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限流:文明淘汰赛》 第108章 他真的喜欢我吗? 江衍弯下腰,打横抱起昏迷的红衣女子,手臂稳稳托住她的膝弯与后背。 步伐沉缓地走向走廊尽头的另一间病房。 这边风波暂歇,沈念欢确认周遭无恙,立刻转身奔向另一间诊室。 沈屿安仍安静地躺在病床上,眼睫紧闭。 她轻轻坐在床沿,握住他微凉的手:“哥,你都睡多久啦?” 手指摩挲着他手心上的薄茧:“外面都闹翻天了,好多精彩瓜你全错过了,等你醒了,我肯定要笑你好久。” 话音刚落,沈念欢忽然浑身一僵。 掌心下,沈屿安的手指竟极其轻微地动了一下。 “哥?”她呼吸骤然急促,声音都在发颤,“你醒了吗?你能听到我说话对不对?” 门被轻轻推开,罗伊循着她的呼喊快步走进来:“念欢,怎么了?” “他动了!”沈念欢猛地抬头,眼里闪着难以置信的光,抓着罗伊的胳膊急切道:“我哥的手动了!他是不是要醒了?” 罗伊立刻俯身,目光紧紧锁住沈屿安的脸看了半天没看出个啥来。 于是他说:“沈哥,要是你能听到,再动一下手指,就一下。” 空气仿佛凝固了。 一秒,两秒,三秒…… 沈屿安的手静静躺在那里,再也没有任何动静。 罗伊沉默片刻,抬手轻轻揉了揉沈念欢的头顶,语气带着几分安抚:“念欢,你是不是这几天没休息好,看花眼了?” 沈念欢怔怔地看着哥哥毫无反应的脸,刚刚燃起的希望像被冷水浇灭。 她抿了抿唇,声音低低的,带着难以掩饰的失落:“好吧……” 她缓缓起身,轻声道:“哥,我先推你回病房,晚点再来看你。” 江衍将红衣女子轻放在病床上,她就睁开了眼。 没有半分刚苏醒的恍惚,她抬眸看向江衍,眼底淬着冰碴般的冷意,声音好听却没有一丝起伏:“放我走。” “你现在的状态,走得动?”江衍垂眸打量着她苍白的脸色,语气带着几分疑问。 “切。”她嗤笑一声,眼神里满是疏离的讥诮,“别以为救了你们,就有资格攀扯关系。” “我知道。”江衍语气平淡,“但还是要谢谢你,也谢谢你姐姐。” 她脸上的冷漠出现了一丝极淡的裂痕,只有眸底飞快掠过一抹诧异:“你什么意思?” “我异能的关系,知道你们是什么情况。”江衍在床边坐下,目光平静地锁住她,“你们是一体双生,你是副人格,对吗?” 她的瞳孔微缩,那是她此刻唯一外露的情绪波动,转瞬便被更深的冷漠覆盖。 “祝安,还是卿安?”江衍轻声问道。 身份被戳穿,她反倒没了多余的挣扎,语气依旧冷得像冰:“卿安。这是我的名字。” “挺特别的。”江衍的语气听不出喜怒。 “废话少说。”卿安打断他,眼神里没有任何温度,“既然知道了,就赶紧让开。” “不是我不让,是你们走不了。”江衍解释,“你身体虚弱,你姐姐还在昏迷,何必急于一时?” “她会醒。”卿安的声音没有丝毫波澜,“而且你答应过她,会放我们走。” 江衍沉默片刻,侧身让开了路:“好,我放你们走。” 卿安撑着床沿的手指泛白,无视身体传来的阵阵虚软,猛地起身时带起的气流吹动了额前碎发。 她踉跄了一下,指尖在床沿划出一道浅痕,随即稳稳站直,没有看江衍一眼,径直朝门口走去。 江衍没动,只是目光落在她单薄却挺得笔直的背影上。 看着她推开病房门时,连脚步都没有丝毫的迟疑。 刚走出没几步,卿安的脚步忽然顿住,胸口一阵闷痛袭来,她下意识按住心口,唇角溢出一丝极淡的血痕。 但她只是抬手随意抹去,动作利落得像是在擦拭无关紧要的污渍。 “你这样出去,未必能走多远。”江衍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几分客观地提醒。 卿安没有回头:“不用你管。” 隼时雨的视线扫过那道踉跄的身影时,眉峰不自觉地蹙起。 他本是循着动静赶来,却见方才还昏迷在地、气息奄奄的女子,此刻正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外走。 这般不识好歹的模样,让隼时雨更添了几分不耐烦。 但是她毕竟是保护了江衍他们,冲着这个情意连忙上前拉住她:“先在这边休息一下,你现在状态很不好。” 卿安甩开了他的手:“不要你们管。” 明明声音沙哑得像被砂纸磨过,却硬撑着不肯露半分示弱。 隼时雨的手僵在半空,睫毛下掠过一丝讥诮。 这女人倒是有意思。 不过吃了个闭门羹,他也不想纠缠。 只得放她离开。 旁边几个士兵见状想上前阻拦,却被陆烬沉声喝止。 隼时雨抱臂站在一旁,金色长发随着微风微动,琉璃色的眼眸里倒映着卿安的身影,渐渐消失在走廊尽头。 一转头就见到了还站在病房门口愣神的江衍,连忙凑了过去:“你都不知道,我们那边刚收尾,回军部的路上,陆烬就跟疯了似的要了人就往这边冲。”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语气带着几分戏谑:“当时我们都摸不着头脑,过来才知道是你们出了事。” 他视线转向江衍,唇角勾起一抹坏笑:“你们这情谊,可真不一般啊。” 江衍闻言,心思却不在这话上,而是凝望着陆烬忙碌的背影。 他到底是怎么知道他们有危险的呢? 通过什么知道的呢? 莫非真的有感应这一说? 不应该啊? 于是他想到了陆烬给他的道具是不是有问题? 隼时雨见他走神,索性凑近了些,金色长发扫过对方的肩膀:“哎,我说你俩啥时候在一起呀?” 这贴脸开大的问话,让江衍瞬间回神,耳尖刚要褪去的热度“蹭”地一下又蹿了上来,脸颊也泛起薄红:“你瞎说什么!” “行,我瞎说。”隼时雨见他这副纯情模样,也懒得再逗,直起身时金色长发滑过肩头,语气带着几分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揶揄,“你们就接着互相憋着,最好能憋到天荒地老。” 江衍顺着他的目光看向正在统筹部署的陆烬,那人神情专注,侧脸线条冷硬利落。 隼时雨的意思,是陆烬也喜欢自己? 罗伊刚从旁边的房间冒个头出来,就见江衍痴痴地看着陆烬,于是又默默地退了回去,摇摇头还感慨道:“唉,爱情啊~” 黎陌阳看这边的事情也解决了,就跟江衍他们辞别,赶回基地了。 夜色渐深,陆烬安排好两拨士兵轮流执勤,干脆就在医院空置的病房里暂时休整。 江衍今日异能消耗过度,身心俱疲,几乎是沾到床就沉沉睡去。 天刚蒙蒙亮,江衍便醒了。 他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第一时间就起身去看沈屿安。 监护仪上的各项数据平稳跳动,指示灯泛着柔和的绿光,只是病床上的人依旧双目紧闭。 江衍在床边站了许久,思索再三,还是决定尽快将沈屿安转移走。 “醒了?” 低沉的嗓音自身后传来,带着晨起未散的微哑,却格外悦耳。 江衍回头,便见陆烬端着一个简易的餐盒走进来。 难得见他穿黑色字母卫衣,领口松垮地垮在肩头,银色的链条引入衣领里,衬得脖颈线条愈发利落,充满了少年气。 眉眼间带着几分刚睡醒的慵懒,柔和了很多。 “给你弄了点早餐,将就吃。”陆烬将餐盒递过来,里面是温热的豆浆和包装简单的面包,氤氲的热气模糊了他眼底的些许情绪。 江衍接过,指尖不经意间触碰到他的指腹,那短暂的温热触感像电流般窜过,连忙收回手,低声道了句:“谢谢”。 他咬了两口面包,却突然想起昨日隼时雨戏谑的话语。 于是他放下手中的面包,抬眸看向陆烬,目光清澈又带着几分探究:“你昨天……怎么知道我们有危险的?” 陆烬正靠在墙边看着他,闻言眸色微动。 他自然知道,这事瞒不过江衍,与其迂回遮掩,不如直言相告。 他迈步走近:“还记得我给你的那个扣子吗?” 陆烬的声音放低了些。 距离拉近后,江衍能清晰地看到他长睫上的细小绒毛,以及眼底深处翻涌的认真。 “我是通过那个,知道你们遇险的。” 他拉出银色的链条,末端是一个纽扣状的东西。 黑色的圆形宝石表面像凝了一片深夜的星空,细碎的银色晶体,边缘绕着一圈细巧的银线,三颗极小的钻石点缀其间。 江衍低头看到了自己的袖扣,这两个道具做工浑然一体,显然是一对。 往日被他忽略的细节,此刻在晨光里骤然清晰。 金色的异能流光在他眼底飞快掠过。 等他再抬眼时,眼眶已泛起薄薄的红,湿润的水汽氤氲了瞳孔,让那双清澈的眸子添了几分脆弱的水光。 “你骗我。”他的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哽咽,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袖扣冰凉的表面。 直到此刻他才彻底明白,那些减半的伤害,原来是转移到了陆烬身上。 陆烬望着他泛红的眼尾,轻叹一声,他上前一步。 黑色卫衣的柔软布料带着微凉的温度,轻轻地将人拥进怀里。 “不骗你的话,你不会收下的。”陆烬的声音压得极低,浓郁的薄荷味围绕着江衍,“这是唯一能护着你的办法。” 江衍的脸颊贴在他的胸口,能清晰听见沉稳有力的心跳声,让他心口愈发酸涩:“那你……疼不疼?” “比起你受的伤,更让我难受的是,你疼的时候,我没能在你身边。”陆烬回答道。 “这个我不能要。”江衍猛地推开他一点,“不能让你替我担了这么多伤害。” “别摘。”陆烬打断他,指尖轻轻按住他想去解袖扣的手,“只有戴着它,我才能第一时间知道你安不安全,有没有受伤。” 江衍的动作一顿,抬头望进他深邃的眼眸:“你……为什么……” 话还没说完,旁边突然传来一声拖长的“咦~” 打破了两人之间缠绵的氛围。 沈屿安不知何时醒了,正撑着胳膊坐起身,脸上还带着刚睡醒的懵懂,眼神却直勾勾地盯着相拥的两人:“我一睁眼就看见你们抱在一起,这是……在做梦?” 他挠了挠头,一脸懵圈,语气里满是难以置信。 病房门口,罗伊和沈念欢正扒着门框偷看,见状同时“啧”了一声, 哥啊~你倒是晚两分钟醒啊! 沈哥啊~你倒是晚两分钟醒啊! 喜欢无限流:文明淘汰赛请大家收藏:()无限流:文明淘汰赛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09章 关于关系的思考 江衍看沈屿安醒了立刻揉了揉眼睛,推开陆烬过去查看他的情况。 “你感觉怎么样?”江衍一边查看仪器,一边关切地问道。 沈念欢和罗伊也跟着走进病房。 沈屿安还有些茫然,脑海里最后的画面是清北实验室门口,他正等着江衍出来。 他如实摇了摇头,示意自己并无不适。 罗伊凑到床边,语气带着几分打趣:“沈哥,你可算醒了,再晚点儿念欢都要急坏啦。” 沈念欢挨着病床蹲下,眼底亮极了:“哥,你终于醒了,我担心死你了。” “我怎么会在医院?到底发生了什么?”沈屿安皱了皱眉,语气里满是困惑。 “你都不记得了?”沈念欢追问。 沈屿安轻轻点头。 江衍逐项检查完指标,见数据均无异常,松了口气:“具体情况,让念欢和罗伊跟你说吧。” 沈屿安的目光掠过他泛红未褪的眼尾,又落在一旁静静望着江衍的陆烬身上。 眸底闪过一丝了然,转头冲沈念欢挑了挑眉。 沈念欢掩唇轻笑,背对着那两人,悄悄冲他眨了眨眼。 沈屿安立刻露出“秒懂”的神情,又朝罗伊挤了挤眼。 罗伊心领神会,忍着笑朝江衍和陆烬的方向努了努嘴,三人用眼神无声打趣着这对各怀心事的人。 换作平时,江衍和陆烬早该察觉这些小动作,可此刻两人都心事重重,竟全然未曾留意。 江衍神色凝重,跟众人交代了一句:“你们先陪着他休息,有事随时叫我。” 说完便转身走出了病房。 陆烬沉默地跟上,身影很快消失在门后。 医院庭院的阳光正好,鎏金般淌过隼时雨垂落的金色长发,琉璃色的眸子映着天光,漾着莹莹碎金。 “隼时雨。” 他正倚着廊柱小憩,听见身后的唤声,才缓缓转过身来。 江衍的声音清冽如冰泉。 他身形挺拔,侧脸线条利落干净,眉峰微蹙时更显清冷矜贵。 隼时雨直起身,金发随动作轻扬:“江衍,怎么了?” “有件事想拜托你。”江衍上前一步。 将一块便携屏幕递过去,屏幕上的小地图清晰地标着一个红点。 他垂眸盯着红点,神情专注而认真:“她现在在这个位置。” 隼时雨接过屏幕,琉璃色的眸子闪过疑惑:“这是?” “祝卿安。”江衍言简意赅,“就是昨天那个女生,麻烦你去保护她两天。” “保护她?”隼时雨挑眉,金色睫毛轻颤,语气里带着几分难以置信。 江衍点头,清冷的嗓音没有丝毫动摇:“对。” “为什么?”隼时雨仍是摸不着头脑。 江衍沉吟片刻,眉峰蹙得更紧:“她可能有危险。创生生物科技既然知道了她的存在,绝不会善罢甘休。一旦她被抓住,我们的处境只会更被动。”他抬眼,眼神坚定,“所以想麻烦你确保她的安全。” 隼时雨的视线擦过江衍的侧脸,看到了站在不远处的陆烬。 “你怎么不跟老大说。”隼时雨不知道刚刚发生了什么,只是察觉到了江衍和陆烬之间气氛有些微妙。 “我……”江衍不知道该怎么说,他的思绪很乱,乱到还不敢跟陆烬单独说话。 隼时雨没再追问,视线又瞟向陆烬,恰好撞见对方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他无奈勾了勾唇,金发下的笑容带着几分随性:“行吧,我跑一趟。” 话音落,他转身迈开长腿,很快消失在庭院尽头。 江衍察觉到那道落在后背的视线,不用回头也知道是陆烬。 可胸腔里像是堵着一团棉絮,闷得发慌。 但是他不知道应该怎么办?该用什么样的表情,什么样的语言去跟陆烬沟通。 前二十四年的人生里,从未有过这样的时刻。 他想跟陆烬好好谈谈,话到嘴边却碾成了空。 陆烬多好啊,能力卓绝,武力顶尖,脑子转得也快,身形挺拔,气质沉稳,是那种往那儿一站就让人莫名安心的可靠。 而自己呢? 好像从认识那天起,就一直在拖他后腿,带给陆烬的从来只有麻烦。 越想,心底的自卑就像潮水般漫上来,裹着密密麻麻的自责,几乎要将他淹没。 他配不上陆烬,这念头清晰得让他心口发涩,连站在他身边都觉得是种僭越。 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衣袖上的袖扣,冰凉的金属触感也压不下心头的茫然。 他不知道该如何面对这份沉甸甸的感情。 他轻轻叹了口气,眼神中满是迷茫与无助。 走廊尽头,陆烬远远望着江衍清瘦的背影,眸色沉沉。 是刚刚吓到他了吗? 他暗自蹙眉,眼底掠过一丝黯淡。 江衍是那样美好的人,是享誉学界的学者,本该无忧无虑,研究自己热爱的一切,自由自在地生活。 何苦要跟着他在这里拉扯? 自己的身份太过复杂,又背负着诸多责任和危险,实在给不了他安稳的未来。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可从最初忍不住想靠近、想与他多说几句话,到后来贪恋那点肢体接触的温度,再到如今心脏不受控制地为他狂跳。 这份喜欢早已汹涌到让他害怕的程度。 他知道江衍信赖他,也乐意做他的依靠。 可这份信赖,是爱吗? 看着江衍低垂着头,周身萦绕着化不开的迷茫与无助,陆烬的心像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酸涩难忍。 但他清楚,此刻的他们,都需要一点时间静一静。 最终他依依不舍地又看了一眼江衍,离开了。 江衍感受到背后的视线消失了。 他缓缓转过头,看见的是陆烬离开的背影。 不由得失落了一下。 他垂下眼睫,指尖微微蜷缩。 不过他也觉得现在他们应该暂时冷静一下。 另一边的病房里,沈屿安被沈念欢和罗伊好吃好喝地伺候着。 水果切好递到嘴边,茶水温着随时能喝,活脱脱一副“病号大佬”的待遇。 “真的?他俩真抱一块儿了?”沈屿安咬着一块草莓,眼睛亮闪闪地追问,语气里满是八卦的兴味。 这病房成了三人的“嗑糖圣地”。 “那可不!”罗伊坐在隔壁病床沿,摸出昨天没吃完的花生剥得不亦乐乎,“你没醒那会儿,抱得那叫一个紧,那氛围,啧啧~” 沈念欢凑上前,伸手就朝他掌心要:“给我几颗。” “没剩多少了啊。”罗伊嘴上念叨,还是把手里最后几粒花生全倒进了她手心。 沈屿安嚼着水果,脑子里回放着刚醒时江衍和陆烬的模样。 分明是双向的在意,却都憋着不说,一个心事重重,一个沉默隐忍。 作为看着江衍长大的师兄,他最清楚这小家伙的脾气,便决定去帮帮他。 “哥,你去哪儿?”沈念欢见他起身,连忙问道。 “找你江衍哥去。”沈屿安拍了拍衣摆,脚步轻快地走了出去。 医院庭院的长椅上,江衍正独自坐着发呆。 沈屿安在他身边坐下:“在想什么呢,这么出神?” “没什么。”江衍侧了侧身,避开他的目光。 沈屿安笑了笑,拍拍他的肩:“有什么事别自己闷着,说出来或许会好受些。” 江衍只是摇了摇头,喉结动了动,终究没说出一个字。 “别钻牛角尖了。”沈屿安的声音沉了沉,“哪儿有那么多坎儿跨不过去?喜欢就大大方方面对,纠结来纠结去,苦的是自己。人生变数那么多,谁能预知以后?不如先抓住当下的心意。” 江衍终于侧过脸看他,眉峰微蹙:“你刚醒就乱跑?身体吃得消?” 沈屿安满不在乎地摆摆手,眼底带着笑意:“我啥也不记得,就跟睡了一觉似的,哪儿来的不舒服?倒是你,愁眉苦脸的,不像我认识的江衍。” 江衍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又像被什么堵住了似的,千头万绪缠在一起,理不清线头。 沈屿安见状,忍不住抬手重重揉了揉他的头发,把发丝揉得乱糟糟的。 “你干什么?!”江衍下意识捂住头,语气里带着点恼意,却没真的生气。 “这才对嘛。”沈屿安收回手,笑得眉眼弯弯,“我认识的江衍,从来都是干脆利落的,哪儿会这么优柔寡断?喜欢就去面对,有什么好怕的?快把这副蔫蔫的样子收起来。” “你好烦啊!”江衍拍开他还想伸过来的手,耳根悄悄泛红。 沈屿安眼底的笑意更深了,拍了拍他的肩膀:“行,不烦你了。给你点时间好好想想,但别想太久,好缘分,可经不起磨蹭。” 喜欢无限流:文明淘汰赛请大家收藏:()无限流:文明淘汰赛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10章 行,那咱们就一起 隼时雨看着路线,开车走走绕绕来到了一栋居民楼前。 红点已经很久没动过了。 他在隔着一条街道的咖啡厅门口停下车,步行至相邻楼宇的楼顶。 凭栏而立,他居高临下地观察着目标所在的居民楼,留意着周围的动静,准备在祝卿安出现危险时第一时间出手保护。 卿安此时刚刚醒过来,浑身的酸痛让她非常不爽,但是昨天战斗留下的伤口已经都愈合了。 意识到在小洋楼里,祝安还在沉睡。 昨夜动用异能后,她便陷入深度休眠,硬生生把正在打游戏的卿安“挤”出了主导位。 临了还给她留了一句话,让她救江衍他们一群人。 卿安当时还在懵着,查看了记忆才理清现状。 可忍孰不可忍! 敢打祝安主意的家伙该死! 她这刚结交的几人也实在不靠谱,战斗力低得离谱,没下副本练过吗? 她环顾四周,没找到趁手的工具,干脆点开光脑,直接兑换了两把手术刀。 虽是初级道具,却附带buff加成。 可以在战斗中增加一定的攻击速度和切割效果,提升她在近身作战时的杀伤力。 这样一来,面对那些家伙她也能更有一战之力,说不定还能借此找到离开这里的办法。 只是对面的实力远超预期,如果不是异能的关系,估计她都殉了。 【玩家:卿安】 年龄:22 身高:170 异能:杀戮之手、共情壁垒 精神力:A级 体力:A级 积分: 经验:2000 等级:Lv.6 【杀戮之手6级:制造幻境,让进入幻境的人自相残杀,每次使用时间五分钟,冷却时间5分钟】 【共情壁垒3级:释放有毒物质神经毒素无使用限制,恢复时间30分钟】 【副作用:共情之力短暂下降50%,出现嗜血行为,持续时间5分钟】 【视觉效果:衣服上浮现出红玫瑰暗纹】 【系统综合评价:超星玩家】 说起来这高等级来得也是够衰的。 自打踏入镜域,她就没过上一天安生日子。 新手副本刚出来的头天晚上,就误打误撞踩进了隐藏副本。 好不容易从里面出来,想着回屋歇口气,回家路上又被强行拽进了新的隐藏副本。 刚结束第二个隐藏副本,回去睡了一觉,在睡梦中就被传送到常规副本里面。 到现在为止,她在镜域里待的时间总共还不到三个镜域日。 更离谱的是,她刚刚完成副本跟姐姐换班,回小洋楼睡觉,姐姐就被江衍他们开车蹭了。 人倒霉起来真是喝凉水都塞牙。 卿安这样想着对着空气翻了个白眼。 说实话,她向来不喜欢站在台前,抛头露面的事儿向来是姐姐来。 她就爱窝在自己的小屋里打游戏,或是搬把椅子在阳台晒太阳补觉,姐姐有事时搭把手,姐姐休息时就黏着她撒娇。 “嘿嘿~姐姐~”一想到祝安,卿安墨色的眼眸瞬间亮了起来,嘴角不自觉上扬,露出一对浅浅的梨涡。 明艳的脸上染上几分憨态的痴汉笑,竟奇异地中和了那份锐利的艳。 不过现在姐姐还在沉睡,这具明艳动人的身体,总得由她好好照料。 想到这儿,卿安起身走向厨房,一身简单的家居服也掩不住她高挑匀称的身段。 她翻了翻冰箱,心里忍不住嘀咕:自己的厨艺实在拿不出手,还是姐姐的手艺好,她顶多保证做饭不把厨房炸了。 十分钟后,她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面出来,坐在沙发上大口吃着。 阳光透过落地窗洒在她身上,勾勒出流畅的肩线,长而密的睫毛投下浅浅的阴影。 吃饱喝足,卿安靠在沙发上,明艳的脸上露出几分思索。 离下次进入副本还有一段时间,这空档,该去做点什么呢? 隼时雨立在对面楼顶,目光落在那扇窗上。 卿安的举动很平和,煮面、静坐、偶尔蹙眉思索,全然是寻常生活的模样。 周遭也暂无可疑人影晃动。 这边距离第一人民医院还算近,开车15分钟就能到,但是附近似乎已经完全没人了。 他在屋顶找个地方坐下来。 初次见到卿安的脸的时候,他第一反应是不可置信和排斥,但是看着她战损的样子,他又不忍心,才会有阻拦她的举动。 像,太像了。 眉眼尤为相像,但是气质也好,神态也好都天差地别。 多看她一眼,那些尘封的回忆就翻涌上来。 在现实世界里,家里的相框、电脑里的聊天记录、手机里的合照,处处都是她的痕迹,触手可及。 可踏入镜域后,别说照片,连存着她照片的手机都在副本里遗失,他连睹物思人的资格都没了。 他不想来,但那是他兄弟喜欢的人的请求,而且他们也欠了江衍很多。 面对江衍的请求和老大的点头,他也只能同意。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再次看见相似的脸,恍如隔世。 即便如此他还是感觉排斥。 他缓缓伸出手,指尖在冰冷的地面上一笔一画勾勒,写下那个刻在骨血里的名字。 ——章书意 记忆被拉回多年前的教室。 少女穿着精致的校服,站在讲台上,眉眼亮晶晶的,像盛着满天星光。 她动作飒利地转身,粉笔在黑板上落下清响,而后转过身,笑容明媚得晃眼:“为有传书意,翩翩入上林,我的名字,章书意。” 从那一刻起,他的目光便再也没能从她身上移开。 小心翼翼地关注,默默无言地守护。 直到她大四那年,晚风拂过梧桐叶。 他终于鼓起勇气告白,牵手时的温度,至今仍清晰得仿佛就在昨天。 那些年的时光,甜得像浸了蜜的糖,连争执都带着青涩的温柔。 如今回想起来,却成了最锋利的刀,一刀刀凌迟着他的思念。 医院里,陆烬先遣回了部分队员,给了他们一封手写信,里面详细阐述了自己为什么临时抽调队员。 同时,他也在思考怎么跟江衍说让他们跟着一起回军部。 毕竟可能随时面临创生生物科技的追捕。 而江衍这边,之前也为后续的去向纠结,直到昨晚看到卿安的资料,再结合了祝安的资料,心中才豁然有了答案。 【玩家:祝安】 年龄:27 身高:170 异能:神愈之手、共情壁垒 精神力:C级 体力:B级 积分:8200 经验:1420 等级:Lv.4 【杀戮之手4级:恢复目标生命值,偶发激发痊愈者自愈能力;若触发自愈或群体回血,强制昏迷24小时】 【视觉效果:做外科手术 】 【共情壁垒1级:释放解毒物质,可以解除任何负面效果和任何毒素,无使用限制】 【副作用:共情之力短暂上升50%,会出现圣母行为,持续时间15分钟】 【视觉效果:身旁开出小茉莉】 【系统综合评价:陪伴玩家】 这就说明其实系统将她们算作了两个人。 两套系统,两套异能,相辅相成,出现等级差也能看得出来卿安的实力很强。 祝安已是4级,卿安的等级更是高达6级,经验值远超常人。 江衍不难猜到,她定是几乎没离开过副本,一路在高强度的挑战中摸爬滚打,才攒下这般实力。 想通这点,江衍心中已有了决断。 他唯一的出路,便是扎根副本,哪里有任务就往哪里去,再也不轻易踏进现实区域。 危险与机遇本就一体两面。 副本之中固然遍布未知与凶险,但唯有在这样的磨砺中快速提升等级与实力,才能在这危机四伏的镜域里站稳脚跟。 或许在一次次闯关之中,他不仅能变强,还能找到破解当前困局的关键。 “咚咚咚——”有人敲响了他的房门。 江衍一抬眼,见门口站着的是陆烬。 眸中闪过一丝微怔,随即迅速镇定下来,起身时衣摆轻轻晃动,目光坦然与陆烬相撞。 “江衍,要不要跟我回军部?”陆烬再次问出这个问题。 江衍轻轻摇头,语气坚定:“我不去了,你带他们三个回去吧。” “为什么?” “我打算去下副本,尽快提升自己的实力。”江衍没有隐瞒,将自己的决断和盘托出,眼底是不甘落后的韧劲,“总不能一直让别人保护。” 陆烬怔愣了片刻,低下头沉思片刻,然后抬头看着他:“好,我陪你。” “不是不是,我……”江衍连忙摆手,然后就不知道该说什么了,低下头沉思片刻,迎上陆烬的目光,认真地看着他的眼睛:“这次我想自己去,我想尽快提升实力。” 陆烬眉头微皱,病房里陷入短暂的寂静,只有窗外的风声隐约传来。 新的敲门声响起,伴随着沈屿安戏谑的嗓音:“怎么着,想抛弃我们自己一个人偷偷进步啊?” 沈屿安率先走进来,身后跟着沈念欢和罗伊。 “对啊,江衍哥,你居然想背着我们自己偷偷进步,这可太不够意思啦!”沈念欢也这样说道。 “就是,江博士,我们也需要提升实力。”罗伊也附和道。 江衍看着突然出现的三人,气笑了,无奈道:“你们三个就爱扒门缝是吧?” “此言差矣啊!”沈屿安一把搂过江衍,笑容爽朗,“我们不过是刚好路过,别污蔑我们,不然告你诽谤哦。” 江衍嫌弃地把他撇开,翻了个白眼道:“谁信啊。” “管你信不信呢,反正我们也是要下副本去的。”沈屿安笑嘻嘻地挑了挑眉,“刚好同行。” 