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速通恋爱副本[快穿]》 1、站哥(1) “反派是什么?经常有人说,反派就是主线剧情的催化剂,是重要的工具人,我不这样认为。” “我的观点是,反派,也是主角,但是呢,是失败的主角!有的同学就有不同意见了,反派怎么会是主角呢?老师你真的不是在乱说吗?” “我这么说,当然是有凭据的,这也是我这节课要教给大家的内容,大家把课本翻到第29页…” 从第一堂课的《如何成为一个好的反派?》,到今天的《反派是什么?》,老师从头至尾在进行单人表演,而唯一的学生,一直趴在课桌上睡觉。 这很正常,毕竟老师是录下来的一段虚影,学生,则是从亿万灵魂中捕捉到的服役人员。 【姓名。】 “……” 【越绥,男,灵魂厚度a级,符合服役标准。现因消极的学习态度,新手教程提前截止,即刻开始投放世界。随机抽取副本中。抽取结束,当前关键词为,站哥。】 耳边烦人的声音逐渐远去,数万时空外,越绥睁开眼,空间在他眼前短暂地扭曲拉伸,光怪陆离的画面远去,杂乱的议论声井喷般涌入他的耳朵。 “好冷啊,于茂怎么还没出来?” “今天又延迟下班,到酒店得凌晨了,有人一起包车吗?” “崔疏桐会走这条路吗,万一从后门走了,我们就白等了。” “工作室说今天会出来跟大家打个招呼,但谁知道呢,所有人都知道他对粉丝能躲则躲的。” 冬天的夜晚太冷了,就算有经验地提前穿上厚衣服,浑身贴满暖宝宝,只要寒风随便一吹,好不容易攒出的来那点暖意就灭了。 目之所及,一些等在外围的粉丝,已经开始用原地蹦跶这种古老的办法来取暖。 越绥冻得浑身没知觉,他站在第一排,风吹过来都没个挡的。 【大人!】 一颗巴掌大的光球不知道从来冒出来的,欢快地凑到他脸上蹭了蹭。 他戴的鸭舌帽挡了大半张脸,光球靠过来的时候甚至拐了个弯,专程钻到帽檐底下找准位置。 【大人好,我是您的专属星际助理,我叫019,我将负责反派任务的发布以及结算。】 光球贴上来的时候,脸颊传来一阵暖意,越绥盯着看了两秒,确定019沉浸在只晚到了五秒钟的庆幸里,不会随便乱飞后,眼疾手快地把它抓到手里,一把塞进外套口袋暖手。 这衣服在冬天穿,说外套都是抬举。越绥摸了一把才发现,他全身上下找不出一团棉花,怪不得冷得跟冰雕似的,比旁边女生都不抗冻。 【大人?】 ''''继续说。'''' 他把光球塞进袖子里,再把摄像机收回包里,一步步从人群里挤了出来。 “欸,谁在挤啊,小心我的支架!” “那不是……”熟悉他背影的站姐面面相觑,小声议论,“他怎么不拍了?难道崔疏桐真不过来了?” “你相信他还是相信工作室?” 019很快适应了暖手宝的工作,并且悄悄将自身温度调整到最高,完全没注意越绥被烫红的掌心,和被重新塞回口袋的处境。 【本次随机的副本关键词为,站哥!】 【你是主角崔疏桐的狂热粉丝,为他专门建了一个站子,自此拍图修图剪视频信手拈来,活动综艺红毯从不缺席。】 【但你只是一个普通大学生,无法负担高额的追星费用,因此你不得不休站,一天打三份工,希望早日攒够明年追星的钱。】 【为了打工的时候离崔疏桐近一点,你将打工的地方选在了他所在的隔壁市。可惜他是全国飞的明星,你见到他的机会依旧不多。】 【直到有一天,你在他家楼下听见崔疏桐对主角攻表白。你出奇愤怒,你为他做了那么多,他居然爱上了别人。于是你把他囚禁在家里,想要日夜折磨却下不去手。很快主角攻带着警察破门而入,你被捕了。】 越绥就近找了家24小时营业的便利店,买了一些关东煮和三明治坐在就餐区。听到这里,他才知道刚才余额不足、只能退掉酸奶的窘境的由来。 “对主角表白,意思是还有另一个主角?” 【是的大人!主角攻、主角受,都是主角哦!我们要做的就是经营站子,在合适的时候囚禁主角,狠狠搅乱主角的生活!】 就这两个磕碜的任务,还想狠狠搅乱主角的生活。不知道该说是无知者无畏,还是投诉入职前诈骗。 越绥:‘你们新手培训不是说,反派要把主角踩在脚下,要不达目的不罢休?’ 019贴贴他的手指。 【完全正确!】 ‘这就是不达目的不罢休?’说实话,更像是包装成反派任务的,舔狗工作。 【对主角的渴望,是反派前进的动力,主角,就是我们的目的!】019完全读不懂空气,兴高采烈地表示,【大人,我们一定可以做到的!】 越绥不想和傻白甜说话。他安静地吃完关东煮,把三明治塞进包里,将手机备忘录里的地址输进导航,然后在路边找了辆单车骑回青旅。 原主赚来的钱几乎全部花在设备和交通上了,平日在外,经常直接睡机场大厅,青旅都很少住。 越绥骑着车,风呼呼地往领口袖口里灌,019在他附近飞来飞去,像只难得出来透气的小鸟。 他冻得无力思考,小鸟还在兴奋地规划未来。 【虽然我的权限不高,但是站子评论区的维护工作,尽管交给我!只要有人敢骂您,我立刻删评拉黑,绝对不会脏了您的眼睛。】 【大人,我们之后要做什么,您准备找什么工作?千万不要太辛苦哦,兼职只是任务的一环,如果累坏身体,019会心疼的。】 【对了!我们今天还要发主角打招呼的视频,大人现在不方便的话,可以直接把储存卡给我,我来发……】 叽叽喳喳说到这里,饶是傻白甜也发现不对了。 他们手里根本没有视频! 青旅距离拍摄的地方有8公里,越绥面对019的欲言又止熟视无睹,他身上的冷意随着公里数的增加逐渐散去,夜晚的郊区的路况很好,他越骑越快,比预计到达的时间早了五分钟。 停单车的位置超出了划定区域,系统提示需要额外支付20元挪车费,或者念在初犯完成15道答题。 越绥抓住怏怏的光球,‘给你的第一个任务。’ 听见“第一个任务”,019立刻打起精神,连通数据两秒完成了所有的题目。 越绥满意地戳了戳它的脑袋,随口夸道,‘做得好。’ 019瞬间把任务抛之脑后,一跳一跳地跟到越绥身后。对于辅助系统来说,没有什么能比宿主的夸奖更令人兴奋的!不过是个小小的视频没上传,大人肯定有自己的打算,它要做的就是,努力完成大人的任务! 青旅其实是郊区平房改的,进来的小路很曲折,要不是019打了鸡血似的,嗖嗖嗖跑到前面探路,再嗖嗖嗖跑到回来带路,越绥估计自己还得在里面绕一会。 夜已深,他推开没上锁的大门,视线扫过逼仄的前台和近在咫尺的楼梯。 一楼没人守着,只有九宫格模样的密码箱。越绥输入软件给的随机码,成功拿到了钥匙。房间在二楼,里面的两个住户已经睡了,他放下东西简单洗漱完,合衣躺进被窝里。 019刚才为了照明消耗不少能量,这会看起来灰扑扑的,见越绥要睡觉,便和他打了声招呼回系统空间充电。 光球原地消失,越绥却没有闭上眼睛。劣质的窗帘不挡光,借着微弱的月光,他重新打开手机,登上了博客。 原主在崔疏桐的粉圈名声极差,后期疯魔的囚禁行为,更是招到了无数人唾弃辱骂。 一个家境普通甚至可以说贫穷的男大学生,没有垄断的拍摄技术,没有绝对的钞能力,就算开了站子,在顶流的粉圈出名,也不是容易的事情。 在019讲解剧情的同时,越绥也接收了原主的记忆,知道他有两个众所周知的账号,一个发线下照片,一个发文字感想,但具体发了什么,他并不清楚。 软件自动默认上次登陆的账户,该账号只关注了崔疏桐一个人,而崔疏桐很少更新博客,因此,越绥第一眼就看到了 “你今天又不乖,我不是说过不准你对那个贱人笑吗?你为什么还要对他笑?好想把你的衣服撕掉像狗一样关在房间里,这样你就只用对着我笑了老婆” “贱人贱人都是贱人,你们算什么东西敢进他的房间” “老婆的衣服好香,好想和老婆永远呆在一起” “把腿打断,你会不会乖一点” “生病好乖,我会好好照顾你的,明天想喝什么粥?” 往下翻,还能看见一些“腿好白”、“脖子上是谁咬的”、“想做一只每天吸血老婆血的蚊子”的幼稚发言。 最初没人关注这个账号。毕竟痴汉粉丝崔疏桐也不是没有。但账号涉及到私生发言,更新频率很高,又只关注了崔疏桐,不少粉丝被恶心得不行,忍不住警告他发言注意用词。 原主根本没在怕,反而因为被关注感到兴奋,他直接用创立的站子关注了这个账号,主动爆马,为了挑衅还专门发了一条博客——“好讨人厌的东西,怪不得老婆不喜欢”。 崔疏桐逃避和他们的接触,一直是粉丝们心头的一根刺,这句话一出,几乎所有大粉都发博阴阳原主大梦想家。通过线上线下联动搜寻,原主的照片也被公布在大大小小的粉丝群里,算是彻底出了名,每天都有人举报他的账号,举报成功一个他注册一个,两方人斗得那叫一个热火朝天你来我往。 昨天的帖子还没发,按照一天一更偶尔爆更的频率,越绥学着原主的用词,饶有兴趣地编辑了两条。 @用户3247982:是不是换沐浴乳了,我还是喜欢之前的味道,下次给你换掉 @用户3247982:老婆的嘴巴好软 像是有人时刻在蹲点一样,发出的下一秒,就有人评论了。 @岁岁疏桐:已举报,死痴汉你等着封号吧!! @春天里长出嫩绿的芽:@京州警方@京州网络警察私生你们管不管? 私信比评论还多,发疯的警告的破防的比比皆是。越绥原本很不爽,从想象中毁天灭地的大反派预备役到恋爱故事里的炮灰,是个人都会不爽,但是他现在改变主意了。《 》 2、站哥(2) 清晨。 底下床铺传出窸窸窣窣的起床声。 “先去那然后换地铁,三号线转一号线,这站下车。” “行,我们中午在哪吃,附近找一家?” “附近可能比较贵,到时候我再看看有没有本地推荐……” 这两个男生结伴出来旅行,目标景点写了一堆,临出发才发现行程存在冲突,必须舍弃几个重新规划路线,两人倒是不存在意见上的冲突,但都是碎嘴子,嚷嚷个没完,完全忘记上铺还有个人。 019早早从系统空间出来,巴巴地窝在枕头上等越绥醒,完全没想到他会突然睁开眼,漆黑的瞳孔映照出光球的形状,清明得完全不像刚睡醒。 【大人,早上好!】019高兴地和他问好。 越绥嗯了声,随后撑起身体朝下面俩人看去。 “哥们,打个商量出去聊呗,我还想再睡会。你们时间着急,早点出门在路上商量不是更好?” 他的头发睡得乱糟糟,额前过长的碎发将眉眼挡住,嘴唇抿成一条线,声音虽然含着笑,脸上却找不到任何笑意,说是“打个商量”,更像是耐心耗尽。 幸好这两人还算可以沟通,在意识到时间确实不早了后,十几分钟收拾好东西,勾肩搭背地离开了。 他们走后,越绥也坐了起来。上下床挨着墙,离近了还能看见白墙掉渣,他硬生生坐在床铺中间,嫌头发挡眼睛,撩起碎发戴上枕边的鸭舌帽,半饷,缓过神来般揉了揉眼睛。 ‘几点了?’ 【七点十一,019有闹铃功能,大人可以放心睡哦!】 ‘不用。’ 他觉轻,昨晚基本没睡,这会浑身低气压,019小心翼翼地飘在旁边,看着他打开手机。 相比之原主得天独厚的痴汉属性,越绥随手发的还是缺了那么点火候,评论看起来也比往日“温和”了。 他抿着嘴唇,看起来不太开心。 019悄悄凑近,以为他是因为被骂所以心情不好。【大人,不要伤心,主角受昨天也被骂得很惨,骂他的人比骂你的多了几百倍呢!】 ‘他被骂?’ 【是的!昨天粉丝们在门口等到凌晨,他站在门里都没走出去,隔着玻璃门打了个招呼就走了,粉丝已经吵一个晚上了。】 看来评论区“温和”的原因出在主角身上,越绥心情阴转晴,他戳戳019,‘走吧,吃早饭’。 原剧情里也是有这么一段骂战的。崔疏桐是solo歌手,出道的首张专辑就是金牌制作人亲自操刀,前天王经纪人保驾护航,歌曲毋庸置疑的质量加上剔透干净的嗓音,让他一炮而红,天降顶流一度是他的代名词。 他红得太快,很多隐藏的问题都没有解决,私人行程躲粉还有人理解,公开行程避粉丝如蛇蝎,就说不过去了。不满的人很多,只是一直没有爆发而已,昨晚的事情只能算是导火索。 顶层公寓,温暖的阳光照进落地窗里,停在男人白皙伶仃的脚踝上,他蜷缩在沙发一角,把身上厚重的毛毯拎高,只露出一双无神的眼睛。 “我早就跟你说过,这一次你必须出去和粉丝互动,粉丝都是因为喜欢你才来的,发生意外的可能性很低,你的被害妄想症已经这么严重了吗!” 不远处的手机停在通话页面,经纪人恨铁不成钢的声音源源不断地从麦克风里传出。 “原本你只要表现出一点亲近,这件事就算过去了,现在闹得这么大,所有粉丝都在等你一个解释,你准备跟他们说什么?” “是跟他们说,你有病,你有很严重的妄想症,你害怕和所有人接触,你觉得每个人都想要害你。” “还是像你自己说的那样,浪费所有人的感情和时间,陪你玩了一场可笑的过家家之后,轻飘飘地退出娱乐圈?” “如果你真是这么想的,我不会再劝你,我会跟董事长说,我完全同意,崔疏桐确实一点也不适合娱乐圈。” 崔疏桐缩了缩脑袋,整个人躲进毛毯里,只露出几缕栗色的卷发。他像是在危险的森林中,找到唯一的庇护所般,紧紧闭上了眼睛,身体却害怕地战栗。 之后经纪人又打过来两次,手机短暂响铃两秒后,又被他主动挂断了。 崔疏桐空白的脸上闪过一抹难过,可能袁桥哥彻底对他失望了吧。 小时候他就很害怕和人接触,父亲给他找了很多医生治病,但他动不动晕倒,症状越来越严重,治疗不得已停止了。 本以为长大后会好一点,毕竟他只要不和人接触,就不会犯病。但不知道从什么是时候开始,十个人以上的注视,同样会让他产生很大的压力,他努力地忍耐,最终还是把一切都搞砸了。 *** 越绥用转角微波炉热了三明治,就着楼下接的热水吃完,给019看得泪眼汪汪,当即就在商城翻来覆去地找,最终得出商城只能购买副本允许的技能卡。 并且当前副本技能卡是全锁定状态,就算有点亮的,宿主初始的10积分也只能干看着眼馋。 【大人……我们好穷啊。】 积分没有,钱也没有,穷的响当当。 ‘所以现在要去赚钱啊,嗯,在这之前,还有一件事情要做。’ 郊区这一片的平房,说是在京州市的管辖内,但因为实在太偏,并没有列入任何开发项目。 一天只有几班公交车,住这的多为老人和外地打工的租客,附近只有一家超市,偶尔会有卖菜的在门口摆摊,周边零零散散也开了几家店铺。 越绥一眼瞧见旋转的蓝白红螺旋条纹灯,店门口的矮木凳上坐着个老头,凶神恶煞地在抽烟。 看起来比他还反派…… 越绥觑了眼光球,把自己落败的原因都归结到它身上,然后和门口老头对视一眼,面不改色地走进店里,“推平。” 晚上九点半,京州市中心依旧人山人海,三清大道最大的club内激昂的舞曲几乎冲破屋顶,射灯富有节奏地穿过舞池,酒精刺激下,所有人都放纵地沉浸在混乱里。 越绥换上一身黑白制服,端着托盘给a区卡座送酒。 他身形挺阔,被制服包裹的腰身劲瘦有力,皮肤很白,眼眸黑亮,弯腰倒酒时衬衫绷紧,肌肉的轮廓隐约可见。 a区卡座的低消为五万元,来这的服务员脸上都会挂上甜蜜的笑容,要是碰上客人心情好,随便开几瓶他们带来的酒,都能拿到一笔不菲的回扣。 越绥在订单上敲上自己的编号,拿上经理塞到他手里的酒就准备离开。订单上只有一瓶甜酒,经理有病,他可不能跟着犯病,万一到时候开了酒对方不认,损失得由他来赔偿。 真不知道原主为什么非要来这种地方打工。 从理发店出来后,越绥就准备去赚钱,没办法实在是太穷了。 虽然019说可以找几个轻松的把剧情混过去就行,但他没有找工作的经验,不如直接去原主上班的地方报到。 这家club的兼职很多,经理连身份都没看,直接给了他一套衣服,越绥皱着鼻子换上,倒不是脏,就是受不了上面的香水味。 经理又把耳麦和编号印章递给他,“工作总控会安排,态度好一点赚的就多,你第一次来,编号是27,回扣会记在这个号码下面,每月5号结算,完成的订单必须要盖章,忘记盖章单子被别人抢走了,不要来找我要公道。” 【大人,他好像不认识你了。】019转来转去,【系统协调的作用下,就算您是身穿,他也应该认识您的。】 越绥摸了把有点扎人的头发,应是刚剪了头发的缘故。 ‘反正给钱就行。’ 就这样越绥成了众多服务员中的一个,总控没安排的时候,他就站在酒水台附近,手里盘着019。 他自认对客人的态度不错,却不知道,这样不熟络公事公办的样子,在酒色场合里更显得冷淡勾人。 总控小姐姐的声音从耳麦里响起,“27,a区1。” “嗯,知道了。” “他们点名喊的你,你需要帮助吗?” “不用。” 这是a区1今晚第三次响铃,两次点名了27号,越绥扯了扯扣到最顶端的衬衫领口,摁下不耐烦朝a区1走去。 “许双阳,你真喊第三遍啊?” “这有什么假的,就一个服务员,我叫他十遍他都得乖乖过来。” 许双阳染了一头黄毛,正是叛逆的时候,逃课飙车混夜店全都沾点,前段时间嚷嚷着喜欢男的,被家里强制关了一周,刚放出来,发根都没来得及去补。 “要我说你还是安分点的好,等卡解冻了再玩也不迟。” 许双阳,“怎么,请我一顿酒就心疼了?不解冻就不解呗,大不了我去找小叔,他肯定会帮我的。” “就一顿酒,我有什么好心疼的。” 眼见着人走近了,原路揽着怀里的女孩站起来,“可别说哥们不给你留空间。啊还有,给人家开几单,非要他拿着酒走来走去,明儿传出许家资金链紧张的流言才高兴?” “用你教?赶紧滚蛋。”许双阳双腿交叠搁到茶几上,运动裤加限量版球鞋这样的搭配,抛开价钱不谈,倒是显露出几分属于他这个年纪的稚气。《 》 3、站哥(3) 越绥是绕开舞池走的,但路上还是被两个醉醺醺的酒鬼拦住。 他烦不胜烦,假装没看见对方搭讪,扯开拽住他胳膊的手,几步消失在人群里。 “欸你这人怎么这样”的指责声也随之淹没在舞曲里。 越绥不喜欢这里的音乐,而且声音太大了,很吵,想听清对方说的话都得凑得很近。 “27!” 经理又从拐角钻出来,手里还提着一瓶眼熟的酒。他身面是一扇非员工禁止入内的门,019说里面是监控室。 他上上下下打量越绥,皱眉,“我给你的酒呢?” “给吧台了。” “你现在去哪?” 经理越说靠得越近,他身上的香水味也很浓,越绥揉揉鼻子,后退半步。 “a区1。” “你今天一单没开,去a区1还不带着酒让他们多开几单?” 许双阳是这儿的常客,许家的公司在京州市也是叫得出名头的,他前段时间当众说喜欢男的,被徐成光一顿打。但是旁的人,当然是乘着功夫讨好他。 因此a区1一喊人,经理就让越绥过去了,没想到许双阳出手那么阔绰的人,愣是一直没动静。 越绥嗯了一声,也不管他听没听见,就想故技重施直接绕过去。 经理不是那么好糊弄的,当即一个横插挡住他。 “你不是说缺钱吗,保底工资一小时才不到一百块,你卖出去一瓶我给你的酒,就能多赚一千,花钱的金主都送到你面前了,你还不赶紧使出浑身解数让他买啊。” 原主之前也卖出过一两瓶酒,虽然是跟同事一起过去,人家顺手带的。拿到手也就多了一百块,这点钱让他开口恭维别人,越绥宁愿不赚。一千的话,可以考虑。 【一千!】019整颗球都变亮了,【大人,我们去卖酒!】 越绥点头,‘嗯,卖。’ 说完,他从经理手里拿上酒,一脸冷肃地转身就走。 “等会!你是去开单还是寻仇啊!” 那是对金主的表情吗?经理急得不行,赶紧跟上去,没想到旁边突然窜出来一个醉酒的客人,面色苍白,捂着嘴巴呕一声就要吐出来。 周围很快空出一块,经理强忍着没动,另一只手拿起对讲机大喊,“a区过道,有客人吐了赶紧来人!” 一会的功夫,越绥已经带着酒走到熟悉的卡座了。 原路离开后,留下来的都是不熟的,没人会往许双阳面前凑,因此他周围都是空的。 他的腿还架在台面上,双手抱在胸前,懒懒地掀起眼皮,像是刚看见越绥过来一样。 “这么慢?” 之前两次,这种没什么意义的问题越绥顶多嗯一声,现在想到一千块,他开口解释,“路上耽搁了。” “什么?”许双阳模模糊糊听见耽搁两个字,但权当没听清,大声说,“我听不见,你凑过来说!” a区1的卡座本来就在位置最好,视野最佳的club中心,他陡然加大音量,吸引了很多注意。 ‘其实有时候一千块也没多少。’越绥教育019,‘我们还有两份工作的退路,做人可以妥协,做反派可不行。’ 019似懂非懂地上下飘了两下。 人工智障就是这点好,怎么糊弄都会相信。越绥没有半点心虚,倒是眼前的许双阳不知道在想什么,一副气得不轻的模样。 “我让你大声点,又不是要你闭嘴。”许双阳腾一下把腿都放下了,“这就是你对客人的态度?” 他许少在外哪里受过这种委屈,余光突然瞥见越绥拿着的酒,冷笑道,“怪不得。” 许双阳眼睛盯着他,拿起桌上的对讲机,说了几句话,随后装装地靠回沙发上。 每个卡座都是有对讲机的,但只能联系到吧台点酒,a区有随时待命的总控接听,力图给钞能力顾客最优质的服务。 几分钟后,或者更短,全场灯光噔噔蹬全部熄灭,砰一束金色的大灯照亮1号卡座,dj换了首澎湃的歌曲,前奏播放完,他将麦克风高举着宣布:“就在此时、就在此刻,许少点燃夜色圣火!” 音乐接着播放一个节拍,dj接着说,“一掷千金只为博美人一笑——”歌曲继续,头顶洒下金色炫光的飘带,“现在!让我们一起见证!” dj话音刚落,音乐进入高潮,全场只剩下a区1上空继续掉落飘带,舞台两边的门打开,两排身着制服的男男女女端着酒,面带灿烂的笑容从里面走出来。 在万众瞩目中,他们一步步走到a区卡座,身姿摇曳地绕着卡座走了三圈,直到音乐临近尾声,才放下酒离开。 越绥被香水味环绕,捂着鼻子看完全程,他实在没办法理解这个场面,又向019问了一遍时间,他还有半小时下班。 许双阳没注意他们是怎么放下酒的,整个过程中,他一直用那种很装、很得意的眼神打量越绥。 “怎么样?这回愿意理我吗?夜色圣火五十万,据我了解,你如果签下这单可以拿到五万回扣。” 夜店最贵的洋酒也就几万,为了组合卖出更贵的价格,老板不仅增加了绚烂的送酒,还有高额的回扣,毕竟客人愿意花这钱,左不过是为了博人一笑。 许双阳是club的常客,当然知道点什么,越绥能拿到的钱最多,他慢悠悠地拿起桌面上的金色卡纸,“或者说,这张纸值五万块,谁敲下印章,就是属于谁的。” 那首专属音乐结束后,场内恢复了之前的状态,但还是有不少人的眼睛,依然停在越绥的脸上。 “那是新来的服务生吗?为什么以前没有见过。” “许家这个,是真喜欢上男人了,还是为了和家里置气故意的?” “他家就他一根独苗苗,真的假的重要吗?不过他倒是眼光不错,这个小帅哥真带劲啊。” 019混迹在里面,听见议论宿主的,立刻冲上去撞人家脑门,它只有在越绥手里才有实体,撞过去并没有冲击力,却能产生疼痛感。 几个碎嘴子接连捂住额头喊疼,边上的人还以为是酒喝蒙了,让他们赶紧歇歇。 许双阳学着小叔的循循善诱,但是显然,他的水平有待提高。 “怎么不说话,觉得太少了?”许双阳清清嗓子,“你知道我是谁吗?讨好了我,以后还会缺你的吗?” 越绥不知道他是谁,他的剧情里也没有他的名字,他只是在等下班。事实证明这里的工作没什么意思,马上要下班了,他赶着去试下一份。 他的沉默是不知道说什么、也没什么想说的,许双阳却以为他默认了第一个问题,给的太少了。 也是,长这样的贵点正常。但问题是,他的卡全被冻结了,现在可以说是身无分文。原路那家伙呢,车开911,表戴理查德米勒,花钱如流水,家里为了管他,每个月就给一百万的零花钱,他要是再点一个夜色圣火,明儿原路就能抛下兄弟情谊,跑到他家向他爸要钱。 “怕了你了。”