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滩映水乡》 第95章 交易前夕的风暴 江晚晚盯着手机屏幕,指尖在键盘上停了几秒,才把那条“小心身边人”的短信划掉。她没回,也不能回。有些事现在还不能让任何人知道,包括罗坤明。 她起身走到窗边,拉开窗帘一条缝。外面是澳岛夜晚的霓虹,灯光浮在海面上,像撒了一把碎玻璃。酒店房间安静得能听见空调出风的声音。她刚坐回桌前,邮箱提示音就响了。 新邮件。 发件人:**亚太金融交易峰会组委会** 主题:**您已确认出席第十九届亚太金融交易峰会(VIP席位)** 附件里是电子邀请函,时间、地点、流程全都列得清清楚楚——周三晚八点,港口拍卖厅二楼包厢,她要在第三环节做数据演示。 和之前咖啡馆女人说的一模一样。 江晚晚冷笑了一声,把邀请函打印出来,纸张刚出打印机,她就用笔在“数据演示”四个字上重重画了个圈。 这不是邀请,是战书。 她立刻拨通苏念的电话,声音压得很低:“我需要你来一趟。” “又出事了?”苏念那边背景音很吵,像是在地铁口,“你这语气比上次看到财务造假报表还冷。” “比那严重。”江晚晚说,“他们要我在交易会上当众出丑。” “谁?” “我叔父,还有他背后的人。”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然后传来高跟鞋敲地的声音。“等我,四十分钟到。” 苏念来得比预想快。她一进门就把包甩在沙发上,顺手拉上门,反锁。看江晚晚脸色,就知道事情不简单。 “说吧,什么情况?” 江晚晚把打印的邀请函推过去,又打开笔记本,调出从咖啡馆换卡时截获的部分后台信息。“他们准备在投影系统动手脚,让我念错关键数据。一旦我说错一个数字,提前剪辑好的视频就会全网推送,标题我都想好了——《江氏千金精神失常,现场失控》。” 苏念翻着资料,眉头越皱越紧。“这招太阴了。舆论一炸,你爸就算想保你也难。而且……”她抬头,“你确定是你叔父主导?” “证据链还没闭环,但动机、时机、手段都对得上。”江晚晚说,“他一直想把我赶出集团决策层,这次是借刀杀人。” 苏念啧了一声:“那你打算怎么办?找罗坤明?他不是在查吗?你们现在不是……” “不行。”江晚晚打断她,“他已经为我做了太多。五年前退 隐,现在又重新卷进来,我不想再拖他下水。” “可你现在一个人扛?” “我不是一个人。”江晚晚看着她,“还有你。” 苏念愣了一下,随即笑了:“行啊,姐妹,这锅我背了。不过话说回来,你不靠他,怎么破局?硬刚?” “不刚,也不躲。”江晚晚打开另一个文件夹,“我要让他们以为我错了,但实际上,每一步都在我算里。” 苏念眼睛亮了:“你是说……反向设套?” “对。”江晚晚点头,“他们想让我念错数据,我就‘念错’。但他们不知道,我会用一套假数据引他们入局,再用真实数据反杀。只要他们在系统里动了手脚,就是留下证据。” 苏念听得直拍桌子:“这操作太刺激了!可万一他们不动呢?” “他们会动。”江晚晚说,“这种人,不到最后一刻不会收手。他们要的不只是我出丑,是要彻底毁掉我的公信力。所以一定会动手。” 苏念深吸一口气:“你这是在玩火。” “我知道。”江晚晚笑了笑,“但我现在不怕了。以前总想着逃,逃出江家,逃出联姻,逃出那些安排。可逃到哪儿都是局。现在我想明白了——既然躲不掉,那就亲手拆了它。” 苏念看着她,忽然觉得眼前这个人变了。不再是那个在会议室里强撑冷静的投行精英,也不是被家族压得喘不过气的千金小姐。她是江晚晚,是能自己定规则的人。 “行。”苏念站起来,活动了下手腕,“那咱们就开始干。先从你那份‘错误数据’入手,得做得够真,又不能太假。” 两人立刻投入工作。江晚晚调出交易会流程表,苏念负责模拟对手可能的攻击路径。电脑屏幕上不断跳转着表格和代码,房间里只剩下键盘敲击声和偶尔的讨论。 “这里加个百分比浮动,看起来像计算失误,其实能触发他们的监控警报。” “PPT第12页的图表颜色调暗一点,投影时容易看错数值。” “备份服务器地址换了三个,我帮你绕过防火墙接回去。” 时间一点点过去,窗外的灯渐渐少了。江晚晚揉了揉太阳穴,刚端起凉掉的咖啡,门口突然传来敲门声。 “谁?”她立刻警觉。 “酒店服务。”外面是个男声,“送花的。” 江晚晚和苏念对视一眼。她们没订花。 “放门口就行。”江晚晚说。 “抱歉 女士,这是专人送达,需要您亲自签收。” 江晚晚示意苏念退到内侧,自己走过去,透过猫眼看了眼。门外站着个穿制服的服务生,手里捧着一束花,低头站着,看不清脸。 她打开门一条缝。 服务生递上花束,是一整束素白的栀子花,花瓣还带着水珠。没有卡片,也没有署名。 “谁让你送的?” “客人没留名字。”服务生说,“只说要今晚送到。” 江晚晚接过花,门立刻关上。 苏念凑过来:“这花……有点意思。” 江晚晚把花放在桌上,仔细检查。花茎整齐,包装纸是手工折的,边角折得特别利落,像某种习惯性动作。 然后她在花束底部发现一张小卡片,夹在叶片之间。 上面写着: **交易会见,小心。** 字迹清峻,一笔一划都很稳,不是打印的。 苏念看完,噗嗤一笑:“除了那个茶馆老板,还能有谁?” 江晚晚没说话,手指轻轻摩挲着卡片边缘。她想起罗坤明泡茶的样子,水汽升腾中,他低着头,手指修长稳定。那种安静的力量,总让她觉得安心。 原来他一直在看着。 哪怕她决定不依赖他,他也没走远。 她把花拿到窗台边放下,背光站着,声音很轻,却很坚定:“既然他信我能赢……那我就一定不能输。” 苏念坐在对面,端起冷掉的咖啡喝了一口,笑着说:“你说他会不会正在某个角落看着我们?” 江晚晚坐回书桌前,打开笔记本电脑,目光扫过交易会流程表,手指悬于键盘之上。 她没有再看那束花。 但唇角微微扬了起来。 不管他在不在,这一局,都是我们一起打。 喜欢外滩映水乡 第96章 数据迷宫的博弈 江晚晚把栀子花放在窗台最边上,水珠顺着花瓣滑下来,在木桌上留下一个浅色印子。她没再看那张卡片一眼,坐回电脑前,屏幕亮起的光映在她脸上。 苏念正靠在沙发上敲平板,听见动静抬头:“想通了?” “不是想通。”江晚晚打开加密文件夹,“是看明白了。他们要我出错,那就让我‘错’得明明白白。” 苏念翻身坐直:“你打算用假数据钓鱼?” “不止。”江晚晚调出交易会原始数据包,“他们改得很聪明,表面看不出问题,但三处关键参数被人动了手脚——汇率基准、折现率、风险阈值。这些地方一偏,整个模型就会慢慢崩。” “所以你打算顺着他们的节奏走?” “不。”江晚晚点开一个新建文档,输入“迷宫A-路径误导”,“我要让他们觉得我在补救,其实是在下套。” 苏念凑过来,盯着屏幕看了两秒:“姐妹,你是真敢玩。万一他们不动手呢?” “他们会。”江晚晚声音很稳,“这种人最喜欢最后一刻翻盘。只要我‘修正’的数据看起来合理,他们一定会顺着这条线做资金对冲。等他们真动了,就是证据落网的时候。” “那你得让这‘错误’看起来像真的。”苏念摸出笔在纸上画流程图,“比如……你在PPT里加个临时演算页,假装现场发现不对劲,然后紧急调整?” “已经做了。”江晚晚切到演示文稿第12页,“这里有个动态公式框,投影时会自动刷新一次。他们要是远程篡改,颜色会有0.5秒的偏移,肉眼看不清,但录屏能抓到。” “妙啊!”苏念拍大腿,“这招叫‘请君入瓮’。” “叫‘织网’更合适。”江晚晚轻声说,“就像缂丝,一根线错了,整幅图都会歪。但他们不知道,哪根线才是真正的结。” 两人继续往下推。苏念负责技术掩护,把真实数据藏进嵌套表格,外层加了三层跳转验证。江晚晚则重新梳理逻辑链,在假模型里埋了两个明显漏洞,又配上看似严谨的补正算法。 “你看这儿。”她指着一处资产估值,“我把商业地产的空置率多算了三个百分点,再用高杠杆补收益。