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靠马甲苟成反派公敌!》
1. 监狱星
“监狱长,中央星罪犯芙尔兰已送达。”
“放这吧。”
站在人群中央的芙尔兰纤细素白的手腕上佩戴醒目的电子镣铐,眼上覆盖着一条半点不透光的纯黑布带,被强制唤醒后,四肢因启程注射的安眠药剂而软绵绵的。
使不上劲。
“轰隆——”星舰启动。
烈风卷着细小的沙砾,拍打在她脸上。
完全不同于中央星气候四季如春的粗粝感。
芙尔兰混沌的意识逐渐清醒。
......监狱星,到了?
一股极具冲击力的信息素透过抑制器扑面袭来,困意迅速散去,芙尔兰捂着后颈腺体疾步往后退。
是超S级alpha!
感受到手心传来抑制器特有的质感,芙尔兰稍稍稳住了心神。
抑制器,百分百隔绝S级以下alpha信息素,S级及其以上的alpha信息素屏蔽率高达百分之九十。而整个星际的超S级alpha不到五位数,并分布在数以万计的星球中,可以说碰见超S级alpha的概率和她翻案的几率一样渺茫。
简单来说,绝大多数情况下,芙尔兰很安全。
但显然,现在是状况之外。
alpha与omega之间天生存在着一道无法逾越的鸿沟——生理差异。
芙尔兰拥有S级的安抚精神力,但也仅仅只能用于安抚alpha,离开中央星这座象牙塔的omega,尤其是高等级omega,就像是一朵失去温室保护的花朵,没有哪位alpha能抵挡无主omega的诱惑。
芙尔兰呼吸轻浅而急促,整个人像一张拉到极致的弓弦,神情紧张戒备。
裘骋挑眉,警惕性倒是蛮高,炸毛的小猫。
“把你脸上的破布取下来。”
冰冷、带着不容置喙的命令声从身前不远处传来。
芙尔兰敏锐地察觉出对方语气中的不悦,联想到那声监狱长,心中了然。
碍眼的黑色眼罩被取下,那双足以让任何人驻足的眼眸缓缓展现在众人面前。
圆润、尾部像把小钩子上翘眼型,淡淡琥珀的瞳色,密度适中的卷翘睫羽......
在场数十人,无一人打破此时片刻的宁静。
芙尔兰趁机观察这位人群最前方、离她最近——超S级信息素来源。
alpha目测身高最少一米九,着黑金色制服,一头绿得发黑的利落短发,同色系瞳孔微不可察地快速放大缩小,面色沉沉,瞧不出喜怒。身后那群身穿制服的也全是alpha,看穿着等级都不低。
对面没一个人开口,芙尔兰的身体先撑不住了。
不分昼夜黑白的审问使她精疲力竭,一路上频繁的空间跳跃,身体不可避免出现了轻微的晕舰反应。
对abo而言,监狱星的气候并不友好,甚至称得上是恶劣。
因此,在过去的近四百年里,从未有omega踏足这片荒芜的土地。
一阵大风刮过,掀得芙尔兰宽松的囚服迎风鼓动。
时间如同铁砂猛烈扑向她。
再这样吹下去免不了一场病痛。
而芙尔兰并不是一位没苦硬吃苦的人,相反她很聪明,她知道自己什么情况下该做什么事说什么话,以怎样的态度面对不同的人群。她不害怕向外展露自己的想法与欲望,如果被拒绝,她会另寻他法,直至解决问题。
“你们好,”芙尔兰勉强笑了笑,整个人如同荒漠里盛开的一朵纯洁小白花,十分人畜无害,友好指了指旁边的监狱建筑小声问,“我们可以进去了吗?”
此话一出,在场所有人把目光移到裘骋身上。
须臾,裘骋点头示意,转身走在一群人最前面,芙尔兰刚松了一口气,又听见alpha说:“监狱星监狱长裘骋。”
芙尔兰轻轻嗯了一声,边走边在脑中搜罗关于监狱星的信息。
监狱星,一个除中央星以外,唯一一个游离在三大星系之外,位于三大星系范围内,拥有绝对独立控制权的特殊星球。
最早这颗星球因其特殊的地理位置与极端恶劣的环境资源,在此生存定居的大多是一些游走于法律边缘的灰色人群——贫困潦倒的穷困黑户、刀尖舔血的亡命之徒等。
后来不知什么原因,官方直接管控了这颗星球,原住星民全员移居,设立了现在的监狱星。
监狱星拥有全星际最大的监狱建筑群,堪比中央星联邦中心的安保系统,进出条件极其苛刻。每年数以万计的罪犯被送进这里,至今无一位罪犯越狱成功。换句话说,被送进这里的罪犯,只有服刑到死这一条路可以走。
因此,有关监狱星最广为流传的一句话是——竖着进来,横着出去。
.
“罪犯编号......001......”
芙尔兰轻轻抚摸着手腕上新鲜出炉的身份手环,不由得出神。
半个小时前,进入监狱内部后,她被带到了裘骋办公室,对方拿出囚犯专用手环让她戴上。
手环一戴上,便自动贴合她的手腕,收缩成最合适的大小,芙尔兰轻轻扯了扯,手环纹丝不动。
要不是手环那不同于皮肤的质感和凸起,芙尔兰还以为自己什么时候纹过身但忘记了。
裘骋将芙尔兰的小动作尽收眼底,手拿文件,迈着大长腿坐回椅子,上身往前微倾,单手置于桌上,半通知半命令道:“从今以后,你不再是中央星omega芙尔兰,只是监狱星罪犯001,明白吗?”
裘骋声线冰冷得像是深山里的寒潭,沉得让人窒息。
“明白。”
芙尔兰低垂着眉眼,良久才回。
裘骋有些欣赏这位omega的识趣,这会让他少花很多心思。
他却不知道,芙尔兰满脑子都在思考手坏的作用。
防止犯人越狱,用于快速定位与星民区分?
那岂不是说,如果翻案失败,又无法取下手环,她便只能在监狱星待到死?不行,绝对不行!她得想办法把手环取下来。
‘嘶啦——’
中央星押送队伍送来的文件被打开。
裘骋看着看着,竟然短促地笑出了声。
“重大过失致使百名alpha小队覆灭,通敌叛国......”
裘骋从文件中快速抓取到关键信息,缓缓念出。
芙尔兰一愣,悄悄瞄了一眼裘骋的表情,不怒不喜,着实摸不清裘骋的态度。
芙尔兰真的很想说她是被冤枉的,可惜没人信。
“omega就是好啊......你知道你犯的这些事放alpha或beta身上是什么后果吗?”裘骋问得突兀,语气强硬尖锐,丝毫不掩盖对芙尔兰的厌恶。
芙尔兰依旧沉默,她知道这种时候,对方根本不会听她的回复,所以保持沉默才是最聪明的选择。
没有实力傍身的辩驳,无论回答什么,都只会换来更加猛烈的言辞针对,这种苦头早在几个小时前她就已经深刻体会到了。
见芙尔兰不说话,裘骋果然没再深入刚才的话题,而是自顾自说:“罪犯001,你很幸运,但也是不幸的。”
“作为第一位光临监狱星的omega,还是以罪犯的身份在此服刑改造,你omega的身份让我们有所顾忌,因此,监狱星不会像对待真正的罪犯那样对待你。但也请记住,除了监狱管理人员会顾及这一点外,与你接触相处更多的其余罪犯并不会顾忌这么多。”
裘骋的声音越来越沉,缓慢得像是沼泽缓缓溢出的瘴气,悄无声息挤压着逼仄房间内所剩不多的氧气。
死寂又致命。
“监狱星内九成罪犯为alpha,剩下一成罪犯的危险指数比起超S级alpha也不妨多让。他们的罪名可能听着没你的重,但他们的灵魂一定比你污秽,肉/体也更加肮脏。”
“祝你好运,尊贵的omega小姐。”
房门缓缓关上,裘骋那轻蔑又充满恶意的嗓音仿佛还在耳边回荡。
太阳穴内的血管狠狠鼓动,锤击着她绷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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极限的神经。
芙尔兰揉了揉酸胀的头颅,没法再深思,她累极了,连沐浴的力气也无。
白色床铺上,芙尔兰闭目躺平,本以为很快就能入睡,结果发现身体累到极致的她,这会精神比剧烈运动后还要亢奋!抱着没那么软和的床单烦躁地在床上滚了两圈,顶着一头炸开的蓬松毛发,她认命下了床。
芙尔兰警惕又好奇地打量摸索着房间内的一切。
房间内充斥着令人无法忽视的白色,床、墙、各种用具,包括她身上的囚服,清一色的白。
除此之外,空间上更给人一种诡异的“安全感”,尖锐的桌角、锋利的用具、易碎的物品全被圆润的弧度与柔软的质地所替代。
似乎想到什么,芙尔兰开始在这一室一厅一卫、不大不小的牢房里转悠搜查。
这翻翻,那看看,最后一脸不可思议地回到床边:“监控去哪了?”
''砰——''
重物砸地!
疲惫的神经再次紧绷,芙尔兰蹑手蹑脚移动至门口,扒在门缝想看清楚外面发生了什么,结果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清。
短暂寂静后,以为无事发生,芙尔兰正欲离开。
忽然,一双赤红的眼睛猛地贴近,隔着一堵门的距离,对方的气息仿佛滚烫的岩浆,冒着灼人的热气,从狭窄的缝隙中源源不断钻了过来。
“嚇——嚇——”
他大喘着粗气,赤目狠狠地盯着她,像是发狂失控的野兽,又像是从地狱爬出的恶鬼,一字一句都带着骇人的欲/孽:“......omega......我的......”
omega一词一出,芙尔兰如梦初醒,踉跄往后退去,口中呢喃:“alpha失控症......”
alpha失控症,一种只针对alpha的绝症,不知病因,不知来源,一但发病,药石无医。
alpha失控症,主要分为前、中、晚三个阶段:
前期:嗜睡、精神不济、偶尔头痛、四肢酸软、身体素质降低等。
中期:脾气暴躁、头痛欲裂、重度失眠、力气变大、五感增大等。
晚期:赤目、巨力、嗜血、破坏欲剧增、繁衍欲剧增、理智几近于无、逻辑等同于零等。
陷入失控症的alpha,一个打十个同等级alpha都不带喘的,而落在其手上的omega......
芙尔兰猛然回神,她绝对不能落到这个alpha的手上!
芙尔兰扫视一圈,想找点趁手的东西握在手中当武器,却悲催地发现大件的搬不动、小件的没杀伤力。
比如,她手里这支她能找到并拿的动的唯一物品——牙刷。
芙尔兰:“......”
真用这个,她不如先给自己来一下。
''砰——砰——''
对方像是受到什么刺激,彻底暴走,一言不发,狠狠撞击房门。
芙尔兰望着岌岌可危的房门,心脏也跟着一下又一下收缩。
她比任何人都清楚,一但这扇门被撞开,她将面临什么。
芙尔兰不是坐以待毙之人,不断在内心给自己打气。
冷静,一定要冷静。
心跳频率逐渐降低,五感持续扩大......
芙尔兰只感觉身一轻,身体留在原地,意识脱离了身体的禁锢。
眼前一晃,再一看,她来到了门外,看清了不远处正在疯狂撞击想要破门而入的alpha!
芙尔兰强压下震惊与疑惑,思索了一会,朝着alpha方向移动。
直到彼此之间距离不到一臂,近到对方撞击房门时带起的风扬起她肩上几缕的发丝。
众所周知,omega对陷入失控症的alpha有着致命吸引力,正常情况下,一公里范围内的omega都能被其感知。
然而,现在她就站在alpha旁边,alpha没丝毫反应。
这下芙尔兰确定了,对方看不见她。
她,灵魂出窍了......
2. 地下动物园01
确认对方看不见自己后,芙尔兰大着胆子在长廊里转悠了起来。
与裘骋办公室那一层弯弯绕绕个不停的楼层布局不同,她所在的这一层过于平铺直叙了些。
除了尽头出口处往拐了下,整层楼呈现一个大大的“一”字,长廊位于其中,两边分别是一个接一个的独立牢房,全部严严实实锁着,一点光没泄露出来。
芙尔兰往前走,一间破开的牢房十分醒目,倒塌的房门上布满触目惊心的痕迹。
“alpha牢房......”
芙尔兰对着地面上四分五裂的牢门碎块低声喃喃道:“听闻监狱星的牢房采用特殊材质建筑,坚不可摧,没想到也抗不过陷入失控症的alpha的几下撞。”
芙尔兰站在门外往里探头望了两眼,瞧不出什么,又抬脚跨过几块碎渣往里走,却发现这间房间比起她的更加简陋,除了一张床和零星的必需品,再也找不出多余的东西。
不用猜,走廊上那些关得严严实实的牢房大概率都长这样,反倒是她的牢房,估计能称上一句“监狱星狱中最高待遇”。
芙尔兰:“......”
一想到翻案失败的后果是在监狱星暗无天日的牢房里关到死,芙尔兰不免心生悲凉,更加坚定了逃出去的决心。
逛了一圈,实在无味,芙尔兰又溜回自家牢房,无奈靠在墙壁上,疲惫看着还在不要命撞门的alpha,又看了看自己的门,面色古怪。
“难道我的门才是特制的?要不都长一样,他怎么还没撞开......”
撞击声骤停。
身体感知比大脑反应更快,芙尔兰全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说话的功夫,刚还侧身撞门的alpha像是接收到什么指令一样,停止了偏执的撞门行为,九十度转身与她面对面,大咧着嘴角,眼里瘆人的红光几乎要凝成实质。
“omega......你在这里......”
芙尔兰:!!!
什么情况,他又能看见我了?我不是灵魂出窍,看不见吗?失灵了?
alpha没给她时间思考,说完便如同一头垂涎欲滴的暗夜猛兽,张着血盆大口朝她扑了过来!芙尔兰紧急一闪,堪堪躲了过去。
躲完,芙尔兰还不忘见缝插针讶异自己的身体反应。
她就是试着一躲,真躲过了?
然而,这份惊喜并没有持续多久,在几次幸运躲避alpha攻击后,芙尔兰被alpha逼退到长廊另一端,没有出口的尽头。
一个死胡同。
芙尔兰额角冷汗直冒,紧紧盯着越逼越近的alpha,她现在更担心精神体的自己受伤会不会影响到真实的身体。
要是对方是清醒的,她好歹还能与之谈判,偏偏眼前这个alpha早已失去理智。
她敢停,他就敢干!
alpha越逼越近,因病发而狰狞到扭曲的五官,逐渐偏向非人,在昏暗寂静的长廊里显得格外瘆人。
alpha突出的眼球布满粗细不一的血红色毛细血管,僵硬抽搐的面部肌肉带动着嘴角越咧越大,满脑子只剩下一个念头:“抓住omega,一口口吞掉。”
然后——
芙尔兰大气不敢喘,她被堵死在角落,退无可退。
她顶着alpha即将掐住她脖颈的手掌,她又感受到alpha身上传来的灼热气息,心中不停念:停下!快停下!
奇迹发生了,alpha快要掐住芙尔兰的手空空停滞在半空中。
alpha双眼睁到极致,却只能看见深红无边的血幕。
他仍在负隅顽抗,妄图把体内几乎将他撕碎的痛苦摁下去,绷直的手臂僵直着还想往前更进一步——拼尽全力也想触碰到近在咫尺的芙尔兰。
“差一点......就差一点......”
边说,一股又一股的鲜血边从口中呕了出来,半边身子很快被血水侵染,肆意流淌的血水瞬间染红了地面。
alpha轰然倒地。
芙尔兰心有余悸看向倒地不起的alpha。
直到宽松的裤腿处也钻入了丝丝缕缕的热气,芙尔兰这才被拽回了魂。
仰面躺倒在地的alpha,除了胸口处偶尔的起伏,几乎和死了没区别。
这......算安全了吧?
芙尔兰刚松一口气,准备垫脚离开,一只手猛然攥住了她的脚踝,像是攀附绞杀的寄生藤蔓,让她不得动弹。
芙尔兰顺下看去,赫然是倒地的alpha!
alpha双目紧闭,面色痛苦,抓着她脚踝的手更像是无意识的举动。
芙尔兰用力甩了甩被抓住的右腿,怎么也甩不掉,用手掰也掰不开。
芙尔兰:“......”
她这该说幸运还是倒霉?
芙尔兰思来想去,她想脱身,只有一个办法行得通——回到身体里去。
alpha倒地不知生死,她的危机已然解除,现在的她回到牢房里是最保险安全的做法。
芙尔兰仔细回想灵魂出窍前的状态。
全身放松、平复心态、思绪放空......
芙尔兰一一照做。
果不其然,她感觉到精神体的自己隐隐有变化!
快要成功了!
猝然,脚踝处的手动了!
芙尔兰被狠狠一拽,完全失衡,整个人来了个三百六十度大旋转,直直朝着地面砸去!
更糟的是,她竟跟躺在地面的alpha砸了个面朝面,生生砸进了alpha身体!
芙尔兰眼前又是一花,再睁眼,身处场景早已大变样。
一眼望不到头的大平层灯光昏暗,穿着暗蓝色统一服装的人员来来往往,左边墙壁挂着各式各样奇形怪状满墙的标本,侧边的货架上堆满了大小不一作用成谜的瓶瓶罐罐,暗黄浑浊的液体里泡着不知名组织......
“嘿,伏!愣着干嘛呢?你的货到了,不去看看吗?”
肩上一重,芙尔兰侧头看去,是一位蓝发男beta,正搭在她肩膀上,姿态熟稔。
芙尔兰迅速调整好状态,挑了个不易出错不咸不淡的回复:“走吧。”
对方果然没多想,收回手,走在一旁。
“听泰达说,老板刚在办公室发了好大的火,你想知道为什么吗?”
芙尔兰瞥了他一眼,点头。
男性beta神秘一笑,凑近,小声说:“说是货丢了。”
芙尔兰微微皱眉。
货,什么货,不会是走私吧?毕竟,这地方看着就不像是能见光的。
“我也就打听到这么多,总之,你最近小心点,别惹老板生气。”
芙尔兰接收到对方的好意,认真点了点头,稍微落后一点跟在其身后。
两人来到电梯处。
芙尔兰没想到坐个电梯也要验证身份,手心有些汗湿。
如果是身份卡、代号或是密码验证,她指定玩完。
还好,芙尔兰余光瞥见蓝发beta正对着旁边一块巴掌大的屏幕眨眼,芙尔兰也有样学样试了下。
幸运之神站在了她这一方,她赌对了。
【训练师:陈东(beta)】
【训练师:伏(beta)】
【验证成功】
屏幕上飞快闪过两人信息。
除了知道了现在自己与蓝发beta的身份名字,芙尔兰还留意到最后一排是数字。
【373-12-31】
很像年月日的简写,但和她所知的时间对不上。
芙尔兰莫名心中恐慌。
电梯门在滴滴声中打开,里面没人,芙尔兰不动声色走了进去。
陈东进入电梯,在密密麻麻的按钮中按下了【6L】的按钮。
电梯飞速往下坠,芙尔兰的心情也跟着沉到谷底。
她现在在地下?
电梯按钮面板上最大数字是18,换算下来她现在所在的地底建筑至少有五六十米深。没记错的话,星际在一百年前就全面禁止任何地下建筑,从前的地下建筑填的填,毁得毁。
这到底是哪里?
‘叮——’
门开了。
离门最近的陈东先走了出去,芙尔兰紧随其后。
电梯门还未关上,芙尔兰便被眼前场景刺得瞳孔骤缩。目之所及,完全不同于对世界认知的场景一窝蜂地钻入她的脑海中。
地下六楼很大,金属制的笼子一眼望不到尽头,零星几位工作人员穿梭在钢铁兽笼之中,异常突兀。
芙尔兰强迫自己迈动仿佛被钉在原地的双腿,微微活动了下被掐得失去知觉的手心,控制着面部表情,状若无事,继续走着。
金属笼子里,是一个又一个“人”。
不能完全称之为人的“人”。
TA们有的行为举止像极了某种动物,有的甚至直接将身上某些部位改造成了具体的动物模样——兽耳、兽脸、兽爪、兽尾......
作为高等级omega的作用这会便显现出来了,芙尔兰比任何人都能清晰地感知到笼子里都是拥有腺体的abo!
芙尔兰内心掀起滔天骇浪:“所以,陈东口中的货指代的是眼前这些活生生的人?她所在的这个地下违法建筑里,有违法组织正在进行一些贩卖人口、人为造畜的黑色交易!”
芙尔兰只觉眼前一片漆黑,怎么刚出狼窝又落虎穴?
这种一看就非常危险需要官方蛰伏多年才能铲除的黑色产业链,明显就不是她这种小角色能左右的,更何况现实生活的她惨遭陷害入狱,自身难保!把她带到这里寓意何为?除了想让她死,芙尔兰竟找不出第二个答案。
“走吧,你的货在那边。”
相较于芙尔兰内心堪比十二级飓风的狂乱,陈东十分镇定,显然对此早已习以为常,全程没有一丝多余的表情,领着芙尔兰往侧边某间房间走。
芙尔兰盯着离她越来越近的门,心下狂跳,不好的预感愈发强烈,而这种预感在她见到陈东所说的她的“货”时达到了顶峰。
独立房间不大,被更大的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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属笼子占了快一半的面积。
此时,芙尔兰喉咙像是被烧红的铁块烙住,已然说不出话。
如果说陈东口中的货等于人这件事情给了芙尔兰沉重一击,那当她进入房间,第一时间捕捉到金属笼子里蜷缩靠后、表情凶狠的人正是那位陷入失控症试图闯进她牢房的alpha后,她真的有一瞬间差点昏厥过去。
荒谬,太荒谬了!
这到底是什么究极灾难开局!
到底是谁要害她!
“别弄丢了。”陈东毫无察觉,从兜里掏出钥匙放在芙尔兰手心。
芙尔兰极力控制住自己的表情与语气,争取不泄露丝毫异样,尽心尽力扮演好一位合格的同事。
“嗯。”
“对了,今晚零点开幕式,早点来。”
“好。”
陈东似乎是位大忙人,一路上通讯没断过,交接完,手腕上光脑又震个不停,他也没再停留多说,眼睛都没离光脑地出去了,独留芙尔兰一个人在房间里和笼子里的alpha你看我我看你。
肉眼可见,alpha比监狱星里的alpha瘦小一大圈,五官也稚嫩很多,更像是等比例缩小的青春版alpha。
尽管现在情况特殊,处处透露着诡异,芙尔兰确定一定以及肯定两人是同一人。
考虑到可能会有监控,芙尔兰神情复杂看了青春版alpha好一阵,确认对方没有被改造畜化后,稍感安慰。
没法,芙尔兰现在人生地不熟,尽管alpha看着也不太像是记得她的样子(就算记得也不熟),可在她心中,alpha也算半个隐藏队友了。
不过,以上都是芙尔兰自我安慰、自我保护的下意识行为,芙尔兰收回观察青春版alpha的目光。
目前来看,她谁也指望不上,一切还得靠自己。毕竟,将希望和把柄放别人身上以求平安这种事愚蠢且不可取,如同海面上一只无浆的小船,还没等到风暴来临,便被一场阴天小雨淹没了。
芙尔兰假意在旁边的工作台上翻找着什么,实则处处留意,看能不能在房间里找到一些有用的线索。
功夫不负有心人,她从一大堆废稿里摸出一本名为《训练日志》的薄本。
朴实无华的名字,直戳人心的线索,就它了!
芙尔兰心中默念了句抱歉,随后翻开。
星历373年1月1日
马戏团来了新老板,听C说以前的老板失踪了。
星历373年2月15日
助手期结束,终于可以拥有自己的第一只货了。
晚上在窝看见了它,干巴巴的,又黑又丑。
C安慰我说这是稀有货。
可我总感觉它像是劣等失败品。
星历373年2月16日
丑东西配合得不错,比其他训练师的更聪明。
J对此很羡慕,把他的货教训了一顿。
活该,叫他以前在我面前炫耀。
接下来全是可有可无的训练日常,日记本主人大多在记录自己的货和日常里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
直到芙尔兰浏览这一页。
星历373年12月1日
货没了。
星历373年12月16日
C安慰我没了就没了,老板也说重新配货。
半个月过去了,我还是想要丑东西。
星历373年12月26日
我后悔了,我不该让ta那么优秀。
我讨厌这里的一切。
星历374年1月1日
其实你比这里的一切都可爱。
对不起。
这一页是整本日志的最后一页,与之前一笔一划中规中矩的笔迹不同,从【星历373年12月1日】那一天起,字迹变得十分潦草,【星历374年1月1日】字迹才恢复正常。
唯一不同的是,日志主人在写下【对不起】三个字时似乎用了很大的力气,肉眼能看清这三个字在纸张的凹陷程度,险些戳破。
芙尔兰皱眉。
什么情况,怎么有种不祥的预感?
芙尔兰刚把日志本合上,肩膀又是一沉。
“伏,又在捣鼓你那个日记?是新的货不喜欢吗?趁开幕式还没开始,你可以去外面挑一只喜欢的,但我可先说好,刚刚你也看见了,外面那些货都比不上你房间里这一只......”
是陈东,他回来了,对方语气轻快,打趣关心的意味溢了出来。
“看着还行嘛......”陈东蹲在笼子前左看看右看看,嘴巴说个不停,“我特意让杰西斯给你留的,健壮点的货耐活。”
芙尔兰站在原地,盯着陈冬的后背,手脚发凉,脸上的伪装一点点褪去。
她手中的日志不知什么情况,上面的内容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从来没有存在过,连同“对不起”三个字的凹陷处也恢复如初。
芙尔兰食指指腹停留在日记最后一页,机械抚过,纸张光滑如初。
原来,这本《训练日志》是“她”的......
3. 地下动物园02
趁着陈东背对着她,芙尔兰大脑飞速运转。
C是陈东,J暂时不知道是谁,但从前者不难推算出J是某人的姓氏拼音首字母。
电梯外的屏幕上,最后一排数字为【373-12-31】,换算成日记上的时间,正好是【星历374年1月1日】前一天。
而在她进入这个鬼地方之前,外面是星历378年,单从时间来看,里外差了整整快五年!
芙尔兰面色凝重,目光从陈东转移到还蜷缩在金属笼子里的青春版alpha身上。
时间、人物、细节全对上了......
芙尔兰已然无法再用“这是一场梦”“她在做梦”这样的理由宽慰自己。
回想起被卷入这个陌生环境前所发生的一切,芙尔兰心沉得更厉害。
她现在的情况更像是精神力进化出实体后,被迫卷入了失控症发作的alpha的精神世界中?还是说,与影视小说里的常见套路一样,她穿越到了平行时空or异度时空?
“伏,伏?”
见芙尔兰仍没反应,陈东伸手在芙尔兰眼前挥了挥。
她想得太入迷,陈东什么时候起身走到身边也没注意。
芙尔兰迅速收敛起自己过溢的情绪,揣摩着日记中身体主人的状态——痛苦、矛盾、挣扎、自责......
“不用了,就他吧。”
日记上并没有写伏到底有没有收下alpha,但她必须收下。
就和不久前芙尔兰发现自己灵魂出窍后的担忧一样,如果她现在真在alpha的精神世界里,她没办法保证alpha出意外后,还在alpha精神世界中的自己会不会也跟着出意外。
alpha绝对与她这次穿梭有着至关重要的联系。
在没有绝对把握之前,芙尔兰决定先把alpha圈在自己视野范围内,减少意外发生概率。
陈东还想说点什么,但一看见芙尔兰微微发白的嘴唇和略微僵硬的脸庞,硬生生把要说的话吞了回去,只剩下带着强烈安抚色彩的“节哀”两字。
芙尔兰思绪很乱,她根本不认识这些人,对这个地下建筑也没有任何印象。
可人无法想象出这个世界不存在的东西,她是真实的,alpha也是真实的,那现在所发生的一切,从某种程度上来说,是不是也是真实的?
芙尔兰总觉得有什么呼之欲出,但又总差一点点。
今天一整天,从白天到黑夜,没有一刻是放松的,她一直在被一双无形的手推着往前走,且不能停,一但停下脚步,后方涌来的黑暗随时将她吞没。
“你不忙吗?晚上还有开幕式。”芙尔兰故作闲聊,实则套话。
陈东却当她是在赶客,不过也没生气,见她也没有自己想象的那么不开心后,好脾气笑了笑:“就知道你会这么问,毕竟以前每次开幕式我忙得吃饭的时间都没有。”
芙尔兰墨玉般的黑眸像是会说话一样,静静地看着陈东,陈东还想大吹特吹的嘴脸瞬间收拢:“咳咳,好吧,其实是因为山里来人了,开幕式大头都交给他们办,训练师只管表演,我嘛......安排不多。”
芙尔兰适当表现出几分讶异,陈东嘿嘿一笑:“这不是刚忙完才来得及告诉你嘛,我跟你说......”
芙尔兰心中默念:日记、货、零点开幕式、山里......
“那你等会去做什么?”
芙尔兰打断还在滔滔不绝说着八卦的陈东。
重要的信息拿到了,继续听这些毫无价值的话语纯粹是在浪费时间,早点找到出去的方法才是当务之急。
“确认今晚开幕式名单,”陈东一愣,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话锋一转,“刚好差个帮手,我看你挺闲的,走吧。”
“不许拒绝,”不容芙尔兰拒绝,陈东拉着她就往外走,边走边说,“这段时间我帮了你这么多,你不会连这种小忙都不帮你陈哥吧......”
芙尔兰:“......”
她只是假装试探,没想到对方这么上道。
芙尔兰反手将门关上,门关合的前一秒,芙尔兰与笼中的alpha四目相对。
alpha仍然警惕,像是一只还未完全成熟的猛禽幼兽,下山觅食的过程中,被卑鄙的人类设法捕获,它挣扎,它反抗,然而这一切注定是无用功。
蚂蚁无法绊倒大象,alpha无法逃脱囚笼。
alpha清楚地知道,接下来他要面对什么。遇见一位不错的饲养员,他或许会过得好些,而遇见一位坏饲养员,那么等待他的命运肯定相当难熬。
alpha不知该怎么面对并解决当下所面临的问题,但当他意识到这个组织给自己安排的饲养员是眼前黑发棕瞳的少女时,alpha的心底油然而生出一股好感与信任。潜意识在告诉他,她不会伤害他,alpha心安了许多。
而这些芙尔兰并不知道,此时的alpha在她眼中,是比她更加弱势的存在,与先前凶狠砸门的alpha仿若两人。要不是那一双眼睛,芙尔兰或许没那么快认出他来。
眼睛,一双猩红褪去,只剩下淡粉色的眼睛。
.
陈东如同游戏里尽职尽责的npc,耐心十足地引领玩家芙尔兰探索新世界地图,直至未知的灰色领域一点点展现出原本的样貌。
芙尔兰跟着陈东去了很多间房间,见识了多位和她一样的训练师,以及别的部门员工。
所幸,有陈东这位负责的导游在,再加上其余训练师对她不冷不热的态度,一路下来,竟没一个人发现此芙非彼伏。
陈东一手拿着本子,另一手握着笔,每见完一个人便掏出笔和本,写写画画。
芙尔兰好奇,故作不经意间靠近瞄了两眼,本子上是一个又一个人名,人名后基本上都打上了一把勾,除了,杰西斯。
J,日记上另一个人出现了。
芙尔兰收回视线。
陈东刚要抬步往前走,似乎想到什么,侧头小声问:“杰西斯那,我一个人去吧。”
芙尔兰摇头:“一起。”
陈东狐疑看了她两眼,语气小心又带点后怕:“先说好,你俩不许打架。”
芙尔兰扬眉,没想还有这出。
“上次你俩打起来,结果遭殃的是我!”
陈东单手捂着小心脏,对着罪魁祸首之一的芙尔兰哭诉:“你说你一个B级beta哪来的力气,把A级alpha杰西斯摁在地上锤?我拉架,你还给了我一拳,你知道我顶着熊猫眼被笑话了一个月有多惨吗?”
芙尔兰一听来劲了,反复观察陈东眼部,没看出有什么残留的痕迹。游移的视线反倒是被他蓝色的头发吸引,忍不住脑补陈东顶着一头蓝毛配一只黑眼圈的样子,莫名觉得有点好笑。
“看、看什么,早就好了!得亏我每天都有厚敷药膏,要不、要不联邦将损失一张穿越星辰大海永刻星际历史的完美俊脸。”
芙尔兰看着一脸臭屁,脸颊微红的陈东,忽感浑身一阵恶寒,初见陈东还以为是邻家大哥哥,没想到是自恋话包子。
芙尔兰不想再听,抬步朝某个方向走去。
陈东谈起杰西斯时前朝这个方向瞄了两次。
陈东见人走了,紧忙跟上,也没再说话,只在心里不停犯嘀咕:“是他的错觉吗?为什么总感觉今天的伏很不一样,可具体哪不一样他又说不上来。”
总之很吸引人就对了......
地下15层。
芙尔兰一踏入训练场,便再次被里面的场景震得瞳孔一缩。
训练场宽敞明亮,统一穿着水泥灰衣裤的训练师布满训练场每一个角落,有的挥动的鞭绳在空中拉扯出“啪啪”音爆;有的不顾货的身体承受能力,反复调整试验直至达到预期;有的暴怒之下的话语粗鄙污秽,让隔着几十米的芙尔兰听得清清楚楚......
芙尔兰盯着不远处一头红发的alpha,身体涌上陌生的熟悉感。
她知道这个人是谁了。
两人往红发alpha那边走,距离还剩不到五米时,陈东提高音量喊道:“杰西斯!”
杰西斯闻言转身,习惯性把两人从头到尾扫视了一遍,却在看见芙尔兰时,目光停顿了一下。
伏不是beta吗?没有信息素,也没有精神力,空有B级身体素质,所以......为什么他恍惚间感受到从伏身上传来的精神力波动,以及一股极淡的信息素香味?
杰西斯的服装与他人有着略微的不同,芙尔兰视线下移,不着痕迹地在他上衣左胸口处的图标停留。
那是一个芙尔兰从未见过的奇异图标。
黑金底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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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银白色的线条构成的方框中包裹着一个微微倾斜的数字8。
不,准确的说,更像是斜立的无穷(∞),简化的基因链或平面的莫比乌斯环。
芙尔兰在脑中搜索类似的品牌与公司,毫无意外,一无所获。没有哪一家的logo与之类似,出去后她要找机会查一查。
杰西斯慢条斯理擦拭着手中的鞭子,显然一副等两人先开口的样子。
陈东倒没什么感觉,像是习惯了杰西斯这样的态度,公事公办说明来意:“今天晚上你倒数第二位出场,没问题吧?”
“压轴是谁?”杰西斯擦鞭子的手一顿。
“不知道,不过我猜是山里的。”陈东低头在写有杰西斯名字的那一排后打上了勾。
“山里?”杰西斯抬头,语气疑惑,“山里怎么来人了,又出事了?”
陈东合上本子,抬脚就要走,听见杰西斯这样问,耸了耸肩:“我也想问,可惜没人告诉我。行了,不多说了,我还得忙呢,你要是有消息,光脑上和我说一声。”
陈东作势转身就要走。
杰西斯瞧陈东那样子就知道问不出什么有用的东西,于是把话头转到芙尔兰身上,神情挑衅:“听说老板给你配了新货?”
芙尔兰没想到杰西斯脸皮这么厚,她和陈东都不想理他还凑上来,想起来训练场之前陈东说的话,你俩不要打架,原来是字面意思。
芙尔兰已确认,原身与杰西斯关系不好,见面只有剑拔弩张,《训练日志》中提到杰西斯大概率是讽刺与暗中较量。
对于杰西斯这样的人,不看不听不回应,安安稳稳走自己的路才是正确选择。
“走吧。”
不同于以往每一次两人不咬下对方一口肉的架势,这次芙尔兰根本不接杰西斯出的招,连一根眉毛也没动,平淡得仿佛前方的杰西斯是一团空气。
在场两人皆是一愣,都以为今天两人就算不动手,一顿争执是跑不掉的。结果,她就那么轻飘飘揭过去了?
伏,转性子了?
陈东最先回过神,再回头,芙尔兰已经走出两米远,时下又欣慰又感动,傻笑着急忙跟了上去。
太好了,今天终于不用被殃及池鱼了!
半晌,杰西斯也反应过来,再看离他更远的两人,与头发同色的眼瞳暗光浮现。
目光紧紧钉在伏因快步行走而晃动的发尾上。
伏,不对劲。
比销货后的伏更加不对劲。
.
电梯屏幕上数字逐渐缩小。
调查到的信息暂时够了,芙尔兰打算先回原身房间,找找看还有没有别的有用的线索,顺便接触下将她拉入这个鬼地方的青春版alpha。
“伏,我感觉你变了。”
陈东冷不丁一句话,把正在脑中整合信息的芙尔兰猝然拉回现实。
芙尔兰目不斜视,面若平湖,实则心跳如雷:“你想多了,我只是有些累,最近的事......你知道的。”
话语中适当的停顿与留白,以及芙尔兰略微疲惫和悲伤的神态,十分具有迷惑性。
陈东点头,表明他都懂,伸手拍了拍伏的肩膀:“变得更成熟了。”
芙尔兰:“......”
