魂飞魄散! 不过几个呼吸的功夫,那几名冥府修士的气势就萎靡了下去,脸色惨白,看向团子的眼神充满了恐惧。 他们再也顾不得青木门的人,怪叫一声,如同见了鬼一样(虽然他们自己更像鬼),转身就逃,瞬间消失在密林深处。 团子满意地打了个饱嗝,拍了拍小肚子,飞回姜元元肩膀上,亲昵地蹭了蹭她的脸,传递出“小吃味道不错,就是量少了点”的满意情绪。 青木门几人死里逃生,看着这戏剧性的一幕,全都目瞪口呆,半晌回不过神来。 他们看着那只人畜无害、甚至有点萌的小兽,又看了看不远处笑吟吟的魔后和气势非凡的魔尊,心中充满了感激和后怕。 青木门掌门挣扎着起身,带着弟子们快步走到姜元元面前,深深一揖: “多谢魔后娘娘救命之恩!若非娘娘出手,我等今日恐怕要葬身于此了!” 姜元元摆了摆手,笑眯眯地道: “掌门不必多礼,路见不平,拔刀相助嘛!更何况,你们还是我们‘魔宫速递’的VIP客户呢!” 她特意强调了“VIP客户”几个字,然后话锋一转,搓了搓手指,露出一个你懂我也懂的笑容: “不过嘛,这‘售后服务’……尤其是这种危急关头的‘特别救援服务’,按照我们魔宫的规矩,是需要额外收取一点服务费的。” “毕竟,我们家团子出手也是要消耗能量的,您看……” 青木门掌门:“……” 他脸上的感激瞬间凝固,嘴角微微抽搐。 果然,魔后还是那个魔后!他早该想到的! 他看了看那只还在舔爪子的小兽,又想了想刚才那几名冥府修士狼狈逃窜的样子,再掂量了一下自己宗门那点可怜的家底, 最终咬了咬牙,从怀里掏出一个玉盒,双手奉上: “娘娘救命之恩,无以为报。” “这是我青木门祖传的一截‘万年养魂木’,虽不算顶级至宝,但对温养神魂颇有奇效,聊表谢意,还请娘娘笑纳。” 姜元元眼睛一亮!养魂木!这可是好东西! 尤其对离渊这种(假装)神魂受损的情况,简直是雪中送炭! 她立刻接过玉盒,打开一看,里面是一截尺许长、通体乌黑却散发着柔和温润光泽的木头,浓郁的魂力波动让她精神都为之一振。 “哎呀,掌门太客气了!这怎么好意思呢!” 她嘴上说着不好意思,动作却飞快地将玉盒收进了储物袋,然后拍了拍胸脯: “放心!既然收了你们的‘售后服务费’,在这昆仑遗迹里,只要再遇到类似麻烦,尽管来找我们‘魔宫速递’!保证价格公道,童叟无欺!” 青木门掌门苦笑连连,连连道谢后,赶紧带着弟子们离开了这个“是非之地”,生怕魔后娘娘再想起什么新的收费项目。 待他们走远,姜元元得意地晃了晃手中的储物袋,对离渊道: “陛下,看到没?这就叫产业链延伸!光卖门票算什么本事,后续的增值服务才是利润增长点!” 离渊看着她那副财迷模样,无奈地摇了摇头,但眼底却带着纵容。 他接过那截养魂木,感受着其中精纯的魂力,心中微暖,虽然他用不上,但这份心意他领了。 “夫人经商之才,三界罕有。”他淡淡评价道。 “那是!”姜元元毫不谦虚,随即又想到什么,蹙眉道: “不过,冥府的人这么快就进来了,而且看样子比我们还早,他们是怎么做到的?难道除了令牌,还有别的入口?” 离渊目光望向遗迹深处,眼神深邃: “冥府图谋昆仑已久,掌握一些非常规手段不足为奇。方才那几名不过是喽啰,真正的强者,恐怕早已深入核心区域了。” “那我们得加快速度了!”姜元元顿时有了紧迫感,“可不能让他们把好东西都抢光了!” 她看了看肩膀上的团子,又看了看离渊和冷凝锋,以及身后精锐的魔卫,信心再次爆棚。 “走!咱们也往深处去!遇到宝贝就抢……呃,是合理探索!” “遇到冥府的就让团子加餐!遇到其他客户……就推销我们的‘遗迹人身意外险’和‘团队探险护航服务’!” 于是,这支由魔尊、魔后、剑仙、混沌兽组成的奇特探险队,正式开始了在昆仑遗迹内部的“寻宝”与“开拓市场”之旅。 他们穿过苍茫的古林,越过流淌着七彩霞光的河流,沿途见到了许多外界早已绝迹的奇花异草,以及一些实力强横、灵智却不高的古兽。 有团子这个混沌兽在,大部分古兽都能被其气息震慑,不敢轻易靠近。 偶尔有不长眼的冲上来,也成了团子的零食或者魔卫们练手的对象。 姜元元本着“贼不走空”的原则,但凡是看起来有点价值的灵草矿石,统统收入囊中,美其名曰“丰富希望田园物种多样性”。 离渊和冷凝锋则更多地在感悟此地流淌的古老道韵和残缺的法则痕迹,收获亦是不小。 数日后,他们来到了一片巨大的废墟前。 这片废墟规模宏大,残垣断壁蔓延不知多少里,依稀可以看出昔日宫殿的宏伟轮廓。 废墟之中,隐约有宝光闪烁,同时也有强大的禁制波动和危险的气息传出。 “这里……似乎是上古某位大能的道场遗址。”离渊感知着空气中的残留道韵,判断道。 “有宝光!”姜元元眼睛最尖,指着废墟深处某处闪烁的光芒,“快!去看看!” 一行人小心翼翼地进入废墟。废墟内道路错综复杂,残留的禁制时不时触发,发出凌厉的攻击。 不过有离渊和冷凝锋这两位大佬在,这些残缺禁制并未构成太大威胁,反而被姜元元用留影石记录下来,准备回去研究一下,看看能不能融入到“希望田园”的防盗系统中。 越往深处走,宝光越是明显。 终于,他们来到了一座相对保存完好的偏殿前。 偏殿大门紧闭,上面铭刻着复杂的符文,散发着强大的禁制波动。 那诱人的宝光,正是从门缝中透出的。 “好东西肯定在里面!”姜元元摩拳擦掌,看向离渊,“陛下,能打开吗?” 离渊上前,仔细观察着门上的符文,眉头微蹙:“此禁制颇为玄奥,强行破解恐生变故。” 就在这时,团子却从姜元元肩膀上跳下来,跑到大门前,用小爪子拍了拍门上的某个不起眼的符文节点。 奇异的是,那原本稳固的禁制,在团子的爪子触碰下,竟然如同水波般荡漾起来,光芒迅速黯淡下去! “咔嚓”一声轻响,沉重的殿门,缓缓打开了一条缝隙。 姜元元目瞪口呆:“团子,你还有这本事?!” 团子得意地“啾”了一声,甩了甩尾巴。 它身为混沌兽,对能量和法则有着天生的亲和与掌控力,这种依靠能量节点运转的禁制,在它面前形同虚设。 殿门开启,一股更加浓郁的药香和宝气扑面而来。 众人定睛望去,只见殿内空间不小,中央是一个早已干涸的池子,池底铺满了五光十色的灵玉。 而在大殿四周,则摆放着几个玉架,上面零星放着一些玉简、法宝残片,以及几个被禁制光罩保护起来的玉盒。 那诱人的宝光,正是从其中一个玉盒中发出的。 “发财了!”姜元元欢呼一声,就要冲进去。 “小心!”离渊却一把拉住她,目光锐利地看向大殿角落的阴影处。 只见那阴影一阵扭曲,缓缓浮现出三道身影。 这三人都穿着与之前遇到的冥府修士相似的黑袍,但气息却强大了何止十倍! 尤其是中间那位,身形枯瘦,面容笼罩在兜帽的阴影下,只露出一双燃烧着幽绿色火焰的眼睛,周身散发着令人窒息的死寂与威压! “桀桀桀……没想到,除了我们,还有小老鼠能摸到这里。” 中间那枯瘦老者发出沙哑刺耳的笑声,目光如同毒蛇般扫过姜元元一行人,最后定格在团子身上,幽绿的火焰跳动了一下,“混沌兽……真是意外的收获。” 他的目光,充满了毫不掩饰的贪婪与杀意。 显然,这是一场早有预谋的埋伏。他们利用此地的宝光作为诱饵,守株待兔。 离渊将姜元元护在身后,周身魔元开始缓缓升腾,冰冷的声音响彻大殿:“冥府的魑魅魍魉,也敢在本座面前放肆?” 冷凝锋的冰魄长剑已然完全出鞘,凛冽的剑气使得大殿温度骤降。 影煞和魔卫们瞬间结阵,杀气锁定那三名冥府强者。 团子感受到对方的恶意,龇了龇牙,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威胁声,混沌气息开始弥漫。 姜元元看着那三名气息强大的冥府修士,又看了看殿内的宝物,非但没有害怕,反而眼睛越来越亮。 她拉了拉离渊的袖子,小声问道:“陛下,这三个……看起来比刚才那几个‘零食’高级多了,团子能吃吗?会不会消化不良?” 离渊:“……” 冷凝锋:“……” 冥府三强者:“……” 这女人,到底有没有搞清楚状况?! 第55章 第 55 章 离渊被自家夫人这清奇的重点问得一时语塞…… 周身那原本如实质般凝聚、几乎要让空气冻结的肃杀之气,都因此滞涩了一瞬,仿佛坚冰被凿开了一道细微的裂痕。 他颇为无奈地瞥了姜元元一眼,那眼神复杂难言,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纵容: “夫人,此刻似乎并非讨论团子食谱之时。” 那冥府枯瘦老者显然也被姜元元这近乎侮辱的“食谱论”彻底激怒, 兜帽下幽绿色的鬼火“嘭”地暴涨,几乎要溢出眼眶,沙哑的声音如同砂纸摩擦着朽木: “无知小辈,死到临头还敢口出狂言!拿下他们,混沌兽要活的,其他人,格杀勿论!” 最后一个字落下,森然的杀意如同实质的冰锥,刺向众人。 话音未落,他身旁两名冥府强者已然化作两道鬼魅般的黑影,挟着浓重的死气扑来! 左侧一人猛地祭出一面白骨为杆、黑绸为面的招魂幡,幡面无风自动,刹那间阴风怒号,整个偏殿的温度骤降,墙壁上甚至凝结出冰冷的霜花。 无数面目扭曲、发出凄厉尖啸的厉鬼冤魂如同决堤的洪水,张牙舞爪地呼啸而出,那声音直钻识海,扰人心神。 右侧一人则双手急速结出诡异印法,干瘦的手指划过空气,留下淡淡的黑色轨迹。 只听“汩汩”之声响起,他脚下原本坚实的地面竟如同水面般波动,漆黑如墨、粘稠如油的冥河之水汹涌而出; 水中仿佛有无数痛苦挣扎的灵魂在沉浮,散发出令人作呕的腥臭和腐蚀一切生灵的恐怖气息,贴着地面向众人席卷而来,所过之处,连灵玉铺就的地面都发出“滋滋”的侵蚀声。 “护住夫人。”离渊对影煞和魔卫吩咐一声,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随即,他一步踏出,身形未见如何动作,却已如鬼魅般挡在了最前方。 周身原本内敛的魔气如同沉睡的火山骤然喷发,滔天魔焰冲天而起,将大殿顶部映照得一片幽暗! 那精纯至极的魔元在他身后凝聚、翻滚,最终化作一条鳞甲分明、头角峥嵘的狰狞魔龙,龙目赤红,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带着毁灭性的气息,毫不畏惧地直接撞向那漫天厉鬼与污浊的冥河之水! 轰——!!! 如同九天惊雷在密闭空间中炸响!魔气与冥气猛烈碰撞、侵蚀、湮灭,产生的能量风暴如同无形的巨手,疯狂撕扯着偏殿内的一切! 残存的梁柱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簌簌落下的不仅是瓦砾尘土,还有被震碎的空间碎片,闪烁着危险的光芒。 离渊以一敌二,身形稳如磐石,魔龙所过之处,厉鬼如同阳光下的冰雪般哀嚎着消散,粘稠的冥河水也被至阴至纯的魔元逼得倒卷而回,竟无法越雷池一步! 那枯瘦老者见状,兜帽下传来一声意味不明的冷哼:“果然有点本事,难怪敢如此嚣张!” 他干枯得如同鸡爪的手掌缓缓从宽大的黑袍中探出,皮肤是毫无生气的青灰色,五指如钩: 指尖跳跃着惨绿色的冥火,那火焰无声燃烧,却仿佛连光线都能吞噬,周围的空间都因为这火焰而微微扭曲。 他隔空便向离渊抓来! 这一抓看似缓慢,却诡异地穿透了两人之间激荡的能量乱流,仿佛无视了空间距离,五道惨绿爪影带着灼烧灵魂的阴冷,直接出现在离渊面门之前! “陛下小心!”姜元元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忍不住惊呼出声,手下意识地抓紧了衣角。 离渊眼神一凝,冰封般的面容上看不出丝毫波澜。 