沈念欢立刻凑上来,眼神里满是期待:“我也想多学点东西、提升实力,你们可不能撇下我!” 罗伊点点头,语气郑重:“之前就说好了要跟你混,自然要跟你一起。” 江衍看着众人的目光,心中动容。 “我们总不可能不去成长吧?就算不跟你一起,我们也还是要下副本的,还不如找认识的人。”沈屿安收起玩笑的神色,语气认真了几分。 江衍沉默片刻,深深吸了口气,缓缓点头,脸上露出一抹释然的笑意:“行,那咱们就一起。” “我也跟你们去。”陆烬立刻接话。 “你不是还要回军部?”沈屿安挑眉看向他。 “事情已经妥善安排,”陆烬淡淡解释,眼神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坚定,“军部若有急事,会派人联络我们。你们需要战力,我留下更有用。” 他的沉稳可靠,向来是众人最坚实的后盾。 “好啊,那感情好!”沈屿安迅速接茬。 沈念欢和罗伊也纷纷附和,脸上满是期待。 江衍看着大家眉眼间的笑意,无奈地摇了摇头,心中却满是暖意。 算了,这样也挺好。 喜欢无限流:文明淘汰赛请大家收藏:()无限流:文明淘汰赛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11章 善变的女人 商量完之后,为了防止创生生物那边的追杀,陆烬当即部署剩余人手,分赴各方监视创生物科技的动向。 同时紧盯首都境内各大公会的风吹草动。 既然对方明确提及“第二大公会”,便足以证明首都至少存在两大顶尖势力。 官方若想掌控局势,必须做到知己知彼。 昨天的归途中,王飞透露了军部局域网将于明日搭建完毕。 后续将逐步推进重要区域的修复工作。 再顺势搭建广域网,慢慢将首都的网络重新恢复。 次日早晨,等陆烬走出医院的时候,映入眼帘的画面就是: 江衍倚在车旁,正与沈屿安交谈。 而沈念欢踩着车前盖居高临下,双丸子头显得十分可爱,正用指尖戳着罗伊的额头打闹。 陆烬望着这鲜活的一幕,连日来的紧绷悄然消解,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 他抬腿大步流星地走过去,声音清朗有力:“走吧,出发!” 在车上沈念欢掏出了她上一个副本获得的奖励道具。 【副本追踪镜】 【作用:带上之后可以看到周围200米内副本的具体位置和副本类型,为探寻副本提供便利,不过每次使用后需要冷却1个镜域日】 外观就是一副墨镜的样子。 她兴奋地戴上,镜片上即刻映射出附近街道的三维路线图。 只是扫遍全域,并未发现隐藏副本的踪迹。 罗伊握着方向盘,车速平稳地沿着镜域的残破道路前行。 车窗外的景色缓慢地后退。 就在上车十分钟后,沈念欢突然喊道:“有发现!”镜片上跳出一个红色的标记,“是个C级副本,我们要去吗?” “去啊,”沈屿安被夹在中间,稍稍往前挪了挪,手肘搭在前方座椅靠背上,笑嘻嘻地说:“正好可以练练手。” 江衍也点头表示赞同:“慢慢来,而且常规副本的开启时间临近,这个节点大概率不会出现高难度副本。” 罗伊早已按捺不住,脚下猛地刹车,车随意停在路边,他转头眼里闪着期待的光:“走!” 几人已同步推开车门,身影相继踏入副本之中。 另一边隼时雨仍守在对面楼顶,目光始终没离开祝卿安所在的窗户。 突然,他注意到有几个形迹可疑的人正朝着祝卿安所在的居民楼靠近。 他立刻警觉起来,从光脑里面拿出了狙击枪。 【专属武器(新手大礼包版)】 【衔尾蛇枪管:子弹射出即回到膛内】 【薛定谔瞄准镜:计算出对方可能移动的所有位置】 【忒修斯枪托:每次重组后性能提升】 【真实之眼:可以看破所有伪装和幻象,一次只能使用两分钟,冷却时间3小时】 这个其实就是他一直以来带在身上的枪,就是枪包里面的那一把。 整个枪组全部都是道具,包括子弹也是道具商城里面的。 从一开始新手大礼包的时候他就没有抽到异能,但是抽到了熟悉的武器,也算是一种不错的慰藉。 快速完成组装,隼时雨俯身趴在天台边缘,瞄准镜里清晰地映出那伙人的动向。 他们目标明确,径直朝着祝卿安的楼栋逼近。 为首的女子抬手示意,几人立刻分流向另一处出口包抄,显然是想将她活抓。 此时的祝卿安还在睡梦中,还不知道外面的情况。 隼时雨当机立断,迅速换上橡皮弹,枪口微抬,对准她的窗户扣动扳机。 “砰”的一声巨响划破寂静,不仅将祝卿安从睡梦中惊醒,也让楼下的追兵瞬间警觉。 祝卿安猛地睁开眼,睡意瞬间消散。 她起身快步走到窗边,只见玻璃上赫然出现一个圆洞,冷风顺着洞口灌入。 低头望去,楼下那几道陌生的身影正四处张望。 清冷的眸子微微一凝,她立刻意识到危险降临,她没有慌乱,大脑飞速运转。 坐以待毙绝不可行。 迅速收拾好随身物品,她快步冲到阳台,捏碎手中的逃生道具,纵身一跃而下。 底下的人发现她了,有人大喊着:“她跳下来了!” 隼时雨的枪口锁定那名喊话者,一声轻响过后,那人应声倒地。 旁边离得近的人也未能幸免。 祝卿安落地时顺势翻滚卸力,起身便朝着外面狂奔。 她隐约察觉到有人在暗中相助,却无暇细想,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近,追兵如影随形。 但是对面人多,很快她就被堵到了一个死角。 她看着面前的人,飞速想着怎么摆脱目前的困境。 “祝医生,我们是创生生物科技的,我们老板有请。”带队的女人上前一步对她伸出手。 祝卿安心头一凛:是昨天那伙人。 “祝医生,如果你不跟我们走,可别怪我们不客气了。”女人看出了她的犹豫,眼神变得凶狠起来,身后的手下也纷纷围了上来。 祝卿安眸光微沉,贸然反抗只会陷入更危险的境地,不如先虚与委蛇,再寻脱身之机。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她敛去眼底的锋芒,语气依旧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平静:“行,我跟你们走。” 她不知道这个什么公司是个什么成分,但是前晚的事情也让她意识到他们跟江衍他们是对立的。 他们抓江衍和沈屿安是为了脑机接口芯片,现在为什么要抓自己? 女人见祝卿安如此识趣地主动让开,便不再阻拦,语气中带着几分赞许和客气地说道:“走吧,祝医生。” 祝卿安在周围人的簇拥下,缓缓走出小区。 前方,一辆黑色轿车早已等候在路边。 突然间,隼时雨如同一道黑色闪电般出现在众人眼前。 他身着一件黑色的作战衣,手中紧握着一把锋利的军用刀,毫不迟疑地直冲过来。 在人群中穿梭,旋身、劈砍、侧滑,每一个动作都利落狠绝,转瞬便在追兵中开辟出一条血路。 他在天台上就发现今天的祝卿安很奇怪,跟那天看到的像是两个人一样。 那天见到她的时候他敏锐地察觉到她身上萦绕着猛兽狩猎般的危险气息。 可今日的她,眉眼间尽是清冷平和,像是收敛了所有锋芒的刃。 这诡异的反差让他心头生疑,却容不得细想。 救人要紧。 “祝卿安,过来。”隼时雨压低声音喊道,迅速向祝卿安那边靠近。 可追兵将他困在半路,一时难以突围。 “祝医生,请吧。”为首女子不耐地拉开车门,猛地推了祝卿安一把。 她猝不及防一个踉跄,小腿骨狠狠磕在车门框上,传来一阵钻心的疼。 女子却毫不在意,粗暴地将她往车里塞。 祝卿安的目光骤然锁定女子,颈间开始浮现的藤蔓形纹身,那双清冷的眸子里瞬间闪过一抹猩红的厉色。 她手里亮出了手术刀,在女子尚未反应过来的刹那,手腕一翻,锋利的刀刃已划过对方的大动脉。 大动脉的血喷涌而出,女人瞬间倒地,周围的人见状都惊呆了。 隼时雨恰好杀至近前,温热的血珠溅在他的额角、脸颊,顺着下颌线滑落。 模糊的血色中,他再次望见了那双眼睛。 嗜血、暴戾,与方才的平和判若两人,像一头被彻底激怒的凶兽。 不等旁人回过神,隼时雨一把攥住祝卿安的手腕,激活瞬移道具。 强光闪过,两人已瞬间出现在他先前蛰伏的天台之上。 “你……”隼时雨刚开口。 祝卿安挣脱他的手,挥舞着染血的手术刀直冲过来,刀刃直指他的咽喉:“你们在监视我们?” “你们在监视我们?” 隼时雨侧身急躲,刀锋擦着他的脖颈掠过。 他不想与她纠缠,可祝卿安攻势如狂,招招狠辣,眼底的戾气几乎要凝成实质,仿佛不将他砍倒绝不罢休。 “要不是受人之托,我也不想来。”隼时雨沉声道,手中军用刀迎了上去。 “铛!”两柄利刃相撞,火星四溅,震得两人手腕发麻。 他一边格挡一边反击,刀光剑影中,尽是不留余地的狠劲。 瞅准一个破绽,隼时雨侧身旋身,瞬间闪至祝卿安身后,伸手便要扣住她的肩颈。 可她反应快得惊人,几乎在他出手的同时猛地转身,手术刀再次挥来,角度刁钻至极。 “你们跟刚刚那帮人的恩怨为什么要扯到我们身上。”祝卿安边打边愤怒地喊道,眼神中满是不解与警惕。 “所以我们在尽力补救了。”隼时雨也不惯着她,跟她一样下了死手。 天台上,刀光闪烁,两人的身影在空旷的天台上快速缠斗。 劲风卷起地上的碎叶与灰尘,周围的空气仿佛被这极致的张力点燃,裹挟着血腥味与杀气,在天地间弥漫开来。 缠斗正酣时,祝卿安的动作忽然一顿。 最终不知道祝卿安那边发生了什么,那柄染血的手术刀“哐当”一声坠落在地。 整个人踉跄着跪倒在天台地面,肩头微微颤抖。 隼时雨攻势骤停,眉峰紧蹙。 他盯着她蜷缩的背影,旧疾突然发作了? 他刚迈出去半步想探个究竟,祝卿安已缓缓撑着地面站起身。 不过瞬息之间,她身上的戾气便如潮水般退去,翻天覆地的变化在她身上悄然发生。 先前那双嗜血的眸子褪去了猩红,变得温和清冷,眉梢间的锐利尽数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冷漠,连周身的气场都松弛了下来。 她垂眸看了看身上的白色睡裙,裙摆与肩头早已被暗红的血渍浸透,斑驳不堪。 一声极轻的“啧”溢出唇角,她抬手拂了拂裙摆上的血点,嘟囔道:“烦人精,又弄脏了。” 语气里没有半分怒意,反倒像是对着自家不听话的孩子,只剩无奈地浅笑,眉眼弯弯。 隼时雨站在原地,整个人如坠雾里。 此刻的祝卿安抬眼看向他,目光平静无波,甚至带着几分疏离的冷漠:“放我们走。” “我从没拦着你。”隼时雨的脸色也冷了下来,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耐,“是你刚才疯了一样追着我打。” 他实在摸不透这个女人,前一秒还刀刀致命,下一秒就换了一副模样,简直莫名其妙。 祝卿安没再接话,只是淡淡道:“希望往后,不要再见到你们。” 说罢,她转身便朝着天台出口走去,白色的血裙在风里微微摆动,背影决绝而孤清。 隼时雨望着她的背影,一股无名火骤然窜上心头。 他猛地抬手,一拳狠狠砸在旁边的墙壁上,砖石碎屑簌簌落下。 他深吸了好几口冰冷的空气,才勉强将翻腾的情绪压下去。 至少到下个副本之前她是安全了。 这样想着,隼时雨将军用刀利落收进鞘中,转身消失在天台的阴影里。 喜欢无限流:文明淘汰赛请大家收藏:()无限流:文明淘汰赛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12章 休闲一下 距离新副本开启仅剩12个小时。 江衍一行人恰好从“墨守玄宫·千机劫”的隐藏副本中踏了出来。 这次副本以盗墓为主题,相传墨家叛徒“鬼斧”将禁术《非攻卷》藏匿于地宫深处,以活人作为机关试炼的祭品。 他们需破解生死局,取得秘卷。 副本危险性不算高,奖励也相对有限,但有经验值,对众人而言也是收获。 眼看明早就要奔赴新副本,几人简单合计后,便决定先回老地方休整。 车辆疾驰而去,朝着万合首都的方向一路前行。 隼时雨刚舒舒服服洗完澡,倒了杯酒躺在沙发上听着歌。 此时大门有了响动,他走过去看看是怎么个事儿。 进来的是消失了一天多的几人。 “哇!”第一个踏进门的罗伊,一眼就撞进他敷着雪白面膜的脸。 猛地蹿到沈念欢身后。 沈念欢原本被他挡着视线,等罗伊挪开才看清隼时雨的模样,习以为常地抬手拍了下他的后脑勺:“出息。” 转而冲隼时雨笑得清甜:“时雨哥,我也要敷面膜!” “行,一会儿给你拿。”隼时雨指尖轻轻按了按面膜边缘,确保服帖。 紧随其后的沈屿安瞥见那片白膜,眼睛瞬间亮了,几步冲过去拽住他的胳膊:“我也要我也要!在副本里待久了,我都快忘了面膜长啥样了!” “行。”隼时雨应下。 最后进门的江衍和陆烬,没料到会撞见这一幕。 隼时雨抬眼扫过两人,随口问:“你们俩要吗?” 江衍和陆烬都摇摇头。 这时,躲在沈念欢身后的罗伊弱弱举手:“我能加入吗?” “你还会敷面膜?”沈念欢回头打趣他。 “精致一下嘛!”罗伊辩解道,“之前军训晒伤脸,我还敷过呢,贼管用。” “等着。”隼时雨没多问他们的去向,转身回房间拿面膜去了。 江衍冲几人点了点头,沉声道:“我回房了。” 话音落下,便径直朝着自己的房间走去。 经过一个隐藏副本的时间,他和陆烬之间总萦绕着一种说不出的古怪。 并肩作战时能默契无间,可一旦没了共同目标,空气就像被冻住般凝滞。 陆烬望着江衍的背影。 沈屿安眼疾手快地凑过来,一把搂住他的肩膀,压低声音:“想想办法啊哥,再这么僵着,我什么时候才能看见你们终成眷属啊?” 陆烬没有推开他,只是微微低头,目光落在比自己矮了大半个头的沈屿安身上,语气平淡:“这个姿势,你不累?” “啧,别学江衍那套!”沈屿安无奈地翻了个白眼,“净说些让人伤心的话。” 正说着,隼时雨拿着一盒面膜走了出来,往茶几上一放:“来,一人一片。” “好耶!”躺在沙发上的沈念欢立刻弹了起来,冲过去拿起面膜,像分糖果似的递出去,“罗伊的,屿安哥的,我的,陆烬哥,你也来一片呀?” 陆烬下意识摇头:“不用了,你们用吧。” 说着就想转身回房。 “别给他,浪费。”隼时雨慢悠悠道,“万一糙得没个人样,江衍该看不上他了。” 这话像无形的钩子,陆烬脚下一顿,硬生生转了个方向,走回茶几旁,伸手:“给我一片。” 江衍泡在浴缸里,温热的水流漫过肩颈,带着雪松香气的泡沫轻轻浮动。 直到此刻,连日来的奔波与副本中的神经紧绷松缓了下来。 他闭着眼靠在缸沿,脑海中却总不受控地闪回副本里的瞬间。 还有与陆烬并肩时,那些呼吸相闻的近距离、眼神不经意相撞时的仓促移开,以及此刻依旧萦绕心头的微妙滞涩。 “ε=(′ο`*)唉”,他低叹一声,将半张脸埋进水里,一串串细碎的泡泡从唇间溢出,像是要把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一并吐走。 泡够了时辰,江衍裹着浴袍出来,吹干头发,刚准备躺上床。 门口就传来了三下敲门声:“咚咚咚~” 他随手抓过一件宽松的睡衣穿上。 拉开门,就见沈屿安一脸雀跃地站在门口,手里还捏着一片已经撕开包装的面膜。 “来来来,精致一下!”沈屿安不由分说地挤进门,把面膜往他面前一递。 江衍皱了皱眉,抬手想拒:“不用了,我没这习惯。” “那可不行!”沈屿安立刻挑眉,语气带着点狡黠,“你要是把自己折腾得糙乎乎的,万一陆烬哪天看腻了,转头去找别人了咋办?” 他拒绝的动作一顿,指尖悬在半空,沉默地接过了面膜。 “这才对嘛!快去贴上!”沈屿安推着他的后背往浴室走。 江衍无奈地摇摇头,拿着面膜转身进了浴室。 等他敷好面膜出来,就见沈屿安早已贴好同款,正站在房间中央晃悠。 一见他出来就兴奋地拉住他的手腕:“走走走,咱们去客厅,跟他们凑个热闹!” 就这样,几人贴着脸膜并排坐在沙发上,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面前的茶几上摆着隼时雨鲜榨的果汁,罗伊还掏出个氛围小灯开着。 暖黄的光漫在每个人脸上,添了几分软乎乎的温馨。 “舒服~”沈念欢捧着果汁杯,小口抿了一口,眼睛眯成弯弯的月牙,语气满是惬意,“要是每天都能这么放松就好啦。” “等咱们从副本出去,一定能。”陆烬侧头看她,嘴角噙着浅淡的笑意,“到时候带你们去海岛,阳光沙滩随便玩。” “好耶!”沈念欢立刻拍手欢呼。 “可以可以!”罗伊也跟着激动,“到时候必须打水仗,我要把你们都泼成落汤鸡!” “我要去潜水!听说能看到好多彩色的鱼呢!”沈念欢不甘示弱地补充。 两人凑在一起叽叽喳喳,话题瞬间飘到了遥远的海岛假期。 另一边,江衍侧头问身旁正慢条斯理揭面膜的隼时雨:“时雨,祝卿安那边怎么样了?” 隼时雨揭面膜的动作一顿,想起那天的情景,忍不住“啧”了一声:“创生的人找过她,事儿是解决了,但她状态怪得很,前后判若两人。” “她是双重人格。”江衍语气平淡地抛出答案,“姐姐叫祝安,有治愈异能,妹妹叫卿安,就是你遇见的那个。他们是双系统双异能。” 旁边的人都被这个言论吸引了过来。 “祝姐姐是双重人格?”沈念欢瞪大了眼睛,一脸不可思议。 “难怪反差这么大。”隼时雨总算把之前的疑惑解开了。 “你早就有想法拉她入伙?”沈屿安胳膊肘捅了捅江衍,眼神带着好奇。 “最开始认出来,是为了救你。”江衍坦然道,“后来发现她的治愈异能很实用,比商城里那些道具靠谱多了,就想交个朋友。现在局势复杂,拉她入伙对我们也多份助力。” “可她那性子,能同意吗?”罗伊皱着眉,想起祝卿安冷着脸的样子。 “试试呗。”江衍指尖轻轻敲了敲膝盖。 “我觉得可以!”沈念欢眼睛亮晶晶的,一脸期待,“祝姐姐人可好了!” “那是对你!”罗伊立刻吐槽,“她对我们可冷淡了,我就没见她笑过一次。” 沈念欢轻哼一声,扭过头不理他。 沙发上又恢复了叽叽喳喳的热闹,你一言我一语,氛围轻松又融洽。 时间悄悄滑向深夜,暖黄的灯光把每个人的影子拉得长长的。 突然,“咕噜——” 一声清脆的肚子叫打破了闲聊。 罗伊摸了摸肚子,尴尬地挠挠头,嘿嘿笑道:“我有点饿了,你们饿不饿?” “我也有点!”沈念欢立刻附和,小手也摸向自己的肚子。 沈屿安瞬间来了精神,猛地站起身:“有泡面吗?煮两包垫垫肚子!” “吃什么泡面,不健康。”隼时雨白了他一眼,起身往厨房走,“煮点面条,再卧两个蛋,不比泡面香?” 说着就站起身:“来帮忙,不帮忙的没得吃。” “来啦来啦!”罗伊和沈念欢立刻蹦起来,屁颠屁颠地跟着隼时雨进了厨房。 沈屿安要进厨房之前回头问了一句:“你们吃吗?” 却见陆烬冲他比了个“嘘”的手势。 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江衍靠在沙发扶手上,眼睛已经闭上了。 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阴影,呼吸均匀,显然是睡着了。 沈屿安点点头小声说:“别让他在这睡,一会儿着凉了。” 陆烬无声颔首,视线落在江衍脸上。 那人竟敷着面膜就睡着了,长长的睫毛垂着,睡梦中眉心还轻轻蹙着。 他指尖动作放轻,小心翼翼揭下江衍脸上半干的面膜。 俯身将人打横抱起。 怀里的人比想象中更轻,跟没好好吃饭似的,这小腰肢一个胳膊就能环住。 一路平稳地将江衍抱回房间,轻轻放在柔软的床上。 陆烬转身去卫生间拧了热毛巾,回来时动作轻柔得一点点擦拭他的额头、脸颊,最后擦过他微微抿着的嘴唇。 江衍似乎在睡梦中闻到了熟悉的薄荷味,无意识地往这边蹭了蹭。 陆烬看着江衍这无意识的亲昵举动,嘴角不自觉上扬。 目光落在江衍水润的唇上时,陆烬的眼神骤然暗了下来,喉结不自觉滚动了一下。 一股莫名的冲动涌上心头,他鬼使神差地俯身,一点点凑近,鼻尖几乎要碰到对方的呼吸。 温热的气息交织在一起,空气中弥漫着暧昧的因子。 就在距离那柔软的唇瓣只剩分毫时,陆烬猛地回过神,理智瞬间回笼。 他迅速直起身,拉开距离,替江衍掖好被角,确保被子裹住了他的肩颈,陆烬才轻手轻脚地关上门退了出去。 客厅里,隼时雨他们正围着餐桌谈笑风生,夜宵的香气飘满全屋,热闹得很。 但陆烬没有过去,只是站在门口回头看了一眼,便转身回了自己的房间。 清晨六点半,江衍从柔软的被褥中醒来,一看时间,距离副本开启还有一个半小时。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他迅速起身,简单洗漱后换好衣服,推开房门走到客厅。 只见罗伊和沈念欢东倒西歪地瘫在沙发上,打瞌睡。 沈屿安靠着沙发扶手打盹,脑袋一点一点的,显然也没睡醒。 陆烬和隼时雨不在客厅。 “你们倒是进去睡啊。”江衍看着他们无奈地说道,顺手拿了个毯子给两个小朋友盖上。 沈屿安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六点我们就被薅起来紧急培训了。刚开始精神是好的,现在困得很。” “怎么不叫我?”江衍皱了皱眉。 “冤枉啊!”沈屿安闭着眼睛摆手,“叫了你三回,你愣是没醒,睡得跟小猪似的,打雷都吵不醒。” 江衍被说得耳根微热,没忍住抬手拍了他一掌:“嘴贫。” “嘶——轻点!谋杀啊!”沈屿安赖在沙发上不动,嘴上却不饶人,依旧嬉皮笑脸的。 两个小朋友对他们的打闹已经没动静了,看得出来是醒着的,但是完全没精力说话了。 江衍见状,也不再打扰他们补觉,转身走进厨房找水喝。 冰箱里剩下的食材不多,他拿出一瓶冰水拧开,刚喝了两口,就听见门口传来脚步声。 “你可算醒了。”隼时雨一进门就打趣道,语气里满是调侃,“再不起床,我们都要破门而入把你拎出来了。” 江衍摸了摸鼻尖,有些不好意思了。 他也没想到自己会睡得这么沉。 陆烬跟在隼时雨身后进来,掠过江衍,见他精神不错,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安心。 “先吃早点吧。”隼时雨将东西收进厨房简单准备一下。 很快,热气腾腾的早餐就端上了桌。 沈屿安和两个小朋友也被食物的香气唤醒。 几人围坐在餐桌旁,一边快速吃着早餐,一边讨论着即将到来的副本。 七点半,一道冰冷的机械音从他们各自的光脑里响起: 【系统提示】 【各位玩家即将接入本次阵营副本】 【副本机制:三方阵营对抗模式,开启半小时限时组队通道】 【组队规则:】 1. 每队固定5人,玩家需在限时内自主完成组队 2. 超时未完成组队者,将由系统强制分配队友 3. 即将公示华夏区副本积分TOP50玩家名单 4. TOP50玩家享有1次拒绝他人组队邀请的权利 5. 非TOP50玩家被邀请时,无拒绝权限,将直接加入邀请方队伍 6. 队友确认后即时锁定,副本全程不可更改 【华夏区积分TOP50玩家名单公示】 (光脑同步弹窗,蓝色数据流滚动刷新) 1. 陆烬 2. 祝卿安 3. XXX 4. XXX 5. 江衍 …… 26. 隼时雨 …… (名单持续滚动至第50名,公示时长10分钟) 【倒计时提醒】:距离组队通道关闭剩余29:59,请玩家尽快完成组队操作。 江衍看着光脑弹窗,祝卿安稳居第二的名字印证了他的猜测。 可陆烬霸占榜首的位置却让他心头一动。 他竟不知道陆烬的积分已高到这种程度。 系统提示音消失的瞬间,光脑界面弹出组队输入框,需填写目标队友姓名。 江衍想也没想先敲下沈念欢的名字,却被红色提示弹回:【该玩家已加入其他队伍】。 他紧接着输入沈屿安,结果如出一辙:【该玩家已加入其他队伍】。 江衍愣在原地,身后的隼时雨也发出同样的疑问:“怎么回事?谁先选了他们?” 沈念欢和沈屿安更是一脸茫然,两人的光脑只显示【组队成功】,却完全没标注队友信息,压根不知道自己被谁“截胡”了。 就在江衍焦灼之际,光脑突然弹出组队邀请,发送人一栏赫然写着“陆烬”。 他几乎是下意识点下确认。 跟其他几人确认过后,他们的组队还剩最后一个空位! 江衍目光疾扫排行榜,指尖毫不犹豫敲下“祝卿安”三个字。 光脑瞬间亮起绿色提示:【组队成功,队伍人数已满】。 关于沈念欢和沈屿安被谁组队,众人始终毫无头绪。 最让人忧心的是,这会不会是创生生物的人钻了规则空子,将他们拉进了敌对阵营。 可事已至此,组队锁定无法更改,再多担忧也无济于事。 “时间不多了。”江衍沉声道,语气里满是紧迫感。 他想起疯笑宫副本里沈念欢逞强的模样,特意加重语气叮嘱:“万事别逞能,打不过就跑,保命最重要。” “对,多兑换些逃跑道具,别心疼积分。”隼时雨也补充道。 陆烬则盯着她的眼睛,语气严肃:“记住,别轻易暴露自己的道具,等级和底牌,绝不能外露。” 沈念欢用力点头,把众人的话一一记在心里。 时间在紧张的叮嘱中飞速流逝,当墙上的时钟指向八点整,一道刺眼的白光骤然亮起。 江衍只觉得身体一轻,整个人被一股强大的力量裹挟着,朝着未知的副本空间传送而去。 【欢迎玩家进入“荆棘玫瑰的凋零誓约”】 喜欢无限流:文明淘汰赛请大家收藏:()无限流:文明淘汰赛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13章 荆棘玫瑰的凋零誓约(一) 【欢迎玩家进入“荆棘玫瑰的凋零誓约”】 【副本背景:中世纪欧洲梅林斯顿公爵的庄园】 【任务:唤醒沉寂花田,令玫瑰重绽盛放】 【难度等级:A级】 【时限:一个月】 【人物信息】 【姓名:罗南.格雷索恩】 【年龄:18】 【家族溯源:格雷索恩家族(世袭贵族)】 【身份:格雷索恩家族的幼子】 【家族徽章:狮子,象征着家族的力量与荣耀】 【本次身份:受邀出席公爵庄园晚宴的贵族宾客】 下一刻,接收完信息的江衍就出现在一辆马车里面。 天鹅绒坐垫柔软得陷没膝盖,暗金色织锦帘幕绣着缠枝蔷薇纹,空气中浮动着龙涎香与皮革混合的沉润气息。 窗外隐约传来马蹄踏过石板路的清脆声响。 江衍收回目光,看了看身上华丽的服饰。 那是一件深紫色的天鹅绒紧身上衣,衣料厚重而柔软。 领口和袖口处用金线精心绣着繁复的卷草纹和家族徽章,胸前点缀着几颗切割精良的红宝石纽扣。 下身是同色系的马裤,裤腿宽松,在膝盖处收紧,用银色的缎带系成蝴蝶结,更添几分优雅。 外面罩着一件黑色的丝绒斗篷,斗篷边缘滚着一圈雪白的貂毛,衬得他身姿愈发挺拔修长。 腰间束着一条宽大的镀金腰带,上面镶嵌着细小的红宝石。 脚上是一双黑色的长筒皮靴,靴筒向上延伸至膝盖下方,靴口处同样装饰着金色的流苏和小巧的金属扣。 他的对面坐着的祝卿安,正在怨念的看着他。 “又是你们。”她都无奈了。 江衍勾起唇角轻笑,指尖漫不经心地摩挲着扶手雕花:“多好,好歹算是旧识,你难道想跟素不相识的人组队?” 