差点以为自己掉马了。
‘叮——’
电梯门开了,陈东临时有别的事,两人各走各的,芙尔兰按着走过一遍的记忆,顺利摸回伏的房间。
她刚把手搭在门把手上,身后猝不及防传来一道声音:“伏,老板找你有事,他在814等你。”
芙尔兰有点遗憾地看了一眼刚握在手中的门把手,心中叹了一口气,转过身,面带微笑:“老板没说别的吗?只要我人过去?”
“没,只说让你先过去。”
“行。”
814......应该是8楼第14间的意思吧。
电梯里的芙尔兰按下了8L的按钮。
.
814办公室。
西装革履的中年beta,正对着光脑投射出的光幕上,面部做了模糊处理的黑衣人点头哈腰。
“今晚就按照我说的去办,那位叫伏的训练师可以操作一下,记得处理干净些,别再给组织留下一大堆烂摊子了。”
“是!”
“......”
4. 地下动物园03
814办公室位于整层楼的正中间,外观看着和别的房间没什么不同,实则安保等级远高于别处,外人想进入必须通过人脸识别等一系列复杂的操作。
芙尔兰在历经第八道验证后,门终于打开了。
【验证成功】
银色系大门自动打开的“滴滴”声中,芙尔兰内心吐槽:“这要是里面起火了,能跑得出来吗?”
芙尔兰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待得门大敞,才抬脚跨入。
办公室布局相当讲究,余光所见之处皆充斥着各种各样的古蓝星元素。
可惜设计师似乎没什么审美,搞了个元素大杂烩,有种画虎不类反成犬的用力过猛的感觉。
八卦轮廓的办公桌最里边坐着一位油头梳得油光锃亮的西装中年男beta。
其身后,是几乎占据整面墙的金丝楠木书架,四面墙上高高挂起的分别是厚德载物、水能载舟、光明正大、宠辱不惊四幅大字画,身右边一尊半米高玉观音,左边一尊笑面佛,就连桌上东一块西一块的摆件都是貔貅招财猫等等,更不要说屋子里这一盆那一棵、全被剪裁成祥云铜钱样式的盆栽......
明明只不小心瞥了一眼,芙尔兰却仍然觉得眼睛有些刺痛。
幸好老板本人穿得还算正常,要不芙尔兰不敢想在这样一堆乱七八糟的审美里,再冒出个五颜六色的古风道袍老板,她引以为豪的绝佳视力还能不能被保住。
“老板。”
“来了......”
老板语气带着一股鼻音过重的沉闷感,声音又小又闷,房间里除了两人的呼吸声,便是他手中被盘拨而发出噼里啪啦撞击声的鸽子蛋大小的东珠手串。
芙尔兰主打一个敌不动我不动,只管维持人设站在原地,不开口。
老板等了半分钟,发现没人接话,疑惑抬眼,看见跟个棍子一样杵在那的芙尔兰,差点气笑了。
“我给你选的货不喜欢?”
要不干嘛丧着脸。
“还行。”
其实芙尔兰不喜欢,但这话不能说,万一说了后真把alpha换走了,她怎么办?
当然,也不能说喜欢,毕竟她现在的人设是一位还没走出上一任货阴影的悲伤训练师伏。
“今晚开幕式你也去。”
懒得管了,正事要紧。
“嗯。”
陈东早跟她说了,老板就为这事找她显然不可能。
“山里来了人。”
这个消息够重磅了吧。
“哦。”
这个她也知道。芙尔兰不甚在意,甚至觉得有点无聊。
老板:?
这个叫做伏的训练师怎么一段时间不见,感觉沉稳了很多?还是说今天的他不够有大师之范,没能镇得住这小小的训练师?
“井下先生一家,你去接待。”
他就不信了!
果然,听到这,芙尔兰终于有了点反应,正眼看着老板,眼中带着明显的茫然之色,好像在问:谁?我吗?
老板十分欣慰,节奏终于被他拉回来了:“具体细节我已经告诉杰西斯了,你俩自行安排,务必要让井下先生一家宾至如归。”
“我不想和杰西斯一块,”芙尔兰无比诚恳道,“老板,我和杰西斯你是知道的,在一起准没好事。”
傻子才会答应,芙尔兰选择拒绝。杰西斯不像是能和她相安无事合作的人,芙尔兰宁愿自己干也不会选择和杰西斯一块。
老板刚舒心没一会,听这么一说,又觉得有些心梗。
想反驳吧,仔细想想,真心觉得芙尔兰说得有些道理,想赞同吧,又感觉拂了自己的面子。
但今天事关重大,刚才黑衣人才嘱咐了他不能出岔子,这会也只能顺着芙尔兰:“行,那换陈东和你去。”
芙尔兰只能接受,心中对这个安排不是很满意。
其实芙尔兰很想问,她能不能不去,不过也只能想想。
老板眯着眼睛盯着缓缓关闭的房门,联想到刚才的谈话,盘手串的动作不知不觉中加快了许多,疑惑喃喃道:“难不成她中邪了?明明看着没什么变化,但总让人感觉哪不对劲......”
老板思来想去,觉得应该是地下建筑内不愿离去的阴魂太多,扰了风水,阴邪之气侵入员工。
看来他得尽快找个时间重新改改布局。
改了,就好了。
.
回去的路上,芙尔兰吸取经验,只往人少偏僻的小道走,看见前方有人就避开,在离房门不到十米时,有人打招呼,她也只是冷着一张脸,疾步走到自个休息室前,果断开门关门,一气呵成。
刚忙完,收到老板临时安排今晚和伏一起接待井下先生一家,水都没喝一口便往伏这边走的陈东:“伏——”
几米的距离,陈东看见伏那张冷然俊丽的侧脸,正要打招呼,结果只得到一个连余光都没有的下巴轻点,等陈东回过神,对方已经夺门而入,活像后面有狗追着咬。
“伏不是刚从老板那回来吗?怎么看着心情不大好的样子,难道是老板说她了?不行,我得问清楚。”陈东也分不清自己现在是八卦之心,还是关心之意更多。
陈东左看看又看看,望见不远处的泰达拎着一袋吃食往自己房间走,看包装应该是从外面带进来。
陈东想也没想冲上前,一副好兄弟的模样,勾肩搭背道:“吃独食被我抓住了吧!”
泰达被陈东.突如其来的亲密接触吓一大跳,下意识反驳道:“我没有。”
他才没有吃独食,这不是轮休嘛,轮休出去不买吃的能买啥。
陈东才不管这些,一脸为他着想的模样:“分我一半,我你给你报销。”
泰达无语:“你昨天轮休的时候怎么不买,又抢我——”
“十倍原价。”
“成交。”
.
芙尔兰闪进房间,按理说动静应该惊醒了金属笼子中的alpha,然而alpha一动不动,蜷缩一隅,双臂抱膝,头深深埋进腿间,露出苍白脆弱的脖颈。
“萨犹。”
芙尔兰没靠近也没有远离,她只是薄唇轻启,缓缓叫出一个名字。
萨犹感觉自己快死了。
“好冷......好热......”
他像是坠入冰窖的囚徒,身体冻得邦硬,内里却涌上一股又一股的热浪,极致的寒意与滚烫的岩浆在他体内肆意侵染,几乎要将他分裂成两半。
或许是生命即将走到尽头,脑海深处最无法忘怀的记忆重新闪现。
萨犹,原本是二级星球库拉里干沙漠星万千普通家庭中的一员,却在十二岁那年迎来二次分化,他从一名beta分化成了A级alpha。
爸妈喜出望外,一家也凭借他高等级alpha的身份得以阶级跃迁,举家搬到中央星。
A级alpha或许在别的地方算是凤毛麟角,但在金子遍地的中央星,A级alpha不说与库拉里干沙漠星漫天的风沙一样常见,但也没什么好稀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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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萨犹又变成了无尽沙漠里一颗不起眼的沙砾。
A级与A级也有差距,这种差距并仅来源于实力层面的差距,更有来自家庭背景的差距。
萨犹家境普通,库拉里干沙漠星的资源有限,不利于他后续发展,父母考虑到这一点后,舍弃了祖祖辈辈生活的母星,掏空所有积蓄搬到了中央星。
尽管他们一家早有心理准备,依旧被中央星高昂的消费给死死拿捏了。
父母的积蓄全用于购置中央星郊外的老破小,已然没有多出来的钱财供一家日常花销。
好在父母都是高学历,又有多年相关工作经验,找工作没有预料中的那么不易。
妈妈被招进高端私人医院当医生助手,爸爸进了联邦军校做助教讲师,而他也努力地上着各种补习班,只为早日追上中央星同龄人进度。
似乎,一切都朝着好的方向发展。
直到有天爸爸一脸愁容回家,妈妈脸色也不好看,萨犹茫然中又带着一种未知的不安,盯着桌上几乎没怎么动过的饭菜,怔怔出神。
当晚后,他的世界好像并没什么变化,但他却感受到一股无形的紧张在他一家三口中蔓延。
又过了两个月,萨犹在中央星的的第一学年结束了,彼时的萨犹15岁。就在他都快忘了那一次小插曲时,爸妈突然对他说,他们升职了,新单位保密性极高,没法把他带在身边,由于不放心留他一个人在中央星,提前联系了远房的亲戚,过两天接他走。
萨犹无法理解,什么叫做升职了,但一家人要分开,升职不应该是一家人更加幸福地待在一起吗?
见他不听安排,鲜少对他说重话的父母第一次用恨铁不成钢的表情对他大声斥责:“你怎么就不听呢!你这孩子......”
萨犹的反抗犹如一滴小水滴滴入深邃的海洋,毫无作用,两天后,他与来接他的远房亲戚离开了中央星。
正当他沉浸在悲伤之中无法自拔时,陡生变故——有人劫持了星际飞船!
对方一行人手持着不知道从哪来的武器,分散占据在星船内部的每一处,有人呵斥道:“全部坐下,不许乱动,违者——”
‘咻!’
应声而现的是一声子弹射进□□的闷哼声。
死者就在萨犹的斜前方两米处,刚才周围这一片就属死者叫骂得最厉害。
身为A级alpha,萨犹不需怎么费力,便能清楚地看见瘫软在座位上的倒霉乘客,额头黄豆大小的血洞明晃晃告诉在场的所有人,不听安排是什么下场。
后来的事情他也不太记得了,可能是被各种试药实验伤到了脑组织,记忆断断续续。
星船飞行路线被改,目的地是一个萨犹从未有过印象的星球。千人座的星船上除了少数不听话被解决掉的乘客,大概还剩九百多人,落地出舱后,被分成好几批运往了不同的方向。
萨犹被压着抽了十几个管血,脸都给他抽白了才停手,许是化验结果令人满意,竟有人在他面前不管不顾吵了起来。
“A+级alpha,是上等的实验活体,十分契合我组项目,他必须去我那!”
“凭什么回回都是你先挑,好苗子都被你拿走了,我还用个屁啊!今天说什么都不好使,必须给我!”
或许是他们争执的动静太大,有人发话了。
萨犹最后哪方都没去,而是被送往了一个熟悉又陌生的地方。
他被秘密送回了中央星。
莱尔高端私人医院。
妈妈就职的地方。
5. 地下动物园04
莱尔高端医院。
地下操作台。
萨犹在这里度过了一个又一个难熬的日夜,他的身上无时无刻插满了管子,未完全成熟的腺体被切开,缝合,再切开。
“试验体543号腺体完全破坏,身体衰败,实验失败。”
萨犹半昏迷半清醒间,看见身穿白大褂的研究员站在他看不懂的试验器材前,戴着橡胶手套的手捏着一管试液和旁边的助手讨论分析。
后颈腺体痛得几乎让他想要把脑袋割了。
他成了失败品?
他终于没有价值了吗?
萨犹虚弱地睁开眼睛,头顶刺目的白光几乎要将他溺毙。
研究员们不知道的是,正常用量的麻醉剂早在几天前就对他慢慢失效。
而他的精神力,也在缓慢上升。
萨犹,隐隐触碰到了S级的门槛。
再后来......萨犹只知道自己成功逃离了困了他三年的实验室,至于又怎么被抓到这里,他真的不记得了。
不对,这里?
哪里?
他去哪里了?
刚才还算顺畅连篇的记忆遽然溃散,一块又一块的记忆碎片犹如群蜂乱舞,围绕在他的身边,化作一个巨大的茧,慢慢收拢,死死缠绕着他。
呼吸、呼吸不过来了。
耳鼻喉全被堵塞,眼眶因为缺氧而持续扩大,猩红的眼球不断突出。
他要死了。
“萨犹。”
远处传来陌生的呼唤声。
萨犹,是他的名字。
“萨犹,醒过来,坚持住!”
濒临崩溃之际,萨犹感受到一双温热的手抚上额头,久违的关切嗓音,让他不禁产生了一种本不该产生的情绪。
窒息之余,萨犹竟然感到了一丝温暖。
他想他应该是疯了,出现了临死前的幻觉。
萨犹放弃了挣扎,等待着死亡的来临。
不想一阵猛烈的冲击袭来,将束缚他的茧尽数击碎,他从空中坠落,坠进了一个温暖的怀抱,鼻尖萦绕着一股说不明道不清的馨香。
水流混着药丸渡入口中,顺喉而下,干涸的口腔急切地汲取着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消失的纯净水源。
房间内,本该紧锁的金属笼子大敞。
芙尔兰单手扶着脸冻得死白、身体温度却极高的alpha,腾出另一只手喂药。
所幸alpha并不怎么抵抗,喂药过程很顺利。
喂完药的芙尔兰盯着alpha观察了一会,见alpha病情没再加重,这才松了口气。
天知道,刚才她在叫了一声alpha的名字后,发现alpha久久没反应,大着胆子凑近一看,轻轻用手拍了拍,人就倒了,有多慌张!
芙尔兰也顾不得什么危险谨慎了,她有种强烈的预感,alpha不能死,alpha至少不能死在这个不知道是梦境还是现实的鬼地方!
芙尔兰想也没想,对着房间一顿搜,真给她找到一个小型医疗箱!打开一看,里面每种药剂都被贴心标好了名称与作用。
芙尔兰挑了个最符合alpha症状,贴着【退烧清毒】标签的药剂,死马当作活马医,就着饮水机里的温水给alpha服用。
一分钟,
五分钟,
十分钟。
见alpha面部逐渐有血色涌上,不再灰白直冒冷汗,芙尔兰那颗高悬的心脏才终于回归原点。
在没搞清楚现在到底怎么回事之前,alpha绝对不能出事。她不能被一直困在这个鬼地方,逃出去,必须逃出去!
敲门声响起,芙尔兰轻轻将alpha放靠在金属笼子一角,重新上锁,起身开门。
门一打开,陈东顶着一头蓝毛笑嘻嘻弹了起来:“没吃饭吧,特意给你留的。”
芙尔兰视线从陈东亮眼的发色转移到他手中的袋子。
这包装,看着不像是地下能生产的。
“你出去了,还是别人给的?”芙尔兰疑惑。
这才多久,就算这离地表不远,来回一趟也不至于这么快吧。
“没,从泰达那拿的,”陈东挠挠头,没想到被伏一眼看穿,却发现伏一脸探究地看在他,立刻解释道,“你、你怎么用这种眼神看着我,我付了钱的!”
“十倍!”
陈东边说边夸张地用骨节分明的手指比了个十字。
“还有别的事么?”
“没了......不对!我还想问你是不是被老板骂了?我刚看见你好像不太开心的样子......你知道老板,他就那样,除了每天摆弄他那些什么宝贝法器,对我们这些做牛做马的员工根本没多少好脸色!我上次还听泰达说,老板来我们这之前被哪个自称正统古蓝星风水大师骗了百亿星币......”
“嗯,谢谢。”芙尔兰点头示意知道了,接过袋子,然后转身关门一条龙。
她心里还记着alpha,属实是没空跟陈东扯东扯西。
装了一肚子八卦等待大显身手的陈东,再次望着无情合上的门:?
还想说点什么,又想起伏紧绷分明的下颚线,犹豫了一会,还是把想说的话全咽回了肚子里,默默蹲回原地,直到有人叫他,才起身忙活别的。
门内。
萨犹几乎想要溺死在这温暖的气息之中,还未等他好好感受,又陡然离去,他不愿放弃,百般追逐,在即将触碰到他苦苦追寻的温暖时,他睁开了恍若千斤重的眼皮。
萨犹找到了她。
一头乌黑的长发,利落地扎成马尾,高高束起,柔顺的黑发随着她找东西的动作,频频晃出优美的弧度。
芙尔兰嘴中叼着一个陈东送给她的肉包,趁着alpha没醒,她又开始在房间摸索,看看还有没有别的线索。
翻了一圈,无果。
唯一的好消息是,在她的观察下,她所在的这间房间似乎没有监控。不过,她在天花板的一角发现有一小块明显白于其它地方,或许,这里曾经装在过监控,只是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被拆除了。
突然,芙尔兰体内雷达触发警报,后背传来一股无法忽视的窥视感。
芙尔兰转头一看,刚还倒在笼子里生死不知的alpha,这会正用一双淡粉的眼睛聚精会神地盯着她。
原来,alpha原本的眼睛就是粉红色的。淡淡的粉色在眼中流转,不发病的时候很好看,像两颗嫩嫩的粉色宝石。
然而再好看,也无法克制住芙尔兰回想起牢房外,alpha发病失控的模样。
芙尔兰谨慎地看了一眼上锁的笼子,还是小心为上。
房间一瞬间再次陷入无声寂静,两人你看我我看你。
如果视线能像她灵魂出窍的精神体一样,芙尔兰想,她现在应该正上演与alpha刀光剑影的战斗高.潮部分。
芙尔兰余光扫视了一眼墙壁上的时间,晚七点。
这样下去不是个办法,芙尔兰决定主动出击,打破沉默。
“萨犹,你好,我是伏。”
这个声音萨犹不会忘记。
真的,是她。
萨犹淡粉色的眼睛静静注视着伏,整个人变得软绵绵很好摸的样子,仿佛先前恶狼般浑身戒备的人不是他。
芙尔兰见萨犹不说话,但也不像是多戒备的样子,直接走到金属笼子前,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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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直击靶心问:“萨犹,你对我有印象吗?对监狱星有印象吗?或是说,你对出现在这里有印象吗?”
萨犹被芙尔兰不管三七二十一一通问题给砸晕了。
她和他见过?他们认识?他怎么没印象?还有监狱星是哪里?
他为什么全然不知。
萨犹摇头。
虽然提前猜到了,但得到否定回答的芙尔兰还是有些失望,看来萨犹自带记忆给她当人形挂的这条路是走不通了。
“其实,我记得你的眼睛。”
青春版alpha的声音是独特的少年音,每个字的尾音带着一股长期不说话的沙哑,给在已经盘算另谋出路的芙尔兰一种峰回路转的惊喜感。
芙尔兰试探道:“细说。”
萨犹定定看了芙尔兰重焕生机的眼眸回道:“在梦里,梦见了有个人和你的眼睛很相似。”
如果不是长相、场景、性别不匹配,萨犹甚至想说,那个人就是眼前的伏。
“我不清楚那是哪里,灯光昏暗,我......我好像不太对劲,一直试图闯入一位omega的房间。omega......最后被我抓住了,她的眼睛和你的眼睛很像......大概就是这样。”
“还记得别的吗?比如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你知道这个地方是哪里吗?”
萨犹思索良久,最后摇头。
看来萨犹比她知道的还少。
芙尔兰无奈叹了口气。
影视小说不都是这么写的么——主角误入奇境,主角光环拉满,一路皆有贵人相助,次次化险为夷,一路狂飙,完美落幕。
怎么到她这,除了最开始那一本《训练日志》,剩下的地图全靠自个摸索。
系统呢?光环呢?大佬呢?
本以为被陷害羁押到监狱星已经是自己人生的低谷,之后每一步最差也是原地踏步,没想到艹蛋的人生没有最遭,只有更糟!
萨犹看着在他说完后神色变得不太好看的伏,心下有些忐忑,但又不知道说点什么安慰,毕竟自己确实什么也不知道,什么忙也帮不上。
“介意和我说说你的过去吗?”芙尔兰快速收敛情绪,时间宝贵,不能过多沉浸在无用的情绪里。
“我在找出去的办法,如果你信得过我,请告诉我你所有已知的消息,我会拼尽全力带你逃出去。”
萨犹对上伏坚定的目光,顿了顿,便毫不迟疑地将自己的过往一一讲述。
听完萨犹身世的芙尔兰,内心五味杂陈。
监狱星不是收容罪犯的地方吗?怎么她和萨犹都惨兮兮的。
生活多艰难呐,随便遇见个人都苦得不行。
芙尔兰不知什么时候已经从相隔最远的地方,挪到萨犹身旁,穿过金属栏杆,带着强烈安抚意味地拍了拍萨犹的肩膀,语重心长道:“我懂,我都懂。”
萨犹有些意外,视线落在刚被伏拍过的肩膀,那里恍若还有余温,抬头再看伏一副同病相怜的表情,全是感情,不似作伪。
戏精芙尔兰一扫刚才的悲伤,化作战意昂扬的备战状态:“好了,多说无益,我们一起制定下逃离地下城计划吧。”
萨犹不置可否,刚要点头,怀中被塞了一袋吃食,是伏刚才仅吃了一个肉包的食物袋子,她把剩下几乎未动的食物全塞进了自己怀里。
食物诱人的香味混合着温热的气息,透过牛皮纸的包装,源源不断导入他的体内。
“吃饱才有力气干活,咱们边吃边聊。”
袅袅升起的热气氤氲了伏的面容。
萨犹抓住牛皮纸袋的手不自觉地收缩、握紧。
他好久,好久,没吃到热乎的食物了。
6. 地下动物园05
“以上是我们正在面临的危险与处境。”
芙尔兰掰开手里的包子,露出油脂诱人的肉馅,无接触递给萨犹,见萨犹愣住了,她笑道:“干净的,没有别的意思,我不爱吃肉馅,不想浪费食物。”
不爱吃肉馅是真的,想让alpha多吃点肉,摄入优质蛋白也是真的。前方迷雾重重,也不知道孱弱的alpha能否抗得住。
萨犹张了张嘴,视线从伏的指尖移到脸上,不知道想到什么,蓦然低头,沉默地接过肉馅,默默吃完。
长期空荡荡的胃袋,终于得到了食物的填充,不一会儿,全身暖暖的。
“我总感觉今晚要出大事,”芙尔兰再次看向墙上时钟,已是七点半,“距离零点开幕式还剩四个半小时,最多再过半个小时,我就要出发前往开幕式现场。”
芙尔兰定定看着萨犹,一字一句道:“我们必须在开幕式结束前逃出去。”
萨犹点头:“好。”
末了还补了一句:“都听你的。”
芙尔兰见萨犹这么好说话,庆幸的同时又有点心虚,她隐瞒了对于两人逃离计划毫无影响,但却至关重要的信息——她没告诉萨犹自己的真实身份与两人的来历。
在过去不到半个小时的时间里,芙尔兰给自己编纂了一个惨无人道又可歌可泣的身份。
她,伏,是一位联邦高级调查员。
为追寻联邦失踪人口,一路搜查到这个地下组织,为避免暴露身份,伪装成地下组织的训练师-伏。
却不想未卧底多久,便发现这个组织远比自己想象中的更加黑暗,其势力早已根深蒂固,盘根错节,不是她一个小小调查员能抗衡的,于是她决定潜回联邦安全中心上报此事,请求外援。
却不想,卧底时,她因能力过于出众被牵制至今,如今她下定决心离开此地,恰好遇见同为受害者的萨犹。再三思量下,她认为单枪匹马不如多个战友,彼此逃生的几率也更大些。
至于其他人,芙尔兰有心无力,萨犹受她直接管理,一起逃走的希望大些,别的受害者只能等她逃出去后,寄托于联邦相关本门尽快介入解救。
芙尔兰一口气说完,给她说得热血沸腾,不管萨犹信不信,反正芙尔兰是信了。
出门在外身份是自己给的。
再说了,她要是真把真相告诉萨犹,说:“你和我都是监狱星的囚犯,现在我俩很可能穿越到了异度时空,甚至可能是在你的精神世界里。”
别说萨犹信几分,要是突然有人对她这样说,芙尔兰只会觉得对方可能需要挂精神科看一看。
所以,还是联邦安全中心高级调查员兼不知名地下组织卧底-伏,更加权威和令人信服。
当务之急,活着逃出去,剩下的不是不重要,而是没空重要。就目前来看,走错一步便会跌落万丈深渊,她哪还有闲心担忧后续会不会被萨犹戳穿掉马的事。
“我脑中有些想法,你听听。”
“计划一:等会我出门给你偷一身工作服,把你装扮成员工,我俩借机乘坐电梯回到地面。”
“计划二:绑架一名或多名零点开幕式的贵宾,威胁他们送我们出去。”
“计划三:把开幕式搅黄,趁乱逃出去。”
“计划四:把这个地下建筑给炸了,趁乱逃出去。”
“计划五:......”
芙尔兰越说越不对劲,怎么感觉都行不通呢?越说越离谱了。
芙尔兰尴尬咳嗽两声,脖子有些发紧:“说说你的想法吧。”
芙尔兰决定先不说了,她想听听萨犹有没有更好的办法,她总感觉自己好像变得有些浮躁。
“我觉得你说得对。”
萨犹一本正经道。
芙尔兰歪头:?
仿佛在说,朋友,你认真的吗?
芙尔兰外表看着没什么变化,实则内心有点死了。
心如死灰进度50%。
她没挂,队友也没挂,初来乍到、一穷二白的两人也想不出什么高招,颇有一种两小苦瓜炮灰配置的赶脚。
嗯,生活就这么一步步重创我,还是不需要负责的那种!
.
反光玻璃中,芙尔兰面无表情,眉眼间萦绕的烦躁与疲倦,挥之不去。
芙尔兰揉了揉眉心,扯了扯衣领。
总感觉自己精神越来越差了,心中像是窝了一团越烧越旺的火,憋闷得愈发难受,恨不得不顾人设大吼大叫一番。
“你......还好吧?”陈东欲言又止地问。
“嗯,还行。”芙尔兰敷衍回应。
上班都这个样,哪有什么好不好的。
“等会井上先生那边我来吧,你找个地方休息。”
芙尔兰侧头看向陈东,凝视着他的脸庞,一寸寸扫过,全无一丝虚情假意。
“你对所有人都这么好?”
骚年,长点心吧,哪天被卖了都不知道,这年头坏人那么多。不对!他们现在的身份不就是坏人吗?淦!
这会轮到陈东愣住了,他其实说完那话就有点后悔,总感觉自己好像有点太主动了,况且今晚他另有安排,怎么还上赶着给自己揽活。
不过,好像帮一帮伏也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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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
他并不反感自己这样的行为。
陈东哈哈大笑两声:“你也被我的个人魅力所折服了吧!我陈东别的不说,在做人这方面真的没得说,抛开我的顶级颜值来看,我的内在也是如钻石般闪耀,你知道么,联邦的奇迹,说的就是我,我的存在就是......”
芙尔兰被吵得不行,她要是知道陈东被夸后会开启孔雀开屏模式,话包子属性成倍增长,说什么也会阻止自己说出那句话的。
芙尔兰就这么带这个人形音响,一路走到了地下十八层的正式入口。
地下十八层,与其余楼层完全不一样。
就拿芙尔兰去过的六层和八层来说,电梯打开便能将整层楼的概况一览无余,但地下十八层出电梯后则是一条狭窄阴暗的封闭式走廊,不知道的还以为误入了什么地下溶洞。
封闭式走廊的拱型面并没有用高级的建筑材料贴满巩固,而是保持了地底岩石层的原汁原味。
灰蔼褐色岩石层更加佐证了芙尔兰的猜想——她现在所在的地方,正是在地表以下。
‘啪——’
陈东不知道从哪摸出来一把手电筒,对着前方抬头示意:“走吧。”
两人就这么在狭窄幽暗的通道步行了快十分钟,直到一扇古朴的大门挡住去路,两人才停住脚步。
大门打开的方式也相当纯朴,陈东从口袋里掏出一大串钥匙,芙尔兰粗略数了下有上百把。
“给我打个光。”
走廊的光线太昏暗了,再加上钥匙个头又小数量又多,陈东一时半会还真有点难以找到与大门对应的钥匙。
看着陈东跟个包租公一样翻钥匙的芙尔兰:?
不愧是地下十八层,从头到尾,都如此出人意料。
芙尔兰接过手电筒,认认真真给陈东当起了灯光师。
芙尔兰有一瞬间恍惚,零点开幕式,这五个字不管怎么看怎么高大神秘且充满危险,而两人作为零点开幕式指定迎宾人员,出场不说震慑全场,至少也该有点格调吧。
怎么她现在却感觉两人更像是盗墓的,而不是参加神秘活动的呢?
‘吱呀——’
在两人齐心协力下,古老的大门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
芙尔兰对此表示怀疑:“这不会塌吧?”
陈东刚直起的腰一顿:“不会吧,那么多年了,要塌早塌了。”
芙尔兰也觉得有道理,估计这门就是看着苍老些,内里肯定十分坚固。
门一打开,芙尔兰半只脚刚踏入,还没来得及看清楚里面什么状况,一只手猛然袭来!
7. 地下动物园06
关键时刻,这具身体的潜能——B级beta的能力被迅速涌起的肾上腺素彻底激发。
芙尔兰不仅没躲,反而伸出右手,以掌化拳,手腕一转,绕过疾驰而来的拳风,紧紧扣住对方紧实的小手臂。
“伏,你什么意思!”
杰西斯试着用力甩开手臂,却震惊地发现他身为A级alpha,竟然被B级beta扣得死死的。
芙尔兰眼神凌厉,目光如炬。
“我还想问你什么意思呢!杰西斯!”
陈东离两人最近,属实是没料到杰西斯偷袭,这会听见杰西斯贼喊捉贼,泥菩萨也要燃起三分火气。
芙尔兰掌心微微发麻,她能感受到杰西斯刚才并没有用上全力,但这并不妨碍她升起愤怒的火焰。
芙尔兰十分冷淡地甩开杰西斯的手腕,眼神像一把锋利的雪刃插进杰西斯心里,冷声道:“杰西斯,我需要你给我个合理的原因,否则我不介意将此事上报。零点开幕式前夕,最重要的时间段,老板三令五申不容许出半点差错,你作为组织核心成员,就是这么办事的吗?”
“还是说,你的目的本来就是破坏零点开幕式的进展?”
陈东也一脸震惊望着芙尔兰,这还是他第一次见伏这么生气。
虽然以前的伏脾气也算不上多好,但也只是冷冰冰,沉默寡言,脸上永远挂着不好相与的冷漠疏离,像与每个人之间隔着一道摸不着也打不碎的城墙。
而现在的伏,比之前的她更有......活人的气息?
会疲惫,会难过,会吐槽,会愤怒......
很鲜活。
“你、你还问我!”
杰西斯简直被芙尔兰这番夹枪带棒又饱含威逼没有利诱的话语给气炸了,刚想用被攥疼的那只手指着对方激情输出,却在对上对方因愤怒而更加明亮的眼睛后,愤愤不平地垂下了手臂。
“算了,跟你完全说不明白,你简直就是血口喷人!伏,你最好期待自己今晚一切顺利,但凡出点岔子,作为你的同事,我想我很乐意伸出援!助!之!手!”
援助之手四个字,被杰西斯咬牙切齿地从嘴里转了好几遍才说出来,怎么听都不像字面意思。
“不劳您烦心,你没事干就去大门站岗,以防还有你这种意外发生,别打扰我们有事做的人。”
“陈东,我们走。”
芙尔兰很少打嘴仗,却也无一败绩。
她一向信奉被狗咬了就打回去,被蠢货嘴了就怼回去。
谁的情绪不是情绪,有人都找茬到家门口了,没有忍气吞声的道理。
陈东满脸崇拜,眼里盛满星星,亮晶晶地比着大拇指跟在芙尔兰身后,一同往里走去。
“伏,可以啊,几句话就让杰西斯闭麦了,”陈东说着就要上前勾肩搭背,被芙尔兰精准捕捉到后,尴尬收回,“就该这样,之前你老搭理他,他才能一直粘着你,别理他就对了,干得漂亮!”
杰西斯之前经常来烦她?
联想到刚才她擒住杰西斯手腕,发觉对方并没有下死手,还略微惊讶了下。所以,杰西斯并没不是想搞偷袭置她于死地,只是单纯手痒犯贱?
芙尔兰再次无语:......
果然,常年日照不充足的地方,人待久了,容易扭曲变.态。
爱找人麻烦,这是什么奇怪的癖好?
.
十八层内有乾坤。
芙尔兰、陈东两人穿过一条大约十米宽的走廊,绕过旋转的木质楼梯,来到一堵石门前,陈东对着右边和他差不多一样高的发财树一阵摸索,不知道往哪按了一下,石门打开了。
石门除了不智能不联网,内部与芙尔兰乘坐的电梯没多大区别。
芙尔兰总感觉头顶上方不对劲,抬头一看,望见石门顶部就地凿刻的太极八卦图,只可惜一眼便能看出,此太极八卦图阴阳鱼比例失调,鱼眼偏移,八卦方位错位。
这熟悉的真假、好赖不分的风格,只有一人。
在星网普及、人工智能遍地的时代,还坚持不联网,的确很谨慎,就是审美和细节把控嘛,不敢苟同。
陈东自然也看见了芙尔兰的表情,凑近小声吐槽:“老板的暴发户审美简直无处不在,我是欣赏不来,总感觉什么东西一经他手,就变得土土的。”
芙尔兰深以为然:“古蓝星文化讲究自然、包容、和谐,老板纯粹是元素堆砌,只知其表,不知其里[1]。”
陈东震惊:“伏,你还懂古蓝星文化?”
他们认识快一年了,第一次知道伏还懂这些。
“你不知道的多了去了。”
芙尔兰没有顺着陈东的话聊下去,刚好石门抵达目的地,话题就此结束:“到了,正事要紧。”
“哦。”
陈东注意力被拉回工作上,没再关心什么古蓝星文化的事情。
走在前面的芙尔兰不动声色抿了抿嘴唇。
果然,一点也不能松懈。
一旦松懈,就容易露出破绽。
一次两次没什么,次数多了,再迟钝的人也会察觉出她的不对劲,而怀疑的种子一旦种下,成长为参天巨树,戳穿她,是迟早的事。
芙尔兰率先走出石门,环视四周。
从周围布置来看,她似乎来到了一间员工休息室。
陈东从正前方的柜子里拿出两套崭新的服装,递给她:“你的。”
“我怎么感觉尺码有点小?”芙尔兰试探问。
“放心吧,所有服装由组织根据训练师每月体检数据定制而成,尺码不可能不适合。”陈东说完往左侧隔间走去。
芙尔兰皱眉看着手中的衣服,准确的说是看着衣服右胸上刻有她名字的名牌。
她算是发现了,不论是工作服还是侍者装,每一件衣服都会落实到具体的个人,根本找不到多余的衣服匀出来给她安排。
计划偷衣服给萨犹,胎死腹中了。
算了,先换上再说。
芙尔兰走进右边的小隔间更换衣服。
芙尔兰换完衣服从更衣室出来,发现陈东早已在外等候。
一身纯黑色制服勾勒出完美身段,长长的乌发与雪白的肌肤形成鲜明的对比,最绝的还是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通透澄澈,平添了一股圣洁的气息。
陈东被狠狠惊艳到:“伏,你的颜值恐怕与我不分伯仲。”
芙尔兰不想在这种问题上浪费太多时间:“走吧,井上先生应该快到了。”
芙尔兰边走边温故而知新,回想不久前陈东分享给她的井上先生的资料。
井上家族,一级星系158星顶级贵族,158星内唯一霸主。
井上家族最先只是三级星系里没落的小贵族,靠着倒卖三级星系垃圾逐步扩大市场份额,百年前不知撞了什么大运,搭上了一级星系垃圾回收这条线。
紧接着,井上家族靠着卷死同行的服务与价格战硬生生搞垮、熬死了一级星系一半以上的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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圾回收同行。最后,井上家族靠着雄厚的财力、步步踩对风口与政策扶持,逐渐蚕食其余对手,最终垄断一、二、三级星系七成以上的垃圾回收业务,确立了其在158星的霸主地位。
而今天,她要接待的是井上家族的小儿子,井上主家目前唯一超Salpha,公认的井上家族下一任接班人。
——井上曜丸。
“井上曜丸,22岁,第一次来到我们这。据外界传言,井上曜丸脾气暴躁,稍不顺心就会拿下人出气,平时没事的时候最喜欢折磨人玩,尤其喜欢折磨年轻漂亮的beta。据不完全统计,被他玩废的受害者高达三位数,其中九成是beta。”
芙尔兰听得认真。
陈东传给她的资料毕竟只是资料,不够详细,比如对井上曜丸的信息基本上都是一笔带过,就连性格什么的也只是一些万金油描述,很难具体想象出对方是什么样的人。
“所以,你懂我的意思吧。”陈东一脸沉重道。
芙尔兰满脸问号,什么什么意思,我们不是在聊井上曜丸吗?