懂行的人一看就知道有问题,但普通人会觉得我只是算错了。” “可评委里有懂行的。”苏念皱眉。 “所以我留了个后门。”江晚晚点开一段隐藏代码,“只要有人查这个数值的来源,系统会自动推送一份‘内部修正说明’,说 是助理提交时填错了。责任立马转嫁。” “你这是把锅甩得明明白白。”苏念笑出声,“而且甩得特别体面。” “我不怕他们查。”江晚晚合上平板,“就怕他们不查。” 时间一点点过去,窗外的灯陆续熄灭。酒店走廊传来一次脚步声,停在隔壁房门口,钥匙卡刷了一下,门开了又关。屋内恢复安静。 苏念伸了个懒腰:“差不多了。备份我存了三份,一份在云端,一份在U盘,还有一份……藏在我内衣里。” “你还是一如既往地离谱。”江晚晚终于笑了。 “保命的东西,当然放最安全的地方。”苏念站起身,收拾设备,“明天我七点来接你,别迟到。” “我不走。”江晚晚没动,“我还得再过一遍流程。” “你疯了?明天八点开始峰会,你现在不睡,待会脑子宕机怎么办?” “我清醒得很。”江晚晚看着屏幕,“以前我总想着躲,躲我爸的安排,躲联姻,躲那些不属于我的人生。现在我不想躲了。既然他们非要逼我上台,那我就演一场他们看不懂的戏。” 苏念盯着她看了几秒,忽然伸手捏了下她的脸:“行吧,你赢了。不过你要是明天在台上打哈欠,我可不会帮你圆场。” “放心。”江晚晚眨眨眼,“我今晚的目标是——让他们以为我慌了,其实我早就布好了局。” 苏念摇头笑着开门,手搭上门把时回头:“对了,那束花……真是罗坤明送的?” 江晚晚没回答,只是低头看了眼窗台。水珠又滑下一滴,正好砸在卡片边缘,字迹微微晕开。 门轻轻关上。 房间里只剩她一个人。空调吹着风,笔记本风扇低鸣。江晚晚重新打开所有文件,从头开始检查。 第一步:导入原始数据包。 第二步:触发异常节点检测。 第三步:启动“迷宫A”模拟推演。 屏幕上,数字一行行滚动。她的眼睛跟着扫视,手指在键盘上快速敲击。每当发现一处潜在破绽,就立刻标记并修正。 两个小时后,她停下动作,喝了口凉掉的咖啡。 一切正常。 但她知道,真正的考验不在数据本身,而在明天那个房间里。谁会盯着她的操作?谁会在后台动手?谁又是叔父安插的眼线? 她不需要知道全部答案。 她只需要确保,当对方出手那一刻,陷阱已经 张开。 江晚晚关闭所有窗口,只留下最终版演示文稿悬浮在桌面中央。她没再检查第三遍,因为她清楚,有些事一旦决定,就不该反复怀疑。 她合上笔记本,背靠椅背闭眼休息。耳边是空调的风声,还有远处海浪拍岸的闷响。 不知过了多久,她睁开眼,走到窗边。 栀子花还在那儿,花瓣稍微卷了边,但香气没散。她伸手碰了下花茎,指尖沾了点水。 手机震动了一下。 她拿出来看了一眼。 一条新消息。 发件人未知。 内容只有四个字: **你走不远。** 江晚晚盯着屏幕五秒,然后删掉短信,把手机反扣在桌上。 她走回书桌,按下电源键。 屏幕熄灭的瞬间,玻璃上映出她的眼睛。 亮得像火。 喜欢外滩映水乡 第97章 暗夜中的守护者 江晚晚把手机反扣在桌上,屏幕熄灭的瞬间,窗外的海风掀了下窗帘。她没再看那束栀子花一眼,转身走向床边,准备休息。 与此同时,澳岛另一端的老茶馆二楼暗室里,罗坤明正靠在木椅上闭目养神。手机震动了一下,他睁开眼,低头看了条消息:“花已送,信已达。” 他盯着屏幕三秒,手指轻轻划过那行字,嘴角没动,眼神却沉了下来。 他知道江晚晚收到了花,也看到了卡片上的“交易会见,小心”。但他更清楚,这种时候的“小心”不是提醒,是挑衅。对方已经动手了,第一步是恐吓短信,接下来会是什么? 他拿起手机,拨通阿杰的号码。 电话响了两声就被接起,“头儿?” “从今晚开始,江晚晚住的酒店外围归你管。”罗坤明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像钉进木板里的钉子,“三班轮守,别穿制服,别引人注意。有人靠近侧门、后巷、消防通道,先控人,再问话。” 