祝卿安白了他一眼,抱臂往座椅上一靠:“我也是倒了八辈子霉,刚婉拒完另一个组队邀请,你们就直接把我拉进来了。” 江衍好奇地看着她:“你姐还没醒吗?” 卿安双手抱胸:“刚刚进副本的时候突然之间切换了。” 江衍点了点头:“我说呢,你比你姐好沟通。” “说什么呢?!”卿安瞬间炸毛,音量不自觉拔高。 她的话音刚落,马车外便传来车夫恭敬的询问声:“小姐,车内是否发生了什么事?” 卿安才像是意识到了马车还有车夫这回事,赶忙清了清嗓子:“没什么,只是问问还有多久到庄园” “马上到了,小姐。”车夫恭敬回应。 “嗯。”卿安装模作样的又回了一句。 她松了一口气,缩回座位上 车厢内短暂安静了几秒,江衍忽然开口:“你和你姐,谁的人格权限更高?” “你问这个干什么?”卿安没好气道。 “没什么,纯粹好奇罢了。”江衍语气平淡,看不出太多意图。 卿安抿了抿唇,显然没打算回答,干脆别过脸看向窗外。 江衍也不追问,两人各自沉默,只听着车轮碾过石板路的清脆声响,静静等待目的地抵达。 几分钟后窗外的景色都已经变了,他们目光所及之处出现了一栋映照在夕阳下显得熠熠生辉的城堡。 哥特式尖顶刺破鎏金暮色,外墙由象牙白大理石砌成,镶嵌着无数菱形红宝石,在夕阳下流淌着熔金般的光泽。 雕花铁艺大门高达三丈,鎏金藤蔓缠绕着蛇的浮雕,门轴转动时发出如同管风琴般的厚重回响。 进入之后,映入眼帘的就是一片百合花田,栽种着粉红、鎏金、月白三色百合,每株花枝都由纯银支架牵引,花瓣上喷洒着金粉,即便在夜色中也散发着光泽。 白玉铺就的甬道两侧,喷泉喷出的不是清水,而是掺了金箔的花露,水珠坠落时折射出万千光点。 映照着修剪成骑士与神女模样的冬青树,树桠间悬挂着珍珠串成的帘幕,风一吹便簌簌作响。 马车行驶直到城堡大门处停下,这里两侧都是仆人还有一些前来赴宴的绅士和淑女。 “罗南先生,夏洛特小姐,梅林斯顿庄园到了。”车夫的声音恭敬沉稳,打破了车厢内的宁静。 话音刚落,马车便缓缓停稳。 车外立刻有两名身着笔挺制服的侍从上前。 一人熟练地打开车门,另一人迅速铺好雕花实木踏板,踏板边缘还镶着柔软的绒边,以防宾客滑倒。 江衍率先下车,他转身站在马车旁,姿态优雅绅士,伸出手臂,掌心微微向上,等候祝卿安下车。 卿安身着繁复的宫廷长裙,脚下的缎面高跟鞋更是让她步履维艰。 她低头整理着裙摆,有些慌乱地拨弄着缠绕的纱质裙摆,动作难免磨磨蹭蹭。 好在庄园的侍从都经过严苛训练,脸上始终保持着得体的微笑,目光平静无波,没有丝毫异样。 江衍耐心地等着,轻声安慰卿安别着急。 等卿安终于收拾好她巨大的裙摆之后,才踩在踏板上缓缓下了车,手轻轻搭在江衍的手上,只是不太习惯高跟鞋,走路有点别扭。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江衍自然地接过她的力道,转头对身旁等候的侍从递上烫金邀请函,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浅笑,语气从容:“别介意,夏洛特小姐在来的路上不慎将脚扭伤了,不过不太严重,让你们见笑了。” 侍从连忙躬身行礼,态度愈发恭敬:“罗南先生说笑了,能为二位效劳是我们的荣幸。若夏洛特小姐感到不适,庄园已备好单独的休息间,随时可为您安排,请问是否需要?” “不用了。”江衍的笑容依旧温和,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 这副彬彬有礼的模样,落在卿安眼里,却让她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她试着走了几步逐渐适应了,脸上也挂上了江衍同款的浅笑,挽上他的胳膊,娇声道:“真是失礼了。” 侍从微微躬身,脸上堆满了恭敬的笑:“夏洛特小姐言重了,像您这般优雅的淑女,无论何种姿态都无伤大雅,何来失礼之说。” 紧接着,他侧身让开,做出请的手势,恭敬地说道:“罗南先生和夏洛特小姐请。” 两人并肩而立,一身华服在夕阳下熠熠生辉,脸上都挂着无懈可击的浅笑,随着侍从的指引,缓缓步入这座宏伟壮丽的哥特式城堡。 卿安身后的裙摆拖曳在光洁的大理石地面上。 主厅内,穹顶绘着圣经故事的巨幅壁画,以金粉和孔雀石调色,四角悬挂着三层楼高的水晶吊灯,每一颗水晶都切割成十二面体,将烛火折射成漫天星子。 墙壁上挂满了文艺复兴时期的油画,画框由纯银打造,镶嵌着蓝宝石与祖母绿;壁炉里燃烧着昂贵的檀香木,火焰舔舐着青铜炉壁上的浮雕,暖光映照着厅中陈设。 一旁的紫檀木长桌镶嵌着象牙雕花,桌面上摆满了银质餐具、水晶酒杯,以及盛着天鹅绒、玛瑙、琥珀的鎏金托盘。 角落的三角钢琴由乌木制成,琴键是象牙所雕,旁边立着一座一人高的纯金座钟,钟摆摆动时发出清脆的金玉撞击声。 侍女们身着丝绸长裙,裙摆拖曳在地毯上,手中托着盛满香槟与松露的银盘,悄无声息地穿梭其间。 空气中弥漫着花香精油、龙涎香与烤天鹅的香气,混合着远处酒窖里陈年葡萄酒的醇香,每一寸空间都充斥着挥金如土的奢靡。 现在已经有许多人在里面了,大家都在谈笑风生。 江衍与卿安正还不知道先去哪儿,身后忽然传来一道沉稳有力的唤声:“罗南。” 两人下意识回头,只见一个穿着华丽长袍、气质高贵的中年男子正微笑着走来,旁边还挽着一个优雅的女士。 他面容俊朗,眼角虽有细纹,却更显沉稳醇厚,眼神锐利如鹰隼,却在看向江衍时透着几分温和。 身旁挽着他的女士则身着一袭金色丝绸长裙,颈间一条红宝石项链尤为夺目,硕大的宝石通透如凝脂,与她白皙的肌肤相得益彰,手中轻摇一把羽毛折扇,举手投足间尽是雍容华贵的优雅。 江衍一眼就认出了男子胸前的家族徽章,立刻拉着卿安上前,躬身行礼,语气恭敬:“父亲。” 格雷索恩公爵微微颔首,目光扫过两人相挽的手臂,眼底闪过一丝满意:“稍后我带你结识几位重要人物。” “是,父亲。”江衍恭敬应下。 一旁的公爵夫人轻笑出声,用羽毛折扇轻轻掩住唇角,目光柔和地落在祝卿安身上,语气温婉:“夏洛特小姐真是愈发标致了,这般容貌,怕是要让庄园里的百合都失了颜色。” 祝卿安一时有些发愣,显然没料到会突然受到这般夸赞,僵在原地不知如何回应。 江衍见状,不动声色地用手肘轻轻碰了碰她的手臂。 祝卿安瞬间回过神来,连忙敛起神色,嘴角勾起一抹恰到好处的浅笑,微微欠身行了一礼,声音柔婉得体:“夫人过奖了,您今日才是真正的光彩照人,这身衣裙与宝石衬得您愈发雍容华贵。” 说罢,她顺势将江衍的胳膊挽得更紧,眼神温柔缱绻,俨然一副与他极为亲昵的模样。 公爵夫人眼中笑意更深,脸上始终挂着无懈可击的得体笑容:“看到你们这般和睦,我便放心了。” 她颈间的红宝石在水晶灯的映照下流光溢彩,更添几分贵气。 江衍与祝卿安并肩跟在公爵夫妇身后,缓缓穿行于人群之中。 会场内不少贵族见到格雷索恩公爵,都纷纷主动上前颔首问好,言语间满是攀谈之意。 公爵夫妇只是礼貌性地点头回应,并未过多停留,径直带着两人朝着主家方向走去。 梅林斯顿公爵立于镀金雕花拱窗前,身着暗金色织锦长袍,衣料上绣着暗纹,在光线下流淌着低调的华贵。 腰间束着镶满绿宝石的腰带,下方悬挂着一枚象征上议院席位的鎏金徽章,行走时徽章与腰间的宝石碰撞,发出清脆却沉稳的声响。 边缘垂落的银链缀着家族纹章,鎏金蛇口含绿宝石。 他年近四十,身形挺拔如松,一头浅金色的头发整齐地向后梳,肩背宽阔挺拔,未因奢靡生活显半分臃肿,反倒沉淀出掌权者的沉稳气场。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深蓝色眼眸深邃,眼尾微微上挑却无半分轻佻,瞳仁里沉淀着常年执掌权柄的冷冽与城府,看人时目光锐利。 他的身旁站着公爵夫人,她挽着公爵的手臂,一袭墨绿色丝绒长裙曳地领口与袖口镶着白狐毛边,衬得颈间珍珠项链愈发圆润莹润,串以纯金链扣,中央坠着一枚绿宝石吊坠与她深褐色眼眸相互映衬。 她今年才20左右,眉眼间还有少女的鲜活神采。 高挺的鼻梁下,唇线柔和,唇色是自然的珊瑚粉,不笑时自带端庄,浅笑时眼角会晕开浅浅梨涡,身姿窈窕,脊背挺得笔直。 他们正在跟另外一位绅士交谈,这位绅士举止优雅,谈吐不凡,提及的话题皆围绕着当下时政与艺术。 见到他们一家过来,绅士识趣的结束了话题躬身行礼后先行离开。 “老朋友,等你们很久了。”梅林斯顿公爵伸出手,热情地握住格雷索恩公爵的手,脸上洋溢着微笑。 “早上有事耽搁了一会儿,见谅。”格雷索恩公爵微笑着致歉。 两位夫人也相互屈膝行礼,言语间满是寒暄与客气。 格雷索恩公爵微微侧过身露出江衍和卿安:“这是幼子罗南,和他的未婚妻夏洛特.埃文怀特小姐。” 江衍上前一步,腰背挺直,恭敬地鞠躬行礼,语气沉稳得体:“问候梅林斯顿公爵安,夫人安。能受邀参加如此盛大的舞会,实乃荣幸之至,愿舞会圆满顺遂,庄园昌隆鼎盛。” 卿安连忙学着他的模样躬身,声音柔婉:“问候梅林斯顿公爵安,夫人安。祝您与夫人永结同心,恩爱绵长。 梅林斯顿公爵眼中闪过一丝满意的神色,嘴角微微上扬,点头道:“二位客气了,愿你们今日玩得尽兴。” 随后,四位长辈便凑在一起攀谈起来,话题多围绕着家族事务与时政。 格雷索恩夫人见江衍与卿安站在一旁略显拘谨,便笑着说道:“你们先去那边的餐台看看,尝尝庄园的点心。” 两人正求之不得,连忙应下,依旧保持着亲昵挽手的姿态,缓缓退到会场偏僻处。 “我居然是你未婚妻?!”一撒开手,卿安就用一种不可置信的表情抓狂。 江衍没理会她的抓狂,而是四处观察起来。 会场内不少宾客虽与他们保持着距离,却频频用余光偷瞄过来。 尤其是几位身着华服的贵族小姐,眼神里带着好奇与探究,显然将他们当成了茶余饭后的谈资。 不过他也没在意,而是回顾了任务:唤醒沉寂花田,令玫瑰重绽盛放。 玫瑰花田? 他们从进来开始就没见到一朵玫瑰。 看来得想办法溜出去看看。 他叫了在角落里无能狂怒的卿安:“走了,做任务了。” 卿安嘟囔着回头瞪了他一眼,却还是乖乖挽上他的胳膊,脸上瞬间切换回得体的假笑,压低声音问:“去哪儿?” “找玫瑰花田去。”江衍轻声说道,同时不着痕迹地观察着周围,打算溜去花园里看看。 卿安本就想摆脱这虚伪的社交场合,闻言立刻点头,配合着他的步伐缓缓移动。 可还没走多远,一道身影突然拦在他们面前。 陆烬身着玄色织锦礼服,身姿挺拔如剑,周身气压低得可怕,一双深邃的眼眸死死盯着他们挽在一起的手,眼底翻涌着不易察觉的戾气。 江衍心里“咯噔”一下。 喜欢无限流:文明淘汰赛请大家收藏:()无限流:文明淘汰赛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14章 荆棘玫瑰的凋零誓约(二) 他下意识地就想把手抽出来,硬生生克制住了。 目光直直的落在陆烬身上。 男人身形挺拔如松,一袭黑色长款燕尾服勾勒出流畅的肩背线条,尖角形衣摆随着步履轻晃。 领口、袖口及衣摆内侧翻出暗哑的酒红色衬里。 右肩别着一枚鎏金徽章,纹路精致得仿佛藏着密码,左胸垂着一条细金链,链端缀着的小巧饰件。 外套内叠穿的浅灰色马甲上,绣着细密的金色缠枝纹,缠绕间透着低调的奢华。 马甲里的白色立领衬衫,领口叠着多层蕾丝花边,边缘绣着几簇暗红纹样,与中央嵌着红宝石的黑色领结相映成趣。 他双手戴着延伸至小臂的黑色蕾丝手套,左手臂上还别着一条与衬里同色的红绸布条,每一处细节都考究得无可挑剔。 陆烬一出现,这片区域便迅速成为全场焦点。 不少贵族端着酒杯,朝这边投来目光,已有一两人整理着衣袍,缓缓朝这边走来。 “你们在做什么?”陆烬的视线落在他们依旧交叠的手上,声音冷冽如冰。 “先生,我正陪未婚妻去那边取些点心。”江衍率先开口,语气平稳,心里盘算着先离开这片是非地,再找机会与陆烬联络。 谁知陆烬听完,竟一言不发地转身就走。 那挺拔的背影绷得笔直,连衣摆晃动的幅度都带着几分愠怒。 卿安凑近江衍,压低声音:“这小哥看着好眼熟。” “嗯,是当初救你们的那位队友。”江衍淡淡回应。 “切,那也算救我们?真是多此一举。”卿安撇撇嘴,嘟囔道,“干嘛还派人跟着我们,以后别搞这种事。” 她拉了拉江衍的衣袖:“趁现在没人拦着,赶紧走!” 刚踏入室外,卿安忽然抬手按住额头。 “嘶~” “怎么了?”江衍脚步微顿,低头询问。 卿安没有应声,周身陷入短暂的沉寂。 约莫二十秒后,她缓缓抬起头,眉宇间的异样已悄然褪去。 “你没事吧?”江衍再次追问。 “没事。”她声音平稳,抬手理了理微乱的发丝与裙摆,踩着高跟鞋的步履稳健如初,“不是要去花园吗?走吧。” 说罢,便自顾自地循着就近的路径朝后花园走去。 江衍望着她挺直的背影,心中了然,方才是人格切换了。 他不再多言,迈开步子紧紧跟了上去。 夜幕早已铺展,后花园里只点着零星几盏壁灯,昏黄的光晕在夜色中晕开浅浅的圈。 今夜的月色格外清澄,银辉如练,倾泻在整片花圃之上。 洁白的百合花在月光下舒展着花瓣,花影重重叠叠,在地面投下斑驳的碎光。 风一吹,便轻轻摇曳,宛若流动的银纱。 空气中弥漫着百合浓郁的香气,清冽中带着几分甜润,混着夜露的微凉,沁人心脾。 两人从前院逐一查看到了后院。 每一处角落都细细搜寻,却始终没见到半朵玫瑰花的影子。 风卷着花影掠过肩头,祝安忽然停下脚步,目光落在花园中央的凉亭里。 凉亭是典型的欧式风格,白色廊柱爬着暗绿的藤蔓,顶端雕刻的花纹在月光下泛着冷润的光泽。 江衍顺着她的视线望去,只见亭里坐着一道纤细的身影。 两人默契地放轻脚步,缓缓靠近。 待走近些,才看清女生的模样。 她生得一张近乎圣洁的脸,眉如远山含黛,眼睫纤长如蝶翼,鼻梁小巧挺翘,唇瓣是自然的粉润色泽,组合在一起宛若天使降临。 只是那双冰蓝色的眼眸里盛满了化不开的哀愁,眉头微蹙,周身萦绕着一股淡淡的、惹人怜惜的忧郁气息。 她身着一袭极为繁复华丽的衣裙,银粉色的缎面裙摆层层叠叠,缀满了细碎的珍珠与水晶,在月光下折射出星星点点的柔光。 裙摆边缘缝着多层蕾丝花边,随着她细微的动作轻轻晃动,宛若盛开的昙花。 上身是精致的抹胸设计,肩颈处缠绕着同色系的薄纱,腰间束着镶满碎钻的宽腰带,勾勒出纤细的腰肢。 背后垂着长长的曳地裙摆,拖在凉亭的青石板上,沾了些许夜露的湿气。 这般隆重的装扮,本该出现在室内,此刻却独自坐在清冷的后花园凉亭里,显得格外违和。 她似乎完全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直到江衍和祝安走到凉亭入口,才猛然抬起头。 像受惊的小鹿般回神,连忙站起身:“两位晚上好。” 声音轻柔得像羽毛,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颤抖,与她天使般的容貌相得益彰。 祝安率先开口,语气温和了几分:“晚上好,美丽的小姐,听闻花园景致好,便来看看。” 江衍则温和地补充道:“打扰到你了吗?我们这就离开。” 他一边说着,一边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女生的反应。 女生看着他们,轻轻摇了摇头,举止端庄,声音低低的:“没关系……后院这里很少有人来。”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江衍见她眼底愁绪难掩,语气温和地问:“看你心事重重的样子,是遇到什么烦恼事了吗?若是不介意,或许我们能帮上一点忙。” “谢谢二位的好意。”女生抬眸,眼睫如蝶翼轻颤,声音温柔,“不过,不用了,我只是独自坐坐。” “咱们女孩子家的心事怎么好对一个绅士提起的,对吧?”祝安往前走了两步,到她旁边站定低声在她耳边说了句什么。 女生眼中掠过一丝讶异,清澈的目光先落在祝安脸上,又转向一旁的江衍。 江衍虽不知祝安说了什么,但见女生的神色变化,也察觉自己在此处确实有些碍事。 他微微颔首,举止得体:“既然如此,二位小姐慢聊,我便不打扰你们的夜话了。” 说罢,他转身走出凉亭,朝着灯火通明的室内方向而去。 他打算去找陆烬。 凉亭内,女生望着江衍远去的背影,直至那道身影消失在树荫尽头,才缓缓回眸看向身边的祝安,语气恭敬又不失优雅:“想必您就是夏洛特小姐?久仰大名,今日一见,果然如传闻中那般风姿绰约。” “小姐谬赞了。”祝安微微欠身,行了一个标准的贵族礼,语气温和而客气:“您既识得我,我却还未得知您的芳名,不知该如何称呼您?” “我是梅林斯顿公爵的女儿,伊莉雅·梅林斯顿。”她抬手轻扶着裙摆,唇角噙着一抹温和的笑意:“很高兴能与夏洛特小姐在此相遇。” “见过伊莉雅小姐。”祝安再次颔首回礼。 “夏洛特小姐,刚才你说的……可是真的?”伊莉雅的目光带着几分急切,却依旧维持着得体的仪态,没有失了分寸。 “自然是真。”祝安说道,“我与您有着相似的困扰,若您不介意,或许我们可以相互倾诉一二,也好彼此宽解。” 伊莉雅左右环顾了一圈,确认四周无人后,才轻轻点头,示意祝安坐下:“好啊。” 但她似乎被压抑很久了,也可能不太敢说,所以坐下来之后总有一种欲言又止的感觉。 祝安将她的小别扭看在眼里,主动开口打破了这份沉默:“伊莉雅,允许我这样称呼你吗?若你不反对,我想先说说我的烦恼。” “当然可以,夏洛特小姐请讲。”伊莉雅眼中闪过一丝释然。 “事实上,我心中早有倾慕之人,可我的父母却执意要将我许配给罗南先生。”祝安语气平静,却字字带着无奈,抛出了一颗重磅炸弹。 伊莉雅显然没料到她如此直接,微微睁大了眼睛,随即又迅速敛去惊讶,轻声道:“可是在外人看来,你与罗南先生分明是天造地设的一对,看上去十分恩爱。” “亲爱的伊莉雅,有些表象往往与事实相悖。”祝安轻轻摇头,眼底掠过一丝怅然,“我们之间并无半分情意,他心中没有我,我也对他无意,这场婚约于我们而言,不过是一场体面的束缚罢了。” “我的情况,竟与你如此相似。”伊莉雅长舒一口气,像是终于找到了可以倾诉的对象,语气中带着压抑已久的委屈,“我心中也有牵挂之人,可我的父母却希望我能嫁给二皇子殿下,以稳固家族的地位。” 江衍踏入灯火璀璨的主会场,目光便穿过衣香鬓影,精准落在了人群中心。 梅林斯顿公爵一家与格雷伯恩一家正围在陆烬身侧,谈笑风生。 公爵夫妇面色和煦,频频颔首,格雷伯恩伯爵则拍着陆烬的肩,语气热络得像是多年挚友。 而陆烬依旧是那身笔挺的黑色燕尾服,酒红色衬里在灯光下若隐若现,金色徽章在胸前熠熠生辉。 他神色淡漠,偶尔颔首回应,自带一股疏离的矜贵。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身侧站着的一位女孩。 她穿着淡紫色的纱质舞裙,裙摆缀着细碎的水晶,随着动作流转出粼粼光泽。 女孩仰头望着陆烬,眼底满是毫不掩饰的崇拜。 这一幕落在江衍眼中,竟莫名透着几分刺眼。 喜欢无限流:文明淘汰赛请大家收藏:()无限流:文明淘汰赛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15章 荆棘玫瑰的凋零誓约(三) 他看着那边,心中五味杂陈,脚步一转,悄然退出这片喧嚣的区域,寻了处僻静的角落暂作休憩。 刚坐下没多久,有一个侍者身着笔挺的礼服,走到他面前,微微欠身,姿态恭敬得无可挑剔,双手奉上一张折起的纸条:“先生,那边有位先生托我转交您。” 江衍接过时,指尖触到纸张间夹着的硬物,展开一看,竟是一张名片。 纸条上的字迹凌厉张扬,寥寥数语透着不加掩饰的挑衅:“你好啊,我的竞争者,我们,必赢无疑。” 名片上“戈弗雷·瓦莱斯”的名字旁,印着“上议院秘书长”的头衔。 下方还嵌着一枚浮雕徽章:一只灰色苍鹰振翅欲飞,眼神锐利如刃。 看来是对方势力发来的“问候”。 江衍抬眼扫视了一圈,灯光璀璨下,宾客们谈笑风生,却无一人露出异样神色,并未发现可疑之人。 对方可能有他们不知道的道具或者异能确认了他的身份? 不过对方也没打算藏着掖着的还特意递了张名片过来。 只是这灰色苍鹰徽章所属的家族,他眼下尚无头绪。 江衍将名片与纸条收好,既然“问候”已至,接下来,便要看对方如何出招了。 在花园小亭子里,祝安与伊莉雅相谈甚欢。 伊莉雅的脸上流露出浓重的哀愁:“我的父亲想让我嫁给二皇子殿下,以此来稳固家族的地位,可我心中实在无法接受,我爱的是别人,这让我痛苦不堪啊!” “我懂你,伊莉雅,这种违背心意的婚约就像沉重的枷锁。就像我也被迫与不爱的人订婚,我们都被困在了这世俗的牢笼里。”祝安表露出理解与感同身受,轻轻握住她的手安慰道,“不知能让你倾心的,是位怎样的绅士?” 提及心上人,伊莉雅的脸颊泛起一抹羞怯的红晕,眼神却倏地黯淡下来,神色间满是犹豫与尴尬,连声音都低了几分:“这……” 说到这个伊莉雅的表情愈发凝重了,还有一些回避,神色间有些许尴尬和犹豫。 “伊莉雅,说起来,与你相见,我竟有几分相见恨晚的感觉。”祝安适时打破沉默,语气带着几分亲昵的坦诚,“不瞒你说,我倾慕之人,并非贵族出身。” 伊莉雅抬眼,澄澈的眼眸里满是惊讶,下意识地开口:“你也……” 话音未落,她便意识到失言,慌忙用手帕捂住嘴,脸颊涨得通红。 “没事的,伊莉雅,我知道可能对于我们来说身份地位的差距是个很大的阻碍,但爱情不该被这些束缚,对吗?”祝安看向她目光真诚而坚定。 “夏洛特我觉得你说得很对,我跟你的情况居然如此相似,既然你对我说了实话,我很感谢你的坦诚,那我也想跟你说,我喜欢的是一个身份低下的人。”伊莉雅眸中的犹豫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全然的信赖。 “可父母根本不会同意我们在一起。”说着伊莉雅叹了口气,抽回手扶住额头,神色满是无奈与哀愁。 “方便跟我说说他是个怎么样的人吗?”祝安温和地问道,眼神里满是关切。 “他是一位鞋匠先生,虽出身平凡,却有着一颗金子般的心,善良又真诚,手艺更是一绝。 他能做出全皇都最好最漂亮的鞋子,我每次穿上他做的鞋子,都觉得无比幸福。”伊莉雅的眼睛亮得像盛了星光,嘴角不自觉地上扬,语气里满是骄傲。 “可我的父母却觉得他配不上我。”伊莉雅说着眼睛里又重新溢出了些许愁思。 “别担心,伊莉雅。”祝安的声音温和而有力量,“办法总比困难多,我们一起想想,说不定能让你的家人改变心意。” “真的吗?”伊莉雅眼睛里放光,满是期待地望着祝安。 “当然。”祝安拍了拍她的手,坚定地说,“我们一起来面对,说不定能找到让父母改变心意的法子。” “今天能遇见你真是我最开心的事情,你真是一个善解人意又温暖、值得信赖的朋友。”伊莉雅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她。 祝安轻轻一笑,眼中满是真诚:“能与你相遇也是我的幸运。” 目光装作不经意地扫过亭外,语气带着几分惋惜:“若是此刻能有玫瑰相伴就好了。你这般美丽热烈,恰如盛放的玫瑰,与您再相配不过。” 伊莉雅愣了一下,随即有些落寞地垂下眼眸:“看来夏洛特你没有听说呢。” “这里原本叫玫瑰庄园,但是之前因为我的事情所有的玫瑰花全都被拔除了从那之后,父亲就不允许这里出现玫瑰。” “方便……” 祝安还想继续询问,远处就传来了侍女轻柔地呼喊:“伊莉雅小姐,您在吗?夫人正找您呢!” 伊莉雅神色一紧,连忙站起身,提起裙摆整理了一下仪容,声音急促却依旧保持着礼仪:“是我的贴身侍女,我得回去了。” 她转头望向祝安,眼中满是不舍:“与你交谈真是愉快至极,夏洛特小姐,如果您不介意的话我想邀请你参加三天后的下午茶会,届时会为您送上邀请函。”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我也很乐意跟你聊天伊莉雅,我会准时赴约的。”祝安也站起身,微微颔首行礼 “太好了!”伊莉雅眼中闪过一丝欣喜,“届时你可与我说说你倾慕之人的故事,我们再继续互相宽解。期待与你三天后的重逢。” “静候佳音。”祝安微笑着颔首,目送伊莉雅提着裙摆,快步离去,裙摆划过草地,留下一串轻盈的脚步声。 “公爵女儿爱上鞋匠,啧啧啧,禁忌感拉满了。”卿安挤到台前来吃瓜,语气里满是八卦的兴奋。 “把你的小说软件卸载了哦。”祝安轻声低语道,“别整天就知道看这些不切实际的小说。” “不要啊,姐姐。”卿安撇撇嘴:“就这一点爱好,小说里的爱情多美好啊,现实里哪有这么有感觉的故事。” “一点爱好?”祝安挑眉反问。 卿安瞬间卡壳,挠了挠头嘿嘿笑起来,声音越来越小:“亿点……亿点也是点嘛。” 祝安无奈地摇了摇头,眼底却漾着化不开的温柔。 “姐,我以为你会反对呢,我感觉是你的话应该不会认同跨阶级的爱情。”卿安一边吃薯片一边说。 “嗯。”祝安轻轻应了一声,目光落在远处的庄园小径上。 “那你还装得那么像。”卿安撇了撇嘴,嘀咕道:“为了跟人家拉近关系,还拉上手了。” 祝安听着她这个委委屈屈地嘟囔,勾了勾唇角:“吃醋了?” “有点,毕竟我们只能在意识海里面拉手。”卿安坦诚道。 祝安嘴角微笑的幅度扩大:“小醋精。” “切。”卿安默默地又缩回小屋里,拿着漫画书看起来。 祝安摇了摇头,没再打趣她,现在有了一条线索,就是伊莉雅的心上人,那个鞋匠。 既然玫瑰庄园因伊莉雅的事拔除了玫瑰,或许鞋匠与玫瑰有着某种关联,找到鞋匠说不定就能解开玫瑰消失之谜。 想到这里,祝安不再停留,转身朝着大厅走去。 意识海里,卿安捧着漫画书,却没怎么看进去,耳朵悄悄竖着,默默关注着祝安的一举一动,心里还在小声嘀咕:下次牵手,一定要比跟那个伊莉雅久一点。 休息室的雕花木门被轻轻推开时,江衍正倚在丝绒沙发上闭目养神。 骤然而至的脚步声让他倏然睁眼,看清来人是陆烬的瞬间,两人同时顿住。 空气仿佛凝固在门框与沙发之间。 江衍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目光在对方精致的鎏金配饰与繁复衣纹间短暂停留,又飞快移开。 陆烬站在门口片刻,没多犹豫,径直迈步进来,在江衍对面的沙发上落座。 江衍不知道以什么样的方式来打破这沉默。 疯狂头脑风暴中: “你好?”不行,太生疏了。 “好巧,你也来休息啊?”不行,太奇怪了。 “你怎么一个人来了?”不行,更奇怪了。 