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军请别再自我攻略了!》 第1章 国师貌比天人 “朕有多久没有与国师对坐饮茶了?”楚王坐在榻上,笑眯眯的望着对面托着茶盏的人,表面看起来人畜无害,可那双没人看得透的双眼却染着几抹寒光。 即使在如此压迫之下,对面之人也没有半分忌惮之意,手中动作未断 轻笑道:“臣自先帝时便教习陛下习其句读义礼,治国之法,如今陛下长大了,是想亲自教教臣如何治理这天下么?“ 牧玺这话说的又直又白,这宫中大抵也只有国师一人敢这么和天子讲话了。 在旁侍奉的太监宫女一个个头低的比鹌鹑,气都不敢喘一个,生怕这剑拔弩张的气氛会将他们一瞬间撕成碎片。 楚王未恼,只是就着国师的话 “国师从小就教朕,只有掌握在手中的,才叫权利,而别人手中也有的…”楚王喝了一口微烫的茶水 “那叫把柄。” “不错,陛下自幼聪慧,如今都有几分先帝的影子了,可惜…” 牧玺白皙的手指在香案上轻敲,垂着的眼眸抬起,露出又清又亮的目光,“陛下可知…先帝何信沅卿也?” 刘简渐渐没了表情,冷笑道:“国师是觉得朕比不上先帝?国师可别忘了,杀先帝的刀,可是您亲手递上来的。” 大太监福元闻言身体一颤,脑门沁出道道薄汗,恨不得夺门而出,生怕再多听几耳朵,脑袋就会掉在地上。 “富贵非吾愿,权势亦然,但若坐在这个位置上久了,便会发现,好茶装在盏中,是好茶。但装满了,溢出来了,便不是好茶了。” 噼里啪啦小桌上的杯壶茶盏一并被刘简挥袖扫到了地上,“盏子从来都是碎的,又哪来的好茶坏茶之分?国师莫不是想把朕的好茶一并带回府中慢慢品尝才想出这一套说词来?” 底下的宫人齐齐跪倒了一片。 牧玺拍掉长袖上的水渍,恭恭敬敬的行了个礼:“臣,不敢。” 殿中静得连婢女急促的心跳都能听清,气氛像一根紧绷的弦,即将要断掉。可这时,刘简却突然大声笑了起来,说了句没头没尾的话:将军就快要回来了。 牧玺知道刘简这是在威胁他,一旦将军站队,整个朝堂将会被一整个颠覆。将军虽是妖族,却又是被先帝一手提拔上来的,啧,很麻烦。牧玺想。 牧玺没有回楚王的话,只是起身行礼,而后出了暖阳殿。也没有看到身后楚王阴鸷的脸色 他什么都可以不要,只有妖符不能交出去,妖族的命,不能再交到别人手中了。 * 步辇被几个面貌清秀的小厮抬着穿过朱红的宫门,帷幕轻荡映出里面若隐若现的人形。 千劫远远望着那台鲜艳的大轿,若有所思。副将赵安远是个大大咧咧的人,拍着千劫的肩膀嚷嚷道:“哟,看上哪家的公子了?”千劫轻蔑一笑:“不敢看,官越大真是越娇贵。” “那也是,朝堂上那些个咬文嚼字的文官,放在军营里就是当炮灰的命,也就他们把心机看的比武力更重要了。”赵安远顿了一下,问道,“不过你知道那轿上是何人?” 千劫本就看不上朝堂文官,觉得他们除了耍嘴皮子以外一无是处。 也不知道是哪个瞎了眼的参了他一本,说他流连醉方楼,好色好美人。千劫越想越气,放他娘的狗屁,不过是为了还人情去帮大理寺卿元构解决一桩秘案,这就被不知哪个狗官看到,告诉皇帝了。 千劫愤愤心道,多大人了,这点破事还要告状,实在太没品了! “那明晃晃的一个牧字,你没看着?那必定是我们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国师呗。” 千劫没再往那边看,只是转了个方向,准备绕道进殿。今日是他凯旋后皇帝为他设的庆功宴,他哪个文官都不想碰到,免得行那些又臭又长的礼,讲那些道貌岸然的话。 赵安远看出了他的心思,紧接着跟着一起去了。 待落座后,千劫冰冷的眸子一抬,顿时被惊艳的说不出话来,对面正是一名容貌迤逦的女子:她有着一头如丝绸般顺滑的水色长发,发尾还沾着几抹淡黄。 