他并指如剑,指尖缭绕着凝练到极致的漆黑魔元,一道薄如蝉翼却仿佛能切开空间的漆黑魔刃无声无息地斩出,精准地迎向那冥火鬼爪! 嘭! 又是一次毫无花哨的硬撼!这一次的碰撞声音反而沉闷了许多,但逸散出的能量却更加恐怖,两人交手处的地面无声无息地向下塌陷了一个深坑。 离渊身形微不可查地晃了晃,衣袂翻飞。 而那枯瘦老者也“蹬蹬蹬”后退了半步,脚下的青石板寸寸龟裂。 “咦?你的修为……”枯瘦老者惊疑不定地看向离渊,幽绿鬼火剧烈跳动,似乎察觉到他并非如外界传闻或刚才表现出的那般“虚弱”状态,这魔尊的实力,深不可测! 就在这时,一直静立未动、如同冰雕雪塑般的冷凝锋动了! 她甚至没有去看战局,只是感应到那招魂幡带来的污秽魂力达到了某个临界点。 她人随剑走,整个人化作一道撕裂长空的冰蓝色惊鸿,凛冽的剑意瞬间充斥全场,连空气中激荡的魔气与冥气都似乎被冻结了一瞬! 剑光未至,那极致深寒的意蕴已经让那名操控招魂幡的冥府强者神魂刺痛,动作不由得一僵,招魂幡上冲出的厉鬼速度肉眼可见地迟缓、僵硬,体表甚至凝结出细密的冰晶。 “找死!”那冥府强者又惊又怒,急忙催动全身冥元注入招魂幡,幡面黑光大盛,试图抵挡这仿佛来自九幽寒狱的一剑。 而影煞则如同最忠诚的影子,在离渊出手的瞬间就已心领神会。 他低喝一声,身后数十名魔卫动作整齐划一,魔元通过战阵完美联结,瞬间化作一柄凝实无比、缠绕着暗红色毁灭气息的巨型黑色战刀! 战刀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撕裂空气,发出凄厉的呼啸,狠狠劈向那操控冥河之水的冥府强者,逼得他不得不分出大半心神操控冥河水凝聚成盾抵挡,再也无力扩大冥河的范围。 战局瞬间陷入胶着,魔气、剑气、冥气、鬼啸、冰寒、死寂……各种能量与意蕴交织碰撞,将这座古老的偏殿变成了危险的绞肉场。 姜元元被魔卫们结成的坚实人墙牢牢护在中心,她能清晰地感受到外面传来的恐怖能量波动和刺骨的寒意。 她看着离渊与那枯瘦老者险象环生的交锋,看着冷凝锋剑光如龙与万千厉鬼缠斗,心急如焚。 她知道自己这点修为冲上去就是送菜,但让她干看着夫君和朋友冒险,自己却坐享其成,这绝非她的性格! 她的目光如同最精明的探针,快速扫过混乱的战场,大脑飞速运转。 最终,她的视线定格在那枯瘦老者身上跳跃的惨绿色冥火上,又看了看自己肩膀上躁动不安、小爪子紧紧抓着她衣襟、对着老者方向直流口水的团子,眼珠滴溜溜一转,一个绝妙的损主意涌上心头。 “团子!”她压低声音,用神识沟通,同时手指隐秘地指向那枯瘦老者: “看到那个干瘪老骨头了吗?他手上和眼睛里那绿油油的‘火苗’,闻起来是不是很香?对你来说应该是大补吧!” “你去,别跟他硬碰硬,就骚扰他!给他灭火!对,专门瞄准他手上和眼睛里的绿火吸!吸一口就跑,别贪心!” 团子得令,混沌色的大眼睛瞬间锁定了目标——枯瘦老者指尖和眼中那跳跃的惨绿色冥火。 那东西对它而言,确实散发出一种类似于“油炸鬼爪”混合“凉拌魂丝”般的独特诱惑力。 它“啾!”地发出一声短促而兴奋的叫声,小小的身子化作一道肉眼难以捕捉的灰影,如同滑溜的泥鳅,灵巧地避开主要战圈激荡的能量乱流,开始绕着枯瘦老者高速无规则飞行,寻找着下口的机会。 起初,枯瘦老者正全神贯注应对离渊愈发凌厉的攻势,并未将这看起来人畜无害、甚至有点蠢萌的小兽放在眼里,只是随手挥出一道筷子粗细的冥火,如同驱赶苍蝇般想将其逼退。 然而,那足以让金仙修士神魂重创的冥火,碰到团子张开的小嘴,竟如同遇到了无底洞,连个火星都没溅起来,直接被它“吸溜”一声吞了下去。 团子甚至还满足地咂了咂嘴,用小爪子拍了拍圆滚滚的小肚子,一副意犹未尽的样子。 枯瘦老者:“……” 他动作明显顿了一下,兜帽下的幽绿鬼火都凝固了刹那。 这什么玩意儿?! 就在他这心神微分、万分之一瞬的破绽露出时,离渊何等人物,战斗直觉敏锐如洪荒凶兽,立刻抓住这稍纵即逝的机会! 他并指如刀,魔刃瞬间暴涨三尺,漆黑刃芒如同死神的镰刀,带着撕裂一切的锋锐,以刁钻的角度划过! “嗤啦!” 枯瘦老者宽大的黑袍袖口被划开一道长长的口子,露出下面干枯青灰的手臂皮肤,虽然并未见血,但那凌厉的魔气侵入,依旧让他手臂一阵发麻。 “可恶的畜生!”枯瘦老者又惊又怒,感觉自己受到了莫大的羞辱。 他凝聚起更强的一团冥火,足有拳头大小,如同鬼火流星般砸向团子。 但团子秉承着姜元元“敌进我退,敌驻我扰,敌疲我吸”的战术指导! 身形小巧腾挪快如闪电,在姜元元通过神识不断传来的指挥下(“左边!快低头!”“绕后!吸他后颈勺那点火苗!”“漂亮!撤!”),根本不与他正面交锋,专门搞偷袭和骚扰,目标明确——专吸冥火! 这冥火乃是枯瘦老者以自身本源死气与魂力淬炼而成,与他心神相连,可伤敌神魂,妙用无穷。 被团子这么一口接一口,如同吃零食般吸走,虽然每次量不大,但积少成多,也让他感到一阵阵源自灵魂深处的心悸和力量流失感; 更是烦不胜烦,仿佛有一只怎么都拍不死的、专门偷吃他力量本源的蚊子在耳边不停嗡嗡,严重干扰了他与离渊这种级别对手战斗时所需的高度集中力。 “老家伙,看来你的火候不行啊,烧起来还没我家灶台旺!连我家宠物都喂不饱,你这冥府长老是不是掺水了?” 姜元元还在外面看准时机大声嘲讽,言语如刀,专往对方心窝子里戳。 枯瘦老者气得浑身发抖,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声,差点真的一口老血喷出来。 他纵横冥府无数岁月,何时受过这等窝囊气? 心神激荡之下,攻势不由得出现了一丝他自己都未察觉的紊乱和急躁。 离渊何等人物,立刻察觉到对手那完美防御圈出现的细微裂痕,攻势瞬间如同疾风骤雨,愈发凌厉霸道! 魔气纵横捭阖,时而化作万千黑色翎羽激射,时而凝聚成巨大的魔印镇压,将枯瘦老者逼得连连后退,黑袍上又被划开了几道口子,虽然依旧未能造成致命伤,但狼狈之态已显。 另一边,在冷凝锋那仿佛能冻结时空的极致冰寒剑意下,那面招魂幡上的厉鬼如同遇到了克星,被大片大片地冻结成冰雕,然后随着剑光掠过,无声无息地破碎成漫天冰晶粉尘。 持幡的冥府强者脸色苍白如纸,嘴角甚至溢出了一缕黑色的魂血,握着招魂幡的手臂都在微微颤抖,显然支撑得极为辛苦。 而影煞带领的魔卫战阵则如同磐石,硬是扛住了冥河之水一波强过一波的冲击; 那柄黑色战刀时而劈砍,时而格挡,配合默契,甚至还能抓住机会反击,逼得那名冥府强者不得不不断变换位置,消耗巨大。 胜利的天平,开始明显地向着姜元元一方倾斜。 枯瘦老者眼见事不可为,己方三人皆被压制,尤其是自己还被一只小兽骚扰得心烦意乱,再拖下去,恐怕真要阴沟里翻船,甚至栽在这里。 他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与浓浓的不甘,猛地催动冥元,强行震开离渊的一记重击,嘶声吼道:“撤!” 另外两名冥府强者闻言,如蒙大赦,立刻虚晃一招,拼着硬受些许反震,摆脱了冷凝锋和魔卫战阵的纠缠,化作两道黑烟与枯瘦老者汇合。 枯瘦老者毫不犹豫地掏出一枚布满诡异扭曲符文、散发着不祥空间波动的黑色骨符,看那材质,似乎是用某种强大存在的指骨炼制而成!他猛地将骨符捏碎! 嗡! 一股强烈而诡异的空间波动瞬间降临,一个边缘不断扭曲、内部深邃漆黑、仿佛连接着九幽地狱的漩涡出现在三人身后,散发出吸摄灵魂的寒意。 “想走?留下点东西!”离渊冷喝一声,他看似被震退,实则早已料到对方会逃。 在对方捏碎骨符、空间通道即将成型的电光火石之间,他屈指一弹,一道凝聚了精纯魔元、细如发丝却快逾闪电的漆黑指风后发先至,如同拥有生命般,绕过枯瘦老者的阻拦; 精准无比地击中了那名刚刚摆脱剑光、正欲冲向通道的持幡冥府强者握着招魂幡的右臂手腕! “啊——!”那冥府强者发出一声凄厉至极的惨叫! 只见他的手腕处,魔气如同最剧烈的毒药般瞬间蔓延,所过之处,血肉、筋骨乃至依附其上的魂力,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融、化为虚无! 不过眨眼功夫,他整条右臂齐腕而断,断口平滑如镜,却没有一滴鲜血,只有缕缕黑烟逸散! 那面招魂幡也随之脱手飞出,“哐当”一声掉落在地,幡面上的黑光瞬间黯淡下去。 枯瘦老者脸色剧变,看向离渊的眼神充满了惊惧和怨毒,却不敢有丝毫停留,一把抓住那断臂惨叫的同伴,与另一人如同被无形之手拉扯,迅速投入那漆黑的漩涡之中。 漩涡猛地收缩,随即如同幻影般消散不见,只留下空气中逐渐淡去的冥气腥臭和大殿角落里那面失去主人、显得孤零零的招魂幡。 战斗,戛然而止。 偏殿内一片狼藉,地面坑洼,墙壁布满裂痕和冰霜,空气中弥漫着能量对撞后的焦糊味、冥河水的腥臭以及被净化厉鬼后残留的淡淡阴冷。 “可惜,让主犯跑了。” 离渊散去周身那令人窒息的滔天魔元,气息瞬间恢复平静,语气平淡无波。 仿佛刚才那场激战只是随手拂去了一片落叶,深邃的眼眸中却掠过一丝若有所思,显然那枯瘦老者的实力和最后的空间骨符,都让他对冥府此次的图谋更加警惕。 姜元元却已经按捺不住,欢呼着从魔卫的保护圈中跑了出来。 她先是快步冲到离渊身边,不顾他衣衫上可能沾染的能量尘埃,伸出小手在他身上这里摸摸,那里捏捏,仰着头紧张地问: “陛下?陛下您没事吧?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刚才那老鬼的绿火没烫着您吧?” 那双清澈的杏眼里满是纯粹的担忧,直到确认离渊连根头发丝都没掉,才长长松了口气。 随即,她的注意力立刻被大殿角落里那面招魂幡吸引了过去。 她小跑过去,小心翼翼地用脚尖踢了踢,然后才弯腰捡起来,入手一片冰凉,沉甸甸的,幡杆白骨触感细腻却阴寒。 她拿着招魂幡翻来覆去地看,虽然上面的鬼气让她有些不舒服。 但那双眼睛却越来越亮,仿佛看到的不是一件邪门法器,而是一堆闪闪发光的灵石: “嘿嘿,战利品!虽然阴森森的,卖相不太好,但好歹也是个高级货色,应该能卖不少灵石吧?” “就算卖不掉,拆了研究一下,看看里面的魂力结构能不能借鉴一下,改良我们的惊声菇,让它们的尖叫声更富有穿透力和层次感!” 她这副财迷心窍、甚至已经开始规划“产品升级”的样子,瞬间冲淡了偏殿内残留的肃杀与紧张气氛。 连周围持剑警戒的魔卫们,那紧绷的嘴角都不由得微微松动了一下。 冷凝锋早已还剑入鞘,如同傲雪寒梅般静立一旁,闭目调息,周身萦绕的冰寒剑气缓缓内敛,只有长长的睫毛上似乎还凝结着细微的冰晶,随着她的呼吸轻轻颤动。 影煞则如同最可靠的管家,已经开始无声地指挥魔卫们分散开来; 一部分警惕地守住偏殿入口和可能存在的暗处,另一部分则开始仔细检查大殿内是否还有隐藏的陷阱或未被触发的禁制,动作迅捷而有序。 团子“嗖”地一下飞回姜元元的肩膀上,亲昵地蹭了蹭她的脸颊,然后满足地打了个饱嗝,甚至从嘴角喷出了一小缕如同萤火虫般的惨绿色火星,在空中闪烁了两下才熄灭。 它用小爪子揉着自己似乎更圆润了些的小肚子,传递出“小吃味道不错,就是有点塞牙,量还是少了点”的满意又略带挑剔的情绪。 姜元元爱怜地用手指点了点它冰凉滑腻的小脑袋,笑道: “乖崽,今天立大功了!回去就给你加餐,把库房里那几块压箱底的‘星辰核心碎片’拿出来给你磨牙!” 安抚完头号功臣,她的目光立刻如同被磁石吸引般,灼灼地投向大殿内那几个依旧被柔和而稳固的禁制光罩保护起来的玉架和玉盒。 