阿杰顿了下,“真动手?” “我说了算。”罗坤明说完挂了电话,起身走到窗前。 夜色浓得像墨汁,远处会议中心灯火通明,像一座浮在海面上的金殿。他知道明天那里会发生什么,也知道现在自己不能露面。但他必须确保,江晚晚走的每一步,都有人在看不见的地方替她踩实了地。 阿杰收了电话,立刻召集人手。他带了两个信得过的兄弟,换了便装,分三组轮流盯梢。他自己负责凌晨一点到三点这段最安静也最危险的时间。 酒店后巷平时冷清,只有一盏路灯闪着忽明忽暗的光。阿杰蹲在对面小卖部门口抽烟,眼睛一直盯着巷口。前两天就有四个男人在这附近晃悠,穿着 tourist 常穿的花衬衫,手里拿着相机,但拍的不是风景,是酒店外墙和出入通道。 今晚他们又来了。 一点半,四人再次出现,聚在巷子拐角抽烟,时不时抬头看酒店窗户,其中一个还低头刷手机,像是在发定位。 阿杰没动。他知道这些人还没越界,贸然出手反而打草惊蛇。他让手下绕到巷子另一头埋伏,自己悄悄摸到小巷尽头的一扇铁门后。 果然,不到十分钟,四人开始往酒店侧门移动。一人假装系鞋带,另一人掏出手机对着三楼某个房间猛拍,快门声在夜里格外清晰。 哨声响起。 一声短促的口哨划破寂静,三人从不同方向包抄上去。动作干脆利落,两个黑影从墙边扑出,一 个从上方翻过矮墙压住人,眨眼间就把四人全按在地上。 没人喊叫,没人反抗。阿杰走上前,摘下其中一人的耳机,里面传来断断续续的指令:“……确认目标是否单独行动……有无外部联络……” 他冷笑一声,挥手让人搜身。 搜出两台微型摄像机、三个信号转发器,还有两张写着房间号和作息时间的纸条。其中一张写着:**8:00-9:30 洗漱,12:00 午餐外出,重点监控通讯设备使用情况。** 阿杰把东西收好,看着四人被押进一辆不起眼的面包车。他掏出手机,给罗坤明发了条加密信息:“抓到四个眼线,设备齐全,任务明确。” 回复很快过来:“关起来,别让他们对外传话。” 阿杰回了个“收到”,正要收手机,突然想到什么,低声问被押在最后那个瘦高个:“你们老板知道你们私自拍客户照片?这规矩,七叔可没准。” 那人原本低着头,听到“七叔”两个字,肩膀明显抖了一下。 阿杰笑了,回头对兄弟说:“留这个嘴硬的,其他人先锁好。” 半小时后,临时关押点的小屋里,罗坤明推门进来。屋内只开了一盏昏黄的灯,墙上挂着块白板,上面贴着刚才搜到的照片和纸条。 他没看其他人,径直走到那个瘦高个面前,只问了一句:“谁让你们盯她?是江家的人,还是澳岛的‘朋友’?” 对方咬着牙不说话。 罗坤明也不急,转身就走,临出门前留下一句:“你们拍的每一段视频,都会变成指证你们主子的证据。等七叔查起来,你们猜,是他保你们,还是顺水推舟把锅甩干净?” 门关上了。 屋内一片沉默。 十分钟后,瘦高个开口了。 “是江总的助理联系的中间人,给了五万定金,要求全程记录江晚晚的动向,特别是她有没有见外人、打电话、收文件……如果有异常联络,立刻上报。” “江总?”阿杰追问,“哪个江总?” “江宏志。”那人终于抬头,“他说这是家族内部事务,不会牵连我们。” 阿杰记下信息,立刻加密传给罗坤明。 罗坤明站在指挥据点的窗前,看着远处酒店的灯光,手指在玻璃上轻轻敲了两下。 他知道江叔父不会只派这几个人。这只是冰山一角。真正的杀招一定藏在明天的交易会上。但现在,他已经拿到了第一块拼图。 他转身走到桌前,打开平板,调出酒店周边地图。红点标记着所有已知的监视位,蓝线是安保巡逻路线,绿圈是紧急撤离通道。 “把人继续扣着。”他给阿杰发消息,“明天上午十点前,不准放风,不准联系外界。另外,通知所有外围人员,提高警戒等级,一旦发现新面孔靠近,直接带走。” 阿杰回得干脆:“明白。要不要加派人手进酒店内部?” 罗坤明盯着屏幕看了几秒,回复:“不行。内部有对方的眼线,贸然插人进去,反而暴露我们有备而来。我们现在要做的,不是防,是钓。” 