许双阳什么时候缺过钱,这会儿就跟霜打般瘪了,拽着越绥的袖口让他坐下,闭着眼把单子扔到他怀里,“我求你签了它行吧?我就没见过你这样的,五十万赚不来一个笑脸,换做我小叔来,绝对不吃这个亏。” 也就他许双阳,面子比天大,送钱送不出去比收钱的还急。 越绥看他愁眉苦脸的,像只落水的小狗耷拉着耳朵,实在好玩,伸手拍拍他的脑袋,把单子和印章一起递过去,“你来盖。” “什么嘛,收钱还要别人帮忙,我爸妈给我发红包我两秒就收了,第一秒假装清高第二秒怕他们让我转回去。”许双阳嘀嘀咕咕的,他没盖过章但见过很多服务生盖,一下子就印下了一个完整的数字27。 今晚开了一个大单,经理笑得合不拢嘴,越绥下班换衣服的时候,他还站在换衣间门口问,“小绥啊,你明天还来上班吗?” 兼职生的工资都是日结,卖酒的回扣要等下个月统一结算,越绥拎起唯一的垮包,手机刚才放在柜子里充电,他打开就看见转账提醒。 以前结工资,经理总要拖到第二第三天,这一次他还没走出店门,650块就转过来了。80一小时,越绥从下午四点上到零点,经理还多给了10块。 “小绥,你应该早点去剪头的啊,之前吃了那么多的苦,还被客人投诉态度不好,多委屈啊。” 经理堵在门口,苦口婆心地说,“现在许少看中你,你要赶紧哄好他,能赚多少是多少……” 越绥正好从里面出来,对上他那冷然的视线,经理下意识没接着往下说。 “明天有事不来,有空过来会跟你说的。”虽然这份工作无聊,但还算赚钱,越绥没把话说死,“拜拜,先走了。” club里面暖气和通风都开到了最大,在里面没感觉,出来后才回想起京州的冬夜有多恐怖。 这地带寸金寸土,卖的衣服越绥都买不起,他摊开掌心,019乖乖停到上面,小心地控制热量给他暖手。 【大人,我们现在要去哪里?】 ‘上班。’ 剧情里,原主凌晨时没有离开,崔疏桐隔着玻璃门打完招呼后,他还跟了上去,跟到他家地库,拍到了他蹲在墙角抱着膝盖,半饷抬起头,一脸泪痕的模样。 凌晨的地库,高档公寓的电梯外装修得和酒店大堂一样,所有人都休息了,助理将他送回来后,也驱车离开了,只有在这种时候,崔疏桐才敢暴露出自己的脆弱。 这段视频发到网上,可想而知崔疏桐的粉丝有多心疼,躲粉的事情很快不了了之。之后有人提起,粉丝们都会冲上去解释,疏桐这样做是有原因的,我们都理解,黑子不要挑拨离间了哦。 算是借脑残粉的手,解决了主角职业生涯的一个不大不小的坎。 可越绥那天嫌冷先离开了,没有拍到这个决定性的视频,所以崔疏桐目前还处在舆论之中。 【我们要去找主角受吗?】 ‘唔。’越绥想了想,‘算是吧。’ 他打了一辆车前往崔疏桐家,心里默默补充下半句,全身上下不到一千块,舍不得住高档酒店,又嫌弃青旅的环境,还不能把关键道具摄像机卖了,那不是只能去主角家借宿了。 偶像帮助粉丝,合理。主角帮助反派,合理。 ‘对了,这个崔疏桐,为什么不能和粉丝接触,连出来见一面都不行。’ 越绥只能知道原主的记忆和原剧情里,跟自己有关的剧情,019在这方面了解的更多一些,这也是任务者需要辅助系统的原因。 【019也不知道,主角受介绍里只说过,他身患一种皮肤接触病,只要被除自己之外的人碰到就会泛红,一分钟以上的接触,主角受会呼吸不上来,三分钟以上,主角受会晕倒。】 【他小时候找了很多医生治病,一部分医生认为是心理问题,反复询问他有没有童年创伤,另一部分医生认为他的皮肤可能有某种接触疾病,但检测无数次依旧查不出异常。】 【系统分析,这应该只是一种设定,没有诱因。】 ‘设定?’ 【是的,就像大人您,您最大的设定就是主角受的疯狂粉丝。和主角受见面时,请一定记得维持人设哦!】 见面时维持人设,越绥了然,怪不得拍图提前离开那一次019没有说什么,原来他只要见到崔疏桐时装一装就行了。还挺人性化。 不过。越绥有点好奇,‘你刚才的意思是,只要除了他之外的人碰到他,超过三分钟,他就会呼吸困难直接晕倒?’ 【是的。】 ‘我不信。’昏暗的后座,越绥的眼眸出奇的亮,‘除非,让我试试看。’《 》 4、站哥(4) 车子停在高档公寓外的路边,凌晨的网约车比白天贵不少,越绥付了六十多车费,看看高高的围墙和摄像头,又看看已经开没影的网约车和空旷的街道,陷入沉默。 【位置正确,就是这里的围墙,上面的电网上个月坏了,因为范围太小地方太偏,物业还没发现,大人我们赶紧翻过去吧!】 在意外发现电网损坏之前,原主跟车只能跟到住宅区外,发的博客全靠意淫。 越绥才想起来这一茬,真不想翻墙,但好像也找不出更好的办法了。 他犹豫之际,一辆漆黑的揽胜拐了个弯,出现在空旷的路面上。凌晨的路边突然出现一个徘徊不前的人,实在奇怪,或许是这个原因,汽车速度放慢,缓缓停了下来,副驾驶车窗降下,里面坐着个戴无框眼镜的男人,脸颊削瘦衣领规整,看起来十分精英能干。 “你好,你是遇到什么困难了吗?” 越绥扫过他的脸,斟酌地说,“我是来投奔朋友的,但是他好像睡着了,手机打不通,我没办法进去。” “这就有些难办了,金城没有专属密码连楼都进不去,夜已经深了,你还是就近找家酒店,明天再让你朋友出来接也不迟。” 虽然不知道这辆车停下来是为什么,但越绥清楚,既然对方主动询问了,就是有帮助他的想法。 “你们能带我进去吗?密码他早就发给我了,但他平时睡得比较早,我到得实在太晚了。” 说到这,他不好意思地摸摸后颈,“其实我是跟家里闹了点矛盾过来投奔他的,住酒店的话有点拮据……” 很难想象,远远望见气质那样冷然的男孩会耷拉着眼,和他解释这么多,尽管语气平淡,可越说越低的音量还是透露出他的无助。 助理不由回头,看向后座。后座的男人西装革履,深色的领带和大衣一起,随手扔在手边,他则安静地闭目养神,像是完全没注意他们说了什么。 助理却知道,老板在听,因为停车的命令,就是老板下的。 几秒后,他回头看向越绥,“我们确实要回金城,可是第一次见面,你朋友又早睡了,你说的话没办法验证。毕竟这里面住着不少名人,很多粉丝狗仔都想混进去,如果到时候出了事,这责任……” 越绥点点头,状似要走。 助理赶紧喊住他,“不过这么冷的天,我们老板心善,见不得流浪街头的事情。你是不是还在上学?” 越绥一愣,低低应了声,“刚19,在读大二。” 其实是应该读大二了,但是原主高中毕业就迷恋上了崔疏桐,逃课是常事,假期补考了几门专业课后,直接休学了。 他年幼时爸爸妈妈离婚,很快各自再婚,从小是爷爷奶奶带大的,老人家不识字只会写自己的名字,让签字就签了字。 “19岁……”助理拿不定主意,再次转头看向后座,“老板,要给他定酒店还是带他进去?” 男人徐徐睁开眼,“让他上车。” 越绥打开车门,和车里的暖气迎面撞上,冻僵的手指蜷了蜷,看见座位上摆着的大衣,来不及多想,拿起来抱进怀里上了车。 手指擦过一段更顺滑的布料,他拎起来发现是一条领带。 身边男人的面容隐匿在忽明忽暗的光线里,车厢里安静得仿佛能听见呼吸声,越绥一眼看见他松开两粒纽扣的领口。 领带和衣服的主人是谁,显而易见。但是他闭着眼睛,越绥总不好直接把衣服塞人家怀里去……其实是因为求人办事事没办成,加上车里虽然开了暖气,但他身体还没热起来,衣服上除了很淡的酒气也没其他味道,不然越绥不仅能把衣服扔回去,还能扔到副驾驶戴无框眼镜的人怀里。 京州建设得早,位置好的别墅都有些年头了,新建的不是周围环境不好,就是位置太偏,因此现在很多有钱人更愿意住平层公寓。 金城是近五年内完工的,请了有名的设计团队,不仅园艺布局上追求闹中取静、雅致内涵,还有风水大师现场调整,安保方面更是重金请了业内有名的公司。京州市有头有脸的人物,都在这购置了房产以备不时之需。 今晚有一场展览,后场便是庆祝酒会,举办人是许劭因的朋友,他不得已留了下来,喝了点酒。 或许就是这点酒精,让他恍惚间看到了从前的自己,继而做出了麻烦的决策。 许劭因捏了捏鼻梁,看向乖乖抱着衣服,偶尔好奇望向窗外的男生。不过很快,他收回视线,透过中控后视镜和林助理对视了一眼。 司机的驾驶技术很好,开得极其平缓,越绥只知道从电网那走到崔疏桐住的7栋的路线,从正门进来后,他完全丢失了方向感。 019今天又是努力工作的一天,虽然语气依然活泼,但整颗球看起来十分暗淡,越绥得知它没有金城的构图后,就让它回系统空间充电了。 昏昏欲睡之际,林助理突然笑着问,“还没问你的名字,该怎么称呼?哦,我姓林,你旁边坐的是我们老板。” “越绥,绥靖的绥。” 林助理,“是越过的越吗?这个姓很少见欸,我以前都没见过。” “嗯。” 眼看着今晚找崔疏桐玩的计划泡汤,越绥也没了耐心,汽车驶入地库,他抱着大衣的手紧了紧,“林哥,我今晚……” 一直没说话的许劭因率先开口,“有空房间。” 林助理一愣,很快跟着道,“没错空房间很多,你先住一晚,你朋友既然睡了,还是不要深夜去打扰了。” 汽车稳稳停在大厅外,越绥抱着衣服,下车后绕到另一边,站到许劭因旁边。许劭因和他差不多高,他不经意看过去,将那截锁骨收入眼中。 “早上不用去公司,好好休息。” 林助理和司机赶紧道谢离开。背后的玻璃门感应打开,越绥回过神,几步跟上许劭因。 许劭因边走边解开西服外套的纽扣,皮鞋踩在光洁的瓷砖地面,锃亮的鞋面似乎都在反光。听见身后传来的脚步声,动作轻微停滞,不动声色地整了整衣领,摁下电梯。 “其实你不是来找朋友的。” 他并不是在询问,而是肯定地讲述看法,“你包上有品牌的图标,是买摄影机送的?” 许劭因整个人映照在黄铜色的电梯门上,定型水似乎过了失效,他的背头落了几缕头发在额头,衣领松散,唇色泛白,看起来既色气又虚弱。 越绥懒洋洋地扫过他的领口,“嗯”了一声,“我很穷,用用赠品怎么了?” “没有,我只是在想,你的包里是不是有摄像机。而且如果你真的是来找朋友的,我们应该会在门口见到,而不是在离门那么远的围墙边。” 越绥,“噢,其实我在外面来回走很久了,打了几十通电话也没人接,实在太冷了,动起来会暖和一点。” 电梯门叮一声打卡,他们先后走进去,许劭因输入密码,电梯自动跳到十七楼。 “穿得太少了。” “是啊。和家里吵得太厉害了,连件厚外套都没拿,就跑出来了。”越绥扯了扯嘴角,“你不会还要问我要通话纪录吧?或者问我,大学没有住校吗,可能我说了之后连我上什么学校都能猜到。老板,像你这么聊天的,不是在警察局,就是在相亲。” “你不是我的下属,不用喊老板。” “那应该叫什么?房东、叔叔?”越绥佯装苦恼,“你的年纪,我好像不适合喊哥。” 许劭因31岁,形容他的词语,从年少有为到青年才俊,就没有谁暗戳戳说他老的。要是还听不出男生在生气,故意说话刺他的话,他就真成房东叔叔了。 “我有个跟你年纪差不多的侄子,你跟他一样叫我小叔。或者,喊我的名字,许劭因。” 就像他说的,不适合喊哥。 越绥从善如流,“许劭因、小叔,那我叫小叔好了,谢谢小叔愿意收留我,外面可冷了,如果你没有出现的话,我真不知道今晚怎么办。” 没出现就翻墙,哼哼。不过有了小叔这个称呼,向他借钱应该会容易很多,毕竟他看起来很有钱,还心地善良。 到家后,越绥后知后觉,臭着脸把抱了一路的大衣还给许劭因。 公寓很大,房间也确实很多,但能住人的就两间。许劭因把衣服挂到玄关架子上,然后去厨房倒了两杯牛奶出来,一杯递给了越绥,他自己那杯则两口喝完。 越绥握住冰凉的杯壁,喝得不情不愿,再看许劭因,他似乎也不喜欢牛奶的味道,喝完立刻漱了口。 觉察到他的目光,许劭因解释,“我的失眠比较严重。不过睡前喝牛奶,对身体好。” 两人身高相仿,听越绥说没有换洗的衣物,许劭因给他找了两身,甚至给了他一套明天外穿的衣服。 越绥靠在衣帽间外,余光扫过一排排玻璃表柜,最后看向找衣服的男人,“小叔,你对我这么好,万一被我赖上了怎么办?” 许劭因没回答,只是把衣服递到他面前,让他早点洗澡睡觉。 越绥耸了耸肩,“好吧。”他抱着衣服,投降般道,“我明天一大早就走,不会给你添麻烦的。”《 》 5、站哥(5) 这一夜,许劭因又失眠了,不知道过了多久,他颓然睁开眼,给自己喂下两粒安眠药。 对门的越绥则恰恰相反,有钱人客卧用的床品都是高档货,他几乎一沾枕头就睡着了,要不是闹了铃,可能许劭因出门上班了,他还没醒。 【大人,早安!今天又是阳光明媚的一天呢!】 019充满电,元气满满地出现了。它兴奋又熟练地凑到越绥脸侧蹭了蹭,【我们现在是在主角受家里了吗?大人好厉害。】 ‘没有,被好心人收留了。’ 当然,这个好心是要打引号的。 越绥嗓子干哑,全屋开着地暖,暖和到他半夜把被子都踢开了,不知道是干的还是感冒了。 【可是光点地图显示,我们旁边住着主角呀。】 ‘哦,那可能是主角攻。’ 【主角攻!昨天停车的就是主角攻吗?都怪主系统,它非要升级我的性能,完全忽视了续航,低电量模式下很多功能都会关闭,要是我续航更好一点,帮助大人第一时间识别出主角攻,大人就不会落入主角攻的圈套……】 019原地转来转去,在反派辅助系统看来,主角就是天生的敌人,主角受是原本就在大人剧情里的人,接触不可避免,但主角攻的凭空出现,一定是为了陷害大人!剧情里喊来警察的是谁,019可是一清二楚。 不行,初出茅庐的大人不知道其中利害,它作为辅助系统,一定要提出谏言。 【大人,趁主角攻还没醒,我们赶紧离开吧!他为人阴险狡诈,他的家就是龙潭虎穴!】 越绥看也没看它,‘别乱飞,眼睛疼。哦对了,成语学得不错。’ 【真的吗……其实019还能背下整本词典呢。】 ‘真的,但先闭嘴,很吵。’ 嘀嘀咕咕不知道说什么的系统终于安静了,越绥心无旁骛地登上博客,从微微上扬的嘴角可以判断出,他心情很好。 因为每日一博客的时间,又到了。 @用户3247982:最近都好乖哦老婆,离所有人都远一点,他们都是坏人,只有我是爱你的^3^ 发完,他没有立刻刷新批阅评论,而是飞速起床洗漱,收拾好东西打开房门。 许劭因的房门紧闭,还没起来,他的衣服都很沉稳,颜色也十分老套,越绥扯了扯毛衣领口,他被羊毛扎得很不舒服,总是想去摸脖子。 开放式厨房里收拾得很干净,越绥不客气地打开冰箱,发现全是需要处理的食材,毫无厨房能力的人果断放弃。 ‘还是去崔疏桐家里看看吧。’ 他不仅知道崔疏桐的家门密码,还知道他是个厨艺高手,毕竟罹患皮肤接触症这种毛病,再手残的人都能硬生生被逼成居家能手。 出门时他刚想勉强套上外套,结果视线一转,看到了许劭因挂门口的大衣。 唔,反正他心善还有钱,借了不还的话,也没事吧。 没过多久,许劭因睡了浑浑噩噩的一觉,顶着黑眼圈从房间出来。从小他的领地意识就比较强,他在家的时候打扫的阿姨不会过来,需要做饭的话也会提前通知阿姨。 隔壁房间的门还关着,门上贴了一张便利贴。 他走过去摘下。 [心地善良英俊帅气的小叔早上好,我先走了哦,冰箱没有吃的,我帮你看过了。 ps.你的大衣很好,我穿走了,不会还你,不要太想我。] 果然是捡了个大麻烦,这张胆大包天的纸条被许劭因折成小方块,然后随手塞进居家裤的口袋。 *** ‘崔疏桐的家居然这么近。’ 越绥数着标志绕了一圈,最后发现许劭因家后面就是崔疏桐家。 【对啊,主角攻受住得近,见面多,才会产生爱情呀!】 越绥不管爱情不爱情,他只觉得一边借完钱,一边蹭饭,确实很方便。 手机响了几声,他打开聊天发现是昨天的黄毛发来的。 [黄毛]:起来没 [黄毛]:吃早饭? [黄毛]:(图片) 配图是一张摆满中式西式早点的餐桌,繁琐的蕾丝桌布加上面前那双粉色的筷子,应该是在家。 [suia]:没 许双阳为了把卡解开,凌晨轻手轻脚跑回家,睡了两个小时不到,闹铃响了一声就跑下楼和母亲大人一起吃早餐,等会还得装模作样地去学校上课。 难得早起,不炫耀就白起了,他不仅在朋友圈发了还要挨个好友转发一遍,没想到真收到了回复。 [黄毛]:怎么不吃早饭,要不要双阳哥哥给你送早餐? [黄毛]:喊一声好听的,立刻为你逃课 越绥挑眉,明明就是想逃课,还偏要找幌子。 [suia]:不麻烦,我已经找到其他哥哥一起吃了。 越绥发完,顺手把免打扰也打开,对黄毛秒回的一连串问号视而不见。 金城里的每一栋楼都设有大堂,并且配备24小时可呼叫服务的管家,他们平时都坐在前台,看见非业主进入,会和业主核实身份,并且要求登记来访信息。 越绥当然不会走正门,他避开管家的视线,绕着建筑观察了两圈,最后折返回去,穿过绿化丛,把粘在衣服上的叶片碎屑拍掉,然后仰头盯着那扇开了一指宽的窗户。 正值冬季,室内开了空调,他从许劭因那儿走出来就觉得热,更别说在这工作的员工,一个个都穿着单薄的春秋季服装。 金城这种电梯楼道全都干净得发光的豪宅公寓,不可能会放过任何一扇窗户,他刚才就在想,员工清理的时候会不会秉着透气的念头,不把窗户关严实,毕竟资本家的电费,可没人会心疼。居然真的被他猜中了。 越绥抿着嘴唇,尽量不将心情表现在脸上,但漆黑发亮的眼眸里的洋洋得意根本藏不住,活像只仰着头炫耀的小老虎。 他把手虚虚拢成拳,贴在嘴唇前轻咳了两声,整整衣物,首先跳起来将窗户推得更开,然后退后两步,借力起跳抓住窗沿,用力翻了进去。 肩膀和后背传来束缚感,越绥有些可惜地想,许劭因的衣服不太合身,以后“借衣服”还是挑宽松的来吧。 还有件事。 ‘019,监控处理一下,里外都要。’ 【没问题大人,所有拍到大人的画面,都已经删掉了!】 越绥摸了摸鼻子,其实也不用删得这么干净……但看着019干劲十足的样子,他还是选择了闭嘴。 在探路能手019的带领下,他成功避开换班的管家们,悄无声息地溜进电梯,输入密码后,电梯平稳地朝顶楼靠近。 *** “102事件发生的时候,我说我相信你,317再次无视粉丝的时候,我说没事,小桐我知道你有一颗柔软的心,你一定是有苦衷的。玻璃门事件后,你要我说什么?你甚至只愿意隔着玻璃门给粉丝们两秒钟,可你知道我们等了多久吗?不是二十分钟,不是两个小时,是整整十五个小时,早上上班,工作室说你录制着急走了员工通道,下班一定好好和大家说说话。所有粉丝都相信了,那么冷的天,大家等到凌晨,然后我们等来了什么?你的施舍吗?” “说起来好笑,这次线上表现投票,崔疏桐比于茂多了五十万票,但玻璃门事件后,在场的所有人都转发改票给于茂了。我于茂无感,但是那天晚上那么冷,我真的好羡慕于茂的粉丝,他给每个人都签了名,很耐心地回复各种问题,最后甚至问我们,问举着崔疏桐手幅的人问,要不要签名,毕竟来都来了。” “真心喂了狗,没什么好说的,这么喜欢装死,怎么不真的去死?@崔疏桐你现在死了,我还愿意为你掉两滴眼泪(微笑)” [袁桥哥]:看看吧,都是你粉丝发的,所有人都在等你的回复,我们没时间再耗下去了。 [袁桥哥]:两个没签合同的商务暂时黄了,其余的小曾在安抚,如果你退圈了,需要支付很大一笔违约金。 [袁桥哥]:哦,差点忘了,你不在乎这点钱。 [袁桥哥]:不过还请您多体谅,我们可都是普通打工人,没办法像您一样潇洒 手机屏幕的白光照亮崔疏桐的脸,他反复上划阅读袁桥发过来的图片,过了很久,才打字回复。 因为手指冰冷僵硬,他总是打错字,删删减减好一会,袁桥忍不住开口,[你到底想说什么?] [崔疏桐]:让你费心了袁桥哥,我会给大家一个解释的。 [袁桥哥]:最好像你说的那样。 房间里窗帘紧闭,没有开灯,手机熄灭后,安静得可怕。 崔疏桐把毛毯推到身侧,眼睛很痒,他伸手去揉,摸到一片冰凉。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或许睡着过,也或许没有。头很疼,浑身乏力,嗓子干得冒烟,他想给家庭医生打电话,但刚碰到手机,手又缩了回去。 手机里可能有袁桥、父亲、以及任何人发来的信息,这让崔疏桐感到恐惧。他扶着头坐起来,默默离手机远了一些。 出于歌手的职业习惯,他清了清嗓子,想听听嗓音有没有出问题,结果听见嘶哑的声调。 崔疏桐急忙扶住墙站起来,跌跌撞撞地朝外面走,他要喝水,他已经失去一切了,不能再失去唱歌的能力。 很长一段时间滴水未进,又匆忙站起来,他的眼前一阵阵发黑,意识越来越模糊,甚至距离判断错误,撞到沙发摔在了地上。 彻底昏迷之前,他听见大门响起滴滴滴滴输入密码的声音,随后,门从外面打开了。《 》 6、站哥(6) 明明是冬日难得的好天气,外面煦日暖阳,房间里窗帘紧紧拉在一起,漆黑得看不见一点光。 越绥开门时隐约听见有什么东西砸到地上,他看向019,‘他在家吗?’ 【他就在客厅。】 就在客厅?越绥打开灯,先是看向沙发,没坐人也没躺人,再望向厨房,空空荡荡。 刚才没开灯,他现在才发现,这间房子一眼望去看不到几件家具,空旷得都能在中间打羽毛球了。 唯一看得出心思的,大概是全屋定制的地毯,踩上去都会陷进去一样。越绥脱掉灰扑扑的板鞋,跟进自己家似的招呼019进来。 【大、大人,这是私闯民宅……】 ‘反派进别人家怎么能说私闯呢?你真是反派部门的吗?’ 【可是…】019颤颤巍巍地说,【犯法。】 ‘你的底层代码还挺纯良。’越绥似笑非笑,‘我犯法又不是你犯法,再说,私闯不私闯的,有任务重要吗?别说你看不见自己变成红球的事啊,晃眼。’ 从早上起来开始,019就从一颗浅蓝色的球,变成了鲜艳的红色,偶尔身上还会拉个横幅,不是“消极工作不可取”,就是“任务是天,任务是地”。 他说完,一眼不再分给系统,环顾四周,终于在沙发角落看见一抹不该出现的栗色卷毛。 还没碰就晕了?越绥不高兴地颦眉,拎着他的手臂,把他拽到了沙发上,心里盘算着怎么弄醒他。 崔疏桐感觉到拉拽,却并没有抵抗,只是在越绥松开手后,慢慢将腿缩了起来,无意识地舔了舔嘴唇。 他急急忙忙从房间出来就是为了喝水,又在地暖铺满的地上趴了会,更渴了,嘴唇干得发白起皮。 崔疏桐的皮肤又白又薄,平时很容易被紫外线晒伤,一有黑眼圈看起来更是格外憔悴。越绥居高临下地打量他,他侧着脸斜靠在沙发上,额前的头发打下阴影,看不清脸。 越绥略感不满地捏住他的下巴,将他掰正,手指实验性地擦过他的脸。很快,被他碰过的地方红了,一直捏住的下巴更是重灾区,指痕瞩目。 原本就是晕的,也没办法试验被碰就会晕。但如果趁他晕的时候,一直抓着他,时间超过三分钟,那不是他会一直晕过去? 简直是概念神设定…… 他轻啧一声,准备等主角醒了再尝试,突然看见面前一直眉头紧拧的人张了张嘴,似乎有什么想说的。越绥好奇地凑近,膝盖抵在沙发上,耳朵几乎贴上去了才听清,他想喝水。 “水…水……” “水。” “想喝水就早点醒过来自己倒吧。”越绥恶劣地挑眉,刚想教育他,说自己没有服务主角的义务,反派和主角,只有输赢。但临开口,突然想到他也有人设。 “不过呢宝宝,你知道的,我当然是很爱你的,可是你以前不乖,总是让别人进你家,而我呢,作为你的老公,现在才有机会进来,知道自己错在那了吗?” “不回答的话,我就要惩罚你。” 越绥眯了眯眼,一边觉得不能喝水作为惩罚太儿戏,一边又想不到更好的。但这从来不是问题。 “这样吧,罚你唔…” 他话还没来得及说出口就被堵住了,崔疏桐不知道哪来的力气,挣脱捏住他下巴的手,直挺挺地将脸凑了过来,手臂勾住越绥的脖子把他拉到沙发上。 “你有病唔,不是你……唔” 温热的舌头趁机舔进来,像是沙漠的旅人久逢甘霖,不管不顾地摄取水分。 越绥整个人炸毛了。他摁住崔疏桐的肩膀,用力把他推开,双唇被迫分开,他的视角甚至能看见对方的舌头依依不舍地追出来。 刚才拉拽的手臂还很疼,现在肩膀也被狠狠捏住,崔疏桐疼得眉头蹙起,舔了舔嘴唇,才把舌头收回去。 他的体温不正常得高,越绥本以为是贴在地暖上沾到的暖意,现在怀疑他在发烧。 019从顶着红球从旁边冒出来,【大人,人设人设!】它的身后还跟着一条横幅:检测到人设崩塌,现启动协助。 越绥咬牙切齿,他的嘴唇被亲得又麻又红,这个神经病还要想用牙齿磨,青白都不保了,系统这个混蛋居然还想着人设。 ‘我今天不想听见你说话唔…’ 话音未落,越绥感觉全身一阵发麻无力,钳制住崔疏桐的手也失去了力气。 脑残的协助,居然不是口头提醒而是手动全麻…… 崔疏桐很快意识到,肩膀上的推力没有了,他直愣愣看向越绥,随后不带半分犹豫地将他压到沙发上,把舌头递了进去。 头顶的灯光被挡了个掩饰,系统的麻药威力极强,越绥甚至抬不起来手臂挡挡眼睛。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恢复了点力气,嘴唇有点疼,但能讲话了。 “别咬唔,别咬行吗?” “凭什么他虚假唔,虚假设定可以,我就得唔” “这是强迫,嗯别亲了,这是强迫行…” 越绥感觉身上的麻劲又来了。 无语了,到底凭什么主角可以和人接触半小时不晕倒,他就得痴汉到每一个字都痴。痴汉也有人权啊,痴汉、痴汉的清白也很重要的。 *** 崔疏桐睁开眼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沙发边上,小半张脸埋在羊毛地毯里。 虽然地毯经常打扫清理,每一两年也会进行更换,但到底是脚踩的东西,他的洁癖发作,硬撑着从地上爬起来。 肩膀和右手手臂疼得厉害,肌肉酸疼,他撑着沙发,喘了口气才站起来。随后他目的明确地走向冰箱,从里面拿出一瓶冰水,仰头一口气喝了大半瓶才停下。 太久没吃东西低血糖犯了,他转过身背靠着冰箱,慢慢坐到地上,又舔了舔嘴唇上的水渍。 “嘶” 下嘴唇似乎破了,舌尖贸然舔过,疼得他直皱眉。 崔疏桐忽略掉莫名的异样感,视线落到远处,最后停在沙发边的毛毯上。 他之前出来的时候,有带毯子吗?似乎没有吧…… *** ‘你们系统简直是见死不救的混蛋。’ 【呜呜对不起大人,任务系统比我的权限高,它没有智慧,只会按照自己的逻辑运行。】 ‘没有智慧就是见死不救的理由吗?这是违反劳动合同的……不对我们签合同了吗?我之前就想说了,我还没同意就让我去听课,听课就算了还是网课,网课谁不犯困?打几个盹而已,你们就可以私自评判我态度消极?’ 【019也不清楚,都是主系统的决定呜呜。】 ‘懒得跟你说。’ 越绥坐在早餐铺子搭在店门口的木桌前,感觉到不断扫过来的视线,脸色更差了。虽然他的回头率一直很高,但这明显和之前不是一种回头率,所有人都是先扫过他的脸最后盯着他的嘴唇,怎么了,嘴唇破了很少见吗? 而且蹭了两家都没蹭到早饭,最后还得他自己付钱买! 早餐店的木桌很矮,凳子也是窄窄的小矮凳,越绥坐在上面连腿都伸展不开,随便动一下膝盖都能撞到桌子。豆浆装了满满一铁碗,他生怕豆浆碰洒出来,小心地低头喝……然后脸更臭了。 豆浆特别烫,他的嘴唇只要沾到一点,就很疼。 019关切地在他身边飞来飞去,但因为越绥下了“懒得跟你说的”的命令,它不敢贸然开口,只能像只无头鸟乱窜。 ‘我、没、事。’越绥一个字一个字地说,‘我让你转的视频你发了吗?’ 【发了!】 崔疏桐病了,也很虚弱,虽然没掉眼泪,但勉强符合拍视频的条件。越绥用手机对着他拍了一段,可视频的背景是在家里,不能再用他的账号发了,于是他让019转给崔疏桐的经纪人。 剧情里,这个经纪人是将工作放在第一位的工作狂,自从出道开始就给崔疏桐带来了很大的压力,后来在主角攻的帮助下,他成功换了一个更适合的经纪人。 当然那些都不在越绥的剧情里,但目前把视频给工作狂经纪人,无疑是最好的选择,他知道怎么将视频物尽其用。 越绥心情好了一点,看着如履薄冰的019,宽慰道,“很厉害,做得不错。” 019整颗球,一下子又亮了。 *** cac玉田娱乐,袁桥办公室。 艺人没通告的时候,袁桥也会来办公室,有时是在看有没有适合崔疏桐的曲或者剧本,有时是在辅助商务小姐姐,作为金牌经纪人,他在圈里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人脉很广,手里带的又是时下顶流,很多人都会给他面子不会刻意为难。 今天他在办公室,当然是因为崔疏桐最近的舆论。越晚拿出解释,挽回的难度就越大。 他面前的烟灰缸里插满了烟头,手里还夹着一支,办公室里烟味浓得吓人。 今天下班前,是他和崔疏桐越好的时间,也不知道能不能收到解释。说实话,袁桥很期待对方会给出什么,以他的了解,那个脆弱的、被家里保护得太好的男孩,真的会头脑一热直接退圈。 手机叮咚一声,袁桥拿起来,发现是崔疏桐发来的。居然这么主动,他意外地挑眉,解锁查看发来的视频。 开头是崔疏桐苍白憔悴的脸,随后给了紧闭的眼和黑眼圈一个特写,然后镜头飞快略过下半张脸,重新聚焦在一只拿着测温枪的手上。 手倒是很漂亮,适合拍手表,袁桥走神地想。随后测温枪在崔疏桐额头上“滴”了声,显示38.2°。 视频到这里结束,对面还发来两个字。 [崔疏桐]:冻的 显然,这是拍视频的人用崔疏桐的手机发来的信息。袁桥不知道他是谁,也不关心他是谁,但他瞬间明白了对方的意思,卖惨,对于现在来说,确实是不错的办法,虽然治标不治本。 另一边,越绥刷到了工作室发的博客。 [@桐话剧]:老板病了两天了qaq——来自桐话剧分享的小视频 【啊啊啊看着好心疼】 【怎么发烧了?】 [@桐话剧]:着凉了t_t 【脸色好差啊,一直不好能不能干点人事带他去医院看看啊?】 【所以那时候是着凉低烧,才不出来的吗……唉我真的很容易心软。】 [@桐话剧]:如果今天还不好,小话剧立刻扛老板去医院t_t 越绥懒得往下翻,随手转发了这条消息,即将发出的时候,他突然抬高了手指,点出键盘,只是这打字的力道……像是要戳穿屏幕。 [@桐你写疏——崔疏桐个人站]:早点好起来老婆,哦,下次亲我不要用牙齿\\转发博客…… [@桐你写疏——崔疏桐个人站]:啊呀,切错号了哭哭《 》 7、站哥(7) 袁桥的动作很快,工作室发博客只是为了给营销号素材,到了中午,各大营销号都陆陆续续发了相关的通稿。 所有的通稿都在说崔疏桐的着凉,生病可怜,对于前两天的躲粉事件,不是闭口不谈,就是避重就轻地转移了重点。 评论区还有少部分粉丝表示需要解释,但很快被淹没在成群成片的心疼里。 粉丝会闹就是因为在乎,因为在乎,才会相信愿意相信的,忽视不想接受的。 越绥的首个剧情任务算是完成了,甚至不刷帖子,看重新变回浅蓝色的019就能知道。 【大人!审核秒通过了,主系统留言,“再接再厉,不要消极怠工”。】019忿忿不平,【大人明明很努力工作了,为了拍到视频,甚至付出了自己……】 ‘咳咳。’越绥打断它,‘后面的话可以不用说。’ 舆论问题暂时解决,过几天病好后,崔疏桐就会复工,他的手里还有好几个通告和综艺,趁这个空隙,越绥先回了趟出租屋。 休学之后,原主搬出学校,在大学城附近租了一个便宜单间。刚来的时候,里面白墙水泥地,只简单铺设了电路,浴室做了防水,里面仅有一张床。 原主住进来之后没再添家具,桌子用的是学校带出来的床上桌,床头柜是课本堆的,衣服乱塞在行李箱里,墙角还堆了半箱泡面和半桶矿泉水。 而墙上,贴满了崔疏桐的照片。 坐了三小时高铁,又挤了一小时地铁,已半死不活的越绥打开门,心彻底死了。 “阴魂不散。” 他重重放下挎包和楼下打包来的炒粉,一条腿松动的折叠桌突然受到冲击,晃得很厉害。越绥走到满墙的照片前,咬着牙把它们一张张撕下来。 【大人……这里以后还有用的。】 毕竟囚禁是需要场地的,这满墙的照片,是为了将主角受囚在这里时,加深他的恐惧。没有人会愿意被这样爱着。 ‘到时候我再贴上去不就行了?大人的事,你少管。’ 【好的大人,但是……】 ‘你可以回去充电了,’越绥扫过它的球,‘不亮了,不好看。’ 现在才下午两点!019大惊失色,才来这个世界一会,它的续航又变差了吗? 可是电量显示状态健康,它应该还是亮亮的才对……但大人说不好看,就是不好看,它得赶紧回系统空间检测一下性能。 019从房间里消失后,越绥放下照片,坐到专业课大部头搭的“凳子”上,用手摸了摸打包盒,还有点温度。他拆开筷子,掀开炒粉,热气遇冷化作水珠覆在盖子上,水珠滴到桌子上,他抽了张纸巾擦干,才大口吃起来。 崔疏桐的照片堆在手边,他只撕下了小十张,一抬头,依然是满房间的照片。 有他挥手笑着打招呼的,有抱着花低头嗅花香的,还有下雨天淋到雨不高兴、下雪时抬头等着雪花落到脸上的。 每一张照片上,崔疏桐旁边的所有人都被虚化到看不出身形,就好像拍摄者镜头里,只能看见他一个人。 其实,越绥对主角的行为,并没有到厌恶的地步,这满墙的照片,他也完全可以做到熟视无睹。他真正讨厌的,是系统的强制手段。 019显然忘记了,在拥有原主记忆的情况下,他不知道房间里有什么,才是谎言。 还有件事,越绥一直想不通。他有两个任务,一是完成剧情节点,二是,成为黑色主角。 剧情任务,系统设立了审核,必要时会强制执行。但另一个主角任务,系统却没有采取任何措施。 另一个任务不重要吗?当然不可能,任务评级里的每一项都很重要。 说起来……他在课上睡觉的时候,隐隐约约听见老头说反派是失败的主角……那么成功的反派呢? 这样的话,就有了新的问题——怎样才算成功。俗话说,迎娶白富美,出任ceo,就可以走上人生巅峰,巅峰应该代表着成功吧?要不先试着朝这个方向努力? *** 崔疏桐复工当天,京州市下了第一场雪。 袁桥站在门口等他,看见他拿着羽绒服出来准备穿上,开口制止,“这衣服不好看,换一件。” 哑光的长款羽绒服价格高低不等,但看起来都长一个样,袁桥不喜欢看见他穿这种衣服,挡住脸走在街上,很容易泯然众人。尽管在粉丝看来,崔疏桐腿长比例好,什么都能穿出高定感。 崔疏桐穿衣服的动作顿住,脸上闪过为难,“可是……我还在感冒,医生说这几天要做好保暖。” “只是上下车那几段路都不行吗?” 崔疏桐有点犹豫。 袁桥看见他这幅样子就烦躁,“行了,就穿这件,下次病好了捡好看的穿。你每个季度的衣服那么多,品牌还送过来不少,轮着穿都不会?要是不会就让搭配师过来,每套都搭好了。” “……下次再说吧。” 每次提起让搭配师上门,他就这副能拖则拖的架势,好像让别人进家门是件多恐怖的事情。 袁桥不想再和他就这个问题反复兜圈子,他先一步朝电梯走去,没听见脚步声,回头看见崔疏桐居然刚关上门。 “动作快点。” 他催促道。 和急性子搭档就是这样,崔疏桐哦了一声,加快了脚步,期间袁桥想用手拉他,被他躲开了。 袁桥深吸一口,“……你的这个病,到底怎么能治好?” 崔疏桐想了想,“可能永远都不会好,天生的。” “医学上就没有什么专业名称?不会要用你的名字命名吧?” 袁桥开了个玩笑,崔疏桐却没接,而是用那双杏眼盯着电梯门里的自己看,似乎没有听见他说了什么。 这是崔疏桐的习惯,听见不想听的话,就装没听见。 袁桥突然想起来件事,他拿出手机,“对了,我有件事要问你。那天在你家的男人是谁?” 男人?崔疏桐露出不解的表情。 “就是帮你拍视频的男人,用测温枪给你量体温的那个。” 崔疏桐想了想,摇头,“没有人来过我家。” “视频里都有的事就别瞒了。”袁桥一脸没必要,把聊天记录给他看,“视频还有那两个字,明显不是你的语气。” 崔疏桐盯着“冻的”的对话框,确定不是他发的。至于视频,他不想碰袁桥的手机,让他把视频转给自己。 “这就是你发给我的,还要我转给你?什么情况,不是你发的?” 面对袁桥的疑问,崔疏桐脑海闪过几个模糊的画面,鬼使神差的,他没有拿出空白的聊天界面。 “不小心删掉了。” 袁桥:“网上遍地都是,自己搜。” 话音刚落,电梯门开了,他先一步走出去,崔疏桐一边打开博客一边跟上。 其实根本不用特意搜,首页热门全是那段视频。只是他不敢上网,刻意避开了。 视频里,拍摄的男人全程没有说过一句话,整个视频简短利落,时长仅仅半分钟。 第一次看,崔疏桐就很快觉察出,对方仔细特写眼睛,却刻意略过下半张脸的拍摄意图。他下意识舔嘴唇,接着盯着那只手反复看。 他想起照镜子看见的,下巴上的红痕,当时以为是摔倒时不小心磕到了,现在想,应该是被这只手捏的。 那天他家确实有人。可是门口的监控,并没有拍到有人来过。理智告诉他,他需要立刻把这件事告诉袁桥,搬出金城,然后报警。 ……他不想这样做。 *** 风很冷,吹在脸上像被扇了几巴掌。越绥把脸埋进围巾里,等这阵风过去。 回了一趟出租屋,网购了几件厚外套和保暖装备,称得上收获满满,虽然钱不够,用了花呗顶上。 原主过得那么拮据,都忍着没用借贷,他一来就给用上了,越绥感慨完,又下单了一顶毛线帽——短寸太冷了,早知现在,他还不如相信那个凶巴巴的老头。 于是站在人群中间的越绥,头顶毛线帽,穿着加长加厚的羽绒服,脖子上围了一条粗毛线围巾,脸上还戴着保暖的口罩,只露出双眼睛,风吹来巍然不动,站姿闲适舒展,再不是第一天被冻得说不出话的他了。 “……他来拍图?” “是吧,脖子上挂着相机。” “我以为哪家男模。” “但你不觉得……他有点眼熟,那个相机,也很眼熟。” 没挤第一排,越绥在人群里也很打眼,毕竟身高摆在那里。 耳边不断传来细碎的讨论声,他皱了皱眉,放出窝在口袋里给他暖手的019。 ‘还有多久?’ 【不知道大人,主角受的位置超出五十米了。】 越绥沉默。他想过这光点地图鸡肋,没想到还能鸡肋得超出想象。 突然,前排活跃起来,有人喊了一句,“车来了!” 019也大喊,【大人!主角受到了!】 ‘…知道了。’他都看见车了。 越绥举起摄像机,车门打开就开始拍,咔咔咔咔的声音,顿时响成一片。 吸取了第一次的教训——太冷先走结果做任务更麻烦了,他这几天先让019记下了崔疏桐未来一个月的行程,然后配合记忆,把相机的功能和按键了解清楚了。 但试验和实践之间,着实隔了一条宽宽的河,越绥越拍越不对。崔疏桐白着脸走近他又是一顿连拍。 ……更不对了。 他实在没忍住,低着头查看刚才拍的几十张照片。这张,糊了,这张,闭眼了,那张,晃了下图虚了。 原主拍的,是普通不出彩,他越绥拍的……简直是灾难。《 》 8、站哥(8) 越绥不信邪,明明他已经把原主的理论知识都记住了,就算不够熟练,也不至于一张能看的都拍不出来吧。 肯定是光圈的问题,大光圈下,背景是虚化了,但人也拍虚了。直接换成小光圈,管它景啊人啊,拍清楚再说,实在不行后期修。 人群在往前挤,越绥专注地调整光圈f值,一时不察被推了一把,差点失手将相机摔到地上,他冷眼扫过推搡他的人,对方讷讷地抱住胳膊,连声说着抱歉,向旁边挤走了。 崔疏桐快走到正前方了,他再次举起相机,坚持在人群里不动如山,任人流怎么涌动,都像方向标一样矗立。 019则围在他身边,把每一个撞到他的人撞回来,玩得心满意足。 仅仅走了一段路,朝粉丝挥了挥手,崔疏桐就从贵宾通道离开了。越绥盯着他的背影,相机挂在脖子上,双手插口,一副彻底放弃的模样,背地里让019赶紧搜索一天速成摄影、一周学会摄影……反正有什么来什么,速成就对了。 人都走没影了,现场粉丝还在激烈地讨论。 “今天好乖哦,穿着厚厚的衣服,乖乖地拜拜,好可爱。” “脸色还是不太好看,小桐真的体弱多病,出道起就身体不好,经纪人还不知道说话温柔点。” “是不是又瘦了点,看着好心疼,工作室也不知道多给他补补。” “一想到几个小时后还能再见,我就兴奋得完全不冷了!” “是啊是啊,只要见到小桐哥哥,就会觉得很幸福。” 越绥打了个哆嗦,转身就走。他以为粉丝会因为崔疏桐的敷衍再次暴走,还想留下来看个热闹的…… 候机大厅。 早上送机的走了一部分,跟着飞走一部分,现在还呆在这里的,基本都是买了下午的打折航班在等起飞。 越绥随便找了个椅子坐,赶巧,隔着两个空位上的女生,也是站姐。 她身上穿的黑色羽绒服满大街都是,正一脸专注地对着笔记本电脑修图。照片上的脸被不断放大缩小,五官十分眼熟,就是崔疏桐。 很多站子为了尽快出图,都是现场拍了立刻修。原主以前也有这个习惯,找个地方坐下,把储存卡里的照片导进手机,边修边气色和色调。 越绥不具备这个能力,但为了向主系统表达勤奋工作的态度,还是选了几张后面拍的照片开始修。 后面拍的显然好多了,别问好在哪,就好在清晰。 照片里,官方身高177的崔疏桐被拍成了一米五五,肩膀窄窄,腿短短,眼睛大大,头也大大。 ‘往好的方面想,至少头大聪明。’ 他决口不提自己拍出奇行物种的事实,继续找补,‘而且谁知道崔疏桐有没有谎报身高,170到175统一说成178,178必须报到180,很常见的。’ ‘这样也有好处,’他边说边翻到下一张照片,‘至少公共场合遇到了,178站到180身边也不会露馅,最怕的还是诈骗式谎报……怎么一张好看的都没有?’ 真相让人沉默,越绥一言不发地从里面找出唯二看得过去的,秉持着矮个子里拔高个的信念,开始修图。 他先是一键修图给崔疏桐蒙了一层加色彩的滤镜,然后在面部重塑和大眼磨皮里兜兜转转。最后时刻,他孤注一掷地点击一键上妆,加上了眼影腮红和口红,对了,睫毛也不能落下。 记忆里还要把旁边的人模糊掉,越绥用螺旋马赛克画了一圈,直到整张照片只能看清崔疏桐的脸,才停下动作。 成图新鲜出炉,019作为第一个有幸见到的系统,良久沉默后,结结巴巴地夸奖,【大人…是新手,做到这个程度,已经、已经很不错了。】 越绥一言难尽地放下手机,闭上眼睛,‘这都能夸出口,你也是厉害……你们以后派发任务能不能按照专业来,我在专业领域还是很厉害的。’ 听见专业领域,019彻底闭麦了。 越绥不和他计较,他重新打开手机,退出修图软件,点击取消保存,出自他手的妖怪消失不见,空气都清新了几分。 今天的博客,越绥早上一睁眼就发了,但发帖欲望还是高居不下,他决定再更新几条。 软件默认登入的还是站子号。他点主页,先看了眼封禁时间,还有两天。 前几天发的肺腑之言,自发布起就受到了很多热切的回复,越绥后知后觉,他不仅“手滑”发成了大号,还不小心发在了超话里。 虽然切错号是人之常情,但喊他绿茶的却比以前多了一大截,不仅把他的大号举报封了一周,还给他的小号送了个永封。 所以这几天,越绥都安稳驻扎在新开的小号上。 @用户八个八:差点被老婆传染感冒了,幸好我身体健康,体格优秀 @用户八个八:有人问我怎么笼络另一半的心,嗳,我不懂这个,都是他笼络我的……可能要热情一点? 速敲了两条之后,越绥满意地放下手机……但总觉得,机场的空调好像没有刚才热了。 他摸摸耳朵,余光扫到刚才的站姐,不知道她什么时候放下的笔记本,现在正拿着手机,边看边用审视和恼火的眼神打量他。 哦……原本也是他的频道的忠实读者啊。越绥歪头,冲她弯了弯眼睛。 室内很热,他的口罩围巾和帽子全部去取下,放进了包里,随着他的动作,英俊的眉眼沾染上几分不羁,嘴角的笑弱化了他本身的压迫感,显露出一角和他年龄相符的少年气。 女生很快把头转了回去,低头飞速打字。 [我不觉得不是。] [气质完全不像啊,是不是哪里搞错了?] 对面十分肯定,[就是他,不信的话,我把他的航班信息发给你,他和你在同班飞机的经济舱,你可以确认。] 小群里,其他人也纷纷发言。 [小玲别犹豫了,他可是私生!还天天发那种恶心的东西,小桐粉圈的名声都要被他搞臭了!] [这一次我们必须要让这个隐患消失。] [私生不是粉,更何况是用户。] [青城见小玲,你的任务就是盯紧他。] 小玲反复深呼吸,她的心脏跳得很快,打字的手指都在发抖。 [我知道了,青城见。] 这个小群一共十六个人,基本都是线下追星认识的,期间退了几个不粉退圈的、生活走进其他阶段的,现在留下来的,都是粉圈有点名气的线下党。 第一次给用户举报封号后,群里谈起他的次数并不多,只是偶尔会发截图进来,一起辱骂用户癞蛤蟆想吃天鹅肉,或者冷言嘲讽他做梦吧,梦里都有。 但最近这段时间,看着用户更新的博客和故意加上的定位,群里基本肯定了他私生的身份。 那么现在的意淫,很可能会发展到真正实施! 为了保护偶像,群里有人提议先一步采取行动,把为危险扼杀在摇篮里。这个提议很快得到了支持。 用户的照片很早就传遍各个小群了,找起来并不麻烦,有个会技术的群友说,他可以找到用户的身份,搞到用户的身份信息,既然这么爱当私生,他们也应该让他体会体会信息泄露,以及被跟踪的滋味。 小玲觉得这样犯法,有点担心。 群里大家纷纷开解她。 [安啦小玲,我们顶多就是跟踪一会,然后围住他让他觉得恐惧,删掉帖子发誓再也不上网发恶心的帖子。] [是啊小玲,难道你不恶心他吗?以前是发帖露骨,现在直接当私生去了。] 小玲最后被说服了。她安慰自己,只是警告而已,控制得当,既可以让粉圈毒瘤消失不见,还能保护偶像。 再说,群里的大家都是有分寸的人。 …… 越绥找地方吃了顿午饭,看时间差不多了,就直接去办理登机。 又遇见了那个站姐,她不知道在想什么,脸色不太好看。 飞机起飞后,越绥昏昏欲睡,但经济舱位置太小,不太舒服,他根本睡不着。 019也没有放电影电视剧的功能,他更无聊了,盯着贴在前座上的广告发呆。 又过了会,他隔壁坐着的大叔要喝水,他坐直,让空姐好把水递给大叔。 就坐直这一下,他又看见了那个站姐。对方的位置和他居然就隔了一排。《 》 9、站哥(9) 下午三点十四,飞机抵达降落。越绥在的群里,崔疏桐下飞机的时间和到达电视台的时间点,被设为了置顶,谁都可以看见。 综艺还有四个小时才开始录制,他并不着急过去吹冷风,而是在必经途中找了一家便利店,买了杯热牛奶和两只三角寿司,坐在就餐区研究相机。 [黄毛]:为什么你不理人?你上班的地方我熟,信不信我让你拿不到工资…… [黄毛]:holle? [黄毛]:最后一次哦,现在来西山可见哥赛车的英姿。 …… [黄毛]:ok,我懂 [黄毛]:【转账9999元】 [黄毛]:自愿赠与 转账的信息,就算屏蔽了也是会提醒的。 越绥虽然搞不懂他小小年纪到底在想什么,但还是很快收了钱。 [suia]:【已收款】 [suia]:1 [suia]:未成年无法退款,同意请回复“接受” [黄毛]:你这就秒回了? [黄毛]:老子年初就18岁了! 张口闭口老子,可不是好习惯。越绥没再回复,五分钟后,黄毛又一次没沉住气。 [黄毛]:? [黄毛]:算你厉害 [黄毛]:这也不行? [黄毛]:…… [黄毛]:接受 [suia]:有什么事老板? [黄毛]:。 [黄毛]:我能找你什么事? [suia]:哦 [黄毛]:有事有事 [黄毛]:是这样,我有一个朋友,额他觉得自己应该是喜欢男的,但是因为是独生子,他家里就觉得不行。 [黄毛]:他的意思就是绝对不会妥协,但是父母不接受也有道理,所以想出一个办法 [黄毛]:他给他爸妈下了药,帮他们争取二胎,但是好像药下多了 越绥在他发朋友文学的时候,看在钱的份上,想安慰几句。现在,他只想知道后续。 [suia]:那很坏了,你朋友的爸妈现在怎么样? [黄毛]:在医院还没醒,身体没问题的 [黄毛]:但是我朋友有点害怕,先跑了 [suia]:你朋友准备怎么办? [黄毛]:躲一阵子吧,哦我还有个小叔,他跟家里关系一般,但是跟我关系挺不错的,我现在躲在他那里 [黄毛]:打字太快漏了,不是我,是我朋友 [suia]:哦哦,那你注意安全。你父母没大碍是很好,但是脸面没了也是很大的问题 [suia]:说错了,你朋友。 [黄毛]:? [黄毛]:o(t·t)o [黄毛]:完全没被开解到啊,你这段话不会是笑得停不下来,然后把我的话转发了几个群聊,才发出来的吧? [suia]:怎么会呢,我没朋友的 [黄毛]:你长这样,你说你没朋友? [suia]:就是因为长这样才没朋友,唉你不懂 [黄毛]:? [黄毛]:算了这些都不重要,趁我的卡还能用,我多给你转点,如果我小叔也把我赶出去了,你记得我的恩情,收留我一段时间。 [黄毛]:【转账100000元】 [黄毛]:【转账90001元】 [黄毛]:限额了,先不说了我小叔回来了,他脸色不太对,我怀疑他知道这件事了 [黄毛]:到时候一定记得报答我! 莫名奇妙吃了个瓜,然后进账二十万,饶是见过不少大场面的越绥,也忍不住想,这都是什么事。 他先顺手把欠款还了,然后给临时涨价的黄牛发了个微笑的表情,把钱转了个过去。 原主是半个月前买的票,剧情里,因为黄牛临时涨价,原主无力支付,最后没有进场,愤怒之下溜进了车库,正好看见了主角和经纪人吵架的画面。通过吵架的内容,原主得知主角有不能接触他人的皮肤病。 这也是越绥作为反派的,第二个剧情点。当然,按照系统的判定标准,早上的拍摄应该不算在任务里,越绥会去,纯粹是为了体验站哥的生活。 什么职业做到顶尖,都可以说事业成功,如果做到顶级站哥…… 他放下相机叹了口气,咬着吸管口,无奈地想,站哥的事业算是走到头了。 “你好,一共三十三元,鱿鱼拌面需要加热吗?” “需要。” “五分钟,您可以坐在就餐区等候。” 这家便利店附近全是小吃店,顾客不算少,但会在店内就餐的很少。 越绥听见椅子拉开的声音,回头一看,居然又看见了机场遇到过的站姐。 在飞机上遇见很正常,因为要拍崔疏桐,飞青城的廉价航班就那一个。但是途中随便选的便利店还会碰到,真的有点巧了。 他举了举牛奶盒,友好地打了个招呼。 没想到站姐却像见鬼似的,直接转身去收银台那等拌面了。 这么仇恨他发的恋爱小作文?如果看见他拍的图,不得恨上加恨…… *** 崔疏桐这次参加综艺,是为了宣传新电影。他唱了电影的宣传曲和主题曲,还在里面特别出演了一个抑郁症患者,电影即将上映,宣传的视频里,几乎一半都是他的花絮,点明了要用他来当噱头。 这样不要脸的行为,让袁桥生了好大的气。 “本来唱完歌就走了,黄执中非要说角色和崔疏桐那个特别契合,一定要让他特别出演,还保证上映宣传的重点会放在内容和主演身上,现在呢,真是不要老脸。” 这段话他从宣传期刚开始说到现在,听得耳朵起茧,听得团队里几乎人人可以背下来。 “这也是没办法,崔老师合同都签了,而且演唱主题曲加上特别出演,配合宣传也正常,往好处想也是增加曝光嘛。” 化妆师是常合作的老师了,跟袁桥关系不错,也只有他敢在这时候接话。 袁桥,“我知道,但这是部烂片,内部试映会我去了,年底拿烂番茄的水平。” “黄执中不是拿过奖挺会拍的吗?怎么现在……” “拍到一半剧本改了。”袁桥咬住烟嘴,摸出火机,含糊地说,“老板要换人捧,这片筹了五六年了,一看就不赚钱,好不容易找到个金主,带资进组都忍了,拍一半改个剧本当然也忍了。” 烟终于点燃,袁桥狠狠吸了一口,继续说,“台里送过来的本我看了,重点还是放在崔疏桐身上,到时候粉丝被骗进去了,骂声一片,得找人背锅吧?” 化妆师画完最后的一步,在镜子里朝崔疏桐点了点头。他和崔疏桐也很熟悉,每次上妆都会用工具,吹头发也会避开皮肤,并且嘴很严。 “你是不是思虑太重了?他的粉丝就算把枪头指向你,骂你乱给他接剧骂你眼光差劲,也不会骂他一句的。” 袁桥,“粉丝倒是不怕,我就是怕随地冒出来的电影专家,到时候再写一篇《一部好电影是如何被流量毁掉的》,你得问问崔疏桐,有没有那个心里承受力。” 说完,他的眼神轻飘飘地扫了眼化妆镜前的人。 在话题中的崔疏桐像是听不见他们在聊什么,他照常朝化妆师点头致谢,然后站起来说自己要出去透透气。他的脸被妆容提了气色,看起来总算不是苍白可怜的样子,而是一株长在高山、含苞的花朵。 越绥在排队检票,突然,光点地图亮了。 设置调整过后,越绥也能看见光点地图了,地图上,代表崔疏桐的光点正在不断朝外移动。 录制马上开始了,他要去哪里? 越绥临时起意般,走出队伍,朝光点的位置移动。 019摸不着头脑,但这段时间下来,它养成了大人做的都是对的,大人做的都是有道理的良好品质,并且用没什么情商的运力,记住了越绥不喜欢被询问和打断的习惯,因此它想不通,却依然安静地跟上。 崔疏桐走得并不快,他似乎很犹豫目的地,代表他的光点在每一个路口都会停顿,这让没进电视台的越绥也跟着停了几次。电视台很大,光点中途消失了两次,但两次都再次进入了地图范围。 从地图和他现在的方向看,崔疏桐的目的地似乎是……围墙? ‘019,剧情里有这一段吗?’ 【好像是有的。】 ‘好像?’ 【是的,因为剧情里主角受应该没有走到这里。】 没有走到这里,是被找到了还是回去了? 越绥没有再问,毕竟现在的发展对他来说更有益。 他站在墙外,甚至可以听见墙的另一边,踩上砖石然后掉下去的声音。 电视台的历史很长,建筑风格还是几十年前流行的,崔疏桐从小身体不好,出道后除了塑体和拉伸,也没有过高强度的训练计划,翻过这面墙,对他来说难度不小。 越绥没有翻过去帮他的想法,越狱总要靠自己吧。他甚至已经做好对方被巡逻的保安抓回去,被经纪人发现威胁回去……墙上传来动静,他仰头,看见崔疏桐艰难地爬上围墙。 他显然也没想到下面有人等着,吓了一跳身体向后晃,险些摔下去。 “你怎么上来的?”越绥好奇。 “……石头垫的。” 还挺坚强不屈。 越绥,“你先下来。” 崔疏桐有些犹豫,他虽然不恐高,但害怕跳下去把腿摔断。 可是来不及左思右想了,他听见远处不断有人喊自己的名字,其中袁桥的声音格外大。袁桥现在一定发现他的手机打不通了,他绝对不能被找回去。 越绥饶有兴趣地看着主角露出恐惧的眼神,他也听见了呼喊声,不紧不慢地抱着手臂等。 面前的主角就和他想的一样,闭着眼跳了下来。 越绥是不想接的,翻一面墙废了这么多功夫,身上不知道沾了多少灰。但崔疏桐要是摔得头晕眼花手断脚瘸的,他就得秉着人道主义带他去医院,得不偿失。而且他身上还压着人设呢。 于是越绥伸手托住他,帮他缓冲落地的冲击力,随后很快收回手,抓住他的手腕,边走边算时间。 崔疏桐动了动手腕,发现挣脱不开,被碰触到的皮肤正在迅速变红发烫,室外很冷,他穿着准备上台的套装出来的,现在像是陷在冰火两重天里。 他勉强冷静下来,“你是谁,想做什么?” 越绥,“你的粉丝。” 可他游刃有余的,并不像粉丝。崔疏桐盯着他的侧脸,越看越熟悉,他忍住皮肤传来的不适感,问他,“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越绥懒洋洋地说,“见过,早上机场,我在拍你。” 接触的时间太久了,崔疏桐眼前阵阵恍惚,他强撑着问,“你要带我去哪里?” “这还看不出来吗?”越绥反问。 崔疏桐用最后的力气摇头。在临近昏迷之际,他隐约听见他说,“当然是绑架囚禁你啊。”《 》 10、站哥(10) 街上人虽然不多,但为了避免节外生枝,越绥还是做了一些伪装措施。 给他戴上帽子围巾挡脸,然后揽在怀里,把他的身形挡住,选择的也是人迹罕至的小路。 ‘监控处理一下。’ 越绥一脸平静,带着一个成年男性,气都不带喘,气定神闲得让019害怕。 【都处理干净了。大人,我们现在需要绑架主角受吗?】 ‘他送上门了,肯定要绑架玩玩,而且现在练习好,下次就更加熟练了。’ 他说着,低头瞥了眼呼吸微弱的主角,轻声说,“你不觉得,养只一碰就晕的宠物,很有趣吗?” 019是第一次当辅助系统,它出厂时只有人类十岁小孩的智商,主系统说会派给它一个简单的任务,然后它就被分给了越绥。 具有学习能力和记忆能力的019,早已不是刚工作那会的它了,以前的它会问,剧情怎么办,现在的它会从聪明地保持沉默。 崔疏桐没有身份证买不了票,越绥在老城区附近找了一家小旅店,办理入住时,一脸腼腆地跟老板解释,“我们是同学,他低血糖晕倒了,我带他进去休息一下。” 老板自然是不相信,“他晕倒了不去医院?” “不太方便去……”越绥眨了眨眼,“您通融通融呗。” “不是我不通融,你不知道,快过年了最近查得很严,特别是我们这种地方,浑水摸鱼的人多,不多问几句,到时候警察怪到我身上让我们整改,多得不偿失。” 见老板不松口,越绥低头看崔疏桐,半真半假地问,“怎么办宝宝,老板不让我们住……” 崔疏桐当然不可能有什么反应,他用鼻尖碰了碰他的额角,十分可惜地说,“看来只能露宿街头了。” 眼见着两人转身要走,老板着急了,佯装踌躇地喊住他,“哎呀你们学生也是不容易,但我们这里确实有规定……这样吧,你们多付点。” 这家店附近街道有好几家酒店,就它单开在巷子里,推拉门上贴满了低俗小广告,招牌小得几乎看不见,店里没开灯,如果不是越绥眼看见一对不像情侣的男女进店,可能也就没看见走过去了。 “直接说个数吧老板,大家都时间有限。”他眼也没抬,数着时间又抓住了崔疏桐的手。 用这种方法,他已经让主角连续昏迷三十分钟以上了。和猜测的不一样,除了最开始的两次,崔疏桐后来再没出现过呼吸急促的症状,他很安静,长长继的睫毛打下一小片阴影,靠在越绥的怀里像是睡着了。 越绥用手指压在他的脸上,那块皮肤瞬间红了,他挪开手指,看见上面沾到的脂粉,抿了下嘴唇,再看向老板的眼神掺杂着迁怒的不满。 “我给两倍,开房。” 老板忙不迭地点头,钱没付就把房卡拿出来了,“四楼的大床房,我们这最好的房间。” *** 幸好小旅馆还有电梯,越绥刷开房间,把主角扔到床上,找到空调打开。 空调吹出的风有霉味,他皱着眉推开窗户,坐在椅子上等人醒过来。 绑架主角,是剧情里的他必须做的,但这一次,真的是突然兴起,不然他会租好房子再动手。 崔疏桐还没有醒的迹象,电视台已经一团乱了——观众都进场了,本次最重要的嘉宾失踪了! 是的,失踪了。袁桥查了电视台所有的监控,只有崔疏桐走向围墙的一幕,围墙旁的监控什么也没拍到,他甚至需要依靠墙边的石头推测,他的艺人是如何翻过去逃走的。 一起来的主演们纷纷差助理过来问缘由,袁桥强忍着怒气,统一回复,“疏桐突然晕倒,我们先送他去医院了,这次录制只能缺席了,万幸他不是主演,不会影响剧宣。” 这边话没说话,电话就一个一个打了进来,这次录制的综艺是电视台的王牌节目了,制作组和主持人都很有人脉,直接打给公司,再由公司打到袁桥这里。 “袁桥,到底什么回事?崔疏桐就一个二十岁出头的小孩,这你都看不住人?我问过保罗了,他说崔疏桐要出去透气,你同意了?你不会让人跟上去吗?” “曾总,这件事是我疏忽了,当务之急还是要找到崔疏桐。” “找?你找得能有路人碰到得快?袁桥,真不是我说你,你带小崔也几年了,别的艺人和经纪人磨合几年,都是很默契的,你和他呢,全公司都知道你们关系差,说得过去吗?” 曾总是崔疏桐父亲的好友,也是玉田娱乐的股东之一,当初招揽袁桥的人。签合同前,袁桥和他相谈甚欢,签合同后曾总才露出真面目——功劳都是自己的,错事都是手下干的,出事第一步先分锅,除了会指着他的鼻子一顿骂,什么事都不会。 几个月前袁桥收到了其他公司的邀请,那家公司的规模没有玉田娱乐大,手下签约的艺人在圈里也没什么存在感,袁桥犹豫了很久还是推了。但最近他们又找了过来,给出的分层合同比上次还优渥,甚至愿意让他只带一个自己挑选的艺人…… 曾总的一番话,算是打碎了袁桥最后的一丝犹豫。 他冷笑道:“说得过去吗?曾总,这个问题我也想问很久了,崔疏桐这种身患少见疾病,还是会直接影响工作展开的病,你在我接手前怎么不说?” “小袁啊。”曾总听出他语气中的尖锐,立刻换上一副知心大叔的语气,“小崔现在火,很多人看着,我知道你工作压力大,但是你也要理解公司培养出一个顶流需要多少资源,就算你和小崔不和,就算小崔他确实有点小毛病,但是我们也不可能放弃他的,是不是?” 袁桥:“不可能放弃他,那就放弃我?” 曾总连连否认,“你怎么会有这个想法呢,公司是信任你,才会把小崔交到你手里啊,你们两个都是公司的顶梁柱,少了谁都不行!小崔还年轻,病还没好就出来工作,有点情绪是正常的,这件事说小不小说大其实也不大,这样……你先发让工作室发博,说他身体抱恙缺席,然后过几天开个直播跟粉丝道个歉就行了。公司这边也会对他进行教育,事情也就过去了,你也休息几天,注意身体。” 袁桥面无表情地听他说完,过去几年,曾总也是像现在这样,似乎是站在他这边说话一样。 “不用了曾总,你说的事我会完整传达下去,至于我,离职报告今天会递交给你,崔疏桐我带不来。” 说完,不等对面作何反应,袁桥干脆利落地挂断了电话。 *** 崔疏桐醒来的时候,空调风的霉味终于散干净了。他迷茫地环顾四周,房间里只开了一盏床头的壁灯,电视机在播放一部很老的剧,很暗很陌生的环境。 他的后颈有点痒,可能是接触到的床单不太干净。 崔疏桐揉着后颈,慢慢坐起来,旁边突然传来一声懒洋洋的哈欠声。 “终于醒了,再睡下去我得带你去医院看看。” 越绥把房间的灯打开,和呆呆的主角对视上。 “唔,忘记我没这么好心了。” 他身上的羽绒服已经脱掉了,露出里面宽松的卫衣,看起来很年轻,他站在灯光下,眼睛黑亮,鼻梁很挺,明明是很放松的姿态和语气,却让崔疏桐产生了强烈的不安。 但同时,这个男人看起来,又很熟悉,像是在哪里见过一样。 “这里是哪里?” “你怎么总喜欢问无聊的问题。”越绥给自己开了一瓶矿泉水,“就像你看见的,这里是路边不需要任何证件,有钱就能住的黑旅馆。” 崔疏桐从小到大住的都是五星酒店,就算工作需要住外地酒店,也会选择附近最好的一家,还要把日常用品全部换成自己带来的,之后他才会住进去。 “你为什么带我来这里?” “这个问题也很无聊,而且我好像回答过了,我在绑架你,所以你会被带到哪里,完全看我的心情。” 崔疏桐摇头,“我身上没有证件,你没办法带我离开这座城市。你……看起来不像绑匪,如果你现在放我回去,我可以给你一笔钱。” “我现在不缺钱,也不想放你走。” “可是我,我还有工作,大家都在等我。” 越绥像是听见了什么笑话,他弯着眼,语气轻慢,“是吗?你在意你的工作,我怎么记得,你是自己翻墙翻到我怀里的?” 他现在的态度勉强可以解释为“不想在偶像面前暴露痴汉的属性,所以万分忍耐着”,但系统的忍耐是有限的,几乎在说完这句话之后,越绥就感觉身体被点了一下。 他的脸色瞬间苍白,久病成医的崔疏桐以为他也得了什么病,担忧地问他怎么了。 “没事。”越绥心生一计,他走近两步,弯腰扶着床角虚弱地坐下,“其实我有一种病,困扰我很久了,找你是因为我很喜欢你,所以想试试你可以不可以治我的病。” 被他用那种恳切的目光盯着,饶是崔疏桐认为他可能在说假话,也不由地放弃了后退的动作。 “……是什么病?” 越绥垂下眼睛,可怜又迷茫地说,“是皮肤饥渴症,但别人的触碰对我没有用,直到遇到你我才……你可以帮帮我吗?”《 》 11、站哥(11) 换做别人,是绝不会相信越绥随口胡诌的假话,但是身患相似病症的崔疏桐会。 “可是我……我可能不合适。” 崔疏桐迟疑,他病的真实情况只有家人知道,其他人包括经纪人都以为,这种病是一种心理疾病。 因为这种病,他从小和家里人都难亲近,九岁住进医院,十三岁独自飞往国外检查治疗,到今天,崔疏桐甚至都记不清父母和弟弟的长相了。闻所未闻的病,把他和所有人隔开,他没用勇气打破枷锁,于是习惯了一个人的世界。 因此他十分理解越绥的痛苦,但…… “你的病有看过医生吗?或许可以找到别的解决办法。”崔疏桐担心他误会,解释说,“我很想帮你,但很难胜任,如果你愿意相信我,我会帮你找到更合适的人。” 越绥,“你不可以吗?我只想你帮我。” 崔疏桐侧开脸,无声地拒绝。 “为什么不答应呢?”越绥缓缓起身,脸上再看不见一丝恳切,“我把你困在这个房间里,你生气吗宝宝?” 崔疏桐摇头,他很清楚,是他自己翻墙逃走在先的。 “谢谢你接住我,我不擅长翻墙,掉下来的时候很害怕,还好你在。” “……” 越绥干干地应下这声谢。 顿了顿,他重新调整好状态,“不管你说什么我都不会放了你的。没有人找得到你,你只会和我呆在一起。”他一点点靠近,手掌隔着衣物停在崔疏桐的肩膀上。 感受到手下的僵硬,越绥轻笑一声,“我很爱你宝宝,不要害怕我好不好?” “没有…害怕你。” 崔疏桐的声音微弱,因为距离很近,越绥还是勉强听出他在说什么。 “不害怕我你为什么在抖?是在哄我?” 越绥佯装苦恼,“怎么办,我不喜欢被这么哄。”下一秒,他的语气暧昧起来,“要不……老婆,你亲亲我怎么样?我喜欢被这么哄。” 崔疏桐忍不住改正他的用词,“我不是…老婆。” “不是吗?好伤心啊。”他一副很受伤的模样,低落地说,“但是在我心里你就是,我们见过很多次了,你都不记得了吗?” 越绥说的很多次,指的是原主跟线下的时候,自从喜欢上崔疏桐,他几乎不会落下任何一次可以见面的机会。 崔疏桐看着他的脸,那种熟悉的感觉再次萦绕在心头。 “我好像在哪里见过你……” 他说着,伸手虚挡住越绥的眼睛,神情迷茫又带着几分恍惚。 “嗯,我追过很多次线下,你对我有印象吗?” “不是线下。”崔疏桐放下手,低头看着他的手,琥珀色的瞳孔轻颤,他低声重复,“不是线下。” 越绥的手修长有力,指骨分明,右手手背靠近中指的地方有一颗浅色的痣,视频里因为测温枪的出现,拍得很清楚。 “我们……接过吻,对吗?” 越绥看着他,心里不知道在想什么。但这个问题他只能有一个回答,准确来说,只能有一种倾向的回答。 他没有正面回答问题,反而凑得更近,最后停在他的嘴唇前,崔疏桐反应很大,应激般地往后退,他也没有追上去。 反而用湿润的眼睛,委屈地看着他,“你问这个问题,不是要和我试试吗?” 崔疏桐的瞳孔都在轻颤,他摇摇头,“对那天的事情,我感到很抱歉。” 刚醒来的时候,他几乎什么也不记得,看过那段视频后的几天里,他半梦半醒间回想起一些。他记得自己很渴在喝水,可是水太少了,他就用舌头舔,想要汲取最后一丝水分,他吃得很尽力,最后甚至把水扑倒了……可是每一次喝完,他抬起头都会发现…水变成了人。 “觉得抱歉的话就帮帮我。”越绥扯开衣领,露出冷白色的皮肤,“我好难受,你碰碰我。” “我不是不想帮你。”崔疏桐攥紧手指,“我从小就得了一种病,不可以被别人碰到,不然会晕倒。” 如果不是因为这个病,或许越绥第一次求助的时候他就答应了。 “晕倒?你刚才路上昏过去,也是因为……” “嗯。所以,我帮不了你。” 越绥看向019,从把主角绑架走后,这颗球就不再擦着他飞,现在正窝沙发角落,忽闪忽闪的,身上那抹浅淡的红色已经消失了。 【大人……】019注意到他的视线,小心地说,【任务通过及格线了,要提交吗?】 ‘等会。’ 到底怎么样才算任务完成呢,从第一次提交成功他就在想这个问题,开始经过一概不同,他仅仅完成了结局。 第二个任务的结局,是他从主角和经纪人的争吵里,得知了主角的病。现在看来,关键果然不在争吵,而在他得知真相上面。 虽然完成度不高,但越绥不是追求完美的人,不过这次的任务本身就是试探,他想要试试能不能提高分数。 他长时间沉默是在和019对话、思考,崔疏桐却以为他被吓到了。于是他也没有再说什么,而是安静等他。 很快,越绥问他,“宝宝,你的病,有别人知道吗?” “只有家里人知道。” “那……你的经纪人知道吗?” “袁桥哥?”崔疏桐不知道他为什么要问袁桥,“袁桥哥出道起就是我的经纪人,他知道一些,但以为是心理阴影类似的病。” 越绥露出一抹笑意,“他不知道就好。” ‘数值有变动吗?’ 系统虽然续航不好,但数值变动是真按照秒来的。 【65了大人。】019有点惊讶。 ‘提交吧。’ 越绥不需要再试下去了。 崔疏桐对重新帮他找医生看的念头还没下去,久病成医,他认识的医生不少,可以说皮肤类和心理类的专家,他这些年多多少少都见过。 “……如果你愿意相信我,回去之后我可以帮你引荐王主任,他是京州一院的皮肤科主任,很厉害,或许可以帮你……” “我不要。”越绥对他的执拗有些头疼,他索性拉住他的手,“你还不明白吗?我只想要你帮我,而且,我也可以帮你的。” 和其他位置的皮肤相比,掌心的皮肤红得更慢一些,越绥拉开他的手指,低头捏着他的指节玩。每捏一个地方,那里就会变粉。 过了一分钟,还是两分钟?总之崔疏桐还没有晕过去。在越绥耐心耗尽之前,他终于点了头,“如果你愿意的话,我可以。但是现在你应该先放开我,”他不适应地抽回手,“再晕倒就太麻烦你了。”《 》 12、站哥(12) 天色渐晚,综艺录制结束,观众们跟随工作人员的指引从通道离开。进场时还热闹交流的粉丝,现在都默契地闭上了嘴巴。 综艺节目为了保密,观众们进场都不可以带手机相机等设备,因此很多人拿回手机后的第一件事,就是发博。 【主持人说cst因身体原因,无法录制,有人知道现在什么情况吗?】 【他落地的时候看起来还行,为什么会突然上不了台?官方给的解释也太苍白了。】 【官方?哪个官方,话剧吗?】 【是剧方和节目组。】 剧方宣发和节目组在录制结束的同时发文,两篇博客用词用句不同,但表达的意思殊途同归,那就是他们也是受害者,临到节目开始才收到因病缺席的通知,并不知情。 于是所有人的目光都重新放在了崔疏桐团队身上。粉丝的情绪才刚刚缓和,受不起一再的失望,不管情况如何都需要先安抚她们的情绪。 但现在的问题是,崔疏桐不见了,袁桥转述完曾总的安排后直接离开,他这些年做事喜欢搞一言堂,因此留下来的人里没有可以做主的。 几个助理围在一起讨论撰写好文本,发送给袁桥,只收到一条“我已经向曾总辞职,以后不用发给我审核”。 “袁桥哥离职了?” “嗯,他说以后都不用发给他审核了,我们…还发吗?” 审核是袁桥要求的,之前只有崔疏桐本人博客需要核对。 “肯定要发。