那从玉盒缝隙中透出的、或氤氲如霞、或锐利如芒、或温润如月的宝光,在她眼中简直比世间最绚丽的烟花还要迷人。 她搓了搓手,脸上露出了无比灿烂和期待的笑容,像个即将打开圣诞礼物的小孩: “现在,闲杂人等都清理干净了,终于可以安心开宝箱了!” 这次的昆仑遗迹偏殿之行,虽然开局就遇到了冥府强者的埋伏,险象环生,但结果是好的——打跑了敌人,缴获了战利品招魂幡,锻炼了队伍; 最重要的是,眼前这历经艰险、终于触手可及的宝藏,终于可以尽情收割了! 就是不知道,这几个盒子里,究竟装着怎样的惊喜? 是能让她修为暴涨的灵丹?还是能让离渊伤势更快痊愈的神药?或者是某种足以震动三界的上古传承? 无数的可能性在她脑海中盘旋,让她心跳加速,迫不及待地想要揭开谜底。 第56章 第 56 章 就在姜元元准备开宝箱的同一时间,距离偏殿不知多少万里之外,一片被浓郁得化不开的死气笼罩、遍布着如同扭曲骸骨般怪石的山谷中。 这里的天空永远是灰蒙蒙的,没有日月星辰,只有永恒的晦暗。 空气中弥漫着腐朽与绝望的气息,偶尔有磷火在岩石缝隙间飘过,发出幽冷的光。 突然,山谷中央的空间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水面般剧烈扭曲起来,波纹扩散之处,连那些扭曲的怪石都仿佛在哀嚎。 随即,只听“刺啦”一声裂帛般的锐响,空间被猛地撕裂开一道不规则的、边缘闪烁着不稳定黑光的口子,三道狼狈不堪的身影如同被无形巨手抛出般,从中踉跄跌出,重重摔在冰冷坚硬的地面上,正是方才从偏殿逃脱的枯瘦老者及其两名同伴。 “噗——!” 那名断臂的冥府强者——招魂殿主·魇丧,刚一落地,便再也压制不住体内翻腾的气血和魔气侵蚀,猛地喷出一大口漆黑如墨、粘稠如浆的魂血。 这魂血落在地上,竟发出“嗤嗤”的腐蚀声,将坚硬的黑色岩石都蚀出一个小坑,散发出令人作呕的恶臭。 他原本凝实如生人的魂体此刻变得有些透明,气息瞬间萎靡到了极点; 尤其是右臂断口处,丝丝缕缕精纯霸道的魔气如同附骨之疽,仍在不断侵蚀、消磨着他的魂体本源,带来阵阵撕裂灵魂般的剧痛,让他忍不住发出压抑的呻吟。 另一名操控冥河之水的司殿——冥河殿主·浊洺,情况稍好,但脸色也苍白得如同覆盖了一层寒霜,不见丝毫血色。 他体内冥元几乎消耗一空,原本环绕周身、如同水波般的冥气此刻也变得稀薄黯淡。 他勉强稳住身形,胸口剧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沉重的杂音,仿佛破旧的风箱。 为首的枯瘦老者——冥府七十二司殿中排名靠前、掌管幽冥骸骨与寂灭之火的幽骸殿主·骨琰,此刻亦是袍袖破损,露出下面干枯青灰、如同老树树皮般的皮肤。 他周身那原本凝练如实质的死亡威压此刻也显得有些紊乱,如同被风吹动的烛火。 他兜帽下那两团幽绿鬼火以前所未有的频率剧烈跳动着,显示出内心的极度不平静、愤怒以及一丝……难以置信的后怕。 他干枯的手指迅速掐动几个诡异的法诀,指尖流淌出灰白色的死寂光芒,暂时封住了魇丧断臂处的魔气蔓延,稳住了他即将溃散的魂体。 做完这一切,他才用那如同两块生锈铁片摩擦般的沙哑声音低沉开口,每一个字都仿佛带着冰冷的寒意: “该死!情报有误!那离渊的实力,根本不像身受道伤、本源受损的样子!” 浊洺喘息着接口,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惊悸: “没错!方才交手,其魔元精纯磅礴如浩瀚星海,运转之间圆融无碍,毫无滞涩,攻势更是凌厉霸道,蕴含纯粹的毁灭真意,如天崩地裂,哪里有半分虚弱之态?” “我们三人联手布下三才幽冥阵,竟被他一人以力破巧,强行压制!” “若非骨琰大人您当机立断,不惜损耗本源催动那枚珍贵的‘幽遁骨符’,恐怕……” 他咽了口根本不存在的唾沫,魂体微微颤抖,不敢再说下去。 那柄仿佛能斩断一切的漆黑魔刃,此刻仿佛还悬在他的神魂深处。 他未尽之语中那几乎凝成实质的恐惧,让三人都陷入了一种死寂的沉默。 他们皆是冥府中地位尊崇、掌管一殿权柄的司殿,修为早已臻至鬼尊之境(相当于仙魔界的仙尊/魔尊),放在外界都是能令一方世界颤栗的存在。 尤其骨琰,更是修行了无数岁月的老牌鬼尊,对死亡法则的领悟极深,实力深不可测。 本以为此次根据绝密情报设下的伏击十拿九稳,既能夺取那万古罕见的混沌兽,用于修炼冥府至高秘法《万魂朝寂典》, 又能趁势重创甚至擒杀状态不佳的魔尊离渊,为冥府立下不世之功; 却没想到现实如此残酷,差点让他们三人悉数交代在那里,连轮回转生的机会都可能没有。 骨琰眼中鬼火疯狂闪烁,回忆着方才那短暂却惊心动魄的交手细节,以及更早之前通过冥府最高级别的“九幽传魂秘术” 得到的那份绝密情报。 关于魔尊离渊受伤的消息,源头绝非空穴来风,甚至付出了不小的代价。 数月前,魔尊离渊为彻底炼化一件自混沌边荒、无尽虚无意境深处所得的、蕴含最原始狂暴先天毁灭之气的上古魔宝——“寂灭魔瞳”,强行冲击更高境界,意图凝聚属于他自己的毁灭道源。 此事在魔宫内部也属于最高机密,知情者寥寥无几。 然而,冥府耗费巨大心血、潜伏在魔宫深处已达千年之久的一枚代号为“影魇”的暗棋,还是凭借其特殊的魂体感应,捕捉到了魔宫核心禁地——永夜魔殿内传出的一丝不寻常的、足以令万道哀鸣的毁灭性能量暴动。 随后,“影魇”拼着暴露的风险,传回了更确切的信息: 永夜魔殿封锁长达半月,期间魔尊离渊的气息一度变得极其微弱且极不稳定,如同风中残烛,甚至引动了整个魔宫的防御大阵自主激发护主。 更让冥府高层在意的是,几乎在同一时间,他们安插在“大化自在天”的耳目也传回模糊信息,称有几位古老的天魔君主似乎对魔界的动向异常关注,尤其是对离渊的状态表现出了不同寻常的兴趣。 甚至有流言称,某位执掌“心魔劫”的古老天魔,曾试图隔着无尽虚空引动离渊的心魔,却遭遇了某种未知的反噬,短暂沉寂。 这无疑侧面印证了离渊当时状态极不稳定的猜测。 冥府高层几位阎君,尤其是负责此次昆仑遗迹行动的第十阎罗·转轮王,据此联合推演判断, 离渊极有可能在炼化“寂灭魔瞳”的关键时刻,不仅遭遇了法宝反噬,可能还引来了天魔窥视,内外交困之下,受了极其严重的大道之伤,甚至可能伤及了魔魂本源。 这种源自先天毁灭之气、又可能掺杂了天魔诅咒的道伤,非同小可,极难痊愈,会从根本上影响其修为境界和实力发挥,绝非伪装所能掩饰。 正因如此,当通过特殊渠道得知离渊夫妇竟带着混沌兽出现在昆仑遗迹时,骨琰等负责此次遗迹行动的核心人员,在得到转轮王的首肯后,才会一致认为这是冥府千载难逢的天赐良机。 混沌兽天生掌控混沌,对冥府修炼某些需要平衡生死、逆转阴阳的禁忌秘法至关重要; 而若能趁机除掉状态不佳的魔尊,不仅能沉重打击魔宫,更能在未来与他化自在天的潜在博弈中占据先机。 “难道……他的道伤在如此短时间内已经痊愈了?” 浊洺忍不住嘶声猜测,但随即自己便摇头否定: “不可能!大道之伤,尤其是可能涉及天魔诅咒的创伤,非同小可!即便他有混沌兽相助,可以调和能量,也绝无可能在短短数月内恢复如初!” “除非……除非他找到了传说中的混沌青莲或者造化源液……” 骨琰沉默片刻,幽绿的鬼火死死盯着虚空中某个方向,仿佛要穿透无尽空间阻隔,再次看到那座偏殿中那个渊渟岳峙、魔威滔天的身影。 “还有一种可能……他受伤是真,但远没有我们预估的那般严重。” “‘寂灭魔瞳’的反噬和天魔的干扰,或许都被他用某种我们未知的秘法压制或化解了大部分。或者……” 他顿了顿,鬼火中闪过一丝极其凝重: “他拥有某种我们完全不知道的、源自上古甚至更早时代的秘法或宝物,能够暂时压制,甚至……完美伪装出伤势已愈的状态!” “别忘了,上古魔皇神族的一些传承,诡异程度不亚于我冥府。” 他想起了离渊那看似平淡无奇、实则每一缕都蕴含着最纯粹毁灭意蕴的魔元。 那举重若轻、信手拈来却威力无穷的攻势,那深邃如星海、仿佛能吞噬一切目光的眼眸……这一切,都绝不是一个本源受损、大道有缺之人能轻易拥有的。 还有那只诡异的混沌兽,竟然能无视冥府至高火焰之一的幽冥鬼火的灼烧,反而将其当成补品吞噬……这一切,都完全超出了他们事先最坏的预料。 “此次失手,责任在我。”骨琰的声音愈发低沉沙哑,带着一丝难以化开的苦涩与凝重: “严重低估了离渊的真实实力和那混沌兽的诡异难缠。立刻通过‘九幽魂印’,将此地发生的一切,尤其是离渊展现出的真实战力评估,上报第十阎罗殿·转轮殿,请求转轮王大人定夺,并派遣更强援手。” “同时,通知已潜入遗迹的剥衣亭、黄泉路、忘川司等各殿所属,务必加倍小心,隐藏行迹,在得到新命令前,暂时避免与魔宫一行人发生任何形式的正面冲突!” “一切行动,以优先确保夺取‘那件东西’为最高准则!” 他口中的“那件东西”,是连他们这个层级都只知代号不知其详的至高秘宝,据说是中央幽冥大帝亲自下令,不惜一切代价必须得到的物品,其重要性甚至超越了挑起仙魔大战。 “是!骨琰大人!”浊洺连忙躬身应道,不敢有丝毫怠慢。 骨琰最后深深看了一眼偏殿的方向,兜帽下的鬼火闪烁着冰冷刺骨、如同万载玄冰般的光芒,蕴含着无尽的怨毒与杀意: “离渊……这次算你走运。待我冥府取得‘那件东西’,完成‘九幽归寂’大计,定要你魔宫上下,鸡犬不留,永堕无间!我们走!” 话音落下,三道黑影如同融化的墨汁般,悄无声息地融入山谷中那浓郁得化不开的死气阴影之中,迅速消失不见,只留下原地那滩仍在微微腐蚀地面的魂血,证明着方才的狼狈与失败。 …… 偏殿内,姜元元自然不知道冥府几人背后的这番惊心动魄的计较,也不知道关于“寂灭魔瞳”、“大道之伤”以及“天魔窥视”的惊世秘辛。 她所有的注意力,都已经被眼前那几团散发着诱人光晕的禁制光罩牢牢吸引,仿佛全世界只剩下那几件即将到手的宝贝。 而离渊,在看似随意地打发走冥府之人后,表面上平静无波地站在原地,任由姜元元像检查易碎品般在他身上摸索,但他那双深邃如万古寒渊的眼眸深处,却掠过一丝极淡却冰冷的疑虑。 冥府之人此次出现的时机、地点以及那志在必得的针对性,都太过巧合和明确,仿佛笃定他此刻应是虎落平阳、龙游浅水……这背后透露出的信息,绝非寻常。 他隐隐感觉到,这不仅仅关乎冥府,或许还与那些藏身于大化自在天的老对手们有关。 只是眼下身处遗迹,危机四伏,并非深究这背后暗流的最佳时机。 他将那份疑虑如同冰封种子般暂时压下,缓步走到正摩拳擦掌、准备“开奖”的姜元元身边,目光也随之落在了那几个流转着古老符文的光罩上,语气恢复了平时的淡然,提醒道: “夫人,小心些,上古禁制玄奥,或许还有未知变化。” “知道啦陛下!我会注意的!” 姜元元头也不回地应道,全部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最大的那个玉盒上,搓着手,一双杏眼亮得惊人,仿佛已经透过光罩看到了里面令人心潮澎湃的宝藏: “让我看看,这头奖到底是什么!” 第57章 第 57 章 偏殿内一时间只剩下众人轻微的呼吸声,以及那几团禁制光罩散发出的、如同呼吸般明灭不定的柔和光辉。 空气中还残留着先前激战留下的能量余波,淡淡的焦糊味与冥府特有的阴冷死气尚未完全散去,与殿内原本古朴苍茫的气息混杂在一起,形成一种奇异的氛围。 姜元元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激动,小心翼翼地靠近最近的一个玉架。 