正当江衍还在燃烧自己的CPU时,陆烬先开口了:“你未婚妻呢?” 江衍抬眸望去,陆烬眉峰微蹙,周身惯有的低气压似乎更重了些,眼底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 他几乎是条件反射般摇头,语气笃定:“我不知道。” “你喜欢她吗?”陆烬突然问。 江衍立刻摇头:“当然不是。” 听到这个答案,陆烬眼底的阴霾散去不少,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满意:“那就行,少让她靠近你。” 然后他起身换了个位置,坐在了江衍身旁的单人沙发上。 两人之间的距离骤然拉近,空气中似乎弥漫开淡淡的薄荷香气。 江衍耳尖微微发烫,下意识地绷紧了脊背,有些无措。 陆烬察觉到他的紧张,没有再进一步靠近,只是放缓了语气,声音温和了许多:“有什么线索吗?” 江衍定了定神,将收到戈弗雷名片的事告知陆烬。 “就是这个。”他将名片递给陆烬。 陆烬接过名片,目光落在那枚灰色苍鹰徽章上,眉头微蹙:“我刚刚看见过这个标志。” “在哪儿?”江衍立刻追问。 “就在刚刚我被一群人围着的时候。”陆烬指尖摩挲着徽章纹路,语气笃定。 他一说江衍就想起刚刚的场景,忍不住问了一句:“你到底是什么身份?” 陆烬转头看着他,眼眸里突然闪过一丝狡黠的坏笑,语气带着几分戏谑:“你猜啊。” 江衍目光再次扫过他衣着缓缓分析道:“你穿得明显要比我的繁琐,而且配饰精巧,还有鎏金徽章,应该是贵族里地位极高的人,再加上梅林斯顿公爵一家对你如座上宾一般,你应该是皇室成员,而且还是那种有点实权的皇室成员。” 陆烬闻言,嘴角的笑意扩大了些,漫不经心地颔首:“不愧是江博士,见微知着。” “我的身份是是德罗西亲王,国王的弟弟,有自己的领土,在边防事务上有些话语权。这次是被国王召回来参加宴会的。”陆烬解释。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江衍微微点头,语气带着几分歉意:“我这边暂时没什么更多发现,今晚还没来得及深入探索。” “没事,慢慢来吧。”陆烬的声音温和,带着安抚的力量。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侍从恭敬的敲门声:“亲王殿下,公爵有请您上座,舞会快要开始了。” “知道了。”陆烬应了一声,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袍,鎏金徽章在灯光下闪过一道微光。他转头看向江衍,语气自然:“走吧。” 江衍应声起身,快速整理了一下衣襟,跟上陆烬的脚步一同走出休息室。 走廊里的灯光将两人的身影拉长。 舞池内,弦乐悠扬如流淌的月光。 贵族男女身着绫罗绸缎,裙摆旋起层层华浪,在璀璨的水晶灯下翩跹起舞,空气中弥漫着香槟的甜香与花的芬芳。 陆烬携着江衍,跟随侍者的引领踏上雕花楼梯,二楼的贵宾区更显静谧奢华。 鎏金栏杆缠绕着金色藤蔓,圆桌铺着暗纹丝绒桌布,银质餐具在灯光下折射出冷冽的光泽。 聚集于此的宾客皆是身份显赫之辈,交谈时语调平缓,举手投足间尽是沉淀多年的优雅与矜贵。 梅林斯顿公爵身侧,立着一位身着深海蓝织金礼服的绅士。 他身形挺拔如白蜡树,肩线熨帖得毫无褶皱,胸前佩戴着一枚镶嵌红宝石的皇室徽章,与腰间的鎏金佩剑相得益彰。 金色的头发梳得一丝不苟,额前碎发整齐地贴在额角,露出光洁的额头,眼窝深邃,虹膜是紫罗兰色,看向人时带着一种自上而下的审视感。 陆烬与江衍的到来,瞬间吸引了全场的目光。 那位绅士与梅林斯顿公爵一同迈步上前,公爵率先躬身行礼,语气恭敬:“德罗西亲王殿下。” “叔叔。”绅士微微欠身,动作优雅却带着难以言喻的距离感。 紫罗兰色的眼眸掠过陆烬,随即落在江衍身上,目光在他胸前的徽章上停顿了半秒,片刻后才收回视线,礼貌颔首。 陆烬微微点头江衍亦上前一步,依照贵族礼仪致意:“二王子殿下安,梅林斯顿公爵安。” 二王子眼神中闪过一丝审视,随即礼貌地点点头。 梅林斯顿公爵此时说:“亲王殿下,今天是小女的第一次露面,以后要请您多多关照。” 梅林斯顿公爵向两位皇室人员微微欠身,恭敬地说道:“还望二位殿下稍等,我要去准备一下。” “嗯,公爵不用担心。”二王子的声音温和了些许。 梅林斯顿公爵前脚刚离开,格雷伯恩公爵和夫人走了过来,先是向二王子与陆烬行礼问安,随即转向江衍,示意他过来。 “格雷伯恩先生,可否让他陪我待一会儿。”陆烬率先开口,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 格雷伯恩公爵没想到自己的儿子竟与德罗西亲王相识,但他何等精明,立刻躬身应道:“自然可以。” 于是,江衍便留了下来。 二王子跟亲王似乎不是很熟,也没有在这里逗留,寒暄了几句无关痛痒的客套话后,便带着侍从转身离去。 这时祝安绕了一圈终于找到了江衍,她快步走到江衍身边,看着旁边面生的男人问:“队友?” 江衍点了点头,介绍道:“身份是德罗西亲王。” 祝安点点头:“我有一个线索,听不听?” “当然听。”江衍说。 “正好,用你们的势力比我要能更快查到。”祝安说着跟他们简述了刚刚在花园发生的事情。 话还没讲完,弦乐忽然转缓,如月光淌过鎏金回廊,将舞池中的喧嚣轻轻抚平。 原本翩跹的舞步渐渐放缓,所有目光不约而同地投向二楼旋梯。 那里,一道身影正缓缓降临,瞬间攫住了全场的呼吸。 伊莉雅身着一袭银粉色蕾丝长裙,裙边细碎的珍珠与水晶,随着她的步履轻轻晃动,宛如将银河揉碎了缝进衣料,每一步都折射出漫天流光。 层叠的裙摆如云朵般铺展开来,拖曳在雕花楼梯上,蕾丝花边勾勒出纤细的腰肢,肩头垂落的薄纱如蝉翼般轻盈,衬得她肌肤胜雪。 她的卷发松松挽起,鬓边斜插一支蓝宝石发簪,与耳垂上的水滴形耳坠遥相呼应,光线流转间,珠宝的璀璨与发丝的柔润交相辉映,美得令人屏息。 最摄人心魄的是她那一双纯粹到极致的冰蓝色眼眸,像极了阿尔卑斯山巅未化的积雪。 长长的睫毛如蝶翼般轻轻颤动,眼底映着水晶灯的光晕,仿佛盛着整片星空。 她的面容精致得如同天使,步态轻盈得如同踏在云端,每一步都带着恰到好处的优雅。 所有人的目光都紧紧追随着她,眼中满是惊艳与赞叹,低声的惊叹如涟漪般在人群中散开。 无人舍得发出更大的声响,仿佛生怕惊扰了这降临人间的天使。 梅林斯顿公爵适时走上前,抬手示意全场,声音带着难掩的骄傲与喜悦:“各位来宾,今日既是小女伊莉雅的成年礼,也是她首次在社交场合正式亮相。往后,还望诸位多多关照小女。” 话音刚落,雷鸣般的掌声瞬间响彻宴会厅,经久不息。 二王子早已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服,快步从另一侧走下楼梯,眼眸中闪过毫不掩饰的惊艳。 他穿过人群,径直走向正走到楼梯底端的伊莉雅,微微躬身,伸出右手,语气是前所未有的温和:“伊莉雅小姐,不知我是否有幸,邀请你跳第一支舞?” 喜欢无限流:文明淘汰赛请大家收藏:()无限流:文明淘汰赛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16章 荆棘玫瑰的凋零誓约(四) 水晶灯的碎光落在伊莉雅的裙摆上,珍珠在绸缎间明明灭灭,却暖不透她眼底的微凉。 指尖搭上王子掌心时,她刻意让手套边缘的蕾丝隔开些许温度。 华尔兹的旋律响彻舞会,王子的手礼貌地揽着她的腰际,步伐沉稳。 可伊莉雅的目光始终淡淡地落在他刺绣繁复的衣料上,思绪早已飘远。 她顺从地配合旋转,裙摆扫过光滑的大理石地面,扬起细碎的摩擦声。 可伊莉雅的目光始终淡淡地落在他的衣服上,思绪却早已飘远。 “伊莉雅小姐的舞姿优雅得如同月光下的天鹅。”王子的声音温和,带着些刻意地讨好。 她勉强勾起唇角,回话时的气息都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殿下过奖了。” 目光无意识地看着手上的手套,那是父亲刚刚亲自递给她的,严肃的话语像无形的锁链,让她无法后退。 旋转间,她瞥见父亲站在贵宾席上,向她投来赞许目光,那目光里有家族的荣耀,有世代的盟约,唯独没有她。 舞池边缘,侍女莉娜看着自家小姐在转身时泄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悲伤,心里一揪。 前日午后,小姐还在玫瑰花园里拉着她的手说道:“莉娜,我想嫁的人,是能陪我看晨露凝结、聊草药习性的人,不是这用华丽金丝编织的黄金牢笼。” 可如今,她只能眼睁睁看着小姐在旋律中旋转,像一朵被迫折枝的花,在万众瞩目下强撑着盛放。 贵宾席的阴影里,几位贵族夫人正低声议论。 “梅林斯顿公爵的女儿真是好福气,能得二王子青睐。” “伊莉雅小姐本就是按王妃的标准培养的,就算不是二王子,也会是大王子。”说话的夫人端着香槟,目光扫过伊莉雅完美的侧脸,眼底带着几分艳羡。 “你是说……若没被二王子选中,她便要嫁给大王子做继室。”对面的夫人压低了声音,语气里满是惊讶。 “是啊,要是嫁给大王子,就可怜了伊莉雅小姐,要年纪轻轻香消玉殒了。”那位夫人低声叹息着。 “别乱说话。”另一位夫人提醒她们。 几人立刻噤声,若无其事地端起酒杯轻抿。 不远处的年轻贵族们亦是神色各异,有人艳羡王子的好运,有人暗中盘算着这桩婚事背后的利益纠葛与政局变动。 目光在舞池中央的两人身上来回打转,像在评估一件价值连城的商品。 音乐渐缓。 伊莉雅的舞步依旧精准得无可挑剔,抬手、旋转、屈膝,每一个动作都恪守着贵族礼仪的规范。 她能感觉到四面八方投来的目光,有审视,有艳羡。 这场舞蹈是必须完成的仪式,是家族递给王室的投名状。 而她,便是那枚最华丽也是最身不由己的棋子,在众人的瞩目下,一步步走向早已注定的结局。 伊莉雅几乎是本能地松开了王子的手,指尖甚至带着一丝仓促地逃离。 她浅浅躬身行礼,声音细弱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殿下,我有些不适,失礼了。” 说完便提着沉重的裙摆,转身朝着宴会厅侧门的方向快步跑去。 裙裾扫过大理石地面,留下一串急促的摩擦声,像是在挣脱无形的束缚。 “伊莉雅小姐?”王子愣在原地,脸上的温和带着几分错愕。 满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侧门那道仓促的背影上,窃窃私语声此起彼伏。 方才还在低声议论的贵族夫人们交换着意味深长的眼神,嘴角噙着嘲讽的笑意。 年轻贵族们神色愈发复杂,有不加掩饰的惊讶,有看好戏的玩味,更有人悄悄挺直了脊背,等着看梅林斯顿公爵如何收拾这突如其来的失态。 “诸位见谅。”梅林斯顿公爵迅速上前一步,脸上挂着沉稳得体的微笑,不动声色地挡在王子身前,“我女儿自幼娇惯,方才可能是舞得久了,有些头晕气短,急于透气罢了。” 他抬手示意侍者送上香槟,转身面对王子时语气从容不迫:“殿下宽宏大量,小女定当感激殿下厚爱,待她稍作调息,定会以最完美之态伴殿下共舞。” 二王子还望着伊莉雅消失的方向出神,听了公爵的话,这才收回目光,礼貌地点点头,语气依旧温和:“没关系,是我唐突小姐了,只是希望她没事。” 年轻的公爵夫人也连忙起身,走到王子身边,姿态优雅地欠了欠身:“殿下,伊莉雅今日为了这场舞会紧张了许久,怕是一时失礼了。等她缓过神来,我定让她亲自向殿下赔罪。” 她转头看向众人,笑容温婉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底气:“小女性情直率,平日里在庄园里野惯了,今日在这样的场合难免有些失态,还望各位大人夫人海涵。” 公爵赞许地看着她,眼神里满是赞赏,顺着她的话,端起酒杯,朗声道:“承蒙殿下体谅,也多谢各位理解。诸位今天临走时我们将再奉上一瓶红酒作为伴手礼,请大家尽情享受今晚的时光!”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侍者适时地送上新的香槟,乐师也重新奏响了轻快的旋律,刚才的小插曲仿佛被这喧嚣轻轻掩盖。 而在无人知晓的后花园角落,伊莉雅正背靠着冰冷的石墙,大口喘着气。 刚刚那被迫起舞的场景让她内心烦闷不已。 目光落在面前满园盛放的百合上,纯白的花瓣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清冷。 她忽然愈发想念庄园里以前的玫瑰,想念那些带着尖刺、热烈而自由的花朵,想念它们在阳光下肆意绽放的模样。 那才是她心底真正渴望的人生。 在舞会现场的江衍、陆烬和祝安看完刚刚的那一出戏,换了个僻静的地方。 “也就是说伊莉雅喜欢的鞋匠可能和玫瑰消失有关?”江衍询问道。 祝安颔首,发梢随动作轻轻晃动:“目前来看,这是最关键的线索。” 她抬眼看向两人:“线索我已经分享了,你们那边有什么收获?” “线索不多。”江衍也将自己这边的收获告诉她。 “我们现在的线索太少了,也不了解这个王国的事情,我打算明天想办法探查一下。”江衍补充道。 陆烬靠在廊柱上,声音低沉而笃定:“我去找找隼时雨和罗伊。” 祝安听后语气带着几分无奈:“那我只能去各个沙龙转转了。” “沙龙?”江衍对这个词很陌生。 陆烬也侧过头,眼底带着同样的茫然。 祝安看着两人懵懂的模样,忍不住扶了扶额:“就是贵族们常去的聚会场所,你们姑且当成古代的酒馆就行。” 见两人点头,祝安忽然觉得自己任重而道远。 她轻叹一声,追问:“你们对西方贵族的规矩、历史这些,到底了解多少?” 江衍回想了片刻,坦诚道:“正史知道一些,关于什么礼仪啊什么的,都是看着别人怎么做我就怎么做。” 陆烬在一旁默默颔首,算是认同。 “看来得找时间给你们恶补一下,不然迟早露馅,拖我后腿。”祝安无奈地叹了口气。 江衍看她这个样子好奇了起来:“你不是医学专业的吗?怎么对这些也这么熟悉?” “没,妹妹喜欢,我就跟着了解了不少,没想到现在还能派上用场呢。”祝安眼底闪过一丝柔和。 三个人商量结束之后,就各自分开去舞会里看看还有没有线索。 舞会一直持续到了深夜。 马车碾过石板路的声响划破静谧的夜色。 格雷伯恩公爵的专属马车里,暖光透过车窗绒帘漫进来。 江衍刚坐稳,便听见身旁的公爵开口,语气带着几分探究:“你与亲王殿下,是怎么认识的?” “今天偶然搭上话了,结果一见如故,就聊上了。”江衍回答。 “嗯~”公爵沉思片刻,“你跟他搞好关系就是了,不用特意地迎合。” “是的,父亲。”江衍点头应下。 马车轻微颠簸,公爵话锋一转,谈及另一件事:“还有夏洛特小姐的事情。” “我知道让你娶她委屈你了,但是我们家也只有你们年龄合适,也尚未婚娶,你心里可以不喜欢,但在明面上,你还是要维护好与她的关系,明白吗?”他严肃地看着江衍。 “父亲,我觉得夏洛特小姐是个不错的姑娘。”江衍抬眼,语气诚恳。 公爵有了一丝惊讶:“你之前不是还觉得她粗俗无礼,不解风情吗?” 为了日后能与祝卿安毫无顾忌地联手行动,必须先让公爵放下疑虑。 他缓声解释:“接触之后我发现她温柔善良,善解人意,尤其是今天,我认为她是个很值得交往的人。” 公爵闻言,眼底露出赞许之色,语气也柔和了几分:“你能这样想就最好了,夏洛特小姐正在努力地学习礼仪了,以后他是你的夫人,是我们家族的一员,我们的荣辱是一体的。” “儿子明白。”江衍点头,心中却暗自思忖。 夏洛特家的过往,似乎藏着一些故事,不如深度挖掘一下,以防万一日后爆雷。 “父亲,夏洛特家……”他故意停住话头,观察着公爵的神色。 公爵见他这般模样,深深叹了口气:“你很介意她的家世?” “并非介意,只是婚姻大事,总想多了解一些她家的情况,也好彼此坦诚相待。”江衍顺着他的话往下说,不动声色地引导着话题。 公爵想了一下,缓缓说道:“原本不应该瞒你的,因为这件事牵扯较多,但是你今天既然问起来了,也可以跟你简单提一下。” 江衍点点头。 “她父亲原是上议院的议员,有一定的实权,与戈薇穆家族向来是死敌。后来他提出一项新法案,触及了戈薇穆家的核心利益,两边矛盾激化。 戈薇穆家动用了些手段,硬生生将他拉下马,夏洛特家也因此家道中落。大致便是这样。”公爵结束了讲述之后,看着江衍,语重心长地说:“当年的事,我并不赞同她父亲的政论,太过激进。但是那终究是上一辈的恩怨,你与夏洛特的婚约是早年定下的,不要受这些旧事影响,好好与她相处。” “好的,父亲。”江衍低头应道。 看来要赶紧打探清楚这个国家的所有事情了。 公爵看着身旁的儿子,总觉得他今日似乎有几分不同,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但终究没有多问。 喜欢无限流:文明淘汰赛请大家收藏:()无限流:文明淘汰赛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17章 荆棘玫瑰的凋零誓约(五) 次日,阳光透过彩绘玻璃窗照进卧房,江衍才从沉睡中醒来。 身着浆洗得笔挺的白色亚麻衬裙、外罩墨绿丝绒围裙的侍女应声上前,娴熟地为他褪去真丝睡袍,换上带有精致蕾丝镶边的白色衬衫,搭配深棕色麂皮马裤与黑色漆皮长靴,腰间束着宽版丝质腰带,坠着家族纹章的银质挂坠。 另一个侍女用温热的玫瑰露浸湿毛巾,递到他手中。 刚打理妥当,门外便传来管家沉稳的叩门声,带着老式贵族家仆特有的恭敬:“少爷,贝切尔先生已在会客室等候多时。” 江衍应了一声,忍不住在想:这是谁? 原身的朋友吗? 他看着女仆端过来的早餐,几片烤得外皮酥脆的全麦面包,搭配着薄切的咸牛肉冷盘与熏制香肠,一旁是质地绵密的布里奶酪,还有一小碟酸甜的醋渍黄瓜解腻。 最让他意外的是,银杯中盛着琥珀色的啤酒。 用手靠近还能感受到些许热气,热的? 看起来不错啊,就是早餐为什么会有个啤酒? 他迅速解决了早餐之后就前往自己的会客室会见贝切尔。 从卧房到会客室中间要穿过一个小庭院,庭院由两条走廊连接着。 两侧爬满了浓绿的常春藤与粉色蔷薇,阳光透过枝叶的缝隙洒落,在地面投下斑驳的光影。 会客室里,深色胡桃木打造的高背扶手椅铺着深红色丝绒坐垫,墙面镶着护墙板,悬挂着织锦挂毯,墙角立着一座雕花落地钟,钟摆滴答作响。 窗边的软榻上,正坐着一位身着黑色燕尾服的青年。 剪裁合体的衣服上点缀着银色丝线刺绣的蔓藤花纹,内搭白色衬衫,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眼镜,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抹着发油。 “罗南。”见江衍进门,贝切尔起身跟他握手,“你迟到了。” 江衍回握住对方:“抱歉,昨天的舞会结束得太晚了,今天实在是起不来。” 随后两个人在沙发上坐了下来。 贝切尔唇边勾起一抹狡黠的笑意,将手边一只烫金纹章的摩洛哥皮文件袋递给他:“你托我找的东西我已经找到了。” 江衍接过文件袋,拆开后,里面是一叠手写的调查报告。 详细记录着伊莉雅小姐的生平:她出身梅林斯顿公爵府,自幼接受严格的贵族教育,精通钢琴、舞蹈、算术与马术,而最引人注目的一条,是她曾痴迷玫瑰。 庄园里曾专门开辟出三亩玫瑰园,种植着从土耳其引进的大马士革玫瑰,她每日都会亲自照料,视如珍宝。 “玫瑰?!” “正是。”贝切尔提起此事,语气中带着明显的愤慨,金丝眼镜后的目光闪过一丝不屑,“那位伊莉雅小姐曾为玫瑰倾注了多少心血,可那个该死的鞋匠,居然敢玷污这份美好!” 他攥紧了拳头:“一个肮脏的下等市民,竟敢妄想攀附高贵的公爵千金,简直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他根本不配呼吸与小姐相同的空气!” 江衍见他气愤难平,心中愈发好奇:这鞋匠与伊莉雅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 还不等他问,贝切尔已自顾自地问道:“你不是一直倾慕伊莉雅小姐吗?昨夜舞会上,她与二王子共舞时,你为何不上前邀约?难道是被夏洛特小姐绊住了手脚?” 听到这话江衍瞬间石化了:原来原主喜欢的是伊莉雅? 这下麻烦了,他昨日还在公爵面前夸赞夏洛特,岂不是前后矛盾? 他定了定神道:“昨日夏洛特小姐让我有所改观,我觉得她是位不错的姑娘。” “夏洛特?”贝切尔瞪大了眼睛,脸上满是不可思议,“你先前还说,带她出席宴会是为了让她明白自己粗鄙的举止与真正的淑女的差距。怎么一夜之间,态度竟转变如此之大?” “发生了一些事情吧,我觉得她其实也挺好的,很善良、有爱心。”江衍斟酌着措辞。 贝切尔仍是一脸疑惑,但思索片刻后便释然了,语气带着几分玩世不恭:“也挺好的,夏洛特小姐虽出身没落贵族,但容貌尚可。日后你若厌弃了她,即便在外养些情人,以格雷伯恩家的地位,她也断然不敢多言。” 是这个脑回路吗? 江衍暗自腹诽,却只能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敷衍的微笑。 他迅速转移话题,问道:“对了,我想查阅一些历史文献与法案档案,该去何处?” “自然是去市立图书馆,或是上议院的档案馆。”贝切尔答道,金丝眼镜后的目光带着几分好奇:“你为何突然想查这些?” “父亲有意让我近期进入政府部门任职,”江衍一本正经地胡诌,“补补功课,熟悉一下王国的历史与政务。” 贝切尔并未起疑,反而热切地追问:“公爵大人已选定让你去哪个部门了吗?” “还没呢,今天晚上我问问。”江衍答道。 “那你可得及时告知我!”贝切尔眼中闪过一丝期待,“我父亲想让我进外交部。若是咱们能在同一部门任职,日后也好相互照应。”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江衍微笑着颔首:“好,一有消息我便派人通知你。” 和贝切尔聊得正投机,窗外的日头已爬到中天。 管家准时前来通报:“少爷,贝切尔先生,午餐已备好,请移步餐厅。” 两人并肩前往,来到餐厅。 深色胡桃木长桌铺着雪白的亚麻桌布,边缘绣着金线花纹,桌上摆放着银质餐盘、刀叉与水晶酒杯,中央点缀着一束新鲜的白玫瑰与常春藤。 长桌旁已坐了不少人。 公爵夫人身着一袭酒红色丝绒长裙,领口是精致的羊腿袖设计,衬得她贵气逼人。 祝卿安则穿了一件淡蓝色细棉布连衣裙,袖口与领口绣着浅金色缠枝纹,腰间束着鹅黄色缎带,长发松松挽成发髻,簪着一枚小巧的珍珠发簪。 长桌两端还坐着两位陌生绅士,身着深色燕尾服,领口系着白色领结,还有两位淑女在低声交谈。 公爵夫人正和祝卿安说着话,见他们进来,立刻笑着看向贝切尔,语气热络:“贝切尔先生,可好久没见你了。” 贝切尔连忙欠身行礼,姿态恭敬又不失得体:“夫人安好。今日能见到您,真是太荣幸了,您真是越来越美丽了。” “你这孩子,嘴就是甜,听着就让人高兴。”公爵夫人笑着摆手,“快坐下吃饭吧。” 午餐十分丰盛:一只烤得外皮金黄油亮的填馅火鸡,腹中塞着面包糠、蘑菇与香草,香气扑鼻;一旁是盛在银汤碗里的奶油蘑菇浓汤,表面浮着几片烤得酥脆的面包丁;还有一份清爽的蔬菜沙拉,搭配橄榄油与醋汁调味;最后是一盘香甜的苹果派,表面淋着焦糖酱,旁边摆着一小碗鲜奶油。 饮品是来自勃艮第酒庄的红葡萄酒。 琥珀色的酒液在水晶杯中轻轻晃动,散发着浓郁的果香。 众人围坐桌边,边吃边聊,话题从天气谈到近期的社交活动,气氛十分融洽。 贝切尔坐在江衍身边,用胳膊肘轻轻碰了碰他,压低声音打趣:“你瞧夏洛特小姐,现在看着多像个正经淑女,难怪你突然转了性子。” 江衍瞥了一眼祝卿安,见她正优雅地用银叉切着火鸡肉,便笑着点了点头。 午餐过后,公爵夫人起身整理了一下裙摆,对祝卿安说:“夏洛特,咱们该出发去拜访玛格丽特夫人了。” 祝卿安应声起身,江衍趁机凑到她身边,压低声音快速交代:“下午我去市立图书馆查点东西,要是有急事,就去那儿找我。” 她抬眸看了他一眼,轻轻点头,便跟着公爵夫人,走出了餐厅。 贝切尔下午还有家族事务要处理,寒暄几句后便先行告辞。 江衍独自收拾了一下,坐上自家的四轮马车,朝着市立图书馆的方向驶去。 十五分钟后—— “罗南少爷,市立图书馆到了。”马车夫勒住缰绳,四轮马车稳稳停在一栋哥特复兴式建筑前。 江衍推开车门下车,他从钱袋里摸出几枚银币递给马车夫,随后抬步走向图书馆正门。 这座市立图书馆气势恢宏,浅灰色的石材外墙雕刻着繁复的尖拱、花窗格与卷草纹,正门是两扇厚重的橡木大门,镶着黄铜门环与彩色玻璃拼花,门楣上方刻着图书馆的名字。 推开门的瞬间,一股混合着旧纸张、皮革与松节油的淡淡书卷气扑面而来,与外面的喧嚣隔绝开来。 “先生,请问需要什么帮助吗?”一个身着灰色亚麻制服、系着白色围裙的少年快步迎上来,态度恭敬。 他看着不过十三四岁,头发梳得整齐,领口别着图书馆的铜质徽章。 “我想找些国家历史相关的资料,从以前到现在的都需要。”江衍说道。 “好的先生,请跟我来。”少年转身带路。 图书馆内部挑高极高,穹顶画着圣经故事的壁画,四周环绕着两层回廊,廊柱是典型的科林斯式,柱头上雕刻着茛苕叶花纹。 一楼大厅铺着深色大理石地面,光可鉴人,两侧是高达天花板的书架,摆满了烫金书脊的典籍。 不少读者坐在靠窗的橡木长桌旁,桌上摆放着黄铜台灯与墨水瓶,有人低头疾书,有人静静阅读,气氛肃穆而静谧。 江衍跟着男生的脚步,来到了电梯门前。 这是一台液压式电梯,外壳是厚重的黄铜,雕刻着缠枝莲纹,门是格栅式的,由侍者手动推拉。 江衍第一次看到这种老式的电梯不由得有些新奇。 他好奇地打量着电梯内部的装饰和构造,电梯墙壁镶着深色木板,顶部挂着一盏小巧的黄铜吊灯。 少年拉动绳索,电梯缓缓上升,伴随着轻微的液压声,稳稳停在三楼。 “先生这边请。”少年继续带路,穿过铺着地毯的回廊,两侧的书架比一楼更为精致,不少书籍都装在皮质封套内,贴着分类标签。 最后,他们来到一间独立的阅览室前,上面挂着“历史文献特藏室”的铜牌。 少年轻轻推开门,做了个请进的手势:“这里是历史文献区,只有特定的贵族或手持推荐信的学者才能进入。”