但是要改一改,我们不能和他们发一样的东西……曾总能联系到吗?” “第一次打通了,曾总让我们看着办,后面再打过去,就没人接了。” “没事,我们再改改,发完正常下班,如果明天还是找不到疏桐就报警。” 资历最老的助理说的话,无疑给了众人一剂强心针,纷纷继续手里的活,争取把损失降到最低。 小玲拿回自己的相机,边走边浏览广场上的帖子,发现过分的随后举报,情绪敏感丰富的她也会留言宽慰几句。 然后她切回群里,[有人知道小桐去了哪家医院吗?] [他没去医院。] [是出了其他事情,我私聊你小玲。] 很快,小玲收到了禾崔的私信。 [他没有进电视台,木鱼跟你换班之后以为他进去了,就在附近找了家店吃下午茶。] 小玲皱眉,[跟丢了吗?要不下次再找机会吧,我觉得小桐缺席的事情,没有他们说的那么简单。] [你的感觉没有错,乔越查了监控发现他是自己走出大楼的,可惜后面的监控没有拍到。] [我怀疑他可能出事了,而且可能和用户有关系。] [如果是这样,我们应该赶紧报警!]小玲是个行动派,发完立刻准备报警,另一边的禾崔十分了解她,比她更快地打来了电话。 “小玲你听我说,现在还不到24小时不能立案,我说的也只是我的推测。而且小桐是公众人物,这件事如果曝光对他没有好处,也容易打草惊蛇,乔越刚才跟我说查到了用户的付款记录,我们都在往那里赶,你也赶紧过来。” “付款记录?”小玲捂住嘴巴,压低声音,“这是犯法的,我知道乔越技术很好,但是不管是电视台监控还是别人的付款记录,和都是不对的!” “难道他做的事就对吗?”禾崔深吸了一口气,“小玲,你忘记我们之前说的了吗?让他删号再也不出现,这件事就算完了,但现在他可能和小桐缺席录制有关系,我们作为粉丝当然要保护他。” “可是……现在就算是乔越也不清楚是不是他。” 时间有限,禾崔没有选择继续说服她,她发过来一个地址,挂断了电话。 *** 这片老城街区的治安似乎不好,越绥出来拿外卖的功夫,已经看见两桌喝了酒后,起了口角上的冲突。 他饶有兴趣地看了几眼,但等突然有人摔瓶子,两方人真混战在一起,他又收回了视线。 转身离开的时候,他的身形微不可查地停顿了一瞬,那家饮料店门口的人……似乎一直在看他。 这家旅店不光老旧,隔音也很一般,越绥开门之前,崔疏桐就听见了他不紧不慢的脚步声。 “你回来了。”他仔仔细细洗了脸,因为用的力气有点大,眼尾到脸那一块还在泛红。 越绥还在想事情,漫不经心地嗯了一声,把外卖放到桌子上,脱下外套,看着他一盒盒地打开。 饭菜的味道一般,放在崔疏桐的嘴里,不是太咸就是太辣,后来他基本只捡着一道菜吃。 越绥注意到,递给他一瓶水。 “不合口味吗?” 点餐的时候,崔疏桐说没什么忌口他才点了几个家常菜。 “我不是很饿。”崔疏桐接过水,搁好筷子,“不用担心我,你多吃点。” “……”越绥很想告诉他,他没有担心,只是在想吃不了多少就早点说呀……他可是点了两人份的。 吃完饭后时间还早,崔疏桐坐在床上,身后是铺着越绥的外套。因为他说这里的被子好像不干净,越绥就把外套给他了。 他看着沙发上看手机的男人,琥珀色的眼睛里浮现出几分笑意。 越绥虽然看起来不好相处,但其实真的很细心、体贴……那天披在他身上的毯子,居然也是他盖的。说不定他还给他喂了药,不然他不会那么快退烧的。 崔疏桐完全沉浸在自己的情绪里,越绥狐疑地觑了他一眼,继续低头回复黄毛的消息。 [suia]:所以你小叔把你赶出来了? [黄毛]:还没有,但他说两天之内让我滚出去。 [黄毛]:你不会还在外地吧?快来救命,你不懂我小叔,他是那种我敢死皮赖脸多呆一天,他就敢提溜着我送到我爸病房里。 [黄毛]:你赶紧回京州 [suia]:我什么时候说过……我住在京州? [黄毛]:? [黄毛]:?? [黄毛]:那你把钱还给我(微笑) [suia]:【转账99元】 [suia]:限额了 [黄毛]:? [suia]:拿着先活两天,我很快到京州。 “你在和谁发消息?” 崔疏桐的声音从旁边幽幽传来。 “一个干了错事的小孩。” 担心崔疏桐偷偷联系别人,越绥收走了他的手机,并且直接关机。 应该很无聊吧。他换位思考,主动问,“你平时在家都做什么?” “在家休息。” “有什么爱好吗?” 崔疏桐眼里闪过一丝难过,沉默地摇头。 “没爱好有什么好伤心的。我怕你无聊随便问问而已。”越绥起身走到他面前,伸出手道,“那你有空的话,就多帮帮我吧。” 原先碍于这里的环境,加上他不是真的得病,所以并没有再把人搞晕的想法。现在看来,崔疏桐还是昏倒的时候最可爱。 “……好。” 崔疏桐仰起脸,他脸上被手指磨出的红痕已经消下去了,就算很近距离看他,他的皮肤依旧白净细腻,琥珀色的瞳孔在灯光下,像一只脾气很好的小猫。 越绥突然避开他伸过来的手,单手捧住他的脸。之前他捏下巴观察的时候,全部的注意力都在印出的痕迹上,没有仔细看过他。 脸上的皮肤薄,红色出现得很快,越绥恍若未闻,拇指移到他的嘴唇上,轻轻撬开。 “舌头碰到会红吗?” “舌头本来、就是红的。”因为作乱伸进来的拇指,崔疏桐说话有一些含糊。 “舔我一下。” 这个要求……崔疏桐忍住拉开他手的冲动,竭力把皮肤上的异样忽视掉,他闭上眼睛,舌头擦过他的指腹。 做完一切,他别开脸,没有被碰到耳朵和脸颊也有些红。 “我觉得很奇怪。” “嗯。” “这是脱敏的过程吗?” “嗯。” “我……可能还是没办法适应,要不我们…” “不要。” 他们之间的接触已经超过两分钟了,崔疏桐抓着越绥的手臂,呼吸有点重,“答应的事情我没有想结束,我的意思是下一次再……” “不要。”越绥弯腰,看着他无措慌张的样子,“老婆,让喊吗?” “……” “那亲我一下。”他说亲一下,却依旧没有松开桎梏,也没有主动上前的想法。 但随便的两个要求,依然让崔疏桐陷在昏沉的纠结里。 他摇了摇脑袋,“先放开我……” 就在这时,越绥听见门口凌乱的脚步声。旅店的常客基本都会选择2-3层,因为方便又便宜,而且外面的脚步声也不像住店的,因为这些声音都先后在他们的门前停住了。 他卡着时间松开手,摸了摸倒在床上喘息的崔疏桐的脑袋,然后隔着衣服把他抱起来,拿走了垫在下面的羽绒服穿上。 随后找到口罩戴上,悄无声息地走到门边。 有人敲了敲门,“您好,客房服务。” 演也不演点好的,这种地方哪里来的客房服务。 越绥面无表情地拉开门,看见四个脸全副武装看不清脸的家伙。《 》 13、站哥(13) “你就是用户?”为首的男人抻直手里的折叠棒,凶神恶气地问,“知道我们为什么……” “我不是。” “不是吗?” 几个人互相对视,其中一个拿着手机上的照片进行比对,嘀咕道,“真不太像。” “那个老板是不是骗钱的?” 乔越虽然可以看到用户的付款记录,但这家旅店太破了,系统很老,查不到房间号,他们只能花钱跟老板买消息。一开始禾崔还担心老板不会卖,直接报了高价,谁料反倒是老板怕他们反悔,当即亮出了收款码,还送他们走到三楼。 “他的店就在这里,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不太可能骗我们。” “对了木鱼,你和小玲交接的时候不是见过他吗?是这个人吗?” “……我不知道,小玲说他在排队,我就去买早饭了,没看到脸。” “你真是……” “各位,”越绥屈起手指在门上敲了两声,打断他们的临时会议,“这里隔音不好,要讨论的话别在我的房间门口。” 他说着要关门,一个女生赶忙出声拦住他,“等等,我们在找人,你是……越绥吗?” 果然是来找他的。 越绥挑眉,视线扫过这几个人。脸全被蒙上了,但从单薄的身形可以判断出战斗力一般。站在角落的胖子虽然吨位不错,可只是爬了四层楼梯,就气喘吁吁到现在,显然是虚胖也可以忽略。 “我是。” 几个人呼吸一滞,气氛陡然紧张起来。 越绥面不改色地问,“找我什么事?” “你真是越绥!?”角落的胖子拿出照片反复比对,看样子还是不愿意相信。 禾崔用手肘捅了捅身边的乔越,“他就是,现在怎么办,按照原计划来吗?” “当然,不然我们过来做什么?” 乔越个子不高,中等身材,在这样的情况下声音依旧平缓,看起来情绪很稳定。 他拍拍禾崔的手臂稍作安抚,转而看向越绥时,眼神骤然变得严肃锐利。 “你好,我们来找你是为了两件事。用户的账号和桐你写疏的账号,是你本人在用吗?” 他们如此严阵以待,越绥还是一副不上心的模样。他回忆了两秒,才慢吞吞地点头,“是我在用。” “账号上那些不堪入目的东西,也是你本人发出的?” 越绥靠在门框上,似笑非笑地反问,“是不是我发的,和你有什么关系呢?你们是警察吗,连我发什么都要管。” “但是你的发言严重影响了崔疏桐的粉圈生态,还有很多人为了流量,学你发布类似的博客,带来了很差的风气。而且你发布的很多内容涉及隐私,我们怀疑你是私生,私生是犯法的。” “所以你现在是挡着自己的脸,用棍子指着我,然后判我的罪?”越绥眯了眯眼,心想这群人看着年纪也不小了,怎么还沉浸在过家家游戏里呢。 他善良地建议,“没事做多打一份工消耗精力,找不到的话我可以给你介绍几个兼职。” 原主在京州找了不少活儿,他手里光是各个店长、经理的联系方式就是几十个。 乔越没急,一边的小胖子却是立刻扯下口罩围巾,凶神恶煞地问,“你说谁不敢露脸呢?我问你,崔疏桐在哪你知不知道?” “晓峰,你冷静一点。”乔越向旁边挪了半步,将小胖子挡住,“他说的是第二件事,疏桐缺席录制,节目组说是身体抱恙,但经纪人袁桥的车是录制开始后离开的,并且他没有去医院。我们怀疑崔疏桐失踪了。” 越绥刚想反问“失踪了跟我有什么关系”,没想到身后有人比他更快。 “你们的逻辑很有问题,失踪应该找警察。” 崔疏桐原以为是真的客房服务,越绥是担心服务员进来看到他,提前拦住不让他们进来。他想等越绥回来告诉他,其实看见没什么关系…… 可是越绥一直没回来,门口的声音一声比一声大,似乎产生了争执,并且他听见了自己的名字。 是袁桥带人找过来了吗? 不负责任地离开是他的错,袁桥凭什么对越绥发火? 和袁桥共事这几年,崔疏桐从来没跟袁桥生过气,唯一一次是袁桥骗他去参加一档综艺节目。他说那档综艺是实习医生观察类节目,崔疏桐到了之后才发现,综艺全名是明星心理观察室,受邀的明星嘉宾接受专家的诊断,并且在为期两个月的时间里谨遵医嘱进行治疗。 这样的事情,崔疏桐也不过是拒绝录制,和综艺解约后休息了半个月。后来袁桥给他发了一句“抱歉我只是想试试治好你”,事情就算过去了。 现在他真的有点生气,语气随之严肃冷硬起来,和平时温柔和煦的声音差别很大。 或许是因为这样,门外的几个人并没有听出来。 乔越微微扬起下巴,朝越绥后面的人影解释,“24小时过后如果他还没有消息,我们会去报警,但不代表24小时以内他不会有危险。” “小桐是公众人物,报案会给他带来很大的麻烦。”禾崔附和道,“我们的怀疑是有迹可循的。下午你去检票排过队,说明你手里是有票的,但你最终没有进场,同一时间小桐缺席了,考虑到你私生的前科,我们怀疑上你很合理。” 唔,这分析倒是得没有问题。越绥提前离开就是为了守株待兔,也很顺利地逮到了兔子。 房间的木门只打开一半,崔疏桐想从他的肩膀处探出脑袋,越绥头也没回,自然地把他摁了回去。 “听起来很有道理,但说到底这些也不过是你们的推测,而且这么晚了,你们找过来应该不是临时起意吧?” “我们是怎么计划的,应该也和你没有关系。”好言问了这么久都没问出什么,禾崔逐渐没了耐心,她用手里纤细的棍子点了点墙壁,警告道,“我们过来不是陪你玩逻辑游戏的,房间里除了你和你的朋友还有没有其他人,我们要进去看看。” 和小胖子的棒球棍不同,禾崔手里的是轻铝合金材质的折叠登山杖。虽然没什么威慑力,但被人用棍子指着怪不爽的,越绥倏然抓住那根棍子,手臂用力,巨大的角力下禾崔惊呼一声,登山杖自她手里脱出。 “威胁别人之前,至少考虑下实际情况。”越绥松开手,登山杖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碰撞声,定睛一看,原本笔直的杖身,顶部居然出现了肉眼可见的弯曲。 几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见了退意。越绥确实长得高高大大,但他们人多势众、有备而来,完全没必要害怕。可现在,他们心里都有点毛毛的。 不是因为他扔掉了禾崔的登山杖,而是因为他方才扫过来的眼神,像在思考从谁开始可以把所有人一网打尽。他们只是恐吓恐吓,这哥们是真的想拆胳膊卸腿。 越绥不知道他们的戒备和警惕,他把持着门和门框,身量又高,崔疏桐在他身后尝试了几个来回还是看不见外面。好不容易等到他分心,垫脚想越过他的肩膀看到外面,越绥背后长眼睛般又把他摁回原地。 崔疏桐已经听出外面不是袁桥,而是他的粉丝,气直接消了一半,不再迫切地想要出去,他探头探脑的样子,更像是在和越绥玩心知肚明的游戏。 但随着清脆的金属落地声,他立刻一改玩心,居然挣扎着从越绥的臂弯下钻出了脑袋。 “你还好吗?” 他在后面看得不真切,余光扫到拦在中间的合金棍子,以为电光火石之间发生了什么,捧起越绥的手翻来覆去地看。 “崔疏桐?” “小桐?” “你是疏桐?” 栗色的卷毛太有代表性了,月前崔疏桐首次以该形象出现在荧幕上,一连串上了几十个热点搜索。他的长相本就精致,黑发时乖巧内敛,但过于白皙的皮肤,偶尔会让他看起来有些阴郁。温暖的栗色则正好将郁气中和,配上调皮的小卷毛,粉丝们纷纷融化在和煦的暖阳里,直呼他是真人手办。 因此一个照面,甚至没有看清脸,几个铁粉就异口同声地说出了同一个名字。 有一道声音,还是从楼道口传来的。 小玲在电视台门口踌躇了好一会,临到上出租车依旧拿不定主意,比预计时间晚到了半小时。 她怔怔地盯着门口,似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乔越眉头紧皱,视线在两人身上来回打转。 横在中间的合金杖隔开两个世界,一边是惊疑不定的众人,另一边是旁若无闻检查手心的崔疏桐。 只是短暂的皮肤接触,他的掌心就红了一片。但或许是方才尝试过,他非但不排斥,反而爱上了这种皮肤快要烧起来的感觉。滚烫真实的触感,促使他借检查之便,反复摸索越绥的手指。 “检查出什么了吗?” “……好像有点红,还要再看看。” 崔疏桐听见他轻轻笑了一声。 他自认这是个天衣无缝的说辞,却听见越绥说,“其实,我刚才用的不是这只手。”《 》 14、站哥(14) “怪不得没检查出什么问题。”崔疏桐从善如流,弯腰牵起他的另一只手,果然在掌心找到了一道印痕。 他从越绥手臂下钻出来,不管是检查还是弯腰都没有挪过步,从哪个角度看都像被男人拥在怀里,完全看不出是常年躲避和粉丝近距离互动的崔疏桐。 如果是普通路人粉、屏幕粉看见,或许可以勉强接受,安慰自己粉丝是粉丝,朋友是朋友,偶像私下和朋友是怎么相处的,也轮不到粉丝来管。 但在场的五个人全部是骨灰资深粉,无一例外。他们追的线下不比原主少,花费在追星上的感情也不比原主淡,他们能忍住不打扰是建立在尽力克制上的,说是神魔一念之间也不为过。 因此他们更加难以接受这一切,更别提那个男人是整天做白日梦的用户。 小玲一路带风地走过来,她最终来到这里是担心朋友们做得太过分,现在她则担心自己会控制不住去夺晓峰手里的棒球棒。 “小玲,你冷静一点,情况跟我们预计的不太一样。”禾崔和小玲一起出过很多次线下,酒店都订一间房,她们关系最好,也比其他人了解她有多执拗。 乔越同样意识到今天不适合再继续下去了,虽然这家旅店客人很少,四楼更是只开了一间房,但是万一有人上来,看见他们在门口对峙的场面,对崔疏桐来说又是一场舆论大战。 作为几人里的主心骨,他应该劝说大家先离开来日再议,但作为粉丝,他和众人一样无法接受把他们两个单独留下来。 小玲还背着设备包,未施粉黛的脸上看得出奔波整日的疲惫,她推开禾崔的手,一步步走近,厉声质问,“崔疏桐,你和他什么关系?你知道他是谁吗?” “朋友。”崔疏桐微微向前半步,挡在越绥前面,“很感谢你们喜欢我,但请不要限制我的交友好吗?” “朋友?你知道他每天在网上发什么东西吗?你把他当朋友,他把你当朋友了吗?” 网上发的?崔疏桐不知道越绥发过什么,但联想到他是粉丝,也大概可以想到是一些表白的话。他不明白,只是一些网上的言论而已,就要遭受线下的霸凌吗?是的,在他眼里这就是一场以多欺少的霸凌。 崔疏桐的面色愈发冷淡,他没想到他的粉丝对越绥的恶意这么深,怪不得他刚才一直说只有他可以帮他。 “我知道。”他肯定地说,“在成为朋友之前,他向我坦白过是我的粉丝。他很诚实也很善良,我们是朋友,我当然知道他发了什么,希望你们也不要干涉他。” 这下不光是小玲,其余四个人也受不了了。 “你知道?” “你不光知道还让他发?这是朋友?” “小桐,我对你很失望,你该离他这种人远一点,越远越好。” “我很怀疑你被他诓骗了,他的账号开头是用户,但经常被举报封号,所以主页发言并不多,如果你看见的是空白号,那绝对是他在骗你。” 他们接二连三的质疑让崔疏桐愈发难过,在他看不见的地方,他们居然还会举报越绥的账号。 “够了。”他再没了好脸色,就算面对的是自己的粉丝,他也必须严肃地把事情说清楚。 “越绥是我的朋友,如果你们再针对他,我也不需要你们再喜欢我。他是个好孩子,不应该承受莫须有的指责和辱骂。” 没看出来,崔疏桐瞧着温吞敏感,圣父人格降临的时候,居然可以以一敌五。 越绥被他维护在身后,越过他看到五张苍白愤怒的脸,嘴角控制不住地上扬,这种让人血液沸腾的感觉,可是在网上被破防粉丝狂喷几百条都比不过的。 他觑了眼胸膛剧烈起伏,似乎气到极致的崔疏桐,忍不住舔了舔嘴角,向前一小步靠在他身上。 尽管隔着衣服,但挺阔得可以把他整个人拢进怀里的身形,照样存在感十足。 崔疏桐稳住身体,小心避开他的吐息,脖子附近还是一片滚烫,他小声地问,“怎么了?” 与之前对峙的声音相比,简直温柔到了极点。 越绥孩子气地蹭了蹭他的耳垂,刺拉拉的触感使他后颈麻了一片。 “宝宝,你对我真好。”他的声音黏黏糊糊的,就像在哼哼唧唧地撒娇。 后面又说了句什么,众人没有听见,反倒是崔疏桐的脸红了大半。他顿了两秒,才撑着越绥往房间里走,没有再和几个人说一句话。 随着门合上,落锁声咔哒一声响起。 几个人脸色铁青,还是乔越率先调整好表情,“看来崔疏桐确实没危险,我们回去吧。” “我们就这么走了?” “不然呢?”乔越反问,“你想在这开间房住他们隔壁?” *** 外面发生了什么,崔疏桐不知道,他正在教育越绥以后不要乱说话。 “我不是……”他顿了顿,“不要这么喊我,很奇怪。” “为什么宝宝可以喊,老婆就行?”越绥眨眨眼睛,装纯。 崔疏桐还是摇头,“别人听见了不好,我只能尽量帮你脱敏,做不了你…老婆。” 最后两个字在安静的房间里微不可闻。越绥也不是一定要喊,他只是觉得强人所难的感觉还不错。 想起刚才崔疏桐的所作所为,他眼睛一转,换了一种方式。 “……我知道,”他垂下眼帘,低落地说,“你刚才说我很好只是说说的,我不好,所以你不愿意。” 崔疏桐一脸担忧,“我没有说说而已,你是个好孩子,欺负你的才是坏人,他们说的话你也不要信。” 越绥摇摇头,把莫须有的眼泪擦掉,一声不吭。 “我说的都是真的……” 越绥坐在床沿,崔疏桐为了看清他的表情,蹲在他面前,白皙纤细的手指搭在他的膝上轻轻拍着,像在哄小朋友。 越绥却别开脸,刻意不让他看见。 “以前…爸爸妈妈也说喜欢我,说我是全世界最好的小孩,但他们还是丢下我有了新的家庭。” 其实原主一出生就被扔给了爷爷奶奶,父母闹了几年离婚,期间同框的画面两只手都数得过来。 崔疏桐听得心里一阵泛酸,他虽然罹患罕见皮肤病,但父母恩爱,童年过得还算幸福。后来他出国治病,父母还给他生了个小弟弟,也是那时候开始,他发现他们更像一家三口,不愿意再回家。 这种情况对孩子来说,和父母离异有了新的家庭没什么区别,都会认为自己是被抛弃的。或许在他心里,老婆是未来可能有的最亲近且不会离开的人了。 崔疏桐越发感同身受,怜爱的情感如水一般荡漾在他的眼里。 “……有人在的时候不可以。”他还是有些难以启齿,在越绥不解的注视下,仓皇地避开他的眼睛,“私下里可以喊我…我会答应的。” 因此他也错过了越绥脸上,一闪而过的惊叹。卖惨居然真的有用。 崔疏桐的手被攥住,滚烫像火一样在接触的地方燃起,他的眼睫如蝉翼般颤抖不停。 “好喜欢你,老婆。” 越绥的声音清越,但偶尔喜欢加上各种尾音,现在或许是出于紧张,或许是第一次可以得到回应,他并没有像刚才那样咬着耳朵含糊地喊他,而是把每个字都说得很清楚。 与之相对,他刻意压低了音量,落在崔疏桐耳朵里,吹来一缕明亮轻快的微风。 让他结结巴巴想回什么,却只脑袋空白地“嗯”了一声,耳畔只剩下震耳的鼓声。 *** 京州机场,越绥单肩背着斜跨包,编辑今天份的小作文。 旅店的床不知道用了多久,越绥睡得不太舒服,早晨迷迷糊糊看见崔疏桐给谁打了个电话,再醒来只有床头一张便签。 上面写着他要去为自己的行为买单,然后留下了自己的号码以及住址和密码。并且备注,他已经和管家说过了,进去报他的名字就可以。 越绥并不在意主角什么时候离开,反正他的囚禁就是练练手,要是主角真和他呆在一起,他才要愁剧情任务怎么做。 他随手把便签揉成团塞进包里,临时定了一张去京州的机票。头等舱睡觉还算舒服,他心情不错地给前金主发消息。 [suia]:我到京州了 [黄毛]:!!赶紧赶紧,我在青山路 [suia]:行 青山路离京州市中心远,但是离机场还算近,越绥拦了辆车,二十分钟就到地方了。 他原以为黄毛会很难找,毕竟青山路很长,还跟一条废弃的盘山公路连在一起,他猜黄毛是来飙车的,指不定车开哪去了。 没想到刚上路没开多久,就在不远处的人群里找到了人。 倒不是越绥记性好,全靠一堆五彩斑斓的头发里,就黄毛一个人顶着“布丁头”,头发长长了也没去剪。 “原路,我给你时间找帮手,结果你你就找来一个跟你一样毛都没长齐的家伙?欸,我这赢了不会有人说我胜之不武吧?” “胜之不武?太阳还没下山呢,你就说上梦话了。大叔,我还没说你都多大年纪了,还跟小妹妹谈恋爱呢,她都能当你女儿了!” 许双阳撩起头发,坐在银色的跑车上一脸桀骜不驯,“行了,说再多也是呈口舌之快,等太阳落山,比一把就知道我是怎么拉爆你的了。” 越绥站在人群外,眯起眼看了看太阳,最多还有四十分钟,天就黑了。这一片的公路以前还算热闹,后来修了一条更便捷的路,便逐渐荒废,到了晚上山上一盏灯都见不着,吸引来一大批年纪轻轻不要命的飙车党。 周围的小年轻都不怕冷,身上穿的不是单薄的夹克就是拼接毛衣、破洞牛仔,越绥在里面很是显眼,许双阳很快看见了他,高兴地举起手臂朝他挥了挥。 “27,这里!” 越绥给他的备注是黄毛,根本没记名字,显然黄毛也不逞多让。 