“你是想说,井上曜丸不是什么好东西,等会我们要小心行事,不要惹恼了这位井上家族的小少爷?”
芙尔兰试探着说。
“错了。”
陈东食指摇晃,煞有其事道:“我的意思是,等会你要保护我,毕竟我长这么帅,又是beta,井上曜丸很难不对我起歹心,到时候——”
“唔唔!”
自恋癖又犯了的陈东被手疾眼快的芙尔兰手动闭麦,他差点一口气没提上来,好不容易才把芙尔兰的手扒掉,苦口婆心劝道:“能不能尊重一下前辈......”
芙尔兰恨不得把陈东嘴缝上,狂使眼色,示意他转身。
过了好一会,陈东才意识到什么,跟生锈机器一样,一卡一卡地转过身。
上井曜丸那张比资料上一寸照片还要阴鸷的大脸就这么站在离两人不远的转角处,他的身后是乌泱泱一大片随从,派头气势,无一不缺。
“我说贵组织给我安排的侍者怎么一直没出现,原来是忙着躲在这说我坏话?”
此言一出,周围温度骤降十倍,众人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
陈东呆住了。
完了完了,这下真完了!
一向游刃有余的他方寸大乱,“我我我”了半天没说出一句完整的话。
芙尔兰看着陈东僵硬的背影,无声叹气。
算了,关键时刻还得靠自己。
芙尔兰上前一步,隐隐将陈东罩在身后,扬起礼貌得体的标准微笑:“上井少爷晚上好,对于方才我们私下谈论您这一点,在零点开幕式结束后,我们一定会给您一个满意的答复。希望您不会因为此次小插曲,而影响您欣赏今晚精彩演出的心情。”
上井曜丸显然没准备放过眼前两人,狭长上挑的眉眼里满是不达目的不罢休的狠厉:“轻飘飘两句话就想让这件事情翻页?你要知道,是你们组织盛情邀请我出席,谁知道我第一次来,就撞见你们员工在背后议论我。美丽的beta,你说这件事怎么办。”
怎么办?凉拌!
要不是情况不对,芙尔兰都想给上井曜丸邦邦两拳。蛐蛐人被抓,是自己一方不对,合理范围内的诉求她也认了,然而上井曜丸一副要将两人碎尸万段的态度,简直有毛病!
妥妥的草菅人命的权贵作派,唾弃!
然而,现实教做人,芙尔兰只能强装镇定,心一横——
8. 地下动物园07
“上井少爷,为表歉意,我将向您提供一条有关上井家族的重要消息。”
上井曜丸嗤笑:“你能有什么消息值得换你一条命。”
还以为眼前这个beta能说出什么让他高抬贵手的漂亮话,看来也不过如此,空长一张漂亮脸蛋。
上井曜丸霸道惯了,身后自带的上井家族安保也不遑多让,上井曜丸话音一落,他们像是触动了隐秘的发条,朝着芙尔兰两人围了过去。
“管不住嘴,那就别要了。”
上井曜丸嘴角扬起残忍的弧度,神情松弛,有种饱尝权力的上位者餍足。
前方是步步紧逼人高马大的安保,后方是疯狂扯着她衣角,示意两人快跑的陈东。
要是只有一两位安保,芙尔兰尚且能与之一战,可惜对方人多势众,并不打算留给她足够的时间周转迂回。
打,打不赢,跑,跑不掉,只能铤而走险,用那一招了。
芙尔兰右拳紧握,眼神冰冷,身形挺立,不见一丝退却之意。
她站在长廊一端,隔着数位安保,与站在对面的上井曜丸隔空对望,就在走在最前面的安保仅剩一步便可抓住她时,芙尔兰唇一弯,胸有成竹说出四个字:“上井瑶光。”
此话一出,四周的空气迅速被抽空。
鸦雀无声。
是上井曜丸,他公然释放了超S级alpha信息素!
恐怖的超S级信息素威压如同一座无形大山,压迫在现场每一个人头上。
alpha安保哪受得住S级alpha释放的百分百信息素,反倒是现场唯二两位beta,芙尔兰和陈东,由于腺体退化,感受到的信息素威压没那么强烈,但也足够压得两人动弹不得。
“呃!”
廊间,痛苦闷哼声,此起彼伏,
与大家反应不同,芙尔兰进入了一种很奇怪的状态,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她不是伏,这具身体真正的主人,上井曜丸释放的信息素,她闻不见,也没产生像其他人一样强烈的反应,真要说点什么,那就是她这会只感到一种被狙击红点牢牢锁定的心悸。
是的,她目前唯一能感受到的只有一种来自身体本能产生的心悸。
仿佛有一双无形的手,温水煮青蛙般掐住她的脖颈,捂住她的鼻腔。
“你是谁的人。”
上井曜丸表情嗜血,步频紊乱,俨然没了刚才掌控一切的轻松姿态。
信息素持续释放,本就身处地下通风不太好的走廊,到处充斥着高浓度信息素。
按照联邦法《alpha信息素管理条例》,上井曜丸此行为,最少判十年。
可惜,联邦的手掌无法覆盖星际每一寸土地,而这片地带,恰好是无法之地,这里只奉行弱肉强食的社达主义。
你弱,便会被吃得连骨头都不剩,死去后的白骨也能标价找到买家;你强,你的想法便是弱者需要遵循的规则。
而上井曜丸是在场所有人中,明面上的实力最强者,因而,他这样做,其余人似乎只能被动承受。
唯有一人并不这样觉得,芙尔兰心中冷哼,事情都到这地步了,妥协求饶有用吗?害怕退缩有用吗?
当然没用。
芙尔兰决定保持刚才的状态。
“求我,我就告诉你。”芙尔兰微微扬起下巴,语气嘲讽。
芙尔兰在赌,赌她从萨犹那得到的消息是否如同她猜测的一样,另有隐情,赌上井瑶光身上有不为人知的秘密,而这个秘密恰好是上井家族一直竭力隐瞒的。
芙尔兰手心微微出汗,但她不能慌,绝对不能慌,这是目前她唯一掌握并能与上井曜丸进行拉扯的机会,她要利用这个信息差,把完全不利于她的局势,彻底扭转。
上井曜丸眼角微微抽动,有些病态地盯着眼前这个不怕死的beta,看了半晌,视线落在她嘴角那抹勉强的笑上。
“呵......”
上井曜丸低低地笑出声,那笑声里藏了冰,每一个音节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有意思,真有意思......”
她在学他。
用他刚才的态度回击他。
找死。
“你知道,你现在的处境吗?”
说完,上井曜丸迅速从身旁随从腰间抽出一把制式手.枪,黑洞洞的枪口正对芙尔兰眉心,面如黑水,戾气横生:“你信不信,我能让你悄无声息死在穹,没任何人知道。”
看见对方拿出手/枪的那一刻,芙尔兰心头猛地一跳,但她面上不见丝毫犹疑,连同先前面上仅剩的一点不自然,也消失得无影无踪。
芙尔兰就这么无悲无喜,巍然不动,紧紧地,如同一柄出鞘的利剑,与上井曜丸对峙。
“上井瑶光。”
芙尔兰一字一句,再次叫出这个令上井曜丸耿耿于怀,封存在心底多年的名字。
“你他A的再说一句,我立马开枪!”上井曜丸简直要被不知死活的beta气疯了,双手一闪,枪已上膛。
上井曜丸的食指就这么虚虚实实放在扳机上,只需、只需再往下摁下半厘米,这把联邦军火部门最新研发的手.枪便能将离他不到一米远,笑得令人厌烦的beta一击毙命!
上井曜丸眼球边缘渐渐充血,眼前隐约又看见血色的花瓣。
画面一转,beta脑袋被他射出的子弹命中,超强子弹威力配上不到一米的近距离射击,beta的头颅如同爆裂的西瓜,轰然炸开,四处飞溅,把他连同在内的整片走廊染成花花绿绿的颜色,浓烈的血腥味几乎令人作呕......
上井曜丸喘着粗气,指尖隐隐发抖。
beta如若再说,他会让她付出应有的代价!
上井曜丸现在这副模样别提有多吓人,搭配上一走廊躺在地上痛苦哀号的安保,以及早已昏厥过去的陈东,但凡换个人,这会儿也该知道闭嘴是最好的选择。
然而,芙尔兰脑回路和别人不太一样,别人觉得现在该避而不谈,她却觉得现在正是验证猜测的最好时机!
毕竟,真不在乎,真觉得她冒犯,为什么还要逼逼赖赖,直接动手不香吗?就和上井曜丸最开始一样,根本不想听她解释,只想让她完蛋。
芙尔兰,决定继续这场豪赌。
都到这了,退无可退,不如搏一搏!
“上。”
“井。”
“瑶。”
“光。”
‘砰——’
枪口子弹旋转射出,呼啸着擦过芙尔兰耳畔,裹挟着足以贯穿钢筋水泥的威力,怦然嵌入芙尔兰身后的墙体。
“你赢了。”
不过短短几分钟,上井曜丸身上的人上人气息尽数溃散,明明衣着还是那么华丽,发型依旧贵气逼人,却给人一种被对面beta压着打了一顿的挫败感。
“把你的信息素收起来,我们换个地方聊。”
闻言,上井曜丸恨恨地盯着芙尔兰,如同一头凶狠的豺狼,没过一会儿,还是乖乖听话收起信息素。
超S级alpha信息素淡去,不论是上井家族的安保,还是芙尔兰裤腿旁的陈东,一群人像是搁浅快死的鱼终于回到水里,张大嘴巴,吭哧吭哧呼吸着久违的新鲜空气。
直到这一刻,所有人才恍若初醒。
棋局胜负已定,话语主导权,被牢牢掌握在了眼前这位他们从未放在心上的beta手上。
这是所有人始料未及的。
“你先去忙,我这边谈完就回。”芙尔兰凑近刚从地上爬起来的陈东的耳边,小声说。
“好,你......注意安全。”
本想问“你一个人可以吗”的陈东,脑中闪过刚才不卑不亢化解危机的芙尔兰。
诡异沉默了。
他......好像才是两人之中的拖油瓶。
“走吧。”芙尔兰对着上井曜丸说。
上井曜丸冷冷看了芙尔兰一眼,转身朝着一个方向走去。
还是上井曜丸安保队里看着像是队长的alpha上前,对着她客气道:“这边请。”
.
888贵宾接待室。
一行人一进去,芙尔兰二话不说先上井曜丸一步,坐在了离门最近的座位上,左腿搭右腿,姿势放松,靠着柔软的背靠上时,舒服地发出一声喟叹。
这贵宾室的沙发都比她那割皮肤的牢房四件套还不知道多少倍,难怪大家都想当有钱人。
不对,上井曜丸,人是挺完蛋的,但只从颜值家世出发,妥妥一名高富帅昂,啧啧啧,难怪都想当高富帅,这高富帅的日子确实足够奢靡精致!
看着把他专属接待室当自己房间,像是来度假的芙尔兰,上井曜丸怒极反笑。
这个beta真不怕死,还是真知道点什么,就这么笃定她手中的消息,能让他一而再再而三忍耐她的冒犯与无礼?
同时,上井曜丸也对自己产生了深深的怀疑,他不明白自己在干什么。
明明有很多种办法撬开beta的嘴,拿到他想要的信息。
他却一步步纵容beta挑衅,也没有给beta造成任何实质性伤害。
他,变得有些不像自己。
思及此,上井曜丸心里泛起一种莫名的澎湃,思绪也乱作一团,这种奇怪的感觉可以说是在见到眼前这个beta后便持续蔓延,直至无法控制。
此刻他的心神被强制分成了两半,一半牵挂着多年杳无音信的上井瑶光,一半恨不得把眼前的beta狠狠撕碎。
他感到自己有些失控,甚至变得不像自己,他憎恶这样的感觉。
超S级alpha的直觉告诉他,这个beta很危险,他要除掉她。
在搞清楚她知道上井瑶光什么后。
杀了她。
芙尔兰像是没感觉到不远处阴森森盯着她的上井曜丸视线,反而一副她才是真正客人的模样,饶有兴致地欣赏起房间内的装潢。
深色檀木制作而成的桌椅低调而奢华,头顶硕大的水晶灯散发出盈盈光辉,如同盘旋在室内的月亮,侧墙高大的展柜藏品丰富且有格调。
芙尔兰脚尖点了点地面。
羊绒地毯微微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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陷又回弹,芙尔兰满意地点了点头。
嗯,不错,非常不错。
这张铺满接待室地面中央区域的羊绒地毯,脚感十足。
芙尔兰再次舒心地在心中叹了口气。
贵宾接待室的确不是老板那种俗气审美能比的,前者对她的眼睛很友好,要是她的牢房也是这样就更满意了。
今晚零点开幕式真正的客人-上井曜丸,此时实在是忍无可忍,他算是明白了,想让这个beta主动开口根本就是无稽之谈。
从小到大没吃过苦受过气,只有他怠慢别人没人敢怠慢他的上井曜丸,第二次在人际交往中栽了跟头。
上井瑶光也就算了,她一位连A级都没有的B级beta,居然敢这样对他!
简直可笑!
“说话!”
芙尔兰正对着天花板那一圈金灿灿的贴面思考,到底是镀金的呢?还是里外全是金的呢?
心想联邦法禁止的行当确实赚钱,连天花板都舍得贴金子。
结果,芙尔兰还没思考出一个准确的答案,就被上井曜丸没眼力见地煞了风景。
“上井小少爷,你的风度你的礼仪呢?能不能别老打扰别人,很没礼貌,你知道吗?”
如果,此时此刻,陈东在现场,一定会觉得芙尔兰疯了,好好说话怎么又夹枪带棒的了?然后,满嘴和气生财和气生财地念叨。
上井曜丸也被这突如其来的说教搞得一愣,说句实话,连他最怕的爷爷,上井家族的绝对话事人,对他说过的重话也不会超过十句。
该死的beta,短短一面,她都说他几次了!
不可饶恕!
“上井瑶光,我见过。”
正当上井曜丸情绪的火山即将喷发时,芙尔兰淡淡然一句话给刚冒出火星子的他浇灭了。
上井曜丸将手中的制式手.枪丢给一旁的安保,他在等着beta说下去。
结果,芙尔兰又不说了。
上井曜丸:?
“你他A的玩我呢!”
上井曜丸猛然起身,抽出刚被安保队长放回腰间没多久的手.枪,这次他不再渴望回复,而是咔咔两声,再次将手.枪上膛。
紧实的手臂,修长白净的手指,就这么直挺挺握着手.枪,举着的枪口正对芙尔兰眉心。
“我的耐心有限,最后给你一次机会。”
“告诉我,你所知道的有关上井瑶光的一切,再拖延时间,你就给我死。”
好歹是上井家族的下一任继承人,上井曜丸就算反应再迟钝,也该意识到这个beta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似乎在拖延时间。
可惜,不过,时间应该差不多了。
芙尔兰轻松的面具褪去,五官俱染上冷意:“答应我一个条件,我就告诉你上井瑶光的事情。拒绝,那你永远别想知道上井瑶光的事情。”
芙尔兰挑眉,眼里是明晃晃的挑衅。
上井曜丸,你敢赌吗?
十秒,三十秒,一分钟,五分钟。
“艹!”
很显然,这场无声的硝烟,上井曜丸再一次败下阵来。
芙尔兰接收到对方退让的讯号,直截了当说:“给我伪造一个参加开幕式的宾客身份,再创建一个账户,往里打一笔你认为能换取我手上井瑶光消息的钱。”
“你要买货?”
上井曜丸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他完全想不到芙尔兰要做什么。
换个人这样对他说,上井曜丸只会觉得对方要跑路要做坏事。但这里是穹,圈子里黑话称其为地下动物园,货物中转的地方。
地下动物园里所有员工,除了工作时不能随意外出,休假期间都能正常外出。每一位员工都经过穹严格筛查背调+深度捆绑,但凡接触过这帮人都知道穹这个地下组织有多会给员工洗脑,员工又有多忠诚,有多疯狂。
尽管这是上井曜丸第一次参加零点开幕式,但他也听闻了好些地下动物园与员工之间的小道消息。
什么前老板被联邦巧遇捕获,重刑之下,前老板把知道的情报一股脑全招了,一同被逮捕的员工硬是一个字没说,为了不泄密,把自己活生生饿死了;
什么档案室突发爆炸起火,员工不顾生命危险,用一条条人命抢救出重要数据文件;
还有最近这一次,穹的货丢了,别的组织货丢了也就丢了,最多回组织挨一顿打,结果负责货物运送的员工直接摸到嫌疑人家里把人给杀了,阁下脑袋,提着嫌疑人项上人头回组织请罪......
这一想不要紧,上井曜丸发现他脑中有关地下动物园那些八卦一时半会还回味不完。明明他也没怎么了解吧,难道alpha的本质是八卦,所以他才记得这么清楚?
上井曜丸思来想去,也只得出一个干巴巴且诡异的结论——地下动物园的训练师要买自家的货?
这些货不就是他们挑拣调教出来,售卖给顾客的吗?
结果现在要自产自销?
自产自销也就算了,还要让他这位第一次参与零点开幕式的贵宾做中介帮忙操作,神经病吧!
9. 地下动物园08
“不,我要一个人。”
芙尔兰没反对也没赞成,而是定定盯着主座的上井曜丸道。
“谁?”上井曜丸懵了。
“这就不劳烦你费心了。”芙尔兰往后一靠,翘起二郎腿时不时抖动,十分悠闲自在。
上井曜丸一噎,冷嗤一声,给守在旁边的安保大队长使了个眼色。
“还杵着干嘛?按她说的去办。”
查,给我查!
我要到要看看这个beta什么来头,有几条命经得起折腾。
安保大队长接收到来自上井曜丸的信号,不着痕迹退到角落,对着光脑连发了好几条消息。
不一会儿,安保大队长一脸便秘走到上井曜丸身旁,打字提醒道:“少爷,她的生物信息星网查不到,知道对方姓名或代号或许会有帮助。”
是了,穹这个组织除了乱七八糟的八卦,最让人津津乐道的便是它的超绝隐私性。
除非内部高层,否则没人能拿到内部员工以及参与嘉宾人员名单和任何信息,只要买家不拖欠尾款,穹从来不会主动泄露卖家私人信息。这也是为什么穹这个地下组织能成为星际黑灰地带常青树一般的存在的原因。
“账户给你弄好了,你看看。”上井曜丸比了个手势。
安保大队长拿着紧急准备的新智脑上前递给芙尔兰。
“你还没告诉我你的名字。”
“无可奉告。”
闻言,上井曜丸牙都要咬碎了,却碍于考量只能保持微笑,就是这微笑怎么看怎么吓人。
芙尔兰接过,仔细研究光脑上她的新身份。
【姓名:越梵】
【身份:越家旁支小姐】
【买家编号:326号】
越家?哪个越家?她怎么没听说过。
“保险吗?不会等会我参加零点开幕式参加到一半,工作人员闯进来,以冒充嘉宾的罪名把我抓走吧?”
她要求不多,只要撑到她带着萨犹逃离这个鬼地方就行,剩下的事情等出去再说。她不会傻到出去了还用上井曜丸提供的身份,她刚才那样惹他,上井曜丸看着不像是什么心宽善良之辈,肯定不会放过她。
上井曜丸看见芙尔一脸怀疑的表情,起身就想把光脑抢回来,却被芙尔兰侧举避开了,气得上井曜丸站在原地举着手,凶狠的表情也略微有些尴尬。
“你是一辈子没上过地面,当我们上井家族是只知道吃饭的饭桶吗?我,上井曜丸,说给你办事就会给你办得挑不出错,哪来这么多废话,不信就还给我!”
这个beta怎么动作这么快?
芙尔兰瞧他气成那样,半信半疑点点头。
当然不是质疑大家族的办事能力,芙尔兰只是单纯不信任上井曜丸,害怕他是一只中看不中用的纸老虎,又或者给她下圈套,留下巨坑。
诈一下他而已。
“长话短说吧,你到底想知道什么,像个鸭子一样嘎嘎叫到底想干嘛?”
芙尔兰揉了揉太阳穴,做出一副被上井曜丸吵得头痛的样子。
上井曜丸:?
上井曜丸不明白,他真的不明白,这个beta到底哪来的脸,一直在激怒他!
偏偏一向我行我素的上井小少爷就吃这一套,芙尔兰丢个钩子,立马上钩。
安保大队长总感觉这一幕很熟悉,但怎么也想不起来这股莫名的熟悉感从何而来,作为上井家下一任家主继承人的贴身安保+心腹,塞壬安不论是身体素质还是记忆力绝对是A级alpha里的佼佼者。
可是......他翻遍记忆也没找到源头。
他靠近上井曜丸,悄悄提醒道:“少爷,瑶光小姐的事情最要紧。”
上井曜丸智商重新占领大脑高地:“你为什么会知道上井瑶光,谁告诉你的,特意在我面前搞这一出又是出于什么目的?”
是的,上井曜丸现在已经开始怀疑这个beta是不是故意出现在他面前,一切只为了引起他的注意,要么怎么会成为他的专属接待员,还胆大包天在他必经之路毫无遮掩说他坏话,又那么故意并且肯定说出让他没法拒绝的上井瑶光。
根据事不过三定理,这个beta绝对对他有所图,一定是冲着他来的,所以才费尽心机设下这么一出大戏!
要不天底下哪有这么巧的事!
“上井瑶光是我姐妹。”
上井曜丸忍耐许久,终于等到他想听见的话题。
却被芙尔兰开口创飞了。
“不可能,上井瑶光只有我一个弟弟,哪来什么姐妹!”
当年上井瑶光被接回上井家,就被里里外外查了上百遍,真有什么姐妹也轮不到一个外人beta比他先知道。这个beta不仅喜欢作死,还满口胡言!
“上井小少爷,能不能有点耐心,我这不是还没说完么?我的意思是,上井瑶光是我如假包换的闺蜜,闺蜜也是姐妹,异父异母的姐妹懂么?”
上井曜丸:?
上井曜丸证明,人在无语的时候真的会笑,气笑的笑!
“你们alpha不会懂的。”
芙尔兰白眼一翻,继续道:“那是一个寒风肆虐的夜晚,第三星系42827星一座小破屋里,有两位刚满八岁的小女孩互相依偎取暖,她们有着相似的名字——瑶瑶、杳杳。瑶瑶是姐姐,杳杳是妹妹,她们相差不过三个月,怎么认识的嘛,这还要从大半年前杳杳的一次捡垃圾经历说起。那天,杳杳、”
“说重点!”
要不是保安大队长在旁边拦着,上井曜丸又要拔枪表演上膛开空炮的把戏。
芙尔兰对着对面安保大队长险些按不住的上井曜丸比了个请安静的手势:
“杳杳捡到了垃圾山角落里奄奄一息的瑶瑶,然后两姐妹在贫穷落后的42827星互相扶持跌跌撞撞长大,直到有一天醒来,杳杳发现本该睡在床侧的瑶瑶不见了,惊慌失措下,她找到了瑶瑶留下的字条,说她被自己的亲生父亲上井岗才找到了,禽兽父亲不顾她意愿,强行把她带了会回去。”
像是说到伤心处,芙尔兰用手抹了抹好似只有她自己才能看见的国王的眼泪。
“再后来,杳杳独自一人磕磕绊绊直到成年,靠着日复一日捡垃圾卖垃圾凑够了星船船票,没想到在去找瑶瑶的路上遇上了星盗,九死一生,尚且活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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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后机缘巧合下,杳杳加入了地下组织穹。直到今天,她再次听见了上井这个姓氏,她决定以身入局,一探究竟!”
芙尔兰说完,好半晌,房间安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
其余人是被芙尔兰这听着十分鬼扯又洗脑的故事绕晕了,什么瑶瑶杳杳的,这么算他们少爷岂不是叫做曜曜?
而上井曜丸这次却平静异常,仿佛真的被芙尔兰那假得不能再假的说辞说服了。
尽管不想承认,上井曜丸还是想说,他确实信了beta一大半话。
原因无它,芙尔兰提到的时间和背景与上井家查到的上井瑶光的事情基本一致,以及上井瑶光被接回上井家族的名字,未改名之前,正是叫做瑶瑶。
这件事情,除了主家核心一脉,无人知晓。
更重要的是,他回想起了记忆中被忽视的一些细节,尽管记忆已变得模糊不清,但并不妨碍他一点点推理验证。
“按照你的说法,其实你也不知道上井瑶光在哪里,是吗?”
芙尔兰理直气壮:“对啊,要不我来找你。”
同时,她在心中默念,上井瑶光女士,抱歉。
“开幕式结束后,你和我走,没找到上井瑶光之前,你不许离开。”上井曜丸指腹小幅度摩擦着无名指上的家族戒指,语气沉沉。
芙尔兰勾唇,终于上当了:“可以,但你要答应我一件事,开幕式结束前帮我送两个人离开穹,送往指定地点。尤其是淡粉眼睛的那位,必须活着,一点伤害也不能受。”
“我答应你。”
.
一个小时前。
芙尔兰腕上的光脑震动。
【训练师陈东:上井家族相关资料,以及今晚我们主要负责对象——上井曜丸,你提前了解下,以防出错。】
【训练师伏:好。】
芙尔兰维持着蹲在金属笼子旁边和萨犹商讨的姿势,一目十行浏览起满满十页的文档。
芙尔兰用光脑打开文档时没开私密模式,比头大一圈的文档就这么明晃晃投影在空中,萨犹不想看都难。
“上井......家族?”
芙尔兰抬头:“嗯?你知道上井家族?”
回收垃圾这么赚钱吗?怎么随便一个人都知道上井家族。
萨犹摇头:“不了解,但是我在被劫持的飞船中见到了一位叫做上井瑶光的女beta。”
芙尔兰疑惑:“资料上显示,上井家族是极其小众的姓氏,哪怕是跟主家相隔十万八千里的旁支历经百年也是富得流油,怎么会乘坐民用星船?”
萨犹听芙尔兰这么一说,也很是不解:“这我就不清楚了,不过她确实和这个人长得些像。”
萨犹指着上井岗才的照片继续说:“劫匪劫持星船后,好像在找什么人,拿着生物信息比对仪器一个一个乘客比对。她当时坐在我前面,我看见生物信息比对仪上的身份名字一行写着上井瑶光,曾用名瑶瑶。”
芙尔兰大为震撼,这叫什么,这就叫做天无绝人之路!
芙尔兰心生一计,激动地握紧萨犹还未缩回去的手:“我好像有让我们安全脱离地下的办法了!”
10. 地下动物园09
“这边请。”身穿黑色燕尾服的侍者走在最前面,领着芙尔兰与上井曜丸前往开幕式现场。
开幕式现场,人头攒动,除统一穿着的侍者,来往宾客皆披宽大黑袍,昏暗灯光下,黑袍表面暗金色花纹隐隐浮动,衬得。
芙尔兰隐匿在人群之中,巨大的帽兜将她的脑袋遮得严严实实,不管从哪个角度看,只要她不出声不自爆,没人知道她是地下组织训练师伏。
在侍从的引导下,芙尔兰落座在第一排偏左的位置,手指抚上面具,再次确认面具是否戴得牢靠,内心忍不住吐槽:“上井曜丸给我伪造的身份座位怎么这么靠前?我要是想干点什么,岂不是很容易被发现?”
芙尔兰状似不经意活动了下脖子,实则扫视周围情况。
左右两旁陆续有人落座,装扮和她一样,整个人笼罩在巨大的斗篷之下,佩戴面具,看不出任何个人特征,安静坐在专属座位上,默默等待着开幕式开启。
除了那位她唯一确定身份,同她一样坐在第一排靠右侧的上井曜丸。
上井曜丸见beta小心翼翼观察周围的模样,面具之下,他扬起一个恶劣又带着些许狡诈的笑容,笑意不达眼底:“敢耍我,你等着吧。”
星历374年1月1日,零点零分,全息投影巨幕上的电子时间消失不见。
‘嘭嘭嘭——’
穹顶之上,黑色巨蛋爆开,漫天彩带缓缓飘落,欢快热闹的背景音乐中,零点开幕式正式拉开帷幕。
拍卖师打扮模样的人刚出场,芙尔兰的手便猛然攥紧。
她的精神感知告诉她,拍卖师是omega!精神力等级不低omega!
这个认知让芙尔兰从头到脚透心凉,她千算万算,也没算到这个穹胆子那么大,手能伸这么长,控制/参与的人员里居然涉及omega。
进入这个鬼地方以来,芙尔兰一路上遇见了很多人,不论是随处可见的地下组织成员,又或是集中堆砌惨无人道的货,无一例外,ta们都是alpha与beta。其中beta占比最高,粗略估计占总数八成。
所以,在芙尔兰确认开幕式的拍卖师是omega之前,她一直将整个地下组织定性为传统意义上的人口买卖与人为造畜的恶劣事件。
直到,当芙尔兰看见台上优雅拍卖的omega,她才深刻意识到这个名为穹的地下组织的真正恐怖之处。
芙尔兰不是极端O权主义,也不是因为自己的性别为omega,所以只在乎omega,认为只有omega的命才叫命。恰恰相反,正是因为芙尔兰是omega,她才更能体会到,她在台下小心掩藏,却发现台上的人竟然与她同一性别的震惊。
芙尔兰抿嘴苦笑。
绝大多数人只知道联邦对于保护omega措施力度很大,却不知道到底有多大。
星历1年,联邦建立,omega保护组织成立,而后的几百年里联邦持续完善了有关ABO权益的法律法规,其中有关omega的相关条例、说明规定,比alpha与beta的加起来还厚一半。
原因无它,ABO人口数量比例严重失衡,omega人口数量在联邦还未成立之前,就在以一种极其恐怖的速度锐减。要知道ABO三中性别缺一不可,牵一发而动全身,一方过多或过少,都将给整个星际带来不可估量的影响。因此,联邦政府给予了omega人群高度重视与保护。
每一位omega皆是联邦绝无仅有的瑰宝,享有独一无二的编号与待遇。
omega从出生起,便由联邦统一养育在中央星-永恒花园,omega保护组织派人照顾教导,直至结婚。
芙尔兰脑中不由浮现她在中央星的omega朋友们。
平日出门,哪位身后不是声势浩大地跟着至少一队全A级alpha,生怕有半点闪失,更别说离开中央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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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乘坐的不是星船而是星舰,联邦武器研发中心研发的一种专供omega外出的星舰。
芙尔兰记得萨犹说过,他是离开中央星乘往亲戚家的星船上被劫持的,按照这个时间线来算,地下组织穹的位置首先排除中央星。
中央星设有全方位无死角防御和监控,在中央星地面以下挖这么大一个违法犯罪建筑,这已经不是能用“最危险的地方最安全”能说得通的。应该叫羊入虎口,上赶着给联邦军队送一等功来了。
开幕式正式开启,台下陷入一片漆黑,先前微弱的灯光尽数隐去,芙尔兰从上到下被黑袍裹住,完美隐没在黑暗之中。
座椅扶手上,芙尔兰的手指随着思考的深入而来回轻点,她现已基本可以确定。
拍卖师是一位从出生起便没被联邦星民系统记录在案,没有omega专属编号,没有被官方发现的高等级omega。
那么问题来了,台上激情拍卖的omega,到底是刚生下来便被掉包拐走的小可怜,还是非法繁育ABO的产物?
事情,远比芙尔兰想象中的更糟糕。
一股前所未有的危机感笼罩了芙尔兰。
比逃离地下组织穹危险等级更高,涉及更广更复杂的危机出现了——芙尔兰被卷进了一场绝对不能被对方发现的游戏里,游戏规则类似于家喻户晓的躲猫猫,而她现在正是游戏里小心躲藏、时刻准备绝境翻盘的求生者。
如果说,芙尔兰之前只能从浅显的表面现象理解这个地下组织的可怕之处,那她现在已经切身实地感受到这个名为穹的地下组织,真正恐怖的地方。
台上的拍卖师犹如一个具象的锚点,让漂浮在半空中,难以与这个地方建立链接的芙尔兰,终于有了脚踏实地危在旦夕的实感。
这个世界是真实的。
她不能露出破绽,不能被巡视的大猫抓住,不能被这场游戏里的任何人知道她外来者的身份!
11. 地下动物园10
“......竞拍成功!恭喜!”
槌子清脆砸下,拍卖师满脸笑容为刚竞价成功的嘉宾送上祝福。
“让我们以最热烈的掌声欢迎本场零点开幕式倒数第二件拍卖品!”
拍卖会接近尾声,台下却响起比之前每一次更加热切的掌声。
在场的嘉宾大多都是老顾客,哪怕有人是第一次来也会事先了解,都知道零点开幕式最好的货都是压轴出场,比如最后两件。
来了!
芙尔兰神情紧张,后背挺直,放在竞拍按钮上的手蓄势待发。
压轴不愧是压轴,就连出场都与其它人不一样。
先前的拍卖品要么是关在金属笼子里被小推车推上台,要么是五花大绑被工作人员抬上来。
要不是大家都是abo,芙尔兰很难联想到那些被当做牲畜般随意对待,与金钱挂钩、待价而沽的拍卖品,是和她一样生活在星际的人。
.
萨犹从一个金属笼子被驱赶到另一个更大的金属笼子。
许是为了更具观赏价值,拍个好价钱,上台前,工作人员要求萨犹洗了这些天来第一个澡,刚洗完套上令他面红耳赤的纱衣,胳膊便被迫不及待推送了一针麻醉剂。
麻醉剂浓度不高,连实验室一半浓度都比不上。
萨犹没有立刻失去意识,而是保持一种昏昏沉沉半梦半醒的状态。
装着他的新笼子被放置在升降台上,大概过了一个小时,升降台缓缓上升,刺眼的白光几乎刺激得他想要流泪,好一会才试探着睁开眼。
萨犹呼吸一滞。
他现在所处的位置似乎很高,全场灯光汇聚在他身上,悬浮在空中的全息投影三百六十度无死角实时播放,形成一个绝对清晰的领域。
台下黑压压一片,贴着金属笼子的背部源源不断传来冰冷的触感。
萨犹产生了一种他不是人也不是商品,而是一盘菜,一块食物,一只等待被隐藏在黑幕之下的野兽一点点分食的猎物。
萨犹只能听见自己逐渐急促的呼吸声,恐慌,无尽的恐慌笼罩了他。
这是一场豪赌,赌对了搏得一线生机,赌错了堕入另一个深渊。
萨犹的精神世界分成了两半。
一道愤怒声音指责他:“为什么要相信一个从未有过交集的人!她说带你出去你就信了吗?这下好了,你主动答应被拍卖,她要是没找到办法混进来,又或者竞拍失败,你怎么办?你难道不知道台下这些人都是魔鬼吗?万一她和他们是一伙的,你就彻底完蛋了!”
另一道缱绻温柔的声音贴近他的耳边,充满古惑意味:“你已无路可退,好不容易有个人愿意帮你,你就不想试着相信一次,逃出去嘛?”
萨犹重重闭上眼,屏蔽掉脑中吵得不可开交的声音。
.
台下芙尔兰在看清台上的人是活着的萨犹时,稍稍松了口气。
接下来,她要做的是竞拍!
萨犹起拍价一亿星币,每次加价最少五百万。
“一亿三千万!”
“一亿五千万!”
“两亿!”
芙尔兰按下红色竞拍按钮:“两亿!”
萨犹这件拍卖品显然十分抢手,但芙尔兰势在必得。
零点开幕式里,高等级的alpha并不罕见,毕竟在星际灰色地带,有权有势什么搞不来,拍卖师都是omega了,区区一个alpha又有何难?那大家为什么对倒数第二件拍卖品如此热络呢?显然是竞拍者们很满意萨犹的品相,也就是外貌,深得众人心。
没有人不喜欢漂亮的人。
白发如雪的少年蜷在泛着银白色泽的金属笼中,发丝凌乱覆在苍白脸颊上,半阖的眸子虚虚掩着,他身形削瘦却透着一股野性,薄如蝉翼的纱衣半遮半掩,堪堪遮住重点部位,手腕脚踝被金属环勒出人惹眼的红痕,alpha隐秘的脖颈肆意暴露于空气中,引人遐想......
“这简直就是极品!”
坐在台下的444号,古尔·淳在未见到萨犹时,一整个意兴阑珊,无聊到与旁边吐槽:“零点开幕式越来越无聊了,毫无新意。”
却在全息屏幕亮起的第一时间,迅速按下红色按钮,竞拍。
面具之下,古尔·淳鼻息加重,两只眼睛透过面具上漆黑的孔洞,目光死死钉在上面,嘴角逐渐往两侧拉开,咧出一个瘆人嗜血的笑容。
“我收回刚才说的话,我找到了我想要的猎物。”
大鱼大肉吃多了,这种纯天然没受过驯化改畜的货,诱惑力十足。
偶尔换换口味也不错。
邻座瞧古尔·淳这番模样,心中为台上即将被小可怜点蜡。
古尔·淳在圈子里是出了名喜欢虐.杀ABO的变.态,最喜欢从零点开幕式进货,按古尔·淳的话来说,零点开幕式的货,质量高合口味,干净到没有后顾之忧。
邻座摇头叹息,也按下了红色按钮,加入竞拍。
古尔·淳是变.态,但在座的各位何尝不是?
都来参加零点开幕式了,还会有善良之辈吗?