他合上平板,走到阳台。 夜风吹在脸上,带着咸腥味。远处海面漆黑一片,只有几艘渔船亮着零星灯火。他知道江晚晚此刻正在房间里睡觉,也许睡得不安稳,也许还在想着明天的数据演示。 但他不能去见她。 他只能站在这里,在她看不见的地方,把所有可能伤到她的路,一条条堵死。 手机又震了一下。 是苏念发来的消息:“晚晚刚睡下,状态不错,没提那条短信的事。” 罗坤明回了个“好”。 他知道江晚晚不会提。她从来不说害怕,也不会示弱。但她越是这样,他就越不能松懈。 这一局,不只是金融战,更是生死局。江叔父想让她当众出丑,毁掉她的名声,切断她在投行界的立足之地。而背后真正操控一切的“渔夫”,恐怕还不止这点野心。 他重新打开通讯录,找到一个很久没联系的名字,犹豫两秒,按下删除键。 有些人,现在已经不能信任了。 阿杰的消息接着进来:“兄弟们都在岗,酒店周围五十米内无异常。我亲自守最后一班,天亮前不会松懈。” 罗坤明回了句:“辛苦了,注意安全。” 然后他关掉所有灯,坐在黑暗里,盯着手机屏幕。 时间跳到凌晨三点十七分。 突然,一条新信息弹出来。 发件人未知。 内容只有五个字: **她睡得好吗?** 罗坤明盯着那行字,瞳孔猛地一缩。 他立刻反向追踪,却发现信号经过三次跳转,源头根本无法定位。 这不是普通的骚扰。 这是挑衅,也是试探——对方知道他在盯着,甚至知道他有能力拦截眼线。 他迅速 回复阿杰:“所有人换频道,启用备用加密线路。从现在起,所有通讯必须通过语音转文字再发送,防止信号截获。” 阿杰秒回:“已执行。” 罗坤明深吸一口气,把手机放在桌上。 他知道,对方已经开始怀疑他们的布局。但没关系,他本来就没打算一直藏下去。 他不怕对手聪明。 他只怕对手太蠢,连当靶子的资格都没有。 他重新站起来,走到窗边,望着那栋亮着微光的酒店大楼。 八楼,第三个窗口。 那是江晚晚的房间。 窗帘拉得很严,看不出里面的情况。但他知道,她就在那里,安静地睡着,或许梦里还在演算数据,还在织她的缂丝图。 他的手轻轻按在玻璃上。 你说你不想躲了。 那我就让你安心往前走。 我不需要你回头看我。 我只要你走出去的时候,脚下踩的路,是我替你扫过一遍的。 喜欢外滩映水乡 第98章 交易会场的硝烟 江晚晚睁开眼的时候,天刚亮。窗帘拉得严实,房间里没有一丝风。她坐起来,手机屏幕亮了一下,信号格旁边有个小图标在闪,像是被什么东西干扰了。 她盯着那图标看了两秒,直接长按电源键关机。然后从包里摸出一个黑色耳机,外壳有点旧,但接口锃亮。这是罗坤明前天塞给她的,说“只收不发,别说话,听就行”。 她插上耳机,再开机。主通讯模块一关,整个世界安静了。邮件弹出来,标题刺眼:“你真的知道谁在帮你吗?” 她冷笑一声,点开笔记本电脑,接上物理隔离网线。这台机器没连过外网,所有数据都是手动导入。她把演示稿打开,三处标记红点的地方反复核对。假数据链跑通了,漏洞藏得刚好,只要有人顺着“修正”,就会掉进坑里。 她合上电脑,换衣服。黑西装套裙,衬衫领口扣到最上面一颗,高跟鞋踩在地上声音清脆。镜子里的人眼神很稳,看不出昨晚睡了几个小时。 酒店走廊空荡荡的,电梯下来直接通地下车库。她提前让苏念把车停在B3最角落的位置,现在过去,车门一刷就开。 路上车不多,但她还是绕了两个弯才上主路。后视镜里没发现尾巴。到了会议中心门口,安保正在查证件。她递上胸牌,对方扫了一眼就放行。 会场在三楼,入口处已经站了不少人。江叔父穿着深灰西装站在迎宾区,看见她走过来,脸上立刻堆起笑。 “晚晚来了。”他语气像长辈关心晚辈,“气色不错啊。” 江晚晚点头,“叔父早。” “这次可是大场面,”他靠近一步,声音压低,“可别再让家族失望。” 她看着他眼睛,“我从没想过要让谁失望。” 说完她抬脚往里走,背后传来轻笑声,没回头。 主厅灯光打得明亮,圆桌摆成环形,每张桌上都配了平板和笔。她找到自己的位置,放下包,把手提电脑拿出来。