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下玄安》 第172章 心火术与高凯的“符文整合”!! 窗外的雨不知何时变得绵密起来,敲打玻璃的声音如同万千细密的鼓点,敲在我澎湃难宁的心湖上。湖面雾气氤氲,将远处的山峦与近处的栈桥都模糊成一片水墨丹青,这方天地仿佛只剩下咖啡馆里这对相对而坐、却被一本古书紧密联系在一起的“异类”。 我捧着那本《火宗古书》,指尖能清晰地感受到皮革封面下蕴含的、仿佛沉睡火山般的温热。高凯的话语还在耳边回荡——“火属性”、“高氏一族”、“古老氏族”。这些词语串联起来,在我脑海中勾勒出一幅模糊而恢弘的画卷:在某个尘封的历史角落,一个以“火”为图腾、掌握着非凡力量的家族,曾活跃在时代的阴影之下。而高凯,竟是他们的血脉后裔? 这并非空穴来风。他那种能感知他人能量属性(尽管他称之为“符文”)的敏锐直觉,本身就是一种非凡天赋的体现。寻常人,哪怕是有些灵觉的,也绝难如此精准地判断出一个人内在的能量偏向。这更像是某种血脉传承带来的本能。 “我们高家……”高凯见我陷入沉思,便继续低声诉说,声音里带着一种追溯往昔的渺远感,“据我爷爷说,祖上并非一直定居在此。好像是明末清初时,为避战祸,才从北方一个叫‘火云峪’的地方迁来的。族谱在迁徙途中损毁了大半,很多记载都断了。爷爷说,祖辈口传,我们这一支,是‘守书人’,使命就是守护这本《火宗古书》,一直等待着什么……我觉得应该就是等待能真正读懂它的人出现。” 他看向我,眼神灼灼:“我以前一直以为这只是老人家的迷信和寄托。直到我发现自己能看到那些‘符文’,直到我遇见你……王翼,你说,这会不会就是冥冥中的安排?” 守书人?等待能读懂它的人? 我的心跳再次加速。这听起来如同传奇小说般的设定,此刻却真实地发生在我面前。高凯将他家族世代守护的至宝,毫无保留地交到了我的手上,这份信任,沉重得让我有些喘不过气。同时也让我对他口中的“高氏一族”更加好奇。这个家族,在历史上究竟扮演过怎样的角色?他们与“火宗”又有何渊源?这一切,都隐藏在这本看似朴拙的古书之中。 我收敛心神,知道此刻不是探究高家历史的时候,关键在于这本书本身,在于那仿佛为我量身定做的 《心火术》 。 我再次将意念沉入“人眼”的视角,聚精会神地“阅读”着关于心火术的篇章。那些由光影构成的小人演练得更加清晰,它们不再仅仅是展示动作,更是在模拟各种情绪状态下的能量运行。 我看到一个小人静坐冥想,忽然,它周身泛起代表平静的淡蓝色光泽,但很快,一丝丝赤红色的、代表“怒”的能量从虚空中被引动,如同涓流汇入它的心口。小人身体微颤,似乎在承受某种冲击,但它手印变幻,意念集中,那赤红色的能量并未狂暴,而是被引导着,在心脉处缓缓旋转、压缩,最终化作一缕极其精纯、凝练的橘黄色火苗,稳定地燃烧着。这火苗仿佛拥有灵性,散发着一种温暖而强大的气息,甚至将小人原本身体里一些灰黑色的、代表杂念和负面情绪的斑点,都灼烧驱散。 这就是掌控心火的状态! 以怒为柴,却化戾气为真炎,煅烧神魂杂质! 但接下来的景象,让我脊背发凉。 另一个光影小人,同样引动了赤红色的怒意能量。但这一次,它似乎心神失守,手印散乱。那赤红色的能量不再是温顺的涓流,而是如同决堤的洪水,疯狂涌入它的心口!小人瞬间被赤红淹没,身体剧烈扭曲,双眼位置爆发出骇人的红光!它仰天无声地咆哮,周身气息变得狂暴、混乱、充满毁灭性!它开始疯狂地攻击周围虚无的光影,动作毫无章法,只有纯粹的破坏欲!甚至,它体内那缕原本可能存在的、微弱的理性之光,也被熊熊心火彻底吞噬、湮灭! 这就是失控的下场!理性尽失,沦为只知毁灭的疯魔! 两幅截然不同的画面,如同命运的岔路口,清晰地摆在我面前。修炼心火术,就是在走钢丝,一边是解决我灵魂碎片困扰、甚至可能提升力量的捷径;另一边,则是万劫不复的深渊! 更让我感到不安的是,正如高凯所说,古书上关于如何缓解失控、如何平衡心火暴走的方法,确实付之阙如。相关的篇章似乎被人为地撕去了,或者从一开始就未曾记载。只留下几句语焉不详的警示:“……心火若沸,需以寒泉浇之……然寒泉何在,法不轻传……” 或是 “……戾火攻心,非大毅力、大机缘不可渡……” “寒泉”?“大毅力、大机缘”?这些都太过虚无缥缈了! 我的额头渗出了细密的冷汗。这《心火术》就像是一剂药性猛烈无比的虎狼之药,它明确地指出了病症(我的灵魂混乱、戾气滋生),也给出了看似对症的疗法(以怒燃火,煅烧杂质),却偏偏没有提供解药或防护措施!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我抬起头,看向高凯,声音有些干涩:“高凯,这本书……尤其是这‘心火术’,你看过吗?你们祖上,有没有关于修炼它需要注意什么,或者……如果失控了该怎么办的记载?” 高凯摇了摇头,脸上也带着一丝无奈和凝重:“我看不懂真正的核心内容,只能看到表面那些普通文字。祖上流传下来的话很少,爷爷只反复叮嘱过,这本书的力量很霸道,非心志极其坚定者不可触碰,尤其忌讳在情绪剧烈波动时翻阅。至于具体修炼法门和禁忌……他说,真正的传承都在书里,只有‘有缘人’才能看到和领悟。他还说……高家祖上,似乎也曾有人因强行修炼某种秘法而……心智大变。” 最后那句话,像一块冰砸在我心上。高家祖上就有前车之鉴! 咖啡馆里陷入短暂的沉默,只有雨声依旧。高凯看着我阴晴不定的脸色,似乎明白了我的担忧,他诚恳地说道:“王翼,我知道这东西可能很危险。我把它给你,不是逼你非要修炼。只是觉得……它或许对你有用。如果你觉得风险太大,完全可以先放着,或者我们一起慢慢研究。总之,怎么处理,你自己决定。” 他的理解让我心中稍安。但内心深处,那名为“渴望”的魔鬼已经在低声咆哮。 修炼,还是不修炼? 不修炼,我可能永远无法摆脱脑海中那些灵魂碎片的折磨,永远处于精神崩溃的边缘,永远是个灵力枯竭、连自保都勉强的半吊子。看着可能解决问题的希望就在眼前却放弃,我不甘心! 修炼,则是在与魔鬼做交易。我或许能获得力量,净化灵魂,但更可能被心火反噬,成为一个失去理智的疯子,甚至伤及无辜。那后果,我承担得起吗? 我的目光再次落回古书上。那“心火术”的篇章,仿佛拥有一种魔性的吸引力。那些燃烧的符文,那些演练的小人,都在无声地呼唤着我体内那潜藏已久的、属于“火”的躁动因子。 我想起了胡帆死后我内心的憋屈和愤怒;想起了被校园霸凌时的无助与隐忍;想起了我被前任背叛的痛苦;想起了孙小宝死在我面前时的无力与暴怒;想起了被孙建军夫妇冤枉时的屈辱与狂躁;更想起了脑海中那些灵魂碎片日夜不休的嘲讽与嘶吼……这些,不都是现成的、无比充沛的“燃料”吗? 如果……如果我能掌控它们呢? 一个疯狂的念头如同藤蔓般缠绕上我的心脏——或许,这《心火术》的凶险,正是对我最大的考验。我王翼一路走来,经历的磨难还少吗?多少次在生死边缘徘徊?如果连尝试的勇气都没有,我还谈何“只为己活”?谈何强大?谈何摆脱这该死的命运? 风险与机遇并存。这世上的力量,哪有不需代价就能轻易获得的? 我的眼神逐渐变得坚定,甚至闪过一丝狠厉。体内的那点微末真气,似乎也因我的决意而隐隐躁动起来,带着一丝灼热。 高凯的话语还在耳边回荡,但我心中还有一个盘旋已久的疑问,如同鱼刺般鲠在那里。趁着此刻双方都打开心扉,我决定问出来。 “高凯,”我抬起头,目光锐利地看向他,“还有个问题,那天晚上在路边,你是怎么……‘看见’那个东西的?” 高凯似乎早就料到我会问这个,他端起已经微凉的咖啡抿了一口,眼神中流露出一丝追忆,缓缓说道:“那个啊……那不是我们高家传承的东西。是赵光义……很早之前教给我的一个小把戏,或者说,是他赋予我的一种……感知方式。” “赵光义教的?”我心中一动,能被高凯如此郑重地提及,这个古代的皇帝果然不一般就是不知道他比起我的本命守护神秦始皇谁能更胜一筹呢?我的心里不禁这样想着。 “嗯。”高凯点了点头,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划动着,仿佛在勾勒某个复杂的图案,“除了在开车时,能给我带来一种近乎‘人车合一’的非凡专注力之外,赵光义还潜移默化地影响了我,让我掌握了一种他称之为 ‘符文整合’ 的能力。” “符文整合?”这个词听起来古老而陌生,带着一种不属于这个时代的韵味。 “对,用他的话说,这是他自己琢磨出来的一种……嗯,算是奇特的‘帝王之术’吧?虽然他从不以帝王自居,但说话总带着点那种调调。”高凯笑了笑,继续解释,“他教我的方法,说起来并不复杂,但需要极强的专注力和某种……天生的感应。就是摒弃凝神,将精神完全集中在一个特定的符号上——可以是看到的任何图案、纹路,甚至是墙上的一道裂缝,水面的一个涟漪——然后,尝试将自己体内那股微弱的气息,想象成一道光或者一股水流,缓缓注入那个符号之中。” 他的描述让我屏住了呼吸,这听起来像是一种极其精微的意念运用法门,与常见的观想术既有相似,又更为主动和深入。 “一开始非常困难,感觉就像对牛弹琴。”高凯回忆着,眉头微蹙,“但坚持的时间长了,奇妙的事情发生了。一些原本毫无意义的线条,在我‘眼中’开始重组、连接,仿佛被赋予了生命和含义。我渐渐能‘读懂’一些简单符号传递出的模糊情绪或信息——比如一个古老的商标可能透露出沧桑感,一面涂鸦墙可能显现出创作者的狂躁或悲伤。”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更为神秘:“而有些符号,似乎本身就蕴含着非凡的力量,能起到一些意想不到的作用,比如……紧急避险。” 他的目光再次聚焦到我身上,带着一丝心有余悸:“那天晚上我们看到的那个‘东西’,在你看来可能是一个模糊的人形或者一团能量,但在我动用‘符文整合’去观察时,它最初呈现出的,就是一个巨大、扭曲、不断变幻的、我从未见过的复杂符号。那个符号散发着冰冷、怨毒和不祥的气息,让我本能地感到危险。” “然后呢?”我追问道,完全被他的叙述吸引了。 “然后,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持续将意念注入那个符号,试图‘解读’它。”高凯的声音低沉下去,“就在我几乎要耗尽心神的时候,那个复杂的符号突然像是被解码了一样,在我脑海中幻化了……它变成了一个具体而清晰的影像:一个脸色惨白如纸的女人,旁边还跟着几个孩子她们就站在那里,无声地哭泣,周围环绕着浓得化不开的悲伤和……水汽。” 我倒吸一口凉气。他看到的景象,与我当时感知到的阴冷、湿漉漉的怨气完全吻合!这种将抽象符号“翻译”成具体景象的能力,简直匪夷所思! “不止那一次,”高凯继续说道,眼神中闪烁着奇异的光,“很多类似的事情都是如此。我眼中看到的‘非常之物’,起初往往都是一个独特的‘符号’。只有当我真正集中精神去‘整合’、去‘读懂’它,它才会展现出真实的面目。有时候是悲伤的灵体,有时候是附着在物品上的残念,有时候……甚至是某种预示性的痕迹。” 他再次将目光投向我,这一次,带着一种探究和确认:“包括我看到你身上漂浮的‘符文’。当我第一次见到你,试图用这种方法去感知你时,我看到的不是一个简单的人形光晕,而是一个极其活跃、不断扭动、如同活物般的火焰符号!而当我真正‘读懂’那个符号的含义时……” 他停顿了一下,一字一句地说道:“我看到了一条蛇!一条由纯粹、炽热、仿佛拥有生命的火焰构成的火蛇!它盘绕在你的心口和中腹的位置,似乎在沉睡,又似乎在警惕地守护着什么,同时……我也能感觉到它潜藏着的、一种近乎狂暴的力量。” 火蛇! 这个词如同惊雷在我脑海中炸响!我体内的火属性,在高凯的“符文整合”视角下,竟然呈现出如此具象化、甚至带有生物特征的形态?!这已经完全超出了普通能量感应的范畴!他这个能力竟然和我师傅当时能看见我体内的三足金蛇命格一样!都是有一条金色的火蛇形成的,但不知为什么高凯却没有说见我这个蛇长着爪子。 一股寒意再次爬上我的脊背。高凯的这种能力,简直如同X光透视,直指本质。在他面前,我仿佛没有太多秘密可言。但同时,这也让我对《火宗古书》和《心火术》更加渴望——如果他能“看”到,那是否意味着,这种力量是真实不虚,并且可以被掌控和塑造的? 这段关于符文感知的对话,如同在原本就迷雾重重的湖面上,又投下了一颗深水炸弹,激起了更深层的涟漪。高凯的能力来源(赵光义),他感知世界的方式(符号整合),以及他对我体内“火蛇”的描述,都为我即将面对的《心火术》修炼,蒙上了一层更加神秘、也更加危险的面纱。 前路,似乎因为这番交谈,变得更加清晰,也变得更加莫测了。 我轻轻合上古书,抬起头,对高凯露出一个复杂的、带着决绝意味的笑容: “高凯,谢谢你的信任和这份厚礼。这本书,我收下了。” 我没有直接说要不要修炼,但我的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 高凯看着我,似乎也感受到了我身上那股破釜沉舟的气势,他重重地点了点头:“好!兄弟,无论你做什么决定,我都支持你!如果需要我做什么,尽管开口!” 离开湖心咖啡馆时,雨已经小了很多,变成了朦胧的雨丝。我怀揣着那本沉重如山的《火宗古书》,走在湿滑的栈桥上,每一步都感觉踏在命运的节点上。 高凯的身世之谜,《火宗古书》的传承之重,《心火术》的诱惑与致命危险……这一切,都如同这湖上的迷雾般笼罩着我。 但我知道,我已经做出了选择。 回到那个冰冷、昏暗的房间,我将其他事情都抛诸脑后。锁好房门,拉上窗帘,在房间中央盘膝坐下。 我没有立刻尝试修炼那凶险的《心火术》,而是再次翻开了古书,用人眼的视角,一遍又一遍地、极其谨慎地观摩着那些光影小人的演练,记忆着每一个手印的细节,感受着能量流转的微妙轨迹,体悟着那种在愤怒边缘保持理智、引火焚而不伤己的“意境”。 这是一个枯燥而耗费心神的过程,但我必须确保万无一失……或者说,将风险降到最低。 夜深人静,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车声和雨滴声。我沉浸在古书的玄奥世界中,仿佛能听到自己心脏在胸腔里沉重而有力地跳动,也能感受到,一股潜藏已久、名为“心火”的力量,正在书页的引导下,于我的灵魂深处,悄然苏醒,等待着第一次,也可能是最后一次的燃烧。 前路是涅盘重生,还是焚身成灰?答案,或许就在我不久的尝试之后,揭晓。 喜欢在下玄安请大家收藏:()在下玄安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73章 亲临山的秘境与心火初燃!! 高凯的电话来得有些突然,背景音里还夹杂着一个年轻人焦急而惶恐的声音。 “王翼,有个事,可能需要你帮忙。”高凯的语气一如既往的沉稳,但细听之下,也带着一丝凝重。 “什么事?你说。”我正调试着GTA的节气门,随口应道。 “我一个发小,程光。他前几天跟几个所谓的‘探险爱好者’,去了亲临山山脉深处一个地方,回来之后就……不太对劲。”高凯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胡言乱语,高烧不退,医院查不出任何问题。他清醒的时候说,他们在山里撞邪了,在一个很像古墓又被盗空的地方附近,看到了……不该看的东西。” “亲临山?古墓?”我皱起眉头,这地方在古城周边算是比较偏僻的未开发区域,传说不少。 “嗯。据程光模糊的描述,那里不止有疑似墓穴的遗迹,旁边还有几栋早已废弃、民国甚至更早风格的老房子,最奇怪的是……还有一座损毁严重、风格不伦不类的小教堂。”高凯补充道,“中西混杂,年代错乱,而且据说气场极其诡异。程光他们当时只是在外围转了转,就有人中招了。我觉得,那里可能不简单,光靠我,不一定能稳妥地把事情弄清楚,所以想请你一起去看看。” 他提到了“气场诡异”,这让我心中一动。自从封卦自立后,我本不欲再沾染这些神神鬼鬼的事情,但高凯身上的谜团,以及他之前所展现的能力,都让我对他口中的“秘境”产生了强烈的好奇。或许,那里能找到一些关于我自身灵魂混乱,或者关于这个世界更深层秘密的线索? “好,我去。”我几乎没有太多犹豫就答应了。 第二天一早,我和高凯在他的修车店汇合。他还带上了那个叫程光的年轻人。程光看起来二十出头,脸色苍白,眼窝深陷,精神萎靡,脖子上挂着一个品相普通的玉观音,此刻正被他无意识地紧紧攥在手里。他看到我,眼神有些躲闪,带着惊魂未定的恐惧。 “这位是王翼,我朋友,他是“鬼神学说”的爱好者。”高凯简单介绍。 我冲程光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目光扫过程光,我下意识地运转残存的望气术,看到他周身果然笼罩着一层稀薄但粘稠的灰黑色秽气而且身上还有着一丝丝弥漫着并未全部消散的煞气,这确实像是冲撞了阴邪之物后残留的痕迹,而且这秽气正在缓慢地侵蚀他本身的生机。 我们开着一辆经过了底盘升高和越野改装的黑色帕杰罗,由高凯驾驶,朝着亲临山深处进发。程光坐在后排,一路都显得很不安,不停地念叨着“影子”、“哭声”、“镜子”之类的碎片化词语。 越是深入亲临山脉,道路越是崎岖难行,周围的植被也愈发茂密阴森。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潮湿的、带着腐叶和泥土腥气的味道。手机信号早已断绝,导航完全失灵,只能依靠程光模糊的记忆和高凯出色的方向感前行。 大约在崎岖山路上颠簸了两个多小时后,前方的景象豁然一变。 那是一片位于山谷腹地的、相对平坦的洼地。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几栋完全被藤蔓和苔藓覆盖的青砖瓦房,门窗早已朽烂,黑洞洞的窗口像是一只只窥探的眼睛,散发着破败与死寂。在这些中式老建筑的侧后方,赫然矗立着一座残破的西式小教堂!它的尖顶已经坍塌了一半,彩绘玻璃窗破碎不堪,斑驳的墙壁上爬满了深绿色的爬山虎,十字架歪斜地挂在顶端,呈现出一种极其不协调、甚至有些亵渎感的诡异。 而在这些建筑环绕的中心区域,可以看到一个明显是人工开凿、但又因年代久远和盗掘而显得狼藉不堪的洞口,黑黢黢的,像一张择人而噬的巨口。洞口周围散落着一些破碎的砖石和腐朽的棺木碎片。 “就……就是这里……”程光的声音带着哭腔,身体不由自主地发抖。 高凯停好车,我们三人走下。一股阴冷的风不知从何处吹来,卷起地上的枯叶,打着旋儿,发出“沙沙”的声响,仿佛无形的低语。这里的温度明显比外面低了好几度,阳光似乎也被某种无形的力量阻隔,显得昏暗而压抑。 我凝神感应,此地的气场果然极其混乱且污浊。地脉之气被严重破坏,阴煞之气、残存的怨念、以及一种难以言喻的、因中西文化强行杂糅而产生的“不协”能量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种令人极度不适的负面力场。普通人长时间待在这里,精神不出问题才怪。 “你跟紧我们,别乱跑。”高凯对程光嘱咐了一句,然后看向我,“有什么发现?” “气场很乱,小心点。”我沉声道,“重点可能不在那个被盗空的墓里,而是这些废弃的建筑。” 我们决定先从那个损毁的教堂查起。推开虚掩的、吱呀作响的木门,一股浓重的霉味和灰尘味扑面而来。教堂内部光线昏暗,长椅东倒西歪,布满了蛛网。正前方的圣坛已经坍塌,只剩下一个底座。最引人注目的是,在圣坛后方斑驳的墙壁上,竟然镶嵌着一面有些模糊但极其古老的铜镜!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这面铜镜样式古朴,边缘雕刻着繁复但模糊的云雷纹和饕餮纹,镜面却并非光滑的玻璃,而是打磨得光可鉴人的青铜,因为氧化而呈现出一种暗沉沉的青黑色光泽。它立在这西式教堂的圣坛位置,显得格格不入,又透着一股说不出的邪异。 我的目光一接触到那镜面,心脏就没来由地猛地一跳!脑海中那五个灵魂碎片,仿佛受到了某种强烈的刺激,同时躁动起来! “别看那镜子!”我下意识地出声提醒高凯和程光。 但已经晚了。程光只是瞥了一眼,就突然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抱着头蹲了下去,浑身筛糠般抖动,仿佛看到了极其恐怖的景象。 高凯也是脸色微变,但他迅速移开了目光,眼神恢复了清明,显然他的守护灵或者他自身的特殊命格起了作用。他立刻上前扶住程光。 而我,虽然出声提醒,但我的视线,却被那面镜子牢牢吸住了! 镜面之中,映出的并不是我的倒影,而是一幅幅扭曲、尖锐,直刺我灵魂最痛处的画面,伴随着嘈杂恶毒的讥讽与指责,如同海啸般将我淹没: 首先浮现的,是我那前任女友的脸,她依偎在一个黄色头发面部模糊的男人怀里,用我曾经最爱听的、如今却冰冷无比的声音说:“他就是个假道士!整天神神叨叨,装神弄鬼骗钱!我闺蜜早就看穿他了,也就我当时傻,还信了他的鬼话,现在我只有你了老公……”那眼神中的鄙夷和嫌弃,像淬了毒的针,扎得我心脏抽搐。 画面一转,几个曾经称兄道弟的朋友围坐在一起喝酒,烟雾缭绕中,他们哄笑着:“王翼?别提了!干啥啥不行,吹牛第一名!搞那些歪门邪道,要不是靠他家里人他能有什么出息?就是个彻头彻尾的失败者!”他们的面孔在烟雾中扭曲变形,充满了幸灾乐祸和毫不掩饰的轻蔑。 紧接着,环境陡然变得阴森。梦中的那四根巨大的、雕刻着模糊而痛苦人脸的石柱阴影,从镜中深处压来,仿佛要将我碾碎。那些人脸似乎在无声地哀嚎,散发出沉重如山的怨念和压迫感,它们代表的似乎是我无法摆脱的、更深层次的业力或未知的诅咒。 然后,孙建军和李秀兰夫妇出现了,他们指着我的鼻子,目眦欲裂地哭骂:“骗子!杀人凶手!是你害死了我们小宝!你还我们儿子命来!!”他们的绝望和仇恨化作了实质的黑色气流,缠绕上我的脖颈,让我窒息。 最后,画面定格在一道模糊却威严的——我的师父虚影上。他背对着我,声音如同雷霆,带着无尽的失望与冰冷:“王翼!玄安!你背离师门正道,滥用术法,心术不正!此等行径,与妖魔何异?!今日,我便代师门,收回你所授一切,废掉你的一身修为!永世不得再以我门弟子自居!”一股无形的、仿佛来自天地规则的排斥力作用在我身上,似乎要抽干我所有的力量,将我打回原形! “不——!不是这样的!!” 我发出一声野兽般的低吼,双目瞬间布满血丝!这些被刻意放大、扭曲的指责和背叛,如同最恶毒的诅咒,精准地引爆了我内心深处所有的不安、愤怒和委屈! 假道士?骗钱?失败者?害死孩子的凶手?师门叛徒? 凭什么?!你们凭什么这么看我?!凭什么这么否定我的一切?! 极致的愤怒如同岩浆,从我心底最深处轰然爆发!这股愤怒是如此纯粹,如此暴烈,瞬间冲垮了我仅存的理智堤坝!脑海中五个灵魂碎片的嘶鸣、体内积郁的戾气,与这镜中幻象引动的无边怒火彻底融合、共鸣,形成了一场毁灭性的精神风暴! 我的灵志在这一刻几乎被完全侵蚀,眼神里只剩下疯狂燃烧的、想要毁灭一切的怒火!一股冰冷而暴虐的杀意不受控制地涌起——杀了他们!把这些污蔑我、背叛我、否定我的人,全部杀光!让这个世界清净! 对!没错!哈哈哈哈哈哈只要将那些人都杀光不就好了!!哈哈哈哈哈!! 就在这理智即将彻底湮灭,杀意即将主宰一切的千钧一发之际—— “轰!” 一股截然不同的、灼热到极致的能量,猛地从我心脏深处,被那极致的愤怒如同点燃火药桶般,引爆了! 是心火! 原来,心火术的运转,并非需要平静祥和,其最大的催化剂,竟是这极致的情感,尤其是——极致的愤怒!这愤怒,并非寻常的暴躁,而是源于生命本源受到不公践踏时,那股不甘、不屈、誓要焚尽一切污蔑与压迫的决绝意志! 这股初生的心火,带着我所有的愤怒、不甘和毁灭欲,以前所未有的狂暴姿态,在我体内轰然流转!它不再是微弱的星火,而是一道奔腾咆哮的烈焰洪流! 这火焰所过之处,并非温暖治愈,而是带着一种焚尽八荒的酷烈!它首先冲向了我脑海中那五个疯狂躁动的灵魂碎片! 首当其冲的,是那个名为小雪的灵魂碎片!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嗤——!” 仿佛冰雪投入熔炉,在那蕴含着极致怒意的心火灼烧下,小雪碎片连一声哀鸣都未能发出,其存在的痕迹,竟在瞬息之间,被彻底炼化、蒸发了! 我之前无论如何都无法驱散、无法融合的灵魂碎片,在这因极致愤怒而点燃的狂暴心火面前,竟如此不堪一击!我清晰地感觉到,脑海中一直存在的五个混乱源头,瞬间变成了四个!小雪的气息,彻底消失了,再也感知不到分毫! 更神奇的是,在小雪碎片被炼化的刹那,一股陌生的记忆信息流,如同数据拷贝般,硬生生烙印在了我的意识里——那是小雪记忆中的穿搭品味,以及她如何利用言语、神态和心机骗取男人信任与钱财的手段技巧! 这……这算什么?炼化灵魂碎片,还能获得对方生前的技能?!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我狂暴的怒火都为之一滞,涌起一种极其荒诞和神奇的感觉。这心火术,竟然还有这种奇效? 虽然获得的是这种难登大雅之堂的“技能”,但无疑,我领会到了一种全新的可能性——通过心火炼化灵魂碎片,不仅能消除隐患,还能掠夺或者说继承对方的部分特质或能力! 这股明悟,像是一道清泉,虽未能完全浇灭怒火,却让我疯狂的灵志恢复了一丝清明。 心火依旧在奔腾,但其中纯粹毁灭的意味稍减,多了一丝掌控的意念。我猛地抬头,再次看向那面铜镜,眼中的怒火依旧熊熊燃烧,但不再是完全被其操控的疯狂,而是带上了我自身意志的对抗! “镜花水月,也想乱我心神?!给我破!” 我怒吼一声,咬破指尖,引导着那奔腾的心火化作一条火蛇,并非冲向镜中的幻象,而是狠狠地撞向自身识海中剩余的四个灵魂碎片以及那积郁的戾气! “嗡——!” 脑海剧震,幻象如同破碎的玻璃般开始寸寸龟裂!那些恶毒的指责、背叛的面孔、沉重的石柱阴影,在心火的灼烧和我的意志反击下,迅速变得模糊、淡化! 虽然未能一举将其他碎片炼化,也未完全驱散心魔,但这一次,我成功地守住了灵台的最后一丝清明,并将那肆虐的怒火,转化为了推动心火术突破、甚至炼化灵魂碎片的力量! 我踉跄着后退,大口喘息,浑身被汗水浸透,如同刚从水里捞出来。眼神中的疯狂怒火缓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度疲惫,却又带着一丝新生的锐利与……奇异的光芒。 高凯立刻上前扶住我,他显然感受到了我刚才身上那股暴烈而危险的气息波动,眼神中充满了震惊与探究:“王翼,你……” “我没事……”我摆了摆手,声音沙哑,但语气却异常坚定,甚至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兴奋,“这镜子……很邪门。咱们得赶紧走。” 我内视自身,那奔腾的心火已然平息,重新蛰伏回心脏深处,但它留下的灼热感以及对一个小雪碎片的彻底炼化,还有那意外获得的“技能”记忆,都清晰地告诉我——这一次,我在绝境中,不仅没有沉沦,反而踏出了至关重要的一步! 亲临山秘境之行,这面诡异的铜镜,以其残酷的方式,成为了我掌握心火、炼化魂碎的第一块试炼石。前方的路,似乎因为这次意外的“收获”,而变得更加扑朔迷离,却也……更加有趣了。 喜欢在下玄安请大家收藏:()在下玄安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74章 “地眼问幽”与“秽气根源” 踉跄着冲出那间邪异的教堂,外界昏暗的天光竟让人觉得有几分刺眼。我扶着冰冷的石墙,大口喘息,胸腔里仿佛还残留着心火奔腾的灼热感,以及炼化小雪碎片后的奇异空虚与充盈并存的感觉。脑海中少了那份持续的杂音,却多了一段关于女性魅惑与欺诈的记忆,这种感觉荒谬而又真实。 高凯紧随其后,搀扶着几乎虚脱、神志更加不清的程光。他看向我的眼神充满了未解的疑问,但此刻显然不是详细解释的时候。 “必须尽快搞清楚程光到底沾染了什么,以及这地方的根源!”我压下体内翻腾的气血和混乱的思绪,沉声说道。那面铜镜太过诡异,仅仅是映照心魔就险些让我万劫不复,此地不宜久留。 “你有什么办法?”高凯将程光小心地安置在一块相对干净的石头上,让他靠着。 “地眼问幽。”我简短地回答,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虽然灵魂受损,心火初生不稳,但开启地眼这种基础瞳术,尚在能力范围之内。唯有与这片土地上游荡的、可能知晓内情的“原住民”沟通,才能最快找到线索。 我走到那片废弃建筑群中央的空地,远离教堂和墓穴洞口。这里的气场虽然依旧混乱,但相对稀薄一些。我闭上双眼,手掐法诀,体内那缕微弱却坚韧的真气缓缓汇聚于双目。 “地眼,开!” 心中默念,再次睁眼时,眼前的景象已截然不同。现实世界的色彩褪去,蒙上了一层灰蒙蒙的基调。空气中飘荡着稀薄的、无意识的阴性能量流,而在那些废弃房屋的角落、教堂的阴影里,以及古墓洞口的边缘,开始显现出一些模糊、扭曲的人形虚影。它们大多意识浑噩,只是本能地徘徊在生前执念或殒身之地。 这些游魂能量微弱,不足以造成实质危害,但它们的集体记忆,往往记录着这片土地不为人知的秘密。 我深吸一口气,将自身的精神意念如同涟漪般扩散出去,带着一种非攻击性的、寻求沟通的频率:“过往游魂,暂驻听言。此间秽气,源于何物?此子(指向程光)所染,是何诅咒?” 我的意念在灰蒙蒙的世界里回荡。大多数游魂麻木不仁,毫无反应。但也有几个稍微清晰些的虚影,似乎被惊动,朝我的方向“看”了过来。它们传递来断断续续、充满恐惧和怨恨的碎片信息: “镜……镜子……吸魂……” “黑……黑骨头……头发……埋在地下……” “外……外来神……不保佑……反而招灾……” “墓……墓主人怒了……打扰了安宁……” “他们……挖了不该挖的东西……触怒了……” 信息杂乱,充满主观的恐惧。但我迅速捕捉到了几个关键点:镜子(教堂那面铜镜)、黑色骨片与头发(高凯发现的诅咒媒介)、外来神(指教堂)、墓主人,以及挖了不该挖的东西。 我集中精神,将意念指向一个看起来年代较为久远、气息相对稳定些的老者游魂:“老者,请明示。诅咒媒介具体在何处?如何触发?此子生机被蚀,如何解救?” 那老者虚影颤抖了一下,似乎回忆起了极大的恐惧。它传递来的信息带着冰冷的寒意: “教堂……圣坛下……三尺……有异物……与镜相连……” “那些……黑骨符……和缠发土……是钥匙……触碰即染秽气……” “镜子……照见人心恐惧……秽气便如跗骨之蛆……放大心魔……侵蚀魂魄……” “欲解……需先断其源……毁媒介……再以……纯阳之气或蕴含生机的灵物……滋养其魂……拔除秽根……” 信息到此戛然而止,老者的虚影似乎耗尽了力量,变得更加淡薄,缓缓消散。 我猛地关闭地眼,现实世界的色彩重新涌入,一阵轻微的眩晕袭来。但得到的讯息已经足够清晰! “怎么样?”高凯立刻问道。 我快速将问到的信息告知他:“根源在教堂圣坛下,埋着与镜子相连的诅咒核心。程光他们碰了那些黑骨符和缠发土,等于拿到了‘钥匙’,秽气入体。那镜子能放大心魔,加速侵蚀。解救的办法,必须先毁掉地下的诅咒源和那些媒介物,然后再找蕴含生机的东西给程光固魂拔毒。” 高凯眼神一凝,没有丝毫犹豫:“那就动手!我去挖圣坛下!” “一起!”我斩钉截铁。虽然状态不佳,但多一个人多一份力量,而且我对那镜子心有余悸,必须亲自盯着。 我们再次踏入那令人窒息的教堂。这一次,有了明确目标,心中的恐惧被紧迫感压了下去。高凯从帕杰罗上取来工兵铲和撬棍,我则紧握着一张刚刚用自身鲜血混合朱砂绘制的“破邪符”,虽然威力可能大不如前,但聊胜于无。 圣坛的木质底座早已腐朽。高凯用撬棍几下就将其撬开,露出下方潮湿的泥土。他挥动工兵铲,开始挖掘。教堂内寂静无声,只有铲子与泥土摩擦的沙沙声,以及我们沉重的呼吸声。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挖了大约三尺深,工兵铲突然碰到了硬物! 高凯动作一顿,小心地用手扒开浮土。泥土中,赫然露出一个黑色的陶罐!陶罐表面用暗红色的颜料画着扭曲的符文,与那些黑色骨片上的符文如出一辙!罐口被一种黑色的、油腻的泥土牢牢封住,几缕纠缠在一起的、不同发色的头发从封泥中显露出来,仿佛有生命般微微蠕动,散发出比之前那些散落媒介强烈十倍的污秽与怨念气息! “就是它!”我低喝一声,能感觉到周围的阴冷气息瞬间加剧,那面铜镜似乎也微微震颤起来,镜面泛起不祥的涟漪。 “躲开!”我对高凯喊道,同时将手中的破邪符猛地拍向那个陶罐! 然而,就在符箓即将触碰到陶罐的瞬间—— “嗡!” 一股强大的、阴寒的精神冲击猛地从陶罐和铜镜两个方向同时爆发,如同无形的巨锤,狠狠砸向我的识海! 是布置此术的人留下的反制手段! 我脑海中剩余的四个灵魂碎片再次剧烈震荡,刚刚平息的心火被动激发,与这股外来的阴寒力量猛烈对冲! “呃!”我闷哼一声,感觉鼻子一热,温热的液体流了下来。精神力透支加上灵魂受创,让我险些支撑不住。 “王翼!”高凯见状,眼神一厉。他并没有像我一样感受到直接的精神冲击,但他显然察觉到了能量的异常波动。只见他低吼一声,周身那股明黄与翠绿交织的双色气息陡然亮起,虽然淡薄,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尊贵与生机。他一步踏前,右手并指如剑,指尖萦绕着微弱的黄绿光芒,猛地点向那个黑色陶罐! “破!” 一声短促的厉喝,仿佛带着某种古老的律令。他指尖的光芒与陶罐上的阴邪气息接触,发出“嗤嗤”的声响,如同冷水浇入热油。那陶罐猛地一震,表面暗红色的符文瞬间黯淡了不少! 就是现在! 我强忍着识海的剧痛,再次催动心火,虽然微弱,却带着一股焚尽邪祟的意志,混合着残存的真气,全部灌注到手中的破邪符上! “敕!” 符箓无火自燃,化作一道耀眼的金色火焰,瞬间包裹住那个黑色陶罐! “咔嚓……嘣!” 陶罐在金色火焰中发出不堪重负的碎裂声,封泥炸开,里面露出的赫然是更多刻满符文的黑色骨片,以及一大团纠缠着无数头发的、暗红色的、仿佛浸透了鲜血的泥土!它们在火焰中剧烈扭曲,发出无声的尖啸,最终化为缕缕黑烟,消散在空气中。 与此同时,那面墙壁上的青铜古镜,镜面猛地一暗,所有的诡异光泽都消失了,变得如同普通破铜烂铁,再也感觉不到任何异常的能量波动。 诅咒的源头,被摧毁了! 我和高凯都松了一口气,感觉教堂内那令人窒息的压抑感瞬间减轻了大半。 “接下来,就是救程光了。”我擦掉鼻血,脸色苍白,但眼神明亮。毁掉源头只是第一步,程光体内的秽气已经扎根,必须尽快拔除。 我们回到外面,程光依旧昏迷不醒,身上的灰黑色秽气虽然不再增强,但也并未消散。 “纯阳之气或蕴含生机的灵物……”我喃喃自语,快速思考着。我自身心火初生,极不稳定,且属性暴烈,不适合直接用于救人。而蕴含生机的灵物…… 我的目光落在了高凯身上。他那翠绿色的本命气息,不就蕴含着极其精纯的生机吗? 高凯似乎明白了我的想法,他点了点头,没有多言。他走到程光身边,伸出手掌,轻轻按在程光的额头。他闭上眼睛,周身那翠绿色的气息微微流转,一丝极其精纯、充满生命活力的能量,如同涓涓细流,缓缓渡入程光体内。 我立刻开启微弱的望气术观察。只见那翠绿色的生机能量进入程光身体后,如同甘霖洒入干涸的土地,开始主动追逐、包裹、消融那些灰黑色的秽气。程光苍白的脸上,渐渐恢复了一丝血色,紧皱的眉头也舒缓开来,呼吸变得平稳悠长。 有效! 大约过了一炷香的时间,高凯收回手,脸色也微微有些发白,显然消耗不小。而程光周身的秽气已经消散了九成以上,只剩下些许残留,需要靠他自身的生命力慢慢恢复排除了。 “应该……没问题了。”高凯松了口气。 我也放下心来。看着昏迷但气息平稳的程光,又看了看脸色略显疲惫的高凯,再回想刚才在教堂内的惊险一幕,心中感慨万千。这次亲临山秘境之行,虽然危机四伏,险些让我心神失守,但也让我意外突破了心火术,炼化了一个灵魂碎片,并与高凯这个身负秘密的“同类”建立了初步的信任和默契。 自然,我并不是白白帮程光的忙,那是我第一眼见到晨光的时候,他的身上不但有污浊之气,还有一个类似于红色六芒星一样的闪烁点,虽然我搞不清这个闪烁点是什么,但是这绝对是程光的秘密!而根据我使用推演之术之后,程光身上的秘密应该会给我起到至关重要的作用,这也就是我为什么要帮他的原因,实际的意义还是为了掌握他身上的那个秘密! 我们将现场处理干净,带着尚未苏醒的程光,迅速离开了这片依旧弥漫着不祥气息的山谷。 回去的车上,夜色已深。我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山影,摸了摸依旧有些刺痛的眉心。体内的变化,获得的“技能”,以及与高凯并肩作战的经历,都预示着我的前路,将走向一个更加未知、也更加广阔的方向。亲临山的秘密或许只是冰山一角,而镜中的心魔,也提醒着我,内在的修行,远比外在的征伐更加重要与艰难。 心火已燃,前路漫漫。更重要的还是那在我脑海中挥之不去的红色六芒星说闪动的淡淡光芒…… 喜欢在下玄安请大家收藏:()在下玄安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75章 闪烁的“六芒星”与“逆转阴阳”的藏宝图! 晨光刺破云层,驱散了亲临山带来的最后一丝阴霾,也唤醒了在修车店简易床上昏睡了一夜的程光。他呻吟着睁开眼,眼神初时迷茫,随即被巨大的恐惧和后怕填满。当他看到守在一旁的高凯和我时,几乎是连滚带爬地从床上下来,声音带着哭腔和颤抖: “凯哥!翼哥!我……我还活着?!昨天晚上……那些影子……那些声音……” 高凯按住他激动的肩膀,沉声道:“没事了,已经解决了。但你要记住这次的教训,有些地方,不是你们能随便闯的。” 我走上前,神色严肃地对他千叮万嘱:“程光,你听着。你们在亲临山招惹的东西,根源在于你们动了不该动的东西,扰了不该扰的安宁。尤其是从那个墓穴里带出来的任何物件,无论你觉得多不起眼,都必须原封不动地归还回去!这不是商量,是保住你小命,也是避免后续再惹祸上身的唯一办法!那里的诅咒虽然被我们暂时破除,但若根源之物不归位,难保不会再次引动不祥。” 程光脸色煞白,忙不迭地点头,如同小鸡啄米:“我还!我一定还!打死我也不敢再留了!我这就联系当时一起去的几个人,把东西都找齐,一起送回去!”