开什么联邦玩笑。
.
“三亿!”
芙尔兰再次按动按钮,然而,总有一个声音紧随其后,步步紧逼。
“三亿五千万!”
“四亿!”
如同一匹垂涎三尺,张着血盆大口的豺狼,亦步亦趋,势在必得。
竞拍的人在她身后,拍卖师口中的444号。
对方似乎也发觉了她这位同时竞拍的对手,一改之前动辄几千万跨度的加价,开始与芙尔兰玩起了竞拍中最恶心的手段——不论你出价多少,我都比你多五百万。
“四亿零五百万。”
“四亿五千万。”
“四亿五千五百万。”
“五亿。”
“五亿零五百万。”
“......”
渐渐的,场上只剩下芙尔兰与444号此起彼伏的竞拍声,两人你追我赶,谁也不退让。
又到了台上台下喜闻乐见的角逐时刻。
已有好事者按耐不住,频频转头,全场的视线逐渐汇聚在芙尔兰与444号两人身上。
芙尔兰烦躁地攥紧拳头,指节因过于用力而泛白,眉心紧蹙,眼中翻涌着压抑的怒火与沉重的疲惫,仿佛有千斤重担压在心头。
“该死,这人哪蹦出来的?”
太过引人注目。
绝对不能这样毫无节制竞拍下去,她得想办法尽快结束,否则容易迟则生变。
“需要我帮忙吗?”
四目相对,上井曜丸眼中的戏谑毫不掩藏,整个人悠闲靠在椅背上,活脱脱一副看好戏的模样。
芙尔兰内心毫无波动,手从伏竞拍按钮上挪开,嘴唇勾起一抹淡笑。
芙尔兰不是蠢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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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会在这种细枝末节的事情上争论不休,她没忘记她的目的,从始至终都是安全快速地渡过这条汹涌的地下暗河,而不是与河中每一头凶兽斗个你死我活。
个人力量有限,先专注主目标,适当退让,既可以隐藏自己,迷惑对手,也能更好地蛰伏发育,直到有能力一击毙命。
“六亿零五百万一次!”
“六亿零五百万两次!”
“六亿零五百万三次!”
“成交!”
“恭喜444号竞价成功!”
芙尔兰及时止损,不再关注场内拍卖,仿佛周遭的一切与她无关,转而悠然拿起早早放置在一旁的茶杯,掀起面具一角,慢慢品着,温度刚刚好。
暗中坐等好戏的人傻眼了,每月一次的零点开幕式,除了挑选拍下心仪的货物能让人高兴一会外,大家最爱的便是双方或多放争夺竞拍同一货物,要是能打起来,或者结个仇,那能看的乐子更多了。
没有人不喜欢免费看乐子,作为此次事件当事人的444号古尔·淳一度也这样认为,他早已摩拳擦掌,迫不及待给竞争者一点颜色瞧瞧。
他在这边兴致勃勃,严阵以待,见招拆招,谁料想,对方竟然悬崖勒马,及时止损了!
耍他呢?
现场气氛顿时变得古怪,所有人心头都浮现出两个字。
怂货!
芙尔兰放下冷却的茶,好整以暇,目不斜视。
她能敏锐地感受注视她的视线在逐渐减少。
这才是她想要的。
新生的幼苗在还未成长为参天大树前,允许自己在别人遮天蔽日的阴影中栖息,这并不丢人,不必理会偶尔的冷嘲热讽,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路要走。
拍卖师也愣住了,不过专业的就是不一样,很快调整好状态,几句玩笑话轻松化解了尴尬的局面,推进零点开幕式,迎来真正的压轴。
在万众瞩目下,一个人走上台,不,他似乎并不能称之为真正的人。
因为,精神力给她的反馈是对方没有腺体,无生命体征。
它,是仿生人!
灯光如聚拢的探照灯,齐刷刷打在拍卖台中央。
仿生人立在那里,皮肤在强光下泛着近乎完美的瓷白色光泽,眼睫低垂,掩住眸中淡漠的色泽,嘴角挂着一抹若有似无的弧度,像是设计者精心设定好的程式化微笑。
台下,各色目光交织成网,有惊艳,有贪婪,亦有探究。
芙尔兰身后,一位携带变声器的嘉宾轻笑,对身旁人低语:“这仿生人的工艺真是绝了,瞧那皮肤质感,还有那双难以分辨的眼睛,跟真的一样。”
邻座语气不屑:“我倒觉得除了长得逼真些,也不过如此,还不是假人一个。”
全场窃窃私语,先前的小插曲被一扫而过,大家的注意力全然被压轴的仿生人夺走。
“我记得,这是穹第一次拍卖仿生人,不出意外也是第一个压轴的仿生人。”
“这是干什么,拿不出有意思的货,开始用烂大街的仿生人敷衍我们了?我看更像倒闭的前奏!”
“不过话又说回来,这个仿生人确实看着更像人一些。”
“那又怎么样,还不是烂大街的技术......”
讨论声,络绎不绝。
与之相反的是,场内有一小部分人在看见仿生人的第一眼,心头齐齐划过一句话
——终于,等到了。
12. 地下动物园11
“各位请看!”
台上拍卖师高声介绍着仿生人的各项性能与特点,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激动:“这位仿生人搭载了联邦最先进的情感模拟系统,能精准识别并回应人类的喜怒哀乐,情感交互拟人化高达99.99999%!”
空中负责实时录像的小型球状飞行器围着仿生人转了一圈。
“其骨骼采用轻质高强度纳米合金,肌肉纤维则由仿生生物聚合物构成,不仅赋予它与ABO无异的柔韧与力量,更能支持时速两百公里的疾驰和多种极限运动,攀岩潜水,极寒极热,皆畅通无阻,适应迅速......”
不懂仿生人的芙尔兰硬着头皮听了一大堆专业术语,除了在场癖好小众就好着一口的嘉宾,场内上空盘旋着一团越发壮大的无形阴霾,名为枯燥的情绪阴霾。
在场众人,虽然都不是什么好东西,但在外面的身份都不容小觑。
百年财阀的继承人,游弋于商政两界的承接者,甚至还有一定概率刷新联邦一级通缉的在逃帮派头目,以及芙尔兰这位闯入异度时空,捂紧马甲谨慎求生的外来者......
一句话,没人缺仿生人这点技术,只要想要,随时可以拥有。
再说了,谁来穹会买个仿生人回家?
大家都是来这里寻找刺激,释放被隐匿在阳光之下的劣根性的,谁要是买个仿生人回去,还不知道怎么被圈子里的人嘲笑。
已有人坐不住,毫无风度地扬声嘲笑:“就这,我还以为这个仿生人有什么特别之处呢,至于压轴吗?简直就是浪费时间。”
而这正是在场大部分人的心声。
拍卖师会心一笑,并没有因为此人的无礼而被牵着情绪走,口中长冗的介绍接近尾声:“最后,请您不要眨眼,我们将为您献上一份独特的礼物,独属于星际历史上的奇迹!”
话音一落,聚焦在拍卖台上的唯一灯光骤然熄灭,全场陷入黑暗之中,黑暗没有持续太久,悬浮在前方的全息屏幕重新亮起,在死寂的空中点燃了一簇小小的火苗,几乎遮挡住前方视野的巨幕上,缓缓浮现一排文字。
【仿生人也能拥有人类的灵魂吗?】
随后,这排文字像是被人用橡皮擦去,缓缓消失不见。
‘咔哒——’
摄像机打开,右上角特有的红点匀速闪烁。
芙尔兰注意到边角的一串数字。
371.7.13
视频拍摄时间。
星历371年7月13日。
这次芙尔兰没有犹豫,一秒解读这串数字真正的含义。
时间又提前了。
画面有些晃,操控相机的人似乎很激动,调整了好一会才把镜头翻转过来。
一双近乎闪烁着疯狂光芒的眼睛就这么直怼屏幕,话语如同断线的珍珠,两字三字往外冒,低沉的嗓音像是狂热信徒的臆语:“生命,真正的生命!我做到了,我做到了!”
研究员身穿标志性白大褂,眼球布满血丝,眼下一片乌黑,神情癫狂,似笑非笑,面部肌肉因难以抑制的激动而止不住地抖动:“第一台拥有自我意识,人类灵魂,机械躯体,三者完美融合的仿生人诞生了!”
芙尔兰隔着屏幕闻不到信息素,无法判断具体性别,只能从她面部轮廓与声线判断此人为女性。
像是狂欢中片刻的清醒,研究员恍惚间看见相机中的自己。
像,又不像。
她的双手沾满了机油,脸上、衣服上挂满灰黑色的污渍,发丝凌乱,面额憔悴,神色却透露出一种疯狂。
“我......是谁?”
研究员用指腹轻轻摩擦镜头与屏幕,神色迷惘了一会,似想起什么,周身气质一变,一板一眼朝着镜头介绍:
“大家好,我是安吉尔生物科技的研究员杜渐微,在你看见这个视频时,我大概已不在人世。但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们创造了一个全新的可能,真正的神迹!我相信,在不久的未来,联邦科技将彻底变革,宇宙的奥秘会被一一解答,ABO进程即将开启新篇章!”
研究员除了外貌还是那个外貌,整个人都像换了一个人。
镜头一转,进入第一视角,画面微微晃动。
实验室灯光昏暗,文本资料成堆累叠,大大小小的屏幕闪烁最新数据,最显眼的还是摆放在中央的两台生物舱。
镜头拉镜,生物舱里赫然躺着的是台上的仿生人!
它睁着眼睛,无悲无喜,静静躺着。
“你是谁?”
“我不知道。”
“成为仿生人前,你是谁?”
“杜博康。”
“你怎么确认你是杜柏康?”
“我拥有他生前的记忆与一切感知。”
“仅仅是记忆还不够,无法确认你的灵魂来自杜柏康。”
“我记得你。你是我的表姐杜渐微,你将我从死亡的结局里拽回人间,我应该感谢你,可比起感激,我更多是对你的心疼,你不应该陷入永无止境的仇恨。十年了,收手吧,渐微。”
“这不是你配提到的问题。”研究员提问的声音瞬间变冷,“为什么要帮助另一具仿生人逃跑?”
“它不想待在这。”仿生人很冷静,嗓音透露着一种疲惫的温柔。
研究员声音变得有些尖锐:“于情,你是我哥,该帮我监视它;于理,你没我,早烂在地里,连再次开口的机会都没有!你不该协助她逃跑!”
几个急促的呼吸后,研究员重回冷漠:“告诉我,为什么帮它逃跑,是因为它和你一样觉醒了自我意识,是么?”
仿生人不再回答,隔着生物舱透明挡板的脸,淡淡的,像是陷入某种休眠,然而唯一知情的研究员却看出了仿生人是故意的。
镜头后,传来研究员冷笑,录像就此结束。
短暂的电流紊乱声后,画面出现了几张照片,是仿生人实验记录的部分摘取。
371.6.6
仿生人数据连续七天出现波动,数据异常集中时间段为夜间十点至次日早上七点。
371.7.1
经多次检验得出,仿生人本身并无异常,数据异常原因未知。
371.7.9
仿生人丢失一具,实验室未有闯入痕迹,我开始怀疑它,另一具仿生人。我在实验室各个角落安装了摄像头,我期待我的想法被证实的那一天。
371.7.12
连续三日的蹲点,摄像头拍到了仿生人产生了既定程序之外的自主行为。
371.7.13
它承认了。
半个月前,仿生人渐渐觉醒了自我意识,另一具仿生人是它放走的。
而仿生人体内属于杜柏康的灵魂,是早在十年前,我多次尝试将死去没多久的杜柏康通过各种手段接入脑机,试图将他的意识完整输入脑机封存。
我一度以为我的设想永远失败了。
没想到,在十年后,因生物舱主要部件损坏,我从布满灰尘的角落,翻出勉强还能凑合用,可能储存杜柏康灵魂的脑机,改装进生物舱后,会引发如此大的连锁反应。
仿生人突破了底层代码指令,无视设计者命令,违背物理定律,产生了自我意识。从此,它拥有了属于人类的喜怒哀乐。
在后续的实验中,我意识到,除了仿生人能拥有自我意识外,还能人为植入他人灵魂。
是的,十年前我成功了,杜柏康的意识被我完整保留了下来。甚至有时候,仿生人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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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感觉更像杜柏康,而不是它自己。
371.9.30
两个月内我频繁地实验,运算,推演,然后循环往复。
最终,我得到的结果为:
仿生人不仅可以觉醒自我意识,也可以被人为植入他人意识,他人意识更加复杂,更像是人们常说的灵魂。
371.10.30
历经一个月,经证实,以上判断全部正确。
视频至此结束。
所有人的心里不约而同浮现了很多疑问。
仿生人觉醒自我意识如何验证?人为植入他人灵魂怎么操作?被植入后,仿生人还是仿生人,他人灵魂的他人还是他人吗?实验数据与操作详情在哪里?
......
问题太多了。
这个视频,不、准确的来说,是这段录像,如此赤.裸,又如此坦诚地,如同平日里不显山不露水的潜艇,忽然投下的一颗巨型鱼雷,将看似平静的水面彻底炸了个底朝天。
录像结束,全场沉默,这次没人再质疑,没人敢嘲笑,只剩下阵阵抽气声,以及一种暴风雨来临前诡异平静的气氛。
芙尔兰敏锐地捕捉到现场的氛围变了,她左右两边一直没有什么存在感,从头到尾没有参与竞拍的人都动了!
如同等待裁判开枪声的竞跑者,都憋着一股气,等待夺得桂冠的那一刻。
“起拍价一百亿......”
拍卖师刚开口说第一个字,台下的各位就差没把按钮按烂。
芙尔兰听着四周接连不断的按键声,不免觉得好笑又真实。
死亡和永生,一柄横在上位者们头上的达摩克利斯剑,一个万古不变的人类课题。
从人类降临在这片宇宙,永恒的生命,这颗小小的种子便埋藏在人类的每一组基因代码中,随着生物进化,人类分化成ABO三大种类六种性别,历经变革,始终不变。
ABO中,底层挣扎求存,为温饱奔波,常陷资源匮乏与生存压力;中层力求稳定,兼顾事业家庭,于竞争中寻求上升通道,唯恐被底层追上;高层掌控资源,决策影响广泛,却也面临权力博弈与维系地位的挑战。
三者各守其位,共筑ABO社会生态,彼此依存又暗含争斗。
而驱使每一位ABO的底层逻辑,只有一个,活下去。
只有活下去才配拥有更多,才有竞争求生的资格。
生死面前,人人平等,无一例外。
为此,那些身居高位又无法坦然面对死亡的掌权者们,不惜砸下重金,搜罗人才,组织团队,违背自然规律,制造了一批又一批时代产物。
求神炼丹、人体冷冻、基因编辑、脑机接口、意识上传......
从录像不难看出,曾经遥不可及的想象正在逐一变为现实。
芙尔兰并非专业人士,但也不难预料到此消息一放出,会在整个联邦造成多大的动荡。
生命走向尽头后,灵魂移植在仿生人身上,通过维修与保养仿生人躯体,得以实现永生。
机械飞升,将不再是虚幻的概念,命定的生死,也不再是悬在头顶可随时掉落的铡刀......
好货不愁卖,能参加零点开幕式的人本身也不缺钱,百亿价格与仿生人本身所代表的意义比起来,简直微不足道。
全场爆发出零点开幕式创办以来最为激烈的竞价盛况。
大家都是聪明人,尤其是他们这种长年累月混迹在黑幕之中的聪明人,那可太懂得如何评估一件货品的价值,该不该拍,什么时候拍。
而嘉宾们用行动证明,现在正是拍下这件货品的最佳时机!
第一台同时拥有机械身躯,人类意识,甚至能植入人类灵魂的仿生人!
13. 地下动物园12
拍卖场内如火如荼,没人注意到有个黑色的身影溜了出去。
十八层内,芙尔兰凭借一袭身份象征的黑袍,一路畅通无阻,回到地下组织为上井曜丸准备的接待室。
门口,左右两边,各守着一位身材高大的alpha安保,两人看见芙尔兰第一时间便做势阻拦。
芙尔兰脚步未有丝毫放缓,直直走到门口,距离不到一米,在两人即将开启战斗状态前一秒,摘下面具。
几缕青丝,顺着面具摘下的方向轻轻扬起,一双灿若星辰的眸子,直达人心。
芙尔兰脸不红心不跳说:“你们少爷让我先回来。”
其中一位安保低头看向通讯器确认:“抱歉,并未收到通知。”
“你的意思是我在骗你?”
芙尔兰眼神一凛,继续说:“还是说,你觉得没有你们少爷的许可,我能一个人回来?”
“正在向队长确......”
认字还没说完,芙尔兰直接朝着门走去,在两位安保讶异的神色下,旁若无人地输入密码,在验证正确的电子滴滴声中,破门而入。
‘滴——’
房门关闭。
两位安保麻了,身为上井家族继承人的贴身安保,上一个在他们面前如此猖狂的人,估计已经能跑能跳了,两位安保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出震惊与不可思议。
然后双双低头,消息轰炸从十分钟前便联系上的大队长。
大队长!你说句话呀!
安保生存法则不知道第几条:遇事不决,就找大队长,大队长放话后才能动手,没得到明确答复前,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是不二选择。
听着确实不太靠谱,但这就是安保想要保住项上人头的不二法门!
问:保不住那怎么办?
答:当然是人头落地。
接待室内,芙尔兰进入隔间,关门,拿起角落装盒的员工服,重新换上,脱下的黑袍取代先前的员工服,填满盒内空间,动作迅速,一气呵成。
然后,一刻也没停推开房门,在两位安保再次震惊的目光中走出房门。
“beta女士,你还不能离开!”
芙尔兰扫了一眼拦在身前的安保,挑眉,手指指了指胸前的铭牌:“我要去上班了,懂吗?”
安保懵了,什么情况?
两人低头看向通讯器,队长仍旧没回复,一时之间不知道怎么办。
“打工人何苦为难打工人,要是你们实在不放心,可以拍下我的工牌。”芙尔兰十分体贴,满脸同是被特权阶级迫害的悲怆,“这地方你们也清楚,再加上咱们上井家的权势,我一个底层打工人,插翅难逃昂!”
“......”
“哥,真的没问题吗?我们不会做错事了吧......”
专属于上井曜丸的接待室外,两位本该站得笔直,恪尽职守的安保,此时正两颗大脑袋凑在一块,盯着通讯器上新鲜出炉的全身照。
照片中央的beta一身剪裁贴合的黑金制服,更显身段优越,哪怕是平拍毫无美颜滤镜的镜头下,气质依然出众,像是废墟里盛开的花朵,只需要站在那里,就让人无比向往。
就是手中拿着的盒子有些突兀。
被叫作哥的安保抬头望向走廊尽头beta最后消失的地方,神色复杂,低头叉掉照片,指着队长聊天界面一会滑不完的聊天记录,一本正经说:“你知道这叫什么吗?”
被问话的安保摇头,典型的职场新手模样:“不知道。”
“这叫做事留痕!我们小喽啰做好自己职责范围内的事情就好了,剩下的有队长顶着。”被喊哥的安保略带得意说,“你才入行不久,门道多着呢,慢慢学吧!”
新手安保恍然大悟,连连点头,如获至宝。
.
芙尔兰七拐八拐,路上遇见落单的和她一样身穿制服的人便上前套话:“拍下的货现在在哪?上井少爷让我去验货。”
这次芙尔兰倒真没有忽悠人家,估计是出于第一次参加开幕式的礼貌,上井曜丸的确拍了两次货。而芙尔兰一向很会整合资源,并将资源合理分配运用。
而上井曜丸,开幕式参与嘉宾中也能排得上号的人员,每月负责开幕式的员工自然知道。
被拉住问话的员工先是十分防备,待看清芙尔兰的专员穿着,通过铭牌核实身份,确认眼前人的确是上井曜丸的接待员后,放松警惕,朝着一个方向指了指:“往前走,第一个分岔左拐,再右拐,最后直走五十米,最后一间房间。”
芙尔兰以防万一,问了一嘴房间密码,没想到真给她问对人了,这位员工正是负责接送房间货物的直属员工,考虑到大家都是员工,身份信息都对上了,做不了假,想也没想便告诉了芙尔兰。
“感谢。”
道谢完,芙尔兰步履加快,往员工指的方向赶去。
她感到胸腔的心跳越跳越快,冥冥之中,好像有什么事情要发生。
然而,就算她知道要发生何事,以她目前的状态也是有心无力。
先逃出去,剩下的再说!
.
体内的麻醉剂慢慢被消解排出,萨犹意识愈发清醒,操控四肢的能力在逐渐恢复。
萨犹单手撑在冷硬如铁的笼底,理智渐渐回归,良好的军校素养让他即使身处昼夜不分的环境中也能大致计算时间。
按照芙尔兰和他说的原定计划,在他被拍下的半个小时内,她会尽快赶到解救他。
然而,半个小时过去了,没人出现。
萨犹说不清他现在什么感受,失望,说不上,悲伤,也说不上。
他环顾四周。
房间内,除了偶尔进出的员工,便只剩同他一样,困在笼中的囚笼之兽。
唯一与之不同的,萨犹是清醒等待命运的终结,他人是梦中不明不白地赴死。
如果这就是他无法逃脱的命运,萨犹想,他只能接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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命运没有给予他冲破一切的勇气与力量,他也并不是一位敢于反抗,不断斗争的人,他落入这个境地,只能怪自己,怪自己不够努力,倒霉透顶,恨自己瞻前顾后,犹豫不决,贪生怕死......
他活该,他认命。
【验证成功】
门口处传来听过无数次的电子机械音。
萨犹呆呆坐在金属笼子里,没抬头,他不想再看见那些乱七八糟的人的脸,没有期望,就不会失望。
来人脚步有些急促,萨犹皱眉,怎么感觉对方是冲着他来的?
‘啪!’
一个盒子放在了他前面的地面上,隔着笼子的金属栏杆,萨犹顺着那只熟悉的手往上看去,是伏。
她,如约而至。
“出来换上盒子里的一副,时间不多了,我们必须趁着整点开幕式闭幕前逃出去......”
芙尔兰说话跟上了弹簧一样,语速快得惊人,噼里啪啦把事情经过简略得当说给萨犹。
芙尔兰手上也没停,在发现关押萨犹的笼子上有锁时差点惊出一身冷汗,还好,还好是一把古法物理锁,只需要钥匙便能打开。
而钥匙嘛——
芙尔兰环视一周,在放置小件物品的架子上发现了一大串钥匙,管它是干嘛的,试试再说。
试了没超过十把,真给她试对了!
‘咔嚓!’
金属锁内部发出轻微的移动声。
锁开了。
芙尔兰半截身子往里钻,捞出从她进房后便一直处于呆滞状态的萨犹,弯腰捡起先前放在地上的盒子:“他们给你打的麻醉剂还没失效?还有力气吗,要不要我帮你?”
在开幕式场内,芙尔兰便发现除了小部分特供固定买家胃口,为展示其活力与野化程度的货,绝大多数被抬上拍卖台的货都非常虚弱,甚至还有几个直接昏睡过去了。
一个两个还好,都一副要死不活的模样,显然是上台前被注射了麻醉剂类似功效的药物。
芙尔兰心中那股危机感愈发强烈,生死攸关的事,容不得再浪费时间。
见萨犹一副被药物伤到脑子的模样,显然再次没法指望这队友了,不再等对方回复,拔出盒子里的黑袍,搭在小手臂上,两只手开始扒萨犹那脆弱不堪的纱衣。
萨犹喉咙发紧,像是吞了一块烧红的铁块,说不出话,直到芙尔兰略微冰冷的手覆上他的胸膛。
大脑还没反应过来现在是什么情况,身体先一步做出反应,他猛然覆上芙尔兰马上就要扒掉他似有若无的纱衣。
两只手紧紧相扣,芙尔兰被萨犹的大手按得动弹不了,疑惑地抬头:“怎么了?”
哥,再这样拉拉扯扯下去,真要来不及了!
芙尔兰身高176厘米,从她这个角度,刚好能看见萨犹急速滚动的喉结,萨犹似乎整个人十分焦躁不安,等了好几秒才听见萨犹细若蚊呐的回答:“我自己来,谢、谢谢......”
14. 地下动物园13
芙尔兰盯着萨犹脸上不适时爬上的红晕,以及不敢看她,视线乱飞的尴尬模样,突然意识到她好像是有一点过于着急,差点把人家小alpha衣服拔了。
“你换吧。”
芙尔兰收回手,把挂在手臂上的黑袍递给萨犹,淡定说完后,默默转身,看着不远处的门,复又往前又走了两步。
萨犹脸颊热热的,不用想也知道自己现在脸红成什么样,
听着身后传来换衣服悉悉索索的声音,芙尔兰内心扶额。
芙尔兰对萨犹的印象还停留在她穿进这个鬼地方之前,萨犹大晚上发病失控,砸她房门那股不要命的架势,仍历历在目。
因此,就算面对年级小一圈的青春版alpha,芙尔兰也很难真正将对方当做刚成年的小朋友来看,总会不自觉把萨犹代入成年后的他。
这么一想,芙尔兰又觉得现在一切都那么不真实。
她面临的问题太多了,先前一直被危机推着走,现在稍微停下来一会,之前被故意忽视,或因无法解决的问题,便一股脑冒了出来。
问题一:她为什么会被卷入这个分不清是萨犹梦境、精神世界、还是异度时空的地方?
问题二:与她一同卷入的萨犹,虽然年龄有所变化,但萨犹还是萨犹,可她为什么变成了另外一个人,一个她完全不认识,只有一个读音相同的伏。
她变成了伏,那么伏去哪了?
她与原身,原身与地下组织之间,到底存在什么不可说的关联?
问题三:没有原身记忆的芙尔兰,却感受到这具身体似乎一直在暗暗在提示她什么,比如一开始出现的《训练日志》,又比如穿进这个鬼地方后愈发躁动的心,冥冥之中好似有一双无形的力量在引导她往前走。
芙尔兰原以为自己能翻到这本《训练日志》是偶然,半天之后的她却否定了这一想法,不是偶然,是必然。
深埋于地表以下的违规建筑,同名的训练师伏,阅后即焚的《训练日志》,青春版的萨犹,贩卖人口的黑色产业链,权贵如云的零点开幕式......
如同荒诞的梦境,芙尔兰一度以为自己真的身处于梦中,说不定此时此刻的她正酣睡在监狱星牢房中,从萨犹失控试图闯入的那一刻起,所有发生的一切都是梦中虚假的情节,而现在她的状态可能是陷入了梦魇之中,等她醒来,便会全部消失。
可随着事情的发展,芙尔兰逐渐意识到,事情没她想象的那么简单。
太真实了,细节、人物、世界观,目之所及,都在持续冲击芙尔兰的感官。
大到地下组织庞大完整的组织架构,小到脚下柔软亲肤的羊毛毯,一切的一切,都透露出一种诡异又莫名的真实感,芙尔兰难以说服自己这些都是一场梦,一个幻觉,一次荒诞的经历。
芙尔兰如同一只被蛛网束缚的猎物,无论挣扎与否,都不会改变这张网在她身上留下痕迹的事实。
芙尔兰心底涌上一股强烈的直觉,她被盯上了,被一方或多方势力盯上了。它们隐藏在夜幕之中,悄悄地看着她挣扎,逃脱,反抗,直到她给出一个令人出乎意料,又足以让它们浮到明面的答案......
“伏,我、我换好了。”
芙尔兰下意识转身,看见穿着整齐的萨犹,抬起手腕,看了一眼光脑上的时间,点了点头:“凌晨两点,开幕式差不多结束了,记住你现在的身份,不是萨犹,而是越梵。”
芙尔兰指着光脑上越梵身份信息,认真讲解:“戴上,这是你的身份证明,我们混水摸鱼乘坐电梯出去。”
芙尔兰把上井曜丸给她准备的内含越梵身份证明的光脑取下,塞进萨犹还抓着纱衣的手中。
有了刚才的经验,这次芙尔兰飞速收回手,连萨犹一根汗毛没碰到。
萨犹手中冷不丁被塞了一块光脑,小小的光脑上还留有刚从芙尔兰手腕取下的余温,等萨犹反应过来,芙尔兰已经避如蛇蝎般收回手,萨犹抬头朝芙尔兰望去,芙尔兰眼神立马回避,似乎十分不想与自己有任何接触。
伏,因为刚才他的拒绝而讨厌他了吗?
萨犹垂眼,默默戴好光脑。
“出门后,别说话,要是有人找茬,你直接无视,或是沉默到底。”芙尔兰边说边开门。
“好。”萨犹轻声回复。
隔着面具的声音又小又闷,不仔细听,真有点雌雄莫辨的味道,芙尔兰满意点头:“保持好这个状态,不取下面具,没人发现你的身份。”
听完芙尔兰这么一说,萨犹更沉默了。
对于萨犹的听话程度,芙尔兰十分满意,萨犹虽然年纪小,但听得进去意见,做事也靠谱。
十八层通道内,芙尔兰走在前面尽职尽责领路,萨犹落在她身后一点沉默跟随,偶尔有零星的员工擦肩而过,也没察觉出丝毫异样,芙尔兰和萨犹似乎完美地融入了周遭环境
芙尔兰目不斜视,在数不清这是第几位从她身边路过毫无发觉的员工后,心中的紧张逐渐减轻。
经过大半天的洗礼,芙尔兰已经十分能适应她的新身份,非法地下组织训练师伏兼零点开幕式式侍者。
没办法,逆境催人成长,在这种法律无法覆盖,奉行黑暗森林法则的地方,无法适应身份的人只会成为滋养这片土壤的肥料,适者才有资格苟下去,至于能苟多久,全看运气,运气不好直接玩完。
而芙尔兰的运气,她愿称之为薛定谔的运气,时好时坏,毫无规律,令人摸不着头脑。
正如现在,上一秒她还在庆幸计划顺利进行,下一秒就有意料之外的事情找上门。
“伏,原来你在这里。”
芙尔兰遗憾地望着近在咫尺的电梯门,面无表情转身,对着从拐弯处走出来的杰西斯说:“所以呢,什么事。”
杰西斯定定看了芙尔兰几秒,视线停在站在芙尔兰身边的黑袍人身上,似乎敏锐地察觉到什么:“开幕式还没结束,请问这位是?”
“杰西斯,你也是组织的老人了,难道不知道不该问的事情就别问吗?”芙尔兰拿出组织的规矩压他,“收起你的好奇心,要不被老板知道了,你知道后果的。”
杰西斯显然并不是那种会被规则完全框死的人,他很有自己的想法,alpha的直觉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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诉他,眼前的芙尔兰与黑袍人都很奇怪,让他不由得想要再靠近一点,然后一把扯下两人的面具,看看两人到底在瞒着他做什么事。
“伏,你太敏感了,我只是出于对于同事的关心才这样随口一问,而你总是将我的关心拒之门外。”杰西斯叹了一气,仿佛真的是一位被芙尔兰伤透心的好同事,“不过没关系,我理解你。”
“有病就去看病,我又不是心理医生。”芙尔兰白眼一翻,不知道杰西斯在发什么风。
好狗都知道不挡道,这杰西斯怎么老关键时刻杀出来?
芙尔兰都把话说这么难听了,但凡有点脸皮的都知道回避一二,可是杰西斯在她说完之后,毫无变化,假惺惺的脸上不见一丝被人嘲弄的愤怒,芙尔兰诡异地浮现了一个念头,杰西斯不会也跟她一样,壳子里换了一个人吧。
很快,芙尔兰便打消了这样的念头。
“伏,你不打算和我解释下,为什么陈东把我的货换下来了?”杰西斯似乎很疑惑。
芙尔兰心一沉:“陈东把你的货换下来,你应该去问他,而不是来问我。”
“光脑问了,他没回我,”杰西斯理直气壮,“所以我来问你了。”
“不知道,”芙尔兰冷声说,“我还有事,你的问题自己去解决,我没有义务为你解答。”
说完芙尔兰对着电梯进行人脸识别,不想再在杰西斯身上浪费时间。
芙尔兰算是看出来了,杰西斯并没有发现她的计划,只是单纯来找茬的,要是真发现什么,直接就开干了,哪会还在这与她你一言我一句拌嘴。
【验证成功】
电梯门一分为二,往两侧打开。
芙尔兰对着电梯内轻点下巴,示意萨犹进去,萨犹没犹豫,和芙尔兰一块走进了电梯。
电梯缓缓合上,杰西斯探究的目光,一瞬不眨地盯着电梯中的两人,他的声音不大不小,足够对面的芙尔兰与萨犹听见。
“可是,被换上去的货,不是你的吗?”
“伏,你知不知道,越梵已经死了。”
“所以,你身后的黑袍人,到底是谁?”
“伏,你到底在瞒着组织做什么?”
杰西斯死死盯着芙尔兰,芙尔兰从他身上也品出来了一丝未尽的语义。
电梯门彻底合上的那一刻,芙尔兰仍旧大气不敢喘。
我靠......
杰西斯太敏锐了,他是第一个对芙尔兰抛出身份质疑的人。
别的不说,杰西斯绝对能在芙尔兰心中最难缠的人名单里排第一。
芙尔兰只能用杰西斯没有证据,以及还没来得及向组织反应来安慰自己。
不能再拖延下去了。
电梯内楼层数字飞快变化。
15L
10L
7L
1L
电梯停了。
电梯打开的一瞬间,一阵来自脚下深处的爆炸声猛地传来。
脚下的土地在持续地震颤,芙尔兰只感觉整个世界都在动荡。
她有预感,这个地方似乎随时要坍缩了!
15. 地下动物园14
特殊材质建造的地下建筑宛如被挤压变形的史莱姆,墙皮簌簌剥落,穹顶散落的巨石宛如急速坠落的陨石,滚滚坠落,电路扯断炸起的火花代替明亮如炽的照明灯,成为晃荡世界里最后的光。
芙尔兰紧紧抓住萨犹的手:“抓紧我,不许松开!”
碎石雨林中,有两个身影跌跌撞撞,全力逃生。
萨犹把碍事的面具与影响跑路的外袍扯下,只留一件薄薄的里衣,芙尔兰也把限制行动的黑金小马甲脱掉,增加上半身灵活性。
此时正是深夜,一楼作为功能单一的办公层,人并不多,除了偶尔从地面出公差回来零星的几位员工,剩下的都是在岗尽职工作,或是夜间巡逻的员工,除了巡逻队伍里有一半的alpha,其余人都是beta,大家等级都差不多。
面对突如而至的灾难,身为alpha的员工最先反应,然而他们也仅仅是比其余beta员工先跑一步而已,星际社会就算再发达进步,abo再如何进化,始终是终有一死的肉.身,如果这一切是发生在地面,或许还会有一定比例的幸存者。
可惜,这一切发生在地表以下,封闭的空间内尘屑飞扬,爆炸源头更是深入建筑最低处。
大口大口夹杂着灰尘的空气顺着呼吸涌进呼吸道,呛得人直咳嗽,芙尔兰捂住口鼻,萨犹有样学样,两人幸运地躲过了好几次危急时刻。
“小心!”
萨犹手疾眼快,猛然将芙尔兰往旁边用力一推,篮球大小的落石砰的一声砸在芙尔兰刚才站立的地方。
芙尔兰踉跄两步,单手撑在办公桌上,喘着粗气,浑浊的空气像是层层扑来的浪潮几乎要将她淹灭,梦境中偶尔梦见的末日景象就这么切实发生了,
芙尔兰丝毫没有劫后余生喜悦。
因为,她眼睁睁瞧着还剩不到五十米,连接地面的出口被一块巨大的天花板碎石堵住了!
芙尔兰后槽牙一紧。
她就像被无形困在了这个鬼地方,好不容易要逃脱了,又差一点,就差一点!
难道她只能被动等死,让无数块建筑废料砸成肉泥,悄无声息化为土壤肥料吗?
她不愿意!
芙尔兰不愿意!
芙尔兰不愿意不明不白,死在连这是哪干什么的都不知道的鬼地方!
芙尔兰艰难迈过一片由建筑碎块和歪倒的家具组成的小山包,拎着被石头压住的员工厉声问:“告诉我,还有没有其他通向地面的路?告诉我!”
员工是一名看着二十多岁的年轻女beta,灾难来临前,她的工作岗位离逃生通道相隔甚远,而beta的体质让她没法在比别人晚一步反应后,幸运躲避每一块掉落的巨石。
在求生本能驱使下,beta选择躲进办公桌,充当掩体,却没想到平日怎么磕碰摔砸不留一丝痕迹的桌子,居然没撑到第二块石头便发出“咔嚓”的断裂预警。
beta想从办公桌下出去,已然来不及了,她刚钻出半个身子,便被另一块滚落的碎块砸了个正着,正中后腰!
beta生生被砸出一口血,除了最开始脊椎断裂,全身剧痛外,慢慢没那么疼了。
全身轻飘飘的,好像有什么要脱离身体,往云端飘去,突然,一道声音在她的世界响起,beta颤抖着指尖,沾满灰尘不见原貌的食指指着一个方向,气若游丝回:“花瓶上有按钮......左边置物架与书架交界处后面,藏着一部电梯......”