架子上摆放着三个大小不一的玉盒,每一个都被椭圆形的光罩严密地保护着。 光罩表面流光溢彩,隐约可见细密如蛛网般的符文在其中缓缓流转,散发出坚韧而古老的能量波动。 “团子,看你的了!”姜元元拍了拍肩膀上的小家伙。 团子得意地“啾”了一声,从她肩头轻盈跃下,落在玉架前。 它歪着圆滚滚的小脑袋,混沌色的大眼睛好奇地打量着光罩,小鼻子轻轻耸动,似乎在感知其中的能量脉络。 它并没有像之前开启大门那样直接拍上去,而是伸出一只小巧的前爪,爪尖泛起微不可见的混沌光晕,极其轻柔地触碰在光罩表面。 嗡…… 光罩发出一声细微的嗡鸣,表面的符文流转速度骤然加快,似乎被激活了防御机制。 然而,团子爪尖的混沌气息如同最灵巧的钥匙,又如同能够同化万物的水流,悄无声息地渗透进去。 那些急速流转的符文在接触到混沌气息后,竟像是遇到了克星,光芒迅速黯淡,流转也变得迟滞起来。 不过数息之间,第一个、也是最小的那个玉盒上的光罩,如同阳光下的泡沫般,“啵”的一声轻响,破碎成点点流光,消散在空气中。 “成功了!”姜元元眼睛一亮,迫不及待地伸手将那个巴掌大小的玉盒取了下来。 玉盒触手温润,是用上好的暖玉雕琢而成,表面光滑,没有任何纹饰,却自有一股内敛的灵韵。 她看了一眼离渊,见他微微颔首,这才深吸一口气,缓慢地掀开盒盖。 姜元元小心翼翼地取出那卷暗黄色的古老卷轴,入手沉甸甸的,带着岁月的凉意。 她缓缓将卷轴展开,更多的古老神文和玄奥图录映入眼帘。 看到的《太乙丹枢金章》总纲,后面还详细记录了数百种失传丹方,从固本培元到逆天改命,从疗伤圣药到杀伐奇丹,无所不包。 更让她心惊的是,其中一些丹方的主药、辅药,其药性描述和生长环境,竟与“希望田园”中那些变异灵植的特性有着惊人的相似之处,甚至有些丹方直接标注需要“混沌气息滋养”或“伴生于时空紊乱之地”的药材。 “这……这丹经,简直像是为我的希望田园量身定做的一般……”姜元元喃喃自语,心中涌起一股奇异的感觉。 是巧合吗?还是冥冥之中自有定数? 她压下心中的异样,将丹经仔细收好,目光转向了第一个被打开那个装有一颗丹药的玉盒。 她拿起那枚深紫近黑的丹药,放在鼻尖轻嗅,那浓郁的药香让她神魂都感到一阵舒泰。 龙眼大小、通体浑圆、颜色深紫近黑的丹药。 丹药表面有着天然形成的、如同云霞般的细腻纹路,仔细看去,那些纹路仿佛还在缓缓流动。 一股极其浓郁、带着淡淡苦涩却又沁人心脾的药香瞬间弥漫开来,众人只是闻上一口,便觉得精神一振,体内灵力(魔元)运转都似乎顺畅了一丝。 “这是……九转还魂紫金丹?” 冷凝锋清冷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响起。 她虽主修剑道,但对这等传说中的疗伤圣药也有所耳闻。 “据说此丹有凝魂固魄、重塑肉身、逆转生死的奇效,只要尚有一缕残魂未灭,便能借此丹重生。乃是上古丹道至高成就之一。” 姜元元虽然对丹药了解不如冷凝锋精深,但光听这名字和功效,就知道绝对是了不得的宝贝! 她小心翼翼地合上盒盖,将那诱人的药香隔绝,但脸上已经笑开了花: “好东西!这可是保命的底牌!值大钱了!” 她第一时间想到的依旧是它的价值,但眼底深处也闪过一丝安心——有这东西在,离渊万一……她是说万一,真的受了什么重伤,也多了一份保障。 然而,就在她准备将丹药放回玉盒时,指尖无意中触碰到玉盒内壁,竟感觉到一丝极细微的凹凸感。 “嗯?”她心中一动,将丹药取出,仔细摩挲着玉盒光滑的内壁。 起初并无异样,但当她的指尖灌注一丝微弱的灵力时,内壁上竟然缓缓浮现出几行比蚊蝇还要细小的金色字迹! 那字迹并非她所知的任何一种神文仙篆,扭曲盘绕,如同活物,散发着一种古老苍茫、却又带着一丝熟悉的气息。 更让她震惊的是,她发现自己竟然……能看懂! “紫金逆命,九转还魂。然,魂若星散,丹亦难聚。唯以混沌为引,心火为炉,方有一线之机……赠予……望汝……莫再……” 后面的字迹模糊不清,似乎被某种力量刻意抹去,但那开头的几句口诀和那股熟悉的苍茫气息,让姜元元的心脏猛地一跳! 这字迹……这气息……她绝对在哪里感受过! 不是在今生,而是在某种……缥缈的梦境或者更深层的记忆碎片里! 她下意识地抬头看向离渊,却发现离渊的目光也正落在那玉盒内壁的字迹上,他深邃的眼眸中掠过一丝极其复杂难辨的光芒,快得让人无法捕捉,但姜元元却敏锐地感觉到,离渊握住她的手,微微紧了一下。 “陛下……这字……”姜元元迟疑地开口。 “上古妖文。” 离渊的声音依旧平淡,却似乎比平时低沉了一丝,“记载的是一种激发此丹药力的秘法。看来留下此地传承的前辈,考虑得颇为周全。” 他的解释合情合理,但姜元元心中的那丝异样感却并未消散。 她总觉得,离渊似乎隐瞒了什么。 那字迹带给她的熟悉感,以及离渊那一瞬间的异常,绝非偶然。 她不动声色地将玉盒收起,决定暂时按下心中的疑惑,将注意力集中到最后的、也是最重要的那个暗金色玉盒上。 “团子,最后一个,看你的了!” 团子似乎也感觉到这个禁制非同小可,它飞到玉盒前,不再是之前那般随意,而是悬浮在半空,小小的身体散发出朦胧的混沌光晕,两只前爪同时按在光罩上。 精纯的混沌气息如同潮水般涌出,与光罩上疯狂流转、甚至显化出龙凤虚影守护的符文激烈对抗。 整个偏殿都开始微微震动,玉架上的灰尘簌簌落下。 光罩闪烁不定,发出低沉的嗡鸣,抵抗异常激烈。 足足过了一炷香的时间,在团子都有些气息不稳、身上光芒黯淡了几分时,那坚固的光罩才终于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哀鸣,如同破碎的琉璃般寸寸碎裂,化为漫天光点消散。 玉盒,毫无阻碍地呈现在众人面前。 姜元元深吸一口气,怀着激动与一丝莫名的紧张,缓缓伸出手,触碰那冰凉而沉重的暗金色盒盖。 盒盖上雕刻的日月星辰图案,在她指尖触碰的瞬间,似乎微微亮了一下。 她用力,掀开了盒盖。 没有想象中的惊天动地,只有一股更加磅礴、更加精纯、仿佛蕴含着天地至理与无上秩序的浩然之气弥漫开来。 那柄长约二尺八寸的青白玉尺静静地躺在铺着柔软云锦的盒内,尺身道纹自然流转,中央七颗宝石按照北斗七星方位排列,闪烁着温润而神秘的光泽。 “量天尺……”姜元元喃喃道,她能感受到这玉尺中蕴含的恐怖力量; 那是一种代表着“规则”、“秩序”、“度量”的本源之力,与她的魔后身份以及离渊的毁灭魔元都隐隐相斥,却又带着一种令人心折的庄严与正大。 然而,就在她的目光完全被量天尺吸引,准备仔细观摩时,异变陡生! 那静静躺着的量天尺,突然毫无征兆地轻轻震颤起来,发出一阵清越悠扬、如同玉磬般的鸣响。 同时,尺身青光大盛,那光芒并不刺眼,却带着一种洞彻虚妄、照见本源的力量! 离渊脸色微变,下意识地想将姜元元拉到自己身后。但已经晚了! 那青色的光芒并非扩散,而是如同有生命般,化作一道凝练的光束,笔直地照射在姜元元的眉心! “元元!”离渊惊呼出声,周身魔元瞬间爆发,就要强行干预。 “陛下别动!”姜元元却突然开口阻止了他,她的声音带着一丝奇异的空灵和……茫然,“我……没事。” 她确实没事。 那青光照射在她眉心,并没有带来任何痛苦或伤害,反而有一股温暖、浩瀚、带着无尽古老气息的信息流,如同决堤的江河般涌入她的识海! 刹那间,姜元元眼前的一切都变了模样。 偏殿、离渊、冷凝锋、影煞、团子……所有的一切都如同水中的倒影般模糊、扭曲,最终消散。 她仿佛坠入了一个光怪陆离、时空错乱的漩涡。 无数破碎的画面、断续的声音、强烈的情感碎片,如同狂风暴雨般冲击着她的意识: 破碎的画面里,一片浩瀚无垠的星空,一座悬浮于九天之上的白玉宫殿。 一个身着月白云纹长袍、看不清面容的女子,正手持一柄玉尺,对着星空缓缓划动,每一次划动,都有星辰轨迹随之改变,法则为之重塑。 那玉尺,正是量天尺! 而那女子……虽然看不清脸,但姜元元却从灵魂深处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熟悉与……悲伤。 另外一片破碎的画面里是,毁天灭地的大战。 神魔陨落,星辰崩碎。 那个月白身影的女子,浑身染血,手持量天尺,与一个笼罩在无尽魔气中的恐怖存在对峙。 那魔气……姜元元感到一阵心悸,那并非离渊那种精纯的毁灭魔元,而是充满了混乱、疯狂与吞噬一切的**的……原始魔气! 最后一个碎片中,破碎的宫殿,倾颓的玉柱。 女子气息奄奄地倒在废墟中,量天尺跌落在一旁,光芒黯淡。 她用尽最后力气,将一枚闪烁着混沌光泽的种子和一道模糊的印记打入虚空,眼神中充满了不甘、眷恋与……一丝微弱的希望。 她的目光,似乎穿透了万古时空,落在了此刻姜元元的身上! 空灵又柔和的声音响起: “……以吾之名……度量天地……定鼎乾坤……” “……劫数……终究难逃……” “……种子已播下……待汝归来……重定……” “……小心……祂们……并未真正湮灭……” 画面中,女子肩负苍生的沉重,面对大劫的决绝,身死道消的不甘,以及对某个身影刻骨铭心的思念与担忧……种种情绪如同海啸般将姜元元淹没,让她几乎窒息。 这庞大的信息流和情感冲击来得快,去得也快。 仅仅是数息时间,青光收敛,量天尺恢复了平静,静静地躺在玉盒中,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姜元元却像是失去了所有力气,踉跄一下,脸色苍白,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冷汗。 她大口地喘着气,眼神涣散,还没有从刚才那惊心动魄的“记忆”洪流中完全回过神来。 “元元!”离渊一步上前,将她紧紧揽入怀中,冰冷的魔元小心翼翼地探入她的体内,检查她的状况,声音带着罕见的急切,“感觉如何?发生了什么?” 姜元元靠在他坚实冰冷的胸膛上,感受着那令人安心的气息,狂跳的心脏才渐渐平复下来。 她抬起头,看着离渊近在咫尺的、写满担忧的俊美面容,脑海中却不由自主地浮现出最后画面中,那个与原始魔气对抗的、模糊却让她心痛的身影。 她张了张嘴,想将看到的一切说出来,却发现那些画面和声音如同笼罩在迷雾中,变得模糊不清,只有那种沉重的悲伤、巨大的责任感和对“祂们”的警惕,清晰地烙印在心间。 而关于那个月白身影女子的具体身份和经历,竟如同被某种力量封印了一般,无法用语言描述。 “我……我看到了一些碎片……好像是这量天尺曾经主人的记忆……” 她选择性地说道,省略了那个与离渊魔气有些相似却又截然不同的恐怖存在,以及那句“小心祂们”的警告。 “她好像……在很久很久以前,经历了一场很可怕的大战……为了守护什么……最后……” 她指了指量天尺,声音有些低沉,“她好像把它留给了有缘人。” 离渊听着她的描述,深邃的眼眸中波澜涌动…… 他凝视着那柄量天尺,又看了看怀中惊魂未定的姜元元,沉默了片刻,才缓缓道: “上古末年,天地大劫,诸多大能陨落,传承断绝。” “这量天尺乃是先天灵宝,有德者居之。你能得到它的认可,看到些许过往碎片,亦是机缘。” 他的话语平静,似乎对此并不意外,但揽着姜元元的手臂却无声地收紧了些许。 旁边的冷凝锋和影煞等人,虽然不清楚具体发生了什么,但也能感受到刚才那一瞬间姜元元气息的剧烈波动和量天尺的异常,此刻见魔后无恙,才稍稍松了口气。 