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江衍走进阅览室,只见室内布置典雅,四壁是嵌入式书架,摆满了手稿、古籍与档案卷宗,部分珍贵文献装在玻璃柜中。 房间中央摆放着一张宽大的红木书桌,桌上铺着绿色丝绒桌布,配有黄铜放大镜和小台灯。 窗外是图书馆的小花园,阳光透过白色蕾丝窗帘洒进来,在桌面上投下柔和的光影。 “尊敬的格雷伯恩先生,您可以在这儿查阅三个小时,贵重文献请勿带出,不能誊抄带走,也不能随意涂改。”少年恭敬地说道。 江衍点头致谢,待少年离开后,便开始在浩如烟海的资料中搜寻。 他从书架上取下一本本装订成册的编年史、议会档案与贵族家史。 泛黄的纸张,上面的字迹或工整或潦草,记录着这个国家的兴衰更迭、政派纷争与陈年秘闻。 一个小时过去,江衍已经将这个国家的历史脉络、当前的政治格局摸得七七八八。 这个国家叫神圣奥多巴帝国,已经存在超过400年了,占地面积约51.3万平方公里,疆域横跨大陆中部与沿海地区。 一共在位了五位统治者。 这些统治者都来自一个以紫罗兰眼眸为家族印记、双头鹰为徽章的贵族世家——奥古斯都家族。 现任国王是奥古斯都五世,10岁即位,在位时间25年。 17岁时,他迎娶了邻国公主塞西莉亚,二人共育有三子一女:大王子已经成年,二王子正处于谈婚论嫁之际,小王子与小公主则尚且年幼。 帝国实行君主立宪制,王权受御前议会掣肘,而国王又对帝国议会拥有约束之权,两大议会相互制衡,构成了帝国的权力框架。 御前议会由五人组成:帝国首相、财政大臣、帝国元帅、法务大臣与海军大臣; 帝国议会则分上下两院,上议院由世袭贵族组成,下议院代表平民利益,两院共商国是,以维系各阶层的利益平衡。 而在这里,江衍看到了熟悉的东西——那枚灰色苍鹰徽章。 资料载明,这枚徽章隶属于法务大臣所在的瓦莱斯家族。 该家族与帝国首相所属的格雷索恩家族、财政大臣统领的梅林斯顿家族、帝国元帅坐镇的海德拉家族,并称为帝国四大贵族。 皆是权倾朝野、影响帝国走向的举足轻重的势力。 喜欢无限流:文明淘汰赛请大家收藏:()无限流:文明淘汰赛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18章 荆棘玫瑰的凋零誓约(六) 江衍从众多的资料中发现,其实现在就是四大贵族掌权,国王几乎是被架空了,就充当个吉祥物而已,徒有国王之名,无有执政之实。 而且表面上,御前议会与帝国议会相互制衡,构成了帝国的权力框架。 但深层里,上议院的贵族利益集团盘根错节、势力根深蒂固,下议院的平民代表根本无力与之抗衡,所谓的议会平衡,不过形同虚设。 整个帝国的命脉,早已被四大贵族与上议院牢牢攥在手中。 就连这些流通的官方资料里,最终落笔签字的也皆是四大贵族的掌权者,而国王的御笔签名,不过是无关痛痒的点缀。 江衍放下手中的资料,揉了揉有些酸涩的眼睛,看了看剩下的资料感觉任重而道远。 截止目前他都只看了一个大概,接下来还得仔细研究梅林斯顿家的事情还有顺道看看夏洛特家之前的事情。 他重新调整好状态,又投入到资料阅读中。 另一边,陆烬一大早就命宫廷画师按照他的描述拟出画像,广撒王都内外,全力搜寻目标之人。 简单直接。 他在王都坐拥一座雅致小庄园,此刻正静坐在书房内,认真翻看案上堆积的资料。 越看他越明白自己对边防简直是一个可以全权掌控的状态。 而且帝国元帅一脉,原本就是原身和原身母家一手提拔起来的亲信,如今整个帝国的军事力量,早已被他间接掌控。 这次国王召他回来的理由是二王子的订婚宴。 可实际上婚约之事尚未有定论。 如此看来,国王召他归来,有别的目的。 虽然他不知道国王的权力有多少,但是就军事这一块,他应该没有什么话语权。 现在最棘手的就是这一次的任务。 任务的主体不明确,“让玫瑰花田重新绽放”,可这“玫瑰花田”,究竟指的是玫瑰庄园的那一片,还是另有深意? 为什么这次的任务连核心目标都语焉不详? 陆烬眉头紧蹙,直觉告诉他,这事的背后一定有别的深意。 “笃笃笃——”叩门声打断了他的思绪。 陆烬抬眼,正对上站在门口的管家。 “殿下,您要找的人有了眉目,其中一位已在大厅等候,恳请您移步一见。” 陆烬闻言微怔,下意识反问:“这么快?” “殿下,是神教堂那边主动联系了我们,称画像上的人是他们教堂的祭司。”管家躬身答道,语气恭敬。 陆烬起身,随管家前往大厅。 只见厅中站着三人,其中一人身着一袭洁白祭司长袍,头戴鎏金法冠,那身圣洁装扮,与他那头璀璨的金发相得益彰。 不等陆烬开口,三人中年纪稍长的老者已然起身,朝他微微颔首,语气却带着几分先发制人的压迫:“亲王殿下,不知本教堂的卡修祭司何处冒犯了殿下,竟劳烦您如此兴师动众?若有失礼之处,还望殿下海涵。” 一句话,便给陆烬扣上了“仗势欺人”的帽子。 陆烬不动声色地扫过老者,目光淡漠如冰:“今日本王召见的是他,你们来做什么?” “卡修祭司是我神教堂的栋梁之材,承蒙殿下召见,老夫身为主教,自然要亲自护送前来,以防有失。”主教说到“召见”二字时,牙关暗咬,语气中难掩不满。 陆烬将目光移到一旁的“卡修祭司”身上。 他倒是装的板板正正的。 “好了,本王召见谁,那就是谁留下。”说罢,他朝管家抬了抬手,“送客。” 主教显然没想到自己身为神教堂高层,有一天会被轰出去,气得胡子都要歪了。 身旁一人连忙上前劝阻,二人低声商议片刻,终究不敢违逆亲王威权,只能悻悻离去。 门刚合上,隼时雨便忍不住低笑出声,肩头微微颤动。 “好玩吗?”陆烬抬眸轻瞥他。 “好玩啊!”隼时雨丝毫不怕他这个样子。 陆烬摇头失笑,落座后开门见山:“有什么线索?” 隼时雨懒洋洋地靠在沙发上,姿态随意得仿佛在自己家中:“我在神教堂里翻了个遍,连一朵玫瑰花瓣都没见着。问了其他神职人员才知道。” “半年前是梅林斯顿公爵下令拔出了全王都的玫瑰花,所以现在没有玫瑰花也没人觉得奇怪。”隼时雨说着看着空空如也的桌子抱怨道,“你连杯茶都不给我上啊?” “啧~”陆烬听着他这个要求牙酸,“你有本事出去也这个样子。” “昨天到刚才,装那副圣洁祭司的样子都快累死了。”隼时雨抱怨道,“早中晚三次祷告,一次一小时,还得帮你们这些贵族跑腿,表面上还得装得云淡风轻,累啊,兄弟。” 陆烬闻言,低低笑出了声。 隼时雨白了他一眼:“快说,你这边有什么线索?” 陆烬抬手拉响桌角的银铃,清脆的铃声刚落,门外便传来管家的声音:“殿下,有何吩咐?” “备一份下午茶,招待卡修祭司。”陆烬吩咐道。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遵命。”管家躬身退下。 待厅内只剩二人,陆烬才将昨晚的事情与当下的推测一一告知。 隼时雨听完,眉头微蹙:“你说的这些我都不知道,任务只说让玫瑰花田重开,我就只盯着玫瑰查了。” “嗯。”陆烬颔首,“结合你说的情况,目前线索都指向伊莉雅喜欢的那位鞋匠,他大概率和玫瑰消失有关,眼下也只有这条线看起来靠谱一点了。” 他看向隼时雨:“你那边再想办法打听打听,只要是相关的线索都好。这次的任务太笼统,多找点线索。” “行。”隼时雨爽快应下。 市立图书馆内。 “笃笃笃——” 敲门声拉回了江衍的思绪。 少年站在门口:“尊敬的格雷伯恩先生,您的时间到了。” “好。”江衍匆匆扫完最后几行,将书本放在书桌上,走了出去。 回去的时候,江衍特意让马车夫先回去。 他去街上逛逛,找一下鞋匠店。 中央大街上人流熙攘,两侧商铺鳞次栉比,尽显繁华。 珠宝店的橱窗里,钻石与红宝石在柔光下流转着冷冽的光晕;服装店的门楣下,丝绒、蕾丝与细麻制成的新款服饰悬挂整齐;街角的面包房飘出黄油与肉桂的馥郁香气。 他一边走一边留意着有没有鞋匠店的招牌。 但是很可惜,这一条街的铺面并没有鞋匠铺。 他略一思忖,退而求其次,转身走进了一家装潢考究的服装店。 “欢迎光临,先生。”身着墨绿色制服裙的女店员立刻迎了上来,“我们店里都是当下最流行的款式,不知您有什么需求?我可以给您推荐推荐。” “你们的新款有些什么?”江衍扫视了一圈装作很感兴趣的样子问。 女店员眼中闪过一丝喜色,连忙引着他往里走:“先生,我们刚到的一批新款,有精致的燕尾服和时尚的衬衫。面料上乘,做工精细,穿上它您一定会成为社交场合的焦点。您想试试吗?” 江衍礼貌地笑了笑,说道:“先拿给我看看吧。” “好的,尊贵的先生,这边贵宾室请!”女店员热情地将江衍引入贵宾室。 穿过铺着波斯地毯的走廊,推开一扇雕花木门。 “您稍候,我这就去取成衣,顺便为您奉上本店特制的伯爵茶与杏仁饼干,都是新鲜准备的。”说罢便躬身退了出去。 贵宾室里布置得十分雅致,浅米色的墙壁上挂着几幅精美的油画,柔软的地毯踩上去无声无息,宽大的沙发上摆满了松软的抱枕。 江衍在沙发上坐下,安静的等待着。 片刻后,雕花木门再次被推开,女店员端着银质茶盘在前,两位身着黑色制服的男店员推着滚轮衣架紧随其后。 “尊贵的先生,您的茶点与成衣都已备好。”女店员将茶盘轻放在茶几上。 骨瓷茶杯旁的杏仁饼干撒着一层细白的糖霜,伯爵茶的馥郁香气随之弥漫开来。 自三人进门起,江衍的目光便被衣架中央那套黑金色礼服牢牢锁住。 礼服以黑丝绒为底,面料泛着细腻温润的光泽,衣身织有金色纹样,在柔光下若隐若现。 高立领边缘绣着繁复的金色花纹,金线勾勒间缀着几粒细小的珍珠,内侧露出的白色蕾丝衬领层层叠叠。 肩颈处斜挎着一条金色编织饰带,其上镶嵌着四枚圆形浮雕纹金扣。 黑与金的碰撞极具视觉张力,既彰显着贵族的威严,又不失优雅格调。 江衍脑中第一时间浮现出陆烬的身影,这套礼服简直是为他量身定做。 女店员察言观色,立刻上前取下礼服,小心翼翼地展开:“先生好眼光!这套‘暗夜鎏金’礼服是我们店十六位资深工匠耗时半年缝制而成,整个王都也仅有这一件孤品。” 江衍伸手轻抚衣料,触感丝滑软糯,果然是上乘质地。 他在心中暗叹:真的好适合他。 “先生,这套衣服可以修改到适合您的尺码。您和这套衣服实在是太配了!”女店员极力推荐,眼中满是期待。 江衍犹豫了一下,问道:“可以修改成稍微大一点的尺寸吗?” 女店员面露难色,有些抱歉地说:“实在抱歉,先生。丝绒面料的剪裁工艺极为复杂,改大极易破坏原有版型与暗纹,若您需要大码,只能选择定制。” 江衍眼中闪过一丝失望,轻声道:“那真是可惜了。” 店员也有些惋惜,连忙又介绍其他款式:“先生,我们还有别的不错的衣服,材质和做工也都是一流的,您看看这款怎么样?既适合日常社交,也可搭配正装出席场合……” 江衍无心再细选,随意挑了三件合身的成衣。 结账时,他装作不经意地问道:“不知城中哪家鞋铺的做工最为精良?我想选一双靴子,搭配今日看中的衣服。” 女店员闻言微怔,随即笑道:“先生说笑了,像您这般尊贵的绅士,管家通常会为您定制专属鞋履,何须亲自费心?不过要说品质上乘的鞋铺,城南老街区的‘奥丹斯亚’最为出名,匠人是皇室御用鞋匠的弟子,手工缝制的皮靴既合脚又体面。” 江衍对她颔首浅笑,语气闲适:“今天久违地想上街逛逛,顺便自己选选搭配的东西,感觉还挺有趣的。” 女店员眼睛里满是理解与热情,连忙说道:“先生您有这份兴致真是难得,您既然要去的话,这家小店想必你能找到您需要的东西。” 她从柜台里拿出了一张名片,上面记录着该店的联系方式和地址,还贴心地补充道:“先生要是之后有任何需求,随时联系我们。您今日选购的成衣,我们会在黄昏前送货至府上。” “好的。”江衍接过名片收好,转身走出了服装店。 名片上的地址对他而言全然陌生。 现在天色也晚了,还是先打道回府吧。 喜欢无限流:文明淘汰赛请大家收藏:()无限流:文明淘汰赛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19章 荆棘玫瑰的凋零誓约(七) 另一边,祝安早瘫倒在铺着天鹅绒床垫的大床上,白天穿的那件缀满珍珠与蕾丝的华丽礼裙被随意搭在床尾的矮榻上,身上换了件柔软的真丝睡裙。 今天跟夫人去拜访玛格丽特夫人,参加了一场颇为繁琐的下午茶会。 一场下来,她只觉得浑身骨头都快散了。 身为现代人,即便知道一些贵族礼仪,真正实践起来完全不一样。 时刻要挺直脊背、拿捏好微笑的弧度,说话时语速不能快、语气不能重,连端茶杯的手势都要精准到指尖的角度。 脑子会了,身体不会的窘境频频上演,好几次都险些失仪。 下午的茶会又是几家夫人的相互攀比与寒暄,祝卿安听着觉得无聊爆了。 漫长的茶会能提炼出来的信息非常有限。 不过她还是捕捉到了一些关于梅林斯顿家的细微传闻。 据说公爵的次子今日在商会当选了会长,几位夫人提及此事时,嘴角都挂着若有似无的鄙夷。 在这些顶级贵族眼中,商人阶级终究是“逐利之辈”,次子的选择无疑是自降身份,连梅林斯顿公爵都为此大发雷霆,斥责儿子有损家族尊严。 唯有公爵夫人神色淡然,只是巧妙地岔开了话题。 此外就是昨天伊莉雅逃跑的后续。 此外便是伊莉雅的后续。 今早科黛莉娅·梅林斯顿夫人已带着她登门,向瑟耶尔二王子赔罪。 令人意外的是,两人的订婚日期已然拟定,只待官方正式通告。 看来伊莉雅的逃跑并未动摇这桩联姻。 一个下午下来基本就只有这点信息了,其余的便都是些无关痛痒的八卦:哪家夫人在赌球比赛中拔得头筹,哪家少爷在舞会上因醉酒出了洋相,还有些隐晦的桃色传闻…… 祝安听得头大,偏偏卿安不肯跟她换,说是她应付不来,就在里世界看着饶有兴趣的吃瓜。 她也没辙,只能继续听着这些没营养的八卦。 祝安刚躺下歇了没几分钟,门外便传来侍女轻柔的敲门声。 “夏洛特小姐,晚餐已备好,请您前往餐厅用餐。”侍女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好。”祝安回答道。 等外面的声音远去,祝安又一次躺倒在床上:“你出来,跟我换,头疼,难受得紧。” 卿安乖乖放下漫画,意识接管了身体。 她坐起身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目光扫过奢华的卧房,一眼便看见了那座巨大的雕花衣柜。 拉开柜门的瞬间,她忍不住发出一声轻呼:“哇,姐,这么多漂亮衣服!” “喜欢就挨个穿呗”祝安的声音闷闷的传来,她已经躺倒小屋的床上准备休息了。 “我觉得可以!”卿安说着拿出来一件浅蓝色锦缎长裙,衣料柔软顺滑,绣着暗纹兰草,袖口收紧呈喇叭状,镶着一圈浅金色蕾丝。 她兴冲冲地想换上,却对着裙腰繁复的系带和背后的盘扣犯了难,摆弄了半天也不知道怎么穿。 无奈之下,只好拉了拉床头的银质铃铛。 片刻后,侍女便应声而入,熟练地帮她穿好长裙、系好系带,又为她整理了裙摆的褶皱。 一切收拾妥当,卿安跟着侍女的引导,迈着略显生疏的步伐走向餐厅,沿途忍不住好奇地打量着走廊两侧的装饰。 餐厅内烛火摇曳,鎏金餐具在暖光下泛着温润光泽。 江衍身侧的椅子还空着,就等她了。 卿安提着裙摆款步上前,裙摆上的蕾丝花边随步履轻晃,优雅入席。 主位左侧第一席坐着公爵夫人,她身着丝绒长裙,面容温婉。 对面及右手边的两对男女也已就座,唯有主位仍空着。 一落座,江衍便抬眸望了她两眼。 他发现了她的行为会跟祝安有些区别,她们姐妹只要注意观察其实很好区分的。 祝安行事比较游刃有余,眉宇间总带着几分睥睨众生的傲气,步履沉稳,气场逼人。 而卿安像祝安活泼的另一面,性子与沈念欢几分相近,做事情有点毛躁,还有几分鬼灵精怪,走路时少了几分姐姐的沉稳。 江衍揣测,卿安的年纪大抵与沈念欢差不多。 “今天看到了一串项链很适合你,就买下来了,一会儿我拿给你瞧瞧。”江衍的声音不低,目光里漾着温和的笑意。 卿安心头虽掠过一丝疑惑,却依旧温婉应和:“多谢罗南先生费心,能收到您的赠礼,我满心欢喜。” “不必多礼。”江衍唇角笑意更深,“不用客气,以后我们就是一家人了,新买的项链我觉得和你今天穿的这条裙子会很搭。” 卿安眼睛亮晶晶地望着他:“我已经迫不及待想看到啦。” “见你们相处得如此和睦,真是让我欣慰。”公爵夫人望着二人的目光满是满意的笑意。 对面的男女亦纷纷颔首,面露赞许。 唯有坐在江衍另一侧的女子,忽然轻嗤一声,声音不大却足够清晰:“果然是小门小户出来的,一条破项链也值得这般激动。”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她身旁的男子立刻轻咳一声,女子悻悻地抿了抿唇,当即闭了嘴。 “弟弟别见怪,你嫂子性子便是这般直来直去。”男子转向江衍,脸上带着几分歉意。 “没关系的,哥哥。”江衍脸上的笑意依旧温和,眼底却悄然掠过一丝探究的光,“既然夏洛特日后便是一家人,嫂子也该早些接受。” 卿安缓缓转头,目光落在方才出言讥讽的女子身上。 这人真讨厌! 那女子身着月白色缎面长裙,身姿挺拔如高贵的白天鹅,修长白皙的脖颈间悬着一条红宝石项链。 鸽血红的宝石在灯光下流转着光泽,恰似动脉中搏动的鲜血。 讨厌的人…… 真让人…… 食欲大开啊! 一抹猩红在卿安眼底飞速掠过,喉间似乎泛起了细微的灼热感。 她能清晰地嗅到对方身上香水味下潜藏的、鲜活的生命气息。 那气息勾得她本能地想要靠近,想要撕碎那层虚伪的高贵皮囊。 江衍敏锐的察觉到身旁人周身骤然攀升的冷冽戾气,以及那几乎要冲破理智的嗜血渴望。 他不动声色地伸出手,指尖扣住卿安的手臂,嗓音压得极低:“别冲动。” 这突如其来的情绪巨变,惊醒了沉睡在意识深处的祝安。 她在脑海中冷静观望,暗自庆幸妹妹经了多年训练,早已练就一身伪装的本事。 即便内心翻涌着嗜血的狂潮,表面依旧能维持着几分温婉模样。 “卿安,冷静,不要影响任务。”祝安轻声呼唤着她。 江衍的警告和姐姐的呼唤,让卿安濒临失控的理智渐渐回笼。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喉咙里的躁动,眼底的猩红悄然褪去。 贝芙丽似是察觉到一道异样的目光,背后一凉,下意识地转头望向卿安的方向。 然而江衍早已微微侧身,将卿安挡在身后,他脸上挂着温和得体的笑意,恰好掩去了身后的女人。 “贝芙丽,夏洛特日后便是家族的一份子,这是该对家人说的吗?”公爵夫人语气虽温和,却带着威严。 贝芙丽嘴角牵起一抹敷衍的笑意:“抱歉,母亲。” 眼底却翻涌着浓浓的不屑。 餐室的门被侍从轻轻推开,皮鞋踩在光滑的大理石地上,发出沉稳的脚步声。 公爵来了。 他穿一身墨色丝绒便服,浑身透着股久居上位的威严。 众人见状都赶紧站起身行礼,原本还算轻松的氛围一下子变得庄重起来。 公爵扫了一圈满座的人,嘴角弯了弯,语气温和:“大家今天都忙了一天,咱们祷告完,就开始今天的晚餐吧。” 所有人都低下头闭上眼睛,跟着公爵做了简短的餐前祷告。 祷告一结束,侍从们就端着菜陆续进来,银盘子和水晶杯子碰撞着,叮当作响。 晚餐正式开始了。 桌上的菜看着就诱人:烤孔雀外皮金黄酥脆,肚子里塞满了松露和野菌;冰盘里的鲜牡蛎摆得整齐,旁边配着柠檬片和香草;还有浇了红酒酱汁的鹿排,旁边衬着烤得焦香的芦笋和土豆泥。 卿安看得眼睛发亮,对这些贵族吃的东西充满好奇,但也记得规矩,只能用小叉子叉起一小块,小口慢慢吃。 她一边吃,一边悄悄观察周围的人: 对面坐着的一男一女话特别少,席间几乎没怎么说话;旁边的另一对夫妇倒一直在低声聊天,还时不时跟夫人搭几句话;公爵也总问夫人今天过得怎么样,语气亲昵,看着感情特别好。 晚餐快结束的时候,江衍轻轻拍了拍卿安的胳膊,低声说:“走吧。” 他站起身理了理衣服,跟公爵、夫人还有其他人点头打招呼,卿安也跟着站起来行了个礼,跟着江衍一起往外走。 看着两人并肩离开的背影,公爵夫人脸上满是欣慰,凑到公爵耳边小声说:“还好这事儿总算圆满了,罗南也真的接纳夏洛特了……” 江衍带着卿安步入后花园,夜色如墨,银辉倾泻而下,将草木染成一片朦胧的霜白。 蜿蜒的石子路两侧,丛生着铃兰与月见草,小径尽头的木质凉亭爬满了常春藤,翠绿的藤蔓缠绕着亭柱。 亭内摆着两张藤编座椅,铺着柔软的羊毛毡垫。 两人在亭中落座,江衍率先开口:“今天你有没有查到什么有用的信息?” 卿安垂眸凝神,快速翻阅着祝安的记忆。 片刻后抬眼,语气平淡地将席间见闻简略复述了一遍,末了补充道:“看下来,也没什么特别值得留意的地方。” 江衍指尖摩挲着掌心的名片,将自己的发现一一告知卿安,末了递了那张名片给她:“你明天陪我去一趟这里,到时候见机行事就好。” 卿安在脑海中征询了祝安的意见,得到肯定答复后,轻轻点了点头。 喜欢无限流:文明淘汰赛请大家收藏:()无限流:文明淘汰赛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20章 荆棘玫瑰的凋零誓约(八) 隔日午后,江衍与卿安用过简餐,便动身前往那间隐匿于南城的鞋店。 江衍将地址报给马车夫时,马车夫握着缰绳的手明显一滞,瞳孔骤然收缩:“先生,您确定是南城那处?” “正是。”江衍倚在马车旁,指尖漫不经心地摩挲着腰间银质怀表链,语气平淡无波。 以防万一,江衍和卿安今天的装扮都比较的低调。 江衍今日身着深灰色细棉布外套,卿安也着一身素色亚麻长裙。 马车夫脸色愈发凝重,躬身劝阻:“先生、小姐,若要前往此处,还请带上侍卫,或是跟公爵大人或者夫人报备才行。那等地方,实在不配您二位踏足。” 江衍眉峰微挑,眼底掠过一丝骄矜,轻笑一声:“我倒是不知,我们出行,还需要报备。” 卿安此时开口道:“我不过是想去订双靴子而已,搞那么麻烦!” “小姐有所不知!”马车夫急得额角冒汗,“那南城是平民聚居之地,三教九流鱼龙混杂。您二位可不能有半点闪失啊。不如请长期合作的鞋匠或者皇家鞋匠上门来为您定制?” “不行,我才听朋友推荐了这家店,再说了,谁敢伤我们。”卿安不依不饶道。 马车夫还想再说,卿安截住了他的话:“你要是再说一句话的话,你这份工作就不要想要了。” 说着她还看向江衍,江衍点头附和。 马车夫犹豫片刻,终是躬身行礼:“遵命,先生、小姐。” 江衍递过一小袋沉甸甸的金币,指尖按住钱袋,目光深邃:“我们去这里的事情不准对任何人说起。” 金币碰撞的脆响与他冰冷的语气交织,让马车夫鞠躬道 :“遵命,先生。” 临上车时,江衍忽然驻足,看似随意地问道:“听你语气,对南城还挺熟悉的?那里除了平民与手艺人,还有些什么特别之处?” 马车夫眼神闪烁了一下,低声回道:“先生,南城除了靠手艺谋生的匠人,还有些走私商贩与落魄武士,地方偏僻且混乱,您务必在日落前返程。” 说罢便匆匆鞠躬转身赶车去了。 马车轱辘碾着青石板路,咯噔咯噔地往前晃,车厢里的天鹅绒垫子软乎乎的,倒不怎么颠。 “这个地方会有线索吗?”卿安突然问道。 江衍正用手指轻轻敲着膝盖,听见这话抬了抬头:“说不好。他们闹的这事儿,看着也就上层贵族圈子里和当事人知道,普通人应该不知道。” 他话头一转:“要是今天没找着,明天我们就分开干,你去梅林斯顿家的茶会,我去牢里面找找有没有这号人。” 卿安听了,随手拢了拢裙摆,爽快地应道:“行,暂时就按你说的来。” 马车刚驶离繁华大街,周遭的景象就像被按下了切换键。 刚才还是鳞次栉比的商铺、擦得锃亮的橱窗,转眼间就换成了一条萧条得透着死气的街道。 “先生,小姐,前面的巷子太窄,马车进不去了,你们要找的地方就在右手边那巷口。”马车夫的声音隔着车帘传来。 江衍和卿安刚下车,就感觉到几道目光像针一样扎在身上。 墙角蹲着的汉子、门口倚着门框的老妇,还有远处牵着孩子的妇人,都停下手里的活计,直勾勾地盯着他们。 眼神里有好奇,有警惕,还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打量。 江衍低头扫了眼自己的细棉布外套,又看了看卿安的素色长裙,心想:坏了,这料子、这剪裁,跟周围比起来,还是扎眼得厉害。 “你先回去吧,记住,今天这事对谁都不能提。”江衍叮嘱马车夫。 “好嘞,先生放心。”马车夫应下,调转马头离开了这里。 马车一走,江衍就带着卿安往巷子里钻。 这地方跟中央大街简直是两个世界。 这里的房屋大多是用木头、泥土等简易材料搭建的,低矮破旧,屋顶漏水,墙壁透风,且空间狭小。 巷子里弥漫着粪便、酸败麦酒与腐烂鱼肉的混合恶臭,与潮湿的霉味缠在一起,呛得人睁不开眼。 墙角蜷缩着衣衫褴褛的乞丐,破布下的皮肤沾着泥污,发出微弱的咳嗽声。 几只瘦骨嶙峋的野狗在垃圾堆里刨食。 上方的屋檐交错重叠,几乎遮蔽了整片天空,仅漏下几缕昏暗的光,照亮空中飘荡的尘埃与蛛网。 偶尔有污水从屋檐滴落,砸在积着秽物的水洼里,溅起细小的泥点,混着远处传来的醉酒咒骂与孩童啼哭。 “也都什么味啊!”卿安皱着眉头,死死捂住鼻子。 踮着脚尖小心翼翼地往前走,像是在踩地雷似的,每一步都要仔细打量脚下的泥地,生怕沾到一点脏东西。 江衍在前面开路,他的目光扫过四周,旁边好几间屋子的窗户缝里,有好几道视线在悄悄打量着他们。 显然,这两个“不速之客”已经引起了所有人的注意。 踩着泥泞走完窄窄逼仄的小巷,来到一条稍宽些的街道。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虽依旧算不上繁华,却比方才的巷子敞亮了许多。 就在街中心,他们要找的小店静静立着。 木质的门面打磨得光滑洁净,没有半点污渍与划痕,门板上隐约可见细腻的木纹。 窗棂雕着简约的卷草纹,窗台上摆着两盆不知名的小草,绿意盎然得与周围的萧瑟格格不入。 店牌是深色木质的,上面用流畅的花体刻着店名,字体隽秀雅致。 小店的木门虚掩着,留了道缝隙,门口立着块巴掌大的白木小牌,用墨笔工整写着:“店主暂出,客人请入内稍候”。 木门被轻轻推开的瞬间,一串银质风铃在门楣下叮铃作响。 店内空无一人,却收拾得一尘不染。 地板被擦拭得泛着原木光泽,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松木清香,混着皮革的气息。 与外面的污秽喧嚣判若两个世界。 右手边靠着墙摆着两张藤编座椅,中间搁着一张小巧的梨花木桌,桌上铺着素色亚麻桌布。 左手边则立着一排齐腰高的木架,上面整齐摆放着各式鞋履样品,针脚细密,样式雅致,看得出匠人的用心。 