话未尽,便气绝身亡。
芙尔兰哑然,把beta胸前的铭牌扯下,紧握手中,抚下beta那双有些被挤压变形的眼睛,起身便对着萨犹比了个手势,往beta指的方向跑,萨犹默契跟上。
芙尔兰把花瓶摸了个遍,终于找到了按钮,她心脏怦怦直跳,根本不敢回头看!
随着爆炸余威持续扩大,一层中央地带彻底坍缩,一层又一层,像是在地下建筑之下隐藏着一个黑洞,黑洞由下到上,把这座昔日的地下城堡捅了个对穿。
噩梦,绝对是噩梦!
一场真实的噩梦。
一着不慎,便可以轻易夺走人性命的噩梦!
芙尔兰体力已达极限,心灵和肉.体双重折磨让她几近崩溃。
‘叮——’
电梯门打开了。
芙尔兰还没来得及看清外面的景色,一圈黑洞洞的枪口便抵住了两人。
消音子弹射向两人前,芙尔兰聚焦视线看见了躲在安保身后,她这具身体名义上的老板。
芙尔兰第一反应不是诧异也不是震惊,而是一种带着的叩问。
她脱口而出:“你在八楼,怎么跑出来的!”
老板快速盘剥着手串,没有正面回答。
“处理掉。”
只有一道黏腻的中年男声。
傲慢,肆无忌惮,草菅人命。
芙尔兰名为愤怒的火焰彻底被点燃。
很好,一楼跑不掉的,八楼跑掉了。
这老登一定提前察觉出了不对劲,却选择把事情隐瞒下来,自己提前跑路,置所有员工于死地。
人渣中的人渣,渣滓中的渣滓!
意识与世界断开联系前,芙尔兰满脑子只有一句话。
该死的玩意,我要亲手超度你!
世界明明灭灭,头部传来被子.弹击中钻心般的痛楚,芙尔兰捂着头,踉跄往后倒去。
“小心!”
有人扶住了她。
芙尔兰头晕目眩,神情恍惚。
又是一句小心。
残垣断壁,遍地横尸,枪口林立......
芙尔兰再也受不住,双膝跪地,哇的一声干呕了起来。
然而,除了反刍的酸水,灼烧咽喉食管,胃里什么也没出来。
陈东惊呆了:“我靠,你咋啦!”
又是探鼻息摸额头,又是掐人中翻眼皮,恨不得手脚并用化身医务人员对着芙尔兰把所有抢救招数来一遍。
啥情况,伏刚才不还跟他有说有笑的吗?怎么突然一副将死之人的模样?我去!这有监控吧,他一世英名可不能就这么毁了啊!
“你别死啊!”
陈东两指并拢贴在芙尔兰颈动脉处,发现脉搏紊乱,一会如川流不息的车流匀速跳动,一会像是有虫子要从血管里钻出来似的狂跳,一会又如将死之人微弱不可查......
“你你你!你躺着,我先给你做心肺复苏,医疗部的人马上来......”
陈东试图让芙尔兰平躺在地面上,双手交叠,手指交叉抬起,眼看着就要给芙尔兰来一场骨折几根肋骨的心肺复苏。
“不用,我没事。”
芙尔兰眼前一片模糊,她轻轻甩了甩头,试图将那些恼人的画面从脑中甩出去。
人一旦有了活下去的执念,有了求生欲,全身的细胞拼了命也会将人从死亡的漩涡中拽半截回来,更何况现在的芙尔兰只是精神上有片刻的错乱。
缓一缓,她缓一缓就好。
芙尔兰态度坚决,拒绝陈东找医疗部的建议,陈东不敢有所动作,乖乖蹲在一旁,紧张兮兮盯着芙尔兰,心里不断念叨,别出意外,千万别出意外!
芙尔兰垂头,闭眼平复呼吸,大脑逐渐清醒。
芙尔兰缓缓睁眼,单手撑地,有些摇晃地起身。
她在房间,在十八层的员工更衣室。
地面上散乱地躺着两套黑金色侍者制服,像是被人情急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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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来不及放到干净的地方,便被抛下。
身旁只有比她看着更摸不着头脑的陈东。
眼前这一切太熟悉,熟悉到被迫莫名其妙穿来穿去的芙尔兰,瞬间有了一个无比确定的猜测。
破裂的世界重组了。
死亡没有将她踢出这个鬼地方,而是时间回溯,她回到了几个小时前。
芙尔兰很难描述自己现在是什么状态,如果将这一切看作一场游戏,那她一定是最倒霉的玩家,无异能无系统无背景介绍无挂无光环,一周目好不容易苟进决赛圈,结果人家大boss早就在出口等着她,两颗子弹送她回到原点。
原点?好吧,现在的情况稍微比原点好点,至少没真给她回到原点。
可这能减轻她的愤怒并给予她安慰吗?
答案显然是不能。
自从穿进这个鬼地方后,芙尔兰其实并没有表现出来的那么镇静,她其实也很害怕很想逃避,想直接跑了算了,求生欲与智商占据高地,她深知不能跑,只能迎难而上。
所以,她选择顺势而为,通俗点来说,就是苟,暗中发育,苟进决赛圈。
却没想到,漫无目的,毫无准备的苟没有任何用,必须有计划有目标有安排,掰碎了,一点一点,在这个鬼地方苟出自己的节奏。
一周目的教训告诉芙尔兰,光逃出去行不通,还得解决老板这个老登,在老登离开建筑之前,解决他,解决后,带着萨犹逃出去。
然而,事情真的有这么简单吗?二周目还会不会有别的不知道的意外发生?
芙尔兰感觉脑袋又开始隐隐作痛,该死。
算了,先解决眼前的麻烦,芙尔兰扭头看向陈东,只见陈东如临大敌,面色凝重,比她心事还重的样子,问:“你怎么了?”
毕竟是自己的同事,并且是芙尔兰唯一可以称得上信任的同事,芙尔兰当然也要关心下对方,刚才陈东抢救她的焦急模样让芙尔兰更加觉得陈东这个同事不坏,能交。
“啊?昂、没事,你没事就好。”陈东惊讶得说话都磕巴了两下。
芙尔兰不动声色点头,没再问,弯腰捡起躺在地上,属于两人的侍者服装,拍了拍上面不太明显的灰尘,分出陈带有陈东铭牌的那套,递给他。
“换上吧。”
陈东回魂了,又仔细观察了下芙尔兰,发现她确实没什么大问题,才长舒了一口气:“没事就好......”
芙尔兰瞥了一眼陈东,进入更衣室换衣服,边换边继续刚才的一周目复盘。
除了超度老登,还有一柄架在她脖子上的刀刃,爆炸。
当时她和萨犹在一层,很明显能感觉到脚下的震感与爆炸声是从地底深处传来,尤其是楼层中央那个漆黑深邃仿佛能吞噬一切,因坍缩而形成的巨大黑洞,单靠普通或少量的炸药肯定没法做到。
地下建筑共十八层,假设每层最少一千平方米,按标准住宅楼层高约三米计算,地下建筑为五万四千立方米;按公共建筑层高约四点五米计算,若含局部跃层或高大空间(如中庭),地下建筑整体可能高达九万立方米以上。
爆破工程通常以整体坍塌为目标,而非芙尔兰一周目看见的“掏空中间,保留外壳”。
而要实现这种“定向掏空”效果,炸药用量至少要接近上千公斤,要将这些炸药埋进建筑内部不被发觉,显然是一件极其困难的事。
除非炸药采用的是用量少威力大的新型炸药,这样一来,埋藏的炸药数量急剧减少,被发现的风险也降低了很多。
可这种炸药长什么样?埋在哪了?爆炸触发条件?
这些都涉及到了芙尔兰的知识盲区。
最重要的是,是谁想炸了这座地下建筑?
16. 地下动物园15
是的,芙尔兰刚穿进到这里,看见员工宿舍层摞成小山装进金属笼子的货,训练场上遍地都是被鞭挞的货,就萌生出想要炸掉这个充满罪孽的人间炼狱的想法。
但芙尔兰没想到,有人比她还急,先一步行动了,不过对方显然是有备而来,单凭个人的力量难以布置如此精密的计划。
想炸毁这么一座屹立多年不倒的地下城,不是一朝一夕能办成的,对方肯定不止一个人,至少是有一定体量的组织,此组织要么与地下建筑背后的组织有仇,要么是官方动手了。
地表以下对应地面之上,而地面之上的基本上都是能见光的,而其中能在地下建筑眼皮子底下,有能力搞来这么多威力巨大的炸药,却不被发现,怀疑对象范围已经缩至很小了。
而地下建筑暗箱操作多年,建造了如此庞大的黑色产业链,零点开幕式可见出席嘉宾身份都不简单,涉及军政商三界的人也不是没有,联邦相关部门不可能一点也不知道。
芙尔兰思来想去,认为爆炸事件幕后推手为联邦官方部门的可能性最大,是帮派组织之间的吞并争斗可能性较小。
所以,她是不是可以暗中操作下?
芙尔兰现在也不怎么急着逃出去了,比起逃出去,她更想炸了这个鬼地方,再做点之前连想都不敢想的事。
比如,借爆炸事件幕后推手的风,让该死的都死,不该死的都别死?
芙尔兰越想越觉得有戏。
一周目的她什么也不知道,做事做人束手束脚,不敢有半点逾越。却不知道苟进决赛圈也讲究方式方法,只敢在安全区域原地踏步,卡着毒圈进线,反而容易被先一步抵达终点,占据终点最佳狙击位置的对手一击毙命。
因为害怕被发现,所以束手束脚,因为害怕掉马,所以不问不说,这些都是错误的生存法则!
如果说一周目的芙尔兰还在纠结这里是梦还是什么地方,她能不能回去等等问题,那么二周目的芙尔兰已然脱胎换骨。
比起寻找那些任何时候都可以寻找答案的问题,她更应该关心怎么打出二周目完美HE结局!
这么一想,芙尔兰豁然开朗,心情舒畅,身上无形的压力瞬间减轻大半。
她决定把这一切当作一场游戏,一场以她为操作人物的真人破案逃生游戏。
复盘如下。
【一周目】
①解锁的重要角色:陈东,杰西斯,上井曜丸,迷信老板,仿生人
②触发事件:零点开幕式,爆炸谜云
③打出结局:《BE:差一点,就差一点》
【二周目】
①先知:掌握一些来自一周目的一手信息。
②零点开幕式:已知零点开幕式操作流程,解锁进度80%。
③爆炸谜云:已知爆炸时间,爆炸大致方位,爆炸威力与其结果,解锁进度50%。
④二周目目标:利用信息差,拿到零点开幕式具体参与人员名单,确认爆炸事件背后推手身份,百分百解锁零点开幕式与爆炸谜云,解救被困人员,超度老登,打出完美HE结局。
复盘结束,芙尔兰从更衣室里走出来,一只手差点敲在她脑门上,芙尔兰侧身躲过。
“诶......”陈东举在半空中试图敲门的手放也不是不放也不是,好一会儿才缩回去,放后脑勺上,佯装挠头,嘿嘿两声,有些尴尬,“你进去十五分钟了,没、没有催你的意思,我就是怕你、咳咳,怕你......”
“谢谢。”
谢谢两个字芙尔兰说得十分诚恳,虽然一周目没有通关,但她一直记得陈东对她的帮助,不管是有意还是无意,陈东都是第一位帮助她的人,没有陈东一开始如同新手指引教学的帮助,她掉马的风险指数将直线飙升。
陈东一愣,要不是他一直跟在伏身边,两人没有离开过,他都怀疑伏换了一个人。
陈东双眼一眯,面上染上怀疑思索之色,叩门无果的手摸上下巴:“今天你给我的感觉很不一样......”
眼前的伏,面容坚毅,之前笼罩在身上雾蒙蒙的,像是一块璞玉,洗尽铅华,以一种全新的姿态展现在世界面前。
芙尔兰心头一紧,疯狂脑补一百个说服陈东的说辞。
“你的穿搭之力恐怕在我之上,我俩穿的同一套衣服,你怎么穿出来这么好看?”
陈东啧啧称奇,围着芙尔兰好一顿夸,眼里的欣赏与艳羡根本止不住。
芙尔兰:......
芙尔兰有时候真挺佩服陈东,甭管你几周目,他都对自己那套颜值理论不离不弃。
芙尔兰无语抿嘴,没好气地对陈东说:“等会你出去一个字也别说,我们少说话多做事,知道吗?”
陈东看着芙尔兰严肃认真不像是开玩笑的样子,也没问原因,直接点头答应道:“好。”
“临时有事,接待上井曜丸的事你帮我挡一下吧。”芙尔兰开门前,对着亮起的光脑皱眉,停住打字回复,发送完消息后,扬起手腕,光脑屏幕对着陈东,对着陈东晃了晃,社畜无奈道。
陈东犹疑了几秒,说:“好。”
“你的光脑坏了吗?”
“没有哇。”
“那你记得关注我的消息,一旦看见我和你发消息了,回复都是次要的,按照我说的做就好,今天我们可别出差错。”
“那肯定。”
“一定要及时看光脑,尤其是零点开幕式开始后,我可不想今天出乱子被老板逮着骂。”
“行,包哥身上!”
芙尔兰再三强调后,拉开门,周身的气质变得更加沉稳。
二周目她将比一周目更加主动,苟在安全区最高点,将敌人逐个击破!
推开房门,走过熟悉的道路,无事发生。
一周目,芙尔兰与陈东从更衣室换好衣服出来后,两人边走边聊上井家族,结果聊得忘乎所以,忘记世上还有隔墙有耳这件事,自然而然聊到人家继承人上井曜丸的八卦,还被本人听得一清二楚。
紧接着就是修罗场,芙尔兰一个人的修罗场,绞尽脑汁有惊无险地打消了上井曜丸那颗想要完蛋两人的心,期间芙尔兰还达到了原定目的,借用上井曜丸的身份特权,给自己套了一个新马甲【越梵】,顺利混进了开幕式,解救了萨犹。
按理说一周目能做到这样已经很好了,可是很好并不代表能有个好结局,只能证明她尽力。
想要打出完美结局,顺利通关,天时,地利,人和,一个也不能少。
一周目行不通的路,芙尔兰准备直接避开,她要试着走另一条路,探索更多的路,更多可能。
比如,她这次故意在更衣室里拖延一阵时间,为的就是避开上井曜丸。
一周目上井曜丸说他是特意来找两人的,芙尔兰不太信,就上井曜丸那种不把人当人看的特权人士,会专门来找两位接待他的侍者?
上井曜丸那样的身份摆在那,注定身边永远不会有空缺,总会有前赴后继的人围上去。
因此,她更倾向于,上井曜丸是恰巧路过,而芙尔兰与陈东纯粹是倒霉。
这不,她和陈东待在房间那么久,也没见上井曜丸敲门或是有人发消息叫她和陈东过去,侧面证明,上井曜丸故意说谎,为的是给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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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施压,找个由头处理掉她和陈东。
“我有点事,先去忙了,上井曜丸那边拜托你了!”岔路口,芙尔兰对着陈东说。
“行,记得哥的好就行。”陈东眨眼臭屁道。
芙尔兰点头,转身往开幕式相反的方向走,陈东站在原地看见芙尔兰消失在尽头的背影,轻轻叹了一口气,随后也转身走了,如果芙尔兰还在场,便会惊奇地发现,陈东离开的方向并不是前往贵宾接待室,甚至与她的路径颇有些不谋而合的味道。
.
芙尔兰哪也没去,她在往回走。
芙尔兰给二周目的自己发布了两个任务,一确认炸药藏匿点,二抓住老登,三解救被困人员,四拿到开幕式参与人员完整名单。
她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成功,所以她选择先做,做了就知道了。
关于任务一炸药藏匿点芙尔兰思考了很多。
如果非要她在十八层里选一个最可能藏炸药的地点,首先怀疑的是开幕式现场,但那边警戒森严,没有符合身份的黑袍装扮不能入场,就算幸运混进去,也没机会一探究竟。
二周目的芙尔兰没有上井曜丸背书,暴露也就是一瞬间的事,单枪匹马闯进开幕式现场寻找线索,简直是自寻死路,性价比负值拉满,落地成盒概率很大。
芙尔兰决定去在她心中怀疑指数排第二的地方去看看。
十八层入口地下天然岩层通道。
原始岩石层通道,正式进入十八层的地方。
芙尔兰走得很慢,照明脚下道路的手电筒一寸寸扫过拱形岩层壁面。
裸露、未经打磨雕琢的天然岩石层裸露在外,阴森狭窄的通道里不着半缕光亮,似乎除了不太星际化,看不出什么异样。
难道她的猜错是错误的?
炸药藏匿点不在十八层?
芙尔兰站定思考。
根据行走路线和沿路看见的景象,她在脑中粗略构建了一下十八层整层布局。
芙尔兰十分肯定,十八层与她去过的其余楼层布局完全不一样,蜿蜒曲折,大小不一的通道,
芙尔兰目前去过的楼层有一层员工办公层,六层训练师休息层,八层老板办公层,十五层训练场,以及她现在所在的十八层。
与别的楼层出电梯便能一眼望见整层全貌不同,十八层出电梯后总会让人以为误入了电梯夹层,视线扫到的一瞬间,毛骨悚然的感觉油然而生。
换作寻常的abo,芙尔兰会认为感觉只是一种感觉,可要是换成自己,芙尔兰一贯是优先考虑为什么。
一周目里,芙尔兰四次产生过类似的感觉。
第一次是看见铺满层楼,装在金属笼子里的货的世界观冲击,第二次是发现原身房间金属笼子里的人是萨犹的现实与梦境的界限模糊,第三次是她误以为陈东发现她不是本人的掉马危机,第四次是乘坐去往一层的电梯时,杰西斯对她的四连质问。
这四次皆理由充分,令人信服。
那么,新的问题产生了,为什么她会对一条漆黑的天然岩石通道产生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首先,排除怕黑和幽闭恐惧症等个人原因。
芙尔兰并不怕黑,也不是abo大众刻板印象当中,柔弱不堪,没有保护只能等死的omega。
相反,芙尔兰很聪明,非常聪明,理智冷静是她与生俱来的天赋,如果没有坚强的心态,柔韧不服输的性格,芙尔兰连二周目都撑不到,在进入这具身体成为伏的第一时间就崩溃了。
所以,芙尔兰确认,岩石层内部有问题。
她要亲手在上面凿个洞,一探究竟!
17. 地下动物园16
S级omega直觉在这一刻再次发挥重要作用,芙尔兰退出通道,跑到外面想找到趁手的东西测验一下。
没走几步,碰到刚好在十八层巡逻的泰达,芙尔兰随口一问:“泰达,你知道有什么东西能精确测量或监测物品温度吗?最好是能随时拿在手中,小巧便携一些。”
泰达有点懵:“有,温度测量仪,不过这东西只能测量温度,除了能精准测量实时温度,功能单一,没什么用,你要这个干嘛?”
“没事,能测量温度就够了。”芙尔兰心下惊喜,面上却不怎么显露。
她这运气,时好时坏,捉摸不透。
在泰达疑惑的目光中,芙尔兰解释道:“上井曜丸说咱们室温太高,我说咱们组织都是按照abo体感最佳温度设置的室温,温度不可能过高,他偏不信,还让我拿出证据,说不是正常温度就要让我滚蛋,我只能出来找找看有什么东西能救我一命。”
编故事这种事,一回生二回熟,更别说给敌人泼脏水,芙尔兰简直是使不完的力气。
泰达与伏的接触很少,伏给他的印象一直都是性格阴郁暴躁但干事靠谱,两人虽然同为训练师,却很少交流沟通,非工作中必要的接触,伏几乎没和他主动说过一句话,伏上一次对他说话超过十个字,还是她和杰西斯干架把陈东误伤那回,当时现场过于混乱,大家只能请他这位与风暴中心的三位主人公交情都不错的他去拉架。
伏怎么说来着?
“你要是敢帮杰西斯说一个字,我连你一块打。”
吓得泰达拉起陈东就往围观人群里钻。
伏那人狠话不多的形象过于深入人心,导致泰达这会儿竟然没觉得芙尔兰版本的伏突然对他说这么多话有什么不对。
泰达:伏一定是被上井曜丸逼得紧了,才会一改之前风格,对我说这么多话。
事态紧急,泰达二话不说给芙尔兰找到被他闲置在十八层杂物间的温度测量仪。
“谢了!”芙尔兰真诚道谢,背对着泰达挥手,大步流星离开。
芙尔兰再次回到岩石通道,小心翼翼将手上手心大小的温度测量仪轻轻贴合在岩层面上,一寸寸挪动,另一手举着手电筒照亮温度测量仪的屏幕,目不转睛盯着,如同拿着听诊器给人听诊的医生,一点异动也能引起她的绝对警觉。
晚十点。
距离一周目结束二周目开始已过快两个小时,距离芙尔兰对着岩壁测温度已过去半个小时。
半个小时的机械性重复操作,两只手臂早已发酸发麻,芙尔兰抬头望了一眼前方还剩一半的通道:“时间足够。”
超强的环境适应能力驱动下,芙尔兰的速度不减反增,在她扫过某一处时,温度变了!
温度测量仪屏幕上实时温度先是增加了半度,随着芙尔兰拿着温度测量仪往前移动,温度持续增加,增加峰值为两度。
芙尔兰屏息凝视,静默观察着出现温度测量异常的此块区域。
“炸药堆集区因缓慢分解产热,温度较周围环境会高出一些......”
芙尔兰平常没事,最喜欢涉猎一些和自己生活完全沾不到边的领域,比如对于炸药藏匿点温度高于周围这个知识点便是她从星网某个军迷星主那学到的。
具体问题具体分析,套上现在具体的数据与环境,芙尔兰把这句话自动翻译为——炸药堆集区因缓慢分解产热,温度较周围岩石高0.5-2℃。
芙尔兰目光锁定温度峰值处,把温度测量仪收进上衣口袋,左手举着手电筒,右手抚上冰冷的岩壁。
同样的触感,不一样的冰冷,在测量温度过程中,芙尔兰的手不可避免地多次触碰到岩壁,冰凉、粗粝,带着让人畏惧的自然气息。
然而,这一处的岩壁,多了一丝温度,没有别处的岩壁摸起来那么凉,也没有那么严丝合缝,完美无缺。
芙尔兰贴近岩壁,指尖拂过,对着手下的岩壁端详。
这块岩石纹路稍显杂乱,不如别处完整。
天然岩层的纹路本独一无二,只要动过,纵然是精心修补,也难复原最初模样。
像是被淘汰的古早透明胶带,无论胶头被隐藏多好,只要使用者仔细寻找,便能找到胶头的藏身之处,再用力一扯,总能撕下一点什么。
【二周目任务一:确认炸药藏匿点(完成)】
芙尔兰心中默念,指尖微颤。
她的手还贴在冰冷的岩壁上,久久没挪开,直到手掌下的那块岩壁被她身上导出的温度渐渐捂热,芙尔兰狂乱跳动的心脏也回归正常频率。
剩下三个任务,超度老登,解救被困人员,拿到开幕式参与人员完整名单,可以同时进行。
擒贼先擒王,抓住老登,一切都好说了。
芙尔兰朝着外面走去,她要乘坐电梯,再次前往八楼,单刀赴会,把一周目里两颗子弹之仇狠狠报复回去。
.
八楼,814办公室。
【验证成功】
特殊材质的大门缓缓打开,时隔半天,芙尔兰再次进入的心境已完全不一样。
中年男beta还是老样子,老神在在坐在雕刻着古文化的桌椅中。
“什么事?上井曜丸那边怎么还没去?”
盘剥的玉石手串有一颗没一颗地往下走,刚沏好的茶水热气直往上冒,烟雾袅袅,隔在两人之间,氤氲了芙尔兰眉眼,模糊了彼此的面容,也淡去了芙尔兰眼中锐利的锋芒。
“老板,上井曜丸那边出了点问题,这里装有我和陈东临时准备的材料。”
芙尔兰语气和态度听不出任何问题,公事公办的下属汇报模样,边说边掏出了路上她随手拿的不知道哪位同事桌上的文件袋,堂而皇之充当起所谓的资料。
老板盘手串的手一顿,点头:“拿来,我看看。”
“是。”
芙尔兰不慌不忙,神情自若,单手拿着文件,往老板身边走去,绕过长桌,来到老板身边,声音恭敬克制:“老板,请看。”
结果老板偏头一看,眉头立马皱起:“文件封面怎么写着‘年底总结’?”
老板没有等到芙尔兰回复,回应他的只有绕在他身后,一把雪银色的匕首,一条用来绑不听话货物用的束缚链条。
芙尔兰手中的刀刃抵在中年beta的颈侧,冰凉的触感让他脖颈上的肌肤争先恐后冒出细密的鸡皮疙瘩,蓝绿色的血管突突直跳,黄豆大小的汗珠浸湿了他昂贵的衬衫,紧张恐惧的气息在室内蔓延开来。
喉结滚动,下意识慌张吞咽口水的声音清晰地抵达两人耳中:“你......你疯了?”
他声音发颤,长期身居高位高枕无忧的日子骤然被打破,死到临头,第一反应仍试图维持上位者的威严。
“闭嘴!”芙尔兰声量增大,手上动作也没停,刀尖往前轻轻一推,扎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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肉里足足半寸,在老板的痛呼声中又猛然拔出。
“嘶!”中年beta这会老实了,彻底老实了,侧颈传来火辣辣的割肉感,让他终于明白自己的处境,他被自己的员工,眼前这位名为伏的员工绑架威胁了!
并且对方是来真的,刚才他分明清楚地感受到来自对方身上杀意,浓烈的杀意,几乎笼罩了他,他有预感,对方出于某种原因暂时不会动他,否则刚才根本不会与他废话,匕首也绝对不会止于半寸,而是在他还没反应之前便扎个对穿!
伏,真的会杀了他!
看着手下抖如筛糠的中年老板,脑中不免回想起一周目最后缩在安保身后,下令杀掉她和陈东的人。
芙尔兰嗤笑:“原来,你也怕死,我还以为你们这种人,从选择干这一行起,就把命丢在脑后了,有荣华富贵便死而无憾,没想到,原来比起金钱地位,更看重这条命。”
中年老板很想反驳,但他忍住了,没有人不惜命,更何况他这种贪生怕死,为了钱权什么都可抛的小人。
芙尔兰的声音比扎他肉里的刀刃还冷,再配上不紧不慢的说话腔调,以及时不时在脖颈上下左右轻微移动的冷硬刀尖,在中年老板心中,此情此景,芙尔兰跟影视小说里的变.态杀手没任何区别。
不!伏显然更可怕,影视小说里都是假的,伏是真实存在的!而他便是被变.态杀手盯上玩弄的可怜受害者!
“接下来,按我说的做,否则,你知道的......”芙尔兰话未尽,又是往中年老板大臂上一扎。
这一扎可没怎么收着力道,起码比脖颈上那一下严重了十倍,血柱顺着拔出的刀刃喷溅而出,迅速将上衣染成深色,呼吸间流淌着浓烈的血腥味。
中年老板神色剧变,痛得猛地一弹,要不是被链条绑着,这会怕是已经原地弹射倒地不起了:“我听!我听!我都听你的!你说让我怎么做,我就怎么做!你别扎我了!”
他a的!有话好好说啊,他又不是不答应!哪有与人质谈判前先给人质两刀的,也不怕人质不经弄直接被整死啊!年纪小下手简直没轻没重!
芙尔兰看见中年老板就差涕泗横流求着她别杀他的模样,只觉得荒诞又好笑,原来有时候事情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复杂,上一个回合里看似主导一切,主宰她生命的大boss,在下一个回合竟然被她如此轻松牵掣住。
原来,不论身处何地,能真正决定事情走向,决定她命运的不是任何人,更不是虚无缥缈的玄学与神明,而是她自己。她靠自己就能探索出不一样的路径,选择完全不同于任何人的人生,她能做的很多,能做到的更多。
芙尔兰轻笑,话语里带着无尽的嘲讽与不容置喙:“零点开幕式开始后,暗中封锁零点开幕式现场,此次参与嘉宾一个也不许跑,并把参与嘉宾人员名单发给我。命令以陈东为首的训练师,把全部‘货’搬运到地面放走。”
在场两人都是聪明人,芙尔兰很清楚她说的要求有多难,中年老板也很清楚他要是按照伏说的去做意味着什么。
时间在寂静中悄然流逝,只能闻见愈发浓郁的血腥味,以及两道一轻一重的呼吸声。
良久,中年老板惨白着脸,颤抖伸出手,带着光脑的手要死不活地抬起:“我说,你操作。”
大事说得对,死道友不死贫道,好死不如赖活,先活着再说![1]
老大,我扛不住了,先招为敬!
18. 地下动物园17
芙尔兰居高临下地盯着中年老板,眼神锐利如刀,手中的匕首抵得更紧了些,声音冷冽而清晰:“你发,我看着你发。”
芙尔兰不是傻子,她没蠢到两句话便被中年老板屈服的表象欺骗,能在这种组织里内充当老板一角的人,绝对留有后手,不可能被她三言两语说服。
芙尔兰确定:他,在演戏,佯装屈服,实则内藏奸计。
中年老板想挤出一个讨好的笑容,却发现面部肌肉僵硬得不听使唤,眼神闪躲。
道伏发现了他想利用光脑绑定功能,人脸识别出伏不是本人操作后,拍下伏的面容传输到总部,让人发现他被劫持了赶紧来救他?
“别白费力气了,收起你的小心思,要不是怕你死得太快,你身上这会还会再添一个新窟窿。”芙尔兰语气十分不耐烦,声线像是凛冬夹杂着暴风雪,冰冷刺骨。
很显然,芙尔兰看穿了对方垂死挣扎的小动作,中年老板也看出了芙尔兰对他的必杀之心。
两人以房为棋局,无声无形的硝烟里,两人早已刀光剑影对招千百回。
小心思被戳破,又少了条救命路子,中年老板心中自是愤懑不敢言:做与不做都难逃一死,还不如施展拖字诀,一拖到底。大师说他流年不利,挺过去就好了,他这会能拖多久就拖多久!
至此,两人谈判的友好假象被彻底扯碎,能见光的不能见光的,全搬到了谈判桌上,
“呵......”一声短促地气音从中年老板喉咙中溢出,带着一丝嘲弄和不甘,“我看你是疯了,真的疯了!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封锁开幕式,放走那些‘货’?你会成为所有人的公敌!我死了,你也别想活!”
“我活不活,不是你一个必死之人该谈论的事,你多担心下自己吧。”芙尔兰语气平淡,抬起手腕看了一眼光脑上的时间,晚十一点半,“还有半个小时,再不下令,你现在就死。”
“你就不怕组织通缉你,组织背后是谁你忘了吗?”中年老板咬着牙,做着最后的挣扎。
“所以呢,这并不能改变你的命现在正被我攥正手上的事实。”芙尔兰此刻像极了影视小说里冷静强大的专业杀手,“好了,你的机会用完了,用在了你刚才的废话里,去死吧。”
“你这是在毁掉一切!那些东西一旦公布,联邦,乃至整个星际的秩序都会崩塌!”中年老板虚声恫吓,已然一副被逼到末路的模样。
芙尔兰的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她直起身,刀刃从他的脖颈移开,手伸进怀中。
芙尔兰来这的路上不知道顺手塞了多少东西在身上,这会话音刚落,又摸出一根细链条,二话不说往中年老板脖子上一套。
“崩塌?那又如何?比起你们一手建造的这座腐烂的地下世界,我更愿意看看新的世界会长什么样。与其放纵你们一点点壮大侵蚀星际光明的一面,不如今天由我来捣烂你们的老巢,不说烂根拔除,但至少能狠狠重创你们一把。”
芙尔兰的眼里没有疯狂,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平静,仿佛在陈述一个既定的事实,这种平静比任何歇斯底里的威胁都让中年老板感到恐惧。
趁中年老板还没反应过来,芙尔兰已经自然而然收紧细链条,两手紧紧拽住链条两头,往斜后两端用力一扯,把中年老板勒得眼球直突。
中年老板感觉自己像只被五花大绑在座椅上的待宰羔羊,气管被掐住,这会再想求饶都求不得,只能不停发出“呃呃呃”的气音,伸腿瞪眼,用力挣扎,不过都是徒劳。
死亡的威胁真实缭绕在他身边,脸庞涨成非人的青紫色,眼前景色逐渐加上了一层朦胧的滤镜,满房间重金购置的什么牛鬼蛇神都在此刻化作青面獠牙、朝他狰狞索命的精怪鬼魅。
隐隐约约,他好像还看见了很多张熟悉又没法具体叫出名字的面孔。
缺氧带来的濒死感已达临界点,走马观灯适时出现。
精怪鬼魅与一张张人脸合二为一,断断续续的画面从脑中放映又闪过。
“我不想死!我不想死!求你,救救我!”
“用你的命换我的命!”
“下地狱,你杀了我,就该下地狱!”
“报应,都是报应!”
中年老板终于想起来这些人都是谁了,这些人全是这些年经他之手死掉的人!
索命来了!死于他手的人找他索命来了!
不能死,他不能死!
“啊!啊!啊......”
‘啪——’
链条断了。
蟒蛇般缠绕在他脖颈的禁锢骤然消失,中年老板如同一条死鱼躺倒在座椅上,嘴巴张成夸张的O字型,面上惊惧不散。
“咳咳咳!”
剧烈的咳嗽几乎要了中年老板半条命,然而,他丝毫不敢有停顿,拼命呼吸,声带刺痛也顾不上,着急忙慌地用不成调的气音表达着他的诉求:“嚇!嚇!”
要不是芙尔兰捆绑技术过关,绑人的链条质量过关,这会怕是真抗不住一位人高马大成年beta的垂死挣扎。
“我、做,我都做!只要你留我一命,我愿意为你办事!”
世界上很难有比死亡更加公平的存在了,管你是谁,该死的时候都得死,活着时再风光再有本事,死了就是死了。
死亡,是一面平等的照妖镜,平等地照出每一个人在临死前最真实的嘴脸,也包括芙尔兰。
一周目里,芙尔兰生存战略是四平八稳地苟到决赛圈,经过一次死亡后,二周目里的芙尔兰已然悄然蜕变,从被动等待触发事件,到主动刷新地图;从一心只求安稳渡过,到利用信息差主动掌握节奏;从无力悲悯被困人员和自己的无可奈何,到冷静理智分析现有局势的主动出击......
从无意到有意,芙尔兰一直在适应环境,在一次又一次的冲突与事件中,芙尔兰快速成长。现在的她,比起一周目的一无所有的萌新状态,更多了一种跃跃欲试屠龙战士的心态。
勒住中年老板的细链条是她故意扯断的,要的就是让中年老板在濒死之际,对死亡的恐惧战胜对背后组织的忠诚。
极致的求生欲,会让人失去理智,抛去底线,答应本不该做的事。
秩序失序,人物失控,内部失调,外来者才有可乘之机,芙尔兰才有优先苟到决赛圈,占据制高点,胜算增加的机会。
芙尔兰勾唇,把握在手中早已成两截的细链条丢地上,解开缠绕在中年老板手上的禁锢:“开始吧,你还有二十分钟。记住,我讨厌浪费时间。”
芙尔兰站在中年老板身后,看见中年老板战战兢兢,抖着软成面条的手臂,打开光脑。
中年老板似乎被吓破了胆,光脑就在他手中,但却丝毫不敢点开除必要操作以外的任何聊天框或页面。
作为地下组织的一把手,拥有绝对话语权的中年老板并不需面面俱到,事事仔细,他有任何想法或决定,只需要一句话,一个眼神,下面的人便会自动接收,无条件服从,不论这个任务多离谱,大家都只会按照自己岗位与职责内分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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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成。
【老板:零点开幕式开始后,封锁开幕式现场,收缴嘉宾所有武器以及通讯设备,没我的要求,一个也不许放出去。】
【泰达:收到,老板。】
【老板:把组织内所有的“货”都搬运到地面,全部放生。】
【陈东:收到,老板。】
【老板:历年来,零点开幕式参与名单发我一份,要一个不漏!】
【信息部门:已发送,老板。】
不到五分钟,在后背如附骨之蛆的监视下,中年老板按照芙尔兰的要求安排完了所有事情。
不、还有一件事情没安排,那就是他本人的去路,即生死。
中年老板这出做事,芙尔兰很满意,简直不能再满意了。
芙尔兰说的,他都做了,芙尔兰没考虑到的,他也帮忙完善了,要不是场合不对,芙尔兰真想对着他夸一句:老板不愧是老板,做事比她们这些做手下的想得周到细致多了。
可惜,现在的情况是,芙尔兰与中年老板之间只能活一个。
通过光脑传输,芙尔兰拿到了历年来零点开幕式参与名单,芙尔兰从头到尾大概地划拉一通。
好家伙,不看不知道,一看真给她吓到了,整整一万多页,每页详细标明了参与零点开幕式嘉宾的身份信息——照片、姓名、年龄、性别、家族身份、工作职位等等,还有些私生活丰富的嘉宾,甚至连有几位情夫,几位情夫分别姓甚名谁都标记得一清二楚......