他脸上充满了劫后余生的庆幸和对我们由衷的感激,“凯哥,翼哥,这次真是多亏了你们!要不是你们,我这条小命恐怕就交代在那鬼地方了!大恩不言谢,以后有什么用得着我程光的地方,尽管开口!” 我摆了摆手,语气平淡地将功劳推了出去:“你不用谢我,我最多就是跟着跑了一趟,壮壮声势。真正出力解决麻烦的是高凯,他的本事你也看到了。” 我刻意淡化自己的作用,是不想引起不必要的关注,更不想让“王翼会道法”这种事情传开,这与我“封卦只为己活”的原则相悖。高凯看了我一眼,瞬间明白了我的意图,他本就是沉稳内敛的性子,便顺势接过了话头,对程光安抚了几句,并没有否认我的说法,算是默认了这个“功劳分配”。 程光自然是千恩万谢,对高凯更是敬畏有加。 中午时分,高凯泡了一壶浓茶,我们两人坐在修车店后院的树荫下,算是缓一缓昨晚紧绷的神经。阳光透过树叶缝隙洒下斑驳的光点,空气中弥漫着机油和茶叶混合的奇特味道。 就在程光忙前忙后给我们添水,情绪逐渐平复下来的时候,我的目光无意间扫过他弯腰的背影,瞳孔骤然一缩! 在常规视觉之下,我并未开启任何术法,却清晰地看到,在程光的后颈衣领下方,皮肤之上,隐隐有一个暗红色的、由简单线条构成的六芒星图案,正在以一种极其缓慢的频率闪烁着微光! 这光芒非常微弱,若非我对能量气息极其敏感,加之刚刚经历了一系列超自然事件,精神处于一种奇特的活跃状态,恐怕根本察觉不到。这绝非纹身!这是一种能量烙印!而且,这闪烁的红色六芒星,隐隐散发出一股与我自身气息产生微弱共鸣的波动,仿佛在呼唤着什么! 我心中剧震!这东西……对我有用!它里面蕴含的某种特质或者信息,是我所需要的! 我的呼吸瞬间变得有些急促,但脸上依旧维持着平静。我端起茶杯,借喝茶的动作掩饰内心的波澜,并用眼神示意了一下高凯,目光精准地投向程光后颈的方向。 高凯与我虽然相识不久,但经过昨夜并肩作战,已然有了一种默契。他顺着我的目光望去,眉头微不可查地皱了一下。他显然看不到那个六芒星,但他绝对能看见一些别的符文。 他放下茶杯,目光锐利地看向程光,直接开门见山地问道:“程光,你后颈上,是不是有什么东西?比如一个……图案?” 程光正准备给我们续水,闻言手一抖,热水差点洒出来。他脸上闪过一丝惊慌和错愕,下意识地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后颈,眼神游移不定:“凯……凯哥,你怎么知道?我……我这儿是有点东西,但……但不是纹身啊!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从上次跟人去……去另一个地方回来之后,就偶尔会感觉那里发热,自己照镜子又看不到什么……” 果然有!高凯与我交换了一个眼神,继续追问,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另一个地方?说清楚!到底怎么回事?这东西怎么来的?” 程光在高凯的逼视下,不敢隐瞒,咽了口唾沫,有些忐忑地说道:“是……是大概半年前,我跟另一帮喜欢探险的朋友,去了邻省一处据说更古老的野坟圈子。我们在一处塌陷的墓室里,发现了一个小铁盒子,里面就放着一张破旧的羊皮纸,上面画着些乱七八糟的线条和看不懂的符号。当时我们都觉得可能是藏宝图什么的,挺兴奋,就分了……那张图,就在我这儿。” 他顿了顿,脸上露出困惑和一丝畏惧:“至于后颈这个……我真不知道什么时候有的。就是那次回来之后,偶尔会觉得后面有点烫,尤其是靠近那张图的时候……但我对着镜子看,又什么都没有。我还以为是心理作用……”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藏宝图?与这诡异的六芒星烙印相关? 我和高凯的兴趣都被提了起来。 高凯直接伸出手,语气斩钉截铁:“图呢?拿出来看看。” 程光此刻对我们已是言听计从,加上对这诡异现象的恐惧,他毫不犹豫地点头:“好,好!我这就拿!那图我也看不懂,留着还提心吊胆的,要是凯哥你们有用,就送给你们好了!” 他说着,小心翼翼地从自己外套内侧一个极其隐蔽的夹层里,取出了一个用防水油布包裹的严严实实的小包。解开层层包裹,里面果然是一张色泽暗黄、边缘磨损严重、充满了岁月痕迹的羊皮纸。 他将羊皮纸递给了高凯。 在高凯接过羊皮纸的瞬间,我清晰地看到,程光后颈那个闪烁的红色六芒星,光芒骤然明亮了一瞬,随即又恢复了之前的微弱频率! 高凯将羊皮纸在桌上铺开。上面的内容确实如程光所说,杂乱无章。一些断续的、看似随意的黑色线条纵横交错,点缀着几个完全无法辨识的、非篆非籀的怪异符号,还有一些如同孩童涂鸦般的标记。整体看起来,就像是一张毫无意义的废纸。 然而,在我的感知中,这张看似平凡的羊皮纸,却散发出一种充沛而内敛的红色灵光!这灵光纯净而古老,带着一种神秘莫测的韵味,绝非凡物!它是一件真正的、不可多得的秘宝! 高凯虽然看不到那红色灵光,但他凭借自身特殊的感知,或许也察觉到了这张羊皮纸的不凡。他仔细端详了片刻,摇了摇头:“看不懂。”随即,他看向我,眼神中带着询问。 我强压住内心的激动,点了点头,示意我对这东西很感兴趣。 高凯会意,对程光说道:“这张图确实有些古怪,留在你身边未必是好事。既然你看不懂,那我们便收下了,算是帮你处理掉一个隐患。亲临山那边归还物品的事情,你务必尽快办好,不能再出差错。” 程光如释重负,连连答应:“好好好!图你们拿走!我下午就去联系他们,尽快把东西还回去!谢谢凯哥!谢谢翼哥!” 程光离开后,后院只剩下我和高凯。他将那张羊皮图纸推到我面前。 “你似乎很需要这个?”高凯看着我,语气平静,但眼神深邃。 “嗯,”我没有否认,深吸一口气,伸出手,指尖轻轻触碰在那粗糙的羊皮纸面上,“它给我的感觉……很特别。” 就在我的指尖与羊皮纸接触的刹那—— “嗡!” 一声仿佛来自灵魂深处的震颤猛地传来!不是我脑海里的灵魂碎片躁动,而是我的心神,我的本源,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狠狠敲击了一下!这张图,竟然能直接引动我的生命核心! 我脸色微变,立刻运转体内残存的真气,并调动起那缕新生的心火,尝试以师门秘传的《周天推演术》对其进行初步的探查和解读。 意念沉入,如同石沉大海! 推演之术反馈回来的,是一片混沌,是无法窥探的屏障!这羊皮纸上的信息,被一种极高明的手段遮蔽了天机! 我不信邪,又尝试了其他几种方法。用自身血液涂抹特定区域,毫无反应;以心火微微灼烧边缘(极其小心),羊皮纸毫发无伤,反而将心火之力吸收了一丝;诵读清心咒、破障咒等各种咒文,如同对牛弹琴…… 所有常规的、甚至一些非常规的手段,在这张看似破旧的羊皮纸面前,都失效了。它就像一个紧闭的保险箱,找不到任何锁孔。 高凯一直安静地看着我尝试,没有打扰。他的眼神也愈发凝重,显然意识到这东西的超乎寻常。 怎么办?难道就这样放弃? 不!那种心神的震颤,那充沛的红色灵光,还有程光后颈与之呼应的六芒星,都明确地告诉我,这羊皮纸内蕴藏着巨大的秘密! 只剩下最后一个办法了——强行开启天眼! 天眼与地眼不同,地眼主“察”,窥探阴阳界限;而天眼主“破”,洞穿虚妄,直指本源!但对施术者的精神和灵魂负荷极大,以我目前灵魂受损、状态不佳的情况,强行开启,风险极高! 但此刻,探寻真相的渴望压倒了对风险的评估。 我盘膝坐下,对高凯说:“替我护法,无论发生什么,不要打扰我。” 高凯郑重地点了点头,后退几步,气息沉凝,仿佛与周围环境融为一体,那双色命格的气息隐隐流转,为我护持。 我闭上眼睛,摒弃所有杂念,将全部的精神力,混合着心火的那一丝灼热意志,以及体内残存的所有真气,毫无保留地汇聚向眉心的祖窍(天眼所在)! 一股撕裂般的剧痛从眉心传来,仿佛要将我的头颅劈开!脑海中的四个灵魂碎片疯狂尖啸,抵抗着这股强大的压迫力。但我不管不顾,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开! “轰隆!” 仿佛惊雷在意识深处炸响! 眉心祖窍之处,一点难以形容的、纯粹由精神和意志构成的“眼睛”,强行睁开了!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视野瞬间改变!不再是物质世界的景象,而是一片由无数能量流、规则线和信息碎片构成的本源之海! 而那张铺在桌上的羊皮纸,在天眼的视角下,也彻底褪去了平凡的外衣!它不再是无序的线条和符号,而是化作了由璀璨的红色灵光线条精确勾勒出的、一幅栩栩如生、细节完备的立体地图! 这地图描绘的是一片我从未见过的、极其古老而神秘的山川地貌。有高耸入云、形状奇特的孤峰,有蜿蜒流淌、闪烁着星辉的河流,有深不见底、弥漫着混沌之气的幽谷……每一个地标,都散发着独特而强大的能量波动印记! 更令人震惊的是,这幅地图,仿佛拥有生命一般,在我用天眼“看”到它的瞬间,就化作一道炽热的红色洪流,强行烙印进了我的记忆深处!每一个细节,每一道起伏,每一种能量印记,都如同与生俱来的知识,刻骨铭心,再也无法忘记! 而就在这幅地图的核心区域,那片被描绘得最为精细、能量波动也最为诡异的山脉中心,用一种蕴含着无上道韵的古老精神意念,铭刻着四个触目惊心的大字—— 逆转阴阳! 这四个字,每一个笔画都仿佛由最本源的规则构成,散发着一种颠覆常理、悖逆天道、掌控生死的大恐怖与大诱惑! 仅仅是“看到”这四个字,就让我刚开启的天眼一阵剧烈刺痛,灵魂仿佛都被冻僵!一股源自生命本能的恐惧瞬间攫住了我,但同时,一种难以言喻的、探索终极奥秘的渴望,也在心底悄然滋生! “噗——” 强行支撑的天眼瞬间关闭,我猛地喷出一口鲜血,脸色惨白如纸,精神萎靡到了极点,脑海中如同有千万根针在同时穿刺。 “王翼!”高凯立刻上前扶住我。 我摆了摆手,示意自己还撑得住,但眼神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震撼与凝重。 “怎么样?”高凯急切地问。 我深吸了几口气,才艰难地开口,声音沙哑而低沉:“看到了……是一幅地图,印在我脑子里了。但是……” 我顿了顿,回想起那四个字带来的冰冷与战栗,一字一句地说道: “那地图上,写着四个字——逆转阴阳。” 高凯闻言,瞳孔也是猛地一缩!他虽然不一定完全理解这四个字在道法层面的全部含义,但“逆转阴阳”这个词本身,就足以让人联想到最深层、最禁忌的力量! 我们两人陷入长久的沉默。修车店后院的阳光依旧明媚,但我们都感觉到,一张通往未知与禁忌领域的门票,已经以一种意想不到的方式,落在了我们手中。而这“逆转阴阳”的背后,究竟隐藏着怎样的秘密、机遇与……毁灭性的危机? 羊皮纸静静地躺在桌上,恢复了其平凡无奇的模样,但我知道,它已经在我命运的轨迹上,投下了一道巨大而沉重的阴影。前路,似乎因为这幅地图,变得更加叵测,也更加……引人探寻了。 喜欢在下玄安请大家收藏:()在下玄安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76章 地图的指引与王家河 两天的时间,我把自己关在家里。大部分精力都用来巩固那缕初步掌控的“心火”。那橘红色的火苗在心脉处静静燃烧,带来了久违的“清净”,脑海中灵魂碎片的低语被隔绝在外,这让我体验到了许久未有的精神安宁。 然而,维持这种状态的代价是巨大的。心火术的修炼,要求我将理智和心理沉浸于极致的愤怒之中,这如同反复撕开尚未愈合的伤疤。虽然成功暂时压制了灵魂碎片,但那股被刻意引导、用作燃料的暴戾情绪,却像渗入骨髓的毒素,难以彻底散去。我变得比以往更加易怒,一点小事就能让我心头火起,眼神中时常不自觉地闪过一抹戾气。这无疑给我的日常生活和心性带来了不小的隐患,让我时常警惕,生怕一个失控,便真的被心火反噬,沦为只知毁灭的疯魔。 身体也因巨大的消耗而明显虚弱。我脸色苍白,脚步虚浮,那缕心火更像是一个需要时刻小心维持的精密平衡,稍有不慎就能感受到其下的狂暴暗流。 在这种内外交困的状态下,我再次约见了高凯。地点选在古城边缘一个极为偏僻的私人茶馆。 茶馆包间里,高凯看到我元气大伤却又眼神锐利(甚至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未察觉的躁意)的样子,明显愣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担忧。他给我倒了一杯热茶。 “怎么样?那本书……”他压低声音问道。 我摆了摆手,没有细说修炼《火宗古书》中 “心火术” 篇章的凶险过程及其副作用,只是勉强笑了笑:“《火宗古书》名不虚传,有点收获,但代价不小。” 我转移了话题,直接切入正题,“那张地图,我试着推演了一下。” 高凯立刻坐直了身体,眼神变得专注。 我拿出地图,平铺在茶桌上。深吸一口气,压下身体的虚弱和心头那缕因提及禁忌力量而隐隐蹿升的火苗,调动起稀薄的灵力。天眼开!推演之术!这一次,我还尝试将一丝微弱的、带着心火温热气息的意念,注入地图之中。 嗡…… 地图上的线条和标记仿佛活了过来,微微扭动、发光。我的意念感知中,展开了一卷光影构成的动态图像:一片笼罩在灰色雾气中的连绵山脉——亲临山。视角拉近,穿过云雾,聚焦在一条深邃山谷尽头的破败村落影子上。最后,定格在一个模糊的古老名字上——王家河。 信息随之浮现:亲临山深处,王家河村。 图像和信息到此戛然而止。我喘息着收回意念,额头见汗。 “只能看到第一个地点。”我擦了擦汗,“亲临山深处,王家河村。后面的推演不出来,需要到达那里才能触发下一步指引。” 高凯眼中闪过兴奋:“亲临山咱们都知道知道,可是这个范围很大,深处很多地方都没开发。有名字就好办!”他看向我,语气严肃,“王翼,你这样子……要不这次算了?” 我摇了摇头,眼神坚定(其中蕴含的偏执或许连我自己都未察觉)。逆转阴阳的诱惑太大,可能解决我所有麻烦。而且,那种被指引的感觉越来越强烈。 “我没事。”我顿了顿,看着高凯,说出顾虑,“高凯,这次……其实我不想让你一起去。”我坦诚道,“我身上的情况复杂,有些事情也不能说,主要怕连累你。另一方面,真遇到危险,我可能自顾不暇,到时候……” 高凯沉默了。几秒后,他猛地抬头,脸上是前所未有的郑重和义气,用力拍了拍我的肩膀: “王翼,你说得对,我可能帮不上大忙,甚至是拖累。” “但在茫茫人海里,能理解对方在说什么的,能有几个?咱们算是同病相怜的知己!” “我找了这么多年,好不容易遇到你这么一个兄弟!不管前面是龙潭虎穴,这趟,哥们陪你闯了!” “更何况,‘逆转阴阳’!谁tm的能不好奇?!” 看着他眼中毫不作伪的真诚和炽热,我心中最后一丝犹豫消散了。在这条孤独诡异的道路上,有一个能彼此理解、并肩前行的同伴,何其珍贵。 我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因情绪波动而略微躁动的心火,重重点头:“好!兄弟,一起!” 计划既定,高凯那辆爆改的三菱帕杰罗成了不二之选。 我们决定当天下午出发。赶到亲临山深处估计天已黑,不如直接在目的地附近车上过夜,天亮行动。 夕阳西下时,我们汇合。我拎着背包(必需品、符箓、《火宗古书》和地图还有没告诉高凯的我的“魂炉”),坐进他那辆硬核的帕杰罗。车内弥漫着汽油、皮革和一丝的冰冷金属气息。 车子驶离,起初一段跑山柏油路还算熟悉。但随着一个岔路口拐入,景象陡变。 狭窄坑洼的水泥路、碎石路,茂密得几乎合拢的原始森林,遮天蔽日。手机信号格逐一消失。 “早有准备!”高凯拿出平板,打开 “奥维地图” 离线卫星图,“沿着这条河沟往里走。”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接下来的路程堪称折磨。深陷的黏滑黄泥车辙,茂密刮擦车身的灌木丛,剧烈的颠簸。帕杰罗的四驱系统低沉怒吼,挣扎前行。 天色彻底黑透,强力探照灯如利剑刺破有限黑暗。然而,就在我们沿一条所谓主路前进时,车顶探照灯忽然闪烁几下,光芒黯淡瞬复,稳定性却大不如前。 “别掉链子!”高凯脸色一变,拍了拍中控台。 灯光不稳,在完全陌生、黑暗的森林里失去可靠照明无异于自杀。 “停车!等天亮!”我当机立断。 高凯小心将车停在一片相对平坦的河滩边缘。熄火后,绝对的黑暗和寂静吞噬而来,只有不稳定的车灯偶尔闪烁,映照鬼魅树影。压抑感从四面八方的黑暗中涌来。 简单进食后,我们放倒座椅休息。疲惫袭来,我很快沉睡。 然后,那个梦来了。清晰得令人毛骨悚然,仿佛灵魂被拖入特定场景。 我站在浓雾中,四周是影影绰绰的枯树。一个身影从迷雾走来——一个老太太。穿着一身极其扎眼的、黑红相间的毛呢衣服,款式古老,针脚粗大,颜色对比强烈得诡异。头发梳成一丝不苟的髻,脸上皱纹如风干核桃皮。最心悸的是她的眼睛,不是浑浊,而是洞悉一切、冰冷彻骨的清明。 她走到我面前,距离极近。没有开口,但一个苍老、沙哑、不容置疑的声音,直接在我脑海深处响起,字字如冰锥: “外来的娃……不懂规矩……” “要进山……得拜山头……” “要过河……得敬河神……” “献上祭品……方能得见真途……” “不然……你们永远……也到不了……想去的地方……” “永远……在原地……打转……” 话音落,她如融入迷雾般消散。那冰冷的警告意念,却牢牢烙印在我灵魂里。 我猛地惊醒,心脏狂跳,浑身冷汗。几乎同时,高凯也发出一声压抑惊呼,猛地坐起! 我们在仪表盘微光中惊恐对视。 “你……也梦到了?”高凯声音颤抖。 “一个穿黑红衣服的老太太……说要拜山头,献祭品……”我涩声问。 “对!一模一样!”高凯骇然,“这不是梦!是警告!” 同样的梦境,如此清晰且充满指向性,绝非凡俗手段! 沉默在车内蔓延。老太太的形象和话语,如鬼魅缠绕。 “怎么办?”高凯咽了口唾沫,“听她的?可上哪儿找她?献什么祭品?” 我眉头紧锁。这种超自然存在,往往代表当地的“规则”或强大地灵。硬闯,恐真如她所说。 但让我就此放弃,或像无头苍蝇般寻找梦中人,我不甘心。心头一股因受阻而生的无名火隐隐蹿起,又被我强行压下。 “先不信这个邪!”我咬牙,“天快亮了,我们靠自己试试!你我有非常规手段,未必不能找到路!” 高凯也被激起性子:“对!妈的,一个梦就把我们吓住了?走!” 天色微亮,森林晨雾弥漫。我们发动车子,再次沿昨晚方向前进。我全程开启“地眼”,观察阴气流动。高凯也集中精神,用“符文整合”感知环境。 然而,徒劳。 地眼下,气机虽有紊乱(似是深山常态),却无明确阴气、鬼气或阵法痕迹。高凯也只看到代表自然环境的杂乱符号,无特别指引。 我们开了将近两个小时。路况依旧糟糕,周围景物似乎在变,但隐隐不安感越来越强。 直到……帕杰罗碾过一片熟悉泥地,拐弯后,前方赫然出现了——我们昨晚停车的那片河滩!旁边那块如卧牛的巨石,赫然在目! “吱——!”高凯急刹,脸色煞白。 我们僵在座位上。 开了两个小时,绕了大圈,明明是往上走的!没想到竟回到原点! 这不是普通鬼打墙!地眼之下,毫无阴气干扰痕迹!仿佛这片天地本身的规则被修改,空间被扭曲! 前所未有的毛骨悚然,如冰蛇顺脊椎爬升。 那个穿着黑红毛呢衣服的老太太……她的警告,是真的! 我们面对的,是超脱寻常鬼怪的,某种更高级、更莫测的……存在。 森林寂静,河水潺潺,晨雾缭绕。而我们,如同被困在这片诡异天地中的蝼蚁。下一步该如何破解这困局,拜山头的祭品又该去何处寻觅,重重谜团笼罩在亲临山的浓雾之中。 喜欢在下玄安请大家收藏:()在下玄安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77章 封山术与七星锁魂阵! 轮胎碾过碎石发出的咯吱声,在死寂的山林中显得格外刺耳。帕杰罗的引擎低沉地轰鸣着,如同被困巨兽的喘息。我和高凯已经在这条看似是上山主路的山道上,来回转了整整三圈。 每一次,都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拨弄,明明沿着记忆中和地图上清晰标示的道路前行,视野中的景物却会在某个不经意的拐角后悄然变幻,最终,车头灯总会再次照亮那块熟悉的路边巨石,以及巨石旁那棵歪脖子老松——我们出发的原点。 “鬼打墙?”高凯握紧方向盘,指节因用力而微微发白,他那张惯常冷静的脸上,也蒙上了一层阴霾。他尝试过依靠“他”(赵光义)的感知,但反馈回来的信息同样混乱,仿佛整片山域的气场都被扭曲了。 “不完全是。”我靠在副驾上,脸色凝重地摇头,目光透过车窗,试图捕捉空气中那无形的规则脉络,“普通的鬼打墙是迷惑感知,障眼法居多。但这个……更像是改变了空间本身,或者说,是这片山‘不允许’我们往上走。” 那个梦境再次浮现在脑海——浓雾、冰冷的注视、还有那个拄着拐杖、身形佝偻模糊的老太太。不仅仅是提醒,那梦境本身,恐怕就带着这位“山神”的一丝规则之力,是警告,也是一种……考验?如果我们连这第一关都过不去,恐怕连见她一面的资格都没有。 “不能再开车乱转了。”我沉声道,“油耗顶不住,而且我担心再试下去,会触发更麻烦的东西。” 高凯点了点头,没有丝毫犹豫,将车稳稳停在了路边那块巨石旁。熄火后,山林间那令人窒息的寂静瞬间包裹而来,只有风吹过树梢的沙沙声,如同无数窃窃私语。 我们下车,倚着引擎盖,冰冷的金属触感让我精神一振。 “现在两个问题。”我开门见山,伸出两根手指,“第一,怎么找到梦里那位‘山神老太太’,破除这‘封山术’?第二,见到了她,我们该准备什么‘供品’?梦里只提到了需要,但具体是什么,毫无头绪。” 高凯眉头紧锁,环顾四周昏暗的山林:“找人……不,找‘她’,常规方法肯定不行。我的‘视野’在这里受到很大干扰,‘他’也只能感觉到一股庞大而古老的意志笼罩着这里,无法锁定具体位置。”他顿了顿,看向我,“王翼,你的“能力”或者……其他方法,能试试吗?” 我尝试运转地眼。然而,意识刚刚探出,就仿佛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坚韧而充满排斥力的墙壁,不仅无法窥探更深,反而引来一阵强烈的眩晕和来自整座山的恶意警告。我闷哼一声,一口鲜血喷出!被迫中断。 “不行。”我喘了口气,脸色更白了几分,“地眼被完全屏蔽了。这‘封山术’的力量层次很高,蛮干只会反噬自身。” 供品更是毫无头绪。山神,尤其是这种明显带着古老、孤寂甚至可能有些怨愤气息的山神,其喜好难以揣度。三牲五谷?金银纸钱?感觉都不对路。 “既然是‘规则’之力,或许也要用‘规则’来应对。”高凯沉吟道,他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周围的环境,“山神依山而存,她的意志与这片土地息息相关。我们乱闯是破坏规则,但如果……我们表达‘请求’和‘敬意’呢?” “你的意思是?”我似乎抓住了什么。 “祭祀。”高凯吐出两个字,“最古老,也最直接的沟通方式。虽然我们不知道具体供品,但诚意本身,或许就是一种钥匙。” 他走到车后,从后备箱里拿出我们随身携带的应急物资——一瓶未开封的矿泉水,一包压缩饼干,甚至还有一小罐高凯自己喝的、品质不错的茶叶。 “清水、粮食、清茶。”高凯将这些物品放在那块巨石前,动作庄重而简洁,“虽简陋,但干净,代表最基本的生存与敬意。” 我也明白了他的意思。走到巨石前,深吸一口气,不再试图用术法去“看”去“探”,而是收敛所有气息,放空心神,尝试用最原始的意念去沟通,去“诉说”。 我面朝大山深处,躬身一拜,心中默念:“后学王翼(高凯),误入宝山,无心冒犯。今遇困境,特备薄礼,恳请山主现身一见,指点迷津。” 没有华丽的辞藻,只有最直接的请求和微薄的敬意。 说完,我们退后几步,静静等待。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山林依旧寂静,仿佛我们的行为只是徒劳。就在我心中渐生焦躁之时,异变陡生! 巨石前,那瓶矿泉水表面,毫无征兆地凝结出了一层细密的水珠,仿佛刚刚从冰窖取出。那包压缩饼干,则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干硬、龟裂,如同被瞬间抽干了所有水分。而那罐茶叶,罐身微微震动,里面的茶叶仿佛失去了所有香气,变得黯淡无光。 与此同时,一股比之前更加清晰、更加冰冷的意志,如同涓涓细流,缓缓流入我的感知。没有言语,只有一段模糊的、带着强烈情绪的信息片段——孤独、沉寂、被遗忘的愤怒……以及,一丝对“生机”与“陪伴”的微弱渴望。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她……收到了。”我低声对高凯说,心中明悟,“但她不满意。清水变冷,粮食干裂,清茶失味……她在告诉我们,这些东西,对她而言,毫无意义,甚至象征着她所处的‘死寂’状态。她需要的是……能驱散死寂的东西。” “生机……陪伴……”高凯重复着这两个词,眼神锐利地扫视四周,最终,他的目光定格在了帕杰罗车上。他快步走过去,从驾驶座下方,拿出了一个小小的车载香薰瓶,里面还剩小半瓶淡黄色的柠檬草精油。他又从工具包里找出一块干净的棉布。 “现代工业的‘生机’与‘气息’,不知可否?”高凯说着,将几滴柠檬草精油滴在棉布上。顿时,一股清新、略带刺激性的柑橘类香气弥漫开来,在这片腐朽沉闷的山林中,显得格外突兀而……鲜活。 他将滴了精油的棉布,郑重地放在那三样已然“失效”的供品旁边。 奇迹发生了! 那冰冷的意志再次降临,这一次,带着一丝清晰的好奇与波动。我们清晰地“看到”(并非肉眼,而是灵觉),一缕极其细微的、几乎不可查的灰白色雾气,从山林深处缓缓飘来,如同触手般,轻轻触碰了一下那块散发着清新气味的棉布。 下一秒,那股笼罩在我们周围的、扭曲空间的排斥力,如同潮水般骤然消退! 前方原本看似是悬崖或者密不透风灌木丛的地方,景物一阵模糊的扭曲,一条被落叶覆盖、但依稀可辨的狭窄小径,无声无息地出现在我们眼前,蜿蜒通向山林更深、更黑暗处。 “路……出现了!”高凯低声道。 我们相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凝重与决然。收拾好东西,将车锁好,我们毫不犹豫地踏上了那条刚刚显现的小径。 小径崎岖难行,光线昏暗。走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前方的树木逐渐稀疏,露出了一片相对开阔的林间空地。 空地的景象,让我们瞬间头皮发麻,倒吸一口凉气! 空地中央,没有任何植被,泥土呈现出一种不祥的暗红色。而在这片暗红色土地的特定方位,赫然插着七根粗如儿臂、锈迹斑斑的黑色大铁钉! 这七根铁钉,并非随意插放,而是严格按照北斗七星的方位排列——天枢、天璇、天玑、天权、玉衡、开阳、摇光,分毫不差! 更诡异的是,这七根铁钉之间,并非空无一物。有人用雪白的大米,精心地、笔直地画出了连接它们的线条,构成了一个完整的、散发着阴冷寒光的北斗七星图案! 而就在这由米线连接的七星图案正中央,并非空空如也。那里的泥土有被翻动后又回填的痕迹,形成了一个微微隆起的土包。凭借望气术和对能量流动的感知,我能清晰地“看”到,土包之下,并非直接是泥土,而是悬空架在那七根大铁钉之上,埋着一口……棺材! 棺材架在七根对应北斗七星的大铁钉上,以充满灵性的大米画线连接……这是何等邪门、何等恶毒的布置?! “这是……什么鬼东西?!”高凯显然也感受到了那冲天而起的怨怼、禁锢与阴邪之气,脸色变得极其难看。他周身的黄绿气息自主流转,抵抗着那股无形的压迫。 我心脏狂跳,脑海中飞速搜索着师父曾经提及过的只言片语,以及那些灵魂碎片中可能相关的混乱记忆。一个古老而凶险的名字,如同惊雷般炸响—— “七星锁魂阵!” 我几乎是咬着牙,从齿缝里挤出这几个字,声音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抖。 “锁魂?!”高凯瞳孔骤缩,“锁谁的魂?这棺材里……” 就在这时,一个苍老、沙哑、仿佛两块枯木摩擦般的声音,毫无征兆地在我们身后响起,带着无尽的悲凉与刻骨的怨恨: “锁的……是老身我的魂……还有这满山的……生机!” 我们猛地回头! 只见空地边缘,一棵老槐树的阴影下,不知何时,悄无声息地站着一个身影。 正是我梦中见过的那个老太太! 她身形佝偻得厉害,几乎弯成了九十度,穿着一身洗得发白、打满补丁的深蓝色粗布衣裤,头发稀疏灰白,在脑后挽成一个寒酸的小髻。手里拄着一根歪歪扭扭的木质拐杖。 她的脸上布满了如同干涸土地般的深深皱纹,一双眼睛却不见寻常老人的浑浊,而是透着一种仿佛看透了数百年沧桑的、死水般的枯寂与深不见底的悲愤。 她站在那里,仿佛与这片被诅咒的山林融为一体,周身散发着与那“七星锁魂阵”同源、却更加深沉浩瀚的怨气与……一丝被强行束缚、不得解脱的神性! 这位,就是亲临山的山神!?一位被恶毒阵法锁在自己神域之内,承受着无尽孤独与煎熬的……囚徒! 她看着我们,那死寂的目光中,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有对外来者的警惕,有对破阵的渺茫希望,更有那积累了不知多少岁月的、足以将人逼疯的孤寂与怨恨。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得道者……”她沙哑地开口,每一个字都仿佛带着山石的重量,“你们……能看见这‘钉子’和‘米线’?” 她的目光首先落在了高凯身上,似乎对他身上那黄绿交织的奇特命格有所感应,但并未多言。随即,她那枯寂的、仿佛能洞穿虚妄的视线,缓缓移到了我的身上。 当她的目光扫过我背后那个沉甸甸的、装有“魂炉”的背包时,她那死水般的眼神骤然闪烁了起来!一股极其明显、毫不掩饰的警惕与一丝厌恶,如同实质的冰针,刺向我的方向! 她握着拐杖的干枯手指猛地收紧,指节泛白,身形似乎都挺直了少许,周身那股与山林同源的怨愤气息陡然变得凌厉! “后生……”她的声音更加沙哑,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拐杖虚点向我背后的背包,“将你背上那个……不祥之物,拿开!放回你的铁盒子里去!它散发的气息,让这片被诅咒的土地都感到战栗!” 我心中猛地一凛! 她竟然感应到了魂炉!而且称之为“不祥之物”! 这魂炉可是我上一世的法器!这位“山神”老太太为什么偏偏对这类气息极其敏感,甚至可能……好像吃过类似法器的苦头?这让我对她的身份和遭遇,产生了更深的疑问,也让我更加警惕。 我没有任何犹豫。在这种存在面前,隐瞒和对抗是愚蠢的。我依言解下背包,能感觉到魂炉在背包里似乎也受到了某种压制,微微震颤着,散发出一种既贪婪又畏惧的复杂波动。 “高凯,等我一下。”我对他使了个眼色,示意他保持警惕,然后拿着背包,转身沿着来路,快步走回停车的地方。 将背包,主要是将那个用符纸层层包裹的魂炉,小心翼翼地锁进帕杰罗的后备箱深处,并用一些杂物掩盖好。做完这一切,我才感觉那股来自老太太方向的、针扎般的凌厉视线似乎缓和了一些。 当我再次回到那片布满“七星锁魂阵”的空地时,老太太身上的敌意明显减弱了。她依旧佝偻着身子,站在老槐树的阴影下,但那死寂的目光中,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像是回忆,又像是更深沉的悲哀。 她看着我空手回来,微微点了点头,那布满皱纹的脸上,似乎极其艰难地扯动了一下,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近乎石化的表情。 “看来……你并非他们的同路人。”她沙哑地低语,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说给我们听。 她顿了顿,目光再次扫过那七根狰狞的大铁钉和线,最终,那深不见底的、枯寂的目光,缓缓抬起来,望向我们身后那被“封山术”笼罩的、死气沉沉的山林。她的声音带着一种穿越了漫长时光的疲惫与苍凉,缓缓道出了惊人的真相: “后生们……你们之前猜错了。” “老身我……并非什么亲临山的山神。” 她的话如同平地惊雷,让我和高凯瞬间愣住! 不是山神?!那这庞大的意志,这操控“封山术”的能力,这被“七星锁魂阵”禁锢的状态,又是怎么回事?! 在我们震惊和疑惑的目光中,老太太,或者说,这位被囚禁的存在,用她那沙哑的嗓音,继续诉说着,每一个字都仿佛带着血泪: “老身……其实是被强行封印在此地的一个苦命人……” 她抬起干枯的手,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这片山林,眼中充满了无尽的悲愤与一丝……属于异类的傲然? “或者说,在老身还未被“钉死”在这里之前……” “我原是这青灵山中,一只……修行有成的山雀精。” 山雀精!?? 我和高凯瞳孔骤然收缩,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个身形佝偻、怨气冲天、却又带着一丝残存神性光辉的老太太。 她……竟然是一位精怪!一位修炼成精,本该逍遥山野,却被恶毒阵法硬生生锁在此地,承受着近乎永恒折磨的……山雀精! 这个真相,远比她是“山神”更加震撼,也更加清晰地解释了眼前这“七星锁魂阵”的恶毒用途——这根本就是为了禁锢、折磨一个强大的精怪而设下的绝阵! 空气仿佛凝固了。我们看着这位自称山雀精的老太太,看着她眼中那积累了不知多少岁月的痛苦与怨恨,看着她与这片被诅咒山林几乎融为一体的悲哀身影,一时间,竟不知该说什么。 突然间那个山雀精老太太对我们说:“后生们,你们要不要听听我的故事?” 喜欢在下玄安请大家收藏:()在下玄安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78章 山雀精的往昔悲歌! 山雀精老太太佝偻的身影在斑驳的树影下显得愈发渺小,但那沙哑嗓音诉说的往事,却仿佛带着千钧重量,一字一句,砸在我和高凯的心头。她望着那七根锈迹斑斑的锁魂铁钉,死寂的眼中终于泛起了一丝剧烈的波澜,那是被漫长岁月尘封的、刻骨铭心的痛楚。 “那是什么时候了?”她喃喃自语,皱纹遍布的脸上竟依稀浮现出一丝遥远的、近乎梦幻的温柔,“太久远了……久到我几乎要忘了阳光暖融融照在羽毛上的感觉。” “那时,我还不是这般模样。我有一座很大的宅子,青砖黛瓦,院子里有他为我种下的海棠,花开的时候,像一片粉白的云霞。”她的声音渐渐有了温度,仿佛穿越了时光,“我遇到了他,我的丈夫,李郎。” “我本是他……上上一世,在雪地里救下的一只冻僵的山雀。他掌心很暖,把我揣在怀里,我才活了过来。那一丝救命之恩的因果,牵着我,寻了他两世。直到这一世,我终于攒够了修为,化了形,去报他的恩。” 她的目光迷离,仿佛看到了那个翩翩少年郎。“他家世尚可,温润如玉。我本只想远远看着,护他周全,偿还恩情便走。可情之一字,如何能由己?看他读书,看他蹙眉,看他笑……等我回过神来,这颗心,早已不是报恩那么简单了。我从一只懵懂的山雀,懂得了什么是爱恋。” “我们成了亲。那三十年,是我漫长生命里,最快活,也最短暂的时光。”她的声音带着甜蜜的颤抖,随即又被巨大的苦涩淹没,“可我是妖啊……后生们,你们知道吗?人和妖,本就殊途。我们在一起,无形中便会汲取他身上的生机。他的身子,一天天弱了下去。” 老太太的呼吸急促起来,干枯的手指紧紧攥着拐杖,指节泛白。“我慌了!我用尽了一切办法!深山老林里寻觅续命的灵草,冒着被天雷劈死的风险去窃取一丝天地精华,甚至……甚至不惜损耗自己的本命元丹,去为他强行续命!” 她的眼中爆发出一种近乎疯狂的执拗:“十年!我拼尽了一切,触犯了无数禁忌,逆天改命,才为他争来了十年的阳寿!那是我能做到的极限了……我的道行,我的积累,几乎在那十年里消耗殆尽。” 她惨笑一声,那笑声比哭还难听:“可十年之后呢?规则的反噬来了,他衰败得更快了……我知道,是我害了他。是我的自私,我的贪恋,把他拖向了深渊。”泪水,混浊的泪水,终于从她那干涸了不知多少年的眼眶中滑落,在她布满沟壑的脸上冲出道道湿痕。 “我看着他日渐憔悴,心如刀割。我不能……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他死啊!”她的声音带着绝望的哭腔,“于是,我做了一个决定……我亲自为他张罗,娶了一房人族妻子。我希望……希望她能为他留下子嗣,也希望……能冲淡一些我带来的‘妖气’。” “时光流逝,他的发妻为他生下了儿子,而我的容貌,却几乎未曾改变。终于有一天,我再也无法隐瞒。我向他坦白了一切,告诉他,我就是他曾经救下的那只山雀。” 说到这里,老太太的脸上浮现出一种极其复杂的神情,混合着恐惧、期待,以及一丝……被理解的奢望。 “他没有害怕,也没有厌恶。”她的声音轻得像一阵风,带着难以置信的温柔,“他只是看着我,轻轻地叹了口气,握着我的手说:‘我早就知道了。从你看我的眼神,从你身上那股总也散不去的草木清气……我都知道。傻雀儿,辛苦你了。’” “他都知道……他原来一直都知道……”老太太反复念叨着这句话,仿佛这是支撑她在无尽黑暗岁月里,唯一的一点微光。 然而,这温情的一幕,却是暴风雨前最后的宁静。 “好景不长……我再也找不到任何方法为他延续生命了。我能感觉到,他的魂魄正在一点点变得稀薄。”她的声音骤然变得尖锐,充满了无尽的恐惧和不甘,“那天晚上,我看到了!我看到了黑白无常!他们拿着锁链,就站在他的床前!要拘走他的魂!” “不——!”老太太当时一定发出了这样撕心裂肺的呐喊,此刻她的身体仍在微微颤抖,“我冲了上去,挡在了他的身前!我知道,我为了给他续命,做了很多伤天害理的事情,掠夺过其他生灵的生机,触怒了地府。我知道,就算他入了轮回,下一世,下下世,我们也终将无缘了……” 绝望之下,她做出了最后一个疯狂的决定。 “我跑去了当地的城隍庙!”她的声音充满了孤注一掷的哀求,“我跪在城隍爷的神像前,磕头磕得额头鲜血淋漓!我不求别的,我只想……只想陪他走完这最后一程,送他过那奈何桥!哪怕看他最后一眼也好!” “可是……换来的却是城隍爷法相严厉的喝斥!”