人群给他让出一条路,不少人的视线在他脸上打转,club的常客隐约猜出27的缘由,club的服务员都有自己的编号,最近才编到31。 “你终于来了,我还以为你诓我想临时逃跑呢!” “本来确实不想来,但想到额、你对我的帮助,还是有必要来一趟的。” 飙车这种事,听着酷,其实没完善的安全措施前,就是一场干追求刺激的玩命之旅。越绥懒得凑这种热闹,他宁愿去崔疏桐家好好睡一觉。 他最后会反悔过来,是因为想起来一件事。 主角攻许劭因早年因为性取向问题和家里闹掰,好不容易双方各退一步,又被压着去相亲,回来后和父亲大吵了一架,再没回过家。 没想到离家短短一周,父亲因为他的事情怒急攻心,抢救失败去世,他不仅错过了最后一面,还是气死父亲的罪魁祸首。 自此许劭因自立门户,和许家再没了往来。除了许家的小儿子,一个顽劣不堪除了正事什么都爱干的混球。《 》 15、站哥(15) 这个混球自小被溺爱大,不仅父母放纵,主角攻也颇为疼爱,逐渐养成了无法无天的性子,并且越长大越不服管教,后来居然有样学样地喜欢上男人,可把他爹妈气了个半死。 哪个地方都不缺二世祖,越绥最开始并没有把黄毛和主角攻的侄子联系到一起,直到他提起今天有一场生死战,想让他过来撑场子。 姓许,张口闭口小叔,干的都不是人事,因兄弟现女友和本地某混混团体产生矛盾,相约在废弃盘山公路玩命…… 这样的二世祖全京州找不出第二个。 “嗐,那点钱能顶什么用,而且我也不是随便给的,换个人一百我都不给,谁的钱是大风刮来的。” 许双阳想搭他的肩膀,抬起手才发现身高差,假装活动肩膀地做了几个大动作,随后咳咳两声,朝一个皮衣铆钉男喊,“原路,这你的事我的事?” 原路正在电话,闻言又说了几句才朝这走过来。他的五官并不出挑,但坚持健身练出来了肌肉和身形,步伐迈得很稳,气势比黄毛凌厉不少,两人站一起完全不像同龄人。 “又跟你那亲亲老婆打电话呢?”许双阳一脸嫌恶,“还走得那么慢,把这里当t台?” “她担心我出事,打电话过来确认我的安全而已。” “她要是真的担心你为什么不过来亲眼看着,我们都在这还能让韩彪对她做什么吗?” 许双阳十分不爽,他为人处世就奉行义气二字,为此被“兄弟”坑了不少钱。当然,对他来说再多的钱也就是钱而已,能用钱看清人,是很划算的生意。 原路摇摇头,“是我拦着不让她过来的,你不懂,她以前被伤害过太多次了,这次我想保护好她。” 许双阳被酸得牙齿疼,半天憋出一句,“神经。” 他看向越绥,有了对比,本就眉清目秀英气逼人的越绥更像发着光的男菩萨了。 “原路最近像着了魔一样,但没办法,做兄弟的他有事肯定不能不上。” 越绥瞥了他们俩一眼,点头。着魔跟他也没关系。 许双阳继续说,“之前我以为你加我好友和我聊天什么的都是看在钱的份上,今天你来了,我才知道你是真的把我当朋友的。” 确实是看在钱的份上。看在钱的份上,赶过来救你一命。 这些话越绥当然没说出口,他只是望着即将落山的太阳,平淡地说,“你对朋友的要求真低。” 京州见风使舵的人很多,这段时间许双阳先是鬼鬼祟祟从医院离开,又是被许邵因赶出金城,期间一次没回过家,许家也没有来找,不少人自以为嗅到了失势的味道,对他的态度没了往日的殷勤。 平时酒桌上的朋友也是,他偶尔没钱不是问题,但整整一个月都没钱…以前可从来没有发生过。 “之前这样的事情我对随便招呼一声都能有几百人愿意过来,现在外面不知道谁在传我爸有了私生子,还有意把家业给私生子继承……等我爸妈气消了,我一定要让他们好好看看谁才是许家唯一的继承人,居然连私生子这种鬼话都会信!” 许双阳越说越来气,狠狠拍了几下方向盘泄气。 “所以这次你喊来多少人?” “七八个吧,看着都跟豆芽菜似的,我索性让他们别来了,就和原路开了两辆车上来。”许双阳说到这,脸上露出一抹赧然,“我也没想到这孙子居然拖家带口带了几十个人,往那一站虽然不影响比赛,但万一到时候我赢了他们不认,一人一巴掌都能把我拍死。” 他再次感慨,“幸好你来了。” 这么大的人数差,多一个少一个没什么差别……越绥却理所当然地回,“是啊,你运气挺好。” 太阳落山,山间的气温骤然跌到零下,一群穿着单薄的小年轻冻得发抖,纷纷躲进车里。 韩彪带了几个小弟走过来,许双阳扔下一句“你在车里等我”,准备下车和他们确定规则,没想到越绥也打开了车门。 “诶你…”他的话被合上的车门阻断,再一眨眼越绥已经走到了车前,许双阳赶紧下车几步走到他身边。 原路也从另一边走了过来,他今天同样要上场。 韩彪眯了眯眼,“许少,原少,准备好了吗?” 韩彪初中毕业开始就混社会,混到现在靠资历和能力当上大哥,回头一看也才二十出头,不比许双阳原路两人大多少。从前也互相听说过名字,但混的圈子不一样,最近才算是正儿八经对上。 许双阳不吃他这套,抬手揽住原路的肩膀,让他赶紧说正事。 青山路这儿的盘山公路他们都熟,原本呢按照道上的规矩来就行,可惜前两天下了场大雪,通往山顶的一段路结了冰,沿途也没有塞得下这么多人和车的场地,几人口头定了接力往返的规则,具体的还没来得及敲。 “…刚儿我让几辆车去跑了两遍,下面几段路都没什么问题,路灯也好使,你们要是不相信可以自己跑一遍,到时候输了可别说我韩彪胜之不武。” 许双阳嗤笑了声,“我们过去的路上随便看看就成,没必要耽误时间。” 韩彪仿佛看不见他的挑衅似的,“那就这么定了,山底同时出发,车头碰黄线山顶出发,谁的车先到这儿谁赢。” “没问题!” 两人对了对拳头算是约定。规则定完,韩彪就带着小弟回去准备了。 许双阳松开原路,拍了拍他的肩膀,“注意看手机,我过去溜一圈看看黄线在哪。” 原路点点头,“你注意安全,下来有两个坡很抖。” “上下山的路我都开过几十遍了,闭着眼都能飞下来,前天下了雪算什么啊,就是正下着雪哥都能赢他们。” *** 许双阳作为山顶出发的一棒,他需要和韩彪的人一起先到地方,韩彪那儿的动作很快,他和原路说话的功夫,他们就已经准备完毕,摁响两下喇叭当提醒,驱车上山了。 许双阳急急忙忙赶回车边,打开驾驶座发现越绥坐在里面。 “你怎么坐这来了,快过去我们要出发了!” 越绥打了个哈欠,朝副驾驶扬了扬下巴,“你坐那。” “你开上去啊?” 许双阳今天开的车是从许劭因郊区别墅里偷开出来的,他的车都还锁在家里车库,根本不敢回去取。开出来时他还在心里嘀咕,许劭因收藏了那么多名车却不开,完全是暴殄天物。 这辆改装成银色的迈凯伦p1,他看到第一眼就喜欢,绕车摸了好一会才坐上驾驶座,来的路上被不少人注目,连原路都在问比完可以不可以让他也试试。想来,越绥应该是遇到能开的机会不想错过罢了。 反正现在比赛又没开始,谁开都成,他坐副驾还能更好地观察路灯情况。青山路荒废后路灯坏了也没人修,还是后来这儿接连死了三人,道上一大哥出钱修的。 “行,那你开。”许双阳绕到副驾,打开车门嘱咐,“路上有几个大弯,你开慢点。” “嗯。” 越绥发动跑车,缓缓踩下油门,轮胎慢悠悠地滑动起来,从外面看活像是年迈的老人。 韩彪开来的只是常见小跑车,改装过马力也很惊人,但怎么看都是这辆银色怪物更吸引人,因此虽然刚才见过它跑起来的模样,还是有不少小弟打开车门下来观摩。 他们或是趴在靠在车边,或是单手撑在车门上,更多的则是打开车窗,探出小半边身子聚精会神地盯着迈凯伦看。 看见越绥开的车,所有人不约而同发出嘘声,有人甚至连连摇头,直呼暴殄天物。 许双阳坐在车里也觉得离谱,但看见越绥认真的样子,还是出声安慰道:“别管他们,一群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的东西。” 越绥仿佛看不见外面的情况,继续按照自己的节奏向山上开,跑车驶离人群聚集的地方逐渐加快了速度,但发动机轰鸣的声音怎么听都有气无力的,许双阳似乎都能听见它委屈的哀嚎。 顶级跑车在空旷的山路开出市区限速风,确实应该委屈。 不过……他瞥了一眼越绥的侧脸,补充道,车就是让人开的,多贵的跑车都一样。《 》 16、站哥(16) 一段曲折、惊险的上山路,在越绥的驾驶下变得平缓犯困,车开到一个转弯口,许双阳降下车窗,打开闪光灯对着拍了几张照片。 山里信号不好,图片转了几个圈都没发出去,许双阳盯着思索两秒,歇了下车拍一段全方位视角的念头。原路虽然技术一般,但这条路他至少也跑了二十来次,靠他绝赞的形容,认出来应该没问题。 “拍完了,走吧。” 越绥瞥了眼他的手机,隐约看见他发的那句“大坡后面接转弯再大转弯出来的直路,懂吧,就在那”。 “……真的?” 许双阳拍拍胸膛,“那还有假,不要小瞧我跟原路之间的羁绊啊,我们从小一起长大,十几年的默契了。” 越绥对他的话持怀疑态度,但见他这么信誓旦旦,还是勉强嗯了声。 他们的目的地就在距离黄线不超过一百米的位置,韩彪的两个小弟已经到了。 他们的改装车停在外车道,越绥刚掉完头,还没停稳,许双阳便迫不及待地下车理论。 越绥看着他气势汹汹地走过去拍驾驶座玻璃,没一会又气势汹汹地回来了。 “臭不要脸,一声不吭把好位置占了……居然还有脸说先来后到!”许双阳满脸不忿,絮絮叨叨地给自己系安全带,突然他手一顿,看向越绥,“不对我们得赶紧换位置,等会来不及了。” 越绥瞥了他一眼,启动车子慢腾腾倒到内车道线内停稳。 “换个位置很快的,要不你从车里坐过去,我绕一圈,这样吹不着风。” “不要。” 许双阳面露急色,“等会肯定让你开的,从这开回市里行不?这个比赛的输赢对原路很重要。” “赌了什么?” “…输了他分手,赢了韩彪和他的小弟都不准再去骚扰那女生。” 越绥,“输了耍赖,不分手就好了。” “这……”许双阳摸摸脑袋,迟疑道,“这样不好吧,说话要算数,输赢都说好了。” “输了还想遵守,看来也不是那么重要。”越绥歪头看他,“既然不重要,我来比。” “……”许双阳盯着他,好一会才意识到他说了什么。 “还是不要了吧…虽然原路确实不是个要脸的,但这件事传出去对我的名声不也不好。” 越绥疑惑,“你现在名声很好吗?” 许双阳:“……”他好像就没名声这种东西。 山下的动作比想象得还快,他们才到五分钟不到,原路的电话就打过来了。 “你发的什么鬼东西?语文三十分就老老实实拍图好吗?” “滚,什么三十分,老子从来没考过三十分。” 原路不客气地戳穿他,“抱歉抱歉,三十九嘛,你之前不是连九分都在乎的人啊。” 许双阳气得脸热,幸好车里黑看不清,“我现在在乎了,不行吗?” “哦——”原路贱兮兮地拉长音,等到许双阳快真不高兴了,才接着说,“还有几分钟,韩彪这小子东西倒是不少,这么花里胡哨的灯都搞来了。” 许双阳把手机架好,原路还在另一边絮叨,他关掉喇叭解释道,“他一紧张话就会特别多,来的时候我们说好挂着电话开,万一路上出事呢也能第一时间知道。” 很快,随着电话那头传来发动机轰鸣的声音,比赛开始了。 许双阳身体前倾,呼吸声都加重了一副完全代入的样子。越绥把他的表现看进眼里,先是不把下过雪的公路当回事,再是自大敷衍勘路,现在听着声都紧张出汗……会撞破栏杆飞出去也正常。 十五分钟后,前方发动机的轰鸣声几乎和手机里的声音重叠在一起,在这之前,许双阳吞了吞口水,再次问越绥要不要换回来。 “还是我来吧,算我求你,你只在上来的时候开过一次,万一……” “嗡嗡”的引擎声模糊了他的声音,越绥专注地盯着前方,“闭嘴。” 原路和韩彪几乎是并驱行驶在最后的直道上,但过黄线前的弯道时韩彪不要命似地加速,擦着防护栏先一步到达,旁边的车立刻起步。 因此银色的邪恶笑脸弹射起步时,已经比对方晚了大半身位。原路跟着韩彪的车开到了另一条岔路上,从后视镜里看到此情景,不甘心地砸向方向盘。 许双阳握着手机就想嘲讽回去,在他看来这场胜率本就低,因为原路的失误,胜率又要降低百分之1,输了全怪他。 下一瞬间,许双阳再无法分心去想输赢,因为他发现,前方弯道,越绥居然还在提速! 110km/h! 120km/h! 140km/h! 他目不转睛地盯着仪表盘,甚至连呼吸都忘了! 【80.29°弯道。】019缩在车内某个角落,利用50米地图进行路况播报。 引擎声震耳欲聋,越绥沉浸在速度里,漆黑的眼眸里充斥着恣意与漠然,矛盾却和谐地共处。 对手的改装车几乎近在咫尺,车上所有人包括观战的原路和韩彪全都心脏骤停——疯子!那是想车毁人亡吗?! 说时迟那时快,越绥打死方向盘,跑车的尾翼划过改装车车门,“刺啦——”轮胎和地面摩擦发出尖锐爆鸣,声响几乎震动整片森林!改装车身留下一道深深金属划痕,只听嗖一声,银色的邪恶笑脸呼啸着掠过他们,留下一个模糊的银色背影。 心脏砰砰砰撞击耳膜,许双阳愣愣地转头,看见越绥嘴角上扬,脸上写满了张扬肆意,整个人透着难以形容的邪性。 【前方下坡有塌陷。】 许双阳同时喊道:“前面那个坡有——!” 越绥没有丝毫迟疑,他甚至还在猛踩油门加速,跑车化作一道银光呼啸着向前飞驰,无与伦比的速度遇上塌陷的下坡,跑车轮胎飞离地面,滞留整整0.671秒! 随着迈凯伦落地,许双阳重重砸到椅背上,刚才一瞬间他以为自己飞了起来! 150km/h! 160km/h! 180km/h! 迈凯伦的转速已经飙升至6000转/分钟,并且还在加速!! 许双阳不敢再看仪表盘,他紧紧闭上眼睛。 发动机在咆哮,寒风在呼啸,速度和激情交织在一起,让越绥久违地感受到心脏的跳动。 太慢。 太慢。 四周的景象如扭曲的流线画般飞驰而去,在他眼里却还是太慢了。 于是越绥不断加速,加速,轰鸣传入每一个等候在终点的人们心中,发动机引擎内燃机包括小小一颗螺丝钉,所有的零件都在为他咆哮,配合他谱写风的形状。 邪恶笑脸飞驰过终点,刺啦——轮胎和地面摩擦发出的尖锐声响久久响彻林间。 许双阳脑子一片空白,扶住车门,双腿打着抖走下车,接触地面的一瞬,差点直直跪下。 他望向几十米外欢呼的人群,看到有人高举着的计时牌,心想原路说得对,韩彪真搞来不少花里胡哨的东西。 24:19 原路跑上来大概花了15分钟,他为了赢一定也是不断竞速飙车上来的……而越绥居然只花了一半多的时间,这个时速怕是职业拉力赛选手过来都不敢保证可以做到。 他真的、只是一个在夜店兼职的服务生吗?《 》 17、站哥(17) 【大人,警察还有十分钟左右到。】 019按照越绥的要求,提前通过网上拨号报了警。临近年关,非法飙车等事件都抓得很严,警方出警的速度比他预计的还要快。 越绥松了松领口,极致的速度之后除了燥热,还有莫名的空虚感。他拿上包推开车门,迎面而来的冷空气让他有了一些实感。 “越绥!”许双阳双手撑在车上,眼睛兴奋得像在发光,“我们赢了!今晚必须得好好庆祝一下,这也太酷了!” 越绥:“嗯。”顿了顿,他像是刚回过神来般,“你们庆祝,我有事要先走。” “啊?这么晚了还有什么事,你要去兼职吗?我帮你请假好不好。”许双阳对着他的背影追了两步,“至少让我送你回去吧,这附近也打不到车啊。” 越绥摆了摆手,意思不言而喻。 报警是为了给许双阳留个印象深刻的教训,不是给他自己找麻烦的。 留给他的时间所剩无几,好在019一直盯着沿途监控,可以帮他避开警察,只不过回市区就得等几个小时以后了…… 越绥揉了揉后颈,身后突然响起喇叭声。他以为是许双阳,019却从他肩膀上探头,【大人,主角攻来了。】 主角攻?越绥回头,果然看见那辆熟悉的揽胜。 许劭因怎么会来?许双阳可不像是会跟小叔报备行程的乖宝宝。 【大人我们还走吗?】 019透过监控看见了越来越近的警车。 前方,揽胜的车门一前一后打开,许劭因冷着脸下车,他今天依旧是西装叠穿大衣的打扮,端庄得像是刚从上流宴会上赶过来。通身不凡的气质让人不由忽略一旁的林助理,把所有注意力放在他身上。 不过总觉得看起来比之前瘦了。主角攻受这俩人,要不怎么说是一对呢,一个两个都有病,在一起跟报团取暖似的。 越绥兀自摇摇头,许劭因像是觉察到什么,视线越过忐忑的许双阳,猝不及防和他对视上。 ‘啊呀’,越绥遗憾地说,‘走不了了。’ 019疑惑地围着他转了个圈——怎么觉得大人还挺兴奋的? 如果问许双阳,这个世界上他最怕谁,那么他的答案百分之百是小叔。 自从他记事起,许劭因就是别人家的小孩,成绩优异能力出众,跳级毕业,刚成年就开始利用家里的资源着手创建自己的公司。 他们叔侄年纪相差不大,许劭因读过的小学初中也是他的母校,至于高中……他没考上。因此笨笨的许双阳不管在家还是在学校,听过最多的一句话就是,“许双阳,你小叔那么聪明,你怎么就…” 直到几年前,爷爷频繁地给许劭因介绍女孩子,他忍无可忍坦白了自己的性取向,名为许劭因的魔咒才从许双阳的头顶挪开。 但许双阳还是很害怕他的小叔,这不仅是长久惧怕形成的习惯,更是天生血脉上的压迫——面对爸妈的惩罚可以他投机取巧,但许劭因一旦生气,他是真得哭爹喊娘。 许双眼甚至不用看都能想象到许劭因现在是什么表情。他默默站直,像是被霜打的茄子一样垂头丧气,眼观鼻鼻观心,往那一站就是窝囊兵。 不远处韩彪带来的几十个小弟,隔着几十米都能听见笑声。许双阳默默把每个人包括原路都骂了一遍,接着开始后悔为什么非得鬼迷心窍去偷许劭因的车……那双锃亮的皮鞋出现在视线里,他深吸一口,小声喊了句“小叔”。 “我不是有意把你的车开出来……” 许劭因却仿佛没听见般,直直从他身边走了过去。 许双阳呆呆地抬头,只看见他小叔干脆的背影。 “许少,关于你擅自开走老板车的事情,有时间谈谈吗?” 许双阳和林助理这段时间见过不少次面,算是半个熟人,他回过神,哭丧着脸问,“林助,我能不能从轻发落啊?或者我说没时间,能下次再谈吗?” 林助理表示爱莫能助,“恐怕不行,老板很生气。” *** 距离上次见到许劭因已经有段时间了,越绥在记忆里翻了一圈,总算想起自己上次在他面前是什么表现。 先是示弱没地方住,再是早上偷走他的衣服不告而别,还留下了一张可以说是挑衅的便利贴。 欸……看起来许劭因确实气得不轻呢。 他眼里闪过明晃晃的笑意,隔着几米远,就笑盈盈地问道:“小叔,好久不见,有没有很想我?” 许劭因眉头轻蹙,毫不掩饰自己的探究,“你怎么会在这里?” “来看赛车,”越绥歪头指了指他身后,“那辆跑车好酷哦。” 许劭因顺着他的手指瞥了眼,“喜欢?可以给你开。” “欸可是那辆车不是许少的吗?” “是我的。” “哇。”越绥眨眨眼,“那多不好意思啊小叔,我们才第二次见面呢。” “不好意思?”许劭因真没看出来,“不好意思会穿走我的衣服?” 一件衣服而已,这么小气啊。越绥轻咳一声,“当时没衣服穿嘛,外面那么冷……而且我闻过了,除了一点酒气没什么气味,肯定没穿多久就借走了。” “借走?” 越绥点点头,“嗯,有借无还的借。” 警车鸣笛声越来越近,警察和原路他们几乎是同时到达,一前一后把几十个人都围住了。一路扣押去警局的路上也很壮观,幸好已经过了下班高峰期,刻意避开繁华路段一路还算通畅,但是停车场不够用,最后借了不远处交管局的车位。 越绥坐揽胜车来的,他这才知道,报警的人是许劭因,他发现车库被盗后,查了监控,然后不紧不慢地处理完工作,才带着林助理过来逮许双阳。 所以警察出警的速度才会比越绥预计的快不少,本市纳税大户开了口,还是临近年关这么重要的时间,能不积极吗? 一群人乌泱泱地挤满了整个警察局,警局内所有值班人员都过来了,挨个审。 越绥靠着墙,耷拉着眼皮犯困。 大概因为警察到的时候,他跟许劭因呆在一起,所以嫌疑比较轻?反正直到最后才轮到他、许双阳和原路,连蹲下抱头都省了。 虽然就算真这么要求,越绥也不会照做——他只是个无辜路过的可怜男大而已。 “姓名?” “原路。” “许双阳。” “……越绥。” “身份证号报一下。” 前两个身份证号张口就来,越绥从包里找出身份证,直接递了过去,多一个字都懒得说,更别说他压根不会背。 韩彪和他的小弟都审讯完了,正抱着头写检讨,警察现在问他们其实跟带着答案问没什么区别。 “为什么聚集在青山路?” 原路表情拽拽的:“赛车。” 许双阳小心地看了眼小叔,才说:“比赛。” 越绥:“凑热闹。” 许双阳嘴巴张大,“凑热闹?” 越绥肯定点头,“没错。” 警察用笔指着他们,“诶诶聊什么呢,都给我闭嘴!” 许双阳只好老老实实地把话咽回肚子里。 “谁开的车?” 原路毫不犹豫地举手,他原以为必输的局,来警局的路上才知道自己才是赢家,兴奋地给了许双阳一个拥抱,差点把他那小身板压死。 许双阳犹豫了两秒,没把越绥的名字报出来,还是让他自己说吧,唉这次真的是他拖累他了…… 警察:“你们两个呢?都不说话,装哑巴?”他来回踱步,点名,“越绥,你来说,谁开的车?” 越绥,“警官,你不是已经知道了吗?” “现在是我在问你!你只需要回答。” 许双阳眼里闪过决绝,他伸手拦在越绥面前,“麻烦你态度好一点,谁开的车你不是都问出来了吗,为什么非得这么问?” 旁边都审完了,时间也临近晚上九点,警察看他这么积极,没再逼问,冷笑道,“许双阳这是第几次了?上次你可是信誓旦旦地跟我们保证,再玩赛车就去专业场地的。” 许双阳听出来了,警察这是把他认成开车的人了。但这次不是他开的,可要是他不认,越绥就得…… 他犹豫的表情当然没逃过警察的法眼。 “怎么?想嫁祸给别人?” 某个离得近的小弟听得一清二楚,见过刚才的比赛,他对许双阳的技术十分崇拜,忍不住开口,“许少你就别谦虚了,你车开得那么牛逼,有什么不敢认的!” “就是啊,许少,真的帅!” “你不会想说是这小白脸开的吧?他开车兄弟们可是见过,比我爷过马路都慢,绝对不可能是他开的。” “是啊是啊,他开车我们都见过,许少你甩锅也找个好点的吧!” “没什么好怕的许哥,写五千字检讨罚点钱的事!我要能开这么牛的车,让我写五万字我都接受。” 就连原路都伸手揽住他的肩膀,笑着说,“感谢双阳哥带我飞。” 周围一片附和声,许双阳甚至还能看见有人给他竖大拇指。他欲哭无泪地推开碍眼的原路——问题是,这车真的不是他开的。 警察重重拍桌,“有你们什么事?” “还有你,愿意写五万是吧?我给你机会,不写完五万字,别想出去了。” 警察一开口,所有人霎时安静如鸡,除了那个写五万字的兄弟,他哭着抱住警官的腿,大喊“五万字是要我的命,我罪不至无期徒刑啊”。 有句话说,只有冤枉你的人知道你有多委屈。越绥拍拍许双阳的肩膀,小声说,“对不住了,我没驾照。” 许双阳倏地眼睛发直,后背发凉,劫后而生的感觉充斥着他的全身,他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没事……应该的。”《 》 18、站哥(18) 没有驾照的事似乎把许双阳砸晕了,越绥走出警局前,他还是一副眼睛发直的样子。 没办法,越绥心想,他总不能把悬浮车的a级资格证拿出来吧。 在里面闷久了,室外的风吹在脸上很舒服,他吐出一口浊气,脚步轻松地朝外走。 019围着他转了一圈,从他的肩膀上探出脑袋,【大人,主角攻还没走。】 越绥环顾一周,果然看见不远处路灯下停着辆跑车。他扫过尾翼的剐蹭,腹诽许劭因作为主角之一还能遇上财政危机吗,车漆掉了还拿来开。