芙尔兰粗略看了几眼,啧啧称奇:“你们不如改行做情报贩子得了,就算被抓了也不致死,最多牢底坐穿,现在你们干的这些勾当要是被曝光,组织内部,从上到下,重则枪决,轻则流放荒星,再轻点塞进监狱星都算幸运的......”
中年老板能说什么,什么也不能说,他只能“哈哈”干笑两声,以作赔笑,竭尽全力讨好芙尔兰:“伏小姐说得对!我这出去后,一定谨遵您的教诲,带着组织洗心革面,重新出发!”
“是吗?”
芙尔兰关掉光脑,心情似乎很不错,面上带着中年老板看不懂的浅笑:“可惜了......”
中年老板不敢懂芙尔兰口中的可惜是什么意思,双手开始扒拉捆住身体的链条,可怎么也解不开,毫无章法的摸索,反而使得禁锢随着他的挣扎越捆越紧。
他仿佛陷入沼泽的困兽,越挣扎越深陷......
“你!你不能这样!我帮了你!你留我一命,我求你,我愿意为你办事,我可以充当你在这个组织的卧底,我的身份很有用的!我、我!”
此时此刻,中年老板哪还看得出一开始的富贵闲人模样,青紫交加的脖颈,触目惊心;涨红肿胀的脸颊,惊恐难掩;凌乱翻飞的装扮,精致再无......
在中年老板绝望惊惧到扭曲狰狞的面孔中,芙尔兰从腰间掏出一把从员工武器库里拿的手枪。
芙尔兰神色并无半点变化,仿佛她要杀的不是人,而是一只牲畜,一只早就该进入屠宰场的牲畜。
‘砰——砰——’
两声枪响。
中年老板的左右肩膀被打穿,洞穿的血口,血肉模糊,曰曰流出。
“这两颗子弹还给你。”
‘砰——’
又是一枪。
正中眉心。
“第三颗子弹替所有枉死在这鬼地方的受害者们射出。”
“洗心革面?”
“去下面问问死者同不同意吧。”
19. 地下动物园18
三声枪响,昭示二周目即将进入尾声,迎来真正的高潮。
芙尔兰缓缓抬手,指尖颤抖,虎口发麻,手上仿佛还残留着手.枪后坐力的冲击,以及若有若无触碰到的中年老板血液飞溅的温热。
芙尔兰低头看着这具身体的手掌,那上面布满了薄薄的老茧与无数细小的伤痕,与芙尔兰自己那白净、提个重物都容易破皮的双手完全不同,是如此的陌生,又令芙尔兰感到非常的心安。
她闭上眼,脑中闪过刚才自己扣动扳机的决绝,利落解决中年老板的身影,中年老板惊恐万分的死前神态,以及自己内心深处涌起的、无法诉说的复杂情绪。
——迷茫?空虚?还是解脱?
不,更多的是释然。
这是芙尔兰第一次杀人,第一次手中拿起的不是倾慕者送上的鲜花,第一次身边围绕的不是高大的alpha保护者,第一次只靠自己解决危机与冲突,第一次见证与操控他人的生死......
太多第一次。
不到半个小时,中年老板身下的地面汇聚了一小滩暗红,鲜血渐渐凝固,浓重的血腥味几乎要占据芙尔兰整个鼻腔。
芙尔兰心中并无恐惧,她想到了自己:一周目的她中弹死亡后的尸.体是否也这么惨烈丑陋?
从前、不,在一天前,哪怕被陷害入狱,芙尔兰也从未对生与死有过如此强烈的探索欲望,芙尔兰作为联邦行走的瑰宝,天然的高等级omega,她的一生从生下来便被设定好了。
接受联邦对她的无底线保护,接受联邦对她从幼年咿呀学语到成年后择偶匹配的所有安排。
她的人生早已被设定成一眼能望到尽头的完美代码,不需要像alpha从小锻炼出一身厮杀本领,也没有beta奔波生计的辛劳,她只需要站在那里,所有的资源都会流向她。
很长一段时间内,芙尔兰都以为这辈子她都不会产生烦恼,感受痛苦,知道焦虑这些负面的东西,她的生活只有一望无际的鲜花与赞美,她的世界坚不可摧。
可是,现实给了她重重一拳,他人编织的美梦再真实,被戳破时就有多脆弱。
从天堂跌落地狱也不过是一瞬间的事,与出生被确认为omega后的人生一样,她被定罪后的人生轨迹也被一步步安排好了。
没有人问过她的意愿,没有人在乎她是否真的犯罪,好像大家说她有就是有,无就是无,对错是非全靠他人一句话。
芙尔兰一度认为这样的运行规则是没有问题的,毕竟她从一出生便因此受益,她是受益者,当被规则否决时,也没资格抱怨半句不好。
这种思想贯穿了她前二十年的人生,潜移默化地影响着她。
例如,穿进这个鬼地方后,芙尔兰理所当然地觉得自己只要不惹事,就能苟到胜利。
然而,事实证明,她太天真,现实世界并非黑即白,尤其是隐匿在苍穹之下的阴暗面,里面所蕴的含复杂人性足以将她这位刚被逐出象牙塔的纯白新手,侵染异化成另一副模样。
被动,只会让自己再次陷入他人编造的世界里,一旦编织者撕破平静的假象,芙尔兰没有任何选择,只能默默承受。
别人的意志一直在左右她的人生,而生存与死亡,是一把盘旋在她头上的双刃剑,向死而生,还是温和死去,她其实有得选。
一周目的芙尔兰选择了温和地走向死亡,二周目的芙尔兰选择在死亡的警示下探索另一条路径。
另一条不再充满鲜花与赞美的荆棘之路,此路不知归期,不知去往,迷雾重重,艰险万分,却是芙尔兰第一次为自己选择的道路。
她可以继续等待,期望有人出现带她远离危险,她也可以摸黑前行,用自己的血肉之躯滚过荆棘之上的尖刺,趟过汹涌湍急的险河,峭壁嶙峋的陡峰......
她可以自己种花,栽树,休息,为自己鼓掌欢呼。
只要她愿意,万事万物皆能为她所用。
她能做的事情太多了,多到她没时间再去害怕担忧,因对未知的恐惧而踌躇不前。
她厌烦上位者们掌控她生死的傲慢,讨厌自己被蒙在鼓里被随意安排去处的无知,抵触虚假繁荣的鲜花与赞美。
芙尔兰狂乱的思绪归于平静,琥珀色的眸子闪烁着盈盈光彩。
她喜欢现在的自己,靠自己一点点破除挡在她身前的阻碍,也在此过程中亲手塑造全新的自我。
从此刻起,她的生死,由她掌控;她的轨迹,由她书写。
脚上穿的战术短靴踩在地板上发出清晰地“哒哒”声,芙尔兰面无表情地输入密码,打开房门,神色如常退出房间,迈向下一个目的地。
芙尔兰身后正对着那碗沏好的茶,因久久无人享用,早已由热转凉,不见先前丝毫热气。
【二周目】
【任务二获取零点开幕式人员名单(完成)】
【任务三解救被困人员(完成)】
【任务四超度老登(完成)】
芙尔兰关上房门,将以上所有任务从二周目任务名单中剔除,接下来,她要看一场盛大的烟火,以这个困住她的牢笼为燃料,她亲手点燃的,迸发的烟火。
芙尔兰比任何人都好奇,前方路途漫漫迷雾,到底还隐藏着什么样的凶兽在等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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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88贵宾接待室。
上井曜丸,一个习惯霸道独裁的上井家族继承人,此刻却像一只被困在玻璃油罐里的苍蝇,挣不脱跑不掉,焦躁不安地在办公室来回踱步。
“少爷,开幕式还有五分钟便要开始了。”身后的安保队长第三次出声提醒他,手上捧着一套完整的黑金衣袍和全覆盖面具。
上井曜丸的手指无意识抠指甲,偶尔发出的细微摩擦声与隐隐传来人员走动的声响遥相呼应。
每次上井曜丸感到事情超出他的掌控范围内时,他便会剥去人前的精英做派,上井家族的光环也没法掩盖他的紧张、恐慌。
没办法,离权利中心越近的人,越对未知恐惧,他们对于死亡的惧怕远超常人,
死亡对于上井曜丸这类人而言,是诅咒,而不是一视同仁的公平。
他们比任何abo都要憎恨命运,比任何abo都想要打破死亡的魔咒。
上井曜丸骨节分明的手掌附上胸口,心脏跳动的频率昭示着他总感觉有什么大事要发生,一种山雨欲来风满楼[1]的危机感紧紧攥住了他的心。
这种状态从他下飞行器抵达地下组织穹为他提前准备的贵宾接待室的路上便开始出现。
起初上井曜丸在路过一条走廊时,心脏突兀地抽痛两下,但心律不齐的问题在他成年后便屡次发生,顶级医疗团队多次检查都说并无大碍,于是他只当自己老毛病又犯了。
然而,在接下来的一个多小时里,心脏的不适感扩散至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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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上井曜丸感觉有一层无形无色的油膜,厚重地笼罩了他。
为了消减这种无处可藏的焦躁,上井曜丸制定了一系列行动,加强了人手,准备了多个应急方案,地面上陆续有上井家族的飞行器驶来。
可即使多手准备,仍旧难减丝毫心慌。
上井曜丸打开通讯器,屏幕上是他进入地下后他陆陆续续与手下发送的消息。
【手下:没有异样。】
【上井曜丸:继续观察,任何风吹草动都不能放过。】
【手下:是!】
上井曜丸再次打开光脑,在过去一个多小时里,他平均每三分钟便要打开光脑确认一次。
光脑上依旧没有弹出紧急消息,家族频道仍旧一片祥和,个人系统也没有丝毫入侵迹象。
上井曜丸唇线崩成一条淡粉的直线,他的唇形如花瓣,淡蔷薇色,唇线微锐,薄情中透着高岭之花的冷傲,看似浅淡却让人忍不住产生让其颜色加深的想法。
他很少这样失态。
上井曜丸觉得一定有什么他不知道的事情发生了。
“他们有动作吗?”上井曜丸问道。
他口中的“他们”便是参与此次零点开幕式的黄氏,越氏,古尔氏,唯三被上井曜丸放在眼中的势力和家族。
“没有,我们的人一直在暗中蹲守,没有发现任何异常。”安保敬职回复。
“少爷,要不你先离开,开幕式安排替身......”
“不行,”上井曜丸打断安保队长到嘴边的快说完的第四次提醒,“仿生人,必须是我上井曜丸的,绝对不能落在其余几家手里。”
他要是走了,黄,越,古尔三家怎么可能会放过这么好的机会,一定会联手排挤上井家族,再从三者里角逐出最后的胜者。
“是!”安保队长恭敬低头,捧上黑袍与面具。
上井曜丸单手接过,穿戴好装扮,领着一大队人马出了房间,踏入零点开幕式现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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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东与芙尔兰分别后便掉头找到了正在十八层巡逻的泰达,见泰达走来的方向不对,会面时间还比原定的晚了几分钟,紧张兮兮问道:“遇见事了?”
“没有。”泰达比陈东镇定许多,一点不像是等会要和陈东去干件大事的模样。
泰达人如其名,性格沉默稳重,然而陈东偏偏是个急性子,现在又是半点岔子不能出的时候,谋划这么久,成败在此一举,他自然是万分小心。
“那你怎么从入口那边过来的,你不该是从开幕式方向与我会合吗?”陈东小心小心再小心,任何不同寻常的细节,他都细致记在心里,一一核对。
“路上碰见伏,她说上井曜丸......”
在陈东的挤牙膏公式下,泰达描述了他刚才与伏相遇,伏找他要温度测量仪的完整过程。
陈东大为震撼,难道伏与他猜想的不一样,不是去埋炸弹的,而是真临时有事,忙完便去上井曜丸那里了?
“不应该呀......”陈东喃喃自语,思绪陷入短暂的沉思。
陈东,联邦安全中心特级安全员,两年前接到上头指派任务,让他隐藏身份,身披“陈东”这个组织为他专门打造的马甲,潜伏入名为“穹”的地下非法组织,收集该组织违法犯罪的间接或直接证据。
两年的时间,陈东也不负组织期望,一路从“穹”底层边缘人物升至中层骨干。
20. 地下动物园19
正当陈东想要假死脱身,功成身退之时,发现了一个奇怪的人——他共事不到一年的同事,同为训练师的女性beta伏。
伏是在他潜伏在“穹”第二年末,星际372年,加入的。
见到伏的第一面,陈东那特级安全员的专业素养警戒值便拉到最高。
那天是星历372年,上午十点,他、泰达,还有杰西斯,三人刚从地面出完任务回来。
连续三天连轴转,基本没休息的他本想回到基地后直接钻进房间倒头就睡,结果临时接到前老板通知。
【前老板:“穹”来了新人,给你带。】
陈东无奈,只好接受,毕竟卧底没有辩驳的勇气。
捂好马甲,稳稳苟到大结局,深藏功与名才是他陈东该做的。
【陈东:收到!】
忍忍,再忍忍,等他回去就好了。
陈东在心中暗自安慰自己。
基地6楼,电梯门打开。
“你们先回去吧,我有点事。”陈东胡子拉碴,一脸憔悴对着泰达和杰西斯羡慕摆手。
泰达没什么反应,杰西斯出电梯前问了一句:“什么事?”
“老板叫我接待一个新人。”陈东叹气。
“有新的训练师了?”杰西斯好奇。
三人之中,泰达安全部副部长,杰西斯训练部副部长,陈东后勤部副部长,三人表面上同级,实则陈东在“穹”的地位最高,因为出色的工作能力与与人为善的品质,深得领导层信任,在同事员工之间也享有很好的口碑。
再加上最近总有风声传出,说是此次任务完成后,陈东将升为前老板特助,身份自是水涨船高,大家也更捧着他了。
也因如此,陈东更忙了。
白天兢兢业业扮演非法地下组织“穹”的好员工,晚上鬼鬼祟祟摸黑收集证据发送信息,一个人打两份工就算了,这会又多了个头衔,事更多了!
小到带新人出任务,大到部门摩擦信息整理与发布......
哪里都有他,陈东恨不得变成八爪鱼,同时协作!
陈东知道这便是往上走的代价,但这代价也太累人了,拉磨的驴都能吃饱了干活,而他三天两夜没休息过,活得还不如泰达前段时间捡回来的狗!
前老板美其名曰:“陈东,好好干!你不论是个人能力,还是与人相处,包括你每次带的人都是组织里最优秀的......”
得,反正就逮着他一个人薅呗!
陈东一脸麻木听完前老板的大饼,默默退出房间。
因而这次进新人,于情于理,顺理成章......
总之,最近组织只要进新人,大概率都是陈东来带。
“不清楚。”陈东满脸苦命社畜相。
“辛苦了。”泰达同情抿嘴,拍了拍陈东肩膀,表示理解。
陈东眯着眼睛,呵呵一笑,笑意中身为牛马的无奈与辛酸。
告别两人,陈东继续坐电梯,来到八楼814前老板办公室。
当时,前老板的办公室还没那么多验证步骤,室内装修也十分简洁明,仅一张办公桌,一把椅子,一盆绿植,全息模拟阳光透过百叶窗洒落。
而要数最吸引眼光的还是一个映入眼帘的清瘦的背影,她孤零零站在房间中央,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冷冽气息,仿佛一道无形的屏障,将整个空间都隔绝开来。
前老板似乎刚和她聊完,见陈东进来,抬手指了指桌前的人,对他说:“她交给你了,好好带,很有潜力的新人。”
陈东走到那人旁边,随着前老板手指的方向侧头。
肤色带着微微的病态白,像雪一样清冷,却没有冬日少见阳光的那么阴沉,她眉眼间带着一丝疏离。
气质带着一丝雨季的潮湿,让人不敢轻易靠近,仿佛再靠近一点便会被闯入者的陌生气息消融,又仿佛会将靠近者冰冻封存,遥远又触手可及,光站在那里,便能激发人的探知欲。
视线下意识往下移。
后颈上没戴抑制器。
她是beta。
陈东心脏狠狠一跳,他说不清楚那是什么感觉,只是觉得眼前这个人和他以往接触的所有人都不一样。
他有种感觉,这个beta绝对不简单。
在前老板有意撮合下,两人相互自我介绍破冰。
只是,这位beta确实冷,说话和本人给人的感觉一样冷,冷冰冰的,像永远捂不热、温度一旦升高便会快速融化的纯净冰块。
“你好,我叫陈东,我们以后就是同事了,有什么不会的,或是建议,放心跟我说就好啦。”奇怪的感觉来得快去得也快,陈东收敛好情绪,伸出手,保持一贯待人接物的风格,笑容如沐春风,对着这位新同事自我介绍。
可惜新同事并不买账,陈东这缕春风怎么都吹不进她的心里。
只见beta肉眼几乎不可辨地下巴轻点:“伏。”
这就介绍完啦!
一向跟谁都能聊两句,就连泰达收养的狗也可以和他唠上两回合的陈东傻眼了。
我没惹到她吧,不对,难道是谁给她偷偷说我坏话了?还是,她本就是这样的性格?
两人打过招呼,前老板又交代了两句,各自退出了办公室。
“一层员工办公室,二层......”
“泰达人不错,人老实话不多,那个杰西斯嘛......”
领着伏去往六层员工宿舍的路上,陈东就这么自然而然又合情合理地把伏未来的生活工作环境里里外外介绍了一个干净。
伏还是面无表情,陈东与她也就这么相安无事地度过了为期两个月的老带新员工上岗前培训。
伏的上岗培训结束那天,陈东带着伏去挑“货”,以往每到这个时候他都会松口气,可那天,陈东实打实地感受到了一种名为失落的情绪。
这种情绪在两天前还是焦躁不安,直到泰达依依不舍,差点猛男落泪跟他说起忍痛送走小狗的事情。
“真他a舍不得,但必须送走,你也知道,咱们在这种破地方,最怕产生羁绊......”
泰达其实也就是人看着块头大,再加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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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常话少,大多数时间都在埋头猛干,总是会让人下意识跟他贴上一个无坚不摧的刻板标签。
然而,和泰达一条路子出来的陈东,在两年的相处下,陈东早就知道泰达真正的性格,拥有一个柔软心脏的大块头。
如果“穹”排一个“员工善良指数排行榜”,泰达一定是第一名。
那天他怎么安慰泰达的?
陈东有点忘了。
只知道,最后两人躲在基地监控死角的犄角旮旯里,抱头痛哭。
没记错的话,哭到后面,他还嗷得比泰达还大声。
“等会,你怎么比我还伤心?你不会又背着我干什么事了吧!”
泰达想起他和陈东第一次合作,原定每月两人一起向联邦安全中心汇总本月行动与报告,结果陈东背着他传了半年。
机缘巧合之下,泰达才发现他发送的频道不是联邦安全中心,而是陈东的私人频道,还说什么这不是不信任他,而是必须确认他发送信息是否准确无误,这叫检查,检查的事怎么能说是背刺!
泰达当时差点气得一拳抡过去,还好忍住了,只听吓得抱头鼠窜的陈东嗷嗷辩解:“我当时给你,你也没问,是你自己默认这是组织频道的!”
“......”
泰达无语,白眼一翻,气得连续一个月没理陈东,人前人后一点没给陈东丝毫面子。
陈东估计也是意识到自己这种行为属实不厚道,再加上对唯一队友的愧疚心作怪。
从来不喝酒的他闷头往口中灌了一口据说没有任何酒鬼能抵抗的高度数酒水,谁知道那酒度数太高,对于陈东这种第一次喝酒的新手简直就是在灌蒙汗药,还是昏迷前先发疯那种!
这一睡,陈东睡了一天一夜,要不是泰达给他打掩护说是外出执行秘密任务,否则真要出事。第二天陈东醒来,在泰达一脸复杂欲言又止的表情下,陈东回到室内,打开他偷偷安装的隐形监控。
这一看不得了,给陈东看懵了!
监控画面里,清晰完整记录了醉酒后的陈东是如何抱着泰达嚎啕大哭,泣诉衷肠,扒拉着泰达,口中念念有词:“对不起,真的对不起!是兄弟我做错了!”
.
在泰达似回忆又似探究的神色中,陈东自然也想起了两人之间那桩事,死亡回忆,一个眼神一句话就能再次浮现在脑海之中!
“......那真没有。”陈东吃瘪,又带着心虚,毕竟他也搞不清自己这是怎么了。
“那你怎么哭得跟被omega甩了一样?”泰达听陈东这么一说,心里倒是安定了些,那估计是别的事,与我无关。
这么一想,心情一放松,便随口一说。
没想到陈东直接给他这一句无心之语给整炸毛了!
整个人无比激动,比泰达有次不小心踩到捡来的那条小狗,反应来得还要猛烈!
“我靠,你瞎说什么呢!她又不是omega!”陈东脱口而出,反驳道。
泰达满头问号:“?”
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的陈东:“......”
21. 地下动物园20
气氛霎时凝固,陈东愣在原地,硬是没说一个字,泰达也不催促,但人没离开也没动。
谁也没开口。
良久,泰达才语重心长对着陈东说了句:“我也舍不得小狗,但有时候,我们必须舍得,做出取舍,要不只会害人害己,得不偿失......”
陈东浑浑噩噩回了房间,路上脑子里全是泰达说的话,怎么也挥之不去。
陈东想,他应该为自己辩解,说“你想多了”“我没有”“我不是”这类的话,然而,这些话就像是被遗忘了一般,从来没有出现在他的脑中。
他和泰达都下意识默认了,默认了这样暗昧不清,又令人抓耳挠腮的结论。
当晚,陈东躺在床上,久久未眠。
天花板上,模拟月光灯光变得很无趣,陈东莫名觉得有点累,又有点想家,他突然想去地面走一走,看一看,沐浴在月光之下。
这种恼人的情绪,陈东只当是他在地下待久了,产生的怠倦与畏惧心理。
高强度的双重间谍身份与事事都离不开他的压力下,陈东缓缓闭上了眼。
第二日再见已转正成功的伏,心中再无半点波澜,只有对于同事的萍水相逢,和一点超出对于其它人的关心,仅此而已。
再后来,陈东发现伏很快投入到训练师的工作中,对自己的“货”愈发上心,整日与杰西斯拌嘴掐架,势如水火,甚至还为此打了一架,尽管陈东被误伤一拳,可是他其实是有点忮忌,忮忌杰西斯。
陈东想他那时其实有些偏激了,给予了一位早该说拜拜的人太多关注,他极力控制。
然而身体,尤其是眼睛像是装了定位器,比执行任务时还要精确,陈东总能在人群中第一眼看见伏。
真正下定决心和伏划清界限,是当年十二月一日,伏的“货”没了,被“零点开幕式”的贵客参观训练场时相中了。
“这个‘货’,看着顺眼,开个价吧。”衣着华丽的贵宾随手一指,漫不经心说着,全身上下都带着股与生俱来的倨傲,仿佛‘货’能入他的眼,是在场所有人的荣幸。
这位贵宾老员工基本都知道,因为他几乎不参与两点开幕式的竞拍,而是选择亲自到训练场挑选合乎心意的“货”,提货快速,付款爽快,从未与“穹”有过任何售后纠纷。
只是,进货的速度过于频繁,前前后后加起来,光陈东卧底这两年,这位贵宾便挑走了两百多的“货”,后续一点风声也没传出来,两百多的“货”消失的无影无踪,像是从未在这个世界存在过。
曾经陈东有心探究,问过前老板,却被前老板一个讳莫如深的眼神挡回去了。从那以后,陈东就知道,这个组织,远比联邦安全中心所掌握的,他想象中的更盘根错节。
他至少努力过了,剩下的他管不了,个人的力量终究是有限的。
陈东这样安慰自己。
人无完人,同在现场的陈东恰好撞见这一幕,虽不愿意承认,但那时他的第一反应确实是——欣喜。
隐秘的欣喜几乎要将他包围,像是快速攀爬的寄生藤蔓,几乎要将他占据。
陈东知道这样很卑劣,这完全不像自己,但他控制不住,阴暗的心思如同水潭的浮藻狂乱生长,不知不觉中便淹没了水体本身。
尤其是在陈东第一时间朝伏看过去时,发现伏面上长久覆盖的冰霜保护层竟然隐隐有龟裂之势,陈东刚冒出头的欣喜就这样被掐灭了。
伏没那么冷了,她变得很近,不再难以捉摸。
伏压下眼底的酸涩,撤出一个僵硬而卑微的笑意,声音干涩却不敢有半分抗拒:“您看中,他......他能被您带走是它的福气。您......您带他走吧。他和别的货不太一样,要是您后续不喜欢,随时退回。”
每一个字,都像是在心头上割下的一块肉,只能忍痛割爱,双手奉上。
大家都在讨好那位贵客,只有陈东注意到伏嘴角的那抹苦涩。
她,舍不得;
她,在伤心。
比自己带训结束那几天更甚。
这让陈东无法理解,
伏,为什么这么在意一个“货”?
皮肤粗糙,还比他黑几个度,身材干瘪瘦弱,没他一半高大,比泰达的狗捡来时还要难看,要不是伏有洁癖,带着“货”经常洗澡,加上伏训得好,给吃给穿养出来点人样,“货”能被人看上?
只是一个beta。
beta而已。
也是从那一刻起,陈东内心对伏的感受悄然发生转变,被一种更纯粹,也更疯狂的情绪所替代。
陈东,开始恨伏。
销货后,伏的状态肉眼可见的变得不对劲,精神萎靡,眼底的青色越来越重,行踪也逐渐诡异起来。
再又一次撞见伏晚间鬼鬼祟祟的身影后,陈东忍不住跟踪了伏。
陈东这一跟便跟到了十八层,看见伏如幽灵般忙碌的身影,他这才搞明白伏在干什么!
伏,发现了陈东藏匿在十八层岩石通道岩壁内的炸药!
在整理收集完足以将地下组织“穹”重判的证据链后,陈东收到了来自组织的另一任务。
【联邦安全中心:新任务——炸毁地下组织“穹”。】
【联邦安全中心:相关材料已运往你,】
【联邦安全中心:陈东,组织相信你,感谢你的付出。】
【陈东:收到,保证完成任务!】
自收到爆破任务的那一刻起,陈东便开始思考他要把炸药埋在一个极难发现,又不会轻易暴露自己的地方。
陈东本以为这很难,毕竟足以炸毁一座十八层建筑的巨型炸药,份量至少需要数吨烈性炸药或工业炸药,就算分成多堆分开埋藏,每一堆炸药也不少,毕竟量过少会消减炸药的实际威力。
几乎彻夜未眠的陈东,制定了一套堪称完美的“隐蔽藏匿方案”。
一个系统的埋藏炸药的方案。
总结为六个字,三组词,三个阶段:掏槽——伪装——封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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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此方案炸药埋藏地点只有一个——十八层天然岩石地下通道。
这个地方是陈东堪比行走的立体地图绘制的大脑+记忆筛选的最终结果。
天然岩石通道,不需要人工二次开凿,节省成本,又因其岩石材质,地底深处磁场等问题,无法通电通装能源,还会屏蔽信号,故通道漆黑也没摄像头。
十八层除了每月一号前后与当天人流量增加,其余时候来往路过的人很少,除了定时巡逻人员与后勤打扫人员,几乎没人会前往十八层。
进入十八层需要权限,非“穹”安排不得进入,但是陈东是谁,他已经升为前老板特助,权限能排基地前五,就算那段时间他进出十八层较为频繁,可那又怎么样?所有人只当他在执行老板任务。
特助陈东直接对老板负责,为老板做事,他要做什么,轮不到别人过问。
当然,也不是没人问,杰西斯那家伙便问过两次,第三次陈东拿起官腔,颇有一把手特助的威风:“杰西斯,你最近是否有点太过关心我了呢?你逾矩了。”
对上杰西斯吃瘪的脸,陈东没再说什么,转身离去。
如果视线能化为实质,陈东现在已经被杰西斯的目光击穿。
可惜,没有如果。
陈东内心暗爽。
得,他陈东也是狐假虎威了一把,借的还是卧底组织老板的势。
单纯的把炸药堆在通道内很容易被发现,陈东选择利用岩石本身的结构。
第一步,寻找或制造岩石软弱层或裂隙。
天然的岩石通道往往有节理或裂隙,他可以利用这些天然的缝隙作为出入口。
如果缝隙不够大,可以先用少量炸药松动爆破,在通道侧壁或底部炸开一个凹槽或浅洞,即第一个阶段“掏槽”,作为藏匿炸药的“巢穴”。
同时,陈东也准备了另一个“掏槽”预案。
在通道内壁向岩体深处挖掘一个或多个隐蔽的洞室。洞室的位置最好是在视野盲区,或者在通道的底部,例如脚底下。因为人的视线通常习惯平视或仰视,对埋藏在脚底的炸药警惕性便会减低,从而减少炸药被发现的风险。
第二步,一次性搬运巨量炸药会非常显眼,陈东选择“化整为零”。
陈东与泰达通过多次外出与地面之上的线人接头,少量多次地将总药量分解成无数小包。
将这些小包炸药包裹在防油布、黑色塑料袋中,或者伪装成普通岩石样板、泥土包。联邦安全中心中心考虑周到,炸药种类各异,皆为便于携带隐藏又威力大的类型。
炸药中还包含液态炸药和可塑性炸药,方便陈东将其填充在岩石缝隙中,表面再抹上泥浆和碎石,风干后,与周围的岩石融为一体,难以察觉出异样,除非剖开一探,但没人会这么无聊,也没人会如此敏锐。
第三步,封堵。
这是最关键的一步。
炸药放入洞室后,必须用挖掘出来的原生碎石、泥土将洞口严丝合缝地堵上。
22. 地下动物园21
一年多点的相处,还没陈东卧底时间长,却总是在被提及时反复回忆,历历在目。
陈东沉默,泰达以为陈东是在思考,也就没打搅,两个人就跟入定了一样,跟块木头似的杵在原地。
“嗡——嗡——”
两人光脑同时震动,低头一看,再抬头,四目相对,皆从对方脸上看见了撞鬼一样的讶异。
“老板叫我去封锁开幕式现场,不论发生什么里面的人也不能出来!”泰达眉头紧皱,面色凝重。
“我被安排押送基地内所有货到地面,然后......放生?”陈东满脸不可置信,瞳孔地震。
“难道,我们暴露了!”
陈东与泰达心头齐齐蹿上这句话。
不怪他俩这样想,两人都是卧底,都在今天的此时此刻,要去做一件违背卧底组织的事情——检查炸药藏匿点,杜绝意外发生,确保炸药爆炸顺利。
有二心的人,遇事想得多也更谨慎,谁也不例外,卧底更甚。
陈东和泰达刚接头就被指名道姓分开执行任务,不说别的,光说每月一号的零点开幕式,两人说第二懂,没人敢说第一懂。
卧底被害怕暴露这种事,是悬在每一位卧底头上的达摩克利斯之剑,是一柄死亡镰刀,催着他们往前跑,否则刀身一落,还站在原地的人必死无疑。
因此,工作能力本就突出的陈东更加努力,短短两年不到便晋升卧底组织“穹”的核心骨干,泰达也在稳扎稳打的卧底生涯里逐步往上爬,再经过陈东时不时递点果子,泰达这两年也逐渐接触到“穹”的权利核心。
两人做了这么多,真是为了所谓的地位和权利吗?
不,仅仅是为了完成卧底任务,顺利脱身,正大光明活着而已。
才从联邦军校毕业进入联邦安全中心的头两年,两人皆是意气风发,干劲满满,对未来充满期许,对升职加薪充满渴望。
后来见的事情多了,心中的火慢慢减少,虽不至于熄灭,但也比常人多得多。
或许正是因为如此,陈东和泰达两人逐渐在同期与前辈中冒头,颇有点鹤立鸡群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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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个时候,他们也还是年轻,当组织询问他们有没有卧底的想法时,简单想了想便答应了。
他们学过案列,也见过真实的卧底前辈过的什么日子,可是他们还是太年轻,总以为自己是例外。
命运绝不会对他们如此残忍,总有办法,一定总有办法解决。
抱着这样单纯又侥幸的想法,两人加入了“穹”。
优秀扎实的自身素养与超绝临场反应,让两人获取了卧底组织的初步信任。
还没来得及松口气,卧底组织“穹”向他们打开了一道名为潘多拉的地狱之门。
两人环视一圈,卧底训练中从未出过问题的面部肌肉差点没控制得住。
这里那还有什么abo,什么文明法条——到处都是被关在金属笼子里的人,但他们不叫人,叫做“货”;外面行走的也是人,叫做管理“货”的训练师;每月一号的零点开幕式座无虚席,台下的外界的人,台上的内部拍卖“货”......
目之所及,称之为人间炼狱也不为过。
23. 地下动物园22
再一次踏上前往十八层的路,与前两次感觉完全不同了。
第一次,芙尔兰刚穿进这里,不敢说话不敢有太大的动作,就怕被人发现,老老实实跟着陈东乘坐电梯,一路穿过天然岩石通道,门开的瞬间抓住了前来找事杰西斯的手,小摩擦很快消失。
随后,芙尔兰和陈东去往员工休息室换上接待员服饰,出门她和陈东聊上井曜丸八卦,被当事人抓了个正着,又是好一番拉扯,终于把她和萨犹密谋的计划落实——利用从萨犹那得知的上井瑶光消息,顺利让上井曜丸帮给她伪造了一个全新的身份,潜入了零点开幕式现场。
结果拍卖萨犹时,杀出个拦路虎竞价,为了避免成为全场关注的焦点,芙尔兰只能佯装放弃,实则另辟蹊径,趁着大家都在竞拍当晚开幕式真正的压轴拍卖品“仿生人”时,芙尔兰悄悄溜了出去。
一路问话,找到了被关在房间里的萨犹,乘往一层电梯时,碰见杰西斯,连续的质问震得芙尔兰心惊肉跳,最后两人一路逃到一楼,好不容易躲过爆.炸逃出地底,迎接她和萨犹的不是久违的阳光与自由,而是两颗子弹。
也正是这两颗子弹,芙尔兰才获悉,原来这鬼地方远比她想象的还要诡异离奇!
说是噩梦吧,五感真得不能再真,说是真实的吧,一周目她都死了还能读档复活......
第二次,芙尔兰怀着愤怒燃烧的火焰复活,生存还是死亡,她不再纠结,而是第一时间复盘。
复盘一周目掌握的所有信息,分析逃离失败的真正原因,锁定二周目需要解决的敌人,
想清楚后,芙尔兰一路火花带闪电,与陈东分开后火速前往天然岩石通道,确定了炸.药藏匿点,便一路狂奔中年老板办公室,除了过程惊险点,一切都是那么完美。
这一次,也是第三次踏入地下十八层。
芙尔兰不再惴惴不安,时刻提防意外发生,人员找茬,也不再怀着满腔愤怒,差点被仇恨的火焰吞没。
芙尔兰心中,只剩安心。
她能做的都做了,也做好了,她也从实践反馈得知自己能做到,一切都没有她想象中的可怕。
前路仍旧充满未知和不确定,但芙尔兰毫无畏惧,反而,她还有点兴奋。
二周目刚醒来那一会,芙尔兰承认自己很慌张,这种看似只有游戏才会有的没打出HapyEnding(HE)就要读档回溯重新选择路径的事情,想必没几个人能做到毫无波澜。
同时,芙尔兰盛满愤怒的大脑里还掺杂了一丝对于死后时间回溯的恐惧,未知,充满不确定性,芙尔兰到现在也不敢妄下结论,只能不断给自己积极的心理暗示,仿佛只有这样才能让她从与深渊互相凝视的恶性循环里走出来。
芙尔兰信奉实践出真知,只有脚踏实地,亲自走过的路才算真的有收获。
芙尔兰是独狼型选手,在过去二十年的生涯里,与她一同长大的omega或多或少都有着能说上一两句真心话的朋友和亲人,就连教导芙尔兰的老师们,基本上都有着自己固定的社交圈和小家庭。
比如某位不受人待见的beta老师,也有着她在乎的人与柔软的一面。
一个傍晚,芙尔兰站在露台上吹着凉风,无意间扫到那位老师的beta小女儿扑进刚下班的老师怀里。
小女孩甜甜地叫着妈妈,张开手臂求抱抱,软乎乎说着:“妈妈辛苦啦~”
一向以严肃著称的beta老师,在女儿面前也卸下面对外界的坚硬盔甲,展露出独一无二的温柔和睦的一面。
躺在beta老师怀里的小女孩,粉扑扑的小脸蛋甜丝丝笑着,脉脉温情在两人之间流淌,那份母女独有的氛围,再美的晚霞也难企及。
大门缓缓关上,母女相视而笑的画面,像一颗小石子,轻轻投入了芙尔兰沉寂的心湖。
彼时的芙尔兰刚满十八岁两天,她回想起自己生日那天,中央星号称第一酒店的宝石酒店里,觥筹交错,人声鼎沸,芙尔兰如同一位打扮精致的洋娃娃,坐在宫殿的中心,应付着一个又一个祝她生日快乐的上流人士。
一年一度的庆生宴,令芙尔兰无聊透顶。
omega一出生便被omega保护协会统一收养,由联邦背书,从小养在一块。
omega的亲生父母不能与之联系,omega本人也无从知晓自己的亲生父母,官方给的解释是这样能更大程度保护omega免于受到来自直系亲属的伤害。
说好听点,芙尔兰是联邦生养的omega,说难听点芙尔兰是联邦的养大的孤儿。
“尊敬的芙尔兰殿下,我是越家越安祝您生日快乐,请您收下在下为您准备的礼物,一颗与您一样耀眼的宝石!”