她的表情扭曲起来,充满了悲愤,“他说我‘人妖结合,本就逆乱阴阳,为大不韪!’说我‘不知悔改,竟敢擅闯阴司重地!’说我们这段情,从一开始就是错误,是罪孽!”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我被无形的力量狠狠摔出了城隍庙!不仅如此,城隍还派出了阴兵鬼差来抓捕我,要给我‘忤逆天道’的罪行施加严惩!”她的声音充满了无助和仓皇,“我像一只丧家之犬,东躲西藏……” 而最终给予我致命一击,将我彻底推入万劫不复深渊的,并非神道,也非鬼差,而是我曾默默守护、视为己出的那个家,那个流淌着我丈夫血脉的人! “就在我如惊弓之鸟,藏身于破庙残垣之际……”老太太的眼神瞬间变得冰冷刺骨,那里面蕴含的恨意,浓烈得几乎要化为实质的冰锥,刺穿眼前的一切。“一位手持拂尘、仙风道骨,实则道貌岸然的得道高人……找到了我。”她的声音如同淬了毒的冰凌,“他告诉我,是我丈夫的儿子,那个我看着他呱呱坠地、看着他蹒跚学步的孩子,花重金请他来的。目的,只有一个——铲除我这个……‘吸食父精、害死父亲的妖孽’!” “哈哈哈……妖孽……哈哈哈哈哈……”她猛地仰天,发出一连串凄厉到变形的惨笑,笑声在寂静的林间回荡,惊起飞鸟魂魄无数。“三十年的倾心相伴!三十年的呕心沥血!三十年的剜心饲主!我散尽修为,耗尽本源,逆天改命,换来的……竟只是亲生骨肉口中一句冰冷的‘妖孽’二字!”她的控诉字字泣血,“那个孩子,他把他父亲所有的病痛和死亡,所有的怨恨和不甘,全都……全都归咎到了我的头上!就因为那个路过的道士,一眼看穿了我这肮脏的、不配为人所爱的妖身!他恨我!他恨我夺走了他的父亲!他恨我……毁了他的家!”这份来自至亲的误解与仇恨,比任何神罚鬼责都更让她痛彻心扉,彻底碾碎了她心中最后一点对人世的温情。 她的目光如同淬毒的匕首,死死钉在空地中央那七根散发着绝望气息的锁魂钉上,仿佛又回到了那个被至亲背叛、被天道遗弃的绝望时刻。 “面对那位高高在上的道长,”她的声音陡然低沉下去,带着一种令人心碎的、放弃一切的卑微与哀求,“我放弃了所有的尊严和身为大妖的最后一丝骄傲,双膝跪倒在他冰冷的道袍之下。我说:‘道长……我知道您神通广大,法力无边……我这一身修行,我不要了!这千年的道行,我甘愿尽数奉上!我不想得道了,也不想长生了……长生……不过是永恒的煎熬……我只求您……求您开恩,让我去阴司……去阴司陪着他……’”她的声音哽咽,带着卑微到极致的颤抖,“哪怕……哪怕只能化作他过桥时脚下的一粒尘埃!哪怕魂飞魄散,只要能……能再见他一面……让我知道他去往何方……我……我死也瞑目……” 这是她献祭一切的最后祈求。 “可是啊……”她的声音陡然拔高,如同濒死野兽最后的嘶鸣,充满了被彻底拒绝后的滔天怨毒与深入骨髓的绝望!“换来的,却是拂尘一甩,一句冰冷无情、斩断所有希望的宣判:‘冥顽不灵,执迷不悟!人妖殊途,阴阳永隔!此乃天道!尔之痴念,终是虚妄!’” “那个少年!他刻骨的恨意,他献上的沾着‘父仇’之血的巨额金银,成了那道士发动这绝灭之阵最强大的愿力和祭品!”她的身体因极致的激动和仇恨而剧烈颤抖,枯瘦的手指深深抠进泥土里。“我终于……终于被他们用我丈夫生前一件沾染了他气息的旧衣为饵,诱骗到了这里……这片我最初栖身的、曾给予我安宁的山林。多么讽刺……起点,竟成了终点。” 她指着脚下这片被诅咒的土地,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地狱深处挤出来的寒冰:“就在这里!就在这棵树下!那道士,以我丈夫的旧衣为引,脚踏罡步,口念咒言,引动地脉阴煞之力,布下了这绝天绝地的‘七星锁魂绝户阵’!”她的声音充满了刻骨的怨毒,“七根以天外陨铁、混合了九幽寒泉淬炼的‘噬魂钉’,按照北斗死位,一根!一根!生生钉入地脉!每一根落下,都如同钉在我的神魂之上!断绝我与天地间任何一丝生机的联系!再用那千年糯米混合了黑狗血、朱砂画成的‘困灵线’,一圈圈,如同毒蛇般缠绕禁锢我的神魂!让我永世不得超生!不得离开这方寸之地!永生永世,受这阴寒蚀骨、孤寂噬魂之苦!看着我所爱之人的儿子,带着那滔天的、被蒙蔽的仇恨,亲手……亲手将我推进了这永恒的、冰冷刺骨的、暗无天日的囚笼!!” 最后的话语,已化为凄厉的诅咒,在林中回荡。 话音落下,空地上陷入一片死寂。 只有呜咽的风,如同无数冤魂的低泣,拂过那七根冰冷铁钉和地上早已黯淡却依旧散发着禁锢之力的白色米线,发出细微、单调、如同永恒哀鸣般的“沙沙……沙沙……”声。这声音,是这绝望囚笼唯一的背景音,也是她无尽悲歌永恒的伴奏。 我和高凯僵立在原地,如同两尊石化的雕像。胸腔里仿佛被塞满了浸透冰水的巨石,沉重、冰冷、窒息,压得人无法呼吸,更无法言语。 这段始于雪地微温、陷于海棠花雨、终结于至亲背叛与天道无情的爱情悲歌,其间的甜蜜如同裹着糖衣的毒药,牺牲是剜心剔骨的自我献祭,挣扎是撼动天地的徒劳,绝望是深入骨髓的永恒冰寒。它像一幅用血泪、怨恨和心碎绘成的巨大画卷,浓墨重彩,却又悲凉彻骨,在我们面前缓缓展开,将我们彻底淹没。 山雀精老太太佝偻的身影在风中微微晃动,她不再说话,只是痴痴地望着那七根铁钉,仿佛能透过它们,看到那个早已逝去多年的、温润如玉的书生。 那无声的凝视,比任何哭诉都更加令人心碎。 喜欢在下玄安请大家收藏:()在下玄安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79章 山雀精,这份厚礼我收下了!! 山雀精老太太那饱含血泪的叙述,如同阴冷山洞里回荡的哀歌,缓缓落下帷幕。空气中弥漫的悲伤与怨愤几乎凝成了实质,缠绕在每一根冰冷的铁钉和那些泛着污秽黑光的米线上。 高凯显然被这个跨越物种、充满禁忌与牺牲,最终却以无比惨烈和绝望收场的故事深深触动了。他脸上写满了同情与愤慨,拳头不自觉地攥紧,声音因激动而有些发颤: “前辈……这些人,这些人简直是太可恶了!为了私欲,竟然做出如此歹毒的事情!”他上前一步,眼神恳切地望着那半透明的、扭曲的灵体,“我们要怎么做才能帮你?才能让你解脱这无尽的痛苦?” 那山雀精半透明的身体微微波动,仿佛因这句久违的、带着善意的询问而泛起涟漪。她那双原本充满痛苦和麻木的眼眸中,似乎亮起了一丝极其微弱的、名为“希望”的精光,尽管这精光深处,依旧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属于精怪的狡黠与生存本能。 “你们……你们真的愿意帮俺?帮俺这个不人不鬼、被天地厌弃的老婆子?”她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更多的是一种试探。 “那当然了!”高凯回答得斩钉截铁,带着年轻人特有的热血与正义感,“出生又不是自己能选的!是人是精怪,谁规定就不能有感情了?你为你丈夫付出那么多,是他的家人负了你,是那些道士害了你!你只是想活下去,想报仇,你有什么错?!” 他这番话,掷地有声,在这幽暗的山洞里回荡,带着一种朴素而动人的力量。连那山雀精的灵体都似乎凝实了少许,怔怔地看着高凯,仿佛看到了无数岁月前,那个也曾如此单纯炽热的自己。 然而,站在一旁的我,却始终沉默着,如同一块冰冷的岩石。内心的波澜,远比这山洞里的阴风更加汹涌刺骨。 高凯被故事打动,被同情心驱使,这很正常。但我不能,因为我所经历的事情远比这更加残酷!为什么没人能帮我呢?为什么一路一来只有我自己呢? 我的大脑在飞速运转,冷静地分析着利弊,权衡着风险与收益,如同一个最精明的、也是最冷酷的商人,在评估一笔关乎自身性命的买卖。 首先,是城隍爷的态度。 城隍,那可是执掌一方阴阳秩序、记录功过善恶的正神!连他都未曾赦免这山雀精,甚至默许了这残酷的封印。如果我们强行解救她,会不会被视为挑衅神威,干涉阴司判决?到时候城隍降怒,别说我这本就朝不保夕、靠邪术掠夺来的寿命,恐怕连魂魄都要被打入地狱受苦!这个风险,我承担不起!我绝不允许任何意外的因素,来削减我拼尽手段才维系的生命线! 其次,是羊皮纸的指引。 它带我来到这里,难道真的就只是为了让我当一个“好人”,解救这个痛苦的生灵?这与“逆转阴阳”那霸道的名头有何关联?唯一的联系,或许就是山雀精曾为她丈夫逆天续命十年所使用的方法。但那方法显然代价巨大,且伴随着可怕的后果。就算我救了她,以她如今这怨气冲天、灵体濒临溃散的状态,她可能、也未必有能力、更未必愿意为我施展类似的秘法。空头支票,毫无意义。 就在这纷乱的思绪中,一个极其大胆、甚至堪称恶毒的想法,如同黑暗中划过的血色闪电,猛地劈开了我所有的犹豫和伪善! 魂炉! 她为什么如此惧怕我身上魂炉的气息?因为她能清晰地感知到,那东西对于灵体有着绝对的克制和毁灭性的力量!而她此刻,不正是最纯粹的灵体状态吗?! 一个活人的灵魂,需要毛发、血液作为媒介才能强行抽取才堪堪作为碎片。但一个现成的、被封印削弱了不知多少年的精怪灵体……这简直就是摆在面前、等待收割的成熟果实! 如果……如果我能将她的灵魂炼化……以她修行数百年(甚至更久)积累的精纯灵力和生命本源,能为我延续多少寿命?!十年?二十年?或许更多!这远比从那些凡人身上榨取的一年半载要丰厚得多! 这……会不会才是“逆转阴阳”在此地的真正含义?不是去学习什么虚无缥缈的续命术,而是直接掠夺一个强大存在的生命本源,强行逆转我自身的生死困局! 这个想法让我兴奋得浑身血液都几乎要沸腾起来,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握着背包带子的手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 对!没错!就是这样! 她知道如何为他人续命,但她绝不会为我所用。一个拥有如此高超续命技艺的山精,其灵魂本源该是何等的纯净而富有生命力?!即使她被封印折磨多年,灵体残破,但能苟延残喘至今,还能与我们清晰沟通,甚至之前必然也通过类似托梦的方式引诱过其他人前来献上供品以维持自身……这本身就证明了她的不凡!她全盛时期,绝对是一个极其强大的存在! 炼化她!必须炼化她! 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是羊皮纸和命运给我王翼的“厚礼”!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至于她的故事是否悲惨?她是否无辜? 关我屁事! 这世道,谁不悲惨?我曾真心救人,耗费寿命,却被背叛,被逐出师门,失去一切!我挣扎在生死线上,靠着掠夺和邪术才勉强苟活!我连自己的命运都顾不过来,凭什么要去同情一个几百年前的精怪?!她丈夫的家人负她,道士害她,那是她的因果!而我王翼的因果,就是不惜一切代价,活下去! “只为己活!”这四个字,如同烧红的烙铁,狠狠烙在我的灵魂深处,将所有多余的怜悯和道德负担烧成灰烬。 我下意识地望向了高凯停在洞外的帕杰罗。我的背包里,除了必需品,还习惯性地带了一些应急药物,其中包括几片强效安眠药。原本是以防不时之需,没想到此刻派上了用场。 高凯不能碍事。他的善良,他的道德感,会是我计划中最大的变数。 我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涌的心绪和因邪念而隐隐躁动的心火,脸上挤出一丝看似同样关切的表情,走上前拍了拍高凯的肩膀。 “高凯,先别太激动,冷静一下。”我的声音尽量保持平稳,“我看你脸色不太好,先喝口水缓一缓。我去车上拿。” 我转身走向洞口,步伐看似沉稳,手心却已沁出冷汗。在车旁,我迅速从背包侧袋翻出用小密封袋装着的两片白色药片,又拿出一个干净的塑料杯,将药片放入,倒入少量矿泉水。看着药片在水中迅速溶解,无色无味,我的眼神冰冷如铁。 走回山洞,我将水杯递给还在愤愤不平的高凯。 “给,先喝点水。解救前辈不是小事,我们需要从长计议,保持清醒的头脑。”我语气“诚恳”地提醒道。 高凯不疑有他,或许是真觉得口干舌燥,或许是完全沉浸在对山雀精的同情中,他接过杯子,看都没看,仰头“咕咚咕咚”几口便将水喝了个干净。 “好了,王翼,你说得对,我们需要冷静。”他抹了把嘴,眼神重新变得坚定,“前辈,你说吧,我们具体该怎么做?” 我心中暗松一口气,面上不动声色,也附和着问道:“是啊前辈,我们应该如何做,才能打破这封印,解救您呢?” 山雀精老太太见我们“真心”相助,那半透明的脸上似乎也多了几分生气(或许是回光返照),她连忙指引道: “恩公!看到这七根锁魂钉了吗?还有这些污秽的‘绝灵米线’?你们需要将自身的灵力,注入到第一根和最后一根铁钉之中!然后,咬破你们的中指,以纯阳指血为引,配合灵力,强行将那两枚主钉拔出!俺观二位恩公,体内灵力都带着一股纯阳炽烈之气,正是这阴邪封印的克星!只要拔除了首尾主钉,再以你们的火灵力烧断这些米线,这阵法核心便破了,俺……俺就能解脱了!” 她声音带着激动和期盼:“等俺脱困,定会铭记二位恩公大德!俺修行数百载,还是有些积累和手段的,必有厚报相赠!” 此时,高凯的眼皮已经开始微微打架,精神显得有些恍惚,那是安眠药开始起效的征兆。但他还是强撑着,按照山雀精的指示,走到第一根铁钉前,调动起他那并不算深厚的、带着“赵光义”独特属性的灵力(其中似乎也夹杂了一丝被我影响的火气),缓缓注入铁钉,然后一狠心,咬破了中指,殷红的鲜血瞬间涌出,他紧紧握住了那根冰冷刺骨的铁钉。 我则慢悠悠地走到靠后方一些的最后一根铁钉旁。我同样咬破了手指,鲜血渗出,但我并没有立刻握上去。而是抬起头,目光锐利地看向那山雀精老太太,语气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担忧”和“谨慎”: “前辈,非是晚辈不信你。只是人心隔肚皮,精怪之心更是难测。我们将你救出,你脱困之后,实力恢复,万一反过来要伤害我们,我们岂不是引火烧身?空口无凭,我们如何能信你?” 山雀精一愣,显然没料到我会在此刻提出这个问题。她急忙道:“恩公何出此言?你们是俺的救命恩人,俺感激还来不及,怎会……” 我打断她,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压迫感:“在我们师门,有个古老的规矩。若要解救被封印的灵体,需得以灵魂起誓,保证脱困后绝不伤害施救者,并且……自愿将自身灵魂暂时交予施救者‘保管’,以示诚意,待确认安全后方可归还。否则,宁可就此离去,也不愿行那农夫与蛇之事。” 我紧紧盯着她那半透明的眼睛:“前辈,你……愿意将自己的灵魂,奉献出来,以示诚意吗?” 这话问出口,连我自己都觉得无比虚伪和恶毒。山洞里一片死寂。高凯迷迷糊糊地看向我,似乎想说什么,但药力上涌,让他思维迟钝,只是含糊地嘟囔了一句:“王翼……这……” 那山雀精老太太的灵体剧烈地波动起来,显示出她内心的剧烈挣扎。灵魂,对于任何存在都是根本!但她被困太久,太渴望自由了!而且,她或许心存侥幸,认为这只是个形式,待她脱困,以她的道行,难道还怕两个小辈不成?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短暂的沉默后,求生的欲望压倒了一切。她几乎是咬着牙(如果灵体有牙的话),带着一丝决绝说道:“俺……俺愿意!只要恩公能救俺出去,俺的灵魂……暂时交由恩公保管又何妨!俺以残魂起誓,脱困后绝不伤害二位恩公!” “哈哈哈!好!太好了!”我心中狂笑,脸上却只是露出一丝“如释重负”的笑容,“有前辈此言,晚辈就放心了!那我们这就开始!” 时机已到,不能再拖! 我猛地将流血的手指握住了最后一根铁钉!冰冷的触感和一丝阴邪的吸力传来。 “高凯!准备了!”我低吼一声,“听我倒数!三!二!一!拔!!” 随着我一声令下,我和高凯同时爆发出全身的力量(我更是暗中催动了心火,一股炽热的力量顺着手臂涌入铁钉)!只听“噗嗤”两声仿佛血肉剥离的闷响,那两根作为阵法核心的首尾铁钉,竟被我们硬生生拔了出来! 与此同时,我早已准备好的另一只手迅速从口袋中掏出一张普通的黄符(只是个幌子),用指尖残余的鲜血混合一丝心火之力,瞬间将其点燃!炽热的火焰划过一道弧线,精准地扫过那些缠绕的“绝灵米线”! “嗤啦啦——!” 如同烧红的烙铁烫在污秽之物上,那些米线发出令人牙酸的声音,迅速焦黑、断裂! “成了!哈哈!俺自由了!!”山雀精老太太发出一声尖锐而狂喜的啸叫,她那原本被钉住的半透明灵体猛地从岩壁上挣脱出来,虽然残破,却开始疯狂吸收周围稀薄的天地灵气,试图凝聚形体! 就是现在! 她以为获得了新生,警惕性降到了最低! 我的眼神在这一刹那变得冰冷而残酷,一直隐藏在身后的左手猛地扬起——一条几乎看不见的、坚韧的鱼线显露出来,线的另一端,正系在我腰间暗袋里那尊魂炉的炉盖和炉腿之上! “嗡——!” 魂炉被我瞬间掏出,炉身那青铜色的材质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幽光。随着我灵力的疯狂注入(不惜再次耗损本源),炉内那许久未曾燃起的、代表着死亡与掠夺的幽绿色火焰,轰然窜起! 随着我的一声“柱!” 那火焰不再是微弱的火苗,而是化作一道粗壮的、散发着无尽吸力和冰冷气息的绿色光柱!光柱之中,隐约可见一只由火焰构成的鬼爪,带着凄厉的尖啸(那是炉内以往被炼化灵魂的残响),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猛地抓向刚刚脱离封印、还沉浸在狂喜中的山雀精灵体! “不——!!你骗我!!小畜生!你不得好死!!”山雀精发出了绝望而怨毒的尖叫,她残破的灵体拼命挣扎,试图抵抗那来自魂炉的恐怖吸力。 但一切都太迟了! 她刚刚脱困,力量百不存一,又是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被偷袭。那幽绿色的火焰鬼爪如同铁钳般牢牢攫住了她,任凭她如何咒骂、挣扎,都无法摆脱那源自灵魂本源的克制力量! “魂炉!收!魂火!锢!” 我面容扭曲,口中念诵着咒诀,将体内本就稀薄的灵力不计代价地灌入魂炉之中。幽绿色光柱猛地收缩,如同巨蟒吞咽猎物,硬生生将那尖叫挣扎的山雀精灵体,一寸寸地拖入了那不过巴掌大小的魂炉之内! “哐当!” 炉盖在我意念牵引下,通过鱼线猛地合拢!将山雀精最后的诅咒和惨叫,彻底封死在了炉内! “噗——” 强烈的反噬和过度消耗让我喉头一甜,喷出一口鲜血,脸色瞬间惨白如纸,身体摇摇欲坠。但我死死抱住了怀中开始剧烈震颤、发出“嗡嗡”哀鸣的魂炉,眼中却闪烁着近乎疯狂的兴奋光芒。 炼化!必须立刻炼化!不能给她任何喘息的机会! 我再也顾不上其他,直接盘膝坐倒在地,将魂炉置于膝上,双手结印,全力催动魂炉内的幽绿色火焰,开始炼化这数百年的山精之魂! “王翼……你……你都做了些什么?!” 高凯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彻底惊呆了。安眠药的效力被强烈的刺激驱散了大半,他扶着额头,踉跄着走到我身边,看着那不断震动、发出凄厉嗡鸣(虽然被隔绝,但依旧能感受到其内恐怖的灵魂波动)的魂炉,脸上充满了难以置信和恐惧。 “高凯……万物各有命……”我喘息着,一边抵抗着炼化带来的巨大负荷和反噬,一边抬起头,用布满血丝的眼睛看着他,声音沙哑而冰冷,“这山雀精,连城隍爷都不愿赦免,说明她本身就罪孽深重!我将她收了,为民除害,有何不可?” “可……可我们已经答应救她了!你不觉得她的故事很悲惨吗?她只是爱错了人!”高凯激动地反驳,声音带着痛心。 “悲惨?呵……哈哈哈哈!”我像是听到了世界上最可笑的笑话,发出一阵嘶哑而癫狂的笑声,这笑声在山洞里回荡,显得格外刺耳,“谁不悲惨?!啊?!高凯,你告诉我,谁不悲惨?!”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我死死盯着他,积压已久的怨愤、痛苦和绝望,如同火山般喷发出来: “高凯你听好了!要说悲惨我绝对不会输给谁!我曾经耗费寿命!用师门禁忌的‘大回天术’去救人!结果呢?!换来的是背后捅来的刀子!是无情的背叛!结果我被像条狗一样逐出师门,失去了一切!连我现在这苟延残喘的寿命,都要靠这种……这种你们看来邪恶、肮脏的手段,从别人身上一点点掠夺过来才能维持!!” 我的声音因激动而撕裂:“从那一刻起!我就明白了!去他妈的悲惨世界!去他妈的同情心!我连自己都救不了,我凭什么去管别人的命运是比我更惨还是稍微好一点?!我只要我自己活着!好好活着!这就够了!!你明白吗?!!” 我剧烈地咳嗽起来,感觉五脏六腑都在燃烧,魂炉炼化带来的反噬正在疯狂消耗着我的生命本源,但我能清晰地感受到,一股远比以往任何一次都更加精纯、更加磅礴的生命能量,正从炉内被强行提炼出来,如同甘泉般缓缓注入我近乎干涸的经脉和灵魂! 这个过程持续了约莫一个小时。对我而言,却像一个世纪那般漫长。魂炉的震动逐渐平息,内部的嗡鸣和抵抗彻底消失。那幽绿色的火焰也渐渐暗淡下去,最终归于平静。 当我再次睁开眼时,一股难以言喻的充实感和生命力流淌全身!虽然因为过度催动魂炉和抵抗反噬,我清晰地感觉到,又折损了一年左右的寿命作为代价。但是……但是炼化这山雀精灵魂所带来的收获,远远超乎我的想象! 十年!整整十年以上的精纯寿命!! 这种感觉无比真实、无比磅礴!远比炼化那些凡人灵魂得来的微薄收益,要强上十倍、百倍!这山雀精数百年的修行底蕴,哪怕只剩残魂,其生命本源也浑厚得令人发指! “哈哈……哈哈哈哈!!” 我忍不住放声大笑起来,笑声中充满了扭曲的快意和劫后余生的狂喜! 可笑吗?太可笑了! 她山雀精,用尽办法,付出巨大代价,才为她那负心汉丈夫延续了十年阳寿。 而我,王翼,只是略施小计,便将她的灵魂连同那数百年的修行,一并炼化,成为了延续我自身生命的养料!整整十年! 我捧着那尊此刻显得有些温润(吸收了强大灵体后)的魂炉,如同捧着世间最珍贵的瑰宝,看向一旁脸色惨白、眼神复杂无比的高凯,一字一句地说道: “高凯,你看!如果我真的做错了,是做下了十恶不赦的孽障,为何天道没有立刻降下雷霆劈死我?为何我没有当场遭到反噬魂飞魄散?” 我的笑容越发张扬和扭曲,带着一种践踏了所有道德准则后的病态宣泄: “没有!什么都没有!这说明什么?说明我做的是对的!这个山雀精才是那个该被炼化的邪祟!而我,不过是替天行道,顺便……收点报酬而已!” “用她的命,换我的命,天经地义!” 我举起魂炉,对着那已然空荡荡、只剩下七个小洞和些许焦黑米线的岩壁,仿佛在向那已被炼化的山雀精宣告,也像是在向这冷漠的天道宣誓: “山雀精!你的这份‘厚礼’……我王翼,就却之不恭,收下了!哈哈哈哈!” 喜欢在下玄安请大家收藏:()在下玄安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80章 道不同,不相为谋!!! 我癫狂的笑声在山洞里尖锐地回荡,如同夜枭的啼鸣,与这幽闭空间中残留的怨念和刚刚发生的掠夺行为交织成一曲诡异的交响。怀中魂炉的余温透过衣物传来,那不再是冰冷的器物,而是一个刚刚饱饮了数百年山精本源的“活物”,散发着一种令人心悸的满足感。十年寿命!实实在在的十年!如同甘霖洒在我近乎龟裂的生命之田上,带来的不仅是生机,更是一种扭曲的、践踏一切准则后的权力快感。 高凯站在我对面,整个人仿佛被抽走了魂魄。他的脸色不是简单的苍白,而是一种死灰,仿佛亲眼目睹了某种超出理解范畴的、亵渎神灵的恐怖景象。他的眼神剧烈震颤着,里面翻涌着惊涛骇浪——有对山雀精悲惨结局的惊骇,有对我精心策划的欺骗与背叛的愤怒,但更深处的,是两种如同毒藤般缠绕上他心脏的、更具体的恐惧。 最终,这所有的情绪冲破了他承受的极限,化为一声颤抖的、近乎撕裂声带的嘶吼: “王翼!你…你他妈疯了吗?!” 声音在岩壁上碰撞、反弹,显得格外刺耳和绝望。 “你手里拿着的是什么鬼东西?!”“你把她…把她给炼了?!就这么…活生生地炼了?!我们明明答应救她的!你让我帮喝下那玩意儿!有问题吧!你tmd!你利用我的同情心!你从一开始…从一开始就打定主意要她的魂对不对?!你早就看上了她这身‘修为’,是不是?!” 他死死地盯着我,那眼神仿佛要穿透我的皮囊,看清里面究竟住着一个怎样的魔鬼。他的手指因极致的愤怒和某种更深层的惊惧而紧紧攥着,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指节绷得失去了血色。 “你知不知道你到底在干什么?!”他几乎是跳着脚在吼,声音里带着哭腔,那是被利用和目睹惨剧后的崩溃,“这他妈是几百年的山精!是被城隍爷亲自盯着、用这么恶毒法子封印在这里的地灵!你把她弄得形神俱灭…魂飞魄散!你就不怕…不怕这整座亲临山的山灵地气都容不下我们了吗?!你感觉不到吗?!这山洞…这山洞好像比刚才更冷了!是那种透进骨头缝里的阴冷!” 他惊恐地环顾四周,仿佛黑暗中有无数双眼睛在盯着我们:“外面那条路…那条让我们绕了两个小时的鬼打墙…会不会就是因为有她这个‘地主’在,我们才能找到这里?现在‘地主’被你杀了,被你炼了!这条路…这条路会不会就彻底封死了?!让我们永远、永远烂在这鸟不拉屎的山沟里,给祂陪葬?!王翼!我还年轻!我还不想死在这里啊!!” 他对未知环境的恐惧在此刻达到了顶点,死亡的阴影似乎随着山雀精的消亡而变得更加浓重。这种源于最原始本能的恐惧,让他看我的眼神除了愤怒,更添了无尽的恐慌和…怨恨。 然而,这还不是结束。更大的恐惧,如同潜藏的冰锥,猛地刺穿了他对“同伴”最后一丝的幻想。他的情绪奇异地低沉下来,但那低沉之下,是更加刺骨寒心的绝望和警惕。 “还有…王翼…你看着我!” 他声音沙哑,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艰难地挤出来,带着血丝。 “你刚才练化她是为了什么?为了让你的术法更加精进吗??! 突然我一声严厉的喝斥打断了高凯的发疯似的吼叫。 “高凯!不要再狗叫了!”“你知道什么?!我已经没有多少寿命了!”“我丢失的这些寿命也是为了帮助他人才失去的,凭什么我不能用自己的办法给我延续生命呢?” “高凯!你知道吗?这可是给我整整增加了十年的寿命,我又可以去好好看看这个世界了!你难道不为我着想吗?!” 高凯沉默着抬起了头用我所见过他最冷的眼神看着我对我说:“今天…就在刚才…你能为了这十年寿命,眼睛都不眨一下,就坑死一个苦苦哀求你救命的山雀精…用这种…这种我光是靠近就觉得灵魂都在颤抖的邪门炉子,把她烧得干干净净,渣都不剩…” 他艰难地吞咽着,喉结剧烈滚动,目光先是死死锁住我怀里那尊仿佛在微微脉动的魂炉,那眼神像是在看一条随时会暴起伤人的毒蛇。然后,他猛地抬眼看进我的眼睛深处,那目光锐利得仿佛要剖开我的灵魂: “那明天呢?!啊?!下次你再缺命了…或者你需要更‘补’、更‘纯净’的东西来练你那见鬼的邪功给你续命时候…” 他的声音带上了一种让人毛骨悚然的、几乎是预言般的寒意,身体不自觉地踉跄着向后退了一小步,仿佛想离我和我手中的魂炉远一点,再远一点: “我…我这个知道你这么多秘密、体内也有点‘不一样’灵力的所谓‘兄弟’…会不会…会不会就是下一个被你盯上的‘大药’?!会不会在某一天,你也像今天骗她一样骗我,然后把我也…也塞进这鬼炉子里?!你告诉我啊!王翼!你看着我的眼睛告诉我!会不会?!”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他一口气将积压在心底最深处的、最黑暗的猜忌和恐惧全部吼了出来。身体因为极致的激动和后怕而无法控制地微微颤抖着,山洞里只剩下他粗重的喘息声和我怀中魂炉那若有若无的、仿佛满足叹息般的余温。他死死地盯着我,那双曾经充满信任和找到同类喜悦的眼睛里,此刻只剩下被彻底击碎的信任和一片冰冷的、如同看待危险异类般的戒备。他在等我的回答,一个能让他安心,或者…让他彻底死心的回答。 我癫狂的笑声早已在他连珠炮般的恐惧质问中戛然而止。山洞内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只有那无形的、仿佛因山雀精消亡而加剧的阴冷气息在悄然流动。 我看着他,看着这个不久前还与我称兄道弟、愿意陪我闯龙潭虎穴的“同类”。他脸上的每一丝恐惧,眼中的每一分戒备,都像冰冷的针,扎在我刚刚因获得寿命而灼热的心上,带来一种奇异的刺痛感。 但我没有回避他的目光,也没有立刻回答。我缓缓地、极其缓慢地,将手中那尊仿佛重若千钧的魂炉,小心翼翼地收进了随身的布袋里,动作轻柔得像是在收藏一件绝世珍宝。然后,我才重新抬起头,迎向他那几乎要喷出火来、又深藏着无尽恐慌的眼神。 我的脸上没有了之前的狂态,只剩下一种近乎残酷的平静。 “高凯,”我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在这死寂的山洞里回荡,带着一种疲惫的冷漠,“你说得对,我很可能疯了。从我知道自己命不久矣,从我开始用这‘邪门炉子’掠夺他人寿命续命的那一刻起,我就已经走在疯魔的路上了。” 我承认得如此干脆,反而让高凯愣了一下。 “至于这座山容不容得下我们…”我嘴角扯起一个没有温度的弧度,“路,不是还在吗?”我指了指洞口隐约透进来的天光,“她活着,是此地规则的一部分,或许制造了迷障;她死了,规则空缺,迷障自然消散。这,就是因果。我们能不能走出去,靠的不是她死不死,而是我们自己的本事。而现在,我感觉很好,前所未有的好。” 我感受着体内澎湃的生命力,语气带着一种掌控力量的自信,但这自信在高凯听来,恐怕更加可怕。 最后,我看向他,目光锐利如刀,直刺他心中最深的恐惧: “至于你…高凯。” 我停顿了一下,山洞里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我王翼,行事自有我的准则。我掠夺,我杀戮,但我还不屑于对自己的‘同伴’下手——至少,在你们没有先背叛我、威胁到我之前。” 我的语气带着一种斩钉截铁的冷酷,却也透着一丝诡异的“承诺”: “你是我在这狗屁倒灶的世上,唯一一个能说几句真话的人。炼化你,对我来说,弊大于利。失去一个可能的盟友,多一个时刻需要提防的敌人,还要背负更重的业力…这种亏本买卖,我现在不会做。” 我向前踏了一步,逼近他,眼神压迫: “但是,高凯,你也给我听清楚了!” 我的声音陡然转厉,带着毫不掩饰的警告: “我的路,就是这样!黑暗,血腥,不择手段!如果你害怕了,如果你无法接受,如果你觉得我随时会变成把你塞进炉子的魔鬼…” 我伸手指向洞口,动作决绝: “出了这个山洞,你我便桥归桥,路归路!你继续你的阳关道,我走我的独木桥!你我就当从未相识!之前的情分,我记着,他日你若遇险,在我能力范围内,不违背我自身利益的前提下,我会出手帮你一次,以此偿还!但从此以后,我的事,与你无关!你的路,也再不必与我同行!” 我一口气说完,胸膛微微起伏。体内的心火似乎因这决绝的宣言而微微躁动,带来一丝灼痛,但也让我更加清醒。 洞内一片死寂。高凯死死地看着我,眼神中的恐惧、愤怒、挣扎、痛苦…最终都化为一片复杂的、深不见底的荒凉。他没有立刻回答,只是那么看着我,仿佛要将我此刻的每一分冷酷和决绝都刻进灵魂里。 阳光从洞口照入,在我们之间划下一道明亮而冰冷的分界线。 我的话语,如同冰冷的淬毒匕首,不仅划清了界限,更狠狠刺穿了高凯最后一道心理防线。他站在那里,身体僵硬,眼神中的光芒急速黯淡下去,像是风中残烛,骤然熄灭。恐惧、背叛感、对前路的绝望,以及对我这个“邪魔”的彻底认知,多种极端情绪如同失控的洪流,在他内心疯狂冲撞、湮灭,最终竟诡异地归于一片死寂的虚无。 他沉默了。 不再是愤怒的沉默,而是一种精神层面遭受重创后、近乎崩溃边缘的麻木与空洞。他就那样直勾勾地看着我,瞳孔涣散,仿佛灵魂已经被抽离,只剩下一个空洞的躯壳。 然而,这死寂并未持续多久。 一股截然不同的、冰冷、锐利、带着久远年代杀伐之气的气息,骤然从高凯那空洞的躯壳内升腾而起!他原本温和甚至有些跳脱的面部线条,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硬朗、威严,眼神重新聚焦,但那瞳孔中闪烁的不再是高凯的愤怒与恐惧,而是一种俯瞰众生、漠视生命的帝王般的冷酷!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呵……”一声低沉的、完全不属于高凯的冷笑从他喉间溢出,带着金属摩擦般的质感。 “蝼蚁之争,污人耳目。” “把炉子,交给朕。” 话音未落,被“赵光义”意识主导的高凯(或者说,此刻就是赵光义)动了!他这一动,便如蛰龙出渊,速度快得超乎想象!不再是高凯那略显笨拙的身手,而是融合了千年战阵杀伐经验的凌厉突进!空气中甚至带起了一道冰冷的残影,五指如钩,直取我怀中藏匿魂炉的布袋! 我心中巨震!没想到高凯精神崩溃的瞬间,竟让他体内潜藏的“赵光义”找到了彻底占据主导的契机!更没想到,这尊灵,竟然对我的魂炉产生了如此强烈的觊觎之心! “休想!”我厉喝一声,体内刚刚获得的十年寿命带来的磅礴生机轰然爆发,混合着那缕凶险的“心火”,强行催动稀薄的灵力,侧身疾退,同时一拳裹挟着炽热的气息,砸向他的手腕! “砰!” 拳腕相交,发出的却并非是血肉碰撞的闷响,更像是击打在某种坚韧冰冷的金属之上!一股阴寒刺骨、带着强烈侵蚀性的力量顺着我的手臂直窜而上,所过之处,经脉仿佛都要被冻结!我闷哼一声,整条右臂瞬间麻木,炽热的心火竟被这股极寒之力压制得摇曳不定! 好强的力量!好诡异的属性! 这绝非高凯本身所能拥有!这是属于“赵光义”的、沉淀了千年的帝王煞气与战场亡魂凝聚的阴寒之力! “不知死活。”赵光义操控着高凯的躯体,眼神睥睨,动作没有丝毫停顿。他化抓为掌,掌风凌厉如刀,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再次向我劈来!招式古朴狠辣,毫无花哨,每一击都直奔要害,蕴含着摧毁一切的意志。 我脚踏罡步,将体内生命力疯狂转化为闪避的力量,同时左手并指如剑,引动心火,试图以《火宗古书》中记载的粗浅御火法门凝练火焰反击。橘红色的火线激射而出,却在靠近他身体时,被一层无形的、冰寒煞气构成的屏障轻易荡开、湮灭! 境界差距太大了! 他占据着高凯的肉身,却能发挥出远超这具身体极限的力量和战斗技艺。我的攻击对他而言,如同蚍蜉撼树。而他的每一次出手,都让我险象环生,那阴寒煞气无孔不入,不断侵蚀着我的经脉,消磨着我的灵力与体力。 “噗!” 一个躲闪不及,他的掌缘如同真正的利刃,狠狠切在我的肩胛骨上!剧痛传来,我甚至能听到骨骼发出的不堪重负的呻吟声!整个人如同被高速行驶的卡车撞中,向后倒飞出去,重重砸在冰冷的岩壁上,又滑落在地。 “哇——” 一口鲜血忍不住喷涌而出,染红了身前的地面。体内气血翻腾,灵力紊乱,那缕心火也因受创而变得明灭不定。挣扎着想爬起来,却发现一股阴寒至极的力量如同无数冰冷的锁链,缠绕在我的四肢百骸,不仅封住了我的行动,甚至还在不断冻结我的生机! 是禁制! 一种我完全无法理解的、蕴含着王朝律法般森严规则的强大禁制! 赵光义(高凯)缓缓踱步而来,居高临下地看着我,眼神冰冷如同在看一具尸体。他抬起手,口中念诵着晦涩古老、仿佛承载着天命律令的咒文。随着他的吟诵,那缠绕我的冰冷禁制光芒微闪,收缩得更紧,让我连一根手指都无法动弹! 然后,他俯下身,那只属于高凯、此刻却散发着帝王威严的手,径直伸向了我藏在怀中的布袋——目标直指魂炉! 不!不行! 魂炉是我活下去的唯一希望!是我历经磨难、背负业力才掌握的续命之本!失去了它,我拿什么去对抗即将到来的寿命枯竭?拿什么去炼化下一个“资粮”?等待我的,只有缓慢而绝望的死亡! “滚开!!” “想要挡老子的生路?!想要抢走我的魂炉?!你他妈是天王老子来了都不行!”我在内心发出无声的咆哮,灵魂都在颤抖,拼命催动心火,催动那十年的生命本源,试图冲破这该死的禁制!但那禁制如同泰山压顶,纹丝不动,反而因为我的挣扎而引动了更强烈的冰寒反噬,几乎要将我的灵魂都冻结! 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我的意识。 就在赵光义的手指即将触碰到布袋的千钧一发之际—— “嗡!!!” 一声仿佛来自万古洪荒、跨越了时间长河的宏大嗡鸣,毫无征兆地在我灵魂最深处炸响!这声音并非通过耳朵听见,而是直接震荡在我的真灵本源之上! 一股无法形容的、比山岳更厚重、比星空更浩瀚、充满了统御八荒、横扫六合的无上威严意志,如同沉睡的巨龙,从我身体的最深处轰然苏醒! 紧接着,一个低沉、威严、带着一丝仿佛刚从不计年沉睡中醒来的古老与漠然的声音,在我脑海中清晰地响起,每一个音节都仿佛蕴含着律令的力量,让我灵魂战栗,也让即将得手的赵光义动作猛地一滞! “痴儿……” “真是…难为你了……” “没想到,朕还会有和你再次相见的这一天……” 这声音……这语气……这仿佛凌驾于众生之上的无上威严…… 我心脏几乎停止跳动,一个难以置信的、如同神话般的名号在我近乎空白的脑海中炸开—— 人皇!秦始皇! 是了!是那曾经,因为我那次施展大回天术不得不借用了始皇帝的力量,因我寿命枯竭而陷入沉寂的祖龙意志!我一次性获得了十年的雄厚寿命,这磅礴的生命能量,不仅滋养了我的肉身,竟然也如同最珍贵的祭品,意外地、提前地…将这位沉睡在我灵魂深处的、我所供奉的至高神灵,重新唤醒了! 绝处逢生! 狂喜与难以言喻的震撼交织,几乎要冲垮我的理智! 赵光义(高凯)的脸色第一次出现了剧变,那属于帝王的冰冷眼神中,透出了前所未有的凝重与惊疑,他死死地盯着我,或者说,是盯着我体内那股正在苏醒的、让他这缕此刻占据高凯身体出现的帝王残魂都感到本能忌惮的…真正的皇者气息! 洞内的空气,在这一刻彻底凝固。两位不同时代的帝王意志,在这狭小的山洞中,即将展开跨越千年的交锋! 喜欢在下玄安请大家收藏:()在下玄安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81章 高凯的人格分裂:“嬴政 vs 赵光义!” 