刚开机,耳机里传来一个声音: “信号正常,我在外面。” 是罗坤明。 她手指在桌下轻轻敲了两下,表示收到。 主持人上台讲话,流程走得很顺。轮到她发言时,全场安静下来。她站起来,走到讲台中央,打开PPT。 第一张图是项目资金流向模型,线条清晰,节点明确。她开始讲,语速平稳,每个数字都说得清楚。说到第二阶段回报率时,她故意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台下。 江叔父的手下坐在左前方,正低头记笔记。旁边那人悄悄递了张纸条,动作很快,但没逃过她的眼睛。 她继续往下讲,把修饰过的数据一条条抛出去。趋势向好,风险被压到最低,听起来完美得不像真的——但它就是真的,至少表面上是真的。 台下有人开始点头,投资人脸色缓和了些。她心里有数了:鱼咬钩了。 刚讲完最后一张图,江叔父站起来鼓掌,笑容满面。 “讲得很好。”他说,“不过,晚晚,你这个模型是不是太理想化了?市场波动这么大,真能保证不出问题?” 她站着没动,“模型基于现有数据测算,如果有新情报,欢迎补充。” “还真有。”他从文件夹里抽出一份资料,“我们收到消息,这个项目的部分资金,可能涉及非法流转。第三方机构查到异常交易记录,金额不小。” 全场目光又集中到她身上。 她不动声色,“哪家机构?报告编号是多少?我可以现场调取原始数据核对。” 江叔父笑了一声,“证据自然会有,等会儿你就知道了。” 就在这时候,耳机里传来罗坤明的声音: “东南角穿灰西装的男人,刚接完电话,说‘按江总指示办’。录音已截取。” 她眼神一闪,立刻接过话头: “既然提到资金异常,那我倒想请教——为何贵方合作的澳岛投资公司,账户竟与当地黑帮控制的空壳企业存在频繁转账记录?” 全场哗然。 她站在台上,声音提高八度:“更巧的是,这些转账时间,恰好与您近期几笔秘密拨款吻合。诸位若有兴趣,我可以提供银行流水编号供查证。” 江叔父脸上的笑僵住了。 “荒谬!”他猛地拍桌,“你从哪得来这种污蔑材料?” “不是我找来的。”她直视他,“是你们自己留下的痕迹太深。” 台下一片骚动。有人掏出手机开始查资料,有人交头接耳。一个投资人站起来问:“江先生,这事您怎么解释?” 江叔父还没开口,他身边那人已经凑过去低声说话,手还在抖。 她站在原地,手握平板,指节微微发白。耳机里又响起罗坤明的声音: “他心虚了。接下来不会善罢甘休。” 她没回应,只是把下一页PPT调出来,是一张资金路径对比图。左边是合法通道,右边是暗流线路,两条线在某个节点 交汇,标着红色箭头。 “各位请看。”她指着屏幕,“这条支线,打着‘文化基金’名义注册,实际受控于一个叫‘归途服务社’的组织。而这家组织,三年前曾参与洗钱案,主犯至今在逃。” 江叔父终于站起身,声音发紧:“这些信息来源不明,毫无依据!你这是在诽谤!” “来源?”她淡淡道,“是你自己人说漏嘴的。” 她转向主持人:“建议立即暂停相关资金审批流程,并提交监管备案。否则一旦出事,责任谁来承担?” 主持人脸色变了,赶紧翻文件。 台下议论声越来越大。有人已经开始收拾东西准备离席。江叔父站在原地,额头冒汗,手紧紧抓着桌沿。 她没坐下,也没再说话。就那么站着,看着混乱蔓延。 耳机里的声音再次响起: “他们开始打电话了,目标是切断你的数据源。小心下一步反扑。” 她手指滑动平板,把备用方案调出来。只要他们敢动手删数据,服务器自动触发报警机制,所有操作日志实时上传云端。 突然,江叔父朝她走来,脚步急促。 “你到底想干什么?”他压低声音,“你以为揭这点事就能扳倒我?” 她看着他,“我只是说出事实。至于结果,由大家判断。” “事实?”他冷笑,“你知道谢之屿背后是谁吗?你知道‘先生’有多可怕吗?你现在做的,是在把整个江家往火坑里推!” 她眼皮都没眨,“那你也该想想,是谁先点的火。” 