一位西装革履,头发梳得油光锃亮,表情狂热的成年男性alpha不知道从哪窜出来的,突兀地单膝跪在芙尔兰身前,朝着她高高举起一个精致小巧的暗红色天鹅绒礼盒,里面赫然是一颗婴儿拳头大小的宝石。
宝石流光溢彩,晶体中所蕴含的火彩和能量映射在芙尔兰眼中,赤.裸.裸地照射出芙尔兰眼中的抵触与害怕。
这是伏芙尔兰第一次见到这位alpha,也是第一次在自己的生日宴上看见这么多人,alpha五官立体,偏西欧味,尤其是那双眼睛,如海洋一般深邃,望着你时,无比深情。
可是,芙尔兰才刚成年,这位alpha明显比她大了好几岁,是在向她示爱?
有没有搞错?
疯了吗?
芙尔兰一时难掩心中的厌恶,皱眉起身往后退,旁边的护卫队见状立马察觉出芙尔兰的害怕,上前阻拦alpha,警防对方有下一步动作。
芙尔兰本以为这只是一个小插曲,可随着生日宴会的开展,一茬又一茬的人往她身前凑,九成为跟刚才那位一样的alpha,还有一成是带着家族适龄alpha名片的beta或已婚omeg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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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后面,芙尔兰所幸连最开始假意推脱两句再拒绝的流程也懒得走了,直接变成来一个点头一个,硬要送礼物的就放旁边桌上,护卫队统一保管,要给个人名片的,最多对着对方点个头便示意对方放下名片就可以走了。
令芙尔兰百思不得其解的,是这些人无论被她如何对待,都不会受到任何影响,该示爱的示爱,该套近乎的套近乎,该客套的客套。
芙尔兰感觉自己就像是一个世上仅存的花瓶,来来往往许多人在她周围驻足又离开。
有的人抱着好奇心态接近,只为一睹芳容;有的人一开始就动机不纯,只想趁乱行事;有的人以为就此登上了上层圈子,却不知道自己只是一只待宰的肥羊.....
众人推杯换盏,互换名片,谈笑风生,至于寿星是谁,心里怎么想的,根本无人在意。
芙尔兰像个提线木偶,配合着这场你方唱罢我登场的闹剧,到点切蛋糕,冷脸说着感谢。
芙尔兰被众人包围着,香槟塔折射出浮夸的光,宫殿内每个人的笑都恰到好处。
但只有芙尔兰自己知道,这场庆生宴,不过又是一个名正言顺的名利场,所谓的热闹,不过是披着华丽表象的权柄怪物,将她的期待与众人的各怀鬼胎,吞吃殆尽,骨头渣也不剩。
而芙尔兰便是这场名利场的终极噱头,将所有人串在一起,绑在一条船上的祭品。
所以,没人会倾听一个花瓶的声音,没人会在意一件物品的想法。
就算是凤毛麟角的S级omega也一样。
无一例外。
芙尔兰没有朋友,没有亲人,没有伴侣,芙尔兰只有自己。
芙尔兰的心中从未走进过任何人,她只爱自己,只在乎自己。
如果一定要剖开她的心瞧一瞧,也只会看见她那一半塞满了对过往的阴影与束缚的厌恶,另一半怀揣着对自由的渴望与未来的期许的正在跳动的心脏。
她有自己就够了。
当一棵小草牟足劲往上长时,即使没有外界的浇灌与打理,土壤不够肥沃与营养,小草还是会长成小草。
即使是一棵小草,也可以从岩石缝隙,墙缝角落冒出头,迎接大自然一阵阵清风。
芙尔兰一直坚信。
这样的想法一直持续到现在,哪怕芙尔兰受诬陷入狱,她也从未改变。
‘哒——哒——’
战术短靴在光滑的地板上踩出清晰的碰撞声。
从中年老板的房间出来后,芙尔兰脸上始终挂着一抹微笑,很浅很浅,但足以让人看出她心情很好。
基地外,相关部门在街道中年老板的指示后,一张张诧异的脸抬起,又与身旁的同事对视,齐齐惊呼:“难道我们被发现了!”
这些员工当然不是同陈东与泰达一样的卧底,他们都是实打实的地下组织“穹”的正式员工,甚至好些人从“穹”刚建立那两年便入职了,几十年来,一天也没缺席。
24. 地下动物园23
“赶紧走!基地暴露了!”
不知道谁说了句,剩下的人全动了起来。
“快快快!都把自己管理的东西整理出来,能带走的带走,不能带走的烧掉!”
“......”
霎时,整座地下建筑内充斥着紧张肃穆的气息,人群喧闹,慌忙整理文件,四面八方响起凌乱的脚步声,慌不择路中有人相撞,什么也来不及,只能调整好状态,朝着目的地跑去。
有一道身影是如此突兀,不急不慢,闲庭漫步的身影与周遭人人自危的景象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芙尔兰穿过人群,一路畅通无阻,重回地下十八层。
【验证成功】
门口响起验证通过的消息,芙尔兰大步跨进去,在萨犹错愕的表情中,面不改色找到钥匙,边开锁边说接下来的计划:“跟着我,不论外面发生什么,你都别管。”
芙尔兰把手上提的战术背包递给萨犹:“里面有套衣服,你换上。”
萨犹有些懵,不知道为什么伏出去一趟又回来了,气质也像是完全变了一个人,肃杀冷静。
明明不久前两个人还在房间内抓耳挠腮谋划逃跑路线,半天聊不出什么高效的办法,这次见面完全超乎了萨犹的想象,不仅全副武装,说出的话语也让人忍不住产生更大的危机感。
“......发生什么了,你还好吗?”
萨犹换好衣服,背上战术背包,动作熟练装备战术背包里的武器。
没被抓去研究卖到地下组织前,萨犹是一名普普通通的联邦军校高中部的学生,三年的专业学习,足够萨犹熟练地操作这些武器,况且这些武器并不罕见,枪.械武器之类的只要不是过于创新或新型,基本上都能举一反三。
“十八层岩石通道内被人埋满了炸药,”芙尔兰抬手看了一眼光脑的时间,继续道,“凌晨两点半左右会爆炸,我们要在此之前逃到地面。”
芙尔兰没有选择沉默或回避,而是用平静的口吻对着萨犹三言两语把事情讲了个清楚。
萨犹瞪圆眼睛:“爆炸!”
什么爆炸?伏怎么会知道这么清楚?
萨犹无法用言语形容自己此时此刻的心情,他无法理解几个小时前还和他一样为生存苟延残喘,对自身情况两眼抓瞎的队友,怎么出去一趟再回来就跟变了一个人似的。
“嗯。”芙尔兰点头,不再多说,快速上下扫视萨犹。
穿戴整齐,装备齐全,可以出发了。
“跟着我,别走丢了。”芙尔兰出门前对着萨犹又说了一句。
萨犹不敢再问,只能把内心的疑惑压在心底。
等出去,他再找伏,问个清楚。
出门后,果然如伏芙尔兰所想,地下组织内部已没几个人,负责巡逻警戒的队伍全部被临时抽调封闭开幕式现场,其余员工都在紧急忙慌地收拾东西跑路中。
各部门之间并不是完全独立的,除了要求绝对保密的任务,大多时候“穹”内部都存在员工消息互通的情况,高层知道也没有明令禁止,因此但凡有点风吹草动,部门与部门,员工与员工之间,都会暗地里相互转告,互换消息。
“穹”的员工虽然是出了名的忠诚服从,但员工也不是赶着赴死的蠢货,该跑路的时候跑路,没有人会嫌自己的命长,这个简单粗暴的道理员工还是懂的。
所以在中年老板连发几个指令后,“穹”内部的大小领导们秉承着对组织的信任,压下内心对此有所怀疑的念头,最终这几项任务还是被整理传下去了。
【一级指令:零点开幕式暂停,封锁开幕式现场,参与人员一个也不能放走,必要时,可开枪射击。】
【一级指令:地面释放组织内部所有“货”。】
【一级指令:禁止闯入老板办公室,禁止询问老板去处。】
文字除了表面含义,还有里面含义。
至少在接收任务消息与听闻别的部门任务情况的每一位地下组织“穹”的员工看来,这不就是明晃晃在说——零点开幕式现场人员有大问题,大本营被发现,立马转移,销毁证据?
因而,只要听到消息的人都忍不住往最坏的情况去想,都以为零点开幕式现场发生了大事,连执行卧底任务的陈东与泰达也不例外。
陈东这边也是心生疑窦,在与泰达分别后,他给老板发的几条消息全都石沉大海,问了其余几个部门的领导,得到的消息是他们比陈东还摸不着头脑,甚至还反过来追问他:“陈特助,老板那边怎么对你说的?”
“该死。”陈东面色阴沉,关掉光脑。
别看陈东刚才与泰达做决定时无比冷静,其实他内心早就翻起滔天巨浪,其他员工能想到的事情他不可能想不到。
他人的担忧陈东有,他人没有的担忧陈东也有。
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陈东如是想到。
上井曜丸这边从贵宾接待室出门后,径直进入开幕式现场,可随着开幕式的展开,他内心的不安逐渐被无限放大。
太不对劲了。
上井曜丸的注意力从一开始就无法集中在台上的拍卖品上,除了一开始按了两下作为伏手上的竞价按钮,接下的时间里直接放弃摆烂不理会。
一周目里上井曜丸好歹还做做样子,拍下两三个“货”,向“穹”表示一下他这位第一次参加开幕式的嘉宾的友好态度。
二周目上井曜丸因为实在被莫名的焦虑不安恼得没心情做表面工程,坐立难安的上井曜丸,注意力开始不由自主发散。
前方的全息投影画面有些晃眼睛,拍卖师那套抑扬顿挫的卖力表演此刻听起来也显得聒噪而空洞。
上井曜丸瞥向四周,同排的竞拍者们依旧维持矜持的虚伪坐姿,视线掠过一个空位时,上井曜丸眼神一凝。
这个位置应该有人。
上井曜丸莫名觉得。
突然,一阵异样的嘈杂和急促的重步声穿透了墙与门的间隙,被超S级alpha上井曜丸敏锐抓捕。
上井曜丸几乎下意识地侧头,目光越过人群,死死盯住了前门。
门开了。
一队全副武装的黑衣人鱼贯而入,动作迅捷无声。
他们迅速占据后排,冰冷的枪口和战术背心在昏暗光线下散发着死亡的气息,沉默地执行着警戒。
身为超S级alpha的上井曜丸五官感知极其敏锐,黑暗之中也能靠感知轻松重绘对方外貌打扮。
上井曜丸心如擂鼓,有对未知的警觉与慌张,也有尘埃落定的荒谬轻松感。
原来不是他病了,而是真的有大事发生。
“全部不许动,双手高举,违者——”
‘咻——’
‘砰——’
一梭子弹越过台下众人头顶,抵达对面墙壁。
参加零点开幕式的嘉宾们只感觉上方一串劲风掠过,再等反应过来,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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装人员已围堵在前后两道门,武装人员面色冷峻分布在场内各个角落,他们身着战术背心,手持中重型枪.械,覆面中之下的眼中透着不容置疑的杀气。
原本还算安静的开幕式现场,顿时鸦雀无声,只剩急促粗重的呼吸声此起彼伏。
啪的一声,现场灯光突兀亮起,人群发出阵阵惊呼,毫无缓冲的灯光刺得人眼睛睁不开,在黑暗中待得有段时间的嘉宾们,或多或少分泌出一些生理泪水。
上井曜丸看向手腕上的光脑,面沉如水。
该死,事情比他想象中的还要糟糕,信号被屏蔽,他的消息全部发送失败,就连上井家族为他特制的光脑求救定位功能也显示无法发射。
事情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明明一切正常进行,也没有打听到任何消息,变故就这么以一种所有人意想不到的方式发生了。
突然,后方一名黑袍嘉宾似乎无法忍受这压抑的气氛,猛地站起身,试图冲破防线逃离此地。
他刚迈出几步,一名武装人员便快如闪电般挡在他面前,黑洞洞的枪口直接抵住了他的额头。
那人浑身一颤,脸色瞬间惨白如纸,双腿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
“谁敢再动一下,这就是下场!”为首的武装头目-泰达冷喝一声,声音如同来自地狱的宣判。
‘砰——’
话音刚落,一声清脆的枪响划破了死寂。
那名试图逃跑的嘉宾应声倒地,额头上一个触目惊心的弹孔汩汩地冒着鲜血。
弹药冲击太大,瞬间僵直的躯体向后倒去,猛烈的撞击使得面具掉落。
他的眼睛瞪出一个夸张的大小,让就坐在前门不远处,视力非常好的上井曜丸将他眼中定格的惊恐尽收眼底。
上井曜丸认得死者,一个二流家族的私生子,半年前的一次酒会上对方试图送几件玩物攀附他,被上井曜丸客气拒绝了。
没想到,再一见面,这人就这么死在了上井曜丸面前。
上井曜丸并没有产生兔死狐悲的感觉,也不是在惋惜一条生命的逝去,上井曜丸仅仅在庆幸,有蠢货拿命去试探对方威胁的真假与对人质的容忍度。
上井曜丸正愁怎么判断突然出现的武装人员说话的真假,立马就有不怕似的人上前帮他验证,这是好事。
只可惜得出的结果残酷且血淋淋,对方一点机会也不给,分毫没顾忌嘉宾的身份,上井曜丸毫不怀疑,如果刚才起身的是自己,对方也会毫不犹豫开下这一枪。
超S级alpha不是神,只是身体素质远超其余abo,不代表刀枪不入,不惧子弹。
上井曜丸若有所思地盯着死者快速凝固,猩红狰狞的枪口:看来,正面冲突这条路是走不通了。
零点开幕式现场嘉宾吓得尖叫连连,反应快的人立马坐好,高举双手,不敢再抬头东张西望,反应慢半拍的看见别人这样,也纷纷照做,大家瑟瑟发抖,再也不敢有任何异动。
泰达收起冷却的枪口,与其余武装人员依旧面无表情地手持枪械警戒,仿佛刚才只是碾死了一只蚂蚁。
“依次搜身扣押。”
泰达毫无起伏的声音传遍开幕式现场,嘉宾们连同台上的拍卖师与工作人员都安静如鸡,昔日在外手持权柄操纵生死的权贵们,在绝对火力面前渺小如尘埃,就连全场唯一的超S级上井曜丸也不敢与之正面硬碰硬。
整个拍卖场彻底被恐惧笼罩。
25. 地下动物园24
有了一周目的经验,二周目的芙尔兰简直如有神助,如鱼得水。
有中年老板主动赞助的最高权限在,芙尔兰不需要像一周目那么辛苦,把脑袋悬在刀剑之下搏一个渺茫的机会。
重新踏上电梯,芙尔兰按下电梯【1L】按键。
电梯合上,把外界的喧嚣全部拒之门外。
全身武装的芙尔兰站得笔直,电梯上行,屏幕上数字不断缩小,世界变得好安静,就如芙尔兰内心一般宁静。
芙尔兰有些好笑地想到:自从被卷入这个鬼地方后,她唯一能放下警惕,稍作休息,不必担忧,偶尔走神的时刻,好像次次都是在乘坐电梯。
星际时代,联邦的电梯技术已经发展到一个超高水平,即使深埋于地下,十八层的高度,也不过是几个呼吸之间。
在中央星圈养的日子里,芙尔兰拥有大把的时光享受生活,再加上人类的进化,星民平均寿命已达200岁。
二十岁的芙尔兰常常觉得时间是如此漫长,每天面对虚与委蛇的人,让枯燥漫长的时间又加了一丝折磨。
一周目,面对四面楚歌的陌生环境时,芙尔兰其实很想逃避,但她没得选,摆在她面前的只有两个选择,要么走一步算一步苟着,要么原地等待别人发现原身换了个芯掉马等死。
没人会嫌自己的命长,芙尔兰也不例外。
是想要活下去的欲望一步步推动着她走到现在,是愤怒的复仇火焰驱使着她奔赴下一个刑场,是对未知的好奇心牵引着她寻找答案......
直到此时此刻,芙尔兰才惊然发现,她一个人做了这么多的事,走了这么远的路。
在此之前,芙尔兰从来没有想过,她脱离omega保护组织的圈养范围,自己能做什么。
原来,一直以来,她空有远离的想法,却没有付诸行动,她总是一个人沉默又安静地注视着他人的生活,总是一个人冷漠又疏离地与所有人保持距离,总是在等待,等待奇迹的降临,等待变故的突生,等待幸运的靠近。
如果说中央星的芙尔兰是一只被豢养的金丝雀,那身处于地下组织的伏就是一只被埋葬在苍穹之下的骸骨,行尸走肉,疯狂偏执。
金丝雀至少锦衣玉食,不缺吃穿,那成为伏的芙尔兰呢?
四面楚歌,鹰视狼顾,步步惊心,刀尖舔血。
可为什么,她却从这种极致的压抑环境中感受到一缕快意。
这次她没有依赖陈东领路,没有期待萨犹告诉她缘由,没有浪费时间与上井曜丸周旋纠缠,没有被杰西斯察觉出不对劲。
一切都刚刚好。
芙尔兰一路上很少说话。
萨犹欲言又止的眼光反复黏上又挪走,盯着脚尖出神:我好废物,什么忙也帮不上......
地下建筑,“穹”一楼,员工办公层。
几百平米的办公层此时空荡荡,歪七扭八的椅子,满地凌乱的纸张文件,昭示着这里不久前发生了一起紧急撤离。
芙尔兰穿过办公桌,路过一片区域时,转头盯着某一处看了一会,桌上和别的地方差不多,有用的东西和资料都搬空了。
人去楼空,大概就是这么一个道理。
地下建筑一层员工办公区没被炸毁前的样子,几乎能媲美中央星几大财阀的总部办公楼内部装修设计了——明亮的仿太阳灯光,宽敞的办公设计,舒适的办公布局,连办公层整体的色调都是偏温暖那一挂。
要不是芙尔兰亲身经历过,非常肯定这个组织私底下净干些违法犯罪的事,搞不好真要被营造出来的温馨假象骗过去。
不过转念一想,也能说得通,干黑产的组织总不能把自己真装修成屠宰场,穿着红得发黑的围裙,举起还在往下滴血的屠刀,站在腥臭冲天的砧板前对着被盯上的猎物招手:“我看你品相不错,应该能值几个钱,躺砧板上,我给你剖了。”
坏人不会主动说自己是坏人的,他们会伪装,让自己看起来纯良美好充满希望,以此降低猎物的警惕心,哄着猎物踏进圈套后,再张开血盆大口,一击毙命。
大多数猎物死前连惊讶都来不及,便不明不白死了。
一周目的芙尔兰便是如此,她挣扎逃跑,一路苟进决赛圈,差一点就摸到胜利的曙光时,被早早埋伏在出口的敌人一枪解决。
那这次呢?
读档重开的二周目,芙尔兰利用信息差先一步解决了一周目守在出口的中年老板,她把一周目的枪子如数奉还,还多添了一枪,提前一步解决了对方。
最大的敌人被解决了,会冒出新的敌人吗?
芙尔兰很好奇,也很期待。
芙尔兰重复一周目的操作,找到花瓶上的按钮,按下去,架子一分为二,朝两边打开,验证身份,一套操作利落干净。
芙尔兰带着越来越懵的萨犹走了进去。
眨眼间,电梯门再次打开。
“你先别动,我出去探探情况。”芙尔兰丢下这一句便率先出门。
留在原地的萨犹:“那个,我......”
我也可以出去侦查环境的......
萨犹话还没说完,芙尔兰便率先走了出去。
萨犹刚抬起的手就这么停在半空中,看着伏几次冲在自己前面的背影,手慢慢垂了下去。
他不知道在与他聊完出门后的那段时间里,伏遭遇了什么,以至于现在两人如此陌生,明明不久前,他还能在伏身上看见与自己同样的特质。
懵懂、害怕、焦虑、恐慌......
为什么出去一趟再回来的伏便能从两人一起合作的状态变成了能独当一面的战士模样。
自己还在原地踏步,伏已经能一个人准确无误带着他逃出生天。
伏是beta,他是S级alpha,为什么,为什么他却是被保护的一方?
他好差劲。
一出电梯,芙尔兰便掏出腰间别着的手.枪,沿着掩体和遮挡物把以电梯出口为中心五十米为半径的周边踩点了一圈。
说是踩点,其实没那么严格,甚至很轻松。
因为外面除了石头,就找不到第二个和芙尔兰一样活着的人形生物。
青黑,一望无际的青黑色,布满了整片大地。
青黑色的巨型石块,哪里都是,最小的也有芙尔兰高,最大的跟一座小山一样。青黑巨石外表看起来如同青黑色的猪油,光滑又给人一种油腻的视觉感官。
芙尔兰出于对未知事物的敬畏,忍住了上手摸一摸的心思,她鼻翼微翕,一股若有若无的怪味飘来,有点像垃圾场垃圾堆积腐烂发酵的臭味,又像化工厂化学物质刺鼻的味道,还有点像臭鸡蛋烂番茄的味道......
不是很浓郁,但让人无法忽视。
这个地方有问题,得尽快离开。
芙尔兰捂住口鼻,往回走。
路过一个巨石,芙尔兰忍不住感慨,虽然早已知道自己已不在中央星或监狱星,这回亲眼证实这个猜测内心还是充满震撼。
不同于中央星的茂密繁华,不同于监狱星的荒漠戈壁,地下建筑之上的世界像是一个装满巨大青黑色石子的垃圾桶。
除了奇特的青黑色巨石和找不到源头的怪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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并无异常。
萨犹还沉浸在自己是不是很废物没用的否定论,越陷越深。
“走吧,外面环境除了有点奇怪,但至少比遇见人好。”
一道声音突兀响起,萨犹下意识举着枪对着门口。
伏逆着光站在门口,脸上瞧不出一丝疲惫,全副武装之下的躯干与脸庞裹挟着凛冽的少年气,像一把归鞘的利剑,锋芒内敛却仍透着锐气。
伏眉眼清冷,嘴角未曾上扬,可那双眸子却在夜色里亮得惊人,仿佛揉碎了星辰,又似寒潭投了石子,漾着不易察觉的涟漪。
“怎么,这是要卸磨杀驴,处理我这个除你之外的知情人?”
芙尔兰长腿一动,离萨犹不到一臂之长,萨犹还来不及放下的手.枪,枪口就这么直直地对准芙尔兰心脏。
“我不是......”萨犹反应过来,慌张解释道。
下一秒,话犹未尽,尽数堵在喉咙。
伏的右手举了起来,手里还握着枪,直对着他的眉心。
“心脏容易打不死,要打就打这里。”许是终于逃离了地面,确定自己安全后,芙尔兰说话反而放得更开,先前被迫禁锢在伏身体里的芙尔兰自我开始慢慢释放。
“上一个拿着枪举着我的人就是这样被我一枪爆头。”芙尔兰嗓音缓缓,气场全开,如同黑夜女王,在对着无知的小可怜下达命令,“所以,萨犹,别拿枪指着我。”
伏淡粉的唇上下开合,黑暗中熠熠生辉的眼眸全是他的倒影,冷冽的嗓音化作无声无息的子弹怦然射进萨犹的大脑深处。
冰冷的枪管抵在额头上,冰凉的触感激起萨犹全身冒起一种无名的战栗,他像失了智一样,定定望着芙尔兰,忘记了呼吸,忘记了回应,世界被抽成真空,周围一切景色快速褪色,所有危机与痛苦瞬间远离了他。
萨犹的世界只剩下眼前拿着枪决定他生死的beta,在他最绝望时带他一路杀出重围的beta。
伏说要带他逃出去,她真的做到了。
“走吧。”芙尔兰说完后,就把手.枪收了回来。
算了,不吓唬萨犹了。
芙尔兰看着萨犹被吓傻的样子,有点无语,时间回溯就算了,怎么连alpha也变得这么脆弱,她也没说什么吧,怎么人就开始发抖了。
唉,这年头alpha光长个头和力气了,胆子也就那样。
看来,接下来的路还得靠她。
不过,通过二周目副本的芙尔兰对自己充满信心,人生最大的坎——死亡,她都经历过了,还有什么能难倒她。
萨犹跟着芙尔兰身后,注意力完全被身前的人吸引,完全没注意到周围青黑色巨石的奇观,不过就算看见了也没什么想法,萨犹现在满脑子都是伏和他相处的点点滴滴,反复回想。
是他的错觉吗?
萨犹总感觉现在的伏似乎并没有面对危险的焦虑和恐慌,反而全身上下,甚至每一根头发丝都透露着跃跃欲试的欣喜。
现在的伏比起在地下城的伏,更加鲜活,像是从地狱浴血归来的勇士,锋芒毕露,勃勃生机。
伏,也在为逃离地下城而开心吗?
.
在两人看不见的地方,比如上一刻还足够两人并行通过的小道上,不知何时已布满青绿色的“草坪”。
细看之下,“草坪”似乎是活的!
密密麻麻的绿叶之下藏着密密麻麻、粗细不一的荆条,疯狂蠕动,如同交.配季节发.情的巨型蛇团,层层叠叠,不眠不休。
走在最前的两人,全然不知危险即将再次降临......
26. 地下动物园25
“情况不太对。”
走在前面的芙尔兰停下脚步。
“怎么了?”萨犹小声问。
萨犹看向四周,夜色如墨,浓稠得像是化不开的浓稠沥青,只有照明灯光扫过的地方方有一瞬间的光明,除此之外,只剩肉眼可见的无尽夜色。
萨犹看不见,也没感受到异样,但他相信伏,无条件相信这位带他逃离生天的beta。
萨犹双手握紧枪.支,淡粉色的眸子全是警觉,快速转身与芙尔兰背靠背,两人呈现一个旋转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的圆形防御形态。
芙尔兰没说话,只是静静将感知放大到极致。
S级omega的感知再次发挥重要作用。
芙尔兰感觉到一种强烈的窥伺感,她努力追寻这股窥伺感的源头。
精神力仿佛水母的触角,以芙尔兰为锚点朝着四周发散而去,点与点,节与节,线与线,相互链结,形成一张
芙尔兰惊悚地发现,她的精神力在四面八方都捕捉到了源头!
什么情况?
她的精神力出现异常了?
“萨犹,你有没有感觉到周围有东西?”芙尔兰精神力持续扩大,视线紧紧盯着前方,谨慎询问。
“没有感觉,但经过你这么一说,我现在也感觉周围有东西。”萨犹如实回复。
芙尔兰屏息凝视,将精神力聚集在窥伺感最重的方位。
延伸,降落,沉底......
一周目和二周目多次证明她的第六感没错,这次芙尔兰也毫不犹豫选择相信自己。
窥伺感一定不是空穴来风,夜色深处一定隐藏着什么她没发现的东西。
“算了,我们先、”
就当芙尔兰想提议两人先走时,周围传来奇怪的声响......
‘嘶嘶——’
‘唰唰——’
寂静的夜晚之中,除却两人略微急促的呼吸声,另有两种诡异的声音出现了!
芙尔兰与萨犹第一时间举起枪.械,照明灯亮度和照亮范围被芙尔兰调至最大。
这两种声音出现的突兀,消失得也十分迅速,无影无踪,无从可查。
环顾四周,那些巨大的青黑色石块突兀地耸立着,像是某种远古巨兽的残骸,表面布满了诡异的纹路,在微弱的月光下泛着幽冷的光泽。
它们排列得毫无规律,却又透着一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仿佛构成了一个巨大的巨石迷阵。
“别动。”
芙尔兰压低声音,一把将身后的萨犹单手拉住,防止对方乱动,再扯开别在腰间的小盒子,有条不紊地打开,摁下。
淡蓝色的能量保护罩瞬间包裹住两人,以两人为圆点,形成一个真空地带。
“这是......战术能量保护罩?”
萨犹大吃一惊,扭头看向芙尔兰,温暖的蓝白色能量罩使得四周明亮如昼,让两人不用借助照明设备,就能看清彼此的脸。
萨犹家境一般,父母为他读书举家搬迁至中央星已掏空家底,联邦军校高中部提供给学生练习的武器里,只有一些常见军用武器,像是战术能量保护罩这样造价高昂千万级别的一次性武器,萨犹只在课本上见过。
其实萨犹是一位“武痴”,此武非彼武,萨犹沉迷的是武器,星际武器。
只不过越先进的武器越昂贵,普通星民根本负担不起,更别说接近了。
武器是消耗品,每一颗子弹,每一克火药都需要等价的金额购买。
萨犹并没有能支付得起爱好的能力,在学校好歹还能用用学校分发的武器,蹭蹭同学家里人给置办的高级武器,离开了学校什么也没有。
如果是平常又或是换一个人,就算是两个人被逼得在悬崖边退无可退,萨犹也会问对方能不能把战术能量罩给他摸一下。
但现在,他目光不知道怎么回事,粘在了对方的脸上。
温暖的光亮下,伏偏明显的脸部线条被照得柔和不少,可能是光线太明太亮,又或是萨犹的视力太好,萨犹看见无瑕白玉般的侧脸上有细小的绒毛,毛茸茸的特别可爱,也让萨犹心脏某处软乎乎的。
伏,又和他靠近了。
萨犹不顾实际,不分时机地这般想到。
有了战术能量保护罩的保护,芙尔兰心中安定了不少,只是这还不够,不够芙尔兰彻底放松。
她现在要么赶紧脱离这样的诡异环境,要么找到异样源头干掉。
芙尔兰当然选前者,这鬼地方看着比地下组织还要来得诡异,就算她有这个实力,真要解决估计也得读档回溯好几次。
况且,芙尔兰并不能百分百确定回溯能力是一次性的还是每次死亡都会,又或是需要触发某种特定条件?
自从穿到这里后,芙尔兰为了苟下去,心中的疑惑都能编成一本十万个为什么了。
芙尔兰在内心给自己规划的路线为:
①离开青黑色巨石地界,避开地下组织势力,寻找其他abo踪迹;
②乘坐飞行器,远离此星球。
芙尔兰精力有限,再好奇再有想法,那也得等自己带着萨犹逃出去再说。
“嗯,我们只有半个小时的安全时间。”芙尔兰下巴轻点,划出一个完美的弧度,“先走吧,不能再浪费时间下去了,这个地方给我的感觉很奇怪,我怀疑有未知的危险生物潜伏在我们看不见的地方。”
萨犹恋恋不舍收回目光,并排与芙尔兰往前走。
芙尔兰靠着优秀的精神力,一路朝着感知反馈最强的反方向走去。
两人就这么走了十几分钟,芙尔兰拿出两支营养液,她和萨犹一人一支,喝完芙尔兰小心谨慎地收好,没有直接丢在地上。
“你对这个地方的自然奇观有印象吗?”芙尔兰边走边小声问。
“联邦军校开设了《联邦星球史》,这门课程收录了联邦发现的所有星球,但课本上从来没记载过有这种自然奇观的星球。”萨犹认真回想解释道,末了又添了一句,“连续两年我都是年级第一。”
“嗯,没事,我就是问问。”芙尔兰对上萨犹无比认真的眼睛,跟个小学生一样站在她面前一字一句回答问题,属实是好笑又无奈。
“不要紧张,继续吧,天亮可能会好点,也有可能是我把事情想得太糟糕,可能这地方只是看着怪了点——”
芙尔兰略带安抚的声音还未落下,语调便如同继续漂移的赛车,轮胎与地面高速摩擦发出的紧急变调。
‘嘶嘶——’
‘唰唰——’
刚才消停一会儿的声音再度出现,这次没有响过一声就消失,反而像是某种可以行动的指令。
在此之后,芙尔兰能清晰地感知到,她的前方后方,左边右边,四面八方布满了令人毛骨悚然的窸窸窣窣声,仿佛无数细小的生物在蠕动。
‘嘶嘶——’
‘唰唰——’
未见其物,先闻其声。
悉悉索索的声音由远及近,由虚到实。
芙尔兰能感觉到这些声音绝对不止两位数的生物发出来的,它们至少有一整群,否则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形成音浪。
也不过是半分钟的时间,芙尔兰的精神力感知出的画面从无色变成一片被红点占得满满当当的红海。
芙尔兰呼吸一滞。
每一个红点就代表一个生命物体,中心白点是芙尔兰本人,红点离中心越近,也代表未知生命体离芙尔兰越近。
看着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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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上某个方向急速靠近中心白色远点的红点。
芙尔兰猛地回头,只见黑暗中,无数荆条藤蔓如同活物般扭动着,朝着战术能量罩里的两人蔓延而来,它们表面覆盖着尖锐的倒刺,空气中散发着刺鼻难闻的腐臭。
“别慌,跟着我。”
芙尔兰快速分析着局势,大脑飞速运转。
这些荆条藤蔓虽然形状可怖,但它们似乎对那些青黑色巨石有所忌惮,始终保持着一定距离。
它们宁愿千万条纠缠在一块,你绊倒我,我阻碍你,也不敢贴着青黑色巨石经过,只敢和别的荆条藤蔓叠罗汉,又因为长条的身体在不停蠕动,一个节奏不对,步伐不一致,便缠绕起来,你不让我,我不让你地越缠越多。
最后卷成无数团,如同从雪山山顶滚落的小雪球,从巴掌大的小汤圆滚成巨大的球形,还是疯狂蠕动的那种。
芙尔兰和萨犹齐齐倒吸一口凉气,尤其是芙尔兰,总觉得自己还在梦里,这种只在梦中见过的诡异生物,居然就这么毫不掩饰地在她面前出现了。
两人的san值直线狂掉,就拿离两人最近的那一坨蠕动的荆条团来说,目测至少有一层楼高,前行速度快得吓人,丝毫不受体型影响。
芙尔兰有理由怀疑,要不是她和萨犹两人处在青黑色巨石中间,或许它们爬行蔓延的速度会更快!
“战术能量罩支撑不到我们出去。”芙尔兰冷静分析道。
芙尔兰没说的是,不过转瞬之间,她的精神识海里的红点标识完全占领了白点周围所有区域,重重包围,将白点围得水泄不通。
单从画面上看,白点插翅难逃。
“等会我引开它们,你趁机从数量少的地方冲出去。”萨犹深吸一口气,握紧了手中的枪.支,低声说。
被抓去做实验的这几年里,萨犹对局势的判断并没有完全退化,他自认为听出了芙尔兰话语的含义。
现在这种情况,不赶紧做出决断,只会双双赴死。
芙尔兰一把抓住就要跨出战术能量罩保护罩的萨犹。
感受到小手臂上的拉力,萨犹动作一顿,回头,有些疑惑:“我们待在一起都活不了,就让我去吧。”
“你先别急,听我说完。”芙尔兰叹了口气,在萨犹一心赴死的悲怆神态之中,加快语速说完了自己的发现,“这些荆条似乎很惧怕周围这些青黑巨石,我们可以试着利用一下这一点。”
萨犹听完一看,确实如此。
这些诡异如触手般疯狂蛹动的荆条藤蔓,一直在避着黑青色巨石蠕行。
萨犹有些尴尬摸摸鼻头和人中,原来是他想多了......