完全忘记这些痕迹都出自他的手笔。 他走过去敲了敲车窗,见里面没动静,又探头从挡风玻璃往里瞧。许劭因微侧着脸靠在座椅上,眼睛闭着,领口开了两颗纽扣,大概是嫌不舒服解开的。 越绥朝旁边瞥了眼,果然在副驾上看见了团在一起的衣服和领带。眼前一幕让他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要睡回家睡啊……许劭因不会认同“车是男人第二个家”这种蠢话吧。越绥准备这回敲大声点把人喊醒,许劭因似有所感,掀起眼皮朝他看了过来。 车窗降下,越绥若无其事地把手收回口袋里,弯腰冲里面笑了笑,“晚上好啊小叔,怎么在这里睡着了?在等人吗,许双阳还被扣着今天是回不去的,要不你发发善心把我捎回去?” 崔疏桐一早把家门密码告诉了他,并且提前跟物业打好了招呼,不住白不住,越绥本想透口气再打车回去,结果碰到顺路的许劭因,这不是巧了嘛。 但他有前科,这话落在许劭因耳朵里就变成了——“收留我一晚呗”,还是得配上星星眼特效的那种。 “……可以。”反正也不是第一次了。 不过他记得越绥还在读大学,明天是工作日,京州几个大学城都离他家很远,他明早去学校会不会赶不及上课。 他在京州的其他房产……似乎也没有合适的,当时觉得大学城人多太闹,刻意避开了。 副驾驶的门被打开,有人裹着冷风钻进来,驾轻就熟地抱起他的衣服,并给自己系好了安全带。 “你……” 越绥打了个哈欠,“走吧小叔,我好困。” 一早飞京州,落地就赶去飙车,飙完迅速到局里喝茶,他后知后觉自己还没吃晚饭,怪不得有点饿。 好一会过去许劭因还是干坐着,不知道在想什么。越绥沉思,“你不会想让我来开吧,拒绝。” 他才不要当司机,先不说驾照的事,这车都被划伤了,他才不开。 许劭因确实想让越绥来开,因为车漆要从国外调货,维修需要将近大半个月,他担心越绥和许双阳一样小孩子心性,等不及,由此误会他根本不想借。 说起许双阳,他的手指搭在方向盘上轻轻敲了两声,“你和许双阳,怎么认识的?” 作为长辈,许劭因十分清楚自己这个侄子的品性,玩心重、爱交一些不三不四的朋友,被身边的狐朋狗友带得不着四六,好在本性良善,做事只坑自己……还有家里人。 想到还在医院躺着的大哥大嫂,他突然有些头疼。虽然自从父母去世后,他和许家几乎断了来往,但到底是喊了十几二十年的亲哥,这样猎奇的丑闻如果被媒体曝光,许家的生意必然会受到影响,甚至可能牵扯到他。 许劭因逐渐严肃的神情让越绥陷入沉思,到底是许双阳在主角攻眼里太荒唐,还是他装的乖巧人设太成功,他和许双阳认识有这么难以想象吗? 他眨巴眨巴眼睛,“刚认识的,有人说许少需要人撑场面,按人头给钱,我就来了。” 许劭因并不好糊弄,“就喊了你一个?” 越绥摇头,“好像喊了不少人,但长得帅还唬人的就我一个。其实我也不是很想来,风这么大天这么冷,耐不住他一直求,我只好来咯。” “他一直求?”许劭因仔细打量他,被他下意识扬起下巴的模样逗笑,“嗯,应该的。” 越绥闻言挑眉,意识到许双阳不是习惯求人的性格,但他居然会顺着说下去。 一问一答的交流终于告一段落,许劭因启动跑车,安静地当起司机。他开得平缓,但越绥还是能听见沉闷的轰鸣声,不敢想在外面听见会有多响,主角攻也是当上夜晚扰民的鬼火少年了。 不知过了多久,越绥伴随这声音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再睁眼又是熟悉的地库。 他打了个哈欠,抱紧怀里的衣服,然后跟着许劭因下车、进电梯、进家门。直到喝完牛奶,揉着眼睛走进浴室洗澡,他才想起自己应该去崔疏桐家的。 算了,反正住哪都一样。越绥把跟在自己身后,低电量的019扔出去充电,宽容地接受了现状。 他住的还是之前的客卧,房间里收拾得很干净,穿上用品也换了一套。 就是……越绥拎起毛绒绒家居服领口闻了闻,许劭因给他的换洗衣物似乎不是他自己的,虽然上面有他衣柜里的气味,但他上次穿的还是缎面款,v字领口开得老大,不至于一个月不到换了口味,还是从闷骚到卖萌这么大的跨度。 他懒得思考是不是其他留宿过的人。现在是晚上十一点半,越绥勉强打起精神登上博客小号,手指在键盘上略略停顿几秒,很快灵感爆发打了一段小作文出来。 @别炸我号了没有用捏:虽然很多人说我老婆死装啦、性格很差啦、完全不知道在高傲什么啦,但好奇怪,我从来没看到过这些欸。本来以为是因为大家离他太远,接触不到他误会了,今天我才知道,原来是他太爱我了(捧脸),那放他出去工作一段时间吧,不然他怎么有钱给我买礼物呢~ 精心加上捧脸的小表情后,他面无表情地发了出去。这种事情前几天觉得有意思,做久了跟上班打卡一样无聊,粉丝的破防回复千篇一律,他却需要调动不多的文字能力。 而且小号又被炸了,目前用的账号是越绥改了id新创建的。他准备先不暴露自己,多攒几条博客后再带崔疏桐的话题,毕竟频繁炸号创建也麻烦,多攒几条也能让他的忠实读者们一次性读个爽。 突然,一个熟悉的红点提示吸引了他的注意力。唔,按理来说粉丝应该刷不到他才对啊。 越绥好奇点开,发现并不是熟悉的那群人。 头像和id都没带粉籍,更像是在推荐里随机刷到的路人。 @明月明月:见略同哈,对另一半的控制就是要张弛有度,我的朋友很羡慕我,一边说我老公肯定是外面有人装给我看的,一边又羡慕我老公那么爱我~嘻嘻虽然这种东西都是看命,但是手段也是缺一不可嘟(捂嘴笑) 越绥皱着鼻子读完,回复:我是男的,老婆也是男的。 想了想,嫌不够加了句:还有我跟你可不一样,我老婆很依赖我,特别害怕我不要他,你老公可说不定哦。 对面还在线,几乎是秒回:(惊讶)(捂嘴笑)我可没说我是女生~而且钱在哪爱在哪,我老公给我的钱是你当牛做马一辈子都赚不到的哦! 神经病。 越绥回复:嗯嗯,知道你和你的死猪头老公很恩爱了~不过你的主页什么都看不住来诶,是不是你老公不让你发,怕家里正宫发现吖,见不得光的小三,我和你可不是一路人哦! 然后预防性地拉黑了他。 转头看这段聊天和新发的帖子,越绥一边欣赏自己的文采,一边回忆以前发的。 虽然粉丝们回复好像比以前还热情,但他总觉得哪里不对,和原主发的放在一起看更是有种异样感,现在看来原因就出在太阳光上。 他没有过爱而不得继而窥视的经历,发的帖子照猫画虎只得形,阴暗味淡得手挥一挥便散了。 有什么既能神形兼具,又没有任何风险的办法?他苦思冥想,终于想到一个合适的苦力。 … 第二天一早,越绥把每日发帖的工作,交给了电量充足活力四射的019。 “你们的数据库那么丰富,很适合这份工作,我相信你完全可以胜任的。” “关键词先定为……窥视、痴恋、阴暗。” 019信心满满:【好的大人!】 【老婆……嘿嘿……今天也在想你……你的衣服领口太小了,下次买大一点好吗?还有……不要再找失踪的衣服了,我们拉钩哦~】 【怎么样大人,这些是我参照了你的博客,严格按照关键词撰写的!】 “……”越绥沉默地看着这颗球,不愿意承认智能助手写得比他好,而且就算用了毫无起伏的电子音,这段听起来也不太…体面。 半饷,他轻咳一声,“有点太痴汉了,我觉得……” 等等,痴汉不就是他需要的吗?他就是因为不够变态才另辟蹊径的! 019:【是要减少痴恋的程度吗?】 越绥生怕它下一秒就自动调整文库,赶紧解释:“我的意思是太痴汉了,很不错,就按照这样的来,什么都不用动。” 019的动作很快,几乎是越绥拍板的同时,小号主页就出现了这篇帖子。虽然文字是019生成的,但从他的账号发出,越绥总觉得身上有蚂蚁在爬,秒切回大号后才长舒了一口气。 “对了,记得跟以前一样时不时给崔疏桐发一份。” 越绥突然想起原主除了艾特,偶尔还会把文字复制发送给崔疏桐后台。频率不高不低,他之前总忘,现在019接手了,倒是可以重新发起来。 解决掉一个不大不小的麻烦,越绥看了眼时间,早上九点半。 因为上次没人给他留早饭,越绥索性洗漱完直接换上外穿的衣服,准备出门。 客厅电视没关,上面正在播放养生综艺,音量开得很轻,没有字幕,里面穿中山装的白发老头煞有其事地说着什么,屏幕上跟着出现了订购热线和二维码。 “要去学校吗?” 越绥的注意力全在跳动的彩色热线上,没有第一时间注意到沙发上还坐着人。 许劭因难得没有穿西装,简单的休闲套装淡化了他身上冷肃的气质,看起来年轻了几岁,更像一个稍长几岁的兄长。 “不去,去吃早饭。你吃了吗,一起?” 看养生频道的人怎么可能到现在没吃早饭,越绥只是随口一问,但许劭因真的穿上外套跟他出门后,他又觉得烦。 特别是读不懂空气的019,还在主角攻身边绕了一圈。前几次它还畏畏缩缩的,现在已经熟到转圈圈了。 许劭因看不见019,以为越绥在看他,透过镜面不动声色地确认自己的着装。成套的着装外搭黑色长款大衣,应该…还算得体吧。 “有什么问题吗?” “……你今天不上班?” “状态不好就没去。”许劭因反问,“你呢,早上没课?下午要不要我送你的学校。” 越绥皱眉:“你好像一直很关心我的学业。” 直到他提起,许劭因才意识到他确实问了很多关于这方面的问题。他直白地说,“因为我没有和你这个年龄交流的经验,关心学生的学业总不会出错。” 早年间,许双阳还在上小学的时候,许劭因偶尔也会问起他的成绩,后来某次看见了班级排名倒数第一的成绩单,他才放弃这个十分好用的社交问题。 “也不一定吧。”越绥歪头看他,“比如我,处于休学中,你却一直问我要不要去学校上课。而且,我也没有说过我在京州读大学。” 许劭因脑海里闪过几个常见的休学原因,近些年因为心理问题中断学业的并不少见。 越绥猜到他在想什么,笑着说,“不是你以为的那些,我休学只是为了能更好地线下追星,喏这是他的照片,你应该听说过他的名字,他叫崔疏桐。” 他手机的屏保壁纸还是原主设置的崔疏桐单人高清照,越绥把屏幕点亮展示给许劭因看,饶有趣味地观察他的反应。 可惜许劭因并没有他想象中的反应,他只是皱着眉粗略扫了一眼,脸色不太好。 就算官配没有对着照片一见钟情的能力,也不用这么苦大仇深吧。更别说崔疏桐的广告遍地,路人好感度也不错。 或许是见不得学生休学,特别是为了追星这种不务正业的事,许劭因借口不舒服先回去休息了,并没有和他一起去吃早餐。 越绥的行李都在随身的包里,留在主角攻家里的两件换洗的衣物也没必要去拿,于是吃完早饭后他终于抵达了昨天的目的地。 不知道崔疏桐怎么和物业说的,这位穿着统一制服、戴着金属眼镜的管家,不仅把他送到门口,还几次想要上手帮他拿包。 [崔疏桐]:(眨眼) [崔疏桐]:管家说接到你了。 越绥放下包,喝了口水才回复:[嗯,有点太热情] [崔疏桐]:他们态度是很好,你有事都可以找他 这句话看着有点冷淡,崔疏桐又从表情包里发了一个小兔子转圈圈的表情包过去。 [suia]:再说 [崔疏桐]:那我就不把他的联系方式推给你了,你有事直接找我,我会帮你跟他说的 [崔疏桐]:小兔子点头.jpg 对面没有再发来新的消息。 总觉得……小绥比线下看见冷淡好多。崔疏桐向上翻记录,看见某一段字的时候,突然红了耳朵。 可能是不好意思了,毕竟他看到这些都差点没拿稳手机。而且文字是没有语气的,他自己发出去的话不加表情的话,看起来也是平淡客套的。《 》 19、站哥(19) “哥,录制要开始了。” “好的。”崔疏桐起身把手机递给助理,化妆师造型师一拥而上,帮他调整着装和妆容。 助理小声喊他:“岑曼姐说新代言谈下来了,下周一开始放五天假,让你好好过个年。” “嗯,帮我订一张周一晚上回京州的机票。” “好的。”助理低头把他的要求记在备忘录上,突然意识到自己听见了什么,他猛地抬起头,重新确认,“周一吗?” 以往崔疏桐都是订第二天中午的机票,他当时还问过,对方给出的答案是——“在酒店休息和在家没什么区别,而且我不喜欢晚上坐飞机”。 崔疏桐:“是的,周一。春节前几天还留在酒店的话,实在有点可怜了。” - 复工后,公司很迅速地给崔疏桐派了一个新的经纪人,姓岑,单名一个曼字。 四十岁出头,做事干练并且十分注重崔疏桐本人的意见,她入行十几年,资历足够可惜手里没出过一线艺人。 这行迷信的不少,势头好的新人担心她的运势影响自己,带出些名堂的艺人也更倾向跳到更出名的经纪人手里,岑曼本人眼光也高,不愿意带别人挑剩下的歪瓜裂枣,以至于手里的艺人越来越少。 谁也没想到,就是因为手里的艺人少,公司紧急缺人顶上的时候,第一时间想到了她。岑曼的风评很快变成时来运转、大器晚成。 经历过袁桥的高压,崔疏桐对经纪人唯一的要求就是性格温和一点,岑曼无疑很符合,并且她一来就听取了他的想法,把排满的通告单上的行程减少了一小半,只要不用再连轴转赶通告,崔疏桐没有什么不满意的。 袁桥离职和新经纪人接手的消息几乎同一时间放出。他离职的时候和上司闹得不太愉快,但本质上和崔疏桐没有大矛盾,这几年顶多算是磨合失败,最后好聚好散,因此他发的博客没有提及任何有关当天录制消失的事,甚至转发了岑曼入职的工作室公告。 粉丝们不清楚内情,一边感伤金牌经纪人的离开,一边研究岑曼的履历,在工作室评论里拉大字报表达不满。 他们担心,经纪人降级就是公司对崔疏桐资源降级的预告,这是不能容忍的。 表面上抵制如火如荼,粉圈战斗力依旧无人能挡,但敏感的粉丝还是隐约觉察出社区氛围的异样。 [最近……是不是太安静了?] [你也这么觉得吗,我关注了好多追线下的粉丝,这一周除了转发没发过原创帖] [不对劲。] [不对劲……就连那个疯子,也安静得可拍,这时候他不应该在转发区骂人,被拉黑后换十七八个号继续骂吗?] [能说吗,就是因为他不见了,我才觉得不对sos] [话说,他的用户号被炸了之后,新号是不是很久没出现了?] [……] [……] [完了,出大事了] 各个粉丝群都意识到不对,风雨欲来的恐慌感一时间搞得人心惶惶。好在广大边缘粉和路人粉并没有觉察出,相关话题和博客都一切正常,只是工作室私聊被扣烂了。 - “你要是有时间的话,下周还有一个展览……额,你在听吗?” 对面男生垂着眼,一副心不在焉的模样。 态度实在敷衍,可是耐不住长了张好看的脸,锋利的眉眼偏偏配上微微下垂的眼尾,不笑的时候凶,笑起来又坏又萌,站在礼物站旁边,肩宽腰窄挺拔匀称,简直是一道风景线。就连别人的头发尴尬期,在他身上都自带凌乱美。 这几天商场的客流量翻了几倍,各个年龄段男的女的都有,跟摇钱树没什么区别。 思及此经理清了清嗓子,柔声重复一遍,“下周有空吗?” 越绥回过神,奇怪地瞥了他一眼,低头确认收款。 “没空,先走了。” 走出商场,越绥拢了拢领口,不紧不慢地朝地铁站走。临近年关,京州好像越来越冷了。 很快就是主角攻受感情升温的关键剧情了,因为两个人都是一个人过年,所以被共同的好友撺掇着一起吃年夜饭,还孤男寡男地相处了几天。 中间应该还有细节,毕竟他们俩看起来都挺内向的,但019是个不懂感情的人工智障,讲述时完全忽略了重点,越绥没有了解的想法也没多问。 大概是为了不让反派打扰主角,剧情里这段时间原主一直在打工。手头宽裕的越绥也不得不一边应付许双阳的骚扰,一边重新开始找兼职。 最初他想去原主上班的快餐店端盘子,结果证件过期了得重新办,越绥嫌麻烦,直接去了就近的商场当临时保安。 因为是临时保安,分给他的排班几乎都在晚上和凌晨,越绥让019白天回去充电,夜里帮他盯梢,趴在亭子里睡了两个晚上。因此除了肩膀脖子睡得不舒服,这个兼职还是不错的。 可惜后来不知道怎么被经理看到了,先是分到白天在商场巡逻的队伍里,又是让他在商场搞活动的时候负责发小礼品。给的报酬是比保安高几倍,但要让他选,还是窝在小椅子上睡觉舒服。 ‘我让你发的东西,你都有发吧?’ 019:【每天都发了,其中三天还发了两条!】 因为兼职,越绥已经一周没登小号了,闻言,不由在心里感慨,其实有个充电的同事挺好的。 ‘用大号转发最近的一条。’ 一秒后。 【转发好了大人。】 “嗯,做得不错。” 他丝毫没有把分内工作分给老实同事的心虚,甚至懒得登上账号确认。越绥最近都在用崔疏桐巨大的电视墙和昂贵的音响玩主机游戏,扣款绑定的还是崔疏桐的账户。 对方每次收到支付短信都会问他,这个游戏好不好玩,那个游戏怎么样。 碍于人设,越绥一开始回复得还算勤快,还提起游戏可以联机,他们可以一起玩,后来发现一天不回消息也没触发警告,他的回复就变得随机简短了起来。 ‘为什么没触发呢?’系统的判定还是让他捉摸不透。 019闪烁了几下,【因为原主没有加主角受的好友呀。没有加,就没有参照标准了,怎么会有惩罚呢?而且大人做任务这么认真,还是第一次,就不应该有惩罚的!】 如果019有手,肯定会对着空气挥两拳表达不满。 越绥被它逗笑,‘是啊,我这么认真。’ 019见他心情不错,在他眼前上下飘,电子音有些迟缓,“大人,其实我在两天前收到了一条黄色预警,但它很快消失了,系统自检也没有检测出问题。” 当时越绥正在工作,019没有打扰他。同时作为助手萌新,它在系统论坛发布了一则求助帖:《收到一条瞬间消失的黄色预警,自检不出原因,要不要告诉宿主?》 工龄五十年的老系统告诉它,“宿主不问,你不说,他一问你惊讶。” 工龄十年的系统告诉它,“看你自己咯,我的话会看和宿主的性格和实际相处,好的话说,不好的话不说。” 019补充:“感谢大家,我是十分想告诉他的,但收到预警是两天前的事,如果当时及时说就好了。” 工龄三年的系统回复:“你真的是笨诶,直接说是刚收到的不就行了,你这里看不见预警记录,宿主那里也肯定看不见的。” 系统的编号已经排到五位数,前面的编号只有在系统数据消失后才会递交给新系统,如今两位数的系统已经全部数据死亡了,019作为小编号,是个不折不扣的统场新人。 它思来想去,决定如实告知。主系统下达黄色预警一定是有原因的,它不能因为想要掩盖自己的工作失误,导致任务出现意外。 没想到越绥了然地说,‘你说那个预警啊,我也看到了。没事的。’ 应该是大号发言过少,小号又隐藏的关系。主系统要他配合剧情打工,又要他积极营业,只要不升级成红色,越绥都懒得理。 原来说出来是这么简单的事,019代码流动的速度回到正常速度,高兴地在帖子里更新后续:“十分感谢各位大佬,我的宿主说没事,他知道了。” 工龄一百年的系统回复:“本来就是小事,黄色预警而已,楼主还真是个不折不扣的统场新人。” - [崔疏桐]:你不在家吗? 收到消息的时候,越绥还在地铁上。 工作日的非高峰期,车厢里有空位,不过他就三站路懒得坐,靠着扶手犯困。听见消息通知,怏怏地瞥了眼,慢吞吞地单手打字。 [suia]:嗯 [崔疏桐]:那什么时候回来呀 [suia]:在路上 [suia]:你在? [崔疏桐]:兔子眨眼.jpg [崔疏桐]:刚到,看见你的游戏没关 越绥出门前开了一把,来不及打完就暂停了。 ‘他在家吗?’问完越绥才想起019没办法监控那么远的距离。 ‘……你之前不是说,他是在过年前一天回来的吗?’ 019的电子音声音听起来莫名理直气壮,【那是剧情,具体怎么发展,不一定会按照剧情来的呀。】 所以是要怪他这个变量吗…… 崔疏桐的消息不断弹出,问他过年想吃什么,一副想要在厨房大展身手的样子。 越绥不挑食有什么吃什么,平时吃饭也是随便找饭家店就解决了,所以只回了一句“都行”。 突然许双阳的电话弹了出来,他不想接随手挂了,对面却像是跟他杠上一样接二连三地打,大有耗下去的意图。 拉黑的念头一闪而过,越绥接通电话,但没第一时间放到耳边。 “越绥,你去非洲挖矿了吗!怎么发消息不回打电话不接!” “你知道我给你发了多少消息……” 估摸着对面喊累了,越绥才接起,“有什么事?” 许双阳喘着粗气,没好气地说,“没事不能找你?我在里面呆了三天就出来了,遍地找不到你,要不是小叔跟我说你回家了,我都要怀疑你被韩彪套麻袋揍了在医院躺着。” “哦,你小叔还挺好心。” “别说了。”许双阳声音都沧桑了几分,“他最近好像是更年期到了,比以前更残暴了,还跟我爸妈商量了什么,我现在穷得全靠原路接济,还被迫回学校参加了期末考。” 想到他爸妈的遭遇,越绥由衷地说,“你还活着真是命大。” “嗐,我趁别人来我家给我爸送礼的时候回家,跪在地上一顿哭,我爸很快就原谅我了,这都是小问题。” 越绥,“你爸那是只能选择原谅。” 许双阳不好意思地摸了摸脑袋,“没错,我爸最要面子了,这招一直都很好用。而且不是快过年了吗,到时候见亲戚我脸上可不能带伤,所以我爸也不会打我。就是我妈一直不肯见我,见我也没好脸色,唉日子难过啊。” “行了就这样,你没事就好,过了年有时间我约你,你可得出来,好多人都想见你。” 越绥哦了一声,“我不想见。” “话别说那么死嘛。”许双阳说,“对了,还有件事,你最近还有见过我小叔吗?” “没,他失踪了?” “也不是,就是联系不上。公司那里说他把事情都安排好了,最近都没再去过,我爸说他说过最近要好好休息,让我们不要打扰他。但我给他打了好多电话没人接,去他家也没人开门,他还给做饭的阿姨放了个长假……这太奇怪了,正好你也联系不上,我还以为你会知道。” “…可能在谈恋爱吧。” 许双阳被口水呛到,咳咳咳了好一会,“你怎么知道,等等,和他谈的不会是你吧?不然你会这么清楚?你和他又不熟。” 越绥,“……猜的,挂了。”《 》 20、站哥(20) 剧情里,随着身边朋友各自组成家庭减少了往来,在这个团圆的节日,主角攻产生了前所未有的孤独感。 父亲离世后,主角攻几乎被愧疚淹没,此前种种隔阂瞬间烟消云散,只剩下父亲从小到大对他的迁就和爱。于是他把精力全部放在事业上,拒绝建立一切亲密关系,像是对自己的一种惩罚。 他有感觉过疲惫、乏力、麻木…等等,但却是第一次感到孤独。加上日复一日的失眠,主角攻在每个夜晚都被迫清醒着。 从漆黑的房间朝外看,整座城市灯火通明却人迹寥寥,在安静地沉睡着。主角攻就像一座远离陆地,没有任何生命存在的孤岛,小心地观察,偷偷羡慕。 这段剧情是主角攻暴露脆弱,主角受陷入舆论恐慌,双方袒露内心的重要剧情。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崔疏提前更换了经纪人,还平滑过度了职业危机……但严格意义上来说,和越绥的关系不大,他只需要在明天之前离开,给两位腾出空间。 因为过于工具人,他有点不爽想提前离开,结果刚登上售票软件,黄色预警唰一下弹了出来,退出页面,预警当即消失得无影无踪。 越绥快被气笑了,崔疏桐在家做饭,他不去吃就是有违人设是吧。 行,到时候剧情出意外,别找他的麻烦就行。 崔疏桐到家的时间比预计早。他的粉丝比助理还懂他的订票习惯,看见下午的票,全都认为是工作室扔出的烟雾弹,纷纷吐槽工作室员工业务不熟练,零个人上当受骗。 谁都没想到崔疏桐竟然真的当天回了京州,当时整个机场只有几个碰运气的粉丝在。 他捂得严严实实但似乎心情不错,身边只有助理没走vip通道。