察觉到视线,那人微微抬眸,与千劫的眼神撞了个正着,千劫的心扑通、扑通跳着,他敢发誓,他从未见过如此美丽的女子。 “宫中竟有如此绝色的女官…不,仙女么?”千劫痴痴道 正是那惊鸿一眼撞的千劫乱了分寸,皇帝来的时候他都只机械的行了个礼,很久之后才觉自己失了礼数。 皇帝倒也不恼,笑眯眯的问了几句军营之事和客套话,就开席了。 千劫一整个晚上都心猿意马,眼神忍不住的向对面飘去,在第二次被人抓个正着后,千劫正襟危坐,再也不敢抬眼了。只是耳后涨的通红,藏不住心动。 待他回府后,那股躁动的心情依旧没有停下来的征兆,千劫自诩是个心如止水的人,但却又在情爱这件事上栽了跟头。 赵安远看着千劫一副隐忍的样子,一头雾水,咋的,吃个饭吃中毒了?想到这,赵安远一惊,脑门惊出薄汗颤抖道:“饭里…饭里有毒? 千劫愣了一下,收敛自己外放的情绪,淡淡道:“别乱想,帮我办点事去。” 翌日,赵安远驾着一车闺阁之物,缓缓停在了牧府门前,稳稳跳下马,抱拳大声道:“听闻国师即将祝寿,我平安侯府特来道贺!” 听到门外的动静,牧玺斟茶的手微微一顿,皱眉思索:他这国师似乎与平安侯没有过半分交集,如今这么大张旗鼓来祝贺又是何意? 牧玺思绪飞到了前一天庆功宴上对面那位英俊非常的将军总拿那双嗜血的眸子打量他,难不成…想到这他眉头皱的更深了。 罢了,既然来了,且看他玩什么把戏。 赵安远在牧府门口立了一柱香的时间,才有一老婢擦了擦额前的汗将赵安远迎进了门。 赵安远招呼着小厮们把马车上的东西全部搬进府中,嗓门比叫卖的小贩还粗还响。 他想:千劫这招,可太高了。 * “你去帮我办点事,赵安远眉头一挑:“怎么?把我当你府里的管事婆了?” 千劫摇了摇头,亲昵的揽住赵安远的肩,惊得赵安远立正站好激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干啥!卖身的事我可不干啊!” “放眼整个大楚我只信你一个,所以这事只能教给你办…”赵安远咽了一口唾沫,颤巍巍地发出一个音节:“说” 千劫没说话,只是从书架角落掏出信纸,小心翼翼的扑在香案上,提笔俯首,写了两个恢宏的大字:情书! 但由于字太丑导致赵安远一个字都没看明白,还以为是什么秘文,所以不懂装懂地对千劫的书法啧啧称奇 “哎,你这字跟谁学的?写的可真潇洒。”千劫神秘一笑道:“自是我自学成才,我称它为…千劫流派。” 千劫停笔,兀自欣赏着自己写的能令人神共愤,美人花容失色的传奇情书: 【情书 自那日我对你一见倾心,满脑都装的是你,不知你喜什么,所以送些薄礼,打开后不管喜欢否,一定不要赠予他人,哪怕放在架子上落灰都好。你若想见我,于望日酉时,宫柳下相见 千劫】 千劫觉得还差了点,于是灵机一动,咬破大拇指,按了个血手印上去。这下她能接感受到我的真心了吧?千劫喜滋滋的想,然后用宣纸一层一层包好,放进信封交给赵安远。 “你去置办些城中女子喜欢的物什,连同这封信一并送去。昨日夜宴那水色长发绝色女官的府中。” 赵安远被这番话拍蒙了,女官哪来的女官?待他刚要张嘴询问时,却看到千劫一副运筹帷幄的样子,他顿时恍然大悟。 莫非他说的是…国师?是了,一定是了!也只有国师长的如女子一般娇嫩了,将军以绝色女官为名,还赠些闺阁用品,定是为了羞辱那国师牧玺,再加上过几日便是国师寿宴,正好有个理由可以将这些东西送过去,不知道那国会气成什么样子呢? 赵安远敲了一下自己的脑袋,乐不颠的出门去了:“好,我这就去办!” 作为副将,怎么可能连主帅的心思都不懂得呢?不愧是千劫,心思就是缜密。羞辱国师不就等于给全体文官一个下马威吗?看来我当不了主帅还是有理由的。没有千劫这么高明的心计啊! 赵安远握拳,心中愤愤的想,这件事我一定办好了,长长我们军营的威风! 