山洞内,时间仿佛被无形的力量扼住咽喉。 我体内苏醒的人皇秦始皇嬴政的意志,如同沉睡了万古的火山骤然喷发,皇者威严化作实质般的压力,让空气粘稠,让岩壁战栗。那是一种超越了单纯力量层次、源自位格与意志的绝对碾压。 “赵光义”伸向魂炉的手僵在半空,那张属于高凯的脸上,肌肉扭曲,充满了绝非高凯所能拥有的惊骇与难以置信。他死死盯着我,更准确地说,是感知着我体内那股让他这缕依托器物和宿主的残魂都感到本能恐惧的、更为古老、更为霸道的皇者气息! “祖龙……嬴政?!”“赵光义”的声音带着一丝破音的嘶哑,如同金属刮擦,“你……你早已陨落!怎会……” “聒噪。” 嬴政的意志在我脑海中响起,冰冷如万载玄冰,不带丝毫情绪,却蕴含着不容置疑的审判,“觊觎朕供奉者之物,更欲行夺舍鸠占之恶举,当诛。”透过始皇帝的视角竟然能看出赵光义并不是好心的在帮助高凯,而是想要在合适的时机占领高凯的意识彻底代替高凯,并让自己重新降临在这个世界! 话音未落,甚至不见任何光影特效,一股无形无质、却仿佛蕴含着“普天之下莫非王土”律令力量的恐怖精神冲击,已如同无形的巨锤,狠狠砸向“赵光义”的识海! “呃啊——!” “赵光义”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高凯的躯体剧烈摇晃,周身的冰寒帝王煞气如同被投入烈阳的冰雪,瞬间溃散大半!他踉跄后退,眼中第一次流露出绝非伪装的、源自灵魂本源的恐惧!仅仅是意志层面的一个接触,高下立判! “此等悖逆之魂,污秽不堪,留之无用,当彻底净化,以正视听。” 嬴政的意志如同最高法官下达的最终判决。我感觉到体内本就不多的灵力被疯狂抽取,一种远比“心火”更加炽热、更加纯粹、带着统御万火、焚尽八荒意味的祖龙真炎的雏形,开始在我经脉中凝聚、咆哮!它锁定的目标,直指“赵光义”的灵魂核心! “赵光义”面孔扭曲,惊骇化为了极致的疯狂!他知道,在嬴政的绝对皇威面前,任何妥协都是徒劳,唯有拼死一搏! “嬴政!朕乃大宋开国之君!岂容你轻辱?!万军煞魂,听朕号令!凝!!” 他嘶声怒吼,不再保留!更为浓郁、粘稠的灰黑色煞气如同决堤洪流般从他七窍中喷涌而出,不再是简单的寒气,其中仿佛凝聚了无数战死沙场的宋军将士的不甘、怨愤与杀伐意志!煞气在他身前疯狂旋转、压缩,竟隐隐凝聚成一面刻着模糊龙纹、残破不堪却散发着惨烈气息的黑色盾牌,盾牌后方,更有无数扭曲的军魂虚影手持刀枪,发出无声的呐喊,组成一道绝望的防线! 这是他以自身帝王残魂为核心,融合了千年积累的战场煞气与亡魂怨念构筑的最强防御!也是他试图夺舍高凯、重临世间的根基所在! “螳臂当车,可笑。” 嬴政的意志依旧漠然。 下一瞬,那凝聚于我体内的祖龙真炎之力,并未化作滔天烈焰,而是凝成了一根细如发丝、却璀璨如大日初升、蕴含着湮灭与秩序法则的金色光针!这根光针无声无息地穿越空间,无视了那看似厚重的军魂煞气盾牌,如同热刀切入牛油,直接点在了“赵光义”的眉心——那残魂与本命煞气连接的核心之处! “不——!!!” “赵光义”发出了绝望到极致的惨叫!那根金色光针仿佛带着净化一切异端、扫平一切不臣的绝对力量,他所依仗的帝王煞气、军魂怨念,在这根光针面前,如同阳光下的雾气般飞速消融、蒸发!那面黑色盾牌瞬间布满裂痕,然后轰然崩碎!无数军魂虚影发出最后的哀嚎,消散于无形! “噗——!” 伴随着本命煞气被强行击溃炼化,“赵光义”猛地喷出一大口蕴含着漆黑冰渣的血液,高凯躯体的气息如同泄气的皮球般急剧萎靡,眼神中的疯狂与狠戾被无尽的虚弱和恐惧取代。他(或者说赵光义的意识)能感觉到,自己存在的根基正在被那根恐怖的金色光针无情地瓦解、抹除! 然而,嬴政并未就此罢手。那根金色光针在击溃其防御后,并未消散,反而分化出无数更加细微的金色光丝,如同拥有生命的根须,瞬间扎入“赵光义”的四肢百骸、灵魂深处! “啊!嬴政!你……你要做什么?!啊——!!” 更加凄厉的、仿佛灵魂被寸寸撕裂的惨叫从“赵光义”口中爆发出来!那些金色光丝并非在破坏,而是在进行一种极其霸道且精密的 “剥离” 与 “根除” !它们如同最精准的手术刀,沿着赵光义残魂与高凯本身灵魂交织融合的细微之处,强行进行切割、剥离!要将“赵光义”这个人格、这股意识,从高凯的灵魂本源中,连根拔起,彻底清除! 这个过程带来的痛苦远超之前!那是作用于灵魂本源的酷刑!“赵光义”的挣扎越来越微弱,咒骂变成了无意义的嗬嗬声,属于他的帝王威严和冰冷气息如同退潮般迅速消散。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我感觉自己体内的灵力已经彻底干涸,甚至生命力都在被轻微抽离,以维持这最后的根除仪式。终于,在一声轻微却仿佛响彻灵魂的、如同琉璃破碎般的清鸣后,所有的挣扎与异种气息戛然而止。 金色光丝如同完成任务般,缓缓收回、消散。 “……此獠意识已被朕彻底击溃并根除……其依附之根源印记亦被拔除……” 嬴政的意志传来,却带着明显的疲惫与断续,“然,剥离之后,此子灵魂如同大病初愈……残留碎片与深刻记忆纠缠,灵性蒙尘……若不清除封印,轻则灵智受损,浑噩度日;重则残留执念引外邪入侵,再度被控……” 一股庞杂而古老的信息流涌入我的脑海—— “灵契净魂秘仪” 。此法正是用来净化高凯灵魂中所有关于赵光义的残留碎片,并封印与之相关的所有记忆与因此获得的灵性(符文整合能力),保护其灵魂纯粹,回归本真。代价,便是遗忘与此相关的一切,变回普通人。 “……朕……力竭……需再度沉眠……痴儿……后续……交予你了……” 那浩瀚的皇者威严如同风中残烛,摇曳了几下,便彻底隐没,陷入了深沉的沉睡。为了帮我永绝后患,嬴政付出了巨大的代价。 山洞内,一片死寂。我虚弱地靠在岩壁上,几乎脱力。对面,高凯的躯体软倒在地,禁锢已消,他眼神迷茫、空洞,带着劫后余生的虚弱,微微睁开眼看着我,那里面属于“赵光义”的冰冷彻底消失了,只剩下高凯本身的、却充满了无尽混乱与痛苦的微光。 “王……翼……”他声音气若游丝,“我……我好痛……脑子里……好多乱七八糟的……东西……他在叫我……又好像……没有了……” 看着他如同破碎琉璃般的脆弱状态,回想起嬴政沉睡前严肃的警告,我知道,没有别的选择了。这 “灵契净魂秘仪” ,是拯救他唯一的路。 我挣扎着爬过去,扶住他颤抖的肩膀,眼神复杂却坚定地看着他:“高凯!听着!赵光义……已经被刚才那位……古老存在彻底清除了!但他留在你灵魂里的‘毒素’和记忆还在,它们会继续折磨你,甚至可能让你变成傻子,或者被别的脏东西盯上!” 我深吸一口气,说出了最残酷的部分:“现在,有一个办法,能净化你灵魂里所有的污染,让你彻底恢复健康!但代价是……你会失去所有关于他的记忆,失去你那种看懂符文的能力……也会失去……我们相识以来,所有的记忆。你会变回一个普通人,一个……忘记这一切的普通人。” “普通人……”高凯喃喃地重复着这个词,涣散的眼神微微聚焦。一瞬间,无数的画面如同决堤的洪水,冲垮了他意识的堤坝,在他脑海中疯狂闪回—— 童年时,他指着邻居家屋顶上别人看不见的扭曲光影,兴奋地告诉妈妈,换来的却是母亲惊恐的眼神和“小孩子不要胡说”的呵斥。 小学时,他在课堂上画出自己看到的、环绕在老师身上的奇怪符号,被全班同学哄笑,被老师当成故意捣乱罚站,孤立的身影在空旷的走廊里显得格外瘦小。 中学时,他试图向唯一的朋友描述那个每天在操场角落哭泣的“透明姐姐”,朋友吓得脸色发白,从此再也不敢跟他单独相处,背后指指点点的“精神病”标签如同跗骨之蛆。 父母带他辗转于各个医院和心理诊所,医生诊断书上冰冷的“妄想症”字样,父母眼中那混合着担忧、失望乃至一丝恐惧的眼神,像针一样扎在他心上。 无数个深夜,他独自躲在被窝里,看着自己无意识画出的各种诡异符号,恐惧又迷茫,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疯了,与世界格格不入的孤独感几乎要将他吞噬…… 直到……他遇见了我之后。 那个能理解他所说的“符文”以及我所能看到的“色彩“,能跟他讨论那些常人无法理解的事物,让他第一次感觉到自己不是怪物,不是异类,而是……找到了“同类”的狂喜与温暖!虽然伴随着恐惧和眼前的背叛,但那短暂的、被理解的滋味,是如此珍贵…… 所有的痛苦,所有的孤独,所有的恐惧,与那短暂的理解和找到归属的喜悦交织在一起,最终化为了一声带着血泪的、解脱般的叹息。 他看着我,泪水汹涌而出,却不再是恐惧的泪水,而是一种放下一切重担的释然,以及对“平凡”的极致渴望。 “……好……”他用尽最后的力气,抓住我的手臂,指甲几乎嵌进我的肉里,眼神却异常清澈和坚定,“……帮我……净化……让我……忘记……所有……我想……做个普通人……求你了……” “如你所愿。”我闭上眼,压下心中的复杂情绪,不再犹豫。 按照始皇帝传授的 “灵契净魂秘仪” ,我以精血为墨,以意志为笔,在地上刻画下古老而神圣的契约符文。柔和而强大的净化白光将高凯笼罩,如同母亲的怀抱,洗涤着他受伤的灵魂。无数承载着痛苦与非凡记忆的光点,如同萤火虫般从他体内飘散,在白光中温柔地消融、归于平静。 当最后一点光芒散去…… 高凯安静地昏睡在地上,呼吸平稳,眉头舒展,脸上再没有了往日的阴郁和恐惧,只剩下婴儿般的纯净与安详。 他身上的所有灵性都已消失,变成了一个真正的、普通的年轻人。 我瘫坐在他身边,看着这张熟悉又陌生的脸,心中百感交集。 道不同,终究不相为谋。 这或许,对高凯而言,是最好的结局。 山洞外,阳光正好。只是洞内的两人,一个陷入沉睡即将遗忘所有,一个背负着神灵的馈赠与代价,独坐于阴影之中。 喜欢在下玄安请大家收藏:()在下玄安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82章 傻狗?!是你回来了吗?! 阳光有些刺眼,透过帕杰罗的前挡风玻璃,落在高凯略显茫然却又异常平静的脸上。车子稳稳地停在了亲临山脚下那个我们来时经过的、还算有人烟的小镇路口。 这一路上,我们之间弥漫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尴尬和沉默。醒来的高凯,眼神干净得像山涧的溪水,却也空荡荡的,失去了所有与我相关的记忆,失去了那份因“不正常”而生的敏感与热忱。他只知道,自己好像在山里遇到了点意外(我含糊地解释为迷路和轻微摔伤),是我这个“恰好路过”的人把他从山里带了出来。 “王……王翼,是吧?这次真的太谢谢你了。”高凯挠了挠头,露出一个略带腼腆、属于普通年轻人的笑容,真诚,却带着距离感,“要不是你,我可能真得困在山里了。这车……也不知道怎么搞的,好像没啥大问题,就是感觉怪怪的。”他拍了拍方向盘,对于“赵光义”的存在,他已毫无感应。 “举手之劳。”我点了点头,声音有些干涩。看着他全然陌生的眼神,心中那份因掠夺山雀精和获得十年寿命而带来的短暂炽热,仿佛被浇了一盆冰水,只剩下一种空旷的凉意。“以后……尽量别一个人往深山里跑了。” “嗯,知道了,这次长记性了。”高凯笑了笑,挥挥手,“那……我回去了,你也多保重。” 看着他驾驶着那辆依旧硬核、内部却已“空空如也”的帕杰罗消失在镇子的车流中,我站在原地,许久没有动弹。一种前所未有的孤寂感,如同亲临山深处终年不散的雾气,悄然将我包裹。嬴政沉睡,高凯遗忘,刘固在学校面对着他的世界,孙小宝的悲剧被埋入黄土……这条光怪陆离、充满掠夺与背叛的道路上,似乎真的又只剩下我孑然一人。 我没有立刻离开,而是鬼使神差地沿着亲临山外围的公路,漫无目的地走着。山风带着草木的气息吹拂在脸上,却吹不散心头的沉闷。这个世界,它给了我能看见色彩的眼睛,给了我能修炼道法的机缘,却也给了我无尽的痛苦、背叛和不得不背负的业债。它展现给我超越常理的瑰丽与神秘,却又让我在追求力量的过程中,不断失去作为“人”的羁绊与温度。这是一种……比单纯的绝望更深沉的,带着锈迹的悲伤。 不知不觉,日头西斜,我拐进了一条通往山坳的僻静土路。远处,一片稀疏的杉木林在夕阳下拖着长长的影子,显得有些萧索。就在林子的边缘,我看到一个穿着旧夹克、背影有些佝偻的年轻男人,正蹲在地上,默默地烧着纸钱。橘红色的火苗在傍晚的微风中跳动,映照着他沉默而悲伤的侧脸。 而让我目光凝住的,是他身旁那道常人无法看见的虚影——一条皮毛暗淡、身形有些透明的老黄狗的灵体。它安静地蹲坐在主人身边,尾巴无意识地轻轻晃动着,浑浊的狗眼依恋地望着正在烧纸的年轻人,舌头微微吐出,仿佛还能感受到生前的温热。 我停下了脚步,没有打扰。这种人与动物之间超越生死的牵绊,在此刻的我看来,竟有种触动心弦的纯粹。 纸钱慢慢烧尽,化作灰黑色的蝴蝶随风飘散。那年轻人没有立刻离开,而是伸出手,徒劳地想去抚摸那老黄狗灵体所在的位置,手指却毫无阻碍地穿过了那片虚无。 我则是走了过去看着地上还有一些宠物的零食以及宠物的衣服和玩具,我不禁多看了几眼,这位先生也发现了我,看了看我又抬头看向了天空。 他叹了口气,声音沙哑地对我说了起来,又像是在对风诉说,又像是在质问那看不见的存在: “一条老黄狗而已,死了好多年了……” “生病了,死的时候……听说还被我爸拉来杀了,肉分给了大伯一家,就埋了个头在地里……” “我爸是不吃狗肉的,就为了大伯家一句想吃狗肉就杀了……” 他的声音带着哽咽,充满了无法释怀的愧疚和心疼。 “一条傻狗,被送走还对我们摇尾巴,天天被我骑还不让我奶奶打我,家里谁凶我就冲谁吼……” “农忙的时候天天帮忙给院子撵鸡赶鸟,临了了还被吃了……你说它傻不傻嘛?” “天天吃的剩饭,潲水,一天好日子都没过过,真是傻,不知道跑……” 他抬起胳膊用力擦了擦眼睛,继续对着空气念叨,语气越来越温柔,也越来越悲伤: “傻狗啊……你看现在我养了新的小狗,你会不会吃醋啊……” “这么多年了你也没说来梦里见一下我……傻狗你不想我吗?傻狗……” 那老黄狗的灵体似乎能感受到主人的悲伤,它焦急地围着年轻人转了两圈,喉咙里发出无声的呜咽,用透明的脑袋一次次去蹭主人的腿,却无法带来任何实质的触感。它存在的执念,或许就是这放不下的陪伴与守护。 我被这平凡却真挚的情感触动,正犹豫着是否尝试用微薄的力量,让这一人一狗能有一次短暂的道别。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然而,就在这时,我眉头猛地一皱! 一股阴冷、污秽、充满恶意的气息,突然从杉木林的深处弥漫出来!那是一种更为原始、更为混乱、由各种负面情绪和山林间枉死动物的残魂聚集而成的低等恶灵! 它没有具体的形态,像是一团翻滚的、半透明的黑雾,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腥臭和强烈的攻击欲。它似乎被此地烧纸产生的微弱灵力波动和生人气息所吸引,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鲨鱼,悄无声息地朝着那毫无察觉的年轻人飘去! “不好!”我心中一惊。这恶灵不算太强,我若灵力充沛,一道心火便能驱散。但此刻我状态低迷,灵力几乎干涸,强行出手恐怕…… 就在这犹豫的刹那,那团黑雾般的恶灵已经扑到了年轻人身后数米远的地方,伸出几只模糊不清、由怨念构成的触手,抓向他的后心! 年轻人似乎也感觉到一股莫名的寒意,下意识地回头,却什么也看不见,只是脸上露出一丝困惑和不安。 “汪呜——!!!” 一声并非通过空气传播,而是直接响彻在我灵觉之中的、充满了决绝与警告的犬吠猛然炸响! 是那条老黄狗的灵体! 它原本温顺浑浊的眼睛,在这一刻爆发出惊人的亮光!它没有任何犹豫,原本虚幻的身体在这一刻仿佛燃烧了起来,绽放出耀眼的、纯粹由守护意志构成的金色光芒!它化作一道金色的闪电,义无反顾地扑向了那团污秽的黑雾! “吼——!” 恶灵似乎被这突如其来的、充满阳刚正气(尽管源于动物)的光芒灼伤,发出了愤怒的嘶吼,黑雾翻滚,与那团金光狠狠撞在一起!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只有无声的能量湮灭。老黄狗的灵体在碰撞中发出了痛苦的哀鸣,它身上的金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黯淡,本就虚幻的身体变得更加透明,仿佛随时会消散。但它死死地咬住(或者说它的意志咬住)了恶灵的核心,拼命阻止它靠近自己的主人! 那年轻人虽然看不见具体发生了什么,但那股突如其来的阴冷和莫名的危机感让他浑身汗毛倒竖,僵在原地,动弹不得。 我不能再旁观了! “孽障!敢尔!”我厉喝一声,强行压榨出丹田内最后一丝微薄的灵力,混合着心火的一缕气息,并指如剑,凌空划出一道简化的“驱邪符”!一道微弱却带着纯阳破邪之意的红光,如同离弦之箭射向那团黑雾! “嗤——!” 红光没入黑雾,如同烧红的铁块落入水中,发出刺耳的声响。恶灵发出一声吃痛的咆哮,动作明显一滞,黑雾淡化了不少。 而就是这一滞的功夫,那老黄狗的灵体仿佛抓住了最后的机会!它回头,深深地、不舍地望了那呆立原地的年轻人最后一眼,那眼神里,没有怨恨,只有无尽的眷恋和……告别。 然后,它那已然黯淡到极致的灵体,轰然燃烧起来!不是火焰,而是它存在的本源!它将自己最后的一切,化作了最炽热、最纯粹的守护之光,如同一个小小的太阳,猛地撞入了恶灵的核心! “嗷——!!!” 恶灵发出了凄厉到极致的惨叫,黑雾在那充满牺牲意志的净化之光中剧烈翻滚、消融,最终“噗”的一声,如同被戳破的气泡,彻底湮灭,消失得无影无踪。 山林边缘,恢复了寂静。 只有晚风吹过杉木林的沙沙声。 那团金色的、属于老黄狗的守护之光,也耗尽了最后一丝力量,如同风中残烛,闪烁了几下,彻底消散在了空气中。 它……为了救它的主人,选择了自我湮灭,连轮回的机会都放弃了。 我站在原地,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堵住,呼吸艰难。我为了活下去,可以掠夺,可以欺骗,可以眼睁睁看着“同伴”遗忘。而这条生前被亏待、死后仅剩残念的老黄狗,却为了守护,可以毫不犹豫地献出自己的一切。 那年轻人似乎也感觉到那股阴寒和危机感消失了,他茫然地环顾四周,最终目光落在了刚才老黄狗灵体最后消失的地方。他仿佛感应到了什么,眼圈瞬间红了,泪水无声地滑落。他朝着那个方向,哽咽着,轻轻地、反复地呼唤着: “傻狗……是你吗……是你回来了吗……傻狗……” 没有回应。只有风声呜咽,像是在为一条忠诚的灵魂唱着挽歌。 就在我上前想要和这位先生说话的时候,我脚步竟然一滑,竟然摔到了地上,就当我坐起来的时候眼神突然一黑!周边的场景,又变得模糊了起来! 哪位先生呢?……..他!竟然!不见了! 我还在往前走,试图找到他或那条老黄狗的灵魂,没想到走了很久却也没有看到。 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我不想再多想了,现在的我只想往回走,走到马路边打一辆车,然后回到家里静静的躺在我的床上。是呀,我这段时间经历的匪夷所思的事情还少吗?或者是这几十年来我经历的匪夷所思的事情还少吗?今天这件事情无论是什么都已经不重要了。(从此刻开始,我好像也并不再追求事情的真相是什么了,只要触碰不到我的利益,我尽可能的不再去深究他的原因或者出现的方式,因为这样只会让我更加痛苦。) 夕阳彻底沉入了地平线,最后一丝余晖将天边染成凄美的橘红色。我默默转身,离开了这片承载着悲伤与守护的土地。 走在愈发昏暗的路上,我的心情复杂到了极点。老黄狗的牺牲,像一面镜子,照出了我内心的自私与阴暗。但同时,一种莫名的明悟也在心底滋生—— 这个世界,确实不同。它有掠夺与背叛的冰冷,也有牺牲与守护的温暖。它给予悲伤,也展现深情。 我或许无法像老黄狗那样纯粹,我的路注定充满污秽与业债。但……这就是我的选择,我的道。 孤独,或许是我的宿命。 但活着,挣扎着活下去,去见识更多这世界的“不同”,无论是美好还是丑恶,这就是我王翼,存在的意义。 夜色渐浓,我独自一人,向着回家的方向,步履蹒跚,却异常坚定地走去。背后的亲临山隐没在黑暗中,仿佛有一个巨大的、沉默的见证者。 喜欢在下玄安请大家收藏:()在下玄安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83章 舅舅!是你来保护我了吗? 不知沿着亲临山外围那冷清的公路走了多久,双腿如同灌了铅,每一次抬脚都耗费着巨大的气力。灵魂深处传来的疲惫,远比肉体的劳累更加沉重。终于,在一个锈迹斑斑、灯光昏暗的公交站牌下,我再也支撑不住,几乎是瘫坐在冰凉的水泥凳上,颤抖着手指掏出手机,用软件叫了一辆车。 报出手机尾号,我像一滩烂泥般陷进网约车后座,将头靠在冰冷的车窗上。窗外,古城的夜景飞速倒退,霓虹闪烁,车水马龙,一片繁华喧嚣。但这热闹是别人的,与我无关。高凯那张带着腼腆、干净却无比陌生的脸,与之前我们一同探索、争论、甚至并肩(尽管短暂)的画面,如同失控的走马灯,在我脑海里反复切换、闪烁。 我曾以为,在茫茫人海中,终于找到了一个能看见我所见、能理解我那些离奇经历的“同类”,一个可以短暂卸下伪装、畅所欲言的知己。没想到,这份来之不易的联结,竟以如此仓促、甚至是我亲手划下句点的方式,戛然而止。讽刺的是,让他遗忘,或许对他而言,是最好的解脱。那么我呢? 我下意识地摸了摸衣服内衬,那张承载着“逆转阴阳”秘密的复制羊皮地图硬硬的还在。它指引我找到了山雀精,让我获得了十年寿命,却也让我失去了唯一可能的朋友。这地图深处的宝藏究竟是什么?那所谓的“逆转阴阳”,难道就是不断地掠夺与失去吗?这一切的终点又在哪里? 混乱的思绪,连同刚才目睹那不知是真实发生,还是我产生幻觉的一幕,老黄狗为护主而自我湮灭带来的震撼与自省,如同无数条冰冷的毒蛇,缠绕着我的心脏,啃噬着我最后的精力。我感到一种从灵魂深处蔓延开来的枯竭,不是灵力上的,而是某种……属于“人”的情感与支撑的干涸。 不知过了多久,车子停下。我拖着仿佛不属于自己的身体,摇摇晃晃地下了车,甚至忘了是否对司机说了声谢谢。回到了我的家里,连灯都懒得开,身上沾满尘土、甚至还有在山洞蹭上的污迹的衣服也没力气脱,直接如同失去提线的木偶般,重重地倒在了床上。 几乎是瞬间,剧烈的疲惫如同黑色的潮水,将我彻底淹没,意识沉入了无边的黑暗。 …… 恍惚间,我发现自己站在一个陌生的地方。 四周是高耸的、用黄土夯成的围墙,围出了一片巨大的场地。我身上穿着一件略显宽大的藏青色道袍,右手握着一柄桃木剑,左手捏着几张画好的符箓。脚下是一个用朱砂绘制的简陋祭坛,周围摆满了香烛、糯米、公鸡血等祭祀用品。场地的边缘,黑压压地围着一群穿着朴素、面色惶恐的村民,他们的眼神充满了期待与不安。 而在祭坛的后方,最刺眼的,是并排摆放的三口黑漆漆的棺材!棺材木质粗糙,上面甚至没有上漆,透着一种不祥的死气。 我还没完全搞清楚状况,一个头发花白、满脸愁容的老者就颤巍巍地迎了上来,根据“梦里”莫名的记忆,我知道他是这个村的村长。 “道长,您看……时辰差不多了,可以开坛做法了吧?”村长的声音带着哀求,“最近村里因为这闹鬼的事,真是人心惶惶,夜不能寐啊!这三口棺材里……是前些日子在后山挖矿,遇到塌方,横死的三个后生……怨气重啊!求道长慈悲,帮忙超度了他们,让村子安宁下来吧。” 超度横死之人?我深吸一口气,努力回忆着书里的往生咒,准备踏罡步斗,开始仪式。 然而,就在我刚刚凝神,准备念诵咒文的刹那—— “砰!砰!砰!” 中间那口黑棺材,猛地发出了剧烈的撞击声!仿佛有什么东西在里面疯狂地捶打着棺盖!紧接着,一团浓郁得化不开的、散发着强烈怨毒与冰寒气息的黑色鬼气,猛地从棺材板的缝隙中冲了出来! 那鬼气在空中迅速扭曲、凝聚,化成了一张硕大而狰狞的人脸!双眼是两个不断旋转的黑洞,嘴巴裂开到耳根,露出尖锐的獠牙,发出无声的咆哮!这厉鬼的凶煞之气,远超我之前见过的任何鬼物! 周边围观的村民对此毫无察觉,只是看到棺材震动,吓得惊呼后退。 我心中一惊,立刻手掐剑诀,口中急念“驱邪缚魅”咒语,同时一口咬破中指指尖,混合着口袋里的朱砂粉,就要朝那厉鬼洒去! 可是——没用! 咒语念出,如同石沉大海,没有引动丝毫天地灵气!指尖的鲜血和朱砂挥出,也仅仅是穿过了那团鬼气,没有造成任何伤害!我体内,空空如也!感受不到一丝一毫的灵力波动!仿佛我从未修炼过道法,只是一个穿着道袍的普通人! “怎么可能?!”我骇然失色! 就在我愣神的瞬间,那厉鬼所化的狰狞人脸发出一声尖啸,猛地朝我扑来!我凭借着身体本能,一个狼狈的侧身翻滚,险之又险地躲过了这一扑。 但站在我身后的一个年轻村民却没能幸免!那团鬼气如同附骨之疽,瞬间钻入了他的体内!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呃……啊!!!”那年轻村民身体猛地一僵,双眼瞬间变得一片血红,脸上青筋暴起,发出不似人声的咆哮!他猛地转过头,充满暴戾和杀意的目光死死锁定了我,如同野兽般四肢着地,以惊人的速度向我扑来! 我被他死死地扑倒在地,后脑勺重重磕在坚硬的地面上,眼前一阵发黑。他力大无穷,双手如同铁钳般掐住我的脖子,让我呼吸困难。我拼命挣扎,一遍又一遍地念诵着各种我知道的咒语,净心咒、安神咒、甚至是《火宗古书》里记载的霸道口诀……可是,全都无效!我就像一个失去了所有武器的士兵,在绝对的力量面前,毫无还手之力! “这个道士是假的!他根本不会法术!”不知道是谁在人群中惊恐地喊了一嗓子。 这一声如同点燃了炸药桶!原本还抱有希望的村民们,瞬间炸开了锅!恐惧转化为了愤怒! “骗子!死骗子!” “害人精!把他赶出去!” “打死他!让他偿命!” “我不是……我不是骗子……”我从喉咙里挤出微弱的声音,充满了绝望。 人群开始骚动,不知是谁先扔出了一个烂西红柿,准确地砸在我的道袍上,汁液四溅。紧接着,鸡蛋、烂菜叶子、小石头……如同雨点般向我砸来!侮辱性的言语和坚硬的物体一起,砸在我的身上、脸上,火辣辣地疼。 我抱着头,蜷缩在地上,承受着这无妄之灾。心里充满了巨大的委屈和茫然:我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我的法力呢?我真的没有想骗任何人啊! “我不是骗子……我不是……”我徒劳地辩解着,声音淹没在众人的怒骂中。 那个被附身村民的哥哥,一个身材壮硕的汉子,双眼通红地冲上前,一脚狠狠踹在我的脸上! “砰!”鼻梁传来剧痛,温热的血液瞬间涌出。 “死骗子!还敢装道士!事情闹成现在这样,我弟弟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让你偿命!!”他声嘶力竭地吼道,又是一脚踢在我的肚子上。 剧痛!屈辱!恐惧!百般的痛苦如同潮水般钻入我的大脑,几乎要将我的理智摧毁。我想愤怒,想点燃心火,哪怕与这些人同归于尽!可是我发现自己竟然连愤怒都凝聚不起来,巨大的恐惧和深深的、不被理解的悲痛,像冰冷的淤泥,填满了我的胸腔,冻结了我所有的情绪。我只能像个最无助的孩子,蜷缩着,承受着这一切。 呜呜的哭声不受控制地从我喉咙里溢出,混合着鲜血和泪水。 “谁来……帮帮我……我真的……不是骗子……” 就在我感到自己即将被这绝望的浪潮彻底吞噬时—— “放开我外甥!” 一声如同炸雷般的怒吼,猛地从人群外围响起! 人群被一股巨大的力量强行分开,一个身影如同狂暴的雄狮,冲了进来! 他看起来五十岁左右,头发凌乱,胡子拉碴,身上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旧工装,眼神里带着一种近乎疯狂的执拗和不容置疑的凶狠。而最引人注目的,是他手中紧紧握着的那把——明晃晃的菜刀! 他挥舞着菜刀,对着周围的人群发出威胁性的低吼:“滚!都给我滚开!谁敢再动我外甥一下,我跟他拼命!!” 村民们被这突如其来的、不要命的架势吓住了,纷纷后退,惊疑不定地看着这个“疯子”。 男人不再理会他们,快步冲到我的身边,蹲下身,看着满脸血污、蜷缩在地上瑟瑟发抖的我,那双凶狠的眼睛里,瞬间溢满了难以言喻的心疼和焦急。 “小翼?小翼!是你吗?你怎么……怎么成这样子了?”他的声音带着颤抖,小心翼翼地将我扶起来。 看着这张熟悉又似乎有些陌生的脸,一段被刻意尘封的记忆,如同决堤的洪水,轰然冲破了所有障碍,涌入我的脑海—— 王东升! 我的亲舅舅! 没错,是他!我一直对外人提及的,是那个达官显贵、能给我们家带来实际帮助的表舅。而我的这位亲舅舅王东升,在几乎所有亲戚的嘴里,都是一个“精神病”,一个需要避而远之的麻烦。 舅舅用他粗糙的、布满老茧的袖子,小心翼翼地擦拭着我脸上的血污和眼泪,动作笨拙却无比轻柔。 “不怕,不怕啊,小翼,舅舅来了,舅舅在这儿呢……”他反复说着,像小时候哄我一样。 这一瞬间,我的思绪仿佛穿越了时空,被拉回到了那个灰暗的童年。 小学时,因为性格内向瘦弱,我是班上被欺凌的对象。被抢走零花钱,被推搡辱骂,作业本被撕碎……每一次委屈地回家哭诉,得到的多半是父母无奈的叹息和“为什么他们只欺负你?”的质问。唯有舅舅家,是我那片灰色童年里唯一的彩色避风港。 舅舅家那时住在一个破旧但宽敞的四合院里,虽然家道中落(因为太姥爷曾是旧式学校校长,在特殊年代被打倒),生活拮据,但每次我去,舅舅总会想方设法给我弄些好吃的,哪怕只是一个烤红薯,一根糖人。表哥王宁还曾笑着调侃:“王翼一来,咱家就跟过年似的。”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可家里其他长辈提起舅舅,总是摇头叹息。说他年轻时因为感情受挫,受了刺激,精神变得不正常。说他脾气暴躁,在家里打骂家人,甚至曾持刀威胁过邻居。所有人都告诫我,离那个“精神病”舅舅远点。 但舅舅对我,却永远是例外。他总会摸着我的头说:“小翼,在学校要是有人欺负你,你就给舅舅打电话,舅舅去学校门口接你,看谁敢动你!” 有一次,我实在被欺负得狠了,偷偷用姥姥的手机给舅舅打了电话。我至今记得电话那头舅舅焦急的声音,也记得随后赶来的母亲严厉的斥责:“跟你说过多少次了!不要给你舅舅打电话!他发起病来谁都拦不住!你想让他来学校闹出大事吗?!” 从那以后,我再也不敢主动联系舅舅。直到……我第一次清晰地看见那个徘徊在楼道里的、半透明的“影子”。我惊恐地告诉父母,他们却认为我是看了恐怖片胡思乱想,或者是为了博取关注而撒谎。 那年暑假,我无处倾诉的恐惧和委屈,最终驱使着我,偷偷跑去了舅舅那破旧的四合院。我哭着把看见鬼影的事情告诉了他。 我永远记得那一刻,舅舅没有像其他人那样否定我,他用力地、紧紧地抱住了颤抖的我,用他粗糙的手掌一遍遍抚摸着我的后背,声音是前所未有的温柔和坚定: “不怕,不怕,舅舅相信你。” “有舅舅在,什么妖魔鬼怪都不敢来欺负我家小翼!舅舅帮你把它们都打跑!” “舅舅……我真的好怕……他们都不信我……”我在他怀里嚎啕大哭,将所有压抑的恐惧和委屈都发泄了出来。 也许,在全世界眼里,王东升是个不可理喻的疯子。但在我心里,在那个被孤立、被误解的童年里,他是我唯一坚定不移的守护者,是唯一愿意相信我那“荒唐”话语的亲人。 后来,舅舅家的老宅拆迁,分得了一笔不小的补偿款。舅舅开始了外人眼中“神经病”般的挥霍,但他挥霍的对象,从不是自家人,而是他那些不被人理解的爱好,以及……对我这个外甥毫不吝啬的疼爱。 我十八岁成年那天,舅舅神秘兮兮地把我叫到一边,塞给我一个沉甸甸的盒子。里面是一块劳力士黑水鬼手表。舅舅脸上带着那种旁人看来有些痴傻的、却无比灿烂的笑容,对我说: “小翼,戴上!这可是好牌子,高级货!戴上它,看谁还敢看不起你,欺负你!” 我握着那块冰凉却沉重的手表,看着舅舅眼中纯粹的、不掺任何杂质的关爱,鼻子一酸,用力抱住了他。 “舅舅,我现在……已经不会让人欺负了。”我挽起袖子,露出胳膊上为了显得不好惹而特意去纹的纹身。 舅舅配合地做出害怕的表情,大笑着说:“哎哟!有纹身了!不良少年了!舅舅害怕了!” 但笑过之后,他看着我的眼睛,很认真地说:“那以后……要是有人欺负舅舅了,小翼你可要帮舅舅打跑他们啊。” “好!拉钩!”我和舅舅的手指紧紧勾在一起,那是男人之间无需多言的承诺。 可是……后来呢?后来舅舅因为一次“发病”时激烈的行为,被强制送进了精神病院。而我,在经历了社会的磨砺,在追求力量与生存的道路上越走越远,变得越来越“成熟”,越来越“利益至上”……我几乎……一次都没有去看望过他。我潜意识里,似乎也开始认同了亲戚们的说法,想要远离这个可能会给我带来“麻烦”的、精神不正常的舅舅。 然而,就在我最无助、最绝望,被所有人当成骗子围攻唾弃的梦里,就是这个被我刻意疏忘的、“精神病”的舅舅,提着菜刀,如同守护神一般,冲破了重重人群,再一次,站在了我的身前。 “舅舅……舅舅……”我在梦里,紧紧抓住舅舅粗糙的衣袖,像个走丢了终于找到家长的孩子,痛哭流涕,所有的坚强和冷漠在那一刻土崩瓦解。 …… “呜呜呜……” 低沉的、压抑不住的哭泣声,在漆黑的房间里回荡。 我猛地从梦中惊醒,发现自己依旧穿着那身脏衣服,蜷缩在冰冷的床角,脸上满是冰凉的泪痕。心脏在胸腔里剧烈地跳动着,梦里被围攻的恐惧、被误解的委屈,以及舅舅出现时那种如山般可靠的守护感,依旧无比清晰,撕扯着我的神经。 我没有开灯,在黑暗中抱着膝盖,将脸深深埋了进去,肩膀不受控制地耸动着。那些被刻意遗忘的童年创伤,那些在追求力量过程中被迫舍弃的软弱与情感,还有对舅舅深藏的愧疚……在这一刻,如同沉渣泛起,将我淹没。 过了许久,我才缓缓抬起头,透过朦胧的泪眼,望向窗外漆黑的夜空,用带着浓重鼻音、近乎梦呓般的声音,轻轻地、不确定地问了一句: “舅舅……是你……来保护我了吗?” 喜欢在下玄安请大家收藏:()在下玄安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84章 遗忘与守护 清晨的阳光透过百叶窗的缝隙,在地板上切割出明暗交错的光斑。我从那个混杂着绝望、恐惧与舅舅守护的漫长梦境中彻底醒来,脸上依稀还残留着梦中泪水的凉意。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填满了,又像是被掏空了一块,一种难以言喻的酸楚和迫切感在胸腔里鼓胀。 去看舅舅。 这个念头前所未有的清晰和坚定。那个在所有人眼中是“精神病”,却在我最灰暗童年里给予我无条件信任和保护的亲人,那个在梦中依旧会提着菜刀为我冲入人群的舅舅——王东升。 我拿起手机,深吸了一口气,拨通了姥姥的电话。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传来姥姥带着睡意和些许沙哑的声音。 “姥姥,是我,小翼。” “小翼啊,这么早,怎么了?” “我……我昨晚梦到舅舅了。”我顿了顿,声音有些低沉,“我很想他,我想去看看他。” 电话那头陷入了短暂的沉默,随即传来姥姥带着忧虑和一丝不情愿的劝阻:“小翼啊,你怎么突然想起他了?他在那儿……挺好的,有医生看着。你工作忙,就别去了,而且那地方……” “姥姥,”我打断她,语气温和却不容置疑,“我带您一起去,我开车接您。就这么说定了,我一会儿就到您家楼下。” 或许是听出了我语气中的坚决,姥姥叹了口气,没再反对,只是絮叨着让我开车慢点。 去接姥姥的路上,我开得很慢。一方面是真怕年迈的姥姥晕车,另一方面,近乡情怯般的复杂情绪在我心中翻涌。这么多年了,自从舅舅被送进精神病院,我一次都没去看望过他。我给自己找过无数个冠冕堂皇的理由:工作太忙,学业繁重,不知道他具体在哪家医院,甚至潜意识里,我也在害怕面对这个被贴上“精神病”标签、可能会给我“体面”生活带来污点的亲舅舅。 此刻,这些借口像苍白无力的纸片,在梦境的拷问和内心的愧疚面前,被轻易撕碎。我甚至在脑海里反复排练着见面时的开场白:“舅舅,对不起,我工作太忙了……”、“舅舅,我一直不知道您在这里……”、“舅舅,您身体还好吗?”……每一句都显得那么虚伪和苍白。 接上姥姥,我们驱车前往位于古城远郊的精神病院。越靠近目的地,周遭的环境越发安静,一种无形的压抑感弥漫在空气中。办理了繁琐的探视手续,在一位面无表情的护士带领下,我们穿过几道沉重的铁门,走进了住院区。 消毒水的味道混合着某种难以形容的沉闷气息扑面而来。走廊空旷而安静,偶尔有穿着病号服、眼神空洞的人缓缓走过,或是从某个房间里传来意义不明的呓语。我的心一点点沉下去。 舅舅的病房是三人间。当护士推开那扇门时,我的目光瞬间就锁定了靠窗那个坐在床边、望着窗外发呆的身影。 那一刻,仿佛时间真的冻结了。 记忆中那个身材高大、总是带着爽朗笑容、会用宽厚手掌抚摸我头顶的舅舅,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头发稀疏花白、面色黝黑中透着不健康蜡黄、身形佝偻消瘦的中老年人。他穿着蓝白条纹的病号服,显得空荡荡的,整个人像是一棵被岁月和疾病抽干了生机的老树。 一股强烈的酸楚猛地冲上我的鼻尖,眼眶瞬间就热了。我张了张嘴,那句排练了无数遍的、带着欺骗意味的开场白卡在喉咙里,怎么也吐不出来。 然而,就在我踌躇的瞬间,舅舅仿佛心有灵犀般转过了头。他的目光有些浑浊,但在落在我脸上时,先是茫然,随即像是划破迷雾的火花,骤然亮了起来! 他先是看向我姥姥,喊了一声“妈”,然后立刻站起身,有些蹒跚却急切地朝我走了过来,脸上绽放出一个巨大而……在我看来有些心酸的笑容。 “你是小翼!对吧?!哈哈哈!”舅舅的声音带着病人特有的那种微微的颤抖,却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惊喜,“你都长这么大了!上一次舅舅见你的时候,你应该还在上高中……还是大学呢?瞧我这记性!”他用力拍了一下自己的脑袋,然后仔细端详着我,眼中闪烁着泪光,“好,好!变成高大帅气的小伙子了!看起来比小时候壮实多了!有没有谈女朋友呀?” 他一连串的问题,带着熟悉的、只属于亲人的关切,瞬间击溃了我所有的心防。我摇了摇头,努力挤出一个微笑,将那些准备好的、虚伪的借口全部咽了回去。