团子也飞了过来,担心地蹭着姜元元的脸颊。 姜元元深吸几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她再次看向那柄量天尺,心情已经截然不同。 这不再仅仅是一件价值连城的先天灵宝,更是一份沉甸甸的、来自未知前世的因果和责任! 她伸出手,这一次,没有任何阻碍,轻轻握住了量天尺的尺身。 入手温润,并没有想象中的排斥感,反而有一种血脉相连般的奇异亲和感。 尺身微微发热,那青白色的光芒变得柔和起来,仿佛在回应着她的触碰。同时,一段清晰的信息传入她的脑海: 【量天尺(残缺):先天灵宝,掌天地度量,定善恶规矩。可丈量虚空,划定界限,破妄存真,镇压气运。因历大劫,本源有损,需以功德、秩序之力或同源气息温养,方可逐步恢复。】 残缺?需要功德、秩序之力或同源气息温养? 姜元元看着手中的玉尺,又想起了那个月白身影的女子,以及她最后打入虚空的混沌种子和模糊印记……混沌种子? 她下意识地内视自己的丹田,除了那缕由离渊魔元转化而来的微弱灵力和希望田园的核心契约印记外,并无他物。 难道…… 一个大胆的猜想在她心中形成:自己能与“希望田园”以及团子这只混沌兽签订契约,是否都与那位上古大能、与这量天尺,有着某种未知的联系? 那位大能最后提到的“种子”,会不会就是…… 她不敢再深想下去,只觉得一层无形的迷雾笼罩在眼前,而自己似乎早已身处局中。 “看来,它认可你了。” 离渊看着她与量天尺之间那和谐的气息交融,眼底深处闪过一丝复杂,但很快便隐去: “此物事关重大,怀璧其罪。在你有足够实力驾驭它之前,最好不要轻易示人。” “嗯,我明白。”姜元元郑重地点点头,心念一动,尝试将量天尺收入体内。 那玉尺化作一道青光,顺利融入她的丹田,静静地悬浮在灵力气旋之上,散发着温润的光芒,与希望田园的契约印记遥遥相对,互不干扰。 收好量天尺,姜元元又将《太乙丹枢金章》和九转还魂紫金丹仔细收起。 这一次的收获,远超她的预期,不仅是物质上的,更是信息上的冲击。 她感觉自己触摸到了一个巨大秘密的冰山一角,而这个秘密,似乎与她,与离渊,都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我们离开这里吧。”离渊环顾四周,“此地动静不小,恐已引起他人注意。” 姜元元点点头,压下心中的纷乱思绪。 无论前世如何,今生她是姜元元,是离渊的魔后,是要成为三界首富的女人! 眼前的麻烦和未来的谜团,都要一步步去解决。 一行人不再停留,迅速离开了这片残破的偏殿。 在他们离开后约莫半个时辰,几道强大的神识小心翼翼地扫过这片区域,察觉到残留的激烈能量波动和冥府气息,以及那被破解的禁制,皆是心中凛然,不敢轻易踏入,最终悄然退去。 而与此同时,在昆仑遗迹深处,某座被无尽霞光与混沌气笼罩的悬空仙山上。 一座古老的祭坛中央,悬浮着一面布满铜锈、却散发着朦胧时光气息的青铜古镜。 镜面如同水波般荡漾了一下,隐约映照出了偏殿中,量天尺认主姜元元、青光没入其眉心的那一幕模糊景象。 虽然景象很快消散,但镜面却久久未能平静。 一个苍老无比、仿佛随时会随风消散的声音,在仙山上轻轻响起,带着无尽的沧桑与一丝难以掩饰的激动: “量天……终于再次择主……纪元之轮……又要开始转动了么……” “混沌种……魔渊劫……这一次……能否跳出宿命……” 声音渐渐低不可闻,最终消散在缭绕的云雾与霞光之中,仿佛从未出现过。 只有那面青铜古镜,依旧静静地悬浮着,镜面深处,似乎有星河流转,纪元生灭的景象一闪而逝。 一个关乎过去、现在与未来的巨大漩涡,已然在昆仑遗迹中,悄无声息地开始酝酿。 而手握量天尺的姜元元,以及她身边那位深不可测的魔尊陛下,无疑已被卷入了这场漩涡的最中心。 第58章 第 58 章 离开那片经历激战与丰收的偏殿,魔宫一行人在离渊的带领下,朝着昆仑遗迹更深处行进。 沿途的景致愈发奇诡壮丽。 有流淌着七彩霞光、却暗藏空间裂缝的河流; 有生长着如同翡翠雕琢、却能吞噬灵气的妖异古树; 有悬浮于半空、不断重组崩塌的巨石迷宫; 更有一些区域,时间流速似乎与外界不同,时而如蜗牛爬行,时而如白驹过隙,让人头晕目眩。 得益于离渊强大的神识感知和团子对能量与法则的敏锐直觉,他们避开了绝大多数致命的天然陷阱和时空紊乱区。 姜元元则充分发挥了她“贼不走空”的特性,但凡遇到看起来有点价值的灵植矿石,或者一些蕴含着特殊法则波动的残破法器碎片,都会毫不犹豫地收进储物袋。 她的“希望田园”物种库和材料库正在以惊人的速度扩充着。 “陛下您看这株‘七窍流光草’,据说服下能短暂提升悟性,虽然副作用是可能会说三天三夜的胡话,但拿去拍卖肯定能拍出天价!” “还有这块‘星辰泪金’,啧啧,这纯度,这光泽,给无锋当零食它肯定喜欢!” “咦?这片羽毛……好像是某种上古神禽褪下的?蕴含着一丝风雷法则的气息,可以拿来研究一下新的‘希望田园’特产,比如‘风雷翅’或者‘电击蒲公英’?” 离渊对于自家夫人这种走到哪薅到哪的行为早已习以为常,甚至偶尔会出手帮她收取一些她能力范围之外的稀有材料。 冷凝锋则始终保持着沉默,但她冰魄般的眼眸中,偶尔会因某些特殊的剑意残留或法则痕迹而泛起微光,显然此行对她剑道的感悟亦是大有裨益。 团子更是如鱼得水,昆仑遗迹内部充斥着各种精纯而古老的能量,虽然不如之前的混沌气流和冥火“美味”,但也算是不错的“零嘴”; 小家伙经常飞离姜元元的肩膀,自己去寻觅“小吃”,每次回来都肚皮滚圆,身上的混沌气息愈发凝练。 数日后,他们穿过一片弥漫着淡紫色雾气的沼泽,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 那是一片望不到尽头的巨大平原,平原之上,并非寻常的草木,而是矗立着无数大小不一、形态各异的石碑! 这些石碑材质各异,有青玉、有黑铁、有白骨、有水晶……甚至有些是完全由能量凝聚而成。 它们高矮错落,如同沉默的森林,一直蔓延到视线的尽头。 每一块石碑之上,都铭刻着密密麻麻的古老文字、玄奥图案,或是直接蕴含着某种法则道韵的痕迹。 有些石碑光芒璀璨,道韵流转不息; 有些则黯淡无光,布满裂纹,仿佛随时会风化; 更有些被奇特的禁制或能量场笼罩,散发着危险的气息。 “这里是……万法碑林。”离渊停下脚步,目光扫过这片浩瀚的石碑之海,语气中带着一丝凝重与探寻: “传说此地汇聚了上古无数大能留下的传承、感悟、神通秘法,乃至一些禁忌之术。机缘与危险并存。” 姜元元看着这漫山遍野、一眼望不到头的石碑,眼睛瞬间瞪得溜圆,呼吸都急促了起来! 这哪里是什么碑林?这分明就是一座露天的、超级庞大的、免费开放的“藏经阁”兼“技能书仓库”啊! “发……发财了!这次是真的发大财了!” 她激动得声音都在颤抖,抓着离渊的袖子: “陛下!咱们还等什么?赶紧去‘学习’啊!这么多功法秘籍,随便搬几块回去,咱们魔宫的底蕴就能暴涨!” 离渊无奈地按住过于兴奋的她:“夫人,稍安勿躁。此地石碑虽多,但并非所有都适合我等。” “且许多石碑蕴含的传承极为霸道,或需要特殊体质,或伴随着巨大的因果,贸然接触,非但无法获得传承,反而可能被其反噬,轻则道基受损,重则魂飞魄散。” 他指了指远处几块散发着不祥气息、周围散落着些许枯骨的石碑:“看到那些了吗?那些便是失败的探索者。” 姜元元顺着他的手指望去,果然看到一些石碑附近,有着早已风化不知多少年的骸骨,有些甚至呈现出诡异的颜色,显然死前遭受了可怕的力量侵蚀。 她激灵灵打了个冷战,发热的头脑稍微冷却了一些。 “那……那咱们就挑那些看起来顺眼、安全的?”她试探着问。 “如何判断顺眼与安全?”离渊反问,深邃的目光望向碑林深处: “此地石碑无数,气息混杂,即便是本座,也无法完全洞察每一块石碑的底细。” “传承的获取,更多靠的是机缘与自身的契合度。” 就在这时,一直安静待在姜元元肩膀上的团子,忽然“啾啾”叫了起来,小爪子指向碑林深处某个方向,混沌色的大眼睛里闪烁着兴奋和渴望的光芒,传递出一股清晰的意念——那边有“好吃”的! “团子有发现?”姜元元立刻来了精神。 团子对能量的感知远超常人,它觉得“好吃”的东西,肯定不一般! 离渊也看向团子所指的方向,微微蹙眉:“那个方向……气息似乎有些特殊。” “特殊才好!说不定就是最大的机缘!”姜元元瞬间将谨慎抛到了脑后,财帛动人心,机缘更动人心! “走!团子带路!咱们去看看!” 团子欢快地叫了一声,化作一道灰影,率先朝着那个方向飞去。 离渊摇了摇头,但还是揽住姜元元的腰,身形一动,跟了上去。 冷凝锋和影煞等人自然也紧随其后。 在团子的指引下,他们穿梭在浩瀚的碑林之中。 越往深处,周围的石碑越发高大古朴,上面铭刻的符文也越发复杂深奥,散发出的道韵波动也愈发强烈。 甚至有一些石碑,当他们靠近时,会自主发出嗡鸣,投射出虚幻的人影演示神通,或者散发出强大的威压进行考验。 姜元元看着那些明显品阶极高的石碑,心里痒得像有猫在挠,但有了离渊的先前的警告,她也不敢轻易尝试,只能过过眼瘾,顺便用留影石记录下来,准备回去再慢慢研究。 “可惜了,这么多‘知识’,不能直接打包带走……”她小声嘀咕着,眼神里满是不舍。 忽然,她脑中灵光一闪,一个绝妙的、充满“姜元元”风格的主意蹦了出来! “陛下!我有个想法!”她猛地拉住离渊,眼睛亮得吓人。 离渊看着她那熟悉的、如同发现新商机般的眼神,心中那股不祥的预感再次升起:“……夫人又想做什么?” “您看啊!”姜元元指着周围的石碑,语气激动: “这么多上古传承,放在这里风吹日晒雨淋……多浪费啊!简直是暴殄天物!” “咱们魔宫,是不是有责任、有义务,为保护和传承这些上古文明的火种,贡献一份力量?” 离渊挑眉,示意她继续。 姜元元搓着手,脸上的笑容越发灿烂:“所以,我提议,我们可以在魔宫后山,划出一块风水宝地,建立一个‘万法碑林·魔宫分林’!” “我们可以……呃,是‘请’一些品相好、价值高、又相对‘友好’的石碑,去我们魔宫安家落户!” “这样一来,既保护了上古遗产,又丰富了魔宫的文化底蕴,还能方便魔宫弟子和……呃,是付费的各界道友,前来观摩学习!” “我们可以收取一定的‘观摩费’、‘悟道费’、甚至‘传承挑战费’!” 她越说越兴奋,已经开始规划细节: “到时候,咱们可以把石碑分门别类,设置不同的区域!” “比如‘剑道区’、‘丹道区’、‘阵法区’、‘神通区’……” “还可以搞个‘VIP深度感悟室’,提供专属指导和护法服务!” “名字我都想好了,就叫‘魔宫希望田园——上古传承特色分园’!” “主打一个沉浸式、体验式悟道旅游!绝对能成为三界最火爆的修行圣地!” 离渊:“……” 冷凝锋:“……” 影煞及众魔卫:“……” 集体沉默,眼神放空,仿佛在努力理解魔后娘娘这惊世骇俗的构想。 把昆仑遗迹的万法碑林……搬回魔宫?还搞成收费景点?! 这脑洞,已经不是清奇可以形容了,简直是捅破了天! 离渊深吸一口气,感觉自己的魔魂都有些震荡,他揉了揉眉心,试图让声音保持平稳: “夫人……可知这些石碑,许多都与昆仑地脉乃至整个遗迹的法则相连?强行移动,恐引动不可测的后果。而且,此举无异于与整个上古传承为敌……” “哎呀,陛下!事在人为嘛!” 姜元元不以为然地摆摆手:“咱们可以先找那些无主的、看起来没那么‘粘地’的试试嘛!” “再说,咱们有团子啊!