“你的意思是,我们爬到石头上面?”萨犹望着周围至少有半层楼高的青黑色巨石,跃跃欲试。
伏简直是天才,能在这么短时间内找到解决办法。
芙尔兰摇摇头,指了指前方某处:“往前走,应该有个洞窟。”
这是芙尔兰观察自己的精神力反馈图得出来的结果,她在能让人犯密集恐惧症的红点图里,发现了一小处,如同一只蚂蚁大小的真空地带。
青黑色巨石在芙尔兰的精神图像里没有光点标注,但芙尔兰能隐约感触到那是一块巨石,一块与其它巨石有着细微不同的青黑色巨石。
芙尔兰的精神力能大概感知非生命物体的位置与形状,这块巨石,传递给芙尔兰的感觉很不一样,其余青黑色巨石传回芙尔兰脑中的影像是一块漆黑模糊的实心物体,这块巨石底部有一小圈空洞。
联系荆条藤蔓们不敢靠近青黑色巨石的画面,芙尔兰有理由猜测,这一个藏在青黑色巨石内部、没被红点侵染的空白处,是一个小洞。
恰好能装下两位成年abo的洞窟。
27. 地下动物园26
萨犹没问为什么,两个人就这么默契无言往前走。
此时的荆条藤蔓们已经追上两人,如同溺水的水鬼伸出千万只枯涸的手臂,妄图拉拽芙尔兰与萨犹共沉沦,可惜不论是狂舞的而触手,还是蠕动的球体,全部被隔绝在战术能量保护罩之外。
‘啪啪啪——’
触手急切地拍打战术能量保护罩。
‘滋滋滋——’
战术能量保护罩在被拍打的第一时间,上一秒还散发着柔和盈润淡蓝色的保护罩,下一秒瞬间转换为醒目的荧光红。
保护罩表面爆发出如同高压电网般密集的金色电弧,不断发出“滋啦”“噼啪”的爆鸣声,那声音在巨石林立的荒星上空回荡,阴森骇人。
疯狂抽动的荆条藤蔓在接触到保护罩的刹那,被强大的电流猛地弹飞出去,焦黑色的碎屑伴随着青烟在空中飞散。
紧接着,第二根,第三根......无数条长满到尖刺的触手从四面八方的巨石涌出,疯狂地鞭挞着荒芜之地上唯一庇护所。
每一次撞击弹飞,保护罩都像警报器一样闪烁着血红的光芒,金色的电蛇在荆条藤蔓与保护罩之间疯狂乱窜,空气中弥漫开一股植物烧焦与蛋白质炙烤的奇怪气味。
在这一片狂暴与毁灭的中心,战术能量保护罩内部却形成了一个诡异的静音区。
芙尔兰就那样坚定地朝着她所指的方向走去。
外面是狂风骤雨般的攻击,电光在她苍白的脸上投下明明灭灭的光影,但她的眼神却平静得像是事件之外的旁观者,保护罩外的疯狂拍打与滋滋冒烟的电击声仿佛并未发生,大地震颤仿佛只是一次小小的星球呼吸。
萨犹走在芙尔兰的另一侧,心脏随着每一次保护罩变红而剧烈收缩。
他又走神了,萨犹鬼使神差地频频看向走在他身旁不到一尺的人。
萨犹看着伏那张在红蓝交替光线下显得格外冷峻的脸,看着伏那副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镇定从容。
霎时,一种难以言喻的悸动涌上心头。
尽管这样的感觉,已在见到伏的今日,多次出现。
可只有此时此刻,萨犹才确定,这是心动。
只因眼前人的心动。
在这样一个被诡异非人植物围猎、随时可能化为怪物盘中餐的绝境中,芙尔兰的淡定不是无知,而是一种看透了生死的通透。
这种极致的冷静,比造价昂贵的战术能量保护罩的红光电击都要灼人,比任何烈火都要炽热。
萨犹觉得,此刻的伏,美得令人战栗,而自己的眼睛仿佛装了定位器,即使生死攸关的此时,他的眼里,他全身上下的每一处,都在喧嚣着,诉说对他此刻不同寻常的情感波动。
芙尔兰要是知道萨犹这样在心中夸赞她,她肯定会回之一个苦笑。
她其实也没有外界看起来那么镇定,她只是认清了自己的处境和现实情况,别无他法了而已。
比起萨犹较为藏不住的情绪,芙尔兰更善于隐藏自己真实的情绪,毕竟,从很久以前,她就懂得一个道理——凡事透露出的脆弱,都将会成为敌人可操控她的权柄
芙尔兰从不给自己后悔的机会,也从不会留下任何把柄。
例如,此时此刻,芙尔兰的担忧与恐惧,仅她一人知道就好,分享焦虑,焦虑并不会消失,她也不需要谁来安慰与同情。
芙尔兰从头到尾都只要一个正确的方向,一次自主的选择,一条通向自由的路......
百米不到的距离,芙尔兰与萨犹走了快十分钟,主要原因还是挡在路上的那些荆条藤蔓。
它们似乎察觉到了两人的意图,狂舞的触手跟叠了buff似的,疯狂加倍。
先前还会顾忌一下保护罩的点击,这会直接一窝蜂地朝着两人抽打而来。
芙尔兰没选择硬碰硬,硬从荆条藤蔓中挤出一条路来,而是利用青黑巨石作为掩护,尽量贴着巨石边缘前行,同时观察着荆条藤蔓们的移动规律。
“它们真的不敢接近青黑巨石!”萨犹压低声音,语气充满兴奋。
“嗯。”芙尔兰紧绷的脸部线条也放松了一些。
在芙尔兰的精神力指引下,两人有惊无险抵达空白区域附近。
“应该就在这附近。”芙尔兰不动了,站在原地,转了一圈,指着附近几块巨石说。
两人放眼望去,天地间只有无尽的夜色,以及那些沉默矗立,如墓碑般的青黑色巨石。它们像是远古巨兽的骸骨,庞大而冷硬,在微弱的红蓝色的光晕下投射出瘆人的剪影。
“在那里!”萨犹指着一块石头说。
两人重新打开照明设备,往萨犹所指的方向一看,在荆条与藤蔓狂乱拍打的间隙之中,有一块巨石底部有一处比周围颜色更深,更黑。
更重要的是,这些诡异的植物触手,仍旧不敢接近洞窟,避如蛇蝎。
“走,去看看!”芙尔兰点头。
两人朝着那边小跑而去,隔的很近,没几步,到了。
眼前是一块巨大的青黑色岩石,底部有一个天然形成的空洞,洞口布满一圈湿滑的苔藓,洞内漆黑一片,隐约透出一股阴冷的气息,仿佛巨兽张开的口,让人不寒而栗。
但除了眼前的石洞之外,芙尔兰与萨犹也别无选择,芙尔兰丢了一个微型摄像头进去,通过配套的巴掌大的显示屏,能清晰看见洞内情况——安静,简洁,空洞。
是目前两人的不二选择。
两人对视一眼,咬咬牙,硬着头皮钻进了这个天然的洞窟里,在战术能量保护罩与青黑色巨石的保护下,一路追杀两人的荆条藤蔓们全部被拒之门外,畏惧地守在巨石周围,虎视眈眈盯着洞窟内的两人。
“别贴着石壁。”芙尔兰伸出手抓住正要靠着墙壁的萨犹,谨慎地提醒对方。
萨犹视线落在伏放在他肩膀上的手臂,这才意识到两人有多近。
洞窟的大小正如芙尔兰所预料那样,足够容纳她与萨犹的,两人坐在里面很合适,但要是想站起来,萨犹快一米九,芙尔兰这具身体一米七八的身高是得稍微弯点腰。
“这些石头能让外面那些植物如此害怕,一定藏着我们不知道的秘密。”芙尔兰淡淡扫了一眼外面成群结队,簇团狰狞的荆条和藤蔓,语气平静,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但更多的是劫后余生的庆幸,“就是不知道我们能不能撑到解开秘密的那一刻。”
“那我们会一起死在这里吗?”萨犹感觉自己的脸蛋热热的,有种说不出的感觉。
“我不知道。”芙尔兰诚实回答,她不想盲目自信,有时候看清现实,承认现实,是一件好事。
耳边传来伏特有的嗓音,轻轻缓缓,每个字的尾音带着令人头皮发麻的尾钩,又像是竖琴琴弦款款拨动,不知不觉夺走人的心神。
“但也不需要太过悲观,事情不一定朝着最坏的方向发展,也许在我们意想不到的地方存在着一线生机。”芙尔兰感受到对方的沉默,以为萨犹是被自己直言不讳的回答整自闭了,想了想又添了一句,以作安慰。
“至少我们暂时安全了。”芙尔兰轻声说,“走一步看一步吧。”
然而,对方还是没说话,芙尔兰抬眼,借着能量即将耗尽,所剩无几的淡蓝色光晕朝着萨犹看去。
对方一动不动,脸颊泛红,瞳孔涣散,眼睛痴痴地盯着自己!
没多久,萨犹眼睛逐渐合拢,身形一歪,眼见着就要往旁边一倒,芙尔兰手疾眼快抓住对方胸前的战术背包的固定带子,一把将人扯进怀里。
芙尔兰面色凝重。
什么情况!
又生病了?
一周目,伏的房间里,萨犹也全身发烫陷入昏迷一次,可是那会毕竟在地下,处境算不上好,但至少比现在看着安全点,芙尔兰也从房间里翻出了药物给萨犹灌下。
然而,这会荒山野岭,人迹无踪,视野之内只有一望无际的巨石与恨不得冲进来拆吃入腹的植物怪物。
她上哪给他治病去?
“萨犹?萨犹?”芙尔兰轻轻拍了拍怀中昏迷不醒的人。
“嘶!”芙尔兰手背刚贴上对方额头,便被滚烫的温度吓一大跳。
芙尔兰真怀疑萨犹是不是有什么疑难杂症,动不动就发烧,真的很吓人。
不过还好对方是alpha,不管怎么样,体质都比beta与omega好很多,烧一会没太大事。
芙尔兰掏出放进口袋的机械秒表,为了避免光脑被植入定位追踪,芙尔兰在进电梯之前,把她的光脑一枪崩碎了。
【凌晨2:50】
没记错的话,距离一周目爆炸时间应该不到半个小时,甚至更短。
石窟外,荆条藤蔓仍在徘徊,似乎因为一直找不到突破口,不甘心离去,后面的往前赶,一波接着一波,从先前狂掉san值的球形变成了一堵密不透风的围墙,墙体高度持续增加,一眼望过去,根本望不到头,只能看见墙面布满荆棘上下左右全方位蠕动的条状物,令人胆寒发竖。
“冷......好冷......”萨犹痛苦地呢喃,声音微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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芙尔兰面无表情地机械秒表放回口袋,调整了下怀中萨犹的体.位。
单手拆开萨犹胸前的战术背包固定带子,取下沉重的战术背包,放在一旁。
双手扶住萨犹身体一转,变成萨犹斜靠在自己怀里,脑袋枕在她的臂弯,芙尔兰从背包里又翻出一支营养液,捏着萨犹脸颊,强行打开口腔:“喝。”
没有药那就硬抗,补充点营养液就当是药,剩下的交给萨犹自己,她能做的暂时只有这么多。
许是还未完全失去意识,萨犹没有乱动也没有反抗,睫毛轻颤,乖乖张着嘴。
营养液管壁插.入萨犹口中,在他的下唇压出一道肉痕,滚过艳红的舌,顺着柔软的口腔顺流而下。
一支营养液没多少,但足够支撑alpha半天不吃不喝。
能吃就能活。
夜色愈深,青黑色巨石的石洞内,寒气无形地侵入两人。
之前两人全心神都放在了逃生上,谁也没觉得冷,这会停下来,肾上腺素褪去,更深夜重的寒凉感重新冒头。
芙尔兰单手依次把自己喝萨犹的衣领翻起竖立,然后拉紧,防止寒气从脖子灌进脖颈,做完这一些,芙尔兰搂紧怀中一会叫冷一会又叫热的萨犹,互相取暖。
又掏出指南针看了看。
不出意外地看见指南针指针疯狂地旋转着,那种疯劲跟石洞外的荆条与藤蔓没什么区别。
地下涉黑组织,人为造畜,买卖人口,草菅人命;地上磁场紊乱,指南针失灵,怪石林立,植物癫狂......
芙尔兰想起萨犹之前说的,他的记忆中并没有类似景物的星球。
看来,这个星球从里到外,方方面面都超出了常理。;
她这到底是卷入了什么地方?
能活到现在简直就是一个奇迹!
这倒不是自我安慰的话,而是芙尔兰对自己能苟到现在产生的由衷敬佩。
芙尔兰在等,等天明。
芙尔兰并不盲目自信,她很清楚凭现在一昏迷一没招的两人,是不可能毫发无损成功突围外面荆条藤蔓的包围圈,只能先暂躲在石洞里,静观其变,等待一个逃跑的契机。
时间悄然流逝,芙尔兰看着明明灭灭,浅蓝色光晕愈发黯淡的战术能量保护罩,心下一紧。
距离打开战术能量保护罩快达半个小时,保护罩要消失了!
接下来,她与萨犹的保护层只剩下青黑巨石石洞,也不知道能不能完全隔绝外面那些疯狂的荆条藤蔓。
一分钟,两分钟,三分钟不到,战术能量保护罩如约熄灭,芙尔兰丝滑打开照明灯,衔接得当,石洞一点没陷入黑暗。
芙尔兰打开机械秒表,看见上面的时间变成了【3:02】。
离划破天际的黎明到了至少还有两三个小时。
芙尔兰再次侧头看向石洞外的植物,它们好像没那么激动了。
应该是吃不到她和萨犹,转而寻找别的食物去了?
想想也是,她和萨犹才几口肉,就算骨头渣一口不剩,也不够外面那些怪物分的。
是她她也选择掉头选择另外的食物觅食。
芙尔兰安心地闭上双眼,先眯一会,养精蓄锐,现在着急干瞪眼没任何用。
四周陷入寂静,在芙尔兰陷入沉睡时,围在外面的荆条藤蔓在以一种时快时慢地速度减少,而石洞里的两人毫无察觉,沉浸在各自的梦乡。
“围墙”之外,一条巨蟒般的“巨虫”破土而出。
它表面光滑无刺,却覆盖着枯树般粗糙皲裂的老皮,裸露在外的躯干整体呈现出一种令人作呕的棕黄与深绿混杂的病态色泽。
它仿佛拥有生命,以惊人的速度贴地疾驰,悄无声息又迅猛异常,正朝着石洞里安睡的芙尔兰和萨犹飞速逼近。
''轰——''
一声巨响撕裂了大地。
震醒了还在梦乡之中的芙尔兰,芙尔兰贴近洞口,用照明设备对着外面一看,双瞳紧缩,肝胆俱裂。
一根她与萨犹绝对无法合抱的粗壮藤蔓拔地而起,一路狂奔,大开大合,沿途的荆条藤蔓皆被它强行破开,如同索命的巨型钩索,暴露在黑幕之下的那节躯体兴奋地舞动着,像是在举行进食前的庆祝仪式。
芙尔兰心脏几乎要跳到嗓子眼,全身的寒毛都竖了起来。
芙尔兰借助灯光,终于看清了近在咫尺的庞然大物的外表!
那不是植物,更像千万条荆条藤蔓组成的一条拥有钢铁骨骼、棕黄黑三种颜色的荒原巨蟒!
28. 地下动物园27
芙尔兰:???
很少有人知道芙尔兰有起床气,无论睡多久,刚醒那一会,她需要缓半个小时才能“活”过来。
这下好了,芙尔兰眼神瞬间清澈,人也不迷糊了,起床气直接被治好了。
‘砰——’
“丛林巨蟒”一个摆尾直接把挡在面前的一层楼高的黑青巨石劈成两半,也把芙尔兰的想法砸了个粉碎——畏惧青黑色巨石的只有地面搅成一团的荆条藤蔓,这条“巨蟒”并不受影响。
尘土飞扬间,芙尔兰把怀中的萨犹平放在地,面无表情地反手将那把造型简单大气的枪.械从背后取下。
枪身通体哑光黑,线条简洁到近乎随意,但这东西握在手里,却给芙尔兰带去一种令人安心的沉稳。
在原身的肌肉记忆与芙尔兰自身对各式武器的学习理解之下,她近乎熟练地拉开枪栓,上膛声清脆利落。
芙尔兰双眸如同熊熊燃烧的火炬,心如明镜。
没有退路了。
她不能跑,一是她不太可能跑得过外面的“巨蟒”,二是她一跑,萨犹就是“巨蟒”的第一道开胃菜,三是除了“巨蟒”这个头号怪物,“巨蟒”的缩小版荆条藤蔓们也不容小觑。
战术能量保护罩用完了,她去哪都逃不掉。
因此,她必须面对,必须战斗,哪怕这看起来更像是螳臂当车。
眨眼间,石洞外的“巨蟒”与石洞的距离又缩短了几十米,
而她脚下,萨犹依旧昏迷着,脸色苍白中又透着艳丽的红,对即将挥劈而下的死亡之刃一无所知。
芙尔兰说不上羡慕,因为萨犹很可能在昏迷中不明不白死去,这种死亡经历在芙尔兰看来相当于白死了。
但不可否认的,是芙尔兰有一点感慨,感慨萨犹遇见了她这样的队友,耐心、正义、善良......
而她本人只能一往无前,一直战斗,直至黎明。
芙尔兰屏住呼吸,空气中弥漫的各种怪味让她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她不是天生的战士,也不是经过系统的专业性训练的杀手,她只是一个只想活下去的普通人,误入极端环境想方设法活下去的普通人。
为节省火药,芙尔兰采用爆破开路的方式,一路炸过去。
她不能留在石洞内,她没法在战斗过程中,同时顾及萨犹。更何况萨犹陷入昏迷,昏迷的成年人千斤重,芙尔兰想不到有什么办法拖着萨犹躲避“巨蟒”,还能丝毫不受伤害。
芙尔兰没走出石洞几步,周围的荆条藤蔓跟饿了三天三夜的豺狼虎豹一样,又重新往芙尔兰这边聚拢,疯狂蠕动的荆条藤蔓如同漫天的枷锁,朝她涌来,更别提仅一步之遥的荒原“巨蟒”。
手雷不多了,也不够用了。
芙尔兰没有瞄准,抬手就是一枪。
‘轰——’
枪口喷出的不是火舌,而是一团狂暴的气浪。
对面那由荆条藤蔓组成的半米高围墙瞬间炸开,残破的枝条与焦黑的灰烬四散飞溅。
几枪下去,硬是让满脑子只有进食的诡异植物们静默了一瞬。
更有甚者,看见芙尔兰的枪口对向它这一方时,转身就跑,蠕动爬行的非人身体,竟然让芙尔兰看出了一点连滚带爬的意味。
怕就对了。
芙尔兰手上这把枪名为“破壁者”,威力大,易携带,好操作,就是弹药不好上也没法携带,每把只能射出百发子弹,多了就得去专业的部门补充弹药。
芙尔兰挑选这把枪时,也纠结了很久,最终还是选择了它。
“滚开!”芙尔兰发出一声嘶吼,声音沙哑得不像话。
芙尔兰没有选择去砍“巨蟒”那根巨大的主体躯干——那无异于以卵击石。
她的目光如鹰隼般扫视着怪物的全身,寻找着“巨蟒”的弱点。
万事万物,相生相克。
地面的荆条藤蔓畏惧青黑巨石,“巨蟒”抛开个头与外表缺少的倒刺,其实更像是放大版的荆条藤蔓。
三者先后出现,目标出奇一致,看着狂掉san值的荆条藤蔓有畏惧的青黑巨石,“巨蟒”不可能没有。
外界没有让它畏惧的物体存在,那“巨蟒”内部呢?
“巨蟒”的内部也如外表一样坚不可摧吗?
号称无所不能,蕴含掌握整个联邦文明的人工智能无法拥有与abo一样的真实身体,需要定期维修升级。一旦切掉电源,扒掉能源供应,就会彻底死机,再先进的技术与高级的智慧都无法帮助其重新开启。
仿生人同理,即使拥有可行动的躯体,也只是一副空壳,它们从出生起便被创造者编入了底层代码,它们的出现,只是为了服务于abo社会,实现某些人隐蔽的心思。
此刻的“巨蟒”只是相较于势单力薄的芙尔兰显得无比强大,但与以上列举的人工智能与仿生人比起来,如同蚍蜉撼大象,尘埃于宇宙。
“巨蟒”不怕青黑色巨石,周围没有能制衡“巨蟒”的存在,那么就代表“巨蟒”本身有着她没发现的弱点。
没有什么东西是完美和无坚不摧的,至少眼前的“巨蟒”不属于此范畴。
胸腔的挤压感几乎要把芙尔兰捏爆,她双臂交叉放置前胸,拼命为自己争取一丝喘息的空隙。
芙尔兰从来没觉得自己的视力这么好过,精神力也被开发到目前能力等级的极致,全部集中在“巨蟒”身体上,双管齐下,不到几个呼吸,真给芙尔兰找到了疑似“巨蟒”的薄弱之处。
她注意到,“巨蟒”的“腹腔”,有着明显的、跳动着的脉络,那里覆盖的棕黄深绿的外皮似乎更薄,颜色也更浅。
那是“巨蟒”的“心脏”,或者是“巨蟒”的核心。
在与“巨蟒”单方面的搏斗,碾压式的交缠中,芙尔兰肯定了之前第一面见到荆条和藤蔓时的猜想。
这些诡异的条状植物具有一定的智慧。
懂得避开青黑色巨石,被战术能量保护罩打疼了知道缓一缓再上,意识到武器的威力后知道躲着芙尔兰射击方向走,还有刚才她被“巨蟒”拍飞的激光枪,在掉落到地面的一瞬间,立刻被四周涌来的荆条藤蔓五马分尸。
芙尔兰似乎还看见某根身上焦黑,根茎足有碗口大小的荆条藤蔓爬向激光枪的速度最快,肢解激光枪时也最卖力。
它这是在“复仇”?
对着伤害它的激光枪复仇?
不过它好像理解错位了,真正给它造成伤害的是芙尔兰,而不是地下那把激光枪。
好吧,这么一想,芙尔兰的心又放回了肚子里。
拥有智慧,但不并聪明,芙尔兰如此评价荆条藤蔓和“巨蟒”。
不过至少芙尔兰能确定,它们,这些植物并不想心平气和地坐下来与她谈论放她一马这种无稽之谈。
芙尔兰艰难转动手臂,两手在夹缝中摸到了一个凸起。
果断按下。
‘呲啦——''
只见一道刺目的光芒闪过,黑灰色的烟雾遮挡了芙尔兰眼前的视野,一股草木烧焦的混合味充斥在鼻尖。
一直紧紧绞住芙尔兰的“巨蟒”松开了枷锁。
芙尔兰疾速坠落。
‘嘶——’
接近五十米的高空坠落,耳畔除了呼啸的凛风,还传来痛苦的嘶鸣声,仅凭abo听力的赫兹范围几乎难以察觉。
下坠之际,发尾随猎猎寒风往上涌,芙尔兰流畅的面部线条外,发丝凌乱飞舞,视线时好时坏,却遮不住她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
芙尔兰锐利的目光投向“巨蟒”,突如其来的激光灼烧使得“巨蟒”顾不上重新抓取脱手的芙尔兰,它那没有五官的头颅在空中疯狂甩动,似乎真被芙尔兰冷不丁这一下伤得极深,痛得不行。
3
2
1
就是现在,芙尔兰再次按动右手臂上的按钮,这次射出来的不是激光,而是飞索!
‘啪——’
飞索固定的合金爪头顺利嵌入“巨蟒腹部”。
芙尔兰食指指腹小幅度平行摩擦,手腕佩戴的暗器齿轮也跟着一块转动。
‘嗤——’
那一头,本就嵌进“巨蟒”皮肉里的合金爪头,随着芙尔兰的拨动,仿佛通上了电,猛地往更深处钻去。
“巨蟒”刚从被电了一炮的痛苦中缓和一点,这会又被飞索无缝刺了一爪,还是它最脆弱的腹部,这会也不顾不得玩弄食物了,它现在小小的脑袋里全是把眼前beta拍成肉泥的愤怒。
“巨蟒”一激动,身子随便一动,都给操控飞索的芙尔兰带去极大的影响。
芙尔兰手一抬,飞索瞬间收紧,芙尔兰像是钓到大鱼的持杆人,大鱼不甘被捕获的结局,临死前拼命挣扎,在意识到挣脱不了鱼钩时,便打着趁着持杆人一个不注意一同拽下的坏心思,玩玉石俱焚那一套。
可惜,它遇见的是芙尔兰。
在没有任何剧本外挂系统之下,凭一己之力苟到终点的芙尔兰;是在拥有一周目一定先知信息时,从十八层炼狱一路杀出一条血路的芙尔兰。
芙尔兰,永不言弃;
芙尔兰,永不服输!
她要战斗,一直战斗,直至死亡!
飞索线身飞速回收,来回作用力之下,芙尔兰不再下坠,而是被吊在半空之中。
“巨蟒”这次学聪明了,没在那光顾着疼得嗷嗷叫,而是选择忍着痛,先抓住身上这只恼人的小蚂蚁再说。
可它没想到,这只刚还被她当做随意玩弄,稍微一用劲就能被玩死的小蚂蚁,不仅能在它身上搞出那么多伤,还如此难缠!
小蚂蚁太狡猾!
它一个脑袋,没有四肢的家伙,该怎么抓住跟泥鳅一样在它身上上蹿下跳的小跳蚤!
如果“巨蟒”长了嘴,此时此刻,芙尔兰的耳边一定充满了“鸟语花香”。
又一阵寒风过境。
就是现在!
芙尔兰核心收紧,整个人往后蓄力,只此刹那,往前一荡,成功着陆!
她挂在“巨蟒”腹部!
芙尔兰一手抓着飞索合金头还漏在外面的线尾,以此作为支点,背部拱起,双脚靠着身体常年锻炼的力量与凹凸的鞋底,将自己死死扣在“巨蟒”腹部。
“巨蟒”脑子再迟钝,这会也想明白这个小跳蚤想干嘛了!
小跳蚤并不是无意之举,而是真的发现了它弱点!
致命弱点!
真被芙尔兰猜对了,“巨蟒”全身上下坚硬如盔甲,刀枪不入,火烧不坏,唯独腹部最脆弱,非要类比,就是软金属与螺纹钢的区别。
“巨蟒”身体其它部位是螺纹钢,腹部是软金属。
如同蚌壳,外表坚硬无比,内里柔软,如果有外力强行绞入,轻则重伤修养几月,重则它小命休矣!
这还得了!
生物的本能是趋利避害,巨蟒这会也不藏着掖着了,在察觉出芙尔兰真实意图后,直接进入狂暴模式,扒在她身上的芙尔兰只觉地动山摇,自己正在经历一场史无前例的十二级宇宙大地震。
“巨蟒”不管不顾地扭动身躯,以及它跟血蛭一样的头部,不断往下探去,但似乎是庞大生物的通病,极端庞大的身体注定着“巨蟒”灵活性与柔韧性的缺失。
“巨蟒”弯头,曲身,不管来多少次,都抓不到粘在腹部的小跳蚤,偏偏伏腹部传来的剧烈疼痛是如此清晰,气得它伸长缩短,就差滚来滚去。
好一个无能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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怒。
芙尔兰了脸上浮起一丝得逞的笑意。
其实芙尔兰并没有确定腹部是“巨蟒”的致命弱点,但她现在确定了。
果然如芙尔兰料想的一样,不论是荆条藤蔓,还是荒原“巨蟒”,有智慧,但不多,她一试探,对方就跟老鼠见猫一样,开着大就跑了。
芙尔兰稳住身子,留有余光关注四周,随时防备“巨蟒”背后偷袭,单手抓住飞索尾部,用身体强大的臂力支撑上半身,另一只手摸到左边大腿处绑定的战术护腿套,拔出一个黑色的刀柄,往空中用力一甩。
‘锃——’
刀柄瞬间从盈盈一握,变成一把长达1.2米的光剑!
光剑变为完全体的瞬间,空气仿佛被撕裂,发出一声清越的龙吟。
光剑通体冒着璀璨的金光,如同一颗冉冉升起的太阳,它的出现不仅点亮了这方混乱的小世界,也给一望无际的长夜带去了一丝光芒。
芙尔兰喘着粗气,已然说不出话,长时间的逃亡和搏斗掏空了她的精力,她能感觉到此刻的自己是多么疲惫,抓着飞索线头的手被勒得火辣辣,不用想也知道手掌肯定鲜血淋漓,踩在“巨蟒”表面的双腿也隐隐发颤。
豆大的汗水滚滚而下,划过她深深的眼眶,打湿了她的鬓发,先前还迎风飘扬的碎发,也被浸湿,一xx粘在脸上。
从小大到被当做联邦瑰宝养育的芙尔兰,从未经历过此刻的狼狈,她的脸上身上,全身上下,没有一处称得上干净整洁,她把所谓要时刻保持优雅,一根头发丝都不能乱的教养全全抛之脑后。
芙尔兰现在痛并快乐着。
痛和所谓的教养一样,皆浮于表面,并不能带她成功逃生,苟到目的地,所以皆可抛。
那她现在便只剩下快乐,独一无二,绝无仅有的快乐。
或许,也正是从这一刻起,芙尔兰不再被外在的穿着、态度、伤痛,也不被内在的焦虑、害怕、孤独所牵掣。
生死就在一瞬之间,只要一瞬,已是足够!
芙尔兰的目标只有一个——那粗壮主干的正中心。
芙尔兰调整光剑角度,把光剑握出了海神三叉戟的架势,眼神一凝,她没有刺,没有挑,而是用了一个最简单、最粗暴、也霸道的动作——竖劈!
光剑精准地命中怪物腹部最柔软的节点,发出“嗤啦”一声令人不适的切肉砍骨之音。
剑刃势如破竹,没有遇到丝毫阻碍,仿佛热刀切过黄油,纵享丝滑。
芙尔兰借助“巨蟒”扭动造成的惯性,手腕沉稳如山,光剑带着无可匹敌的气势,从巨蟒的腹部最上点一路向下,狠狠地、彻底地,将怪物剖膛开腹!
一道巨大的伤口被硬生生撕开,青黑色的汁液和同色豆腐渣一样的物质如同休眠火山喷发般,倾泻而下。
“巨蟒”的嘶吼戛然而止,庞大的身躯剧烈抽搐数十下,最终轰然倒地,周边来不及避开、一堆又一堆的荆条藤蔓们霎时被砸了个正着。
流出的汁液与组织带着浓烈刺鼻的怪味,汁液流经的地方被侵蚀出袅袅白烟,被“巨蟒”尸骸压在身下荆条藤蔓们也未幸免于难,迅速枯萎,从长满荆棘的恐怖模样,变成干瘪的干豆角。
而这一切,不过发生在短短数息之内。
早在光剑一劈到底时,芙尔兰落地便朝着石洞方向奔去,一点也没沾染庞大的“巨蟒”尸体喷薄而出的脏污。
从头到尾,芙尔兰看也没看身后那滩小山般的烂泥残骸,而是掏出另一把中型火力激光枪,一路扫射,再配上连续抛掷的各种手雷,硬生生从漫天荆条与藤蔓之间杀出一条血路。
如同重回二周目时那会的芙尔兰,她又感受到那种所向披靡,无人可挡的感觉。
芙尔兰迈着逐渐沉重的步伐,一步一步朝着被劈没上半截的青黑巨石,全身虚脱的她急需营养舱等专业医疗设备与手段修养。
芙尔兰嘴唇发白,太阳穴突突直跳,心脏仿佛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累,太累了。
芙尔兰双眼发昏,凭着超强意志力与肾上腺素加持,再次回到石洞洞口。
萨犹仍在昏迷,脸色看着没那么病态吓人,安心沉睡的模样让九死一生的芙尔兰产生了一种安慰与满足。
一种她终于不用被保护,而是保护他人,能为他人遮风挡雨的安慰与满足。
芙尔兰反手一个手雷抛掷,后面好不容易赶上来的荆条与藤蔓被炸了个满天飞。
她没回头,只是轻轻甩去剑尖最后一滴污血,留给洞外的背影冷艳而决绝。
光刃在夜色中划过一道完美的弧线,剑收,归于战术护腿套中。
弯腰进入石洞,走向不久前被她放置地面的萨犹,重新将人揽入怀中。
抽出两支营养液,分别给自己与萨犹灌上。
然后,掏出被她藏好的秒表。
【凌晨3:20】
按照一周目的结局,地下组织十八层天然岩石通道岩壁里埋藏的炸药,不久后便会爆炸。
就是不知道,她现在所处的这个地方会不会感受到爆炸的余波。
芙尔兰并不担心地下组织的爆炸会引发地面大面积的坍缩,因为一周目里,她乘坐电梯上去时,地面没有塌陷,现在她与萨犹已离电梯几公里左右,那更不会有被波及的可能。
想到这里,芙尔兰的脑袋已如锤子凿脑仁般头痛,心脏对轴的后背处也开始刺痛,这是身体在提醒她,再不睡会大大增加猝死的几率。
芙尔兰最后瞥了一眼石洞外的荆条藤蔓们。
嗯,很好,都“乖乖”守在石洞外,不敢越雷池一步。
现在,她最应该做的,是闭目休息。
闭上眼睛,什么也别想了。
29. 地下动物园28
冰冷的触感透过单薄的囚服,毫不留情地渗入骨髓,芙尔兰朦胧之间,看见了陌生又熟悉的场景。
芙尔兰躺在如黑铁一般又硬又冷的地面,指尖触及那片寒凉,睫毛微微颤动。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类似于消毒水混合着铁锈冷硬的气味。
这里很安静,同时也很安全,像是一个无菌的玻璃罩,只有天花板挂着的那盏昏黄的灯,投下才惨淡的光晕,勾勒出四壁苍白而单调的轮廓。
耳边是死一般的寂静。
不久前那阵疯狂的、歇斯底里的爆炸声和怪物的嘶吼声,像是被一把长满铁锈的钝刀硬生生切断。
所有危机,戛然而止。
芙尔兰的世界安静得让她有些无措。
芙尔兰单手撑地,缓缓撑起身子,动作有些迟缓,像是常年未定期检查保养的机械。
整个手掌按在冰凉的地面上,那股寒意顺着掌心直冲天灵盖,让芙尔兰混沌的大脑重启成功。
芙尔兰站在原地,眼神逐渐清明,再次看向牢房内部,与初来乍到的自己相比,心境完全不一样了。
第一次进入牢房,她既害怕又好奇,现在她除去平静,只剩疲惫。
那种疲惫,宛如一张无形的蛛网,从灵魂深处密密麻麻地渗透出来,将芙尔兰严严实实包裹起来,一丝不漏。
那不是身体的疲劳,而是心神耗尽后的虚脱,是跨越了无数生死、在血与火中厮杀过后,骤然跌入真空的失重感。
芙尔兰看向自己的手掌,细腻光滑,不见一点茧子,更别说血肉翻飞,深可见骨的伤口。
“我......回来了?”
芙尔兰不可置信。
到底......哪个是真,哪个是假?
地下组织、爆炸、荆条藤蔓、“丛林巨蟒”、陈东萨犹等人,以及她握着枪.械,从地底一路杀穿到地面的人,是“伏”,还是她自己?
此刻想来,不久前,仅仅发生一天的事情,竟遥远得像上辈子的事,模糊得像是一场不真切的幻影。
而眼前这冰冷又逼窄的牢房,反倒成了唯一清晰的现实。
芙尔兰微微闭上眼,再睁开时,眼底最后一丝混沌已然散去。
芙尔兰没有惊慌,没有迷茫,更没有所谓的自怨自艾,杞人忧天。
芙尔兰的大脑在短暂的停滞后,迅速地重新开始运转,她像是一台精密的仪器,开始评估环境,分析局势。
没记错的话,一切都要从她进入监狱星,这一间牢房,半夜外面的alpha失控症发作,砸门说起。
然后她灵魂出窍,再后来被卷入了那个诡异的时空。
具体问题具体分析,另一个时空发生的事情,芙尔兰已思考过,现在她又回到监狱星牢房,那她得好好想想,想想回来后的自己接下来该怎么走。
可能是潜意识作怪,芙尔兰总感觉自己身上黏糊糊脏兮兮的,仿佛她还穿着密不透风的作战服,身上还沾着数不清的血水与不明组织。
芙尔兰走到浴室,快速洗了个澡,然后躺回床上,一副昏昏入睡的模样,实则大脑清醒得不能再清醒。
此时此刻,芙尔兰满脑子都在想监狱星牢房的事。
她现在很肯定,失控症发作、试图闯入她房间的alpha,与梦中那位被锁进铁笼里、被剥夺人权、随时可能当做商品售卖的“货”是同一个人。
尽管在见到青春版的alpha时,她便早已确定,但毕竟事关自己,以及严谨的作风依旧让芙尔兰再次在心中确认了一遍。
白头发,粉色眼睛,萨犹......
不对!
芙尔兰像是想起什么,要不是身体实在是精疲力竭,她差点鲤鱼打挺从床上弹起来。
如果梦中的一切不是梦,是真实发生的,现在她回来后,仍旧拥有那边的所有记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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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萨犹呢?
不会也记得她吧!
都是一个监狱,一层楼的,尽管非监狱要求犯人不能出牢房,可是放风劳改呢?
难免不会出现两人碰面的情况。
芙尔兰现在真有点后悔,在地下组织那光顾着活命去了,没找个镜子仔细对比过“伏”与自己原本的外貌体型有什么差别。
芙尔兰本身身高是168cm,“伏”的身高起码比她再高一些,而陈东看着只有186cm,只比“伏”高大半个头,从而推算出,“伏”的身高在芙尔兰与陈东之间,大概175cm-178cm之间。
“伏”还是练家子,手掌身上布满了新旧交错、大大小小的伤疤,手背小口子不断,手掌一层薄茧,还有那一身常年游弋于生死之间、潜藏于地下暗界的杀手气质,如同一台行走的人形杀器,冰冷肃穆,觉厉惑人。
这么一想,芙尔兰刚泛起的紧张逐渐冷却了下来。
她本人与“伏”的区别还是很大的,她真和萨犹碰面了,萨犹也不一定认出她。
只要她一直保持沉默,做出一副完全不认识的样子,通常情况下是不会出现什么大问题的。
抱着这样的结论,久违的、被危机感强压在最深处的疲倦感终于被释放出来。
白天一大早从中央星被押送到监狱星,在裘骋办公室领了自己如今的新身份新马甲——罪犯001。
好不容易来到自己的牢房,枕头都还没捂热,就突遇萨犹失控症发作疯狂砸门,紧接着又是一段不亚于鬼追人的戏码,好不容易放倒跟她玩追逐战的萨犹,一个摔跤,不知道给她干到哪个异度时空去了。
白天智斗,晚上逃生,一整天都没好好休息过的芙尔兰,终于合上了眼睛,此刻的困倦与睡觉显得是如此的奢侈。
在彻底进入梦乡的前一秒,芙尔兰满脑子只剩下一句话:
她终于能安安稳稳睡个好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