店面不算宽敞,江衍目光扫过一圈,见柜台后连着一间小小的工作间,木门上挂着一把黄铜小锁,显然是锁住了。 他正思忖着,身后忽然传来窸窸窣窣的响动。 卿安已然不客气地钻进柜台,正在翻找抽屉里的东西。 江衍刚抬手想去触碰那扇工作间的木门,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紧接着一个小小的身影举着拖把冲了进来,稚嫩的嗓音带着几分警惕与慌张:“你们是谁?!” 卿安闻声从柜台后直起身,脸上还带着几分不耐,江衍也收回手转身走出。 男孩约莫七八岁的模样,梳着利落的短发,身上穿着洗得发白的粗布短褂,脸蛋圆圆的,眼神却透着股机灵劲儿。 他看清两人的打扮,意识到他们不是来偷东西的,但依旧紧紧攥着拖把横在身前,给自己壮胆,又拔高声音质问:“你们两个来这儿干什么?” “别误会。”江衍率先开口,语气平和,“我们是来找店主定制鞋履的,你是?” 一旁的卿安被拖把指着,本就不爽的脸色更沉了,眉头一皱,刚迈出半步,突然抬手捂住额头,踉跄着蹲下身。 江衍瞥了她一眼,心中已然明了。 多半是祝安要与她交换了,便没多理会,依旧看向男孩。 男孩被江衍的话弄得有些发蒙,眨巴着眼睛,又仔细打量了两人一番,才半信半疑地问道:“那你们刚刚在……在翻什么?” “第一次来这般雅致的鞋店,一时好奇,便四处看看。”江衍语气自然,轻描淡写就将两人的窥探行为合理化,听不出半点破绽。 男孩这才彻底放下心来,把拖把往墙角一靠,脸上露出几分羞涩的笑容,对着两人微微躬身:“原来是这样!你们好,我是这里的学徒,我师傅去给客人送鞋子了,得再过一会儿才能回来,你们先坐下来歇歇吧。” 他说着,指了指右手边的藤椅。 随后便迈着小短腿,“咚咚咚”地跑进了里间去了。 江衍看向神色已然冷淡沉静的祝安,知道她与卿安已然完成了交换,开口道:“先过来坐会儿吧。” 祝安微微颔首,从柜台后走出,与他一同在藤椅上坐下,静静等候。 不过片刻,小男孩端着两只白色陶瓷杯走了出来,杯沿还沾着细密的水珠,里面盛着淡黄色的液体。 “实在不好意思,店里没什么好招待的,这是我们自己酿的淡啤酒,味道还不错,你们尝尝看。”他挠了挠后脑勺,脸上带着几分羞涩的局促。 江衍看着那两只质地朴素却擦拭得干干净净的杯子,估计这已是他能拿出的最好招待,于是笑着接过一杯,浅酌了一口:“味道很好,你们酿得很出色。” 被夸赞的小男孩瞬间红了脸颊,眼睛亮得像藏了星星,开心地说道:“你们要是喜欢,一会儿走的时候可以打包一些带走!” “好啊,多谢你了。”江衍笑着应下,语气温和,不着痕迹地拉近了彼此的距离。 一旁的祝安也从随身的小巧丝绒包里翻出一颗裹着银箔纸的糖果,递到小男孩面前,声音柔软得不像话:“你请我们喝啤酒,我也请你吃颗糖吧。” 小男孩双手小心翼翼地接过,脆生生道:“谢谢您,美丽的小姐,您真是个好人!” “不客气。”祝安眉眼弯弯,语气愈发温和,“对了,还没问你叫什么名字呢?” 小男孩挺起小小的胸膛,骄傲地回答:“我叫尼克·强尼!大家都叫我尼克!” “尼克,真是个好听的名字。”祝安笑着夸赞,“你在这里当学徒多久了呀?” 江衍看着她这般温柔耐心的模样,不由得有些意外。 相识至今,他从未见过祝安如此亲和的样子。 先前她与沈念欢相处时,不过是收敛了周身的冷淡气息,而此刻,那份疏离感全然消失不见。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因为面对的是个单纯的孩子吗? “已经三年多啦!”尼克拍了拍胸脯,一脸自豪,“我现在也能做出很漂亮的鞋子了!” “哇,尼克这么厉害呀!”祝安眼中满是真诚的赞叹。 “当然啦!”尼克被夸得愈发开心,连忙说道,“你们可以告诉我想要什么类型的鞋子,我来给你们推荐!” 祝安笑着对尼克说:“那你帮我们推荐一下,适合我们穿去参加大型舞会的鞋子吧。” “好嘞,稍等哦!”尼克脆生生应着,转身咚咚咚跑到柜台里,翻找出一本封皮磨得有些发亮的图集,又快步跑回来。 将图集放在桌上,一页一页认真地翻着,小脸上满是专注:“你们看,这款女士舞鞋是用丝绸做的,上面还能绣珍珠,跳舞的时候特别好看;还有这款男士的,鞋底是软的,旋转起来很方便……” 聊了半晌,祝安状似随意地问道:“尼克,你们这店的鞋子做的那么好,怎么会开在这地方呀?” 尼克闻言,耷拉下小脑袋,语气蔫蔫的:“原本我们在中央大街开得好好的,后来出了新规矩,说鞋匠店不能再留在那儿了,只能搬到城南来,我们就只好搬啦。” “哦?”江衍指尖轻轻敲击着杯壁,语气听不出波澜,却精准地抓住了关键,“那你知道为什么突然不让开了吗?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 尼克使劲摇了摇头,头顶的短发都跟着晃动:“我不知道呀,师傅只说,是有个坏家伙把我们鞋匠的名声搞坏了,才连累大家都得搬走。” “坏家伙?”江衍眉峰微挑,追问的语速不快,“你知道师傅说的坏家伙是谁吗?” 尼克皱着小眉头,认真地回想了好一会儿,才不确定地说:“嗯……应该是那个大哥哥吧?” “大哥哥?”祝安适时接话,顺着他的话头引导。 “对呀!”小尼克眼睛一亮,话匣子一下子打开了,“他可好了,每次来都会给我带麦饼或者水果糖,还会帮街坊们修东西,大家都很喜欢他呢!我实在不明白,师傅为什么要叫他坏家伙……” 眼看孩子的话题要往无关的琐事上偏,江衍立刻不动声色地打断。 “尼克,你说的这个大哥哥,有没有告诉你他叫什么名字?或者你知道他住在哪儿吗?” 尼克点点头:“他住在内巷深处的荆棘巷17号呀!名字叫沐恩.西斯里。不过我都叫他沐恩哥哥,有快一个月没见到他了。” 喜欢无限流:文明淘汰赛请大家收藏:()无限流:文明淘汰赛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21章 荆棘玫瑰的凋零誓约(九) 江衍和祝安都默默地记下了他说的地方和名字。 眼看那孩子还带着几分方才话题的沉郁,祝安立刻换上一副轻快的神情,抬手指了指对面架子里一双舞鞋,岔开话头:“这鞋子看着真精致,店里有样式图吗?能不能拿给我瞧瞧。” “有!当然有!”孩子本就年纪小,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一听到“鞋子”,脸上的阴霾瞬间散去,连忙应声:“我这就去拿!” 说着便转身钻进柜台,踮着脚从货架上翻出一本新的样式图册,快步跑了回来,小心翼翼地递到祝安面前。 祝安接过图册,一页页细细翻看,时不时跟孩子确认布料、尺码和绣纹样式,语气亲和又耐心。 等他们刚跟尼克确定好样式。 门口的风铃叮铃响了起来。 一个身着藏青色粗布外套的中年男人走了进来,肩头还沾着些路上的尘土,想来是赶路匆忙。 小尼克一抬头看见他,立刻眼睛一亮,欢快地跑了过去,拉住男人的衣袖仰头道:“师傅!你可算回来了!这两位客人今天来店里,定做了两双舞鞋呢!” 男人笑着蹲下身,粗糙的手掌轻轻摩挲着尼克的头顶,动作满是慈爱。 随后看向江衍和祝安,脸上带着几分歉意的笑意,语气诚恳:“抱歉抱歉,让二位久等了。今天要送鞋子的地方在城郊,路远耽搁了些。样式定下来了吗?” “是的。”江衍微微颔首,指着摊在桌面上的样式图,“你看看这个款式,大概需要多久能做好?” 店家应声走过去,拿起方才祝安选定的图样仔细端详,片刻后抬眼道:“二位选的这款舞鞋,工艺稍复杂些,大概得二十天才能完工。” “好。”江衍闻言站起身,左手自然地从腰间的皮质钱袋里掏出三枚金灿灿的金币,递到店家面前,“这是定金,麻烦你们尽快赶制。完工后,我们会派人上门取货。” 祝安在一旁看着这一幕,暗自叹了口气:唉,就应该给他们恶补一下这些常识。 店家低头一看那三枚金币,顿时愣在了原地,眼睛里满是惊讶,连忙摆手道:“先生!这可使不得!太多了!” 说着便从中挑出一枚,语气急切又诚恳:“这些就够了!” 江衍收回金币点点头:“好。” 祝安从随身的包里掏出一包糖果,递到尼克面前,语气温柔又带着笑意:“我觉得你很可爱,这是给你的小礼物。” “哇!谢谢美丽的小姐!”尼克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小心翼翼地接过糖果,脸上洋溢着纯真的笑容。 店家收好金币,从抽屉里拿出一张麻纸收据,仔细写好款式、取货日期和金额,盖上店里的小印,双手递给江衍:“二位收好这个收据,到时候让仆人上门取货,凭这个就行。” “好的,谢谢。”江衍接过收据收好,语气平淡自然。 “您真是与众不同。”店家听到这声“谢谢”,不由得愣了一下,随即脸上露出几分感慨。 江衍知道他为何这般讶异。 自从半年前那场风波之后,鞋匠这类手艺人的地位便一落千丈。 平日里见惯了权贵的颐指气使,这般被平等相待,甚至被道谢,倒成了稀罕事。 从鞋店出来,午后的阳光被两旁高耸的石墙切割得支离破碎。 江衍和祝安循着尼克的描述往老城区深处走,身后的影子在石板路上被拉得忽长忽短。 没走多远,江衍的脚步放慢,等祝安到他身边压低声音道:“后面跟着两个尾巴。” “我也留意到了。”祝安头也不回地说 “跑还是打?”江衍的声音平静无波,眼神却在快速扫视周围的地形。 前方是三条岔路,两侧是斑驳的砖墙,墙根堆着废弃的木箱与破布。 祝安瞥了眼江衍的身形,挑眉道:“你?我们还是往岔路跑吧。” 江衍被噎住了。 又被人质疑了,唉~ 两人故意放慢脚步,拐进一条更窄的小巷。 身后的脚步声果然加快。 突然,祝安猛地提速,江衍紧随其后,两人在纵横交错的小巷里灵活穿梭,脚下的石板被踩得“哒哒”作响。 但那两个跟踪者显然是这片区域的熟手,凭借对地形的熟悉,始终咬在身后。 “站住!把身上的钱交出来!”红头发的跟踪者终于按捺不住,从暗跟变成明追,他身高近一米九,看上去很有压迫感。 矮胖的那个则挥舞着一根生锈的短棍,叫嚣着:“以上帝的名义,把钱财留给更需要的人吧!” “这样跑下去不是办法。”江衍骤然停步。 快速判断着对方的破绽。 没等祝安开口,他已经猛地转身,朝着红头发直冲过去。 “啧!”祝安也跟着折返,裙摆在空中划出一道利落的弧线。 红头发和矮胖男人没料到他们会突然反击,一时愣在原地。 就是这几秒的空当,江衍已经冲到红头发身前,他没有硬拼,而是借着冲刺的惯性,左手扣住对方的手腕,右手攥成拳,精准地砸在红头发的下巴上。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咔嚓”一声轻响,红头发惨叫一声,身体踉跄着向后倒去。 另一边,矮胖的刚想挥棍打向江衍的后背,祝安已经欺身而至。 她脚下踩着灵活的步法,避开短棍的攻击,随即一个回旋踢,脚后跟重重踹在矮胖的膝盖弯处。 矮胖“哎哟”一声跪倒在地,短棍脱手飞出。 祝安眼神冰冷:“别跟着我们,跟一次打一次。” 江衍的脚步顿在原地,清浅的眉峰微微挑起,眼底满是不加掩饰的讶异,甚至下意识地多看了祝安两眼。 祝安察觉到他的目光,转头看向他,问道:“怎么?以为只有我妹妹会打架?” “对。”江衍收回目光,语气诚恳,“没想到,你还挺可以的。” 祝安闻言,只是淡淡颔首:“你也……不算差。” 红头发捂着下巴,矮胖撑着地想爬起来,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忌惮。 他们本以为这是两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富家少爷和小姐。 没想到下手又快又准。 正打算灰溜溜地逃走,江衍的声音突然响起:“等等。” 两人吓得一哆嗦,拔腿就想跑。 “谁能说清荆棘巷17号的位置,这个银币就归他。”江衍抬手,两指之间夹着一枚闪着银光的银币。 听到“银币”二字,两人的脚步瞬间顿住,一回头就看到了那枚银币。 红头发咽了口唾沫,连忙道:“先生!我们知道!您想问什么尽管问!” 江衍点点头,目光锐利地扫过两人:“说清楚路线,银币就是你们的。” “您顺着这条巷子往前走,第三个路口左转,过两个路口再右转,然后穿过一个堆满木桶的窄巷,左转就是荆棘巷,17号在巷子中段,门口有棵歪的树!”红头发语速飞快,生怕江衍反悔。 祝安听得皱起眉头。 江衍听完将银币丢给红头发,语气冰冷:“赶紧走,别再让我看见你们出现在这附近。” “谢谢先生!谢谢小姐!”两人感激地向他们鞠了一个躬,随后就跑走了。 祝安看着他们的背影,又看向江衍:“你记住了?” “嗯。”江衍淡淡应道,“走吧。” 两人再次出发,按照红头发说的路线前行。 七拐八拐的小巷愈发昏暗,墙面上爬满了青苔。 祝安的裙摆上,留下一块块深色的污渍。 但她毫不在意,步履依旧轻快。 不知转了多少个弯,前方终于出现一棵歪脖子老槐树,树旁是一扇斑驳的木门。 门楣上依稀能看到“17”的刻痕:荆棘巷17号。 就是这儿了。 这里与两旁的屋子别无二致,同样是斑驳脱漆的木板,门轴处锈迹斑斑。 江衍上前,指尖叩了叩门边悬挂的铜铃。 “叮铃、叮铃、叮铃” 三声沉闷却清晰的声响,在寂静的巷子里格外突兀。 铃声落下没多久,门内传来一阵沉稳的脚步声。 随后“吱呀”一声,木门被缓缓拉开。 门后站着的男人,只一眼,便让江衍确定。 这就是他们要找的人。 开门的男人身形高挑挺拔,约莫近一米九的个头。 肩宽腰窄,肌肉线条流畅而饱满,如同古希腊雕塑般的健美匀称,藏在简单的亚麻白衬衫下,隐约能看到胸肌与肱二头肌的轮廓,每一寸肌理都透着力量感。 脸庞是无可挑剔的优越,轮廓深邃分明,高挺的鼻梁下,薄唇紧抿着,带着几分疏离。 一头浓密的栗色短发,发丝蓬松柔软,在光线下泛着温暖的光泽。 双眼是深邃的栗色,像浸在温水里的琥珀。 即便穿着朴素的衣物,也难掩一身卓然气质,与这破败的小巷格格不入。 “请问二位找谁?”男人开口,声音低沉醇厚,宛如上好的大提琴在耳畔奏响,带着温润的共鸣,让人不自觉地沉下心来。 上帝仿佛将所有偏爱都给了他:优越的容貌、健美的身形、动听的嗓音,唯独吝啬了与之匹配的身份与境遇。 江衍开口问道:“请问你是沐恩·西里斯吗?” “我就是。”沐恩的眼神瞬间绷紧,流露出十分警惕。 他高大的身躯往门边一横,将身后屋内的景象遮得严严实实,不给人半点窥探的机会:“二位若是有要事,不妨就在门口说吧。家里杂乱不堪,实在不便招待外客。” 祝安上前半步,语气清冷却平和,刻意放缓了语速:“别误会,我们是受伊莉雅所托而来。” “伊莉雅?” 男人听到这个名字之后,脸上流露出震惊、狂喜与深藏的爱意,顺着眼底翻涌而出。 “她……她怎么样了?”男人颤抖着问道。 “她不太好。”祝安放缓了语速,“一直很思念你。” 喜欢无限流:文明淘汰赛请大家收藏:()无限流:文明淘汰赛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22章 荆棘玫瑰的凋零誓约(十) 闻言,沐恩的眸子骤然暗了下去。 他垂落眼睑,长睫掩去眼底翻涌的情绪,声音低沉:“麻烦二位转告伊莉雅,让她好好生活,找个门当户对的人安稳度日,我这样的人,不值得她耗费心神。” 祝安看着他落寞的模样,想起庭院里伊莉雅黯然的侧脸,淡淡开口:“她家里逼她嫁给二王子,可她舞会当晚逃跑了,现在很需要你。” 沐恩撇开头,声音带着执拗的卑微:“我身份卑贱,配不上她,从前能在她身边说几句话、远远望着她,就已是我这辈子最大的荣幸。” 这番话里的悲哀,让祝安一时语塞。 江衍站在一旁,心底莫名生出强烈的共鸣,但他没有过感情经验,不知道怎么安慰。 “不介意的话,能不能跟我们具体说一下情况?”祝安打破沉默。 沐恩的目光在两人身上淡淡扫过,带着几分审视:“二位看着像是贵族出身,我不知道你们是不是真的受伊莉雅所托,但这事不光彩,我不想再提,这样对她才好。” 他的话合情合理,让江衍和祝安都陷入沉默,无从反驳。 但是这也能说明他其实是一个还不错的人。 “沐恩,是谁呀?怎么在门口站着不进来?”屋里传来一道温软的中年女声,带着几分岁月沉淀的柔和。 沐恩连忙回过头,眉梢带着温顺的笑意,声音放得轻柔:“妈妈,没事的,就是两位路人,来问个路呢。” “哎呀,这巷子可绕了,外人哪儿摸得清。”沐恩妈妈的声音带着几分担忧,语气依旧温和耐心:“是不远的话,你就送他们过去吧,我一个人在家收拾,不碍事的。” 沐恩回应道:“好的妈妈,我很快就回来,您别忙活太久,歇着点儿。” 说完转头看向面前两人:“先生、小姐,我送你们出去吧。” 沐恩领着江衍和祝安往巷外走,他走在前面,步伐平稳,脊背挺得笔直,却始终没主动开口。 “你怎么看伊莉雅?”祝安先开了口,打破了巷子里的沉寂。 沐恩的背影明显顿了一下,才微微侧过头,语气平和地回道:“小姐,我猜你该是伊莉雅的朋友吧。在我眼里,她就是最美好的存在。” 他说起伊莉雅时,眼神软得不像话,满是藏不住的温和与爱意。 祝安追问:“你们俩是谁先主动的?” 她不明白,伊莉雅见过那么多贵族公子,怎么偏偏选了个身份地位差这么多的人? 这个时代阶级分得清清楚楚,他们的感情到底是怎么冒出来的? 难不成真跟那些吃腻了大鱼大肉的人似的,偶尔想找份清爽小菜解解馋? 沐恩停下脚步,眉头微蹙,陷入了沉思。 江衍看着他的侧脸,听着祝安的问话,脑子里莫名闪过陆烬的样子。 一时间,巷子里静得只剩下风刮过墙壁的沙沙声。 “姐,你别这么泼冷水嘛!贵族小姐爱上鞋匠,多带劲、多刺激啊,这种禁忌感拉满的戏码,平时可遇不着!”卿安在意识海里咋咋呼呼地嚷着。 祝安没搭理她,只是静静地等着沐恩开口。 沐恩的眼神飘向远方,沉进了回忆里。 那天的公爵府,满园玫瑰花田开得正盛,鲜红的花瓣像浸了光,艳得晃眼,艳阳把天地照得透亮。 伊莉雅就站在花海里,白裙子被风吹得轻轻飘,她主动伸出手,软软地牵住了他的手腕。 那触感温温的、软软的,像握住了一团暖光,她对着他笑,眉眼弯弯,连阳光都好像落在了她眼里。 那大概是他这辈子最幸福的一天了。 伊莉雅没说别的,就那么含着笑问他:“沐恩,你爱我吗?” 沐恩当时脑子“嗡”的一声,浑身都僵了。 他不敢答,也不能答。 他只是个身份低微的鞋匠,而她是高高在上的公爵小姐,他们之间隔着的何止是鸿沟,简直是天堑。 他知道这份心动从一开始就是错的,可心里那股子翻涌的情愫,却怎么也压不住。 最后,他只能落荒而逃。 现在再想起那个画面,胸口还是会泛起甜甜的暖意,可更多的是沉甸甸的酸涩。 如果能重来一次,他宁愿从没踏进过公爵府的大门。 宁愿只远远地看着她,让他的伊莉雅像天上的明月那样,永远不用沾染上和他有关的、这不配的尘埃。 不知道过了多久,沐恩才缓缓转过身,看向祝安,声音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沙哑:“小姐,或许我这样说可能不太准确” “她笑起来的时候,像晨雾里冲破云层的曦光;轻声说话时,又似暮色里流淌的弦音;她走过的小径,连风都带着清甜的香。” “我最爱听她聊喜欢的诗,说起那些句子时,她眼里闪着亮晶晶的光。那一刻,整个世界都静了,只剩她的声音在我耳边绕。” “她的心,比最纯净的白玫瑰还清澈,比最热烈的红玫瑰还滚烫。” 他顿了顿,喉结滚动了一下,眼神里满是虔诚,却又藏着一丝难以掩饰的卑微:“我爱她。这份心意深植心底,比泰晤士河的流水更绵长,比威斯敏斯特的钟楼更恒久。可我配不上这样的好。”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祝安听着听着,忍不住嘴角抽搐了一下:“你这是在跟我们表白她?想让我们把这些话带给伊莉雅?” “不是的,小姐。”沐恩连忙摇头,语气带着几分局促,“我没读过多少书,能想到的所有好听的词,都用来形容她了。她在我眼里,就是最好的一切。但我不希望你们转述这些话,你们若见到她,就帮我告诉她,好好生活,别再为不值得的人耽误自己。” “你们这爱情,也太肉麻了吧。”祝安没忍住,随口说了一句。 “肉麻?”沐恩愣了一下,眼里满是茫然,看向祝安的眼神带着几分无措的自卑,“抱歉,小姐,我不懂这个词……我的知识有限。” “没事儿。”祝安摆摆手,“你就当我是羡慕你们好了。” 说完,她转头看向一旁始终沉默不语的江衍。 江衍一直沉默,脸上也没什么情绪,看不清楚在想什么。 沐恩领着两人继续往前走,没过多久就转出了那条逼仄的小巷。 一条宽阔的大街横在面前,虽然路面坑洼不平,两旁的房屋也多是斑驳的砖墙、掉漆的木窗,但比起刚才的小巷已经好上太多。 远处能听到几声小贩的吆喝和车马驶过的轱辘声。 “先生,小姐,我就送你们到这儿了。”沐恩停下脚步,侧身对着两人说道。 祝安点头:“多谢。” 沐恩微微躬身鞠了个躬,没再多说一句话,转身一步步朝着来时的小巷走去。 江衍望着他消失的方向,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蹙。 另一边,陆烬的庄园里。 一个蓝卷毛脑袋埋在小桌子中央,左手抓着烤羊排,右手舀着奶油布丁,嘴里塞得鼓鼓囊囊,还不忘含糊不清地嚷嚷:“哇!这个绝了!那个也好吃!!” 正是罗伊,他左右开弓,吃得那叫一个不亦乐乎。 隼时雨抱臂站在一旁,看着他这副饿狼扑食的模样,忍不住伸手戳了戳他圆滚滚的腮帮子:“你跟刚从饥荒里逃出来似的。” “可不就是嘛!”罗伊终于咽下嘴里的东西,嘟嘟囔囔地抱怨,“从进副本到现在,天天啃黑面包配凉水,那面包硬得能硌掉牙,咽下去都得靠凉水顺!再这么吃下去,我就要瘦成皮包骨架子咯!” 隼时雨挑眉:“可你从早上吃到现在,嘴就没停过,真不撑得慌?” 罗伊摆摆手,又叉了一块水果挞塞进嘴里:“难得遇上这么正宗的中世纪美食,你们居然一点都不心动?这可是花钱都买不着的体验!” 隼时雨瞥了眼满桌的食物,一脸平静:“算了吧,我对白人的饭没兴趣。” 陆烬从小阳台走了进来:“明天我们找江衍他们问问情况。” 罗伊点点头,突然抬头问:“哎?你们不会都是贵族吧?” “我可不是。”隼时雨挑眉,指了指自己身上精致的长袍,“我是神职人员。” 罗伊上下打量他一番,咂咂嘴:“那跟贵族也没差啊,吃穿不愁的。你是不知道我这两天过的啥日子……” 他立马开启吐槽模式,叭叭个没完没了。 隼时雨听得饶有兴致,时不时插两句逗他,乐得不行。 而陆烬却没心思听他们唠嗑,他望着窗外的日落,橘红色的余晖洒在他脸上,眉头微蹙,不知道在琢磨着什么。 喜欢无限流:文明淘汰赛请大家收藏:()无限流:文明淘汰赛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23章 荆棘玫瑰的凋零誓约(十一) 江衍和祝安各怀心事地坐在回晨曦庄园的马车上。 他的指尖无意识摩挲着马车扶手,目光落在窗外飞速倒退的树影上,思绪翻回见到沐恩的那一刻。 南城平民因劳作与水土原因,大多身形偏矮,发色瞳色皆是深浓的咖啡或棕黑,像被阳光晒透的泥土。 可沐恩不一样,他那一头栗色头发在阳光下泛着柔和光泽,瞳仁更是剔透,在一众深色里扎眼得很。 更让他在意的是那道背影,隐约透着某种说不出的熟悉感,像是在哪见过类似的肩背线条。 可任凭他在脑海中飞速检索,始终抓不住那一闪而过的线索。 太奇怪了…… 另一边,祝安抱臂合眼,看似在睡觉,实则在跟卿安聊天。 “姐,你说这次任务核心到底是什么?”卿安问着沉默的姐姐。 “你先说说你的想法。”祝安不答反问。 “我觉得啊,应该就是让沐恩和伊莉雅在一起!”卿安说得理直气壮。 祝安眉梢微挑,眼底掠过一丝无奈:“是你的直觉,还是单纯觉得好玩?” “哎呀,两者都有嘛!”卿安被戳穿心思,语气透着心虚的嬉皮笑脸,“而且这任务难度多低啊,让他们在一起的办法可太多了。让伊莉雅跟沐恩私奔去别的国家,或者……” 卿安的脑洞越开越大,祝安却暗自摇头。 她不希望伊莉雅放弃优渥的生活去跟着沐恩吃苦,那种颠沛流离的日子,不是一个养尊处优的小姐能承受的。 但是…… 如果这样就能结束任务的话,她不介意这样去做。 毕竟对于她来说伊莉雅不过只是副本里的一个角色。 她看着对面还在侃侃而谈的妹妹。 这个对于她来说才是真实的。 直到马车停在宅邸门前,两人才不约而同地收回思绪。 “先生,小姐,晚上好。夫人已在餐厅等候用餐。”男仆恭敬地守在宅邸门口。 江衍微微颔首示意,与祝安并肩往里走。 餐厅里烛火摇曳,长桌两端只坐了三人。 对面的那对男女还在,经过一番了解应该是原身的大哥和大嫂,以及主位上的公爵夫人。 晚餐的氛围格外融洽,银质餐具碰撞发出轻响。 饭后没多久,男仆便捧着一封烫金邀请函进来,递到江衍面前:“先生,德罗西亲王殿下的管家刚送到的,请您和夏洛特小姐明日午时前往洛林公馆一聚。” 江衍接过邀请函,指尖触到纸面的纹路,目光落在落款处——德罗西.奥古斯都。 这个名字像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他记忆的闸门。 他猛地想起什么,瞳孔微缩,脑海中立刻浮现出沐恩的身影,与记忆里简短见过的二王子重叠在一起。 就是这个背影! 之前萦绕在心头的熟悉感终于有了答案。 以防万一,还需要一次验证。 江衍没有丝毫犹豫,转身便朝祝安的房间走去。 此时祝安正斜倚在天鹅绒软床上,金色的长发松松挽在脑后,露出纤细的脖颈。 她刚卸了白日的束腰,身上换了件真丝睡裙,指尖夹着一本摊开的书,眼神半阖,透着几分慵懒。 听到敲门声,她以为是送热牛奶的女仆:“热牛奶放门口吧。” 从她进这里的第一天,她就发现,这些女仆老给她送牛奶。 询问之下才知道是公爵夫人的吩咐,索性她也不讨厌牛奶,就照单全收了。 门外的江衍却愣了愣,他满脑子都还是沐恩与二皇子重叠的身影,压根没反应过来对方似乎不是在跟自己说话,便下意识问了句:“什么牛奶?” 祝安听到声音不对,立刻利落起身理了理睡裙,快步走到门边。 她抬手拉开门,双臂抱在胸前,眉梢微挑,清冷淡漠的眼神落在江衍身上:“大晚上的,有急事?” 走廊的灯光落在她脸上,勾勒出她锋利的下颌线,明明穿着柔软的睡裙,却依旧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冷冽气场。 