千言万语,最终只凝聚成一句发自肺腑的、带着颤抖的话: “舅舅……对不起……这么多年,都没来看你。”我的声音哽咽了,“我……我好想你。” 话音刚落,舅舅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大颗大颗的眼泪毫无征兆地从他浑浊的眼睛里滚落下来。他猛地伸出手,一把将我紧紧抱住,就像小时候我受了委屈那样。他那双布满老茧和皱纹的手,一遍又一遍,无比轻柔地抚摸着我的后脑勺。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傻孩子……跟舅舅说什么对不起……”他的声音带着浓重的哭腔,却还在努力安慰我,“小翼平时工作忙,来不了,舅舅理解,舅舅都知道……而且舅舅这……精神方面有问题,你可不敢……不敢在以后谈了女朋友,跟人家说你有个精神病的舅舅,耽误你……” 他还在为我着想!他甚至早已为我的“不来看望”找好了“合理”的理由!这一刻,我强装的镇定彻底瓦解,泪水汹涌而出,只能死死咬住嘴唇不让自己哭出声来。 我用力回抱着舅舅消瘦的身体,把脸埋在他肩膀上那粗糙的病号服布料里,瓮声瓮气地说:“舅舅才不是精神病!我舅舅最厉害了!是世界上最好的舅舅!” 舅舅的身体微微一顿,随即把我抱得更紧了。然后,他像是想起了什么极其重要的事情,凑到我耳边,用只有我们两人能听到的声音,小心翼翼、充满担忧地问: “那……那现在……还有人欺负你吗?” 这句话,像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记忆的闸门,也彻底击碎了我最后的防线。童年的委屈、被孤立的无助、以及舅舅一次次承诺要保护我的画面汹涌而来。眼泪再也不受控制,决堤般从眼角滑落。 我抬起头,看着舅舅那双充满关切和依旧残留着一丝孩童般纯真的眼睛,用力摇了摇头,声音带着哭腔却异常坚定:“舅舅,我上次都跟你说了,我早就不会被人欺负了!我现在可厉害了!我有自己的事业,也认识了好多好多很厉害的人!我能保护自己了!” 舅舅听着我的话,眼泪也在眼眶里打转,他看着我,仿佛在确认我话语的真实性。然后,他转过头,望向一直站在旁边默默抹眼泪的姥姥,语气突然带上了一种积压已久的、带着痛楚的质问: “妈……你还记不记得?当时小翼上学的时候,有一次给我打电话,说他班里有同学欺负他……我当时拿着刀就去了……你们都拦着我,骂我,说我有病!”他的情绪有些激动起来,“我知道!我知道我精神有问题!我当年……我当年就是因为在学校里被人欺负,才变成现在这样的!妈,你和我妹妹(指我妈妈)其实心里都清楚!可是为什么?!为什么到了小翼上学的时候,他还会被人欺负呢?!我们不能让他……不能让他变成我这个样子啊!!” 最后一句,他几乎是嘶吼出来的,带着一个身为长辈最深沉的恐惧和无能为力的痛苦。 我赶紧上前一步,紧紧抓住舅舅的手臂,用力摇晃着:“舅舅!舅舅!你看我!你看我现在的样子!我真的已经变了!我早就不怕他们了!我有能力保护自己!以前的事情都过去了,真的都过去了!” 舅舅剧烈起伏的胸膛慢慢平复下来,他收回了看向姥姥的、带着控诉的目光,重新落在我脸上,像是终于被我说服了,喃喃道:“好……好……小翼厉害……比舅舅强……比舅舅强多了……” 然后,他像是要转移话题,又像是真的关心,画风一转,再次问道:“那你……到底有没有谈女朋友啊?” 我苦笑一下,这次坦然了许多:“谈过,早分手了。现在的女孩……心思都不太正,有的还一次性谈好几个呢。” 舅舅的眼眸微微动了一下,他仔细看着我的表情,敏锐地问:“你……遇到过这个事情?” 我的思绪瞬间被拉回到那段不堪的恋情,点了点头,语气带着一丝自嘲和冷意:“嗯,遇到过。” “你是怎么处理的?”舅舅的目光突然变得异常专注和……坚定,仿佛这个问题对他至关重要。 我呼出一口气,说道:“我找人把那个撬墙脚的家伙揍了一顿,然后让那个女人滚蛋了。” 舅舅看着我,沉默了几秒,他的思绪仿佛也飘回了遥远的过去。病房里昏暗的光线照在他脸上,勾勒出深深的皱纹和那种历经沧桑后的疲惫。他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沙哑: “我当年……也谈了一个……我觉得非常好的女孩。”他的眼神变得有些空洞,“我们约好……一起考大学。那时候,我是班里的好学生,从不跟人打架,就跟村里两三个玩得好的同学一起上学放学……” 他的声音开始带上痛苦的回响:“可是,就在考试前两个月……她被学校里一个混混……抢走了。” “我知道这件事后……恼羞成怒……那个年代,心思都保守,我觉得我喜欢的人被玷污了……我要去找他们,讨个说法!” “我叫上了村里那三个……我以为是最好朋友的同学……一起去了。”舅舅的拳头无意识地攥紧了,“结果……对方人多势众……三两下就把我们打散了……而我那三个同学……”他的声音里充满了被背叛的苦涩,“他们……他们没有一个人帮我动手!看到对方那么多人,他们吓得……说跟我不认识!慌慌张张地……全都跑了!就剩下我一个人……” 他停顿了一下,呼吸变得急促:“我原本以为……我被打之后,那个女孩……至少会来安慰我一下,也不枉我……为她奋不顾身这一次……可没想到……没想到她转头就跟那个校霸……谈起了恋爱……”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三重打击!朋友的背叛,爱人的背离,身体的伤痛!舅舅的眼神彻底黯淡下去,仿佛又回到了那个绝望的夏天。 “我……我接受不了……心里那口气……怎么也顺不过来……书,也读不进去了……”他的声音几乎低不可闻,“高考……落榜了……在那个年代,没能考上大学……就意味着……” 意味着什么,不言而喻。一个原本有着光明前途的青年,因为这场变故,人生轨迹被彻底扭转。心如死灰的他,只能从最累的杂活干起,空有一身力气,最后给一个老板看场子,却又因为“下手过重”(或许是在发泄内心的愤懑)被解雇,最终困守家中,精神状况每况愈下。 “后来……你姥姥不忍心看我这样子……主要是也到了年纪……就随便在村里……找了个……也就是你现在的舅妈……强行让我结了婚。”舅舅的语气里听不出喜怒,只有一片麻木。 “结婚以后……我经常做噩梦……各种各样的噩梦……”他的声音开始带上一种诡异的飘忽,“我甚至……看到了你已故的太爷爷……” 听到这里,我的心猛地一跳!以前,我或许会和家人一样,认为这只是舅舅精神失常的呓语。但此刻,亲身经历了如此多超自然事件的我,再也不会轻易否定。 我凑近舅舅,压低声音,在他耳边极其认真地小声问道:“舅舅……你看到的……我的太爷爷……是什么样子的?” 舅舅的眼睛骤然亮起一瞬奇异的光彩,他猛地看向我,嘴唇翕动,似乎急于倾诉一个埋藏心底多年的秘密。然而,那光彩只持续了不到一秒,便迅速黯淡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深的疲惫和自我否定。他摇了摇头,眼神闪躲着: “没……没什么……我忘了……都是胡说的……小翼,别说这些了……”他像是在保护我,又像是在害怕什么,“舅舅老了,上年纪了……在这里呆着……就挺好的……出去了,对所有人来说……我都是个拖累……” “舅舅你才不是拖累!”我抓住他的手,语气斩钉截铁,“等以后我有钱了,就把你接出来!小时候你总想着保护我,替我出头,现在我长大了,也想替舅舅出头!你是我舅舅,永远都是!” 舅舅的眼睛瞬间红了,浑浊的泪水再次涌出。但那感动的光芒只是一闪而过,随即又被更深的灰暗淹没。他仿佛又陷入了那种程式化的、属于“精神病患者”的思维,反反复复地念叨着: “要好好上学……要听爸爸妈妈的话……在学校要和同学搞好关系……遇到欺负你的人……就给舅舅打电话……舅舅去接你……” 我知道,舅舅的“病”又发作了。他退回到了那个只想保护童年外甥的简单世界里。 这时,探视时间也快结束了。在护士的再三催促下,我和姥姥只能依依不舍地起身告别。舅舅站在原地,不停地对我们挥手,脸上挂着那种混合着不舍与茫然的、让人心碎的笑容。 在护士的指引下,我们沿着来时的路往医院门口走去。心情沉重的我,感觉小腹一阵胀痛,才想起早上喝了太多水。跟姥姥说了一声,让她在门口长椅等我,我便转身寻找卫生间。 解决完生理需求,我在洗手台前用冷水用力扑了扑脸,试图让自己从那种低沉的情绪中抽离出来。就在我走出卫生间,拐过走廊角落时,一股突兀的、与医院消毒水味道格格不入的阴冷气息,如同细微的电流,瞬间掠过我的皮肤! 我眉头一皱,几乎是本能地,地眼瞬间开启! 视野切换,周围的世界蒙上了一层淡淡的灰雾。而在前方走廊尽头,靠近消防通道的阴影里,一个模糊的、半透明的老者鬼魂,正静静地站在那里。他穿着几十年前常见的中山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带着一种焦灼和……一丝戾气。 我本想装作看不见,直接低头走过。人鬼殊途,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尤其是在我心情如此低落、状态也不佳的时候。 然而,就在我与那鬼魂擦肩而过的瞬间,他仿佛感应到了什么,猛地转过头,那双没有瞳孔的、空洞的眼睛,竟然精准地对上了我地眼观察的“视线”! 一个苍老、干涩、带着急切和不容置疑意味的声音,直接在我脑海深处响起: “你……能看见我?” 我脚步一顿,心中暗叫不好。被发现了! 我强作镇定,打算继续往前走,当作什么都没发生。 但那老鬼的动作更快,他身影一晃,直接拦在了我的“灵觉”感知路径前,语气带着威胁: “别装傻!我知道你能看见我!你给我的感觉跟普通人不一样!” “你如果不帮我……我就一直缠着你!我知道你能看见我,你就别想甩掉我!” 我心中一阵烦躁。真是怕什么来什么!刚刚经历完情感的冲击,现在又被一个陌生老鬼缠上。我无奈地停下“脚步”(在灵觉层面),叹了口气,看向他: “你应该去轮回,而不是在这里逗留。这对你的灵体没有好处,滞留在阳间越久,消散的风险越大。” 那老鬼见我回应,顿时激动起来,半透明的身体都波动了几下:“太好了!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你能看见我!你能帮我!只要你帮我一个忙,我立刻就走,绝不再纠缠你!” “什么忙?”我耐着性子问,心里盘算着如果是送信、找遗物之类的小事,赶紧打发了算了。 老鬼凑近了一些,那双空洞的眼睛里闪烁着怨毒的光芒,他压低了声音(尽管是意念传递),一字一句地说道: “我可以把我藏在哪里的积蓄都告诉你!我一辈子省吃俭用,存了不少好东西!都给你!”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无比阴冷和决绝: “我要你帮我的忙就是——帮我杀一个人!” 喜欢在下玄安请大家收藏:()在下玄安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85章 亡灵的执念(上) “我需要你帮我杀一个人。” 这七个字,如同七根冰冷淬毒的钢针,带着老鬼魂无尽的怨毒与决绝,狠狠扎进了我的脑海,甚至让我识海中那些原本被心火压制的灵魂碎片都为之躁动了一瞬。 杀 人 ? 开什么弥天大玩笑! 一股混杂着荒谬、愤怒和本能排斥的情绪瞬间冲上我的头顶!我猛地在那灵觉层面“瞪”向那老鬼,意念中传递出强烈的斥责: “你疯了?!杀人?!那是犯法的!是触犯天条、背负巨大业障的重罪!我怎么可能为了你一个滞留人间的孤魂野鬼,去做这种自毁前程、甚至可能永世不得超生的事情?!你找错人了!” “哈哈……哈哈哈!!!” 回应我的,是一阵凄厉、扭曲、充满了无尽悲愤与嘲讽的意念狂笑,震得我灵觉都有些不稳。 “法律?业障?哈哈哈哈!人?!他赵栋也配称之为人?!!” 老鬼的情绪剧烈波动,周身那半透明的灵体都因极致的怨念而荡漾起不稳定的涟漪,隐隐泛出一种不祥的暗红色,但并未彻底化作厉鬼的赤红,显然其怨念虽深,却还保留着一丝残存的理智或者说……执念的定向性。 我强压下因他那“杀人”请求而掀起的惊涛骇浪,同时也按捺住因心火躁动而升起的暴戾情绪。耐着性子,用尽量平稳的意念问道:“到底是什么样的深仇大恨,能让你的怨念深刻到如此地步?你要杀的……究竟是谁?你又为何认定他非死不可?” 那老鬼的狂笑渐渐止歇,灵体波动也稍微平复了一些,他沉默(或者说凝聚意念)了片刻,仿佛在回忆那撕心裂肺的过往,终于还是带着彻骨的寒意,向我讲述起来: “我叫……赵国华。”他的意念带着一种陈旧的气息,“生前……是古城西街那边一家小超市的老板。更早些年,还在供销社干过……混了十几年,也当上了个小小的主任。” “退休后,就靠着积蓄和那点退休金,开了家小超市。日子……本来过得还算不错。”他的意念里流露出一丝对往昔平静生活的追忆,但很快就被更强烈的怨恨淹没。 “我有个儿子……叫赵栋。”提到这个名字时,他灵体的暗红色明显加深了几分,“他是我们老两口唯一的独苗。从小……他就聪明,成绩一直很好,也很给我们争气,后来……也不负期望,考上了省城的重点大学。” “毕业后,他找到了一份体面的工作……是在一所私立学校里当老师,教书育人。”老鬼的意念里透着一丝曾经的自豪,但随即化为更深的讽刺,“那时候,我觉得……所有事情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我们老赵家,也算光宗耀祖了……” “可是……天有不测风云!”他的意念陡然变得尖锐痛苦,“就在他觉得一切都好的时候,我老伴……我那个跟了我一辈子,没享过什么福的老伴儿……被查出了乳腺癌!” “这个消息……就像一道晴天霹雳!直直地劈在我们俩心头!”老鬼的灵体剧烈颤抖起来,仿佛又重新经历了那一刻的绝望,“那时候……我儿子他已经结婚了。我们老两口……耗尽了几乎一辈子的积蓄,又找亲戚借了点,凑了一百多万,给他在市中心买了套学区房……写的是他和他媳妇的名字。” “可我老伴查出这病……要做手术,要化疗……当年的费用,医生说要整整八十多万!” 这个数字,他几乎是嘶吼出来的,“我老伴……她没有医保!我们就是普通家庭,一辈子就靠着那小超市撑着……所有的钱,都砸进那套房子和他结婚里了!他工作虽然稳定,但一个老师,又能挣多少钱?” 绝望的气息如同实质般从他灵体散发出来。 “我当时……我去求他!我跪下来求他我都愿意!我跟他说:‘栋儿,你把那房子……先卖了吧!先拿钱给你妈治病!救命要紧啊!钱没了咱们可以再挣,房子以后还能再买……等你妈病好了,咱们一家人在一起,比什么都强!’” 说到这里,老鬼周身的气息猛地变成了浓稠的、仿佛滴血般的红黑色!那滔天的怨气几乎要冲破他灵体的束缚!我心中警惕,但观察到他依旧没有彻底丧失理智化为只知杀戮的厉鬼,显然他的恨意无比纯粹地指向了一个目标。我没有打断他,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可是……可是那个孽障!那个畜生!!!” 老鬼的意念因极致的愤怒而扭曲变形,“他……他竟然不同意!他说那是他的婚房,不能卖!他说卖了房子他媳妇要跟他离婚!他说……他说他妈这病是绝症,治了也是白花钱,人财两空!!” “丧尽天良啊!!!” 老鬼发出了无声的咆哮,整个走廊的阴冷气息都为之一滞,“那房子!是他妈我省吃俭用,是他妈我起早贪黑守着那个破超市,一滴汗一滴血攒出来的!是我们老两口倾尽所有给他买的!!他现在为了套房子,连生他养他、疼了他二十多年的妈的命都不要了?!他还是个人吗?!啊?!”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强烈的怨念冲击让我都感到一阵不适。他稍微平复了一下(如果鬼魂也能平复的话),意念中充满了无尽的悲凉和自嘲: “小伙子……我看你能到这里来……肯定也是有家里人被关在这里吧?这里的费用……不低呢。”他仿佛找到了一个倾诉的同类,“我当时……在外面还偷偷藏了二十多万的现金,本来是想给我老伴凑手术费的……可这二十多万,对于八十万来说,就是杯水车薪啊!” “我凑不够钱……我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我老伴……她疼啊……她瘦得皮包骨头……最后……最后就那么活活疼死了!在我怀里……断的气……” 老鬼的意念充满了哽咽,那是一种灵魂的哭泣。 “我崩溃了!我去找他理论!我骂他畜生!骂他白眼狼!”他的意念重新被怒火点燃,“可我老了……我没用啊!我这个身板,在他面前显得那么渺小……他……他和他那个媳妇,反过来指责我!说我是老糊涂了!说我想钱想疯了!说我不体谅他们年轻人的难处!最后……最后他们竟然……竟然说我有精神病!!!” “他们联合起来……把我强行送到了这里!!这个鬼地方!!” 老鬼指着周围,意念中充满了被囚禁的屈辱和愤怒,“我到死……都是恨着的!我死不瞑目啊!我就死在了这医院里!我恨!我怨!我们怎么就生出了这么一个猪狗不如的东西!!” 他的倾诉如同决堤的洪水,充满了血泪。 “你帮帮我!你帮帮我!!” 他再次恳求,带着歇斯底里的意味,“我那二十多万!我全都给你!只要你帮我杀了那个孽障!不然……不然我就缠着你!反正你能看见我!大不了我魂飞魄散,也要拉你不得安宁!” 威胁? 先是利诱,不成便是威胁? 若是以前,我或许会感到棘手甚至一丝恐惧。但此刻,经历了许多,尤其是修炼了《心火术》之后,我内心深处那根名为“理智”的弦本就绷得极紧,极易被拨动。一股邪火“噌”地一下就冒了上来! “报酬?我可以考虑。”我的意念变得冰冷,甚至带上了一丝我自己都未察觉的、属于掠夺者的戏谑(当然,这话是骗他的,杀人?我还没疯到那个地步),“但是,你要是敢威胁我……” 我强行调动起体内那残存得可怜、几乎见底的灵力,混合着一丝心火的灼热气息,凝聚在指尖。虽然微弱,但在灵觉层面,依旧散发出一种针对灵体的、不容小觑的威慑力。我努力装出一副高深莫测、手段狠辣的样子。 或许是心火术的影响,我的情绪变得有些不受控制,一种想要摧毁、想要让对方恐惧的冲动涌了上来。我对着那老鬼,露出一抹(在灵觉层面他能感知到的)邪魅而冰冷的笑容: “老东西,我告诉你,如果你是活人,就凭你敢威胁我这一条,我早就把你塞进炉子里炼了!你想魂飞魄散?好啊!我正好看看,是我先让你烟消云散,还是你先缠上我!” 这话一出口,我自己心里都猛地一沉!这绝不是我平时会说的话!这充满了暴戾和毁灭欲的语气,是《心火术》的副作用!它在潜移默化中侵蚀我的理智,放大我内心的阴暗面!可我……我能停下吗?停下,脑海里的灵魂碎片就会失控;继续修炼,我可能会逐渐变成一个真正的疯子! 难道我最终的归宿,真的也会是这精神病院吗?! 一个可怕的念头闪过。 我强行压下这股躁动和恐惧,让眼神恢复清明,死死盯着那老鬼。 老鬼显然被我这突如其来的转变和散发出的危险气息震慑住了。他周身的红黑色怨气都收敛了些许,意念中的疯狂和威胁变成了迟疑和……一丝畏惧。 “算……算我求求你……”他的语气软了下来,带着鬼魂特有的哀戚,“我这些钱……作为报酬,都可以给你……年轻人,谁不想让自己的生活过得好一点呢?谁不想手里宽裕些,活得精彩点呢?那可是二十多万现金啊!” 他抛出了诱饵。 我看着他,心中飞速盘算。杀人,是绝对不可能的,业力太重,风险极大,触碰了我的底线。但这老鬼口中的“二十多万”……若是真的,对我目前拮据的状况(贷款压力、修炼资源)无疑是雪中送炭。 骗! 一个念头清晰起来。先假意答应,套出信息,看看能不能空手套白狼,把这笔钱弄到手。至于后续……走一步看一步。 我点了点头,意念传递出“被说服”的信号:“好吧,看在你确实可怜的份上,这笔‘生意’,我接了。把你要杀的人,详细信息和地址给我。” 老鬼顿时激动起来,连忙将他的名字(赵国华),他儿子赵栋的名字、工作(强调是老师),以及家庭住址(市中心那个老旧小区)详细地告诉了我。他反复念叨着:“他叫赵栋!栋梁的栋!我们当初给他起这个名字,是希望他成为国家的栋梁!没想到……没想到却养出了这么个狼心狗肺的东西!你一定要让他不得好死!”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我默默记下这些信息,表面上不动声色。拿到地址后,我不再停留,意念中敷衍了一句“等我消息”,便切断了与他的灵觉连接,转身快步离开了这个阴冷的角落。 走出卫生间,回到阳光(尽管是医院走廊的灯光)下,我才感觉那股萦绕不散的阴寒气息淡去了些。那老鬼似乎被某种力量禁锢在那片区域,无法离开,这倒省了我被他立刻纠缠的麻烦。至于答应他的事情?早就被我抛到了九霄云外——至少,杀人的部分是如此。 与等候的姥姥会合,我开车将她送回了家。一路上,我显得有些心不在焉,脑海里不断回响着老鬼的故事,以及那“二十多万”的诱惑。 将姥姥送到家后,我没有立刻回自己的家。坐在车里,大脑开始飞速旋转。 骗局需要细节。 我盘算着:明天这个时候,我再过来一趟。如果那老鬼还在,我就给他编一个故事,描述他儿子的样貌(我得先去看看),然后谎称已经得手,看他反应,看能不能凭此骗到藏钱的地点。 但在此之前,我得先确认一下目标。 带着一种复杂的好奇心和一丝窥探欲,我按照老鬼提供的地址,导航到了那个位于市中心的“学林苑”小区。正如老鬼所说,这小区有些年头了,外墙面斑驳,透着一种老式建筑风格,当年或许还算不错,如今在周围林立的新楼中显得颇为老旧。 我在小区门口徘徊了一下,跟值班的保安递了根烟,随口打听:“师傅,跟您打听个人,叫赵栋的,是不是住这里面?” 保安是个健谈的大叔,接过烟,想了想:“哦,你说小赵老板啊!对对对,他是住这儿!前面街口拐角那家‘诚信通讯’就是他开的。小伙子人挺实在的,卖手机不坑人。你找他买手机?” 我顺势点点头:“是啊,朋友推荐来的。” “那你找他没错!”保安笑道,“他虽然是这两年才开起来的店,但是他做生意的口碑影响不错,我的老年机还是在他那块儿买的,每次有问题了,他总是非常细心的给我解答。” 开店? 这和老鬼说的“稳定工作”、“教书育人”似乎有些出入。还是另有隐情? 我谢过保安,朝着那家“诚信通讯”走去。店面不大,装修简单,玻璃门上贴着各种手机套餐和新款机型的海报。我推门进去,假装顾客浏览着柜台里的手机。 一个看起来三十出头、戴着眼镜、面容有些憔悴但努力挤出热情笑容的男人迎了上来。 “您好,看手机吗?有什么需要的可以跟我说,我是这里的老板,姓赵。” 赵栋。 我打量着他。他戴着眼镜,穿着一件普通的 polo 衫,身材中等,看起来就是个为生活奔波的小老板模样,与我想象中那个冷酷拒绝救治母亲、将父亲送进精神病院的“恶魔”形象,颇有差距。 “我随便看看。”我敷衍着,同时暗中运转了微乎其微的灵力,开启了人眼。 在他的周身,我看到的是一股略显疲惫、带着经营压力的淡青色气息,这是很多为生计操劳的普通人常见的气场。然而,当我假装无意间提起: “赵老板,我朋友之前在您这儿买过手机,说您挺靠谱的。刚才我去旁边小区打听您这个店,听人说您之前还当过老师呢?真是厉害。” 就在我说出“老师”二字的瞬间,赵栋身上的淡青气息猛地一滞,随即,一丝不易察觉的、代表着隐瞒与谎言的灰黑色,如同滴入清水的墨汁,迅速渲染开来! 他扶了扶眼镜,眼神有些闪烁,避开我的直视,语气变得有些生硬: “啊……是,之前在私立学校干过几年……后来……后来学校经营不善,倒闭了,就没干了。” 谎言! 人眼清晰地告诉我,他在说谎!无论是“当过老师”这件事本身,还是“学校倒闭”这个理由,至少有一部分是假的!他为什么要在这个问题上撒谎?是他根本就没当过老师?还是辞职的原因并非学校倒闭,而是其他更难以启齿的缘故? 这突如其来的发现,让我心中疑窦丛生。老鬼的故事,似乎并不像表面看上去那么简单。这个赵栋身上,藏着秘密。 我没了继续试探的心情,随便问了几个手机型号的价格,便借口再考虑考虑,转身离开了手机店。 走在回程的路上,我心思电转。 明天去见老鬼赵国华,就按照今天看到的赵栋的样子描述给他。然后编造一个他儿子“意外身亡”的故事,看看能不能撬开他的嘴,问出那二十多万的下落。 至于真相?赵栋为何说谎?他和他父亲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那一刻,我被那笔可能的横财和一种玩弄信息差的掌控感所吸引,并未深思。利益的诱惑和心火术带来的躁动,暂时压过了探究真相的好奇心。 却不知,这个看似简单的骗局,正将我拖向一个更深的漩涡边缘。 喜欢在下玄安请大家收藏:()在下玄安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86章 亡灵的执念(下) 第二天的阳光,并未驱散我心头那层因谎言和算计而蒙上的阴翳。我按部就班地发动车子,再次驶向那座矗立在城市边缘、仿佛与欢声笑语隔绝的古城精神病院。车轮碾过路面,发出的沙沙声响,像极了内心道德底线被反复摩擦的噪音。 借口是现成的——昨天有东西落在了卫生间。面对护士站询问的目光,我表现得坦然又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焦急。听闻无人拾获,我便顺势提出亲自进去找找,顺便借用一下卫生间,理由是肚子不太舒服。或许是昨天刚见过面,护士并未过多为难,挥挥手便放行了。 消毒水的味道混杂着某种陈旧的气息,再次充斥鼻腔。我快步走进那个熟悉的卫生间,反手锁上了隔间的门。狭小的空间里,只有我的心跳声在耳边鼓噪。深吸一口气,我闭上双眼,意念沉凝,再次开启了地眼。 视野切换,物质世界的细节淡化,能量与灵体的轨迹浮现。那个苍老、佝偻、散发着浓郁悲伤与怨愤的灵体,依旧如同昨日一般,死死地蜷缩在冰冷的墙角,仿佛已经与那片阴影融为一体,成为了这间厕所永恒的一部分。 我走了过去,脚步声在寂静中回响。蹲下身,面对着那团模糊而扭曲的能量体,我用一种刻意营造出来的、带着冰冷快意的语气开口说道: “老人家,你交代的事,我办完了。” 那团灵体微微波动了一下,但没有回应,似乎在等待下文。 我继续描述,细节详尽得如同亲历:“你的儿子,赵栋。戴着个小框眼镜,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破旧衬衫,说话倒是装得温文尔雅。我昨天找到他,他早就不当老师了,开了家卖手机的店。” 灵体的波动明显加剧了。 “我骗他,说有个大单子,要和他一起去取现金。他信了。” 我的声音压低,带着一丝残忍的戏谑,“我在他喝的水里,放了点东西。他睡得很沉。然后,我把他带到了山上……找了一段没什么人的河岸。” 我顿了顿,仿佛在回味那个虚构的场景: “直接推了下去。‘噗通’一声,水花都没溅起多大。神不知,鬼不觉。你儿子,现在应该正在那冰冷的河水里泡着呢。或许……他会被呛醒?但有什么用呢?迎接他的,只有无尽的徒劳挣扎,和慢慢淹没一切的恐惧与黑暗。” “哈哈……哈哈哈!!” 几乎是话音刚落,那老鬼猛地爆发出一种扭曲而畅快的大笑!那笑声不含丝毫喜悦,只有积压了无数岁月的怨毒和仇恨得到了宣泄的疯狂! “报应!报应啊!!老天爷!你开眼了!!” 他嘶吼着,灵体因激动而剧烈颤抖,“太好了!小伙子!谢谢你!太谢谢你了!你帮我除掉了这个泯灭人性的畜生!我……我总算能闭眼了!” 狂喜过后,他像是终于想起了承诺,急忙说道:“钱!那二十多万!俺告诉你藏在哪儿!就在他家里,次卧的地下!他们家在一楼!当年俺偷偷撬开了六块瓷砖,把装钱的铁盒子埋在了下面!你……你肯定有办法进去拿出来的,对吧?” 入室盗窃? 我心里咯噔一下,这老鬼倒是给我出了个难题。脑海里瞬间闪过几个念头——冒充物业?谎称检修?或者,更稳妥一点,打着“免费上门清洗、检测家居”的幌子,趁机提出地砖松动可以免费更换?只要进了门,找到机会撬开那几块砖……但这需要周密的计划,如何转移钱而不被发现,如何脱身…… 心思电转间,我面上不动声色,只是点了点头:“我知道了,我会想办法。” 带着一脑门的算计和一丝即将得手的躁动,我离开了卫生间,准备回去好好规划这笔“横财”的获取方式。然而,命运似乎总喜欢在我以为掌控局面时,投下一颗意想不到的石子。 就在精神病院门口拐角处,那棵枝叶凋零的老松树下,一个蹲着烧纸的背影,让我瞬间僵在了原地! 赵栋! 他竟然在这里! 仿佛是感应到了我的注视,他无意识地转过头。四目相对的刹那,空气仿佛都凝固了。他脸上的悲伤和茫然还未褪去,在看到我的一瞬间,骤然转化为惊愕,随即是某种难以置信的、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般的激动! 他猛地站起身,甚至顾不上还在燃烧的纸钱,几步冲到我面前,一把抓住了我的胳膊!力道之大,让我微微皱眉。 “是你!你到底是谁?!” 他的眼睛布满血丝,死死地盯着我,声音因急切而显得有些嘶哑,“你和我的父亲……到底是什么关系?!” 我心中剧震!他怎么会知道?按理说,他父亲去世几年了,他怎么可能将一个陌生的年轻人和他死去的父亲联系起来? 强压下翻涌的心绪,我努力装出困惑和不耐烦的样子,试图甩开他的手:“赵老板?你发什么疯?我不就是昨天没买你的手机吗?用得着这样?” 然而,赵栋的目光却异常坚定,甚至带着一种看穿一切的锐利:“别装了!如果你不认识我父亲,那你是谁告诉你……我曾经‘当过老师’的?!”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轰! 这句话像是一道惊雷,直直劈在我的天灵盖上!我整个人都僵住了!血液仿佛瞬间冻结! 赵栋又紧接着说,当年的情况和现在不一样,当年按我的考试成绩是一定能考上老师这个岗位的,可是我的名字却被别人挤了下来!我们家里没钱没势的,我就只能去当一个卖保险的,每天穿着笔挺的西装出门让他们以为我真的当上了老师,我和我的妻子也是那个时候认识的,所以我当过老师这个谎话只有我的父母知道!就连我给我的妻子也没有提起过,因为我的妻子和我的父母几乎没怎么见过面! 他……他从来没有当过老师?!而我昨天为了取信赵栋,顺口说出的“他当过老师”的谎言,竟然……竟然是他只对他父母说过的、编造出来的谎言?! 漏洞!一个致命的、我完全不知情的漏洞! 看我僵在原地,脸色变幻,赵栋更加确信了自己的猜测。他手上的力道又加重了几分,眼圈彻底红了,声音带着哭腔和质问:“说啊!你到底是谁?!我父母生前的时候,我从来没见过你!你怎么会知道这些只有我们家里人才知道的秘密?!你到底是什么人?!” 巨大的震惊过后,一股邪火猛地从我心底窜起!心火术的副作用在此刻凸显无疑,易怒、暴躁的情绪几乎不受控制地涌上来。我强行吸了口气,知道此刻绝不能自乱阵脚。 “我问你几个问题,” 我努力让声音保持冷静,直视着他的眼睛,“你老实回答我。之后,我会告诉你……你想知道的真相。” 赵栋仿佛被抽走了所有力气,抓住我胳膊的手松了些,但依旧没有放开,他颓然地点了点头。 “你昨天跟我说这些的时候,我就觉得不对劲,心里一直不踏实……”他喃喃着,像是在解释,又像是在自言自语,“今天……今天是我爸的忌日,我想着他是在这里走的,就来烧点纸……希望……希望他能走得安详点……” **走得安详?! 我心中的怒火瞬间被这句话点燃!这个畜牲!他父亲明明是带着对他的无尽怨恨和绝望在这里结束了一生!他居然还有脸说希望父亲“走得安详”?! “你个猪狗不如的东西!还在这里骗我!!” 我再也抑制不住,指着他厉声怒骂,心火在胸腔里灼灼燃烧,让我的话语充满了攻击性,“明明是你!为了你那破房子,不肯拿出八十万给你妈治病!眼睁睁看着她走!你现在特么的在这里装什么孝子贤孙?!啊?!” 我一股脑地将从老鬼那里听来的“真相”咆哮出来,唾沫星子几乎溅到他脸上:“败类!人渣!你父母给你起名叫赵栋,是希望你成为栋梁!我看你他妈就是垃圾桶里的烂柱子!连垃圾都不如!” 骂完这一通,我才猛然惊觉,自己情急之下,竟然说出了太多本不该知道的细节!完了! 赵栋的脸色在我连珠炮般的怒骂中,瞬间变得惨白如纸,身体肉眼可见地摇晃了一下。他看向我的眼神,充满了极致的恐惧和难以置信,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你……你究竟是谁?!我父母的事情……你为什么……为什么会知道得这么清楚?!你到底是干什么的?!” 心火仍在肆虐,理智的堤坝正在崩塌。我指着他,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 “我是干什么的?老子他妈是你爹派来锁你命的!你这个丧尽天良的东西!让你父母遭受那么大的痛苦,你还配当人吗?!你还配做他们的儿子吗?!” “我父亲……你见过我父亲?!你……你能见到的是他的……鬼魂?!” 赵栋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惊骇。 我冷哼一声,没有直接回答,恶狠狠地道:“能不能见到又怎样?我现在就想送你去见他!” 出乎意料的是,赵栋这个一个大男人,竟在我面前,像个孩子一样,“哇”的一声哭了出来!哭声悲切,充满了无尽的痛苦和悔恨。 “我痛苦啊……兄弟…..不!大师!”他涕泪横流,语无伦次,“我妈走的时候……我才知道……她早就知道真相了!她在我包里发现了保险合同……知道我不是老师……” 他哽咽着,断断续续地诉说: “我当时……是想过卖房子的!可是……可是卖了房子,凭我那点本事,这辈子还能买得起吗?我媳妇儿……她当时还怀着孕……压力全都压在我身上……我……我没用啊!” “是我妈……是她自己主动放弃治疗的!她在医院拉着我的手说……说她知道了,不怪我们,让我们好好过日子……说爸爸在家里藏了二十万,是留给我们以后应急的……” “我不敢告诉爸爸……我不敢啊!我太自私了!我不是人!可我没了房子,这个家就散了呀!” “这些年……我保险根本卖不出去,全靠我媳妇儿撑着这个家……我开的那个手机店,就是用我爸留下的那二十万……我每天……每天闭上眼就是我妈临走时的样子……我爸后来疯了,天天寻死,我实在没办法……才把他送到这里……我以为……以为这里至少能保住他的命……没想到……没想到他只撑了三年……”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他猛地抓住我的衣袖,如同抓住最后一根稻草,哀求道:“大师!你能见到我爸爸是吧?求求你!让我见见他!让我跟他说句话!求你了!” 我彻底懵了。 脑子里嗡嗡作响。 他说的……和那老鬼说的,竟然还有些不一样! 最关键的是那二十万,已经被他用来开了手机店?! 而且……他居然猜到了我能通灵?! 一股被戏弄的荒谬感和计划落空的烦躁涌上心头。我用力甩开他的手,只想尽快离开这个是非之地。“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我转身就想往停车场走。 “大师!!” 赵栋“噗通”一声跪在了我面前,水泥地发出沉闷的声响,“只要你能让我见见父亲,我怎么补偿你都行!求你了!” 补偿? 我脚步一顿。那二十万是没了,但……总不能白跑这一趟吧?看他这样子,也不像能拿出太多钱,但蚊子腿也是肉啊。 “哎,也罢。” 我叹了口气,转过身,脸上露出一丝“为难”的神色,“看你一片孝心……我今天就破例一次。跟我来吧。” 再次走进精神病院,护士看到我去而复返,眼神更加诧异。我指了指身后的赵栋,解释道:“我朋友手机有定位,我看看我丢掉的东西还能不能找回来,我让我朋友过来接我,他肚子也有点疼,不行也让他进去上个厕所。” 护士嘀咕了一句“你们年轻人怎么老往这儿跑”,但还是放行了。 我径直带着赵栋走向那个熟悉的卫生间。到了门口,他却犹豫了,脸上露出恐惧的神色,瑟缩着不敢进去。 “大师……我……我爹他……会不会索我的命?” 他颤声问道,眼神里充满了愧疚和害怕。 我心中冷笑。现在知道怕了?早干什么去了?而且,他父亲若真有索命的心,早就化成厉鬼了,何至于蜷缩在墙角哀怨这么多年? “要想见,就进来。不敢,就回去。” 我丢下这句话,率先推门而入。 那个老鬼依旧蜷缩在原地,看到我,浑浊的能量体波动了一下:“你怎么又回来了?没拿着钱去潇洒?” 我走到他面前,开始了新一轮的表演,脸上带着“沉痛”: “老人家,对不起,我又骗了你。你儿子……他没死。” 老鬼的灵体猛地一僵,一股怒意开始凝聚。 我连忙继续说道:“但他现在躺在医院里,病得很重!需要换心脏才能活!我……我有一个秘法,或许能将你……将你鬼魂中蕴含的‘心气’,转嫁到他身上,可能……能救他一命!” 这谎话说得我自己都觉得离谱。 然而,那老鬼在听到“能救他一命”时,凝聚的怒意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急切的、近乎卑微的恳求: “可以!可以!用俺的心!用我的!只要能让我孩子活着!用什么都可以!拿去吧!快拿去吧!” 我对老鬼说:“你真要用你自己的命换你孩子的?” 他毫无保留的、近乎本能的父爱,让我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就在这时,门口的赵栋显然听到了我在里面的“自言自语”,他再也忍不住,猛地推开门,冲了进来! 虽然他看不见,但他“噗通”一声直直地跪在了冰冷的地面上,朝着我面对的方向,也就是他父亲灵体所在的位置,放声痛哭! “爸——!是我对不起你!对不起妈!我不是人!我是个废物!我没用啊!” 他一边哭,一边断断续续地诉说着自己的悔恨、无奈和这些年的痛苦,将刚才在外面对我说的那些话,又更详细、更悲切地重复了一遍。 我站在中间,像一个冰冷的传声筒,将老鬼的话转述给赵栋: “你爸问你……没事吗?” “你爸说……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又将赵栋的哭诉,提炼后转述给老鬼。 当赵栋痛哭流涕地说出:“大师,你帮我告诉我爸……让他带走我的命吧!我活得太痛苦了!我不想活了!” 时,我将这句话原封不动地转达了过去。 那老鬼的灵体,在听到这句话后,先是剧烈一震,随即,竟然缓缓地、释然地……平静了下来。 