它连那么厉害的禁制都能搞定,说不定有办法‘说服’这些石碑自愿跟咱们走呢?” 她看向前方带路的团子,眼神充满了期待,仿佛在看一个万能的开锁匠和拆迁队队长。 团子似乎感应到娘亲的注视,回头“啾?”了一声,小脑袋歪了歪,似乎在问“叫我干嘛?” 离渊看着这一大一小两个活宝,彻底无言。 他开始认真思考,是不是应该现在就带着夫人打道回府,以免她真的把万法碑林给拆了,到时候惹出的麻烦,恐怕比冥府和天魔加起来还要大。 然而,还不等他想好措辞劝阻,前方的团子突然停了下来,发出更加急切和兴奋的“啾啾”声。 众人抬头望去,只见前方不远处,矗立着一块极其特殊的石碑。 那石碑通体呈现出一种温润的混沌色泽,仿佛是由最纯粹的混沌气息凝聚而成,表面光滑如镜,没有任何刻痕文字,却自然流转着一种仿佛蕴含天地至理、万物本源的道韵。 而在石碑周围,并非空地,而是生长着一片奇异的植物! 那些植物形态各异,有的如同摇曳的星光,有的如同跳跃的火焰,有的则像是凝固的音符…… 它们并非真实的草木,而是由精纯的法则气息和天地灵气交织孕育而成的“法则之灵”! 这些“法则之灵”散发着诱人的气息,对团子来说,简直是顶级的美味盛宴! “啾——!”团子欢呼一声,就要扑过去大快朵颐。 “等等!”离渊和姜元元几乎同时出声阻止。 离渊是感觉到那块混沌石碑的气息深不可测,隐隐与整个碑林,甚至与遗迹核心有着某种联系,绝非凡物。 而姜元元则是瞪大了眼睛,看着那些“法则之灵”,脑海中瞬间闪过了《太乙丹枢金章》中几种传说中的至高丹方! 那些丹方的主药,正是需要类似这种由纯粹法则孕育的“道源灵物”! “发了……这次真的发了……”姜元元喃喃自语,看着那片“法则之灵”的眼神,比看到金山银山还要炽热。 如果能得到这些“法则之灵”,她或许就有机会尝试炼制《太乙丹枢金章》中记载的那几种足以逆天改命的传说中的丹药! 然而,她也清楚,能孕育出“法则之灵”的地方,绝非善地。 那块混沌石碑,恐怕就是这片区域的核心与守护者。 就在他们驻足观察,权衡利弊之际,异变再生! “嗡——!” 那块混沌石碑突然发出了低沉而宏大的嗡鸣,整个万法碑林似乎都随之轻轻一震! 石碑光滑的表面,如同水波般荡漾起来,浮现出无数闪烁流转的先天道纹! 紧接着,一道朦胧的、仿佛由无数法则丝线编织而成的虚影,缓缓从石碑中升起。 那虚影看不清具体形态,只能感受到一股浩瀚、古老、包容万物又凌驾于万物之上的意志,如同沉睡的君王苏醒,淡漠地“注视”着这群不速之客。 一股无形的、却庞大到令人窒息的威压,如同整个天地倾覆般,轰然降临! 姜元元瞬间感觉像是被万丈山岳压顶,连呼吸都变得困难,双腿发软,几乎要跪伏下去! 离渊眼神骤凛,毫不犹豫地一步踏前,将姜元元完全护在身后,周身魔元全力爆发,如同黑暗中升起的骄阳,硬生生扛住了那恐怖的威压! 但他挺拔的身躯也不由得微微一沉,脚下的地面寸寸龟裂! 冷凝锋冰魄长剑瞬间出鞘,凛冽的剑意冲天而起,化作一道冰蓝色的光柱,试图切割那无形的压力,但她握剑的手,指节已然发白。 影煞和魔卫们更是闷哼一声,结成的战阵光芒剧烈闪烁,仿佛随时会崩溃。 只有团子,在那浩瀚威压下,虽然也显得有些紧张,毛发微竖,但更多的却是好奇。 它歪着小脑袋,看着那道法则虚影,混沌色的大眼睛里充满了探究,似乎并不十分害怕,反而……有点跃跃欲试? 那法则虚影的目光,似乎越过了离渊,直接落在了被他护在身后的姜元元身上,更准确地说,是落在了她丹田位置。 姜元元只觉得丹田内的量天尺轻轻一震,散发出温润的青光,那股让她窒息的威压顿时减轻了不少。 法则虚影微微波动了一下,一股模糊的、带着疑惑与探寻的意念,如同春风拂过湖面,在众人心中响起: “量天之契……混沌之种……外来者……汝……为何身负……吾等……气息……” 这断断续续的意念,让姜元元心中巨震! 量天之契?指的是量天尺吗?混沌之种?是在说团子,还是……她之前那个关于自己与混沌种子有关的猜测? 这外来者指的是她的异世魂魄? 这道虚影,竟然能感知到她体内的量天尺和混沌气息?! 离渊的瞳孔也是微微一缩,他显然也捕捉到了这道意念,护在姜元元身前的身姿更加挺拔,魔元暗涌,随时准备应对可能的攻击。 姜元元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她知道,面对这种存在,隐瞒和欺骗可能毫无意义,甚至会激怒对方。 她轻轻拉了拉离渊的手,示意他稍安勿躁,然后从他身后探出半个身子,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保持镇定,对着那道法则虚影说道: “前辈……您好。晚辈姜元元,无意冒犯。” “只是路过此地,被这片……奇特的植物所吸引。” 她指了指那些“法则之灵”,“晚辈是一名灵植师,对培育各种灵植颇有兴趣。” 她选择了一个相对安全且真实的切入点,同时暗暗催动量天尺的气息,让其自然散发出一丝平和、秩序的道韵。 那法则虚影的意念再次传来,似乎带着一丝……好奇? “灵植师……培育法则之灵……有趣……” “汝……身上……有……希望之息……与……毁灭相伴……矛盾……却……和谐……” 它的意念扫过姜元元,又扫过离渊,似乎在分析着这种奇特组合。 姜元元心中一动,立刻顺杆往上爬: “前辈慧眼!晚辈确实致力于培育蕴含各种特性的灵植,希望能为这片天地增添更多生机与可能。” 她指了指肩膀上的团子,“这是团子,它也很喜欢这些……呃,法则植物。” 团子适时地“啾”了一声,眼巴巴地看着那些“法则之灵”,传递出“好想吃”的渴望。 法则虚影沉默了片刻,那浩瀚的威压渐渐收敛了一些,但依旧如同悬顶之剑。 “此地……乃万法源碑……孕育……法则之灵……非……食粮……” “然……汝等……既来……便是……缘分……” “可通过……考验……取走……一株……” 考验? 姜元元和离渊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凝重。 能被这疑似万法碑林核心意识的存在称之为“考验”的,绝非易事。 “不知……是何考验?”姜元元小心翼翼地问道。 法则虚影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将一道意念直接投射到他们的识海中。 那是一幅模糊的画面:在一片混沌未开、法则初定的虚无之中,一枚种子需要汲取不同的法则养分,才能萌芽、生长,最终开出承载“道”的花朵。 “培育……道种……”法则虚影的意念传来,“以汝等……之道……滋养它……令其……绽放……” “成功……可任选……一株……法则之灵……” “失败……则……留下……一道……本源……道韵……” 培育道种?以自身之道滋养? 姜元元看着那画面中需要各种不同法则滋养的种子,眼睛再次亮了起来! 这活儿,她熟啊!不就是种地吗?! 虽然这次种的可能比较高级,是“道种”,但原理应该差不多吧? 她可是拥有“希望田园”和混沌珠催生能力的金牌灵植师! 还有团子这个混沌兽可以调和能量! 离渊的毁灭魔元,冷凝锋的冰之剑道,说不定都能派上用场! 这考验,简直就是为她量身定做的! “陛下!冷仙子!这考验我们可以试试!”姜元元信心满满地看向离渊和冷凝锋。 离渊看着自家夫人那跃跃欲试的样子,又感知了一下那“道种”蕴含的复杂法则需求,沉吟片刻,点了点头:“可。” 冷凝锋也微微颔首,清冷的眸中闪过一丝兴趣。 以自身剑道滋养他物,对她而言也是一种全新的体验和挑战。 “我们接受考验!”姜元元对法则虚影说道。 法则虚影似乎并不意外,那道由法则丝线编织的身影缓缓抬起“手”,指向混沌石碑下方。 只见石碑底部,泥土翻涌,一枚看起来朴实无华、只有指甲盖大小、却蕴含着极其复杂内敛法则波动的灰色种子,缓缓浮现而出,悬浮在半空中。 “道种……已现……开始……” 随着法则虚影的意念,那枚灰色的道种轻轻颤动了一下,散发出微弱的吸力,仿佛一个初生的婴儿,本能地渴求着“养分”。 真正的考验,开始了。 第59章 第 59 章 那枚灰色的道种悬浮在半空,看似朴实无华,却像是一个微型的宇宙黑洞,悄无声息地吞噬着周围的光线和灵气,散发出一种对“养分”的原始渴望。 姜元元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激动与紧张。 她先是尝试着调动丹田内那缕由离渊魔元转化而来的、微薄的混沌灵力,小心翼翼地探向道种。 然而,她的灵力如同泥牛入海,刚一接触道种表面,就被那复杂的法则波动搅得粉碎,根本无法渗透进去,更别提滋养了。 “不行,我的灵力太弱,而且属性太单一,无法满足它。” 姜元元蹙起秀眉,看向离渊和冷凝锋,“看来需要更精纯、更强大的法则之力。” 离渊微微颔首,他上前一步,伸出修长如玉的手指,指尖一缕精纯至极、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寂灭魔元缓缓凝聚。 他没有直接触碰道种,而是控制着魔元,化作一丝比头发丝还要纤细的黑色流光,如同最灵巧的绣花针,尝试着刺向道种表面那看似毫无缝隙的外壳。 “嗤……” 一声极其细微的、仿佛冰雪消融的声音响起。 离渊那足以湮灭空间的寂灭魔元,在接触到道种外壳的瞬间,竟也被那复杂的法则结构层层削弱、分解,但终究是凭借其极致的凝练与毁灭特性,成功渗透进去了一丝! 那枚灰色的道种轻轻颤动了一下,表面闪过一丝几乎难以察觉的幽暗光泽,仿佛品尝到了第一口“食物”,传递出一丝微弱的“满意”情绪。 但它那庞大的“胃口”显然没有被满足,依旧散发着渴求的波动。 “有效!”姜元元眼睛一亮,“但它需要更多!更多不同属性的法则之力!” 冷凝锋见状,冰魄长剑并未出鞘,只是并指如剑,一道凝练无比、散发着极致深寒的冰蓝色剑气如同灵蛇出洞,精准地绕过离渊的魔元,从另一个角度刺向道种。 “叮……” 如同冰晶轻叩玉盘。 冷凝锋的冰之剑道,蕴含着绝对的寒冷与锋锐,与离渊的毁灭魔元截然不同。 这道剑气同样被道种外壳艰难地分解、吸收,道种表面又闪过一丝冰蓝的光泽,颤动的幅度稍微明显了一点。 “它需要平衡!”姜元元仔细观察着道种的反馈,大脑飞速运转,如同最精密的仪器在分析数据: “毁灭与冰寒让它‘活’了过来,但它内部蕴含的法则远不止这些!它需要生机,需要秩序,需要……混沌!” 她立刻沟通肩头的团子:“团子!该你出手了!用你的混沌气息,试着调和离渊陛下和冷仙子的力量,同时给它注入最本源的混沌生机!” 团子早就等得不耐烦了,闻言立刻“啾”地一声,飞到道种上方,小肚子一鼓,一股精纯而温和的混沌气息如同涓涓细流,笼罩向下方的道种。 这股混沌气息,仿佛是最佳的“催化剂”和“调和剂”。 当它融入道种,离渊的寂灭魔元和冷凝锋的冰寒剑气不再是被简单分解,而是开始以一种玄奥的方式被混沌气息引导、融合,缓缓渗入道种内部更深层。 道种的颤动变得更加明显,灰色的外壳开始泛起一层朦胧的毫光,上面隐约浮现出更加复杂的天然纹路。 “还不够!”姜元元能感觉到,道种内部就像一个无底洞,对能量的需求远超想象: “陛下,冷仙子,请加大输出!团子,稳住混沌气息的调和!” 离渊目光微凝,指尖流淌出的寂灭魔元稍微粗壮了一丝,虽然依旧控制着力度,但那纯粹的毁灭意蕴让周围的空气都发出哀鸣。 冷凝锋亦是剑指微颤,更多的冰蓝剑气涌入,极寒之意使得道种周围开始凝结出细密的冰晶,又被混沌气息瞬间化开。 