江衍站在门外,语速沉稳地问:“你是明天要去伊莉雅的茶话会吧?” “嗯。”祝安颔首。 “那就过几日,我们去找个二王子会出席的舞会或场合,你跟我一起去。”江衍直言来意,眼神里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我怀疑沐恩和二皇子有关系,他们的背影、走路的姿态都太像了。我需要你帮我验证一下。” “二王子?”祝安的眉峰蹙起,眼底闪过一丝诧异,“你认为沐恩是王室相关的人?” “也倒不是,只是有点怀疑,你帮我验证一下。”江衍语气坚定。 祝安沉默片刻,清冷的目光与江衍对视:“行。” “明天我会去洛林公馆,有任何消息,就传讯到那里找我。”江衍补充道,语气里带着几分叮嘱,“有什么情况及时联系。” 祝安微微点头,算是应允。 江衍不再多言,颔首道了句“晚安”,转身沿着地毯往自己的房间走去。 清晨的阳光透过窗户,洒在铺着白色蕾丝桌布的圆桌上,暖融融的光线里浮着细小的尘埃。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江衍倚在阳台栏杆边,指尖搭着冰凉的黄铜扶手,看向楼下花园里。 花园里最引人注意的就是一位穿着一条薄荷绿镶白蕾丝的围裙,罩在一身淡粉雪纺连衣裙外,腰间束着同色系缎带,打了个小巧的蝴蝶结的一个女孩。 女孩头上戴着一顶淡粉色蕾丝小遮阳帽,帽檐缀着几朵粉色绒球,帽绳系在下巴处。 她正蹲在花坛边,手里捏着铲子,小心翼翼地往土里埋种子。 时不时低头看看裙摆,哪怕隔着围裙,也生怕泥土蹭到粉裙上。 旁边的女仆看起来似乎在劝她,手里拿着干净的手帕。 一旁的园丁大叔穿着粗布工装,手里捧着剩下的种子袋,脸上满是无奈。 “罗南先生,早餐已经准备好了。”女仆推着银质餐车走来,车轮碾过地毯悄无声息。 餐车上摆着白瓷餐盘,里面是温热的牛奶、烤得金黄的全麦面包、切得整齐的火腿片,还有一块乳黄色的奶酪,香气扑鼻。 “您看看还需要加点什么吗?”女仆询问道。 江衍收回目光,朝女仆招了招手,指尖指向楼下的粉色身影:“她在做什么?” 女仆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笑着解释:“夏洛特小姐说想在庄园里种玫瑰,一大早就让园丁找种子。可是已经有段时间没人种过玫瑰了,园丁在仓库角落里翻了半天才找到一点存货,本来想帮小姐种,可小姐坚持要亲手来,就忙到现在了。” 江衍点点头,随即淡淡吩咐:“知道了,你们不用阻止她。等我吃完早餐,下去看看。” “好的先生。” 吃完早餐,江衍径直走向花园。 此时祝卿安已经种完了最后一颗种子,正直起身伸了个懒腰。 女仆立刻上前,用干净的手帕轻轻给她擦额角的薄汗。 听到脚步声,女仆和园丁回头,见是江衍,立刻恭敬地躬身行礼:“罗南先生。” “大早上的忙着种玫瑰啊。”他的目光看向卿安。 他转头对一旁的园丁和女仆淡淡地吩咐:“你们先下去吧。” 两人应声退远后,他才重新看向卿安,随口问道:“你姐姐是回去了?” 卿安脸上带着藏不住的雀跃,点头道:“我说想试试自己种玫瑰,她就让我来了。” 江衍的视线扫过她身后那一排整整齐齐的小土堆,嘴角弯了弯:“要是真种活了,可得跟我们说一声,我们来凑个热闹。” “没问题呀。”卿安低头看了看围裙上沾着的星星点点的泥渍,微微皱了下鼻子,“就是种花还挺脏的。” “希望等你这玫瑰开花的时候,我们的任务也能顺利结束了。”江衍轻声说道。 “谁说我种玫瑰是为了任务呀?”卿安立刻皱起眉,带着点不满,“我最喜欢的就是红玫瑰了,来这儿这么久,见了那么多花,偏偏没看到玫瑰。” “那祝你得偿所愿。”江衍笑了笑,又叮嘱了两句,便转身先离开了。 庄园外,黑色马车停在雕花铁门外,马车夫正垂手立在车旁等候,见江衍走来,立刻上前躬身:“先生,马车已备好。” 江衍颔首上车。 马车朝着皇城方向平稳驶去。 约莫半个时辰后,便抵达了洛林公馆。 庄园的石制大门缓缓敞开,门口早已站着另一位身着笔挺燕尾服的管家,见江衍下车,连忙迎上前:“罗南先生,主人已在厅内等候。” 江衍外套递给他,顺着铺着猩红地毯的走廊往里走。 推开会客厅的门时,两道截然不同的身影映入眼帘: 一侧的隼时雨身着纯白圣袍,金线绣缀的十字纹在晨光中泛着柔光,金发如绸缎般垂落肩头。 另一侧则站着个穿酒红色丝绒马甲的少年,蓝发卷毛蓬松柔软,领口别着银质徽章,一副娇生惯养的小少爷模样。 江衍的目光在那一头亮眼的蓝发上顿了顿,心底暗忖: 我们的发色都因任务改变了,怎么他的还是这么扎眼的蓝? “江博士!可算见到你了!” 罗伊的嚎叫伴着一阵风扑来,江衍身形微侧,轻易避开了他的熊抱。 隼时雨也笑着跟他打招呼:“江衍,好久不见啊。” “他居然把你们都找齐了?这么快?”江衍眼底掠过一丝讶异。 “什么找啊,分明是通缉!”罗伊一屁股坐在沙发上,不满地嚷嚷,“那天我正搁家里。突然就有人踹门进来,清一色的武装骑士,说是什么皇家骑士团的,二话不说就把我绑了过来!我当时还以为要交代在这儿了,吓得我魂儿都飞了!” 听着他连珠炮似的吐槽,江衍已然摸清了陆烬“召集”的方式。 “至少结果是好的,没让你受委屈。”隼时雨在一旁补充,语气带着几分无奈,“我上次从这儿回去后,被主教拉着念叨了半天,硬是罚了我两个小时禁闭。” 江衍的目光落在他的圣袍上,勾了勾唇角:“这身不错啊。” “哟,现在都学会调侃人了?”隼时雨挑眉,眼底闪过一丝笑意,“没看出来吧,我如今可是正经的神职人员。”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会客厅里正闹得沸沸扬扬,陆烬的身影逆光而来。 他身着一袭黑金色织锦长袍,丝绒面料泛着暗哑温润的光泽,细密的针脚在晨光中若隐若现,行走时纹路随挺拔身形流动,既显贵气又不张扬。 江衍的目光落在他身上,瞬间想起前天在服装店见到的那套礼服。 真的很合适,能不能找找什么方法给他复刻一下? 而在陆烬眼中,江衍今日依旧精致得夺目,眉眼间带着几分从容的锐利,却又在光影下透着柔和,像淬了光的宝石,让人移不开眼。 “来了。”陆烬的声音低沉悦耳,目光率先锁住江衍,“最近一切顺利吗?” “还行,收集到了些有用的消息。”江衍颔首回应。 “那位祝小姐呢?”陆烬状似不经意地问。 “她去参加茶话会了。” 听到这个答案,陆烬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轻轻“嗯”了一声,神色愈发缓和。 就在这时,管家躬身走入厅内,恭敬道:“各位先生,一切都已备好,请移步花园。” “哟?我们这儿也开茶话会?”罗伊本就羡慕祝卿安能去赴会,此刻眼睛一亮,立刻兴奋起来,“这待遇可以啊!” “算是吧。”陆烬唇角微扬,目光却不自觉地瞟向江衍,“外面天气正好,花园景色也不错,正好。” 众人随陆烬走出会客厅,公馆的花园瞬间映入眼帘。 开阔的草坪修剪得整整齐齐,各色鲜花次第盛放,喷泉在中央汩汩涌动,雕花石椅错落有致,处处透着皇家般的大气与华丽。 花园一角的乐队早已就绪,旁边的石桌上还摆放着一副精致的西洋棋。 他们刚一落座,乐队便奏响了抒情的乐曲,悠扬的旋律在花香中缓缓流淌。 桌面上没有茶点,取而代之的是冰爽的啤酒和香气扑鼻的烤肉,焦香混合着花香,格外诱人。 坐定后,陆烬缓缓开口,神色恢复了几分严肃:“先说说最近的发现吧!” 江衍点点头,将近期的调查结果有条不紊地娓娓道来。 喜欢无限流:文明淘汰赛请大家收藏:()无限流:文明淘汰赛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24章 荆棘玫瑰的凋零誓约(十二) “等等,你说谁?”罗伊咀嚼烤肉的动作骤然一顿,“沐恩?” 江衍抬眸问:“你认识?” “认识啊。”罗伊咽下嘴里的肉,抹了把嘴角:“我的身份也是鞋匠,刚进副本那天就和他搭过话。” “你也是鞋匠?”江衍的目光掠过他身上剪裁合体的衣料。 “嘿嘿,这是陆哥帮我置办的。”罗伊拍了拍衣角,语气带着几分雀跃,“不过我在鞋匠铺待了没几天,多的事情我也不知道了。” “嗯……”江衍拖长语调,眼神在罗伊脸上停留片刻。 他想让罗伊回去打探消息。 “不如你回去一趟,暗中调查。”陆烬适时开口,替他点破了未说出口的请求。 “啊?”罗伊手里的烤肉瞬间失去了吸引力,他不是很情愿,但还是点点头:“那我一会儿就回去吧。” 他抬手在手腕光脑上轻点几下,几道微光闪过,桌面上便多出了数件精致饰品。 两枚银质耳饰、两枚胸针、一枚戒指、一支雕花发簪与一枚吊坠。 “这些你们拿着,是我前几天捣鼓出来的通讯道具,原理和无线电差不多,出了副本也能用。” 隼时雨俯身拿起那枚戒指,戒指边缘镶嵌着一圈细碎的发光晶石,幽蓝微光在其间流转,宛如将一片沉睡的星河封存在其中。 “厉害啊!”隼时雨对着他竖起大拇指。 “嘿嘿,之前就一直想做一套,不然行动起来太不方便了。”罗伊挠了挠头,脸颊泛起微红,“沈哥和念欢的我也做好了,就等出去给他们,对了,那支发簪是专门给念欢的,你们可不能拿错嗷!” “那你还摆出来?”隼时雨打趣道。 “当然是给你们秀一波我的手艺,多有排面!”罗伊说着,将发簪收回光脑。 “你的异能是制作道具?”隼时雨指尖划过一枚镶嵌着红宝石的胸针,好奇地问。 “差不多吧。”罗伊含糊地打了个哈哈,眼神微微闪烁。 江衍目光扫过桌面,随手拿起一枚胸针和一对耳饰:“多谢,我拿这个给祝卿安送去。” “你打算用哪个?”陆烬看着他手中的饰品。 “胸针。”江衍一眼就相中了那枚胸针。 银质基底上仅有简单的藤蔓纹路,内嵌的晶石光芒柔和,不易引人注意。 比起那些华丽的饰品,他更喜欢这个。 陆烬点点头,随即伸手从桌面拿起另一枚一模一样的,别在胸前。 这样一来,他们便拥有了一对同款式的胸针,像某种心照不宣的约定,悄悄藏在低调的饰品里。 江衍看着他手中的胸针,耳根悄悄红了,没说话,只是将自己的那枚轻轻别在衣襟上。 另一边卿安乘坐着马车来到了布里卡斯庄园。 马车停下时,一名身着黑色制服的男仆已在门前等候。 他约莫二十多岁,身形挺拔,熨帖的制服袖口绣着银色家族纹章,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见马车车门打开,他上前一步,双手微垂,躬身行礼,声音沉稳悦耳:“夏洛特小姐,下午好。伊莉雅小姐已经在等您了,祝您今日心境如春日般明媚。” 卿安款步走下马车,她现在穿高跟鞋都比较适应了。 她身后跟着的侍女,手中提着一个食盒和一个袋子。 男仆引着她们穿过长廊。 茶会设在庄园西侧的花园中,中央摆放着一张圆形胡桃木桌,桌上铺着淡绿色桌布。 银质茶具与水晶花瓶错落摆放,瓶中插着新鲜的风信子和康乃馨。 此时已有三位小姐落座。 伊莉雅居于正中,一袭淡蓝色长裙,裙摆层叠着薄纱衬得她肌肤胜雪。 她抬起头时,睫毛如蝶翼般轻颤,精致的五官如同上好的白瓷雕琢而成。 嘴角漾开的温婉笑意,让眸光都化作了荡漾的春水。 左侧的小姐这穿着一件收腰紧身胸衣式连衣裙,裙身以淡青与米白为底色,印满柔美的粉鸢尾花与绿叶纹样 。 领口处叠着细密的蕾丝边,胸前别着一枚镶有红宝与碎钻的蝴蝶结装饰。 右侧的小姐则身着以柔粉为主调,领边缘镶着白色蕾丝,裙身铺满鎏金缠枝花纹,间缀蓝调纹样,华贵又柔美。 伊莉雅身侧恰好空着一个位置,显然是特意为卿安预留。 “各位好啊。”卿安的声音清脆如银铃。 伊莉雅立刻起身,提着裙摆快步迎上:“夏洛特,我等你好久了!” 她的声音里满是真切的欢喜,裙摆上的薄纱随着动作轻轻翻飞。 卿安与她轻轻拥抱了一下,鼻尖萦绕着伊莉雅身上的香水味,她笑着解释:“路上遇到些小插曲,来晚了些,特意给你们准备了小礼物。” 说罢,她示意侍女将盒子打开。 侍女恭敬地将茶点与礼盒分置于三位小姐面前。 卿安则俯身凑近伊莉雅耳边,声音带着几分神秘:“等你回去再打开礼盒,这是个秘密。” 伊莉雅轻轻点头答应:“好,我一定好好珍藏。”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紧接着她笑着为卿安介绍:“夏洛特,这位是玛德琳公主。” 话音落下,左侧那位小姐缓缓抬眼,手中那把象牙柄折扇半掩着唇角,扇面上绘着金线牡丹,她眼神微挑。 倨傲的神色毫不掩饰,仿佛眼前人根本不值得她过多留意。 女生看起来趾高气扬的,手里握着一把扇子轻轻摇动,眼神略带倨傲地打量着卿安。 卿安有些生气,但面上还是给她行礼:“公主殿下。” “嗯。”玛德琳从鼻腔里发出一声轻哼,语气淡漠得近乎敷衍,连扇子都未曾停下摇动,显然没将卿安放在眼里。 伊莉雅见状,连忙打圆场,拉着卿安的手轻轻捏了捏,笑着解释:“玛德琳就这个性子,多处处就好了。” 说罢,她转向右侧的女子,语气温和:“这位是艾琳小姐,上议院秘书长的女儿。” 艾琳闻言起身,眉眼温和,气质端庄,与玛德琳形成鲜明对比。 “久仰夏洛特小姐才名,今日得见,幸会。”她声音轻柔,举止得体,连动作都带着书卷气。 卿安露出了真诚的笑容,回礼道:“艾琳小姐过奖了。” 一番客套寒暄后,三人纷纷落座。 花园里,百合开得正盛,硕大的花瓣饱满莹润,浓郁的甜香随着微风飘入亭中,与红茶的醇厚香气交织在一起。 侍女们端着银质托盘上前,将精致的骨瓷茶杯和茶点一一摆放好。 红茶注入杯中时,泛起细密的茶沫,茶香袅袅升起。 “玛德琳的茶要多加奶与糖。”伊莉雅轻声吩咐侍女。 玛德琳微微扬起下巴,眼角的余光扫过伊莉雅,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笑意,语气带着几分娇纵:“还是你最懂我。” 伊莉雅轻笑一声:“我们都相识这么久,你的喜好我自然记得清楚。” 卿安不动声色地抿了一口茶,目光掠过玛德琳得意的神情。 此时她其实已经在找祝安,想交换了。 “姐,救救,我不擅长应付这种场面。”卿安呼叫着。 祝安从沉睡中醒来:“来跟我交换。” 卿安听到她同意,神经骤然松弛。 她微微垂下眼睑,掩去眸中翻涌的意识流转,指尖的力道悄然收紧。 意识流转的瞬间,卿安与祝安完成置换。 祝安睁开眼时,茶盏正抵在唇边,她一边吃着茶点一边快速浏览着刚刚发生的事情。 “夏洛特小姐,你写的故事我很是喜欢。”艾琳悄悄凑到祝安耳边说,“尤其是最新的那个故事。” 祝安唇边勾起一抹恰到好处的笑意,目光与艾琳相接时:“能得到你的认可,是我的荣幸。” 茶话会持续到接近黄昏才结束。 临别时,玛德琳依旧是那副冷淡模样,只是象征性地颔首示意,裙摆一扬便转身离去。 艾琳则轻轻握住祝安的手,眼神中满是期待:“真心期盼你的下一部作品,我定会第一时间支持。” 祝安点头致意,目送她们离去。 伊莉雅送完客人折返,见她独自站在窗边,影子被夕阳拉得很长。 “抱歉,看起来你很不适应这种场合。”伊莉雅主动跟她道歉。 祝安就是在等伊莉雅,一个小时前伊莉雅就悄悄让她今晚留下来。 祝安就让女仆传讯回去了。 “确实不是很适应。”祝安实诚道:“我很少参与这种场合。” 伊莉雅理解地笑了笑:“但你表现得很好,连玛德琳都没挑出错处。” “抱歉啊。”伊莉雅再次道歉。 “没事。”祝安想起在茶会上高傲的玛德琳,温和的艾琳,没忍住说了一句:“你的朋友都很有特点啊。” “你是连你自己一起说进去了吗?”伊莉雅说着走到她旁边,两个人一起望着花园里的夕阳。 祝安轻笑了一声,没有否认。 伊莉雅轻轻叹了口气,语气陡然沉了下来:“其实,他们都算不上我的朋友。玛德琳是王室公主,父亲勒令我必须与她打好关系,好稳固家族在宫廷的地位;艾琳的父亲是格雷索恩大人的属官,跟她女儿打好关系方便我父亲打探情况。” “你就这样跟我说,不怕我回去告诉他们吗?”祝安侧头看她,夕阳的暖光落在伊莉雅瓷白的脸颊上,像镀了一层薄金。 伊莉雅摇摇头:“你就是说也没事了,之后估计很少能联系了。” “所以今天这场茶会,”伊莉雅望着远处天际渐渐沉下的落日,“算是我的谢幕演出吧。” 两人静默并肩而立,花园深处最后一片百合在暮色里悄然闭合,如同某个未说尽的秘密。 “不要那么伤感,东方有个古国有句话,天无绝人之路。”祝安打破沉寂。 伊莉雅转过头,定定地望着祝安:“说真的,我觉得你是个极有智慧的女性,我曾渴望成为母亲那样温顺贤淑的人,可后来才发现,我们似乎都逃不过既定的命运。” “我也不能啊。”祝安安慰道。 “不一样的。”伊莉雅摇摇头,眼神里带着一丝羡慕:“罗南先生看你的眼神,是纯粹的尊重与欣赏;可二王子、我父亲,他们看我的眼神,不过是在打量一件美丽的花瓶,或是一枚可供利用的棋子。” 祝安眼中闪烁着好奇的光芒:“你是怎么分辨出来的呢?” 她自身并不具备这种能力,因此对伊莉雅能够轻易识破他人情感的能力感到既惊讶又好奇。 伊莉雅的目光仿佛穿过了眼前的景象,投向遥远的地方,她的声音温柔而略带感伤,缓缓答道:“因为我曾经见过那些真心爱我的人的眼神,那种温暖和真诚是无论如何也伪装不出来的。” 祝安不太理解,但是她还没忘记今天来的任务:“你能跟我讲讲你和他的故事吗?” 就在这时,管家温和而恭敬的声音从走廊上传来,打破了两人之间的静谧氛围:“两位小姐,打扰一下,晚餐已经准备好了。今晚只有你们两位用餐,请问需要现在上菜吗?” 伊莉雅并没有直接回答管家,而是转头望向祝安,眼神中带着关切,轻声询问道:“夏洛特,你饿了吗?” 祝安轻轻摇了摇头。 “那等晚点再把晚餐送到我房间吧。”伊莉雅对管家吩咐道。 “好的,小姐。”管家恭敬地应了一声,之后脚步轻轻退了出去,渐渐远了。 “走吧,去我房间里说。”伊莉雅说着,很自然地牵住祝安的手,带着她穿过走廊。 喜欢无限流:文明淘汰赛请大家收藏:()无限流:文明淘汰赛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25章 荆棘玫瑰的凋零誓约(十三) 伊莉雅的卧房宽敞得如同被月光浸润的宫殿。 穹顶垂下的蕾丝帘幔轻拂着核桃木护墙板,鎏金烛台在墙面上投下细碎的光晕。 房间以象牙白与柔粉为主调,天鹅绒软榻铺着银线绣就的蔷薇纹样。 一侧的独立衣帽间敞开着半扇门,隐约可见内里悬挂的丝绸裙裾与缀满珍珠的礼帽。 毗邻的会客室铺着波斯羊毛地毯,紫檀木圆桌摆放着水晶茶具。 而另一侧的阅读室则排满了高耸的胡桃木书架,皮革封面的书籍在月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每一处细节都浸润着贵族小姐的精致品味,彰显着无可比拟的身份尊崇。 她抬手遣退了侍立在门边的女仆。 “现在你已经帮不了我了,但是我还是很愿意跟你说说我们的故事,除了你也没有人会想听这些。”她拉着祝安坐在窗边的软椅上,月光勾勒出她侧脸柔和的轮廓,声音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一段故事渐渐浮现在祝安面前。 那年伊莉雅刚满十岁,正是王都贵族少女们最鲜活烂漫的年纪。 她身边围绕着一群闺中密友,时常聚在玫瑰庄园里,伴着花香与茶气,叽叽喳喳地谈论着裙摆的样式、珠宝的成色。 彼时的王都正掀起一股前所未有的鞋履热潮,镶金绣银的缎面小鞋成为少女们追捧的珍宝。 她们以收集稀有款式为荣,鞋底的刺绣、鞋头的珍珠、鞋跟的鎏金,都能成为彼此攀比的话题。 就连贵族少年们,也开始在靴面上缀以宝石或银线,将衣着打扮视作身份与品位的象征。 在那群女孩中,有个名叫薇薇安的姑娘,总是拥有最令人艳羡的鞋子。 鞋面上绣着繁复的缠枝莲纹,缀着细碎的红宝石,行走时便如踏碎星光。 伊莉雅为此魂牵梦萦,最终忍痛割爱,送了一件新得对,银狐纹样的丝绸礼服,换来了鞋店的名字。 期待如藤蔓缠绕心房,她遣管家快马传召鞋匠上门。 彼时正是仲夏,庄园的玫瑰园开得热烈,绯红与乳白的花瓣层层叠叠,缀着晨露在阳光下闪着碎钻般的光。 伊莉雅身着月白色亚麻衬裙,外罩一层薄如蝉翼的真丝披肩,正俯身抚弄一朵盛放的红玫瑰,指尖轻触花瓣的柔润。 金箔般的阳光倾泻而下,为她镀上一层朦胧的光晕,宛若森林中误入凡尘的精灵。 微风携着玫瑰的甜香掠过,撩动她额前的碎发, 一阵轻缓的脚步声从鹅卵石小径尽头带近。 “小姐,鞋匠到了。”管家躬身行礼。 伊莉雅转过身,目光撞进一双澄澈如星子的眼眸。 那是个十二岁的少年身上穿着一件浅亚麻色的束腰短袍,领口与袖口用同色系的细麻线绣了一圈极简的卷草纹。 恰好衬出少年清瘦挺拔的身形。 短袍下摆利落束在深色皮腰带上,腰间斜挂着那柄皮质卷尺。 虽然才12岁,但是优越的外貌已经开始显现。 他的鼻梁高挺,嘴唇线条优美,脸上带着和煦的微笑。 他随师傅一同躬身行礼,动作虽带着少年人的青涩,却自有一番得体的谦卑。 “向您致意,美丽的伊莉雅小姐。”他的声音清润如泉水叮咚,带着未脱的稚气。 一瞬间,伊莉雅的心仿佛被什么轻轻触动了。 年少的伊莉雅正值情窦初开的年纪,但是她并不明白这种心动的感觉究竟是什么。 少年名叫沐恩,他始终低垂着眼帘,专注地听着师傅与伊莉雅沟通鞋履的样式与花色。 一切敲定后,师徒二人再次行礼告辞。 沐恩转身时,衣角被玫瑰枝轻轻勾了一下,他慌忙稳住身形,回头望了一眼,恰好对上伊莉雅望过来的目光。 随即羞涩地笑了笑,快步跟上了师傅的脚步。 鞋子的工期是一个月。 自那日后,伊莉雅每次踏入玫瑰园,目光总会不自觉地飘向远方,脑海中反复回放着那个沐浴在阳光下的少年。 虽然只会偶尔闪过几秒,但是那几秒的画面却如同种子般在她心中种下了情愫。 她很少接触外男,至少对两个哥哥都没有过这样的感觉。 一个月的时间对于她来说开始变得漫长又煎熬。 薇薇安也注意到了她的异样,她悄悄地问伊莉雅。 “伊莉雅,你老实告诉我,你是不是有心上人了?” “心上人?”她们正在玫瑰庄园练习插花,伊莉雅握着薰衣草花束的手猛地一顿,抬眼时,眼眸懵懂:“什么?” “就是喜欢的人,我给你的那些书。你不会没看吧?”薇薇安有些惊讶。 伊莉雅被戳穿了,她确实没有看,随手翻开了几页就觉得没意思了。 她的脸颊泛起红晕:“我没看完……”越说声音越小。 “我的天!”薇薇安夸张地捂住嘴,随即又压低声音,“你真该好好读读!你这几日茶饭不思、频频走神的模样,跟书里写的‘坠入爱河的少女’一模一样!”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伊莉雅不禁想到:心上人吗? 她望着眼前的薰衣草,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沐恩的模样。 阳光下澄澈的眼眸、耳尖淡淡的绯红、认真记录时微微蹙起的眉头…… 原来,这种让人心慌又欢喜的情绪,叫作“喜欢”? 当晚,结束了繁复的宫廷舞蹈课,伊莉雅让侍女褪去舞裙,换上柔软的睡袍。 回到房间来到阅读室坐在窗前的软椅上,翻开了薇薇安送她的书。 往日里只觉得枯燥乏味的字句,如今却像一个个被施了魔法的宝盒,每翻开一页,都能窥见新的趣味。 她读到骑士为心上人跨越雪山、读到贵女在花园中与恋人私语、读到那些藏在眼眸里的隐秘情愫,竟与自己连日来的心境莫名契合。 月光渐深,阅读室里的灯光依旧明亮,映照着伊莉雅泛红的脸颊与发亮的眼眸。 她一页页地翻着,直到窗外传来晨鸟的第一声啼鸣,才惊觉自己竟读到了天明。 这是她第一次如此大胆地违背家训,沉浸在“无用”的闲书里,可心中那份隐秘的欢喜与叛逆的雀跃。 时间便随着文字悄然流逝。 伊莉雅最近沉迷的传奇话本里,频频描写贵族小姐乔装溜上街巷的情节。 香料铺的馥郁、花市的缤纷、街头艺人口中的民谣,还有石板路上马车驶过的清脆声响。 都有一股魔力,紧紧缠绕住她的心。 身为被严格教养的贵族少女,她的世界从未超出庄园。 那些话本里的自由与新奇,像一粒火种,在她心底燃起熊熊渴望,想要去触碰的念头愈发强烈。 她也要亲自去看看那热闹的中央大街,去体验那些只在书页上见过的鲜活人间。 一番辗转反侧,她终于筹划出一场“逃离”。 贴身侍女莉娜刚满十四岁,性子天真烂漫,对伊莉雅向来忠心耿耿。 听闻小姐的计划,虽满眼担忧,却还是毫不犹豫地答应了。 晚餐后,莉娜按照约定,换上伊莉雅的常服,端坐在闺房的窗边,捧着一本诗集佯装阅读。 庄园里常住的就只有她和父亲。 两个哥哥一个在外求学,一个已经有了自己的家庭在外居住,只有父亲会回来居住,但他忙于事务也不怎么回来。 府中下人只需远远望见窗边的身影,便不会贸然打扰。 可伊莉雅仍做了万全准备。 出发前,莉娜拉着她的手反复叮嘱:“我城外的朋友会在侧门接应你,若没见到人,千万不要独自乱走。” 伊莉雅用力点头。 她换上一身早已备好的粗布衣裙,那是莉娜平日里穿的样式,轻便又朴素,与她往日的华贵衣饰判若两人。 接着,她将一头如瀑的金发仔细盘起,用一顶深灰色的羊毛帽子牢牢罩住,只露出一小截白皙的脖颈。 一切准备就绪,伊莉雅屏住呼吸,像只警惕的小兽,贴着走廊的阴影缓缓移动。 府中的下人大多已歇息,只有仆役准备晚上的夜巡,她慌忙闪身躲进雕花廊柱后,听着脚步声渐渐远去,才踮着脚尖穿过庭院。 黄昏的风吹起她的裙摆,带着草木的清香,也吹得她心跳如鼓。 这是她第一次违背所有规矩,逃离既定的轨道,紧张与期待交织在一起,让指尖都微微发烫。 后院的玫瑰园在夕阳下泛着朦胧的红晕,盛放的花瓣似乎也在为她的叛逆欢呼。 她脚步越来越快,裙摆扫过草地,带起细碎的声响,一路奔向侧门。 按照约定,莉娜的朋友本该在此等候,可当她气喘吁吁地抵达时,门口却空无一人。 伊莉雅的心瞬间沉了下去。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约定的时间早已过了,她咬了咬下唇,心想许是对方弄错了地方。 叛逆的勇气再次战胜了恐惧,她悄悄取出备用钥匙,轻轻打开侧门的小门,闪身溜了出去。 她正沿着围墙绕到庄园正门附近,想再等等看。 就在她拐过一个街角时,忽然与一个身影撞了个满怀。 她惊呼一声,踉跄着后退两步,帽子滑落,盘起的金发如瀑布般散开,倾泻在肩头,夕阳洒在发丝上,泛着柔和的金辉。 而对面的少年也被撞得微微一怔,退了两步。 