他不再愤怒,不再怨恨,那扭曲的能量体仿佛舒展开来,散发出一种淡淡的、悲伤却柔和的光晕。 “……傻孩子……” 一声若有若无的叹息,直接在我意念中响起,充满了无尽的怜爱和……解脱。 “告诉他……好好活着……把店开好……把娃带大……我……和他妈……就放心了……” 我将这最后的话语,转述给了跪在地上,几乎要哭晕过去的赵栋。 他只是一个劲地磕头,额头触碰着冰冷的地面,发出咚咚的声响,混合着撕心裂肺的哭声。 我悄然开启了人眼,仔细观察着赵栋的气息和情绪色彩。那浓郁的、几乎要将他淹没的悔恨与悲伤是真的,那想要赎罪、甚至求死的念头也是真的。而另一边,老鬼的灵体,那执着了多年的怨念与愤怒,正在如同阳光下的冰雪般,快速消融,只剩下最纯粹的、放不下的牵挂,如今,这份牵挂,似乎也找到了归宿。 一切……原来都是生活的残酷和人性的软弱,才共同酿成的悲剧? 我们一起离开了精神病院。在门口,赵栋又给他父亲烧了些纸钱,火光跳跃,映照着他红肿的双眼和疲惫的面容。然后,他从怀里掏出一个信封,塞到我手里,厚度一般。 “大师,谢谢你……谢谢你让我……让我知道我爸他……还念着我。”他声音沙哑,“我们日子也紧巴,这两万块钱,是我们的一点心意,您别嫌少……真的谢谢您。” 我没有推辞,接了过来。他还想留我的联系方式,被我婉拒了。因果已了,没必要再多牵扯。 看着赵栋蹒跚离去的背影,又回想起卫生间里那个最终释然、渐渐消散的老鬼灵魂,我站在原地,久久未动。 原来,他滞留人世,化作亡灵徘徊不去的执念,并非充满了杀戮与报复的恶念。那只是一个父亲,对自己孩子最笨拙、最深沉、也是最放不下的……爱和牵挂。 一阵冷风吹过,卷起地上未燃尽的纸灰,打着旋儿飞向远处。已是深秋,风刮在脸上,带着刺骨的寒意。 这世上,原来还有这般悲凉无奈的事情。比鬼怪更复杂的,永远是人心。而比怨恨更强大的,有时,竟是放下和心理最真挚的“爱”。 喜欢在下玄安请大家收藏:()在下玄安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87章 失控的代价 意识像沉入冰冷的深水。 混沌中,无数声音在脑海中交织、撕扯——高文博的冷笑、赵永明的低语,还有那半人半鸟的老太太山雀精凄厉的尖叫。这些声音像无数根针,刺穿我的意识壁垒,搅动着本就不稳定的精神世界。 “王翼!王翼!哈哈哈哈!你没力气了吧?” 山雀精的声音格外尖锐,像一把生锈的锯子,反复切割着我的神经。我猛地睁开眼,发现自己瘫倒在路边的树下。胸口剧烈起伏,冷汗浸透了衬衫,粘腻地贴在皮肤上。手指在发抖,刚刚从赵栋那里拿到的信封差点滑落。 扶着粗糙的树皮,我艰难地站起来。就在这时,脑海深处传来一阵尖锐的剧痛——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强烈。 我看见高文博和赵永明了。 他们残存的灵魂碎片,又在我意识深处具象化成了可怖的幻象。而这次他们穿着沾满血污的白大褂,手持冰冷的手术刀,脸上挂着那种职业性的、却毫无温度的假笑。 “让我们来看看,你的脊柱有多坚硬。”高文博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 手术刀落下。 不是真实的切割,但那种疼痛感却真实得可怕。仿佛每一节脊椎骨都被锋利的刀刃划过,从尾椎一直延伸到颈椎。我弓起身子,忍不住发出一声压抑的闷哼,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这是精神层面的折磨。可当疼痛达到某种程度时,精神和肉体的界限会变得模糊。 我不能倒在这里。 这个念头像最后的救命稻草。我咬紧牙关,强行调动体内那缕微弱的心火——那橘红色的火苗在心脏深处颤抖着燃烧起来。灼热的、带着暴戾气息的力量涌向脑海,像一道火焰屏障,暂时逼退了那两个医生灵魂碎片的侵袭。 趁着这短暂的喘息,我踉跄着冲向停在路边的车。 拉开车门,跌坐进驾驶座。车门关上的瞬间,仿佛隔绝了外界的目光,却关不住脑海里的风暴。 还没来得及喘口气,更强烈的冲击来了。 半人半鸟的身影,在我意识深处凝聚成形。羽毛凌乱,眼神怨毒——是山雀精。 “你体内的神,你所供奉的神,应该已经听不到你的呼唤,感受不到你的指引了吧?”她的声音带着嘲讽,“那咱们之间的账,是不是该算了,小畜生?” 我原本以为,炼化她的灵魂后,一切都结束了。可我错了。魂炉炼化了她绝大部分的灵体本源,赋予了我十年寿命,但她最深的怨念、最执着的记忆碎片,却像顽强的毒素,渗入了我的精神世界,成为了新的、更危险的“污染源”。 “滚开!心魔!”我在车里怒吼出声,一拳砸在方向盘上。喇叭发出刺耳的鸣叫。 我知道这些灵魂碎片无法直接伤害我的肉体,但它们带来的精神折磨、那种濒临崩溃的压力、灵魂被撕扯的剧痛……这些,比肉体上的伤害更致命。 心火术。我靠它暂时压制了灵魂碎片,却也因为不断动用愤怒的情绪作为燃料,让我的精神状态变得极不稳定。就像一个在悬崖边行走的人,脚下是万丈深渊,手中却只有一根越来越烫、随时可能断裂的绳索。 而现在,这根绳索,快撑不住了。 “怎么会……我已经修炼了心火……” 我喃喃自语,试图再次凝聚心火,却感觉那缕火苗异常躁动,仿佛不再完全受我控制。它在灼烧灵魂碎片的同时,也在灼烧着我的理智,我的冷静,我作为“王翼”的锚点。 山雀精的到来像是一根导火索。她强大的怨念(即便是碎片)刺激了我脑海里其他那些本就蠢蠢欲动的灵魂残渣。 保姆的灵魂碎片、还有赵娜的残念……它们像是被惊醒的毒蛇,开始在我脑海中疯狂搅动、冲撞、嘶鸣。 剧痛再次升级。这一次,像是有炸弹在颅内引爆。视野边缘泛起一片血红,耳朵里充满了尖锐的嗡鸣。 “噗——” 我控制不住地喷出一口鲜血。温热的液体溅在方向盘和挡风玻璃上,像绽开的暗红色花。 不行。不能再这样下去。我会疯的。我真的会彻底疯掉! 那一刻,什么后果,什么变成疯子的风险,什么心火术的弊端,全都被抛到脑后。求生的本能(或者说,避免精神彻底崩毁的本能)压倒了一切。 烧!把它们都烧干净! 我闭上眼睛,不再试图控制、引导,而是放任心火的力量,在脑海中彻底爆发! 像是一桶汽油被点燃。橘红色的火焰(在我的感知中)瞬间席卷了整个意识空间。不再是温和的煅烧,而是狂暴的、毁灭性的焚烧! 保姆的灵魂碎片最先承受不住。在一声无声的尖啸中,化为虚无的灰烬。 紧接着是赵娜的残念。消散。 焚烧的过程带来了难以想象的痛苦,仿佛自己的脑髓、自己的记忆、自己的人格也在被一同灼烧。但我顾不上了。我像是一个在火海中抢夺财宝的疯子,只想要那片“清净”。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高文博和赵永明的灵魂碎片在烈焰中扭曲、黯淡,发出恶毒的诅咒,但并未立刻消散。他们的执念和恶意,比前两者要顽固得多。 山雀精的碎片则狡猾地退缩到了意识深处更隐蔽的角落,暂时避开了火焰最猛烈的锋芒。 就在我心火催动到极致,理智的弦绷紧到极限,整个人处于一种狂暴与崩溃的临界点时—— “咚咚咚!” 粗暴的敲击声从车窗外传来。 我猛地转头,充血的眼睛看到一个穿着保安制服、体态健硕的中年男人,正不耐烦地指着地面:“小伙子!谁让你把车停这儿的?!赶紧挪走!这么大的消防通道看不见吗?赶紧的!别让我说第二次!” 他的声音,他的姿态,他手指的方向……每一个细节,都像是一根火柴,丢进了我这座早已堆满干柴、泼满了汽油的情绪火山里。 脑子里那根名为“理智”的弦,“啪”一声,断了。 愤怒。无边无际的、混杂着长久以来压抑的痛苦、被灵魂碎片折磨的狂躁、对自己处境的无助、对这个世界不公的怨恨……所有负面情绪,被心火术放大到极致,轰然爆发! 我甚至没有思考。身体先于意识做出了反应。 拉开车门,走下去。动作快得我自己都看不清。 然后,抬手。 “啪——!” 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扇在了那个保安的脸上。用尽了全力。 保安愣住了,捂着脸,不敢置信地看着我。随即,暴怒取代了惊讶:“你他妈敢打我?!” 他挥拳冲了过来。 在极致的愤怒状态下,我的反应快得异常。侧身躲开,一把揪住他的头发,另一只手握拳,朝着他的脸狠狠砸了下去! 一拳。两拳。三拳。 每一拳都带着我所有的愤恨。不只是在打他。像是在打高文博,打赵永明,打那些欺负过我的人,打这个操蛋的命运! 保安被打懵了,鼻血长流。他挣扎着,用对讲机嘶吼:“来人!门口!有个疯子打人!快来人!” 很快,另外两个保安从大楼里冲了出来。 看到同伴被打,他们二话不说加入战团。 三个人。我只有一个。 但我不怕。愤怒像盔甲,也像毒药。我反而怪笑起来:“哈哈哈!好好好!你们挺牛逼是不是?三个人打我一个?欺负我?” “行!那我就让你们知道知道我的厉害!” 我猛地挣脱他们的拉扯,冲向车尾,打开后备箱——里面放着许久不用的高尔夫球杆。握住冰冷的金属杆身,那种坚实的触感让我沸腾的血液更加灼热。 转身,怒目圆睁,像一头发狂的野兽。 “来啊!” 球杆挥出,破风声尖锐。一个保安躲闪不及,肩膀被砸中,惨叫一声倒地。 但他们人终究多。另外两人趁机扑上来,将我按倒在地。拳头像雨点般落在我的背上、肚子上。 剧痛传来,却反而刺激了那股暴戾。 “CNM的!你们算个什么东西?!社会最底层的废物!你们就应该像蛆虫一样活着!凭什么敢打我?!”我一边挣扎,一边用最恶毒的语言辱骂。 那些话不受控制地从嘴里蹦出来,混杂着长久以来积压的阶级优越感(哪怕我自己早已落魄)和对这些“阻碍”我的人的极度蔑视。 “你们三个就跟看门狗一样!只能给主人开门!今天怎么还打起主人的客人了?你是个什么东西?!你们就是狗!” 我的辱骂彻底激怒了他们。拳头更重了。 肚子上挨了狠狠一拳,胃里翻江倒海。但疼痛让我的反抗更激烈。我猛地抓住一个挥拳的手,张嘴狠狠咬了下去! “啊——!”那人发出惨叫。 我趁机挣脱,连滚爬爬冲回车里。点火,引擎发出咆哮。 “想跑?!”一个保安冲过来要拉车门。 跑?不。 我眼中凶光一闪,猛打方向盘,同时狠狠踩下油门! 车子一个粗暴的原地甩尾,车尾像铁锤一样扫向围过来的三人! “砰!砰!砰!” 沉闷的撞击声。三人惨叫着被撞倒在地。 我停下车,推门走出。头脑依然被滚烫的愤怒主宰,每一个动作都充满破坏欲。 抓起离我最近的那个保安——就是最开始敲我车窗那个——揪着他的头发,将他的脸狠狠撞向旁边的树干! “咚!”沉闷的响声。 一下。两下。三下。 他很快瘫软下去。我像扔垃圾一样把他甩到一边。 然后是那个往我肚子上打了好几拳的保安。我骑在他身上,拳头像打桩机一样砸向他的面门。 “为什么欺负我?!啊?!为什么?!” 每挥一拳,就问一句。仿佛在对所有伤害过我的人质问。 脑海里的场景在闪回:小学时被围堵在厕所,初中时被抢走午饭钱,被孙建军夫妇指着鼻子骂“凶手”,被阿豹当众扇耳光……所有积压的屈辱和愤怒,在此刻找到了一个扭曲的宣泄口。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几分钟,也许只有几十秒。 更多的保安闻讯赶来,还有几个路过的行人大声尖叫着“别打了!”“报官!快报官!” 五六个人合力,才终于把我从那保安身上拉开。我的手上沾满了血,不知道是他的,还是我自己的。 被拖开时,我还在挣扎,还在嘶吼,像一头彻底失去控制的困兽。 直到冰凉的金属触感扣上我的手腕。 “咔嚓。” 手铐锁紧的声音。 像一盆带着冰碴的冷水,兜头浇下。 那股主宰我行动的、滚烫的、毁灭一切的愤怒,像是被瞬间抽走了。剩下的,只有一片冰冷、狼藉、和逐渐复苏的、令人窒息的……后怕。 我被推搡着坐进捕快的车。蓝红闪烁的灯光在车窗外旋转,映在路边那些或惊恐、或鄙夷、或好奇的脸上。世界的声音重新涌入耳朵:警笛声、围观者的议论声、捕快通过对讲机汇报的声音…… 而我,像个局外人一样,坐在后座,低头看着自己沾血的手腕和银色手铐。 我刚才……做了什么? 这个念头清晰浮现的瞬间,一股寒意从脊椎骨窜起,蔓延至四肢百骸。 --- 六扇门的衙署。光线惨白,空气里有消毒水和陈旧纸张的味道。 我被带进一间询问室。手铐暂时解开了,但手腕上留下了清晰的勒痕。 对面坐着两个捕快,一个年纪稍长,面容严肃;另一个很年轻,看我的眼神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审视和一丝厌恶。 “姓名。”年长的捕快开口,声音平板。 “王翼。”我听见自己干涩的声音回答。说出这个名字时,我感到一阵奇异的恍惚。王翼?是谁?这个坐在审讯椅上,满手是血、眼神涣散的人,真的是我吗? “年龄。” “二十五。” “职业。” “……无业。”顿了顿,我补充道,“自己接点零活。” 年轻捕快嗤笑一声,笔尖在记录本上顿了顿。 “说说吧,为什么打人?”年轻捕快追问,语气带着压迫。 我的喉咙发紧。理智回笼,我知道必须冷静。我深吸一口气,试图组织语言:“他们……侮辱我。而且,是他们先动的手,三个人打我一个。” “放屁!”年轻捕快猛地一拍桌子,“监控我们调取了一部分!清清楚楚!是你先动的手!二话不说上去就是一耳光!你能解释一下这是什么行为吗?!”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像一把锤子敲在我紧绷的神经上。 原本努力压制的烦躁和怒火,像是被火星点燃的枯草,猛地又蹿了起来! 我抬起头,盯着他,几乎是不假思索地,话就冲出了口:“你特么的再跟我喊一下试试!” 话一出口,我和他都愣住了。 年轻捕快显然没料到我会这么嚣张,脸色瞬间铁青。而我,则是被自己这种近乎本能的、充满攻击性的反应惊得心底发凉。 又来了……这种不受控制的愤怒…… “你特么的?!”年轻捕快猛地站起来,指着我,“无法无天了是吧?!行!就你这态度,关到你知道错为止!” 年长捕快拉了他一下,沉声道:“小王,注意纪律。”然后看向我,“王翼,你要求打电话吗?可以通知家属或者律师。” 律师?我哪来的律师。能想到的,只有…… 屈辱感混杂着巨大的无助,几乎将我淹没。我像一只斗败的、却依旧龇着牙的狗,低声道:“我要打电话给我妈。” 拿到电话,拨通那个熟悉的号码。听着母亲在那头“喂”的声音,我的鼻子猛地一酸。但我死死压住了。 用尽量简短、甚至带着点强硬(试图掩盖脆弱)的语气,说明了情况:打架,在六扇门,对方三个人,我动手重了,可能需要赔钱,甚至……可能更糟。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长时间。长到我以为信号断了。 然后,我听见母亲深吸一口气的声音,还是那种熟悉的、带着疲惫却强撑着的镇定:“我知道了。你别乱说话,我马上找人过去。” 等待的时间格外漫长。每一分钟,都像是在火上煎熬。我脑子里乱成一团:那几个保安的伤势到底如何?监控拍到了多少?我会不会真的坐牢?心火术的副作用……我是不是真的快要疯了?不修炼它,我会被灵魂碎片吞噬;修炼它,我会变成一个易怒的、失控的、伤害他人也摧毁自己的怪物……我该怎么办?我到底该怎么办?! 约莫一个多小时后,母亲赶到了。和她一起来的,还有一个穿着得体、神情精明的中年男人。我认出那身制服——是六扇门里的一位头目,姓陈,以前在某些场合见过,母亲似乎和他有些交情。母亲看起来憔悴了很多,眼下的乌青很重。她看了我一眼,那眼神里有担忧,有失望,有疲惫,唯独没有惊讶——仿佛对我的“惹麻烦”早已麻木,或者说,有了心理准备。 她没有过多责备我,只是低声和陈局,以及随后被请进来的另一个捕快头领交谈。我隐约听到“年轻人冲动”、“对方也有责任”、“三个打一个”、“愿意积极赔偿”、“希望从轻处理”之类的字眼。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陈局说话很有技巧,既点出了我的过错,又巧妙地暗示了对方先有的挑衅言辞和人数上的优势,甚至还提到“现场混乱,有些细节监控未必拍全”。捕快头领听着,不时点头,态度明显比之前缓和了许多。毕竟,陈局在六扇门内部颇有分量,这点薄面还是要给的。 流程还是要走,笔录、验伤、调解……但至少,那种立刻就要被移送、面临刑事指控的紧迫感缓解了。捕快头领甚至私下对母亲和陈局说:“年轻人嘛,火气旺,对方也有过错。只要赔偿到位,取得谅解,我们可以考虑按治安案件处理,不往刑事上靠。” 我被允许暂时离开,但要求随传随到,并且严禁离开古城,赔偿事宜也需要尽快协商。 走出六扇门衙署大门时,已是深夜。冷风一吹,我打了个寒颤。 母亲走在前面,背影在路灯下显得单薄而沉重。陈局和她又低声说了几句,便示意让我母亲叫我上车。 母亲转过身,看着我。她的眼神很复杂,最后只是叹了口气:“先上你陈叔的车。你的车你陈叔到时候让人给你开到六扇门你明天再来取” “母亲疲惫地揉了揉眉心,“你这状态,别开车了。” 陈局示意让司机开车,他则坐到了副驾驶的位置,让我和母亲坐在了后座。窗外的城市灯火飞速后退,像是倒流的时光,却回不到任何安宁的过去。 我看着母亲侧脸上掩不住的倦容和眼角新添的细纹,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钝痛蔓延。 我又给她添麻烦了。 这个认知,比手铐更冰冷,比捕快的训斥更让我无地自容。而且,这次动用的,是她可能并不愿意轻易动用的人情关系。 为什么?为什么我的身边总是麻烦不断?为什么我越想掌控自己的命运,就越是被拖入更深的泥潭?修炼《心火术》是为了自保,是为了活下去,可它却让我变得不像自己,变成一个随时可能爆炸的炸药桶。 如果不修炼呢?脑海里的灵魂碎片会将我吞噬,我可能会变成一个被无数亡魂支配的怪物,或者直接在精神错乱中自我了断。 两条路,似乎都通往毁灭。只是方式不同。 修炼,是变成伤害他人、最终也毁灭自己的疯子。 不修炼,是变成被他人记忆和怨念占据、失去自我的空壳。 我握紧了拳头,指甲嵌进掌心,却感觉不到太多疼痛。只有一片冰冷的绝望,在胸腔里弥漫开来。 车窗外,夜色如墨。我的未来,似乎也沉没在这片深不见底的黑暗里,找不到一丝光亮。 究竟,我该怎么办? 喜欢在下玄安请大家收藏:()在下玄安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88章 灵魂碎片的能力!? 车子在夜色中滑行,窗外的路灯像一列列沉默的哨兵,将昏黄的光斑投进车厢,又飞速掠过。母亲一直没有说话。她的侧脸在光影交替中显得格外疲惫,那些平日里被她精心掩饰的皱纹,此刻在昏暗光线下一览无余。 我看着她的背影,那股熟悉的、令人窒息的愧疚感再次淹没了我。我又一次成了她的负担。小时候打架惹事,她就带着人帮我平事那时候的母亲还身居高位但现在也退居二线了;如今,二十五岁了,我还能惹出这样的祸事,让她晚上去六扇门捞人,还要动用她本就不愿轻易动用的人情。 陈局坐在前面的副驾驶,我们能看见他偶尔抬手揉按太阳穴的动作。 “陈局,”母亲终于开口,声音里带着歉意和关切,“您头部不舒服吗?是不是这孩子的事让您太费心了?” 陈局摆了摆手,声音听起来确实有些疲惫:“不关孩子的事。从上个月开始就这样了。有时候还会恶心,干呕。估计是最近太忙,加班太多,没休息好。听力也不太行,耳朵里老是嗡嗡响。” 他说得很随意,像是中年男人常见的亚健康抱怨。 然而,就在他话音落下的瞬间—— 一个声音,一个清晰、冰冷、带着某种病态精准感的声音,毫无征兆地在我脑海深处炸响: “脑瘤。听描述,很可能是听神经瘤或胶质瘤早期。压迫到听觉神经和前庭神经,所以听力下降、耳鸣、头晕、呕吐。如果伴有视物模糊、短暂视野缺损,那就更典型了。” 我浑身一僵,血液仿佛瞬间冻结。 这个声音……不是幻听,不是灵魂碎片平时那种模糊的嘶吼或低语。它太清晰了,清晰得像是有个人贴着我耳朵在说话。而且,那语气里带着一种令人不适的、属于专业人士的笃定和……隐隐的兴奋? 是高文博。 那个被我炼化了部分灵魂、本应在心火灼烧下逐渐消亡的恶魔医生,他的灵魂碎片,竟然在和我对话?! 你怎么能跟我对话?我的心里生出了一丝想要将它彻底焚烧殆尽的想法 “饶……饶了我……别烧了……我快没了……我懂临床……懂用药……我还不想消失……求你了……”赵永明已经快被烧没了我不想消失,你留下我,我有用 高文博的言语带着濒临毁灭的哀求和卑微。 我的呼吸陡然急促起来,手指下意识地抓紧了座椅边缘。大脑里一片混乱,仿佛有两个独立的意识在争夺主导权:一个是属于“王翼”的惊恐和警惕,另一个则是被这个突然“活过来”的灵魂碎片搅动的惊涛骇浪。 他……有了自主意识?还能感知外界,做出判断? 高文博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更加直接,带着一种奇异的蛊惑力:“听我的。按我说的问他。如果是真的,你就多了条路。如果是假的,你随时可以把我这点残念烧得干干净净。这笔交易,你不亏。” 他的话语里有一种不容置疑的逻辑,就像一个精明的商人在展示自己的筹码。而赵永明则在背景里发出细微的、如同风中残烛般的呜咽,强化着这种“价值”与“毁灭”的对比。 就在母亲用担忧的眼神看向陈局,而陈局正要开口说“没事”的时候,我喉头动了动,一个完全不受我控制的、混合着我自身的声音,从我干涩的喉咙里挤了出来: “陈……陈局。”我的声音有些发颤,在安静的车厢里格外明显。 母亲和陈局都看向我。 我吞咽了一口并不存在的唾沫,强迫自己集中精神,将高文博在我脑海里一字一句吐出的专业描述,尽可能平稳地复述出来: “您……您除了头晕恶心,听力下降,是不是……看东西有时候也会模糊?就是眼前突然白一下,或者有个地方看不清,过一会儿又好了?那种耳鸣是不是断断续续的,有时候像蝉叫,有时候又像刮风?恶心想吐的时候,是不是大多干呕,吐不出什么东西?还有……手臂会不会偶尔发麻,像过电一样?平时会不会觉得有点喘不上气,像缺氧?” 我一口气说完,车厢里陷入了死寂。 母亲瞪大了眼睛看着我,像是看一个陌生人。陈局则缓缓转过头,透过后视镜,他的眼神从最初的疲惫,变成了惊愕,然后是深深的凝重。 “小王,”陈局的声音沉了下来,车子的速度似乎都慢了一些,“你……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 我张了张嘴,一时语塞。 母亲终于从震惊中回过神来,她猛地拍了我胳膊一下,语气带着责备和慌乱:“小翼!你胡说什么呢!” “不,王姐。”陈局打断了母亲,他的脸色在路灯的光影下显得有些苍白,“小王说的……全中。” 这两个字,像两块冰,砸在车厢里。 母亲也愣住了,看看陈局,又看看我,眼神里充满了不解和担忧。 我心脏狂跳,既有被高文博说中的惊骇,也有一种诡异的、仿佛窥探到某种秘密的悸动。我深吸一口气,按照高文博最后的“提示”,硬着头皮继续说:“陈局,我之前……在医学院上过学。您说的这些症状,组合在一起,很像是……颅内占位性病变,也就是……肿瘤的早期表现。位置可能靠近听觉和平衡神经。”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我撒了个谎,但后半句的专业术语,无疑增加了可信度。母亲当然知道我在医学院上学的时候并没有好好学习,更怕我说错话。 陈局的呼吸明显粗重了一些。他沉默了几秒,然后缓缓点头:“好,我知道了。小王,谢谢你提醒。”他没有再多问,但车内的气氛已然不同。那是一种被触及健康隐忧的沉重和肃然。 之后的路程,再无人说话。母亲忧心忡忡,时而看看陈局,时而用复杂难明的眼神瞥我。陈局则一直沉默,只是揉按太阳穴的频率更高了。 到了我家楼下,陈局坚持送我们到单元门口。他拍了拍我的肩膀,力道很重:“小王,今天的事,我心里有数。你先好好在家待着,别乱跑,等我的消息。”他又对母亲说:“王姐,你也别太担心,让孩子先休息。” 看着陈局的车尾灯消失在夜色中,母亲终于爆发了。 “你到底怎么回事?!”她一进门就甩掉鞋子,声音因为焦虑和疲惫而尖锐,“你怎么能当着陈局的面说那种话?!还有,你晚上到底为什么会在那里?你跟人打架怎么能下那么重的手?!你以前打架也没这么狠过!” 一连串的质问像鞭子一样抽过来。我低着头,脑子还在嗡嗡作响,高文博的声音虽然暂时沉寂了,但那种灵魂层面被“侵入”和“对话”的感觉,依然让我毛骨悚然。 “我……我就是路过那儿,停车想抽根烟。”我编造着借口,不敢提精神病院和赵栋半个字,“那个保安……他骂得特别难听,我下车跟他理论,他往我脸上吐口水……我才没忍住动了手。后来他叫来两个人,把我按在地上打,我被打急了,眼睛都红了……不然,他们三个真可能把我打死……” 我尽量把责任推到对方身上,描绘自己是被迫自卫,甚至夸大对方的暴力。母亲听着,胸口起伏,眼神里的愤怒渐渐被一种更深沉的无力感取代。 “最后一次了,王翼。”她疲惫地坐进沙发,用手撑着额头,“这是最后一次我这样为你奔波。你二十五岁了,是个成年人,该为自己的行为负责了。你忘了当年你打架,牵扯出多少麻烦?” 她没有说完,但我知道她指的是什么。那是我少年时期星光会的回忆。 “妈,对不起。”我哑声道歉,这句话是真诚的。 母亲摆摆手,示意我别说了。“先睡觉吧。一切等明天再说。” 那一夜,我躺在床上,睁眼看着天花板,毫无睡意。脑海里反复回响着高文博清晰的声音和卑微的哀求,陈局凝重的表情,母亲疲惫的脸…… 灵魂碎片,竟然能这样“用”?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就像野草一样疯长。 我记得第一次因为心火术的作用,而炼化那个小雪的灵魂碎片时,似乎有过一刹那,感受到她的精明算计以及对奢侈品的毒辣眼光 (或许只是错觉)。 难道……炼化或“降服”灵魂碎片,不仅能获取生命能量,还能……继承或借用他们生前的知识、技能,甚至某种特质? 高文博的医学知识,临床经验……如果这是真的…… 一股冰冷的、带着诱惑力的颤栗感掠过我的脊椎。这或许是条路?一条在绝境中,利用这些纠缠我的诅咒,反过来汲取力量的路? 但下一秒,我就打了个寒颤。 我想起了几个小时前,在停车场那完全失控的暴怒,那被心火支配、如同野兽般的自己。心火术的反噬如此明显,它正在一步步蚕食我的理智。再多几个灵魂碎片?再多几种外来意识的干扰?我真的不会彻底崩溃,变成一个精神分裂的怪物吗? 还有山雀精……她那充满怨毒的碎片还蛰伏在我意识深处,像一颗定时炸弹。 不行。这太危险了。饮鸩止渴。 当务之急,是找到更稳妥的办法。逆转阴阳的藏宝图……或许那才是真正的希望所在?至少,那看起来像是个“正经”的传承,而不是这种邪门歪道的互相吞噬。 就在我思绪纷乱如麻时—— “铃铃铃——!” 刺耳的手机铃声在寂静的凌晨骤然响起。 我猛地抓起手机,屏幕上跳动着“潘豪”的名字。这么晚? 一种不祥的预感攥住了我。我按下接听键。 潘豪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失去了往日的油滑和镇定,只剩下焦灼和慌乱: “王总!王翼!出事了!大事不好了!” 他喘着粗气,声音几乎是在喊: “咱们那个社区小程序的项目……要黄了! 喜欢在下玄安请大家收藏:()在下玄安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89章 社区小程序的“绿色”危机! 手机屏幕上“潘豪”两个字,在昏暗的房间里像两簇跳动的鬼火。凌晨的来电,从来不是什么好兆头。那股刚刚因陈局之事而稍感安定的心,瞬间又提到了嗓子眼。 我深吸一口气,努力让声音听起来平稳:“潘豪,别急,慢慢说。小程序怎么了?不是正在研发吗?资金也到位了,能出什么问题?” 电话那头传来潘豪粗重的喘息,还有指甲无意识敲击硬物的哒哒声,透露出他内心的焦躁。“王总……是折向!折向他……他那边出事了!” “折向?”我一怔。折向是我们这个小团队的技术核心,那个沉默寡言但敲代码像弹钢琴一样流畅的天才。虽然性格有些孤僻,但做事一向靠谱。“他怎么了?病了?还是家里有事?” “比那更糟!”潘豪的声音几乎带上了一点哭腔,“他谈了很多年的那个女朋友……好像出问题了!他们最近天天吵架,折向整个人都废了!电话不接,消息不回,刚才好不容易联系上,他语无伦次地说他女朋友不见了,怀疑是不是失踪了!他现在跟丢了魂一样,哪还有心思搞代码?咱们的进度已经停了好几天了!我……我问他到底怎么回事,他就一直重复说‘天塌了’、‘完了’……” 我的眉头深深锁紧。社区小程序是我押上贷款、拉拢阿豹、在诸多“领导”面前画下大饼才启动的项目,是我试图在世俗意义上证明自己、摆脱泥潭的希望之光。它不能出事,至少不能在还没起航时就触礁沉没。 “你先别慌。”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大脑飞速转动,“这样,你现在立刻给折向打个电话,稳住他。告诉他,他女朋友的事,我来想办法。我在六扇门……有点关系,可以帮忙找人。让他先别胡思乱想。” 我刻意强调了“六扇门的关系”,既是为了安抚潘豪和折向,也是为了给自己留条后路——万一真有什么刑事上的失踪案,陈局那边或许能说上话。当然,我心里更倾向于另一种可能,一种更常见、也更让人无力的可能。 “真的吗?王总?!”潘豪的声音里立刻燃起一丝希望,“你能找到人?那可太好了!我现在就打给他!这样,电话里说不清,我现在去你家楼下接你,咱们见面说,然后一起去找折向!多个人多个主意,他现在状态太差了,我怕他一个人出事!” “行。”我看了看窗外漆黑的夜色,没有犹豫,“我下楼等你。” 挂断电话,我迅速套上衣服。母亲卧室的门紧闭着,她应该已经疲惫地睡去。我轻手轻脚地出门,凌晨的冷风瞬间灌满衣领,让我打了个寒噤。小区门口空无一人,只有路灯投下惨白的光圈。 大约四十分钟后,一道刺眼的车灯划破黑暗,伴随着轮胎摩擦地面的尖锐声响,潘豪那辆黑色的奔驰CLS以一个近乎蛮横的姿态刹停在我面前。车窗降下,露出潘豪那张平时总挂着精明笑容、此刻却写满焦虑的脸。 “王总,快上车!”他语速极快。 拉开车门坐进去,车里还残留着浓重的烟味,烟灰缸里塞满了烟头。潘豪一脚油门,车子猛地窜出,强烈的推背感将我按在座椅上。他开得又急又猛,不断超车,仿佛想用速度甩掉内心的不安。 “折向现在在哪?”我问。 “在他房子附近一个24小时便利店门口,像个流浪汉。”潘豪握着方向盘的手很紧,“我电话里跟他说了你能帮忙,他好像抓住救命稻草,一直问我你什么时候到。” 二十分钟后,我们在一个街角便利店昏暗的灯光下,看到了折向。 不过一段时间没见,他几乎变了个人。原本还算整洁的头发油腻地贴在额头上,眼圈乌黑深陷,像是被人打了两拳。胡子拉碴,下巴上满是青黑的胡茬。身上套着一件皱巴巴的灰色卫衣,眼神涣散,手里捏着一个空了的啤酒易拉罐,脚下还散落着几个。 “折向。”潘豪停下车,喊了一声。 折向机械地转过头,看到我们,尤其是看到我时,那双死气沉沉的眼睛里才燃起一丝微弱的光。他踉跄着走过来,一把抓住我刚摇下的车窗边缘,力气大得惊人。 “王总……潘哥……熙熙不见了……真的不见了……”他的声音沙哑干涩,带着酒气和绝望,“我打了一百多个电话……发了无数条信息……她都不回……她会不会……会不会出事了?被坏人抓走了?还是……还是想不开……” 他语无伦次,眼神里充满了恐惧和自我折磨后的偏执。一股浓重的酒气扑面而来。 我和潘豪对视一眼,彼此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判断。这种状态,这种描述……“失踪”?更可能的是,那个女人,主动切断了联系。原因,无外乎那么几种,而最常见、也最伤人的那一种,可能性最大。 潘豪叹了口气,下车拍了拍折向的肩膀,半拖半拽地把他塞进后座。“折向,冷静点。王总说了,他有办法帮你找。咱们先别自己吓自己。”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车子重新启动,驶向相对安静的路段。我坐在副驾驶,透过后视镜看着后座蜷缩着、双手捂住脸的折向。一种混合着无奈、烦躁和一丝隐秘优越感的情绪涌上心头。看,这就是为情所困的模样,多么狼狈,多么……耽误正事。 “折向,”我开口,声音刻意放得平稳,带着一种过来人的劝导意味,“男人,最重要的是事业。业立,家才能成。你现在这样,就算找到她,又能怎样?拿什么给她安全感?” 潘豪也在一旁帮腔:“就是!折向,咱们的小程序正是关键时候,咱们为了这个项目投了多少心血,你也知道。你不能因为感情问题就把大家的心血都扔了啊!” 折向猛地抬起头,通红的眼睛死死盯着我,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王总!你真的……真的有办法找到熙熙?你能确定她在哪里?安不安全?” 看着他眼中那混合着希冀和恐惧的光,我心里忽然生出一个念头。这或许是个机会,一个彻底让折向收心,甚至让他对我更加死心塌地的机会。 “我帮你,可以。”我看着他,语气认真,“但有个条件。帮你找到人,把事情弄清楚之后,不管结果如何,你必须立刻、全身心地回到项目上来。不能再为这事分半点心。能做到吗?” “能!我能!”折向几乎是不假思索地回答,用力点头。 我顿了顿,决定再加一把火,也给自己留个余地:“不过,折向,有句话我得说在前头。根据我的……经验判断,”我斟酌着用词,没提推演之术,那玩意儿现在时灵时不灵,“你女朋友这种情况,十有八九……是身边有了新的选择。当然,这只是猜测,一切以找到人为准。” 我想用这种方式给他打个预防针,免得真相太残酷他承受不住。 没想到,折向的反应异常激烈,他几乎是喊出来的:“不可能!熙熙不是那种人!我们在一起五年了!她说过要嫁给我的!王总,你……你一定是搞错了!” 他的反驳在意料之中,陷在感情里的人都这样,宁愿相信最坏的意外,也不愿接受背叛的真相。我无意与他争辩,只是点了点头:“好,那我们就先找人。不过,折向,咱们得有个约定。如果……我是说如果,事实真如我所料,她确实有了别人,你得答应我,当断则断,从此一心扑在事业上。你得发誓。” 我特意强调了“发誓”。对于行走在阴阳边缘、深知誓言背后可能牵扯因果的我来说,这并非简单的口头承诺。但对于折向这样的普通人,一个郑重的誓言,至少在心理上会形成一种强大的约束。 折向的脸色白了白,眼神挣扎了片刻,最终一咬牙:“我发誓!如果……如果熙熙真的背叛了我,跟了别的男人,我折向要还是纠缠不清,或者耽误了王总您的事业,我就……我就不得好死!出门被车撞死!” 誓言发得狠,带着年轻人赌气般的决绝。我点点头:“记住你的话。” 接下来,我拨通了一个号码。对方是六扇门里一个熟人,打听点不涉及重大机密的消息,还是能办到的。我简单说明了情况——朋友女友疑似失联,家人非常担心,想请帮忙用技术手段定位一下手机,确认安全即可,绝不给领导添麻烦。对方起初有些为难,但在我说出以及隐晦地表示“必有重谢”后,态度松动了。 等待回复的时间格外漫长。车里烟雾缭绕,潘豪一根接一根地抽烟,折向则像个雕塑一样盯着窗外,指甲无意识地抠着皮座椅,发出细微的“嗤嗤”声。 大约半个多小时后,手机震动。一条简短的讯息发了过来,没有多余的话,只有一个地址:高新区,锦绣大道,悦心精品酒店。 真相,几乎不言而喻。 我把手机屏幕转向折向和潘豪。潘豪看了一眼,嘴角撇了撇,露出一个“果然如此”的讥诮表情,随即又化为无奈。折向则像是被雷劈中了一样,整个人僵在那里,眼睛死死盯着那个酒店名字和房间号,脸色由白转青,又由青转红,呼吸陡然变得粗重。 “不……不可能……这肯定搞错了……”他喃喃自语,眼神却开始慌乱地四处游移,不敢再直视屏幕,“熙熙……她怎么会去酒店……她明明跟她闺蜜在一起……对!她闺蜜可以作证!” 他像是抓住了什么救命稻草,突然激动起来,手忙脚乱地掏出自己的手机:“我……我给她闺蜜打电话!熙熙肯定跟她在一起!是你们搞错了!定位错了!” 我和潘豪都没说话,只是沉默地看着他。电话很快接通,折向开了免提,一个年轻女孩带着睡意和不耐烦的声音传来:“喂?折向?大半夜的你有完没完?熙熙在我这儿睡着了!说了不想接你电话!你能不能别跟个疯子一样?!” “小雅!你让熙熙接电话!就一句话!就一句!”折向对着电话吼,声音都在抖。 “你有病吧?!她都睡了!明天再说!”对方语气更冲了。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不行!就现在!你让她接!不然我马上过去!”折向此刻显得异常固执,甚至有些偏执。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似乎是把电话拿远了在跟旁边人低声快速说着什么。过了一会儿,那个叫小雅的女声重新响起,语气缓和了一些,但依然带着敷衍:“折向,熙熙说她累了,真的不想说话。她就在我旁边,没事,你放心吧。你先回去睡觉,明天她气消了再说,好吗?” 这番话,听起来合情合理,若是没有那个酒店定位,或许真能骗过去。 折向拿着手机,脸上的肌肉抽动着,眼神里的挣扎和痛苦几乎要溢出来。他看看我,又看看潘豪,最后对着电话,声音忽然低了下去,带着一丝哀求:“小雅……你告诉我实话……熙熙……她真的在你家吗?” 电话那头明显顿了一下,然后声音提高了八度,带着被质疑的愤怒:“折向你什么意思?!不信我?不信拉倒!熙熙,你看看你这男朋友!疑神疑鬼的!我不管了!” 说完,电话被挂断,只剩下忙音。 车里的空气几乎凝固。 潘豪叹了口气,拍了拍方向盘:“折向,事实摆在眼前了。那酒店……咱们现在过去,或许还能……” “不!”折向猛地打断他,脸色涨红,眼神里有一种奇异的、混合着恐惧和自欺欺人的光,“我不信!小雅都说了熙熙在她家!王总,你找的人肯定弄错了!对,一定是弄错了!咱们……咱们去小雅家楼下!我要亲眼看到熙熙从她家出来!” 我和潘豪再次对视,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难以置信和逐渐升腾的怒气。证据都甩脸上了,还能这么自己骗自己? 就在这时,我心中微动,悄然地开启了人眼。 看向后座的折向。 在他的周身,原本代表平和,甚至有些木讷的淡绿色气息,此刻却被一层明显的,不祥的灰黑色薄雾笼罩着。