团子则努力维持着混沌气息的稳定输出,小身子因为用力而微微发抖,但它混沌色的大眼睛里却充满了兴奋,仿佛在玩一个非常有趣的游戏。 姜元元也没闲着,她全力催动丹田内的混沌珠,虽然能调动的本源气息极少,试图引导出一丝精纯的混沌生机。 同时,她福至心灵,将刚刚收入体内的量天尺的气息也微微释放出一丝。 量天尺那代表着“秩序”与“度量”的平和道韵加入,仿佛给狂暴的能量注入了一剂稳定剂。 毁灭、冰寒、混沌、秩序……几种截然不同,甚至相互冲突的法则之力,在道种内部那个奇妙的“小天地”中,开始以一种匪夷所思的方式碰撞、交融、衍化…… 道种表面的光芒越来越盛,从朦胧的灰色,逐渐变得五彩斑斓,仿佛内部有一个微缩的彩虹在流转。 它开始缓缓旋转起来,并且速度越来越快! “嗡嗡嗡——” 道种发出了越来越响亮的嗡鸣,整个万法碑林似乎都与之共鸣,无数石碑上的符文自主亮起,投射出万千霞光,汇聚向这片区域,场面蔚为壮观! 那法则虚影静静地悬浮在混沌石碑上方,漠然“注视”着这一切,没有任何表示。 姜元元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她能感觉到道种内部的能量已经达到了一个临界点! “它要开花了!大家坚持住!”她大声喊道。 自己也因为精神高度集中和能量消耗而脸色发白,额角渗出汗珠。 离渊见状,空着的左手悄然揽住了她的腰,一股精纯温和的魔元渡入她体内,稳住她有些虚浮的气息。 他的动作自然而不刻意,仿佛只是随手为之,但那支撑的力量却让姜元元心中一暖,仿佛有了最坚实的后盾。 她忍不住侧头看了他一眼,对上他那深邃如星海的眼眸,那里似乎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 姜元元脸颊微热,连忙集中精神看向道种。 就在这时—— “啵!” 一声如同雏鸟破壳般的轻响,从那高速旋转、光芒万丈的道种中传出! 紧接着,万丈霞光猛地向内一敛,所有的异象瞬间消失。 只见原本道种所在的位置,悬浮着一朵……无法用言语形容其瑰丽与神奇的花朵! 那花朵只有巴掌大小,无根无叶,仿佛由最纯粹的光与法则凝聚而成。 花瓣呈现出一种流转不定的色彩,时而如毁灭的深渊般漆黑,时而如极地的冰晶般剔透,时而又如初生的混沌般灰蒙,时而又如秩序的尺度般青白…… 种种矛盾的特质,在这朵花上完美地融合在一起,散发出一种令人心神沉醉、仿佛直面大道本源的浩瀚气息。 道种花开,异象纷呈! 成功了! 姜元元长舒一口气,脱力般向后靠去,正好完全倚在了离渊坚实宽阔的胸膛上。 离渊手臂微微用力,将她稳稳扶住。 “成功了!我们成功了!” 姜元元激动地回头,因为兴奋,忘记了两人的姿势有多么亲密,几乎是将脸颊贴在了离渊的下颌处,吐气如兰。 离渊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低头看着怀中人儿因为激动而泛红的脸颊和亮晶晶的眼眸,那熟悉的、带着她特有清甜的气息萦绕在鼻尖,让他冰冷了万载的心湖,仿佛被投入了一颗暖石,漾开圈圈涟漪。 他喉结微动,终究没有推开她,只是低沉地“嗯”了一声,揽着她腰肢的手,却无声地收紧了几分。 一旁的冷凝锋默默收回剑指,调息着略有消耗的元气,视线微妙地偏向一旁那片摇曳的“法则之灵”,仿佛那些由法则凝聚的植物突然变得无比吸引人。 影煞和魔卫们则眼观鼻,鼻观心,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只是那微微抽搐的嘴角显示他们内心的不平静。 团子累得直接趴在了姜元元另一边的肩膀上,小肚子一鼓一鼓,但看着那朵绚丽的花朵,还是忍不住伸出小爪子想去碰,被姜元元赶紧按住。 “乖崽,这个可不能吃!这是咱们的‘战利品’!”姜元元哭笑不得。 那法则虚影的意念再次传来,似乎带着一丝……赞许? “善……外来者……汝等……通过了……考验……” “可……择一……法则之灵……” 随着它的意念,那片由各种“法则之灵”组成的奇异植物丛,光芒更加柔和,仿佛在等待着他们的挑选。 姜元元强压下扑过去全部打包带走的冲动,目光灼灼地在那片“法则之灵”中扫视。 《太乙丹枢金章》中记载的几种至高丹方在她脑海中飞速闪过。 “就要那株‘涅槃凰焰花’!”她指着其中一株形如凤凰展翅、周身燃烧着淡淡金色火焰的灵植,果断说道。 这“涅槃凰焰花”蕴含着极其强大的生命与火焰法则,是炼制“九转涅槃丹”的主药之一。 此丹有重塑根基、浴火重生之效,对于修复道伤、提升资质有着逆天神效。 她第一时间想到的,便是离渊那可能存在(或者假装存在)的“大道之伤”。 离渊听到她的选择,深邃的眼眸中掠过一丝了然与暖意,揽着她的手臂又紧了紧。 法则虚影没有犹豫,那株“涅槃凰焰花”轻轻摇曳,然后化作一道流光,飞到了姜元元面前,被她小心翼翼地用一个特制的寒玉盒收起。 “考验……结束……离去……吧……” 法则虚影的意念开始变得飘忽,那道由法则丝线编织的身影也开始缓缓消散,重新融入那块混沌石碑之中。 周围的浩瀚威压彻底散去,万法碑林恢复了之前的宁静,只有那块混沌石碑和它周围空了一块的“法则之灵”区域,证明着刚才发生的一切。 “多谢前辈!”姜元元对着混沌石碑恭敬地行了一礼。 虽然没能实现“搬走石碑分园”的宏愿,但得到一株梦寐以求的“法则之灵”,已经是天大的收获! 一行人不再停留,迅速离开了万法碑林的核心区域。 找到一处相对安全、僻静的山谷,离渊布下隐匿结界,众人决定暂时休整。 姜元元迫不及待地拿出那个装着“涅槃凰焰花”的寒玉盒,打开一条缝隙,浓郁的生命气息和炽热的火焰道韵便弥漫开来,让人精神一振。 “陛下,您看!有了这个,再配合《太乙丹枢金章》里的丹方,说不定就能炼制出治疗道伤的圣药!” 她献宝似的将玉盒递到离渊面前,眼睛亮晶晶的,写满了“快夸我”和“担心你”。 离渊看着她那毫不掩饰的关切和得意的小模样,心中最柔软的地方被轻轻触动。 他接过玉盒,合上盖子,却没有立刻收起,而是用另一只手,轻轻拂开她额前被汗水粘住的几缕发丝,动作自然而温柔。 “夫人有心了。” 他的声音低沉悦耳,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缱: “不过,本座的道伤并无大碍,无需耗费如此神物。” 姜元元却是不信,抓住他拂开她发丝的手,认真道: “陛下您就别逞强了!之前在平台上您都‘虚弱’成那样了!” “这‘涅槃凰焰花’必须用上!等回去我就研究丹方,一定想办法把它炼成丹药!” 看着她执着又担忧的眼神,离渊心中既暖又有些无奈。 他反手握住她微凉的小手,包裹在自己温热的掌心,低笑道:“夫人如此关怀,倒让本座……受宠若惊。” 他的指尖轻轻摩挲着她的手背,带着细微的、令人心悸的痒意。 姜元元的脸“轰”的一下全红了,想要抽回手,却被他握得更紧。 他靠得很近,那双深邃的魔瞳仿佛有魔力,要将她的魂魄吸进去。周围似乎都安静了下来,只剩下彼此的心跳和呼吸声。 “那个……也、也不是完全为了您……” 姜元元眼神飘忽,试图找回自己奸商的人设,声音却不由自主地变小: “这花……这么珍贵,炼成丹药肯定能卖出天价……到时候分您……分您一成!” 看着她明明害羞却还要强装镇定的样子,离渊终于忍不住低笑出声,胸腔传来愉悦的震动。 他俯下身,在她光洁的额头上印下一个轻柔而珍惜的吻。 “好,都听夫人的。”他低声呢喃,气息拂过她的耳廓,“夫人的‘辛苦费’,本座……很满意。” 这个蜻蜓点水般的吻,却像一道电流窜遍姜元元全身,让她整个人都僵住了,大脑一片空白,只剩下额头上那温热柔软的触感,和鼻尖萦绕的、独属于他的清冽气息。 “啾?”趴在姜元元肩膀上的团子歪着脑袋,好奇地看着突然贴在一起的爹娘,混沌色的大眼睛里充满了纯真的疑惑。 一旁的冷凝锋不知何时已经走到远处的一块巨石上打坐,背影清冷孤绝,仿佛与这边的旖旎气氛隔绝了两个世界。 影煞和魔卫们早已非常有眼色地分散到结界边缘警戒,个个抬头望天,研究着空中流动的霞光与法则碎片,看得无比专注。 良久,姜元元才猛地回过神,像只受惊的兔子一样从离渊怀里跳开,脸颊红得如同熟透的果子,结结巴巴道:“我、我去看看团子饿了没!” 说着,手忙脚乱地把团子从肩膀上抱下来,假装忙碌地给它找“零食”,却连储物袋的口都摸不准。 离渊看着她慌乱的背影,唇角勾起一抹餍足而愉悦的弧度,将那装有“涅槃凰焰花”的玉盒郑重收起。 他知道,这株神药或许对他潜藏的隐患有所帮助,但更珍贵的,是身边这个看似财迷跳脱、实则将他放在心尖上的小女子。 休整过后,众人的状态恢复了不少。 团子也啃了几块高品质的矿石,重新变得精神抖擞。 “接下来我们去哪里?”姜元元努力平复了心情,但耳根依旧带着淡淡的粉色,她看向离渊,征询他的意见。 离渊目光望向遗迹更深处,那里云雾缭绕,霞光万道,隐约有更加巍峨古老的建筑轮廓,散发出令人心悸的威压。 “根据昆仑令牌的微弱指引,以及此地法则流动的趋势,遗迹的核心区域,应该就在那个方向。” 他指着那片云雾最深之处,“那里,或许藏着昆仑最终的秘密,也是冥府……以及各方势力真正的目标所在。” 他的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 之前的冥府伏击,以及万法碑林核心意识的出现,都预示着这趟遗迹之行,绝不会一帆风顺。 姜元元也收敛了嬉笑的神色,握紧了拳头,眼中闪烁着斗志: “管他什么秘密和目标,来都来了,不去看看岂不是亏大了!说不定核心区域有更多更好的宝贝呢!” 她永远能在关键时刻,用她独特的思维方式,将紧张的气氛变得……充满干劲。 离渊无奈地看了她一眼,终究是点了点头。 “走吧。跟紧本座。” 他再次自然地伸出手,这一次,不是揽住她的腰,而是牵起了她的手。 他的手掌宽大而温暖,带着习武之人特有的薄茧,却异常有力,将她的柔荑完全包裹。 姜元元微微一愣,脸颊又有些发烫,但这一次,她没有挣脱,反而悄悄回握了一下,感受着那份令人安心的力量与温度。 “嗯!”她用力点头,另一只手拍了拍肩膀上的团子,“团子,出发! 咱们去核心区域——给你爹娘找更多的‘奶粉钱’!” 团子:“啾!(好耶!零食!)” 冷凝锋默默跟上。 影煞挥手撤去结界,魔卫们再次结成严谨的队形。 一行人以离渊和姜元元为首,牵着的手在流淌的霞光与破碎的法则光影中,成为这片苍茫古老遗迹里,一道温暖而坚定的风景。 他们朝着那云雾最深、威压最盛的核心区域,稳步前行。 未来的路上,等待他们的或许是更大的机缘,也或许是更凶险的危机,但此刻,手心的温度,足以驱散一切阴霾与不安。 第60章 第 60 章 越靠近遗迹核心,周围的景象越发奇诡。 空间不再稳定,时而扭曲折叠,露出光怪陆离的断层; 时而凝固如琥珀,将一些误入其中的古兽封印成永恒的姿态。 破碎的法则碎片如同锋利的琉璃,在虚空中飘荡,散发出危险的光芒。 空气中弥漫的威压也愈发沉重,如同实质的水银,压迫着每个人的神魂。 若非有离渊强大的魔元护持和团子散发出的混沌气息在一定程度上中和了这股压力,姜元元恐怕连站立都困难。 冷凝锋的冰魄剑气自主环绕周身,切割开无形的压力。 影煞和魔卫们则依靠战阵联结,勉强支撑,但每个人的脸色都显得异常凝重。 “这里的法则……混乱而强大,仿佛经历过一场毁天灭地的战争。” 