他嘴唇动了动,没再说什么,转身回到座位。旁边心腹立刻围上来,几个人脑袋凑在一起,说话声音压得很低。 她站在讲台边,视线掠过全场。有人回避她的目光,有人偷偷拍照,还有人冲她点头示意支持。 耳机里,罗坤明说了最后一句: “你做得很好。剩下的,交给时间。” 然后信号断了。 她摘下耳机,放进包里。手有点凉,但心跳很稳。 这场仗还没结束,但她已经不再是那个只能被动接招的人。 她抬头看向大厅顶端的吊灯,光线刺眼,但她没躲。 包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她没去拿。 台下有人站起来提问,声音带着怀疑:“江小姐,你说的数据,真的能公开验证吗?” 她转过身,面对提问者, 语气平静: “当然可以。我现在就可以把原始文件发给你们每一个人。” 喜欢外滩映水乡 第99章 数据风暴的反噬 江晚晚走下讲台的时候,包里手机还在震。她没看,直接塞进外套口袋。会场外阳光刺眼,她抬手挡了一下,苏念已经在车边等她,手里拎着两杯咖啡。 “赢了?”苏念把咖啡递过来。 “还没完。”江晚晚接过杯子,“鱼咬钩了,但网才刚撒。” 她们上车离开,后视镜里会议中心的玻璃幕墙慢慢变小。而此刻,在沪西一栋不起眼的老式会所地下三层,江叔父正靠在真皮沙发上,手指不停敲着扶手。 门被推开时他连头都没抬。来人穿着黑色夹克,袖口露出一截纹身,站在门口没说话,只是把一份文件甩在茶几上。 江叔父终于抬头,“怎么,火气这么大?” “你还问我?”黑帮代表冷笑,“你给的数据是假的,我们按你说的投了三笔,全被卡在审批环节。现在钱没进来,账面上还多了两亿流水说不清来源。” 江叔父皱眉,“审批暂停是因为江晚晚突然爆料,谁也没想到她能拿到那条资金链。” “少扯这些。”对方坐下来,声音压低,“我们查过系统日志。她演示用的模型,早就被人动过手脚。不是临场改的,是提前埋的雷。你真不知道?” “我能知道什么?”江叔父语气有点发虚,“我只负责牵线,具体操作都是你们自己做的风控。” “可你是担保人。”黑帮代表盯着他,“当初你说这项目稳赚不赔,还拍胸脯说江家能压住局面。结果呢?你侄女当众掀桌子,你现在告诉我这是意外?”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 江叔父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手有点抖。他放下杯子,“我会想办法补救。监管那边我可以找人疏通,只要再给点时间……” “时间?”对方笑了,“你知道我们现在被内部审计盯得多紧吗?上面已经开始怀疑有人泄密。要是追到你头上,咱们的合作就不是终止的问题了。” 江叔父脸色变了,“你想怎么样?” “很简单。”黑帮代表从兜里掏出一个U盘放在桌上,“这里面有你签字的资金划转单扫描件,还有三次通话录音。只要你三天内把两亿缺口填上,这些东西就当从来没存在过。” “两亿?”江叔父猛地站起来,“你疯了吧!我现在哪拿得出这么多现金?” “那就别怪我们不留情面。”对方起身,临走前留下一句话:“三天后中午十二点,我要看到第一笔五千万到账。否则,纪委和媒体都会收到这份材料。” 门关上了,脚步声远去。 江叔父站在原地,额头全是汗。他走回沙发坐下,拿起手机翻通讯录,手指停在“大哥”两个字上,又慢慢移开。 不能让他知道。这事一旦传出去,他在江家的地位就彻底完了。 他拨通另一个号码,“是我。立刻查江晚晚最近七十二小时的所有行程记录,包括她见的每一个人、打的每一通电话。还有,调她公司后台的日志,看看有没有异常登录。” 电话那头问了一句什么,他打断道:“不管花多少钱,今晚必须出结果。” 挂掉电话,他打开保险柜,取出一个黑色笔记本,翻开最后一页。上面写着几个名字,其中一个被红笔圈了起来——谢之屿。 他盯着这个名字看了很久,低声骂了一句。 