私人行程不允许合照和签名,粉丝们只能祝他新年快乐,他对着镜头点点头,回了一句新年快乐。 录视频的粉丝原本担心他不高兴,镜头遮遮掩掩画面一直在晃,直到崔疏桐说,“没关系,录吧。” 短短五分钟的视频,把评论区羡慕地扭曲,一部分粉丝开始思考:所以小桐并不是真的讨厌粉丝,而是讨厌行程被打扰,爱他就是给他空间,以后请大家理智保持距离! - 崔疏桐提前在附近超市买好了菜,到家的时候管家正好把菜送上来,他个对方发了一个大红包,才提着两大袋东西进门。 平时用来投乐谱和歌词的屏幕亮着,上面的暂停的拳击游戏的名字他从账单里看见过。 崔疏桐不懂游戏,担心碰到哪里把游戏对局破坏了,什么也不敢动,给越绥发了几条消息就进了厨房。 他的厨艺都是对着视频学习精进的,那时候护工还笑着问他,以后要做给谁吃?他不想回答,于是当做没听见。完全没有想过,他真的会有做饭给别人吃的一天。 越绥进门就闻到了甜香,他安静地换好拖鞋,走过去靠在墙上,一旁的烤箱正在工作,透过暖黄色的光可以看到已经成型的蛋挞。 其实崔疏桐和许劭因的房子是相同的户型面积,装修一个空一个冷,厨房虽然都是开放式的,但会做饭的崔疏桐把厨房装得很小,多余的空间全部留给了宽敞的客厅;许劭因厨艺为零,倒是给做饭阿姨打造了一个很宽大的工作环境。 烤箱发出清脆的叮声,崔疏桐戴上手套,小心地将托盘从里面拿出来,可以看见蛋挞表面漂亮的焦褐,甜香味更加浓郁了。 吧台上摆满了食材,需要把水果蔬菜清掉一些,才有放下托盘的空余。 越绥等他放下东西,才开口,“又不是今天过节。” 崔疏桐唰一下转头,又扫了一眼自己买来的食材,终于意识到就算是两个成年男人,也吃不下这么多。 “怎么不喊我……” 进来在找香味来源,找到后对方手里拿着滚烫的托盘,这种时候当然不能说话了。 他心里腹诽崔疏桐没有安全意识,但出于对系统把控工具人行为的怨念,懒得出口解释。 就出神了几秒,崔疏桐走到他面前,伸手抱住了他的腰。 越绥进门没脱外套,只是被电梯暖风吹得发闷的时候顺手拉开了拉链,崔疏桐十分自然地把手伸进了他的衣服里,小声说了一句,“穿的好少。” 因为太过自然,他甚至没想到要躲——其实就算想到了他也不能躲开。但这个行为真的有点突然了吧? 崔疏桐突然想起什么,松开手站直,摘掉烘焙手套后又紧紧抱住了他,毛绒绒的发顶蹭着他的下巴,有点痒。 顿了顿,崔疏桐扬起脸,浅色的瞳孔清澈明亮,连一闪而过的赫然都清晰可见,“最近有没有不舒服?” 越绥回忆起当时随口编的谎话,闷闷地应了声。 没想到崔疏桐凑过来在他脸上亲了一口,问他,“这样会不会好一点?” 这么短暂的接触,对于真患者来说当然是没效果的,但崔疏桐能主动做出这样的行为,已经是一种进步,但越绥并不需要进步。 他垂下眼,语气平淡地说,“好很多了,谢谢。” 崔疏桐抱着他腰的手不自觉收紧,从他的角度,只能看见年轻男生颤抖的睫毛,显然他说的不是真话。 “是我的粉丝又找你说什么了吗?” 之前在酒店的对峙还历历在目,崔疏桐第一反应是他们说了什么,“你不用在意他们的话,他们并不了解你……” 越绥摇头,“他们没有找我说过什么。是我自己觉得…太麻烦你了,我后来去了解过你的症状,原来和我接触对你来说是那么痛苦的事,我还一直勉强你帮我,是我太自私了。” 他眨了眨眼睛,绞尽脑汁去想难过的事情,率先想起的却是一张让人手痒的脸,拳头不自觉攥紧,差点破功,好在崔疏桐没发觉。 既然哭不出来,越绥直接放弃了,他别开眼睛避免眼神交流,继续说,“其实我今天是想跟你说,我骗了你,我的病不是一定要你才可以,是我自己…想要你帮我。” “我也不是你说的好孩子,如果可以我想一直瞒着你,但是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越绥抿了下嘴唇,眼眶里终于挤出一点眼泪,他低头的一瞬间,眼泪正巧落下,“对不起,我会在今天搬出去的。” 崔疏桐愣愣地看着他,直到对上他泛红的眼睛,心里瞬间涌上酸意。 家里有钱,自小在外孤立无援,还能不被欺负不被勒索地长大,崔疏桐当然不蠢。什么病的药会精准锁定到某个人呢,他这么罕见的病症都是无差别抗拒每一个人的接触。 但还是动了恻隐之心,因为他知道游离在亲人之外的感觉,而且他很……很难抗拒被他需要的感觉。 特别是当时,那双眼睛紧紧锁定他,恳求的声音像一圈圈的棉花糖将他包裹,头晕目眩地让人分不清是疼痛还是其他。 或许是早已知道实情,崔疏桐并没有被欺骗的感觉,他只觉得心疼。 崔疏桐的手指擦过男生的眼尾,却被不留痕迹地躲开,他的手顿在原地,丝丝缕缕的痛感摩擦着他的神经。 这时候说什么小绥都不会相信,况且他本来就不是善于言辞的人,既然这样…… 崔疏桐心一横,双手捧住越绥的脸,他感觉到手指僵硬地发麻,甚至一度盖过了疼痛。 “我在帮你,其实你也在帮我脱敏不是吗……我的意思是,你不用搬出去。” 他说完直直亲了上去,学着记忆里的样子伸出舌头去舔。 越绥的背后是墙,他反思自己每一次都挑了个好地方,被困得严严实实……然后歪头将对方的舌头抵回口腔,加深了这个吻。 越绥的手还虚虚放在口袋里,没有采取任何桎梏的动作。他半垂着眼,扫过那张脸上蔓延开来的潮红,在崔疏桐站不稳的时候单手揽了一下他的腰,却没有给一个稳固支撑点的意思。 额头相抵的时候,越绥问他,“你刚才的话是什么意思,我没有听懂。” 崔疏桐晕乎乎地看着他,看见他嘴唇张合,似乎在说话,但他听不清。他的手举得又疼又累,轻轻向后抱住了越绥的脖颈,和他贴得更近,呼吸交错间,仿佛多说一个字都会再吻在一起。 以往的经验告诉崔疏桐,他快失去意识了,应该赶紧解除任何身体接触,但他就是不想松手……怪不得发烧的时候他会抱着对方亲个不停呢,他现在也很想这样。 贴在一起的额头仿佛火烧一般,烫得他整张脸都红了,他迷迷糊糊地想起吧台上的蛋挞,那是他担心自己烧菜太慢,专门做来垫肚子的,从超市送来的时候蛋挞液还冻得结实,隔水化了好一会。 崔疏桐张了张嘴,想告诉他饿了先吃点垫肚子,可惜话没说话出口,就眼前一阵发黑晕了过去。 越绥把软倒在怀里的人抱起,放到沙发上就想走,黄色预警又一次弹了出来。ok,他转头进卧室取了一条毛毯给崔疏桐盖上,终于拎着提前收拾好的行李,顺利地走出了大门。 舔了舔嘴角被咬出的伤口,虽然还是没吃上饭,但他心情意外地还不错。《 》 21、站哥(21) 飞机票和高铁票几乎都卖完了,点开任何一个售票软件,都能重新学习售罄两个字怎么写。 而且京州作为旅游热门城市,好的酒店也被订满了,现在入住,几天后就得卷铺盖露宿街头。 越绥懒得折腾,挑了一家名气一般内装一般服务一般但很敢要价的酒店,进去先让019全屋检查了一遍,没发现摄像头才放下包躺床上。 比起刚来那晚住的青旅,这家酒店已经算是质的飞跃。 越绥在本来的世界,是第一军校的学生,每年的学年考核地环境都非常恶劣。考核需要长时间穿戴外骨骼,结束的时候皮肤多呈充血状态,狼狈到在地上爬都爬不起来,所以他的可接受阈值其实很高,有条件的情况会矫情几句,没条件的话吃什么住什么都不挑。 019却是不太满意,在床边飞来飞去总想撺掇他换个更好的地方住,越绥假装看不见。 他先给原主的爷爷奶奶转了一笔钱过去,然后拨通他们的电话说起这件事。 越绥对自己的亲人都没什么感情,更别提短期任务中原主的爷爷奶奶了,所以他一开始就打算汇一笔钱过去,再找个理由不回去过年——事实上,原主去年也没回去。 钱用奖学金为由糊弄,没时间回去就跟原主一样,说过年打工三倍工资,而且因为员工都放假了,老板愿意多给一个红包,舍不得这个赚钱的机会,让他们自己安心过年。 家长里短谈了二十分钟,越绥等对面挂断电话,放下手机,颇为惆怅地叹了口气。 019以为他会说什么,结果越绥叹完气,去厕所洗了把脸,把长长的碎发向后撩,专心致志地开始查看公开账号后的情况。 大概是放假,学生粉丝都在家的缘故,短短半天时间,他的最新帖有了一万条评论。平时最多也就一千出头,距离产生美说的真没错。 越绥的视线飞速从“老婆你穿白色的特别好看,不穿更好看^3^”划过,下一条映入眼帘的就是“今晚睡不着了,只好和老婆视频,老婆的腿真白,我能玩一年(流口水)”。 自己发已经够羞耻了,没想到更羞耻的是审阅“自己发”的痴汉贴。 评论区倒是很习惯的样子,甚至最新一条的热评第一是:你搞什么,我还以为你脱粉了,白庆祝了! 越绥想了想,第一次回复他们:我不是粉丝。 后半句的“我是他老公”,越绥犹豫了两秒,还是没打出来。和神经病争论的时候没什么,现在这么多人,发这种词语,就好像请别人进自己家乱逛一样。 突然,崔疏桐的语音电话进来。 算算时间,醒的比他预计的晚,可能是匆忙赶回来太累了。 越绥接起来,听见对面小声地问,“小绥,是你吗?” 他颦眉,这个称呼让他想起那个总喜欢抓风纪的助教。 等到手机那边喊了第二遍,越绥才慢吞吞地说,“换一个称呼。” 他的意思是换成全名,但崔疏桐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语气迟疑地问他,“一定要换吗?” “当然了。” 接着又是几秒沉默,在越绥耐心耗尽之前,他听见崔疏桐很轻地喊了句“老公”。 他挑眉,倒是个意外的称呼,可以理解为什么纠结了这么久。 “嗯,找我什么事?” 崔疏桐紧紧抓着毛毯,房间里没有开灯,黑漆漆的仿佛要把人的心神吸进去。 “你去哪里了?” “回去过年,当时没来得及跟你说,发车时间快到了只能先走。” “这样啊……”崔疏桐出神地点头,很快反应过来对方看不见,“可是我买了很多的菜。” “那不正好,过年不用挤超市也不用抢菜。” 崔疏桐的手指勾着毛毯转圈,“蛋挞都冷掉了,你也没有吃。” 越绥确实忘记那几个刚出炉的蛋挞了,他安慰对方,“没事,冷掉后等于没有热量,你多吃几个。” “吃太多经纪人会说我的,还要减肥……”崔疏桐还是不甘心,“你什么时候回来?” “年后几天吧。” 电话和简讯一样,说什么都不会被主系统弹黄色预警,但是想到他窝在沙发里可怜巴巴的模样,越绥还是捡了几句他想听的话来说,“不是换经纪人了吗,她也会让你减肥?” 一周的共事,崔疏桐对岑曼有一些新的了解,如果他胖了,她可能一句话也不会说,只是默默地让助理准备减脂餐,然后让健身教练约他去上课。 见他沉默,越绥了然,“看来是不会,那她性格还不错嘛。” “……” 故意停顿了几秒,越绥才接下去说,“不过胖一点也不一定要减肥,比如你的话,胖一点也会很可爱的。” “真的吗…可是你都没有看过我胖的样子。” “你也没胖过啊,我哪里有机会看。” 主角受宠小体弱多病,一直营养不良,食欲还不好,哪里有胖的机会。 越绥看了眼时间,“好了,吃饭去吧,我还有事先挂了。” “好的,你到了跟我说一声,回来也…也可以跟我说一下。” 挂断电话,崔疏桐揉了揉脸,回忆起刚才说的蠢话,还有提到经纪人时刻意的沉默,简直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小绥肯定感觉到了…… 他钻进毛毯里,一声不吭地滚了两圈,一下没注意翻到了沙发下面。有地毯垫着没有受伤,但是疼得他好一会才有力气爬起来。 然后又想起自己的表现,他扒拉着毯子,闭着眼将额头重重撞到沙发上,“我真的是笨蛋。” - 临睡前,越绥思索了一下目前的情况。 首先,以他对崔疏桐的了解,如果没有强制剧情的话,新年谈心是不会发生的。 而许劭因那边,对崔疏桐的印象说不定还是,让粉丝休学追星没有一点正能量的明星。也不太可能同意好友的撺掇——越绥本来是这么以为的,但许双阳的一通电话让他产生了一些不确定。 失眠说起来只是晚上睡不着而已,和别的病比起来都不算事,但只有真长期失眠的人才知道,睡不着有多痛苦。 身体是沉重的,灵魂是疲惫的,精神却一直被迫清醒着,这种方式放警局里都是用来审犯人的。 许劭因在剧情开始前还能勉强靠安眠药度日,剧情开始后身体有了抗药性,简单几粒已经没有效果了。 越绥担心他会因为精神和情绪不稳定,做出和以往完全相反的决定,比如说决定去见见那个粉丝宁愿休学也要追的明星,生活里是什么样。 再者越绥必须承认,在被崔疏桐压在沙发上亲了之后,他受到一些启发:如果成功需要感情和事业双成功,那么没有比主角之一的崔疏桐更契合感情这道题的人选了。 至于主角攻受的感情,他完全没放在心上,系统从没有说过主角没在一起他的任务就会失败,也没有说过他不能拆散人家。 所以他后来确实有故意引诱和放纵对方的动作……目前看起来比他预想的还要容易和顺利。 至于现在没什么进展的事业,越绥之前想过好好经营原主的个人站,毕竟当前世界流量为王,一个能拍出神图出圈的站子,也能在粉圈拥有绝对的地位。但显而易见这条路…不是很适合他。 搜索出来的:“创立高科技公司”、“手拿顶尖专利的学术大佬”、“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金融巨鳄”……等等高端人才路线,也是天方夜谭。 先不说这些和原主毫无关系,只谈实际……实际就是他根本做不到。 越绥很想说,他只是来自星际时代,不是许愿池的蛋。放过一个二十出头的军校生吧。 临睡前,年轻的军校生还是没找到适合自己的事业,他想起那个四万粉丝,最新帖两千点赞、一万转发、两万回复的痴汉号,面容染上浅浅的忧郁——他不会真的要靠这个账号拼事业吧。 或许是想得太多,越绥睡得并不踏实,半梦半醒间总觉得有东西在嗡嗡吵。 突然他唰一下睁开眼睛,一颗红色的球在他头顶着急地打转,球上拖着长长的横幅,上面写着:检测到主角攻生命垂危,请即刻采取行动! 019的电子音同步响起,“大人您终于醒了!主角攻出意外了,他的位置和实时生命体征已经全部同步,我们现在要怎么办?” 怎么办?当然是赶紧过去啊,难不成还能隔空救援。 越绥无力吐槽,立刻起床穿衣服。军校生的素养在这一刻发挥到极致,从睁眼到穿戴整齐揣上019、一脸冷肃地出现在酒店走廊,他仅用了57秒。 当事人却不太满意,都怪冬天衣服太多了。 ‘说说吧,许劭因出了什么事?’ 019:“没有详细说明,但从检验报告来看,主角攻尝试自残并服用了过量安眠药。” 越绥皱眉,懒得再跟不分先后顺序的人工智能说话,当即拨打急救热线。这种时候医院的优先级肯定比他高,不过他也得同步赶过去,不然保安亭可能会因程序耽误时间放行。 晚上的车不好打,019将他的订单提到第一位,紧赶慢赶,越绥在保安拦下救护车的同时抵达了金城。《 》 22、站哥(22) 救护车进不了小区延误治疗是有担责先例的,但目前没有业主联系他们,保安不得不照例进行询问。 好在下一秒一个年轻的男生跑了过来,整个保安亭顿时松了口气,立刻放行——同时让两位业主联系他们,将其录入常住名单,并且双方似乎还不知道对方的存在……物业部不允许议论业主,但这件事还是让大部分员工记住了小帅哥的脸。 越绥坐上保安的观光车在前面带路,救护车跟在几米之后,闪烁的蓝色应急灯在深夜里格外瞩目。 鸣笛声在接近住宅区的时候就已经关闭了,此刻安静得可以听见冷风吹过树间的细微响动,越绥绷着脸,收紧的下颌线在车灯里显得有些模糊,身上冷淡严肃的气压让保安不自觉握紧方向盘,把这辆普通观光车的速度开到最快。 随行的医护下车前就准备好了急救药物,救护车还没停稳,两人就带着东西下车,跟越绥一起直奔电梯。 剩下的司机下车将担架拖至门口,等他们一把病人带下来就能送上车。 保安将情况复述给物业经理,对方正在赶来的路上,反复嘱咐他有任何情况立刻告知。 许劭因可不是普通的业主,他手里有金城的股份,说是顶头上司也不为过。顶头上司在自己的地盘出事……这简直是恐怖故事。 - 基本情况越绥已经在电话里说过,但他到底不在现场,于是省略了一些从019口中得知的细节,只说患者晕倒怀疑服用了过量的安眠药。 睡下两个小时不到就被喊醒,他的眼下还能看见浅紫色的黑眼圈,皮肤白显得尤为明显。此刻他专注地盯着电梯跳动的数字,嘴唇抿成一条线,似乎压着气,唬人得很。 “叮——” 11层到了,电梯门还没完全打开,越绥就已经侧身走了出来。他冷着脸去看许劭因家的门,两次错误后发现对方居然把密码改了。 019完全不敢触他的霉头,立刻破解了门锁,将新的密码报给他。 进去后,他直直朝主卧的方向走,门没有关实,推开后可以闻到很重的酒气。 里面没有开灯,越绥借着走廊的灯光找到门边的开关,啪一下打开,房间里的格局完全展现在视野里。 但现在不是在意这些的时候,他的视线扫过空荡荡的大床,又绕着床走了一圈,空酒瓶堆满了一地,其中一个空瓶子被他碰倒,咕噜噜滚到了床底。就是没有许劭因的影子。 跟上来的医护见状,开始在外面搜寻起来。越绥直觉许劭因就在卧室里,他喝了酒还吃了药,还能藏在哪里呢…… 他的视线扫过每个可以藏人的地方,最后在角落檀木柜和厚重窗帘的中间找到找到了抱着膝盖昏睡不醒的人。 越绥立刻喊来医护,协力将他抬到自己背上。 许劭因穿的居家服宽松单薄,手垂落的时候衣袖蹭上去半截,露出手肘上布满细密的划痕,有深有浅,看起来十分吓人。 越绥眼神顿了半秒,才托着人,疾步朝外走。 其实019说主角攻有自残行为的时候,他是不相信的,几次相处下来,对方完全是心智成熟的成年人做派……甚至清醒到还记得家门密码泄露,提前更换的事呢。 直到真的看见伤口,他才不得不相信,原来这个世界的主角攻受真的是病症患者联盟啊。 - 光怪陆离的梦让许劭因睡得很不安稳,他翻了个身,感觉到四肢的乏力,胃部火烧一般疼得厉害,消毒水的气味似乎近在咫尺,熏得他头晕恶心。 我睡着了吗?他在梦里问自己。 他已经不记得自己多久没有睡觉了,只知道不管用什么方法,头脑依旧清醒着,闭上眼睛数了六千九百二十一颗星星,喝了牛奶,喝了酒,吃了药,都没有用。 所以他应该是醒着的……这样想着想着,他居然真的艰难地掀开了沉重的眼皮,醒了过来。 输液袋、输液铁,靠走廊微弱的光依旧可以认出,他身上盖着的是医院常见的白色床单。 许劭因很清楚地知道,他的失眠越来越严重了,医生不断地警告他,不要药物依赖,安眠药每次只能吃一粒,平时要学会用运动、食补各种对身体无害的方法入睡。 但是没有用,他依旧睡不着。睡眠不足地工作,让他既乏力又厌倦,他的钱已经多到变成了一长串一长串的数字,是一辈子都不可能花光的金额,那为什么还要把所有时间都花在工作上呢。 于是许劭因给自己放了一个假,试图让依靠健康的方式入睡。第一天没有睡着,他十分平静地接受了,第二天,他盯着安眠药的药瓶,吞下一粒后睁眼从天黑到天亮。 第三天,他的意识开始模糊,或许中间睡着过,他不记得了。他只知道感官越来越麻木,然后他看见了自己收藏的那一面墙的酒。 除了应酬时,许劭因几乎不在生活中喝酒,但他却意外地很喜欢收藏,里面每一瓶酒他都记得它的产地和年份,每一瓶都价值不菲,其中一些还是交易伙伴割爱出给他的。 他看着那面墙,突然很想喝酒。他喝了很多很多,比跟家里闹掰决心创业,在酒桌被刁难时喝得还要多。他的意识更加不清醒了,起身时摔倒在地上,却没有感受到疼痛。 我失去痛觉了?许劭因放下酒瓶,摊开自己的左手,然后捏成拳用力捶到地面——真的不疼。 随后,他想起了厨房有水果刀。 想到这里,他艰难地用左手撑起上半身,疼痛随神经如同花火般在身体里蔓延炸开,他抬起手,发现上面挂着一根输液管,因为他的动作,血液回流,针头掉了一点出来。 视线向上挪,手臂上或深或浅的划痕映入眼帘,他的动作骤然顿住,瞳孔微微放大,眼底闪过一抹恍惚。 “你在干什么?” 听见声音,许劭因才发现病房里有别人。 灯被人打开,他不适应地眯了下眼,几秒后恢复视觉,视线不由自主地停在了男生身上。 他散漫地坐回折叠床上,白皙的脸侧还有粉色的睡痕,脸上写满了倦怠,眼神不爽地看着他,过了会,注意到他手背上渗出的血,语气生硬地说,“自己按铃。” 许劭因将要掉不掉的针管拔下,摁下呼叫铃。 应声而来的护士看了看剩下不多的输液袋,没有给他重新扎针,包扎好后,嘱咐说,“小心点伤口,洗胃完肚子不舒服都是正常的,不要再乱动了。家属看着点多给他喝点水。” 后半句是对越绥说的,他耷拉着眼,打字的动作没停,漫不经心地答应了声,十分敷衍的样子。 他在回消息,刚发了一句“没事”过去,许双阳就开始了狂轰乱炸。 许劭因洗胃之后还在昏迷,医生说除了服用过量安眠药,还有酒精中毒、药物蓄积中毒等问题,要住院一周,需要有人给他拿点衣物和日常用品,家属可以陪床。 越绥最先想到的,是许劭因身边那个看着就十分可靠且全能的林助理。但是他翻遍通讯录也没找到林助理的联系方式,后知后觉不光是林助理,他在许劭因家住了两次,也没加上他的联系方式。 他沉思一秒后,想到019,结果它说没权限,而且因为充电中断没充满,它又要回系统空间里去了。 随后越绥想到了许双阳。但这个平时高强度上网的人,电话居然一直无人接听。 全是不靠谱的,没办法,他只能给自己揽下这个活。 不想再跑一趟金城,于是越绥直接下了跑腿单将生活用品采购全。他自己本来是要回酒店的,可当时许劭因还没醒,怕没人陪护出了意外,到时候系统又一个红色警报把他摇过来,索性就睡折叠床将就了一晚。 第二天许劭因还是没醒来的迹象,医生说他缺睡眠,身体里还有药物残留,没醒是正常的。许双阳那边则照旧联系不上。反正折叠床睡习惯了,越绥想着再等一晚。 没想到许劭因突然半夜醒了,许双阳也跟同时启动一样,连发七八条消息问他怎么了,打电话做什么。 这叔侄俩逗他玩呢。想到这,越绥的脸更臭了,知道许劭因一直在盯着他看,也当做不知道。 许家其实是一个很大的家族,并且还保留着走亲戚的习惯。许双阳和那些哥哥姐姐弟弟妹妹玩不到一起,安分了没几天,就约着原路去喝酒。 喝了两天,原路说他女朋友心情不好要去陪,许双阳一个人喝着没劲,就想找点其他乐子。 正巧朋友的朋友在某个海岛办派对,他就溜出国去玩了,那边信号不好,越绥给他打的电话和发的短信,他一个没看见。 [黄毛]:那边一点都不冷,本来想问你去不去的,结果他们跟我说其实是这哥们办婚礼,还要瞒着家里的老婆,不让带太多人。 [黄毛]:我刚下飞机,你找我什么事? 不管是许双阳本人还是他的社交圈,都奇葩地让人怀疑,这圈子里真的有正常的人吗。 [suia]:…… [suia]:现在没事了。 许劭因还在看他,却始终不说话,越绥回完消息,一脸不耐烦地抬起头,“看什么看?” 他想起前天半夜被吵醒救人,今天又被窸窸窣窣的声音搞醒,还有那个改了密码的锁……火气一阵一阵往外冒。 “你到底是怎么想的许劭因?喝那么多酒还吃那么多药,这么大一个人还玩自残那套,有病就积极点去治,在家想东想西一点用没有!” 自从离开家后就没人敢这么对他说过话,许劭因一时没反应过来,表情空白地看着年轻男生,显得有些无措。 他解释,“…可是我睡不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