那灰黑色并不浓重,却紧紧贴附在绿色气息上,不断蠕动,散发出一种欺骗,隐瞒,自我逃避的意味。 他在说谎。 或者说,他在强迫自己相信一个谎言。 这个发现让我心头一凛。为什么?他为什么要这么做?明明我们是在帮他,试图把他从泥潭里拉出来,他却拼命想往更深处滑? 潘豪显然也失去了耐心,他扯了扯我的袖子,压低声音:王总,算了,先依他。去那个闺蜜家楼下等着。我看他是不见棺材不掉泪。 我压下心头的疑惑和一丝不悦,点了点头。或许,他需要多一点时间接受,或者,需要更直接的. 车子调头,驶向那个叫小雅的女孩家所在的小区。路上,折向一直低着头摆弄手机,手指飞快地打字。我无意间瞥了一眼他的屏幕,虽然看不清具体内容,但能看出是在跟那个的聊天界面。 到了目的地,一个普通的老旧小区门口。我们熄火停在路边。折向又开始不停地打电话,发信息。小雅起初还接,反复用,不方便明天再说搪塞,后来干脆不接了。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夜色最深沉的时刻渐渐褪去,天边泛起一丝冰冷的鱼肚白。潘豪哈欠连天,他已经连着两天没怎么休息了。我靠在椅背上,也感到一阵阵疲惫和烦躁涌上来。心口那缕心火,似乎因为这种无意义的等待和折向愚蠢的自欺欺人而隐隐躁动。 就在潘豪几乎要爆发,准备丢下我们自己去处理明天的工作时,折向的手机终于又响了。他手忙脚乱地接起,按了免提。 这次,是一个带着浓重睡意,明显刚被吵醒,并且极其不耐烦的女声是熙熙! 折向!你有完没完?!大半夜闹到小雅家楼下?!你要不要脸?!我们分手了!听不懂吗?!别再烦我了! 冰冷,绝情,没有丝毫转圜余地的话,像冰锥一样刺出来。 折向如遭雷击,张着嘴,半天发不出声音,只有粗重的喘息。眼泪毫无征兆地涌出,顺着他憔悴的脸颊滚落。 熙熙......为什么......我哪里不好......你告诉我......我改......求求你别这样......他语无伦次地哀求,声音哽咽。 没什么好说的!我受够你了!就这样!电话被狠狠挂断。 车里一片死寂。只有折向压抑不住的,像受伤野兽般的呜咽声。良久,潘豪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看了看已经蒙蒙亮的天色,疲惫地对我说:王总,我得走了,上午还有个重要的会。折向......交给你了。他又看了一眼后座崩溃的折向,摇了摇头,推门下车,拦了辆出租车离开了。 天色渐渐亮起,晨光熹微,却带着深秋的寒意。我陪着折向,又在小雅家楼下枯坐了将近一个小时。期间他不再打电话,只是呆呆地看着手机屏幕上那个熟悉的头像,眼泪流干了,眼神空洞得可怕。 终于,他动了。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他挪到驾驶座,发动了车子。引擎的轰鸣在清晨寂静的小区外显得格外突兀。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车子平稳地驶上马路,速度不快。折向握着方向盘,目视前方,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一种近乎麻木的平静。 王总,他忽然开口,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我想清楚了。 我拖着疲惫的身子看向他。 这种女人,不要也罢。他继续说,语气平淡,却透着一股狠劲,给我戴绿帽子......哈......我真他妈是个笑话。仁慈?心软?以后不会了。 他顿了顿,侧过头看了我一眼,那眼神里有一种破而后立的决绝,但也有一丝让我不太舒服的,过于刻意的坚定。 王总,谢谢你这次帮我。也谢谢潘哥。从明天开始,你们会看到一个全新的折向。小程序的事,交给我。我会把所有精力都投进去,一定把它做好,做成! 他开始滔滔不绝地谈起他对小程序后续开发的构想,技术难点如何攻克,界面如何优化,甚至开始展望上线后的推广策略。他的语速很快,逻辑清晰,仿佛那个几个小时前还崩溃痛哭的人根本不是他。 我听着,不时点头,附和几句,也再他描绘了一番我们共同规划中的的美好前景。他频频保证,眼神灼灼,似乎真的已经从情伤中挣脱,找到了新的人生动力那就是我们的事业。 一路聊着,车子停在了我家楼下。折向坚持要看着我上楼。 王总,你放心。他最后对我说,笑容有些僵硬,但努力显得真诚,我折向说到做到。 我点点头,下车,看着他调转车头驶离。晨光已经大亮,照在身上却没什么暖意。 回到家,母亲已经起床,正在准备简单的早餐。她看了我一眼,没多问,只是说:洗把脸,吃点东西再睡。 我胡乱应了一声,走进洗手间。冰凉的水拍在脸上,稍稍驱散了一些疲惫。看着镜子里自己同样泛着血丝的眼睛和难以掩饰的倦容,我心里却没有多少轻松。 折向的转变太快了,快得有些不真实。他周身那层灰黑色的气息虽然在他最后发誓时淡去了一些,但并未完全消失。而且,他眼中那一闪而过的,过于炽热甚至有些偏执的光,也让我隐隐有些不安。 但愿,他真的能如他所说,把全部心思放到正事上吧。 我甩了甩头,想把那些纷乱的思绪抛开。事情似乎暂时解决了,折向回归,小程序项目可以继续推进,陈局那边也答应帮忙处理打架的后续......一切,好像都在朝着好的方向发展。 但是真的能变好吗?能像我所期待的那样发展吗? 喜欢在下玄安请大家收藏:()在下玄安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90章 合作的崩盘与背叛的钝刀!! 晨光透过百叶窗的缝隙,在地上切割出明暗相间的条纹。我坐在电脑前,屏幕上是社区小程序后台简陋的测试界面,那些跳动的数据和未完成的模块,曾是我灰暗生活中为数不多的、带着热度的希望。 深吸一口气,试图将昨夜折向那张崩溃后又强行振作的脸从脑海中驱散。无论如何,他承诺了会回归,项目还能继续。这让我心中那因陈局之事和自身状态而起的惶惑,稍稍被一种务实的、向前看的迫切感压制下去。 是时候敲定后续的具体细节了。技术架构的调整,几个样板小区地推的排期,还有阿豹那边能调动的“地面资源”如何与线上结合……千头万绪,但每一步都指向那个模糊却诱人的“成功”。 我拿起手机,点开微信,找到折向那个熟悉的、用一行代码符号当头像的对话框。组织了一下语言,准备发起语音通话——有些细节,打字说不清,需要直接沟通。 指尖轻点。 没有预想中的等待接通铃声。 一个刺眼的、鲜红色的感叹号,像一滴浓稠的血,猝不及防地撞进我的视野。下面跟着一行系统提示的小字:“消息已发出,但被对方拒收了。” 拒收? 拉黑?! 我握着手机,愣住了。足足有三四秒钟,大脑一片空白,无法理解眼前这个简单的符号所代表的含义。凌晨时分,他还信誓旦旦,眼里燃着破而后立的火焰,说要让我看到一个全新的折向,要把小程序做到最好。不过睡了一觉的工夫? 一股冰凉的、带着尖锐棱角的寒意,从尾椎骨猛地窜起,瞬间蔓延至四肢百骸。手指开始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 不,不可能。手滑了?误操作?对,一定是误操作。年轻人情绪波动大,可能还没完全缓过来,一时冲动…… 我试图用最乐观的猜测安慰自己,但心脏却沉甸甸地往下坠。我退出对话框,找到潘豪,立刻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好几声才被接起,潘豪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和一丝不易察觉的……迟疑?“喂,王总?这么早?” “折向把我微信拉黑了!”我开门见山,声音因为急迫而显得有些尖利,“怎么回事?你知道吗?” “什么?拉黑?”潘豪的语气听起来很惊讶,不似作伪,“我不知道啊!昨晚分开的时候不还好好的吗?他还说……” “他说什么都没用!现在就是拉黑了!”我打断他,烦躁感像藤蔓一样缠上来,“你马上联系他,问清楚到底什么意思!” “好好,王总你别急,我现在就打给他。”潘豪连声应道。 挂了电话,我在房间里来回踱步,地毯被踩出凌乱的痕迹。窗外的晨光变得刺眼起来,照在那些我为了项目搜集来的、堆在墙角的资料和图纸上,竟有些讽刺的意味。 等待的每一秒都格外漫长。五分钟,像五个小时。 手机终于再次响起,是潘豪打回来的。我立刻接起。 “王总……”潘豪的声音变得十分古怪,吞吞吐吐,充满了为难和困惑,“我……我问了折向。他……他说……” “他说什么?!”我的耐心快要耗尽。 潘豪像是豁出去了,语速加快:“他说,他说你从头到尾都在骗他!说你昨晚根本没有找什么六扇门的关系查定位,那酒店信息都是你瞎编的,就是为了离间他和他女朋友,好让他死心塌地给你干活!他说……他说他女朋友跟他解释清楚了,根本没什么事,就是吵架闹别扭,现在两人已经和好了。他还说……说你这个人,心术不正,为了达到目的不择手段……” “放他妈的屁!!”我再也控制不住,对着手机吼了出来,声音在空旷的房间里回荡,震得自己耳膜嗡嗡作响。 怒火“腾”地一下直冲头顶,眼前都似乎蒙上了一层血色。昨晚的一切历历在目:潘豪焦急的脸,折向崩溃的眼泪,那个冰冷的酒店地址,电话里熙熙绝情的声音,折向自己发下的毒誓……每一个细节都真实得扎人!我们三个人明明都在现场!证据是我找关系查的,但呈现的结果是铁一般的事实!怎么就成了我“自导自演”?我“瞎编”? 我强忍着把手机摔出去的冲动,牙齿咬得咯咯响:“潘豪!你告诉我,昨晚我们是不是在一起?酒店信息是不是我当着你俩的面收到的?他女朋友那通电话,我们是不是都听到了?啊?!” “是……是啊,王总,我都看到了,听到了。”潘豪的声音充满了无奈,“可他现在就是这么一口咬定,咬死是你骗他。我……我也跟他争了,可他根本听不进去,反而说我被你收买了,跟你是一伙的……” 荒唐!荒谬!不可理喻! 一股深深的无力感,混杂着被愚弄、被背叛的尖锐刺痛,狠狠攫住了我的心。我靠在冰凉的墙壁上,感觉全身的力气都在流逝。 为什么?我到底哪里得罪他了?我帮他找人(尽管手段非常规),我陪他在冷风里枯坐一夜,我开导他,甚至最后接受他那番“重新做人”的表演……我付出了时间、精力,动用了本不想动用的关系,我所做的一切,哪怕最初有为了项目的私心,但客观上难道不是在帮他看清真相、摆脱泥潭吗?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他不感激也就罢了,反而倒打一耙,把我说成用心险恶的小人?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情绪反复或懦弱了。这彻头彻尾就是背叛!是睁着眼睛说瞎话,是毫无底线的颠倒黑白! 一个更可怕的念头如同毒蛇般钻进我的脑海:钱! 项目前期投入的资金,有一部分是经折向的手用于技术采购和服务器租赁的。他这样突然反水,拉黑我,污蔑我……该不会是卷了钱想跑吧?! 这个猜想让我瞬间冷汗涔涔,心跳如擂鼓。如果真是这样,那就不只是项目停滞,而是直接的血本无归!我的贷款,我抵押出去的希望…… “潘豪!”我的声音因为恐惧和愤怒而扭曲,“你问他!是不是想黑了我的钱跑路?!你告诉他,他要是敢动我的一分钱,我王翼绝对让他生不如死!我说到做到!” “王总,王总你冷静点……”潘豪在那边徒劳地安抚。 冷静?我怎么冷静?我的梦想,我孤注一掷押上的所有,正在被一个我曾经视为核心伙伴、昨晚还可怜他、试图拉他一把的人,用最卑劣的方式践踏、摧毁! “把他电话给我!我自己问他!”我厉声道。 拿到号码,我毫不犹豫地拨了过去。第一遍,响了很久,无人接听。第二遍,直接被挂断。直到第三遍,电话才被接起,那头传来折向的声音,冰冷,疏远,甚至带着一丝……居高临下的鄙夷? “喂。”就一个字。 “折向!你什么意思?!”我压抑着咆哮的冲动,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拉黑我?说我骗你?你他妈脑子被那个女人踢傻了吗?!昨晚的事你全忘了?你自己发的誓都喂狗了?!” “王翼,”他打断我,语气平静得可怕,正是这种平静,透出极大的恶意,“我不想跟你多说。你做了什么,你自己心里清楚。我女朋友已经跟我解释了一切,她根本没有背叛我,是你,为了让我给你卖命,故意编造谎言,挑拨离间。我看清你了,你这种人,为了目的什么谎都敢撒,什么事都做得出来。我们没什么好合作的了。” “我编造谎言?我挑拨离间?”我气极反笑,感觉太阳穴的血管在突突狂跳,“酒店地址是我编的?你女朋友那通分手电话是我找人演的?折向,你自己摸摸良心!不,你还有良心吗?!你根本就是自己不敢面对被戴绿帽子的事实,像个鸵鸟一样把头埋进沙子里,还反过来咬帮你的人!你他妈就是个懦夫!孬种!活该被女人耍得团团转!!” “随你怎么说。”他的声音依然没什么波澜,但能听出一丝被戳中痛处的僵硬,“钱,该退你的部分,我会算清楚退给你。以后,我们两清,别再联系了。” “两清?”我狞笑起来,心口那缕心火因为极致的愤怒而灼灼燃烧,烧得我理智吱呀作响,“你耽误我这么多时间,浪费我这么多心血,让我项目停摆,就一句轻飘飘的‘退钱’、‘两清’?折向,我告诉你,这事没完!你最好把钱一分不少地吐出来,否则,我有的办法让你后悔!” 他直接挂断了电话,显然我威胁他的话语还是让他有所忌惮的。 “嘟——嘟——嘟——” 忙音像冰冷的嘲笑,持续不断地灌进我的耳朵。 我握着手机,站在原地,久久没有动弹。房间里的光线似乎暗了下来,一种混合着暴怒、屈辱、绝望和巨大挫败感的黑暗情绪,如同粘稠的沥青,从四面八方涌来,将我吞没。 为什么…… 为什么我真心待人,换来的总是欺骗和背叛? 孙建军夫妇是这样,折向又是这样! 我为了这个项目,付出了多少?低声下气求人,硬着头皮贷款,周旋于那些老领导、阿豹各色人等之间,小心翼翼维护着脆弱的平衡,把所有希望都寄托在这上面……我仅仅只是想要一点世俗意义上的成功,想要证明自己不是个废物,想要让父母能稍微挺直一点腰杆,想要在这操蛋的世道里抓住一点属于自己的东西…… 就这么难吗?! 就非要被这些莫名其妙的小人,这些拎不清的蠢货,这些自私懦弱的混蛋,一次次地拖后腿,一次次地毁掉吗?! 折向……他明明自己心里比谁都清楚真相是什么!他昨晚那崩溃的样子不是假的,他看到酒店地址时脸上的绝望不是假的!他只是选择了逃避,选择了继续活在那个女人编织的谎言里,甚至不惜用污蔑我来换取内心的“平静”和那可悲的“爱情”! 可笑!可悲!可恨!! 这样的人,活该一事无成!活该被女人玩弄于股掌!他这辈子都注定是个抬不起头的软蛋,是个分不清主次、被情绪左右的废物! 可是……我的项目呢? 我付出的心血呢? 我赌上的未来呢? 就因为这么一个废物,一个懦夫,一个睁眼瞎的蠢货……全完了? 不甘心! 我不甘心啊!!! 这股强烈到几乎要撕裂胸腔的不甘和愤怒,像火山岩浆般奔涌。而与此同时,一股更阴冷、更暴戾的意念,竟随着心火的燃烧,悄然滋生,如同黑暗中滋生的毒菇。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杀了他。 一个清晰的声音,并非来自脑海中的灵魂碎片,而是从我自己的意识深处,带着心火灼烧后的滚烫与扭曲,蹦了出来。 这种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废物,活着就是浪费空气,耽误别人。杀了他。拿走他该退的钱,然后让他彻底消失。一了百了。 我被自己脑海中如此清晰、如此“顺理成章”的念头吓得一个激灵,猛地后退一步,后背重重撞在墙上。 不……不对…… 这不是我!我虽然愤怒,虽然恨不得揍他一顿,但从未想过要……杀人! 是心火术!是那该死的、以愤怒为燃料的心火术!它在焚烧灵魂碎片的同时,也在焚烧我正常的道德底线和理智!它让我的情绪极易走向极端,让暴力的念头如同杂草般疯长! 我用力甩了甩头,试图将这可怕的念头驱逐出去。但那种因背叛和失败而生的暴戾情绪,却与心火的躁动紧密结合,难以剥离。我站在原地,大口喘着气,感觉心脏在疯狂跳动,手心一片冰凉,额头上却渗出热汗。 梦想的蓝图,在眼前寸寸碎裂,化为齑粉。 而更可怕的是,我意识到,构建这蓝图的我自己,也正在被体内那危险的力量,一步步推向失控的深渊。 窗外,阳光正好,世间万物似乎都在按部就班地运转。 只有我,站在这一室狼藉和冰冷的绝望中,手握着一把名为“背叛”的钝刀,感受到它正一下下,缓慢而沉重地,切割着我所剩无几的坚持,和摇摇欲坠的人性。 喜欢在下玄安请大家收藏:()在下玄安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91章 碰巧的相遇与新事业的萌芽. 手机在掌心震动,嗡嗡的声响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刺耳,像一只不依不饶的工蜂。我盯着屏幕上那个跳跃的名字——“钢马越野俱乐部 赵辉”,足足愣了三四秒。 怒火和绝望还像滚烫的岩浆淤积在胸腔里,折向那张懦弱又无耻的脸,他冰冷的否认和倒打一耙,还在脑海里反复灼烧。我几乎想直接挂断,把自己彻底埋进这片失败的废墟里。 但指尖悬在红色的拒接键上,却迟迟按不下去。 赵辉……那个身材魁梧、笑声洪亮、眉宇间带着江湖气却又不乏精明的俱乐部老板。几个月前,因为杨力的关系去过几次他的俱乐部,聊过几次天。当时,或许是急于寻找出路,或许是被俱乐部那种自由粗犷的氛围短暂吸引,我对着他大谈特谈过“俱乐部社群运营”、“越野文化自媒体矩阵”、“高端会员定制服务”等等一堆现在看来颇为空中楼阁的想法。我记得,当时赵辉听得挺认真,那双被风沙磨砺过的眼睛里,没有嘲笑,反而有种…欣赏和探究。 他说:“小王,你脑子活,想法新,跟我们这些大老粗不一样。” 他还说:“有空多来聊聊,帮我这破俱乐部也规划规划,我看你行。” 后来,因为接踵而至的烂事——孙小宝的悲剧、与高凯的纠葛、修炼心火术的反噬、社区小程序的挣扎——我把那些随口而出的“规划”忘得一干二净,也再没踏足过那片弥漫着汽油和尘土味道的场地。 现在,在我人生堪称最低谷、最混乱、最无望的时刻,他的电话来了。 这通电话,像一道微弱但固执的光,刺破了包裹我的厚重阴霾。哪怕只是萤火之光,在绝对的黑暗里,也显得弥足珍贵。 或许…这是条路? 一个声音在心底微弱地响起,压过了自暴自弃的冲动。赵辉欣赏过我,哪怕只是欣赏我的“口才”和“新想法”。在他那里,至少没有折向的背叛,没有孙建军的忘恩负义,没有阿豹那种需要小心驾驭的狠厉。那是一个相对…干净的环境?一个可能重新开始的地方? 溺水的人,会抓住任何漂浮物。 我深吸一口气,按下接听键,努力让声音听起来正常,甚至带上一点恰到好处的歉意和热络:“喂,辉哥?好久不见!” “哈哈哈,小王!还记得你辉哥啊?”赵辉爽朗的笑声从听筒传来,带着熟悉的、仿佛永远充满活力的调子,“我还以为你把我这破地方忘了呢!最近忙啥呢,神龙见首不见尾的。” 他的声音像一盆温热的清水,暂时浇熄了心口那股灼人的邪火。我含糊地应付了几句,说在折腾点小事,不太顺利。 “不顺利就对了!年轻人哪有一帆风顺的?”赵辉不以为意,“有空没?来俱乐部坐坐,喝喝茶,聊聊天。我这儿新到了一批好茶叶,正好,上次你说的那些什么‘自媒体’、‘变现’,我后来琢磨琢磨,有点意思,还想再听听你的高见。” 他的邀请直接而干脆,没有任何试探和拐弯抹角。这种风格,在此刻的我听来,竟有种难言的舒服和踏实。 “有空,辉哥。我这就过去。”我几乎没怎么犹豫就答应了。 挂断电话,我看着镜子里那个眼窝深陷、脸色苍白、眼神里交织着戾气与颓丧的自己,用力搓了把脸。换上一件还算整洁的衬衫,努力挺直因为连日打击而有些佝偻的背。出门前,我将那本随身携带的《火宗古书》小心地锁进抽屉深处。今天,暂时忘掉那些灵魂碎片,忘掉心火术,忘掉逆转阴阳的缥缈传说。今天,我只想做一个试图在现实世界里,寻找一条缝隙钻出去的普通人——王翼。 --- “钢马越野俱乐部”的招牌依旧粗犷醒目,巨大的轮胎和裸露的钢筋构架彰显着它的硬核气质。场地里,几辆沾满泥浆的越野车停放着,空气中混合着汽油、泥土和淡淡的机油味。几个穿着工装裤的年轻人在检修一辆吉普车,敲打声和谈笑声远远传来。 赵辉就在俱乐部主体建筑——一栋由旧厂房改造的二层楼——门口等着我。他穿着一件简单的黑色T恤,露出结实的手臂,寸头,脸上带着风吹日晒的痕迹,看到我,眼睛一亮,大步迎上来,用力拍了拍我的肩膀。 “来了!气色不太好啊小王,走,茶泡好了。” 他的手掌厚重有力,拍得我肩膀微沉,但那力道里透着一种直接的关切,并不让人反感。跟着他上楼,来到一间装修风格粗犷却不失格调的办公室。巨大的落地窗外,可以看到部分越野场地和远处的山峦。实木茶桌上,紫砂壶里正冒着袅袅热气。 “坐。”赵辉招呼我坐下,手法娴熟地烫杯、洗茶、冲泡。一时间,茶香弥漫,冲淡了楼下的工业气息。 “最近在忙什么大项目呢?上次听你侃侃而谈,我觉得你小子是个人才,肯定闲不住。”赵辉递给我一杯澄黄的茶汤,开门见山。 握着温热的茶杯,指尖传来真实的暖意。我看着眼前这个比我年长十几岁、在社会摸爬滚打多年的男人,他脸上没有嘲讽,没有怜悯,只有平静的询问和一丝真诚的好奇。这种态度,让我紧绷的神经,忽然松弛了一角。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也许是因为压抑太久,也许是因为赵辉身上那种不同于我平时接触的“圈内人”或“利益伙伴”的气质,让我感到一种奇异的放松。我抿了口茶,苦涩回甘,然后,像是打开了某个闸口,将最近一段时间的遭遇,删减掉那些无法言说的灵异部分,以一种相对平实甚至略带自嘲的语气,缓缓道来。 我说了那个倾注心血却因合伙人(折向)为情所困、最终反目成仇而夭折的社区小程序项目,说了自己的迷茫和投入后的血本无归,也提到了与人打交道中的种种挫败和意想不到的背叛。我没有提贷款的具体数额,没有提阿豹,更没有提任何关于道法、灵魂的事情。我只是描述了一个满怀热情、试图创业、却屡屡碰壁、识人不明的年轻人形象。 在我讲述的过程中,赵辉一直安静地听着,偶尔喝一口茶,手指轻轻敲打着紫砂壶身。他没有打断,没有急于发表意见,更没有像我想象中那样,露出那种社会人常见的、略带讥诮的“你还是太年轻”的笑容。 等我说完,办公室里安静了片刻,只有茶水滚沸的轻微声响。 赵辉点燃了一支烟,深深吸了一口,缓缓吐出烟雾。他的侧脸在烟雾中显得有些朦胧,但眼神却格外清晰。 “小王,”他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沉淀下来的稳重,与他平时大大咧咧的形象判若两人,“你是个有想法的年轻人,这点我上次就看出来了。脑子活,眼光也有。” 他顿了顿,弹了弹烟灰。 “但是,你可能没想明白一件事。有些人,可以当朋友,喝酒吹牛,两肋插刀都行。但有些人,天生就不适合一起共事,尤其是做生意。” 我抬起头看着他。 “朋友讲的是义气,是感情。合伙人,讲的是利益,是规则,是彼此能背靠背的信任。”赵辉的目光落在我脸上,很直接,“你刚才说的那个搞技术的朋友(折向),为个女人就能把正事扔一边,事后还能反咬你一口……这不是能力问题,这是心性有问题。他担不起事,更扛不住压力。这种人,你拉他合伙,从一开始就是错的。” 他的话像一把锤子,敲在我混沌的思绪上。是的,信任……我和折向之间,甚至和杨力之间,有过那种坚实的、足以托付事业的信任吗?似乎没有。更多是出于对彼此技能的需求,或者短暂的热情。 “辉哥,”我放下茶杯,感觉喉咙有些干涩,“不瞒您说,我现在……很迷茫。我不知道接下来该干什么。是按部就班找份工作,还是……再折腾点别的?我感觉每条路都堵死了。” 这是我近几年来唯一一次,对一个算是“外人”的长者,吐露如此深切的迷茫。 赵辉没有立刻回答。他掐灭烟头,又给我续了一杯茶,动作不紧不慢。 “迷茫很正常。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比你还迷茫。”他笑了笑,那笑容里有种过来人的沧桑,“但路,说到底,就两条。” 他伸出两根手指。 “一条,是给别人打工。求个安稳,旱涝保收,听人指挥,不用担那么大风险。另一条,是让别人给你打工。自己当老板,赚得多可能赔得也多,什么事都得自己扛,但自由,成了,那就是一片天。” 他的比喻简单直接,甚至有些粗糙,却奇异地切中要害。 “你得想清楚,你到底想成为哪种人。选了第一条,就别老惦记第二条的风光无限。选了第二条,就别羡慕第一条的安稳省心。选定了,就咬牙走下去,别左右摇摆。这山望着那山高,最后哪座山都爬不上去。” 他说话的语气很平实,没有高高在上的说教,更像是一个经历过起伏的兄长,在分享最朴素的道理。我静静地听着,那些盘旋在脑海里的纷乱念头,似乎被这简单的话语梳理出了一些脉络。 接着,赵辉罕见地谈起了自己。他说他早年也是做实体,搞过建筑分包,干过土方,钱难挣,账更难要,见识了太多人情冷暖,也攒下了一些人脉和本钱。后来觉得那不是长久之计,也厌倦了那种生活,才和几个信得过的兄弟,捣鼓起了这个越野俱乐部。起初就是玩,后来玩出了点名堂,慢慢当成事业在做。 “我不懂你们年轻人那些互联网、自媒体什么的,”他坦承道,“但我觉得你说的有些东西,比如把玩车的人聚起来,弄个圈子,搞点活动,卖点相关的玩意儿,甚至像你说的,拍点视频让人看看……这路子可能真行。我自己琢磨不明白,但我看得出,你琢磨的这些,跟我这俱乐部,说不定能对上。” 他看着我,眼神里有一种认真的考量:“你上次来,说的那些话,给我这老粗开了点窍。我觉得你身上有股劲儿,是那种想干点事儿的劲儿,也有点小聪明。就是可能……身边缺了点能真正和你搭把手、往前冲的人。” 我的心跳微微加速。他话语里的认可,在此刻的我听来,比任何空洞的安慰都更有力量。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辉哥,”我犹豫了一下,还是问出了口,“您觉得……我是个什么样的人?” 我想知道,在一个见过世面的“社会人”眼中,我究竟是什么样子。 赵辉笑了,这次的笑容里带着点玩味和洞察:“你?有想法,有胆识,但也挺有城府。你说的话,有时候真假参半,但偏偏说得让人愿意听,愿意信。这是本事。” 他顿了顿,补充道:“不过,小王,有时候太聪明了,也会让人防备。你找的那个技术朋友(折向),还有杨力,他们可能不是不相信你那个‘生意’,他们是……不相信你这个人。或者,觉得玩不过你。合伙做生意,找的是能彼此托底的伙伴,不是找个需要时时提防的对手。” 这番话,像一盆冰水,让我激灵一下。我一直以为是自己项目不够好,或者沟通有问题。原来,在别人眼中,我可能早已被贴上了“聪明”、“有城府”、“不好拿捏”的标签?所以折向在事后可以轻易地用“你骗我”来抹黑一切,因为他内心或许本就存疑?杨力当初的犹豫,是否也源于此? 一种复杂的情绪涌上心头,有恍然,有苦涩,也有一种被点破后的不适。 “那……辉哥,”我看着他,问出了一个关键问题,“如果……我是说如果,我有些关于俱乐部发展的想法,您会采纳吗?或者说,您……信任我吗?” 问出这句话时,我竟有些紧张。 赵辉没有立刻回答。他拿起茶杯,慢慢啜饮着,目光投向窗外广阔的场地。几秒钟后,他转回头,眼神坦诚。 “完全的信任?那是处出来的,是事实验证出来的,不是嘴上说说的。” 他的回答很实在,“但我信你的脑子,信你的一些想法能给我这儿带来点新东西。我觉得你是个可造之材,愿意给你机会试试。” 他的坦率让我意外,也让我感到一种踏实。不画大饼,不空许承诺,而是基于观察和判断,给出一个现实的可能性。 “你也别小瞧哥,虽然现在哥看着像个倒腾车的,但是哥也有自己的人脉”赵辉继续说道,语气认真起来,“但我想做好这个俱乐部。如果你需要个平台,需要个起点,我这儿可以给你。甚至……” 他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压低了一些,带着一种江湖式的义气,却又不显得轻浮: “对外,你可以说,我是你堂哥。” 堂哥? 这个词落入耳中,让我心头猛地一震。这不仅仅是一个称呼,这更是一种身份上的联结,一种带有庇护意味的认可。在这个现实而功利的世界里,这样一层关系,往往比任何合同都更有分量,能轻易打破许多壁垒,也能提供许多无形的便利。 我没想到,一次看似随意的谈话,一次走投无路下的求助,会迎来这样一个……厚重无比的回应。 赵辉看着我脸上的惊讶,笑了笑,那笑容里又带上了几分他平日里的豪爽:“别这副表情。我觉得你行,就愿意拉你一把。我这俱乐部里,别的不说,三教九流的人认识不少,有些是真有本事、有能量的‘大佬’。以后有机会,带你认识认识,能学到不少东西。” 窗外,夕阳的余晖给越野场地镀上了一层金边,远处山峦的轮廓在暮色中逐渐清晰。办公室里,茶香袅袅。 我握着温暖的茶杯,看着眼前这个眼神清亮、话语实在的男人,心中那片被失败和背叛冰封的冻土,似乎裂开了一道缝隙,有一缕微弱却真实的新芽,正在挣扎着探出头来。 折向的背叛带来的剧痛还在,前路的迷茫并未完全消散,心火术的反噬和灵魂碎片的低语仍是我挥之不去的阴影。 但就在这一刻,在这间充满汽油味和茶香的办公室里,因为我曾经自己都未必当真的“新奇想法”,因为我此刻走投无路的狼狈坦诚,我意外地抓住了另一根或许更结实、更接地气的藤蔓。 “堂哥”这两个字,像一颗投入心湖的石子,激起的涟漪,或许远比此刻我能想象的,要深远得多。 新的道路,在绝境的边缘,以这样一种意想不到的方式,隐约显出了轮廓。而我知道,这条路,注定与我之前走过的任何一条,都截然不同。更让我没想到的事,就是因为这一生堂哥竟然给我后续的生活也产生了极大的变化,当然这就是后来的事儿了。 喜欢在下玄安请大家收藏:()在下玄安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92章 古城的魅力网红!侯平!! 这段日子,古城的天似乎总蒙着一层灰蒙蒙的纱,连阳光都显得乏力。我把自己投入到一种近乎机械的忙碌中,试图用身体的疲惫和新鲜知识的冲击,来压制脑海里那些永不消停的低语,以及心头那缕越发难以控制、时常躁动的“心火”而我大部分时间都泡在了“钢马越野俱乐部”。 这里是辉哥的地盘。辉哥是古城越野圈里的老炮儿,人如其名,性格刚硬如钢,对车、对路、对山野有着近乎偏执的热爱和理解。他的俱乐部更像是个江湖驿站,三教九流都有,但核心是那群真正玩车、懂车、敢把车往绝路上开然后再闯出来的狠人。 “王翼,你这小子,心里憋着股邪火。”一次在休息点,他递给我一支烟,看着远处层峦叠嶂的荒山,忽然说道,“玩越野的,很多都这样。但你这火……不一样。烧得慌,也容易把自己点着。” 我接过烟,没吭声,只是狠狠吸了一口。他说中了。我来这里,与其说是学习越野知识,不如说是在寻找一种对抗——对抗内心的混乱,对抗失控的情绪,对抗那些无形中挤压着我的力量。在极限的地形和车辆轰鸣中,那种全神贯注、命悬一线的感觉,能让我暂时忘记脑海里的噪音,忘记“王翼”是谁,只需要想着下一个坡怎么上,下一个坎怎么过。 今天又是一场酣畅淋漓(或者说精疲力竭)的穿越。从近乎垂直的土坡冲下,在炮弹坑里颠得五脏移位,涉过齐腰深的浑浊河水,最后在一片开阔的河滩边停下。夕阳把天空染成铁锈红,映在满是泥浆的车身上。我瘫在驾驶座上,浑身肌肉都在发抖,但大脑却有种奇异的、被清空后的宁静。汗水混着泥水从额角滑落,带着咸腥和尘土的味道。 就在这时,放在中控台储物格的手机屏幕亮了一下,一条微信消息弹了出来,打破了这短暂的放空。 发信人:侯平。 看到这个名字,我恍惚了一下。这是前阵子通过李再认识的一个哥们。有一次饭局上,他带来了这个叫侯平的家伙,印象极其深刻——身高接近一米九,体重起码二百多斤,站在人面前像一堵移动的墙,留了一头黄色的美式前刺,手里拿着三折叠手机,乍一看,活脱脱影视剧里那种即将被主角收拾的“社会大哥”形象。 然而一开口,反差极大。幽默、健谈、肢体语言丰富,自带一种奇特的亲和力,几分钟就能把一桌人逗得前仰后合。李再介绍说他算是古城本地的一个小网红,在几个短视频平台有几万粉丝,人送外号“网红男明星”还是“重量级暖男”来着。当时加了微信,之后他约过我几次喝酒、吃饭,但我那段时间要么被灵魂碎片折磨得精神萎靡,要么在为小程序和寿命的事情焦头烂额,都婉拒了。 侯平的消息带着他惯有的夸张语气:「兄弟!最近忙啥惊天动地的大事业呢?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叫你几次出来联络感情了,次次放我鸽子!说!是不是嫌弃兄弟我这吨位,怕我把你吃穷了?还是……偷偷讨厌我了?【委屈】【大哭】」 文字后面跟着一连串搞笑又可怜的表情包。 看着他发来的话,我竟忍不住嘴角弯了一下。这个人身上有种能量,一种纯粹的、不加掩饰的乐天派能量,隔着屏幕都能感受到。这在如今我周遭要么是算计、要么是痛苦、要么是沉重的环境里,显得格外稀缺。 我搓了搓沾着泥污的手指,回复道:「侯总说笑了,哪能讨厌你。前一阵确实事情多,忙得脚打后脑勺,实在抽不开身。今天刚忙完一段,正好有空。」 消息几乎是秒回:「【转怒为喜】真的?那你不讨厌我,就是喜欢我喽?【害羞】【扭动】」 我:“……” 又被他的语言风格噎了一下。但我能感觉到,这不是虚伪的客套,也不是刻意的讨好,他就是这么个人,直爽、热烈、带点无厘头的自信,喜欢把关系拉得很近,用一种近乎“耍宝”的方式表达亲近。 「喜欢喜欢,侯总魅力无敌,谁敢不喜欢。」我顺着他的话调侃回去。 「这还差不多!那择日不如撞日,就今晚!‘质里晨’这家小酒馆,精酿不错,环境也安静,适合兄弟聊天吹牛!八点,不见不散,放鸽子是小狗!【定位分享】」 看着屏幕上那个熟悉的酒吧区定位,我犹豫了不到三秒。越野后的疲惫需要放松,更重要的是,我潜意识里或许想接触一下侯平这样的人,看看他那种仿佛与生俱来的快乐和自信,究竟从何而来。这种状态,对我而言,太陌生了。 「行,八点见。」 回到家,迅速冲掉一身泥泞,换了身干净休闲的衣服。出门前,我鬼使神差地打开手机,搜索了侯平的短视频账号。 账号名很直白:“侯平个”。头像就是他本人带着墨镜的侧脸。粉丝数比李再说的还多些。我随手翻了几个视频。 内容主要是二手车评测、淘车经历分享,偶尔穿插一些古城本地的生活搞笑片段。镜头前的侯平,和现实中一样,极具表现力。讲解车况时,他能把枯燥的参数和机械问题说得生动有趣,手舞足蹈,比喻奇葩但贴切;拍搞笑段子时,更是彻底放飞自我,毫不在意自己的“重量级”形象,夸张的表情和肢体动作极具感染力。评论区很热闹,大多是“侯哥太逗了”、“真实在”、“看侯哥视频能开心一整天”之类的留言。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看来,他的“网红”身份并非虚言,确实靠个人特质吸引了一批粉丝。变现方式,如他账号简介所写,主要就是二手车中介。 晚上八点,我准时到了“质里晨”那家的酒馆。工业风装修,灯光柔和,空气中弥漫着麦芽和啤酒花的香气。侯平已经到了,坐在靠窗一个宽敞的位置——他这体型,对座位空间要求比较高。 他今天穿了件oversize的白色印花T恤,下身是条黑色短裤,脚上一双……大拖鞋。很随性,甚至有些邋遢,但在他身上,偏偏有种奇特的和谐感,仿佛他天生就该这么穿。 “王翼!这儿!”他看到我,立刻扬起蒲扇般的大手招呼,脸上绽开毫无阴霾的笑容,引得旁边几桌人都侧目。 我走过去坐下。“侯总,久等了。” “等兄弟,那能叫等吗?那叫酝酿感情!”他哈哈一笑,招呼服务员,“来来,先上酒!我点了几个招牌菜,你看看还要加点啥?别跟我客气啊,今天必须喝美!” 酒是这里的一款特色的干白葡萄酒,几杯酒下肚,气氛很快热络起来。侯平很会聊天,天南海北,奇闻异事,古城八卦,信手拈来,妙语连珠。我多数时间在听,偶尔附和几句,心情确实放松了不少。 聊着聊着,话题自然转到了彼此的工作。我简单提了提我现在运营的并不是很好沙场,他也说起自己的二手车生意和短视频运营。 “流量还行,主要是兄弟们捧场。”侯平滋溜一口酒,颇为自得,“我这人实在,车有啥问题,优点缺点,明明白白告诉你。粉丝信任我,有想买车的也乐意找我。这钱赚得踏实,也开心。” 我点点头,顺势问了些关于自媒体引流、客户转化的问题。他收起玩笑神色,很认真地分享了他的经验和看法,虽然不一定系统,但都是实战中摸爬滚打出来的干货,让人感觉真诚。 酒过三巡,气氛越发融洽。侯平忽然凑近了些,圆脸上带着一丝促狭的好奇:“兄弟,有件事儿我憋好久了,李再那小子以前提过一嘴……你跟你前女友,咋回事啊?听说之前好得跟啥似的,后来……掰了?” 我的心像是被一根细针轻轻刺了一下。那段往事,夹杂着青涩、真心,以及后来现实冰冷的碾压和难以启齿的“特殊”经历,一直是我心底不愿多触及的角落。 我沉默了几秒,拿起酒杯又喝了一口,冰凉的液体滑入喉咙,压下瞬间翻涌的复杂情绪。不能说实话,至少,不能全说。 “也没什么特别的。”我尽量让语气显得平淡,“就是……她姐姐觉得我……收入不高工作“小众”,她父母也觉得没什么前途。话里话外,不太看得上。连带着,对我家里人也……有些不太尊重的话。” 侯平听着,脸上的笑容慢慢敛去,他用力拍了拍自己厚实的胸膛,发出“嘭”的一声:“我操!就为这?兄弟,不是我说,这算个屁的事啊!” 他声音有点大,引来旁座侧目,但他毫不在意。 “她家很有钱?她们家凭啥看不起人?什么玩意儿!兄弟,听我一句,为这种事儿难过,甚至怀疑自己,那纯属自己找不痛快!”他仰头灌了一大口酒,抹了抹嘴,“要我说,你就是身边姑娘太少!经历得不够!一棵树上吊死,才会觉得全世界的树都长那样!男人,关键是要有魅力!魅力懂吗?有了魅力,你管她家里是干什么的?你自己就是最好的招牌!” 魅力?我看着他——近两米的身高,二百多斤的体重,随性到近乎邋遢的穿着,圆盘似的脸上总是挂着近乎“傻乐”的笑容……恕我直言,这四个字,无论是从传统审美,还是从所谓“高端”、“精致”的角度,似乎都跟他扯不上太大关系。 我脸上不由露出一丝带着酒意的、怀疑的笑意:“侯总,你说的这个‘魅力’……具体指什么?