窗外天色渐暗,会所外车流不息。没人注意到这栋楼里刚刚发生的一切。而在江南小镇的一间茶馆后院,罗坤明正坐在电脑前,看着屏幕上跳动的数据流。 阿杰走进来,“他们动手了。江叔父开始查内部日志,还联系了第三方数据公司。” 罗坤明点头,“让他查。放几个无关紧要的痕迹给他,别太容易,也别太难。” “万一他查到您这边?” “不会。”罗坤明关掉一个窗口,“他现在满脑子都是江晚晚和谢之屿,根本想不到背后还有别人。” 阿杰笑了笑,“那咱们就这么看着他蹦跶?” “还不急。”罗坤明站起身,“等他自己把路走死。” 与此同时,江晚晚回到酒店房间,打开笔记本。苏念刚发来一条消息:“防火墙日志显示,有人试图从江氏内网调取你的操作记录,IP地址归属境外服务器。” 她回了个“知道了”,然后打开加密文档,里面是一张关系图。红线连接着江叔父、澳岛账户、归途服务社,还有一个未标注身份的节点,标记为“X”。 她盯着那个“X”看了一会儿,轻轻点了右键,选择“隐藏路径”。 手机响了,是母亲打来的。 “晚晚,今天会上怎么样?”林静雅的声音很轻。 “还好。”江晚晚靠在椅背上,“就是有点累。” “你叔父刚才打电话来,说你当众让他难堪。”林静雅顿了顿,“他挺生气的。” 江晚晚冷笑,“他做亏心事,怕什么难堪。” “我知道你恨他……可你要小心。”林静雅压低声音,“他不会 善罢甘休的。” “妈,我明白。”江晚晚握紧手机,“这次不是我在追他,是他自己撞上了刀口。”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你爸那边……最近常提起你小时候的事。” 江晚晚没接话。小时候的事,她记得太多。缂丝机旁的母亲,书房里父亲严厉的脸,还有那个总在饭桌上笑得最热情、却在背地里算计全家的人。 “照顾好自己。”林静雅说,“别太拼。” 挂了电话,江晚晚走到窗边。夜风吹进来,带着一丝凉意。她摸了摸小腹,那里还什么感觉都没有,但她知道,里面有个人正在长大。 第二天清晨,江叔父坐在办公室里,面前摆着一份报告。手下刚送来的情报显示,江晚晚在过去一周内只接触过四个人:苏念、谢之屿、酒店清洁工、还有快递员。 他盯着“快递员”三个字看了好久。 “查这个人。”他把报告推过去,“所有信息,包括他送过的其他包裹。” 手下点头离开。 江叔父揉了揉太阳穴。他已经一夜没睡,眼睛布满血丝。桌上的咖啡冷了,他一口没喝。 手机震动,银行通知到账三千五百万。是他临时挪用的一个海外账户资金。 这只是开始。 他还需要更多钱,更快的动作。 他打开抽屉,拿出一张纸,上面列着几个可能帮上忙的人名。第一个就被划掉了——风险太大。第二个标了星号,但需要付出代价。 他拿起笔,在第三个人名字后面写下“见面谈”。 门外传来敲门声,秘书说有位客人来访。 “不见。”江叔父头也不抬。 “是……澳岛那边来的,说是您的老朋友。” 江叔父的手顿住了。 他缓缓抬起头,“请他到小会议室。” 几分钟后,一个戴墨镜的男人走进来,坐下时不经意露出手腕上的鱼形银戒。 江叔父盯着那枚戒指,喉结动了一下。 “你们动作挺快。”他开口。 男人摘下墨镜,“我们一向准时。问题是,你能不能跟上节奏?” 江叔父沉默片刻,“我能解决一部分资金问题。但需要你们再宽限几天。” “宽限?”男人冷笑,“你以为我们是慈善机构?” “我不是求你们。”江叔父直视对方,“我是告诉你们,事情还有转机。只要让我查清楚是谁在 背后搞鬼,我们不仅能拿回损失,还能反咬一口。” 男人眯起眼,“你有线索了?” 江叔父把手边的报告推过去,“这个人,最近频繁出现在我侄女身边。我不确定他是谁派来的,但一定有问题。” 男人扫了一眼照片,嘴角微扬。 “有意思。”他说,“那你最好抓紧时间。我们的人已经在路上了。” 喜欢外滩映水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