伊莉雅抬眼,恰好撞进一双澄澈如星的眼眸。 是沐恩。 伊莉雅看着眼前的沐恩,心里又涌起了小鹿乱撞的感觉。 “伊莉雅小姐?”沐恩显然也没料到会在此地撞见她,错愕掠过眼底。 伊莉雅的指尖慌忙绞住粗布裙摆,目光躲闪着不敢直视他:“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沐恩躬身拾起刚刚掉到地上的卷尺,恭敬地说:“鞋子提前赶制好了,想着尽早送来,不耽误小姐使用,倒是小姐……” 他的目光掠过她朴素的衣饰与散落的金发,好奇地问:“您怎么会在府外?还穿成这样?” “我……我想去中央大街看看。”伊莉雅低头瞥了眼身上的粗布衣裙。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懊恼极了,偏偏在如此狼狈的时刻,被他撞见了。 沐恩沉默片刻,再次抬眼时,眼眸里盛着暖意:“小姐若是想去,我陪您走一趟吧。街上人多,您一个人不安全。” 伊莉雅猛地抬头,眼中满是诧异。 她早已做好被说教的准备。 贵族男性向来注重礼教,定会斥责她擅自离府、有失身份。 可沐恩没有,他的语气里只有尊重与关切。 她用力点头,声音里带着难掩的雀跃:“好啊!” 彼时天光正滑向黄昏,橘红色的余晖为云层镀上金边。 沐恩牵来一匹温顺的枣红色骏马,扶着伊莉雅坐稳后,才翻身上马,坐在她身后。 他轻轻拢住缰绳,声音在耳畔响起,带着温热的气息:“坐稳了,我们走快些,赶在天黑前到街上。” 马蹄踏碎石板路的寂静,风在耳边呼啸而过,卷起伊莉雅的发丝,拂过沐恩的衣袖。 伊莉雅虽学过马术,却因年纪尚小从未如此疾驰。 风的速度带着前所未有的新奇感,让她忍不住微微仰头,任由晚风拂过脸颊。 身后能清晰地感受到沐恩的体温,透过薄薄的衣料传来,还有他胸腔里沉稳有力的心跳,与马蹄声交织在一起,敲打着她的心房。 两人赶在天光最后一线沉入地平线时,抵达了中央大街。 夜幕降临的街道骤然鲜活起来。 两旁的商铺悬起鎏金灯笼,暖黄的光晕将石板路映照得如同碎金铺就,灯火通明处,各色商铺鳞次栉比。 香料铺飘出馥郁的异国香气,面包房传来刚出炉的麦香,首饰摊的银饰在灯光下闪着细碎的光。 街边的艺人正摆弄着杂耍,流浪诗人坐在石阶上,拨动鲁特琴吟唱着古老的传奇,歌声悠扬婉转。 五彩斑斓的灯光映在人们脸上,每个人的眉眼间都洋溢着欢快的气息。 这是伊莉雅从未见过的鲜活景象,她的眼睛瞬间被点亮。 沐恩将马拴在街角的拴马桩上。 转身时,恰好看见伊莉雅踮着脚尖张望的模样,眼底满是藏不住的新奇与欢喜。 他放缓脚步,安静地陪在她身侧。 伊莉雅像只挣脱了樊笼的小雀,脚步轻快地穿梭在人流中。 她停在面包房的窗前,看着烤炉里膨胀的麦包泛出诱人的金棕色,鼻尖萦绕着甜香,忍不住惊叹:“原来面包是这样烤出来的?” 沐恩站在她身侧,保持着礼貌的距离,温声道:“这家店的麦粉是用晨露浸润的小麦磨制的,口感会更绵软。” 往前走,一个摆满玻璃器皿的小摊让她挪不开眼。 那些透明的杯子、小巧的瓶子在灯光下折射出斑斓的光,摊主正用细沙演示着如何在瓶身上绘制花纹。 街边艺人的鲁特琴声传来,伊莉雅雀跃地跑过去。 诗人吟唱着骑士与公主的故事,她听得入了迷,手指不自觉地跟着旋律轻点裙摆。 沐恩安静地站在她身后半步,为她挡开拥挤的人群,偶尔在她转头询问时,耐心解答着歌词里的典故。 语气始终温和克制,眼神却从未离开过她发亮的眼眸。 路过糖果摊时,伊莉雅被五颜六色的糖块吸引,那些裹着糖霜的小球像一颗颗彩色的珍珠。 沐恩看出她的好奇,主动上前询问价格,用自己不多的积蓄买了一小袋。 他将糖袋递给她时,指尖刻意避开了触碰,只轻声说:“小心甜腻,一次少吃些。” 伊莉雅接过糖,剥了一颗放进嘴里,甜意瞬间在舌尖蔓延开来:“好好吃!你也尝尝?” 说着便要递给他一颗,沐恩却轻轻摇头,礼貌推辞。 走到街角的花市,鲜切花的香气扑面而来。 伊莉雅蹲下身,看着那些带着露珠的雏菊、玫瑰,指尖轻轻拂过花瓣,眼神里满是温柔。 她最后还是选择了红玫瑰,从钱袋里拿出钱买了一束包好的红玫瑰。 沐恩始终陪伴在侧,不远不近,既满足她的好奇心,又默默守护着她的安全。 玩到石板路上的行人也稀疏了些,沐恩望着伊莉雅被灯火映亮的眼眸,温声开口:“小姐,时间不早了,再耽搁下去,你的家人怕是要担心了。” 伊莉雅抬头看着市政大楼上面的钟。 她已经出来两个小时了,回头看了看中央大街,有些不舍:“走吧。” 归途的马蹄声比来时舒缓了许多,晚风带着夜露的微凉,拂过伊莉雅的发梢。 沐恩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小姐要是有什么想要的东西,我可以给你带过去,但是下次不要再偷偷跑出来了,很危险的。” “嗯。”她有些心不在焉的。 回头望着身后逐渐远去的灯火,心里忽然空落落的,像被抽走了什么东西。 她明明知道,庄园里的厨师技艺远胜街边的面包师,家中的点心精致得如同艺术品,可方才咬下的那口热乎面包,却带着一种从未有过的鲜活香气,甜进了心底。 她忽然不懂了。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父亲总说贵族小姐当恪守本分,哥哥也说市井之地粗鄙,不该是她该涉足的地方。 可外面的世界明明如此精彩。 对自由的渴望,像藤蔓般在心底疯长。 她多想能常常走出那道石墙,去探索更多未知的新奇。 可她仿佛能看见父亲严厉的眼神,听见哥哥不容置喙地拒绝。 委屈与无奈涌上心头,她轻轻咬着下唇。 沐恩似乎察觉到了她的低落,马蹄在玫瑰庄园侧门停下时,他翻身下马,扶着伊莉雅站稳,随即从怀中取出一个小巧的布包。 打开时,一抹嫣红映入眼帘。 那是一条玫瑰手链,以细银丝缠绕着晒干的玫瑰花瓣,花瓣被特殊工艺处理得柔软依旧,栩栩如生得仿佛刚从枝头摘下。 “伊莉雅小姐,别不开心了。”他的声音温柔得像月光,伸手时刻意放慢了动作,小心翼翼地将手链递给她:“这不是什么贵重之物,是我用做鞋剩下的银丝和晒干的玫瑰花瓣做的,看到它,便觉得与你很相配。” 伊莉雅低头望着手腕上的手链,心底的空落瞬间被填满了大半。 月光洒在沐恩身上,为他浅栗色的头发镀上一层银辉。 他眉眼温润,神情专注,像极了话本里描绘的天使,干净而纯粹。 心跳骤然加快,像有无数只小鹿在胸腔里扑腾,脸颊也烧得滚烫。 她望着沐恩清澈的眼眸,忽然想起了薇薇安说的“心上人” 这份情愫,像春日里悄然绽放的玫瑰,带着甜香与羞涩,在她心底深深扎了根。 满怀心事,伊莉雅悄悄避开府中仆人,轻手轻脚回到了房间。 她坐在梳妆台前,对着铜镜发呆。 莉娜见她平安归来,总算松了口气,快步凑到身边叽叽喳喳:“小姐,你可吓死我了!我朋友传讯说没接到你,我还以为你出了什么事。” 伊莉雅心不在焉地敷衍着:“我没事,别担心。” 随后又陷入了回忆。 隔天下午,伊莉雅正在练习小提琴,忽然听见管家轻轻敲门:“小姐,鞋匠送鞋子来了。” 喜欢无限流:文明淘汰赛请大家收藏:()无限流:文明淘汰赛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26章 荆棘玫瑰的凋零誓约(十四) 隔天午后,阳光透过玫瑰庄园彩绘玻璃,在胡桃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蔷薇纹样。 伊莉雅正立于窗边,小提琴悠扬的旋律裹挟着窗外浮动的花香。 女仆轻叩房门,声音柔和:“小姐,鞋匠送鞋子来了。” 心弦骤然一颤,琴音戛然而止。 伊莉雅起身时裙摆扫过铺着丝绒的椅面,带着几分急切跑在女仆的前面。 她金色的发梢都在开心地跳跃。 会客室的橡木大门敞开着,沐恩与他的师傅已等候在那里。 沐恩手中的紫檀木箱子沉甸甸的。 “尊贵的小姐,您定制的鞋子已完工。”老鞋匠躬身行礼,缓缓打开木箱。 丝绒衬垫上,一双蔷薇纹皮鞋静静卧着。 暗红色的小羊皮被打磨得如同上好的宝石,鞋头绣着银线勾勒的玫瑰卷藤,鞋跟镶嵌着细小的珍珠,在阳光下流转着温润的光。 可伊莉雅的目光,却全然落在了老鞋匠身侧的沐恩身上。 他今日换了件干净的白色衬衫,袖口整齐地挽起,露出线条流畅的小臂。 阳光在他栗色的发间跳跃,那双曾在市集里撞进她眼底的眼睛,此刻正带着几分局促悄悄望向她。 记忆里模糊的悸动瞬间清晰。 这一次,伊莉雅无比确定,眼前这个眼神澄澈的少年,就是她的心上人。 “小姐?小姐?”女仆的轻唤将她拉回现实。 伊莉雅低头看向木箱中精致得如同艺术品的鞋子,一个大胆的念头在心底悄然绽放。 她抬眸时,眼尾晕着淡淡的绯红,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从容:“我试穿看看。若合脚称心意,往后玫瑰庄园上下的鞋履,便都交由你们工坊定制。” 作为庄园如今的主人,公爵父亲给她的零花钱很是丰厚,还有很多基金与特权。 足以让她为这份突如其来的心动,铺就一条名正言顺的路径。 老鞋匠闻言喜出望外,连声道谢。 而沐恩的眼中,也瞬间亮起了细碎的光芒。 自那日后,沐恩便成了玫瑰庄园的常客。 大多时候,有仆人在侧,他们不过是隔着几尺距离,轻声交谈几句。 可即便是这样有限的接触,于伊莉雅而言,也珍贵得如同稀世的宝石。 偶尔独处时,他们会坐在露台的藤椅上谈天说地。 沐恩未曾读过多少书,却走过山川湖海,他口中野外的星空、林间的鹿群、溪边的野花,都是伊莉雅在深宅大院里从未听闻的世界。 让她满心向往。 当他得知她独爱红玫瑰时,下次来时便带来了一小包用牛皮纸仔细包裹的种子。 “这是我在南方游历时常见的品种,花期长,颜色像烈火一样。” 伊莉雅小心翼翼地收下,转身便吩咐园丁,将种子种在了卧室窗外的花田。 春风拂过,嫩芽破土,就像她心底的爱恋,在无人知晓的角落,悄悄滋长。 梅里斯顿公爵知道自己的女儿跟一家鞋匠工作室达成合作之后,还特意查看过鞋子,发现这个手艺真的没话说。 还加深了跟他们的合作,甚至于一些必要的社交场合,他都会提前订做鞋子送给对方。 时间就在他们逐渐熟悉的过程中慢慢的流走。 伊莉雅十四岁那年,梅林斯顿公爵让伊莉雅参选大王子的王妃。 彼时大王子已成年,正举行舞会选取配偶。 公爵对这场联姻寄予厚望,特意派人找到了鞋匠工坊,定制一双足以惊艳舞会的华履。 彼时的鞋匠工坊早已今非昔比。 从前狭小的铺面扩建成了宽敞的作坊,学徒成群,资深匠人云集,成了都城内数一数二的制鞋名家。 沐恩也早已褪去当年的青涩,从学徒蜕变成技艺精湛的鞋匠师傅。 原本由他专门对接玫瑰庄园的订单,可自从知晓伊莉雅的婚约后,他便将跑腿的事务都托付给了自己的徒弟。 再也不踏足那座盛满玫瑰与回忆的庄园。 伊莉雅得知之后,心像被细密的针扎着,密密麻麻地疼。 她的不开心,在公爵眼中不过是少女无端的矫情,不值一提。 而沐恩的刻意逃避,更像一把钝刀,反复切割着她早已悸动的心。 绝望与不甘交织间,一个大胆的念头在她心底生根发芽。 夜里,银月高悬。 伊莉雅换上便于行动的衣物,避开巡逻的仆人,如当年那般溜出了玫瑰庄园。 只是这一次,她是能驾驭骏马、驰骋于夜色中的庄园女孩了。 黑马踏碎石板路上的月光,载着她奔向那间熟悉的鞋匠工坊。 工坊内还亮着昏黄的灯火,沐恩正独自伏案忙碌,指尖握着锥子,在皮革上细细雕琢。 门轴转动的轻响惊动了他,抬头望去时,他手中的工具“当啷”落地,眼中满是难以置信的震惊:“伊莉雅?你怎么会来这里?” 他快步上前,声音压低,带着几分关切:“你没事吧,有没有受伤,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要是被公爵大人知道……”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沐恩。”伊莉雅打断他,月光洒在她白皙的脸庞上,眼神执拗而炽热,“我已经很久没有见到你了,我很想你。” 她毫不掩饰自己的思念,直率的说出自己的心思。 可沐恩的脸上没有半分喜悦,反而笼上了一层沉重的阴霾。 “伊莉雅,你很快就要成为王子妃了,”他的声音干涩,带着刻意的疏离,“你应该留在庄园里,好好准备参选事宜。” “我不想!”伊莉雅上前一步,逼近他,目光紧紧锁住他日渐英俊的脸庞。 少年褪去了一些青涩,眉眼已然长开,轮廓深邃分明,却依旧带着那双澄澈的眼眸。 她深吸一口气,用尽全身的勇气,一字一句道:“我不想嫁给大王子,我一点也不喜欢他。沐恩,我……我爱你。” “不!不行!”沐恩后退一步,像是被烫到一般,脸上写满了惊慌失措,“你不该对我产生这样的感情,这是不对的,绝对不对!” “哪里不对?”伊莉雅眼中泛起水光,却依旧倔强地望着他,“爱情本就不分身份,不分对错!我能感觉到,你也是爱我的,对不对?” 沐恩垂下眼,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一片阴影:“我们之间隔着的,是与生俱来的鸿沟。你是尊贵的公爵小姐,而我只是一个鞋匠。无论我如何努力,都不可能逾越这道天堑。” 他不敢承认,不敢回应那份早已在心底生根发芽的爱恋,身份的差距像一座大山。 “那我们就逃离这座山!”伊莉雅眼中闪过一丝决绝,她上前抓住他的衣袖,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却无比坚定,“我可以不要公爵小姐的身份,我们一起私奔,去一个没有人认识我们的国家,改名换姓,重新开始,不好吗?” 沐恩猛地抬眼,震惊地望着眼前的少女。 月光勾勒出她纤细的身影,那张总是带着温柔笑意的脸庞上,此刻写满了破釜沉舟的勇气。 他从未想过,这个看似养在温室里、被珍宝环绕的千金小姐,竟然会为了他,生出如此孤注一掷的念头。 “伊莉雅,我给不了你如今的生活。”沐恩的声音低沉而沙哑,指尖无意识地攥紧了衣角,“我只是个鞋匠,即便拼尽全力,在贵族眼里也永远是匠籍之身;就算日后转行经商,在你们眼中也不过是逐利的商人,我们之间的鸿沟,是与生俱来的。我有太多东西,给不了你。” 伊莉雅轻轻摇头,望着他的眼神无比认真:“我什么都不要,只要能和你在一起。” “不行,你不能这么任性。”沐恩的语气带着一丝叹息,“你的父亲、你的家人会为你伤心,万一将来你后悔了呢?” “只要你爱我,这些我都不在乎。”伊莉雅上前一步,声音带着一丝执拗,“难道你不爱我吗?” 这句话像重锤敲在沐恩心上,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沉默片刻,他转身走进里间,取出一条绣着细小蔷薇花纹的羊毛围巾。 那是他私下里一针一线织成的,选了她最爱的红色。 “外面风大,戴上这个,回去吧。” “我不回。”伊莉雅没有接围巾,眼神无比坚定,“我要一个答案。” 沐恩望着她澄澈而执拗的眼眸,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最终化为一声无奈的叹息:“伊莉雅·梅林斯顿小姐,我……我无法回答你的问题。” “那就是爱。” 不等他说完,伊莉雅便斩钉截铁地打断他。 她上前两步,逼近他,沐恩下意识地后退,直到后背抵住冰冷的石墙,退无可退。 “只要我们彼此相爱,就够了。” 沐恩能清晰地听到自己如擂鼓般的心跳,震得耳膜发疼。 他望着眼前少女眼中毫不掩饰的爱意与坚定,那股孤注一掷的勇气,让他无法再逃避。 沉默良久,他终于妥协般地开口:“就算逼我承认,又能改变什么?”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却无比清晰:“我承认,从第一次见到你,我就爱上你了,或许,那就是一见钟情。” 突如其来的坦白,让伊莉雅瞬间红了眼眶,喜悦像潮水般将她淹没。 她忍不住扬起嘴角,眼中的水光闪烁着幸福的光芒:“那你带我行吗?我们一起私奔。” “伊莉雅,你能轻易放弃你的家庭,是因为他们衣食无忧,无需为你承担后果。”沐恩的声音低沉而苦涩,“但我不能。如果我带你走了,我的家人会因我获罪,我不能这么自私。” 沐恩的话像一盆冷水,浇灭了伊莉雅心中的炽热。 这是她从未想过的层面。 她只想到了自己的爱情,却忘了他身后也有需要守护的家人。 她望着沐恩眼中的挣扎与无奈,那份坚定的勇气渐渐消散,最终败下阵来。 “或许,这就是命运的捉弄吧。”她低声呢喃,声音里满是难以掩饰的伤心与失落。 自那夜之后,伊莉雅与沐恩便断了所有来往。 曾经的悸动与期盼,都被小心翼翼地藏进心底,只留下无声的遗憾。 直到两个月后,大王子选妃大典的钟声敲响。 喜欢无限流:文明淘汰赛请大家收藏:()无限流:文明淘汰赛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27章 荆棘玫瑰的凋零誓约(十五) 舞会如期而至。 “为大王子选妃”的主题,让这场皇家假面舞会更添了几分暗流涌动的浪漫与期许。 王宫宴会厅的奢华被推向极致。 雕花廊柱缠绕着白玫瑰与蓝风信子,花瓣缀着珍珠碎屑,香气混着香槟气泡与松木熏香酿成馥郁。 织金地毯从入口铺向中央舞池,金线在灯光下闪烁如星路。 穹顶壁画上的神只仿佛正垂眸凝视着这场关乎王国未来的盛宴。 受邀而来的贵族千金与各国公主,此刻正以最璀璨的姿态装点着这场盛宴。 她们皆佩戴着精致假面,遮掩了大半容颜,却更添朦胧魅惑。 科尔多瓦公国的莉娜公主,面具镂空处镶嵌着细碎的红宝石,宛如烈焰中绽放的蔷薇。 她身着酒红色丝绒长裙,裙摆缀满了层层叠叠的蕾丝,行走时裙摆摇曳,金丝绣成的玫瑰在灯光下流转。 洛林王国的艾拉公主,选择了一款银质假面,边缘镀着月光般的冷色,缀着几根雪白的鸵鸟羽毛,轻盈飘逸。 她的礼服是冰蓝色的薄纱材质,裙摆处拼接了透明的欧根纱,走动时薄纱翻飞,宛如月下精灵。 伊莉雅身着一袭月白色的露肩长裙,裙摆是层层叠叠的薄纱,上面用银线绣着细碎的雏菊,腰间束着一条珍珠腰带,勾勒出窈窕身姿。 她的假面是用白水晶雕刻而成,边缘缀着几根淡紫色的羽毛,透明的水晶将她的眉眼衬得愈发清丽。 她的装扮在众多淑女当中显得不是很突出。 梅林斯顿公爵捻着镶宝石的手杖,眉峰微蹙。 他特意为她定制的丝绒礼裙,缀满了佛兰德斯蕾丝与东印度珍珠,那双舞鞋,鞋跟嵌着细碎的红宝石,踏在地板上该如星辰坠落。 可此刻的伊莉雅,这般朴素,在满室华服丽影中,格格不入。 华尔兹的旋律从提琴手的指尖流淌而出,悠扬婉转 舞池中央,绅士们身着刺绣燕尾服,揽着穿箍裙的女伴翩翩起舞。 时间在裙摆的翻飞与乐声的流转中悄然流逝。 当教堂的钟声敲响第八下时,宴会厅的正门缓缓推开。 大王子身着宝蓝色天鹅绒礼服,肩披镶白鼬皮的绶带,身姿挺拔如青松。 他身旁伴着一位女子,瞬间攫住了全场的目光。 她戴着银色假面,仅露出线条优美的下颌与嫣红的唇瓣,步态优雅,宛如从神话中走出的女神。 舞会中的淑女们纷纷停下低语,目光灼灼地落在那位神秘女子身上。 纵使假面遮容,贵族圈的熟人们大多能凭衣着与身姿辨认彼此,可这位小姐的身份,却无人能猜透。 “她是谁?” “瞧那礼服的工艺,是哪个国家的公主吧?” “未开场便伴在王子身侧,难道是……” 窃窃私语声在空气中悄然蔓延。 伊莉雅垂着眼帘,有些窃喜。 两天前,梅林斯顿公爵已郑重告知,他与王室达成了秘密协议,这大王子妃之位,早已内定是她。 于她而言,这场舞会不过是一场无关紧要的形式,只需走完流程,便能顺理成章地成为王妃。 所以她刻意褪去华服,心底甚至藏着一丝隐秘的期待:这般朴素,或许能让王子打消兴致,让这场“交易”更无波澜。 可此刻,望着王子与那位神秘女子并肩而立的身影,听着周围此起彼伏的猜测,伊莉雅的心湖却悄然泛起了涟漪。 烛火映照下,大王子望向身侧女子的目光是温柔的,而那女子的指尖轻搭在王子臂弯,姿态亲昵自然。 她忽然觉得,这场看似板上钉钉的“交易”,似乎偏离了。 伊莉雅下意识回眸,望向立于中央的父亲。 梅林斯顿公爵的银色假面遮住了半张脸,却挡不住周身翻涌的怒气。 舞会过半,大王子掷地有声地宣布:“诸位,我身边这位女士,便是我此生唯一认定的王妃。”话音落下,全场哗然,而梅林斯顿公爵的假面下,脸色已然铁青。 他和他身旁的大哥两人一言不发,带着一堆人转身离去,留下满室惊愕的目光。 伊莉雅长舒一口气,心中积压的沉重忽然消散,化作一股急切的暖意。 她在侍女莉娜的搀扶下,快步躲进宴会厅后的休息室。 莉娜早已按她的吩咐,备好了一身便于行动的衣服。 不过片刻,伊莉雅便换下了那身素净的亚麻裙,转身便朝着宫门飞奔而去。 她要去找沐恩,告诉他这个好消息。 当她气喘吁吁地赶到鞋匠工坊时,木门虚掩着,里面一片漆黑,早已没了人烟。 伊莉雅推门而入,借着窗外的月光,她看清了沐恩桌上的东西。 那是一双极为华贵的舞鞋,缎面如夜空般深邃,鞋头缀着细小的蓝宝石,鞋跟处雕刻着缠绕的玫瑰花纹,边缘镶嵌着细碎的钻石,在月光下闪烁着柔和却耀眼的光芒。 鞋旁压着一张泛黄的羊皮纸,字迹清隽有力:“明日送往玫瑰庄园,恭祝伊莉雅小姐当选大王子妃,愿此鞋伴你踏上荣光之路——沐恩。”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伊莉雅的心猛地一揪,鼻尖泛起酸楚。 他终究还是误会了,以为她会如期成为王妃。 她握紧那张纸,转身再次冲进夜色,沿着石板路四处奔走,目光急切地在街角、河畔、广场搜寻着那个熟悉的身影。 终于,在横跨塞纳河的戈夫拉大桥上,她看到了那个倚着栏杆的身影。 沐恩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亚麻衬衫,发丝被夜风吹得有些凌乱,脚边散落着几个空酒瓶,周身弥漫着淡淡的麦酒香气。 伊莉雅快步上前,脚步声惊动了他。 沐恩缓缓转过身,迷蒙的眼眸落在她身上。 他抬手揉了揉眉心,喉结滚动着,语气恍惚:“伊莉雅?” 他踉跄着上前一步,指尖想要触碰她的脸颊,却在半空中停住:“怎么会是你?一定是我喝多了……” 他望着她的脸,眼底满是悲凉:“你该是万众瞩目的准王妃,怎么会出现在这?” 他自嘲地笑了笑:“一定是我太想你了,才会生出这样的幻觉。” 伊莉雅快步上前,不顾他的怔忪,伸手紧紧抱住了他。 她的脸颊贴着他的胸膛,能清晰地感受到他温热的体温,听到他沉稳的心跳声。 “沐恩,是我,我真的在这里。”她的声音沙哑,双臂用力收紧,“不是幻觉,是真实的我。” 沐恩的身体瞬间僵住,怀中柔软的触感、发丝间淡淡的玫瑰香气,还有她急促的呼吸拂过他脖颈的温热。 一切都真实得不可思议。 他迟疑着,缓缓抬起双臂,小心翼翼地环住她的腰。 “真的是你……”他低喃着,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颤抖,双臂猛地收紧,将她抱得更紧,“伊莉雅,我……” 他的下巴抵在她的发顶,麦酒的气息中混入了一丝哽咽:“当我听说梅林斯顿公爵要将你嫁给大王子时,我整晚都睡不着。我只能拼命做鞋,把对你的心意都缝进针脚里,可我知道,那些华贵的鞋,终究配不上你。我不敢去见你,怕自己会忍不住挽留,怕耽误你的前程……” “沐恩”伊莉雅打断他,从他怀中抬起头,泪眼婆娑却目光坚定,“那场婚约从来都不是我想要的,当王子宣布别人是王妃时,我第一个想到的就是你,我只想立刻跑到你身边。” 她抬手抚摸他的脸颊,指尖擦过他泛红的眼角:“我想要的不是王冠与宫殿,不是被束缚在宫廷的金丝雀。我想要的,是能和你一起在工坊里晒太阳,是能穿着你做的鞋,和你一起在河畔散步,是无论贫穷富贵,都能和你相守一生。” 沐恩握住她的手,低头凝视着她,眼底是化不开的深情与珍视:“伊莉雅,你知道吗?每次能和你说话,能远远的望着你,我都觉得整个世界都亮了。我最大的愿望,就是希望你永远开心。” 他俯身,额头轻轻抵着她的额头,鼻尖相触,呼吸交缠:“伊莉雅,我爱你,从第一次见你,就爱上了。” “我也爱你,沐恩。”伊莉雅踮起脚尖,主动吻上他的唇。 夜雾温柔地笼罩着他们,月光洒在两人相拥的身影上,镀上一层圣洁的银辉。 流水潺潺,像是在为他们吟唱恋歌,桥上的雕花石栏见证着这跨越身份的深情。 “所以,你就这样和他在一起了?”祝安听完只觉得不可思议。 里世界的卿安则听得津津有味。 伊莉雅沉浸在回忆的暖光里。 直到祝安的声音再次响起,她才恍然回神,微微偏头,语气带着一丝茫然的温柔:“什么?” 祝安看着她全然沉浸幸福的模样,忽然哽住。 “没什么,”她端起茶杯掩饰住复杂的神色,随口敷衍道,“只是觉得,你们的故事很浪漫。” 伊莉雅却未轻易放过。 她抬眸望来,那双清澈的眼眸仿佛能看透人心,语气带着一丝笃定:“夏洛特,你心里想说的,应该不是这话。” 她的声音轻柔,却让祝安一时语塞。 她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回应。 劝她回头?顺着她的话说? 无法抉择之下,她只能转移话题:“那你们后来是怎么被发现?” 伊莉雅莉雅看着高悬于天上的月亮轻叹:“是薇薇安。” 他们的恋情持续了一年多 沐恩总会在工坊闲时,来到玫瑰庄园的外围。 伊莉雅则倚在庄园内的花架旁,中间隔着半丈高墙。 大多时候,两人只是静静靠着庄园的围墙而坐。 偶有机会,便借着玫瑰枝叶或者花瓣的掩护传递信息。 每一次传递,都像是一场心照不宣的秘密约定,让平淡的日子染上了蜜般的甜。 随之时间的流逝,沐恩的身姿愈发挺拔,眉眼间褪去了少年的青涩,添了几分成熟的英气。 他的双手因常年打磨皮革而带着薄茧,却更显筋骨分明。 侧脸的轮廓在日光下愈发深邃,笑起来时眼角的弧度,如同春风拂过湖面,温柔得让人心颤。 这般出众的相貌,再加上他精湛的制鞋技艺与温和的性情,让他声名远扬。 常有穿着华服的贵族小姐,借着定制鞋子的名义,频频光顾他的工坊,言语间带着毫不掩饰的青睐。 也有淳朴的平民少女,会在他收工时,红着脸递上自家做的面包或鲜花。 而薇薇安,便是其中一个。 喜欢无限流:文明淘汰赛请大家收藏:()无限流:文明淘汰赛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