能不能……给兄弟展示一下?我学习学习。” 话里带着玩笑和些许揶揄,我只当他是在吹牛,活跃气氛。 没想到,侯平那双小眼睛猛地一亮,重重一拍桌子(酒杯都跳了一下):“当然没问题!兄弟今天就给你上一课,啥叫真正的男性魅力!” 他忽然眼睛四处一扫,像雷达一样锁定了一个方向,然后压低声音,带着一种神秘又得意的表情对我说:“王翼,你看那边,靠吧台那个,穿黑丝袜、红裙子的姑娘,看见没?” 我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确实有个女孩独自坐在吧台边,二十出头的样子,打扮时尚,侧影姣好,正在慢慢啜饮一杯鸡尾酒。是那种走在街上回头率不低的类型。 “看见了,怎么?” 侯平凑得更近,酒气混着他身上一种坦荡的汗味扑面而来,他脸上是那种孩童恶作剧般的兴奋:“王翼你信不信,这个姑娘——喜欢我。” “噗——” 我刚咽到一半的酒差点喷出来,强行忍住,呛得咳嗽起来。我像看疯子一样看着他:“侯……侯总,你喝多了吧?人家姑娘你认识?”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我发誓!”侯平举起三根胖乎乎的手指,一脸“童叟无欺”的严肃,“天地良心,我今天第一次见这姑娘!以前绝对不认识!” “那怎么可能?!”我觉得又好气又好笑,酒精让我也多了几分较真的劲儿,“人家凭什么喜欢你?就因为你块头大?咱们打个赌,你要是能证明那姑娘‘喜欢’你,不用多,你能把她请过来跟咱们喝一杯酒,我连吹三杯!”我指着桌上容量不小的高脚杯。这酒后劲足,三杯下去,够我受的。 “一言为定!”侯平眼睛发光,像找到了有趣的玩具,“你就瞧好吧!” 说完,他不顾我半真半假的阻拦(我其实也好奇他到底要干嘛),站起身,晃动着庞大的身躯,真的径直朝那个吧台边的女孩走了过去。 我的心提了起来,一半是觉得荒诞,一半是怕他惹事。我紧紧盯着那边。 只见侯平走到女孩旁边,并没有直接搭讪,而是先跟酒保说了句什么(大概是要了杯喝的),然后很自然地侧过身,似乎是不小心碰了一下女孩放在吧台上的手机(动作很轻)。女孩转过头。 接下来的一幕,让我怀疑自己是不是酒精上头出现了幻觉。 侯平脸上立刻浮现出那种极具感染力的、略带歉意的灿烂笑容,他双手合十,做了个“对不起”的手势,嘴里飞快地说着什么。距离远,听不清内容,但能看到他表情生动,肢体语言丰富,完全没有寻常“大块头”可能带来的压迫感,反而显得有点笨拙的可爱。 那女孩起初似乎有些惊讶和戒备,但不到十秒钟,她竟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还用手捂住了嘴,眼睛弯成了月牙。侯平又说了几句,比划着,女孩笑得更开心了,甚至微微前倾了身体。 然后,最魔幻的事情发生了——侯平似乎做了个“邀请”的手势,指了指我们这桌。那女孩……那女孩居然点了点头,拿起自己的酒杯,很自然地……伸手挽住了侯平的胳膊!就这么跟着他,朝我们这边走过来了! 我目瞪口呆,手里的酒杯差点没拿稳。我操?这特么什么情况?! 我甚至下意识地想调动灵力,开启地眼,看看侯平这家伙是不是暗地里修了什么邪门的“魅惑”术法!这简直违反常理! 就在我震惊的当口,两人已经走到了桌前。侯平脸上还是那副开朗的笑容,丝毫没有“赌约获胜”的炫耀,反而很自然地介绍:“来,王翼,介绍一下,这是我刚认识的新朋友,小雨。” 他又转向那女孩,“小雨,这是我铁哥们,王总,叫他王翼就行。” 那女孩——小雨,落落大方地对我笑了笑:“王总好。” 她笑起来确实挺甜,眼神明亮,看不出任何被强迫或不情愿。 “你……你好。”我还有些发懵,机械地点点头。 侯平招呼服务员加了个杯子,给小雨倒了点酒。三个人居然就这么聊了起来。侯平主导着话题,风趣幽默,时不时把我和小雨都带入对话。小雨显然被他的幽默感吸引,笑声不断,气氛融洽得不像话。更让我难以置信的是,聊到某个搞笑的话题时,小雨竟然很自然地凑过去,在侯平那张圆脸上飞快地亲了一下,然后红着脸笑:“侯哥你太逗了!” 侯平只是哈哈一笑,摸了摸脸,仿佛习以为常。 他们在桌上坐了大概二十分钟,小雨接了个电话,说朋友催她,便先起身告辞了。临走前还很礼貌地跟我们道别,对侯平说“侯哥下次再一起玩啊”。 看着小雨消失在酒馆门口的背影,我半晌没回过神来。 侯平这才转过头,冲我挤挤眼,胖脸上满是得意的坏笑:“怎么样,兄弟?三杯,请吧?” 我看着他,又看看桌上满满的酒杯,一种荒诞的、被颠覆了认知的感觉无比强烈。我愿赌服输,没再废话,端起杯子,一杯,两杯,三杯……冰凉的酒液带着气泡冲入胃中,激起一阵翻腾,也让我的头脑更加混乱。 “侯总……”我放下空杯,抹了把嘴,眼神直勾勾地盯着他,问出了心中最大的困惑,“你……你到底是怎么做到的?你跟她说什么了?她怎么就……怎么就……” 我找不到合适的词来形容。 侯平嘿嘿一笑,拿起酒瓶给我和他自己又满上,然后做了个夸张的、自以为很帅的“kiss”动作,对我眨眨眼:“这就是——魅力!懂吗,兄弟?” 魅力?我看着他穿着白色印花大T恤、黑色工装短裤和人字拖的“时尚造型”,看着他圆滚滚的身材和憨厚的脸,这两个字在我脑海里疯狂打转,却怎么也无法和他建立稳固的联系。 “侯总,咱们是兄弟,我说句实在话你别介意。”酒精让我的话也直白起来,“你这……外在条件,按常理说,并不是那种第一眼就能吸引女孩的类型吧?你这‘魅力’到底藏哪儿了?” 侯平听完,非但不恼,反而哈哈大笑起来,笑声洪亮,引得旁边几桌再次侧目。他指了指自己的鼻子,又指了指我,用一种近乎“怜悯”的语气说:“兄弟啊兄弟,你还是没懂!你觉得我长得不帅?”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他掏出手机,熟练地打开前置摄像头,对着自己的大脸:“来来来,你看看,仔细看看!这眉眼,这鼻子,这充满智慧的额头,这性感的双下巴……你再看看你!” 他把摄像头转向我。屏幕里出现我因为惊讶和酒精而有些发红的脸。 “你再看看你自己!”侯平语气笃定,“跟我比,是不是差远了?我觉得自己超——帅——的!你们谁都没我帅!” 我看着他手机屏幕里那张无限自信的圆脸,再看看旁边我自己带着困惑和疲惫的面容,一时间竟然有些恍惚。疯了,我一定是疯了。 就在刚才那一瞬间,透过那个小小的镜头,看着侯平那双笑得眯起来、却异常明亮真诚的眼睛,看着他脸上每一个毛孔都散发出的那种“老子天下第一帅”的笃定气场……我竟然觉得,他说的好像……有点道理?至少,那一刻,他确实有种独特的、吸引人的光彩。 我被自己这个念头吓了一跳,猛地夺过他的手机,关掉摄像头,深吸了一口气。 侯平拿回手机,脸上的玩笑神色稍稍收敛了一些,他看着我说:“兄弟,帅,不是别人定义的,是你自己心里认定的。你自己都不觉得自己好,都不喜欢自己,浑身上下都散发着‘我不行’、‘我不好’、‘我配不上’的味道,那别人凭什么觉得你好,喜欢你?” 他顿了顿,灌了口酒,声音变得低沉了些,却更有力: “我侯平,就觉得自己挺好。我胖,但我灵活啊!我长得不‘标准’,但我有趣啊!我穿得随意,但我舒服自在啊!我敢对着任何人说,我侯平,是个值得交的朋友,是个有意思的人!这份自信,是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它就像……就像你身上的味道,你自己闻不到,但别人能感觉到。当你自己都闪闪发光,觉得自己很棒的时候,别人就会被你吸引,觉得你也棒。” “相反,如果你自己都瞧不起自己,觉得自己这不行那不行,整天耷拉着脑袋,就算你长得跟电影明星似的,你身上那点光,也早就被你自己掐灭了。灰扑扑的,谁愿意靠近?” 他的话,像一记记重锤,敲打在我因为酒精而有些麻木的心防上。 我陷入了沉默。 自己……喜欢自己吗? 我好像总是在比较。比较谁的道法更高深,比较谁的车更贵,比较谁的事业更成功,比较谁的女人更漂亮……我曾经渴望得到胡帆的认可,渴望得到父母的欣慰,渴望得到朋友的佩服,甚至渴望得到陌生人的尊重。 但我好像……从来没有真正地、打心眼里认可过“王翼”这个人。 我嫌弃自己灵力低微,嫌弃自己被灵魂碎片困扰,嫌弃自己控制不住怒火,嫌弃自己总是惹麻烦,嫌弃自己活得像个蝼蚁,要用邪术才能续命…… 我觉得自己不够好,不够强,不够完美,所以拼命想去证明,去掠夺,去改变,甚至不惜修炼凶险的《心火术》,走上一条可能自我毁灭的路。 我把自己所有的价值和光芒,都寄托在外界的反馈和他人的认可上。而当得不到这些时,我就陷入更深的自卑、愤怒和自毁的冲动中。 侯平呢?他或许没有世俗意义上的“优秀”,但他全心全意地接纳了自己的一切,并为此感到快乐和自豪。他的自信,不是装出来的,是从每一个毛孔里自然散发出来的。这种状态,感染了周围的人,让他显得充满魅力,无论男女,都愿意靠近他,被他那份纯粹的快乐所吸引。 这就是我所缺少的吗? 不是因为我没有魅力,而是因为我亲手熄灭了自己内在的光? 我转过头,再次看向侯平。他正举着酒杯,对着酒馆里流动的光影,眯着眼睛,哼着不成调的歌,脸上是一种纯粹的、享受当下的惬意。窗外的霓虹灯光落在他身上,竟让他那身随意的装扮和圆润的轮廓,镀上了一层奇异的、温暖的光晕。 在这一刻,这个身高近两米、体重二百多斤、穿着人字拖的“古城网红”,在我眼中,仿佛真的散发出一种难以言喻的、独特而强大的“魅力”。 这种魅力,无关外貌,无关财富,无关能力。 它源于一种彻底的、无条件的自我接纳与喜爱。 而我,王翼,或许在学会驾驭力量、摆脱困境之前,最先需要学习的,是如何找回对自己的一点喜欢,如何让内心那盏被自我怀疑和负面情绪尘封的灯,重新亮起来。 酒馆里的音乐轻轻流淌,侯平还在哼着歌。我端起酒杯,将剩下的酒一饮而尽,一股复杂的暖流,混合着醍醐灌顶般的明悟,缓缓在胸中化开。 喜欢在下玄安请大家收藏:()在下玄安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93章 “自信与窘迫”我是否不该自我怀疑? 侯平的话,像一把粗糙但精准的钥匙,捅开了我心中某扇锈蚀已久的锁。“爱人先爱己”——这道理听过千百遍,却从未像此刻般,带着如此具体而微的刺痛感,扎进我布满裂痕的认知里。 不是口号,不是慰藉。而是像他那样,坦然地、甚至带着几分无赖般的自得,去喜欢那个并不符合世俗完美标准的自己。喜欢自己的圆胖,喜欢自己的随性,喜欢自己“不那么帅”但充满喜感的脸,喜欢自己能把任何尴尬化解成玩笑的本事。他的喜欢是发自内心,是自我世界的基石,无需外界盖章认可,便已坚不可摧。 我向他点了点头,酒意和顿悟让我的话比平时更多了些坦诚:“侯总,你说得对。我以前……好像总是搞反了。总想把最好的东西给对方,甚至……恨不得把自己所有的伤疤、弱点、不堪,都一股脑儿摊开,觉得这样才叫‘真诚’,才叫‘毫无保留’,才能换来对方同等的信任和安全感。” 侯平往嘴里丢了颗花生米,嚼得嘎嘣响,小眼睛瞟着我,带着一种“你小子可算开窍了”的表情。他灌了口啤酒,抹抹嘴:“兄弟,这话可能不中听,但兄弟得告诉你——男人受的苦,那是自个儿咽的,不是拿出来给女人看的,更不是用来博同情的筹码。” 他身子前倾,声音压低了些,却更有力: “你以为你把最难看、最脆弱的一面亮给她,是交心?是信任?我告诉你,大多数时候,那叫露怯,叫不自信!你连自己那点苦都扛不住,都要拿出来说,指望谁替你扛?女人要的是能依靠的山,不是跟她一起抱头痛哭的难兄难弟!你天天跟她诉苦,说你多不容易,多憋屈,她不会更心疼你,只会觉得——‘这人怎么这么弱?连自己的日子都过不好。’ 你自以为的‘真诚’,在她们眼里,可能就是笑话,是减分项!” “笑话”。 这两个字,像淬了冰的针,狠狠刺进我记忆的某个角落。我想起了向某些人透露“特殊能力”或诡异经历时,对方后来眼中那一闪而过的惊疑、恐惧,或极力掩饰的不信任!以及那颠倒黑白的指责……也许,在某种层面上,侯平说得没错。过度的、不合时宜的“坦诚”,有时非但不能拉近距离,反而会让人看清你的软肋,甚至成为日后伤害你的把柄。 我沉默着,反复咀嚼着他的话,胸中翻腾着一种混合了恍然、苦涩与一丝不服的情绪。难道我一直以来的某些处事方式,从根本上就错了? “所以啊,兄弟,”侯平拍了拍我的肩膀,语气恢复了那种惯有的、带着鼓动性的热络,“像你这样的,就该多出去走走,多接触点女孩。别整天苦大仇深的,把自己憋坏了。明天!明天下午,还是这儿,兄弟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真正的‘实战教学’!” 他的小眼睛里闪着兴奋的光,仿佛即将进行一场有趣的游戏。 时间在浑浑噩噩的睡眠和隐约的头痛中溜走。第二天下午,我如约再次踏进那家精酿酒馆。阳光透过玻璃窗,在地上投下明亮的光斑,空气里残留着昨夜未曾散尽的酒气与喧哗后的寂寥。侯平已经在了,还是那张桌子,还是那副懒散又自在的坐姿。 我扫了一眼,只有他一个人。“侯总,你叫来的……女孩呢?”我坐下,半开玩笑地问,“该不会是牛皮吹破了,叫不来吧?” 侯平“嗤”地笑出声,伸出两根胖乎乎的手指,比划了一个“很小”的手势:“浅了!王总,你这眼界浅了!别急,好饭不怕晚,好妞……咳,好缘分不怕等!” 大约过了十分钟,酒馆的门被推开。两个年轻女孩说说笑笑地走了进来,目光在店内扫视一圈,很快锁定我们这桌,径直走了过来。 一个女孩看起来二十出头,穿着浅色连衣裙,长发披肩,化了淡妆,属于清纯靓丽的类型,笑容有些腼腆。侯平指了指我旁边的空位,那女孩便很自然地坐下了,对我微微点头笑了笑,带来一阵淡淡的香气。 另一个女孩打扮更成熟些,黑色丝袜,黑白相间的修身小马甲,妆容精致,眼神也更直接大胆。她熟稔地坐到了侯平身边,胳膊很自然地搭在了侯平宽厚的椅背上。 “来,介绍一下,”侯平大手一挥,显得豪气干云,“这是我铁哥们,王翼,年轻有为的王总!这边是莉莉,”他指指我身边的清纯女孩,又指指自己身边的,“这是娜娜。都是朋友,随便玩,别拘束!” 简单的寒暄后,侯平便主导了局面。“光喝酒多没劲,来,玩个游戏!真心话大冒险,经典永流传!规则简单,上一轮说真心话的,下一轮输了就必须大冒险!顺时针来,从我这儿开始!” 第一轮,酒瓶口晃晃悠悠,指向了坐在我旁边的莉莉。 “真心话!”侯平立刻发问,问题直接得让我眼皮一跳,“莉莉,喜欢什么样的男孩?说具体的!” 莉莉的脸微微一红,犹豫了一下,小声说:“喜欢……真诚一点的吧,稳重,有上进心。”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很安全、很标准的答案。侯平不置可否地笑了笑。 第二轮,瓶口竟然又指向了莉莉。 “哟,连庄!那没得说了,大冒险!”侯平搓了搓手,脸上露出那种我熟悉的、带着恶作剧意味的坏笑。他目光在我和莉莉之间扫了扫,然后一指我,对莉莉说:“去,亲我伙计王翼脸一口!就现在!” 我头皮一麻,脸颊瞬间有点发烫。这玩法……太突然了!我下意识地看向莉莉,她也明显愣住了,脸一下子红到了耳朵根,手指不安地绞着裙摆。 “侯总,别……”我刚想开口打圆场。 “王总!”侯平立刻打断我,声音提高了一些,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调侃,“是不是玩不起?啊?就你这样,还是个开沙场、见惯了大风大浪的人呢?这点魄力都没有?扭扭捏捏的,怎么让别人喜欢你呢?魅力!魅力懂不懂?你得支棱起来!” 一连串的质问,又快又急,带着激将法的锋利,让我猝不及防,一时语塞。他说得对,我确实在窘迫,在退缩。这种被置于聚光灯下、被迫接受亲密接触的感觉,让我极其不适应。 莉莉那边也更加局促,低着头,不敢看任何人。 就在这时,坐在侯平身边的娜娜忽然“啵”的一声,飞快地在侯平圆润的脸颊上亲了一口,然后咯咯笑起来:“侯哥,你看我多爽快!” 侯平得意地摸了摸脸,对莉莉扬了扬下巴:“看到没?学学!机会摆在面前,能不能抓住?我告诉你,想排队亲我兄弟的女孩多了去了,你这是近水楼台先得月,怎么还不乐意了?要是你实在接受不了,你就打车回家哈哈。” 他的语气半真半假,既有逼迫,又有一种奇特的、让人难以生气的鼓动。莉莉咬了咬嘴唇,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忽然飞快地转过头,闭着眼睛,在我脸颊上轻轻地、迅速地啄了一下。 触感温热,带着一丝颤抖,和女孩身上淡淡的甜香。 然后她立刻缩回去,整张脸埋在手里,耳根红得滴血。 我僵在原地,大脑有瞬间的空白。脸上被亲过的地方,像贴了一块小小的、会发烫的贴纸。没有预想中的心动或愉悦,更多的是一种……荒诞的震惊,和一丝被裹挟的、身不由己的窘迫。 这就……亲了? 因为一个游戏? 因为侯平几句话的压力? 这就是他所说的“魅力”和“能力”? 我内心仿佛有两股力量在激烈地撕扯、争吵: 一股声音冰冷而理智:这不是你想要的。这种建立在游戏、酒精和同伴压力下的亲密,轻浮、短暂、毫无意义。你渴望的是一份能理解你沉重过往、接纳你所有不堪的真实连接,而不是这种廉价的、速食般的肢体接触。 另一股声音却带着诱惑和怂恿:承认吧,王翼,你心跳加快了。被人喜欢、被人亲近的感觉不好吗?你看侯平,他多自在,多受欢迎!他就是这么做的,他成功了,他快乐。你也需要这样,先让自己被关注,被喜欢,建立起自信。等你身边的选择多了,你自然就能像他一样,游刃有余,看淡一切,这才是真正的魅力! 这两股声音,如同天使与恶魔,在我脑海中盘旋厮杀,让我心乱如麻。我下意识地看向侯平,他正对我挤眉弄眼,竖了个大拇指,仿佛在庆祝他的“教学”成功。而他旁边的娜娜,也笑盈盈地看着我,眼神里有些许好奇和……评估? 游戏继续。 命运的瓶口开始转动,这一次,它似乎盯上了我。 连续两轮,我都“幸运”地成为了那个输家。 “大冒险!大冒险!”侯平兴奋地拍着桌子,然后环顾四周。下午的酒馆,人渐渐多了起来,多是下班后过来小酌的上班族,三三两两,低声谈笑。 侯平眼睛一亮,指着我,声音洪亮:“王翼!站起来,走到那边人最多的地方,给我大声喊——‘古城沙石、土方、外墙保温材料,找我王翼!电话:138xxxxxxxx!’ 喊三遍!要让大家都能听见!” 我瞳孔微缩。这比刚才被亲一口更让我感到难堪。当众喊出自己的“业务”和电话,像个街头推销员,或者说,像个哗众取宠的小丑。我的脸又开始发热,手心微微出汗。那些过往积累的、对于“丢脸”和“被注视”的恐惧,开始本能地冒头。 但就在我犹豫的刹那,侯平之前的话语,以及他那种毫无负担、仿佛一切皆可娱乐的态度,像一股蛮横的气流,冲进了我的胸腔。酒精也在血管里轻轻燃烧。怕什么?有什么好怕的?侯平能做到,我为什么不能? 一股混合着叛逆、逞强和被激发的好胜心,猛地窜了上来。 去他妈的矜持! 我深吸一口气,在莉莉和娜娜惊讶又带着期待的目光中,真的站了起来。我走向酒馆中央那几桌客人最多的地方,心脏在胸腔里擂鼓,但脚步却异常坚定。 停下,转身,面对那些投来的、或好奇或疑惑的目光。我清了清嗓子,然后,用尽力气,让自己的声音盖过背景音乐: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古城沙石、土方、外墙保温材料——找我王翼!” “电话:138xxxxxxxx!” “古城沙石——找我王翼!电话138xxxxxxxx!!” 声音在酒馆里回荡,有些突兀,有些滑稽。几桌客人都看了过来,有人愣住,有人窃窃私语,有人露出了善意的、看热闹的笑容。喊完第三遍,我站在原地,脸烫得能煎鸡蛋,但一种奇异的、冲破某种枷锁的感觉,也随之涌起——好像……也没那么可怕? 我走回座位,侯平用力拍着我的后背,哈哈大笑:“好!够爷们!王总牛逼!” 莉莉看我的眼神里多了几分惊讶和笑意,娜娜也吹了声口哨。 紧接着,风水轮流转,瓶口指向了侯平,而且也是连续两轮。 “大冒险!”这次轮到我主导了,一种报复性的、也想融入这种游戏氛围的冲动驱使着我。我指着酒馆门口刚好路过的一个背着书包、学生模样的男孩,“侯总,去,拦住那个路人,对他说:‘你是小妖怪,逍遥又自在!’” 侯平一愣,随即爆发出更响亮的大笑:“哈哈哈哈!好!这个好!” 他丝毫不在意,庞大的身躯灵活地站起来,几步走到门口,真的拦住了那个一脸懵的男学生。侯平凑近,用他那极具辨识度的嗓音和表情,字正腔圆地说:“同学,你是小妖怪,逍遥又自在!” 男学生呆若木鸡,随即脸一红,加快脚步逃也似的走了。而我们这桌,已经笑作一团。莉莉捂着肚子,娜娜笑得直拍侯平,连我自己,都忍不住跟着笑了起来。刚才那点尴尬和窘迫,似乎在这一片笑声中被冲淡、消融了。 氛围彻底热了起来。酒精、游戏、笑声,混合成一种令人微醺的快乐。下一轮,侯平输了,我也毫不客气:“去!站到刚才我站的地方,大喊:‘古城二手车,找我侯平!电话:139xxxxxxxx!’” 侯平二话不说,雄赳赳气昂昂地走过去,声若洪钟,喊得比我还卖力,还附带了几句自创的广告词,引得满堂喝彩(起哄)。他回来时,脸上没有一丝窘迫,只有恶作剧得逞般的畅快和得意。 那一晚,欢声笑语几乎没停过。我渐渐放开了,不再总是被动等待问题或惩罚。我开始学着像侯平那样,用语言带节奏,抛梗接梗。我发现自己其实并不缺乏幽默感,那些曾经用来应对复杂人际和诡异事件的机锋与观察力,稍加转换,也能变成逗乐女孩的笑话。当我不再纠结于“这样说对不对”、“会不会显得幼稚”,而是专注于表达本身、享受互动时,话语反而流畅自然起来。 坐在我旁边的莉莉,从最初的腼腆,到后来被我几句话逗得咯咯直笑,眼神也明亮了许多。她甚至主动问我:“翼哥,你这么风趣,怎么会没有女朋友呀?” 这句话,像一颗小小的蜜糖,落在我干渴的心田上。那一刻,一种久违的、被认可、被欣赏的满足感,混合着酒精带来的微醺暖意,缓缓升起。我看着她带笑的眼睛,忽然觉得,或许侯平说的这条路,真的有用?至少,此刻的我,感受到了一种不同于以往沉重生活的、轻快的快乐。 接下来的几天,仿佛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在侯平的带领下,我参加了几场不同的聚会,认识了形形色色的女孩。有活泼爱闹的,有文静内敛的,有事业型的,也有单纯爱玩的。我努力将侯平那套“自信展示法”与我自己逐渐复苏的语言艺术结合起来。我不再急于剖析自己,不再谈论任何沉重或诡异的话题,而是专注于当下的氛围,讲有趣的见闻,适时地调侃,展现“风趣幽默”、“玩得起放得开”的一面。 效果似乎不错。我收到了更多的笑容,更久的注视,甚至一些暧昧的暗示。微信里多了几个新联系人,聊天记录里充满了轻松的调侃和表情包。走在街上,偶尔也会有认识不久的女孩主动打招呼。 一种虚幻的、却又切实可感的“人气”,开始萦绕在我周围。它填补了长久以来的孤独和挫败感,像一层华丽而轻盈的糖衣,暂时包裹住了内里那些依旧腐烂、依旧疼痛的伤口。 然而,当深夜独处,酒精的麻痹作用褪去,喧嚣的人声从耳边消散,那种熟悉的、冰冷的自我怀疑,便如同涨潮的海水,悄无声息地漫上来,浸透四肢百骸。 我躺在床上,盯着黑暗中的天花板。 手机屏幕还亮着,停留在和某个今天刚认识的女孩的聊天界面,最后一条是她发来的一个可爱的晚安表情包。 我问自己: 现在这样的感觉,真的是我想要的吗? 这些因为我的“风趣”、“幽默”、“玩得起”而靠近我的女孩,她们喜欢的,是真正的“王翼”吗?还是只是一个在侯平指导下、在社交游戏中扮演出来的、更“讨喜”的幻象? 和她们在一起时,那短暂的快乐和满足,能称之为“幸福”吗?还是仅仅是一种逃避现实、麻痹自我的致幻剂? 当我需要掩饰所有真实的痛苦、恐惧、秘密,戴上“自信幽默”的面具才能被喜欢时,这种喜欢,又有多少分量? 侯平教我的,或许是一种在世俗规则下有效的生存策略,一种快速获得社交认可和异性好感的方法。它像一剂猛药,暂时提振了我濒临崩溃的自我价值感。 但它治标不治本。 它没有解决我脑海中灵魂碎片的撕扯,没有填补我灵力枯竭的虚弱,没有消除我对寿命将尽的恐惧,更没有告诉我,该如何处理那张“逆转阴阳”的藏宝图,以及,该如何与那个时而冰冷暴戾、时而茫然无助的、真实的自己和解。 热闹是她们的,也是我刻意营造的。 但孤独和迷茫,始终是我自己的。 我关掉手机,屏幕的光湮灭,房间彻底陷入黑暗。窗外城市的霓虹光影透过窗帘缝隙,在地板上投下模糊晃动的色块,如同我此刻纷乱难明的心绪。 自信与窘迫,尝试与怀疑,短暂的欢愉与深层的空虚……这些矛盾的情绪在我心中反复拉锯。 我是否,真的不该自我怀疑? 还是说,这种怀疑本身,正是通往真正认清自己的、必经的幽暗通道? 喜欢在下玄安请大家收藏:()在下玄安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94章 乙可喜车“ 英伦”朱旗 又过去了一天,我给侯平发了消息,约在老地方——那家我们常去的小酒馆。没有明确目的,只是想喝酒,想听那些与自己无关的喧嚣,想把自己从“王翼”这个充满麻烦、挣扎和灵魂撕扯的躯壳里短暂地摘出来,获得片刻近乎奢侈的宁静,现在的我什么事情都不想,只想让自己无限的放空。 到达酒馆门口时,侯平已经在了。他今天穿得很休闲,但那股子属于“古城魅力网红”的精致感依旧在,正低头看着手机,嘴角挂着他惯有的、有点玩世不恭的笑。看到我,他收起手机,笑着迎上来。 “王翼,来啦!”他拍了拍我肩膀,力道适中,“正好,今天给你介绍个人,我一位好大哥,在古城对我挺照顾的。” 我微微一愣。介绍人?在这种时候?我内心其实更想和侯平单独坐坐,随便聊点不着边际的话,或者干脆沉默着喝酒。但侯平的好意不便推却,况且,他愿意引荐的人,想来也不会是等闲之辈,至少不会让我觉得不适。至于通过这个人能有什么“人生转折”?我此刻心力交瘁,连自己的明天都看不清,哪还有心思期待什么转折。 “行啊,侯总引荐的,肯定错不了。”我扯出一个笑容,尽量让自己显得不那么颓唐。 “走,就在前面不远,新开的一家音乐吧,叫‘回想’,环境不错,我那位大哥喜欢那儿。”侯平领路,我们穿过傍晚开始喧嚣的街巷。 “回想”音乐吧的门头并不张扬,暖黄色的灯光从厚重的木门缝隙里渗出,推开门的瞬间,一股混合着淡淡香薰、优质威士忌酒香和舒缓蓝调音乐的气息扑面而来,与外界的湿闷截然不同。灯光经过精心设计,既不昏暗得压抑,也不明亮得刺眼,恰到好处地勾勒出空间的轮廓和人们的轮廓。 “旗哥!”侯平的声音在音乐间隙中响起,带着熟稔的热情。 我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在靠里侧一个半环形的皮质卡座里,一个男人闻声抬起头,脸上露出笑容。他站起身,个子不算很高,但身姿挺拔。穿着浅杏色的POLO短袖,面料看起来质感很好,下身是合身的卡其色休闲裤,脚上一双麂皮乐福鞋,没有logo,但做工考究。整个人透着一股清爽、得体,又不失松弛感的“英伦范儿”。 “侯平!”被称为“旗哥”的男人伸出手,和侯平用力握了握,笑容爽朗真诚。他的声音温和清晰,带着一种让人舒适的节奏感。 “旗哥,这就是我跟你提过的,王翼,我哥们儿。”侯平侧身介绍我,“王翼,这是朱旗,旗哥,我可敬重的大哥。” “旗哥,您好,我是王翼。”我上前一步,伸出手。近距离看,朱旗年纪应该比我大几岁,二十大几的样子,面容清俊,眼神温和但透着历练后的沉稳,笑容很有感染力。 “王翼,你好你好,侯平可没少夸你,说你是年轻有为,在古城做沙石企业,有想法,有魄力。”朱旗握住我的手,力道扎实但不压迫,语气真诚,丝毫没有敷衍或客套的感觉,“我痴长几岁,叫我朱旗或者旗哥都行。前些年一直在英国伯明翰,也是这两年才回来。” 伯明翰?我心中一动。“旗哥在英国待过?巧了,我之前也在伦敦待过一段时间。”这倒不是客套,因为我在英国留学过一年多,虽然后来因为种种原因未能继续,但对那个国度多少有些浮光掠影的印象。 “哦?在伦敦?哪个区?读书还是?”朱旗眼睛一亮,显然对这个共同点很感兴趣。 我们就这样自然而然地聊了起来,从伦敦阴晴不定的天气,到某些共同去过(或听说过)的地标,再到迥异于国内的生活节奏。朱旗的谈吐很有分寸,既有留洋归来的开阔视野,又没有那种令人反感的“镀金”优越感,更像是在分享一段有趣的人生经历。他的语气总是平和的,条理清晰,偶尔幽默一下,也恰到好处,不会让人接不住话。 几杯加了冰球的单一麦芽威士忌下肚,气氛更加融洽。酒精柔和了神经,也让我暂时放下了部分心防。不知怎么,话题转到了各自的家乡。 “我老家在林市,”朱旗晃着杯中琥珀色的液体,“虽然出来多年,根儿还在那儿。” 林市?这个名字像一枚小石子,投进我记忆的池塘,漾起一圈微澜。 “林市……”我沉吟了一下,一个几乎被遗忘的片段浮上心头,“旗哥,说起来,我小时候……有个干爹就是您那边的。“那时候家里情况还好,有个名义上的‘干爹’,就是林市人,当时好像是林市的首富。” 我笑了笑,带着点自嘲,“也是大人间的玩笑话,没当真。不过那是我第一次,从一个陌生人身上感觉到一种……说不清的压迫感。” 我回忆着那个模糊的身影:“我那个干爹,个子不高,走路好像还有点不太利索,但那双眼睛……我当时小,说不出来,现在想想,可能就是人们说的,经历过大事的‘杀气’吧。不怒自威那种。” 当然,我没提家里后来的败落,以及与那位“干爹”早已断绝联系的事实。那是我自己的疮疤,不必在初次见面时揭开。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没想到,朱旗听完,脸上露出一种奇异的、混合着惊讶和了然的神情。 “王翼,你那位干爹……是不是姓王?做矿产起家的?”朱旗放下酒杯,看着我。 我则正经的回答:“没错,您怎么知道?” 朱旗轻轻吸了口气,笑容里多了几分深意:“那可能没错了。王叔,跟我父亲是过命的交情,年轻时一起闯荡过。你父亲……如果我没猜错,当年应该也跟王叔,还有我父亲,在一个饭桌上喝过酒。那时候的圈子,不大。” 这个突如其来的联系,像一道无形的丝线,将原本只是通过侯平认识的两个人,轻轻系在了一起,牵扯出一段尘封的、属于父辈的过往。虽然这“渊源”浅薄得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但在中国人际交往的语境里,它瞬间为我们的对话增添了一层微妙而亲近的底色。一种“原来我们还有这般缘分”的感叹,自然而然地弥漫开来。 酒精继续发挥着作用,交谈愈发深入。朱旗是个很好的倾听者,也会适时地分享自己的见解。他聊起他在英国的经历,最初也是艰辛的,从语言学校到打工,再到慢慢融入,最后进入汽车相关行业,从最基础的做起。他说起伯明翰的工业气息,说起英国人对车的态度——不只是交通工具,更是一种生活方式和社交标签。 “所以回国后,我就想做点跟车有关,但又不一样的事情。”朱旗的眼神变得专注,那是一种谈到热爱之事时自然流露的光彩,“我做了‘乙可喜车’,一个连锁的高端自助洗车品牌。” 他详细地解释着他的理念:“国内洗车大多还是脏乱差的路边摊,或者就是纯粹的机器冲洗,冷冰冰的。我想做的,是提供一个环境舒适、设备专业、甚至有点格调的空间。让洗车这件事,变得不那么枯燥,甚至……有点意思。” “我们的口号是‘乙可洗车,不止洗车’。”他顿了顿,看着我,“我是想以洗车这个高频次、相对低成本的消费为入口,把一批对生活品质有要求、爱车、或者说,愿意尝试新鲜事物的年轻人聚集起来。把‘乙可喜车’打造成一个平台,一个线下社区的雏形。” 平台?社区?这两个词瞬间戳中了我。 我几乎是不假思索地,开始讲述我那个已经夭折的“社区小程序”的构想——如何聚焦超本地化,如何整合线下资源,如何促进邻里互动,打造一个有温度的线上生活圈。我略去了它中道崩殂的惨状,只描绘了那个理想中的蓝图。 朱旗听得很认真,不时点头,眼中流露出赞赏和思索。“你的思路很对,”他肯定地说,“抓住了现代人既依赖网络又渴望真实联结的矛盾点,利用了‘便捷’和‘社区感’这两个需求。之前也有人跟我说过类似的模式,但他们总想着对标某团某点评,想一口吃成胖子,反而失了精髓。你想做的,更垂直,更贴近‘人’本身。” 他的理解,像一股暖流,熨帖了我心中因屡遭否定而生的褶皱。我遇到过太多人,听到这个想法,要么嗤之以鼻,要么大谈流量壁垒和巨头碾压。朱旗是第一个,如此精准地抓住内核并表示认同的人。 我对他“乙可喜车”打造社交圈子的设想也大为赞叹。“组织车友自驾游、举办主题派对、甚至做小型的单身联谊……以车会友,这个切入点太巧妙了!”我由衷地说,“现在年轻人离开校园后,社交圈固化,认识新朋友的机会太少。你这个模式,既自然,又有持续性,粘性会很高。” 我们越聊越投机,从商业模式聊到用户心理,从线下运营聊到线上引流,颇有些相见恨晚、思维碰撞火花四溅的感觉。侯平起初还偶尔插话,后来便乐呵呵地坐在一边,看着我们聊,脸上带着一种“看吧,我就说你们能聊到一块去”的得意。 直到又一杯酒见底,我才猛地意识到,自己似乎有些“喧宾夺主”,冷落了一旁的侯平。我连忙带着歉意转向他:“侯总,实在不好意思,我跟旗哥聊得有点投入了,把你晾一边了。” 侯平大手一挥,笑得极其爽朗:“嗨!这有啥!看着你俩聊得这么对路子,我高兴还来不及呢!都是哥们儿,以后多的是机会聚!这说明我眼光不错嘛,介绍你们认识,对了!” 他的大度和真诚,让我心里又是一暖。在古城,侯平这样的人,不多。 气氛正好,朱旗提议转场去KTV继续。我本有些倦意,但盛情难却,也想着或许能借着音乐再放松一些。 在KTV包间迷离的灯光和震耳的音乐中,侯平展现了另一面。他不仅说话风趣,唱歌竟也颇有功底,一首首经典老歌被他演绎得深情又带着点自己的味道,逗得朱旗和另外两位同去的朋友哈哈大笑。我也暂时抛开了烦忧,跟着节奏轻轻晃动。 然而,酒精是情绪的催化剂,也是记忆的钥匙。不知是谁又点了一首略带伤感的歌,旋律响起的瞬间,侯平坐到我旁边,递给我一支烟,凑近了问:“王翼,前两天那事儿……过去就过去了,别老闷在心里。我看你今天状态还行,就是眼神里还有点东西没化开。”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也许是被音乐感染,也许是侯平关切的语气卸下了我最后一点伪装,那些刻意压抑的挫败感、对未来的迷茫、还有修炼心火术带来的沉重负担,如同决堤的洪水,猛地冲垮了心防。我低下头,没接他的话,只是拿起桌上的啤酒,对着瓶口猛灌了几口。冰凉的液体滑入喉咙,却压不住胸腔里翻涌的酸涩。 就在这时,一只温暖的手掌轻轻拍了拍我的后背。 是朱旗。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坐到了我的另一边。音乐声很大,但他靠近我,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我耳中:“王翼,是不是有什么心事?刚才就感觉你偶尔会走神。要是不介意,可以说说。我比你虚长几岁,经历的事儿也多些,或许能帮你参谋参谋。就算帮不上忙,说出来,心里也能松快些。” 他的语气平和,没有刺探的好奇,只有真诚的关切。这种来自近乎陌生人的、不带功利的关心,在我近期充满算计、背叛和冰冷交易的世界里,显得如此珍贵,甚至有些奢侈。 几乎是下意识的,我悄然运转起一丝微弱的心力,开启了人眼。 看向朱旗。 他的周身,笼罩着一层淡淡的、柔和的金黄色气息。这种金色并不耀眼夺目,而是像秋日午后的阳光,温暖、澄澈、给人一种莫名的安稳和信赖感。而在他对我说出那番话的时候,那金色似乎微微明亮了一些,更加纯粹,没有丝毫代表谎言或伪善的灰暗杂质。 这种气息,和我见过的所有人都不同。高文博是阴冷的黑灰,赵永明是浑浊的暗黄,阿豹是躁动的赤红夹杂土黄,侯平是跳跃的、带点虚荣的亮橙色……而朱旗的金黄,是唯一让我感觉“舒服”,甚至隐隐想要靠近的。 或许,真的可以信任他一次?哪怕只是倾诉? 酒精、音乐、温暖的黄色气息、还有那份难得的理解……多重因素作用下,我紧绷的弦终于松动了。 我抬起头,看着屏幕上闪烁的歌词光影,声音有些沙哑:“旗哥……我那个社区小程序……其实,已经做不下去了。失败了。” 我简略地,但不再掩饰失落地,讲述了项目如何因为技术核心的变故、推广的艰难、资金的捉襟见肘以及我自身接二连三的“意外”而最终搁浅。我没有提贷款,没有提与阿豹复杂的合作关系,更没有提那些超自然的麻烦,只是把它描述成一个满怀理想的创业青年遇到的现实困境。 朱旗安静地听着,没有打断,只是不时点点头,表示他在听。 等我说完,他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消化,也似乎在思考。包间里,侯平的歌声正好告一段落,短暂的安静中,朱旗的声音格外清晰: “王翼,听了你的想法,也听了你的经历……我觉得,你是有真东西的。你的理念,你对社区、对人的理解,比很多空谈商业模式的人要深刻。”他看着我,眼神诚恳,“失败一次,不代表什么。这个时代,太快了,有时候方向比努力更重要,也需要一点运气。” 他顿了顿,身体微微前倾,语气变得更加认真:“如果你愿意……或许,我们可以换个方式合作。‘乙可喜车’的平台,虽然现在以线下洗车为主,但我一直想深化它的社区属性和线上部分。你刚才说的很多想法,和我不谋而合。如果你有兴趣,可以来我这里看看,我们一起琢磨。别的不敢说,至少能给你提供一个可以尝试、可以发挥的舞台。” 他的话语,没有华丽的许诺,没有夸张的煽动,只是平实地铺开了一个可能性。 但就是这样平实的话语,在这个我深感挫败和孤立的夜晚,却像一道微弱却执拗的光,骤然穿透了我心中厚重的阴霾。 不是同情,不是施舍,而是“合作”,是“一起琢磨”,是“提供舞台”。 我看着朱旗那双在KTV迷离光线下依然温和清澈的眼睛,感受着他周身那令人安心的金黄色气息,心脏某个冰冷坚硬的角落,似乎被这抹突如其来的暖色,轻轻地、融化了一小块。 也许……真的还有路可以走? 我举起手中还剩一半的啤酒瓶,对着朱旗,也对着旁边关切地看着我的侯平,努力挤出一个不那么难看的笑容: “旗哥,侯总……谢谢。” 喜欢在下玄安请大家收藏:()在下玄安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