冷凝锋清冷的声音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震撼。 离渊微微颔首,目光锐利如鹰隼,不断扫视着前方那片被浓郁混沌之气笼罩的区域。 那里,隐约可见一座极其巍峨、通体仿佛由混沌石砌成的巨大宫殿轮廓,它悬浮在虚无之中,如同沉睡的洪荒巨兽,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古老与威严。 “那里,应该就是昆仑遗迹的核心——混沌神殿。”离渊的声音低沉: “根据古老传说,那里是昆仑祖脉的源头,也是上古神魔最终决战之地之一。” “混沌神殿?” 姜元元眼睛一亮,即便承受着巨大的压力,也抑制不住内心的好奇与……对“宝藏”的渴望,“听起来就很厉害!里面肯定有好东西!” 她下意识地摸了摸怀里的昆仑令牌,令牌此刻正散发着灼热的温度,与那座混沌神殿遥相呼应,指引着方向。 团子也显得异常兴奋,在姜元元肩膀上不安分地跳来跳去,对着神殿方向“啾啾”直叫,混沌色的大眼睛里充满了渴望,仿佛那里有它最喜爱的“终极零食”。 “跟紧我,此地空间陷阱和破碎法则极多,一步踏错,便是万劫不复。” 离渊紧了紧握着姜元元的手,牵着她,如同引导着迷途的旅人,小心翼翼地穿梭在这片危险的区域。 他的步伐玄奥,总能精准地避开那些隐形的空间裂缝和狂暴的法则乱流。 姜元元紧紧跟随着他的脚步,感受着他掌心传来的稳定力量,心中那份因未知而产生的些许惶恐也渐渐平息,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奇异的安心感。 仿佛只要有他在身边,再危险的地方,也如同闲庭信步。 她偷偷抬眼看向离渊线条完美的侧脸,他神情专注而冷峻,魔尊的威仪在此刻展露无遗。 但握着她的手,却始终温暖而坚定。 姜元元的心跳不由自主地漏了一拍,一种难以言喻的情愫在心底悄然滋生,与她平日里咋咋呼呼、财迷心窍的模样截然不同。 似乎察觉到她的注视,离渊微微侧头,深邃的魔瞳与她对上。 姜元元像做坏事被抓包一样,慌忙移开视线,耳根微红,假装被旁边一块漂浮的、闪烁着七彩光芒的晶体吸引了注意力。 离渊唇角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没有点破,只是将她的手握得更紧了些。 经过一番艰难而谨慎的跋涉,他们终于来到了那座混沌神殿的近前。 近距离观看,神殿更加震撼人心。它庞大得难以想象,殿门就有千丈之高,仿佛是为顶天立地的巨人建造。 殿体由不知名的混沌石料打造,呈现出一种深邃的、仿佛能吸收一切光线的暗灰色, 上面布满了天然形成的、繁复而古老的混沌云纹,这些云纹并非静止,而是在缓缓流转,如同活物的呼吸。 神殿周围,缭绕着浓郁的、几乎化为实质的混沌之气,其中还夹杂着一些破碎的神魔符文和凝固的血色光芒,无声地诉说着此地曾经爆发过的惨烈大战。 殿门紧闭着,上面没有任何把手或者锁孔,只有两个巨大的、凹陷的掌印。 掌印的纹路玄奥莫测,散发出苍茫古老的气息。 “看来,需要特定的方法才能打开这扇门。”离渊观察着殿门,眉头微蹙。 他能感觉到,这扇门上的禁制远超之前遇到的任何一处,强行破解,恐怕会引动整个神殿乃至核心区域的恐怖反噬。 姜元元也感觉到了殿门的非同寻常,她怀里的昆仑令牌震动得越发剧烈,几乎要脱手飞出。 她尝试着将令牌取出,令牌一出现,便自主悬浮起来,散发出温润而强烈的白光,与殿门上那两个掌印产生了共鸣! ……“难道……钥匙就是这令牌?”姜元元猜测道。 就在这时,团子突然从她肩膀上飞起,落在其中一个掌印前,歪着脑袋看了看,然后伸出它那小小的、毛茸茸的爪子,按了上去! “团子!”姜元元惊呼,生怕它触发什么可怕的禁制。 然而,奇迹发生了。 团子的爪子按在掌印上,精纯的混沌气息涌入,那巨大的掌印竟然微微亮起,与团子的气息产生了奇妙的交融! 但仅仅如此,还不足以打开殿门。 “另一个掌印……”姜元元福至心灵,看向离渊,“陛下,可能需要同时……” 离渊瞬间明白了她的意思。 他上前一步,没有丝毫犹豫,将自己修长而骨节分明的手,按在了另一个掌印之上! 当他那蕴含着精纯寂灭魔元的手掌接触掌印的刹那,整个混沌神殿猛地一震! 殿门上的混沌云纹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流转起来! 一边是团子精纯平和的混沌本源之气,一边是离渊霸道毁灭的寂灭魔元! 这两种截然相反,本该相互冲突的力量,在殿门掌印这个奇妙的节点上,竟然形成了一种微妙的平衡与共鸣! “嗡——!!!” 一声仿佛来自太古洪荒、震撼灵魂的巨响从神殿内部传来! 那扇尘封了不知多少万年的千丈巨门,在轰鸣声中,缓缓地、沉重地向内开启了一道缝隙! 仅仅是一道缝隙,一股更加精纯、更加古老、仿佛蕴含着宇宙诞生之初奥秘的混沌气息便如同决堤的洪水般汹涌而出! 同时,还有一股苍凉、悲壮、以及无尽威严的意念,扑面而来! 姜元元只觉得脑海“轰”的一声,仿佛有什么东西被打破了! 无数更加清晰、更加连贯的记忆碎片,如同潮水般冲击着她的意识! 不再是之前量天尺带来的模糊景象,而是更加真切、仿佛就发生在昨天的记忆! 一座悬浮于九天、霞光万道的宫阙,匾额上写着三个龙飞凤舞的大字——昆仑墟。 一个身着月白云纹长裙、容颜绝世、气质空灵神圣的女子,正手持量天尺,对着下方万千神魔讲道。 她的声音空灵而威严,字字句句都引动大道和鸣。 下方听道者中,有仙风道骨的老者,有妖气冲天的巨擘,有宝相庄严的佛陀,甚至还有……魔气森森,却眼神清明的身影? 那女子……赫然就是之前碎片中手持量天尺的身影,而她的脸……与姜元元有着**分的相似!她就是……昆仑神女! 不再是模糊的魔气,而是清晰无比的画面! 无尽的黑暗魔潮从宇宙深处涌来,所过之处,星辰熄灭,世界崩毁。 魔潮之中,是无数形态扭曲、只知毁灭与吞噬的域外天魔! 它们没有理智,只有最原始的破坏**。 昆仑神女率领着仙神、妖族、乃至部分魔道修士,在星空中布下重重防线,与魔潮展开殊死搏杀! 量天尺挥动,划定界限,守护着身后的亿万生灵。 最惨烈的决战,就在这片混沌神殿之外! 神女浑身是血,量天尺已然黯淡,她看着身边不断陨落的神魔战友,眼中充满了悲伤与决绝。 而在她对面的,是一尊庞大到难以想象、由无数天魔凝聚而成的混沌魔主! 它的力量,足以侵蚀大道,污染法则! 就在神女即将力竭,准备燃烧一切与魔主同归于尽时,一道撕裂星空的漆黑魔刃,带着纯粹的、不含任何杂质污染的毁灭之力,从天外斩来,狠狠地劈在了混沌魔主的身上! 那一刀,惊艳了万古,仿佛是整个宇宙的毁灭意志凝聚! 一个身影,笼罩在精纯的毁灭魔元之中,看不清面容,但身姿挺拔如山岳,挡在了昆仑神女之前,与那混沌魔主悍然对撞! 那是……离渊?!或者说,是一个与离渊魔元同源、气息极其相似的……上古魔尊?! 最后的画面,是混沌魔主被重创,但上古魔尊也付出了惨重代价,身影变得虚幻。 昆仑神女趁机燃烧本源,催动量天尺,将混沌魔主的大部分躯体封印,并引爆了昆仑墟的核心…… 巨大的爆炸中,她将一枚混沌种子和量天尺的印记打入虚空,目光最后望向那上古魔尊消散的方向,充满了无尽的不舍、担忧与……情意? 而那位上古魔尊,在彻底消散前,似乎也回望了她一眼,那眼神……复杂难明。 “啊——!” 庞大的信息流和强烈的情感冲击,让姜元元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脸色瞬间苍白如纸,身体摇摇欲坠。 “元元!”离渊第一时间察觉她的异常,立刻放弃维持殿门开启,瞬间出现在她身边,将她揽入怀中,精纯的魔元源源不断地输入,护住她的心脉和识海。 他看到她眼中闪过的震惊、痛苦、迷茫以及那深可见骨的悲伤,心中猛地一沉。 他隐约猜到了什么,那些被他刻意遗忘或者说封印在灵魂深处的、属于另一个时代的记忆碎片,似乎也因为这座混沌神殿的气息,而被引动了。 “我……我看到了……” 姜元元紧紧抓住离渊胸前的衣襟,手指因为用力而关节发白,声音颤抖着,带着哭腔: “我看到……昆仑……神女……还有……你……不,是像你的……魔尊……天魔……大战……封印……” 她语无伦次,那些记忆太过震撼,让她一时无法消化。 离渊紧紧抱着她,感受着她身体的颤抖,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疼痛与怜惜。 他低下头,下颌轻轻抵着她的发顶,声音是前所未有的低沉与温柔:“别怕,都过去了……那些只是……前尘往事……” 他的话,无疑证实了姜元元看到的并非幻觉。 姜元元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他:“你……你早就知道?知道我是……昆仑神女——羲和的转世?知道我们……前世就……” 离渊沉默了片刻,深邃的眼眸中情绪翻涌,最终化为一声轻叹,他用指腹轻轻擦去她眼角的泪珠,动作轻柔得仿佛对待稀世珍宝。 “本座……只是有所猜测。”他避重就轻,没有直接回答: “自见到你,尤其是你得到混沌珠和希望田园的认可、孵化团子之后,便有所感应。” “只是……记忆被封,无法确定,也不愿……让你过早承受这些。” 他的隐瞒,或许并非不信任,而是另一种形式的保护。 那些属于上古的沉重与悲壮,对于今生这个活得肆意张扬、爱财如命的小女子来说,太过残酷。 姜元元看着他眼中那复杂难言的情绪,有心疼,有愧疚,有担忧,还有那深藏眼底、或许连他自己都未曾完全明了的情愫…… 她心中的震惊与混乱渐渐平复,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奇异的、血脉相连般的笃定。 无论前世她是高高在上的昆仑神女羲和,还是今生她是有点脱线的魔后姜元元,有一点从未改变——她与眼前这个男子,早已在命运的齿轮下,紧密相连。 她用力吸了吸鼻子,抹了把脸,努力挤出一个笑容,虽然看起来有点滑稽: “没事!不就是上辈子比较牛逼嘛!这辈子也不差!至少……至少咱们现在都好好的!” 她顿了顿,眼神重新变得坚定起来,甚至带着她特有的、跃跃欲试的光芒: “而且,既然来了这混沌神殿,知道了这些事,那更不能空手而归了!” “好歹得把咱们上辈子可能留下的‘遗产’找出来吧?说不定还有什么没打完的仗,等着咱们去收尾呢!” 她这神奇的脑回路,瞬间将沉重悲壮的气氛冲淡了不少。 离渊看着她明明刚经历神魂冲击,却迅速调整心态,甚至开始惦记“遗产”的样子,又是心疼又是好笑,心底那最后一丝阴霾也仿佛被她的光芒驱散。 他忍不住低头,在她光洁的额头上又印下一吻,这一次,带着更多的珍视与承诺。 “好,依你。前世的债,今生的缘,我们一起面对。” 他的声音不大,却如同最郑重的誓言,敲打在姜元元的心上。 就在这时,那被打开一道缝隙的混沌神殿内,突然传出了一股更加清晰的召唤之意,目标直指姜元元……和她手中的量天尺! 同时,他们也敏锐地感觉到,好几股强大的气息,正从不同的方向,迅速朝着混沌神殿逼近! 冥府、仙界、妖族……各方势力的顶尖强者,终于也抵达了核心区域! 真正的风暴,即将在这混沌神殿之前,彻底引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