叫他给别人送个东西有这么开心吗?千劫想,下次有这样的差事,第一个叫他吧。 这时,千劫才想到这位战场上骁勇战场下直率的副将有个爱看话本,爱乱脑补的毛病,顿时皱了眉头,隐隐有股不祥的预感… 主屋内牧玺端着一幅让人挑不出错处的笑容,望着门前丰神俊朗披着甲胄抱拳行礼的男人。可那笑意却不达眼底,让人看着隐隐有些心中生寒。 “听闻国师即将祝寿,我家将军实在有军务在身,没法亲自前来道贺,我先替他赔个不是。”而后赵安远在身侧摸了摸,掏出一封崭新的书信,双手呈上。 “这是将军的贺简,怕来的路上出差池,特要我亲手送来,说是怕您感受不到他的一番用心。” “哦?”牧玺挑眉,饶有兴味地看着那方小小的信纸,“既然如此,那便呈上来吧。” 赵安远一步步走向屋内,自然是感觉得到四周无处不在的阴狠目光,像是但凡他动一下歪心思,立即就会毙命于此。 赵安远在心中轻嗤一声,军营中茹毛饮血之人,哪个不是坦坦荡荡,还不屑于做这等偷鸡摸狗之事。 待书信呈上来后,赵安远便迅速退后,等离国师几丈远后,那股阴寒的气息才稍稍平息下来 。 虽然赵安远平生行侠仗义,不畏奸邪,也没做过什么缺德事,本想不疾不徐地退出去,以显示他的临危不乱;结果像是什么自我保护机制触发了一般退得匆匆忙忙,落在别人眼里,倒有几分慌乱的意思。 赵安远懊恼地想:这国师府也太邪乎了吧,我这英姿还没立多久呢?就搞得这么狼狈。下次应该提前演练一下。 赵安远在心里的小本本上记上一笔。 第2章 国师为何生气 牧玺如软玉般白皙细腻的手指,一层层拆开信纸像是在剥一颗饱满的荔枝,露出其中本体。他动作轻柔,牵得连袍子上的褶皱都温润如云。 信纸被彻底展开,牧玺本舒展的眉头紧紧簇起,眼光在信中流转,似有刀锋。而在牧玺眼中,那狗爬一般的字依稀能辨别出主人的来意 【战书 你*#%*$装** $什 $&$么 ?&打$@一*$?|~架!$?*望日宫柳下*^见 千劫】 而信纸的最后,甚至还印下一个血淋淋的手印。牧玺的脸黑了下来。 “呵呵,将军真是有心了,”这番话颇有些咬牙切齿的意思,“回去告诉将军,宫柳之约,我必赴。” 而牧玺白了红红了黑的表情,看在赵安远眼里,便是被将军气急了却又拿他没办法的羞恼。 知道牧玺是在赶人了,赵安远也不准备久留,木着脸行礼转身离开,而在出府门的那一瞬间,脸上的表情立即变了,绽出了计划成功的窃喜,兴冲冲的回平安侯府向千劫“述职” 国师府中,牧玺一只手撑着脑袋,闭着眼假寐,但思考却一刻都没停。 天下将变,这平安侯此番来意究竟是为何?是现在就当了楚王的走狗来敲打我么…还是说,试探我呢?牧玺的眉头越皱越深 梁上翻身下一名身材单薄着黑色夜行衣的女子她单手撑地 “要不要…”她的手在脖子上抹了一下。 牧玺淡淡道:“还不到时候,望日时你带着无名、无因同我一同前去赴约,我倒要看看他玩什么花样…” * “千劫,我看那国师脸色发红,必定是对你的心意极其看重啊!”赵安远绘声绘色的向千劫描述着刚在国师府发生的一切。“那国师还说必赴宫柳之约呢!” 千劫轻咳一声,背着手,故作深沉道:“知道了,你不是喜欢我私库里那把剑吗?看你办事有利,赏你了。” 安远听到这番话眼睛都亮了:“真的??那你可不能反悔啊!”还没等千劫回复,他就已经跑的没影了。 千劫虽说本人极其爱剑,库中藏品清一色都是从世界各地搜刮来的上等宝剑。但是军营中大部分人都知道,千劫从来都只用过那把通体雪白的素剑,其他藏品就真的仅仅只是藏品而已。 千劫春风得意地思考着以后孩子的姓名,踏出房门走进花园,就见一团团白色从四面八方涌来,一个接一个变为人形。 有的长长的兔耳朵顶在脑袋上,有的团成一团的小尾巴裸露在外,将千劫团团围在中央,叽叽喳喳 “ 大哥哥,你看我新练的丹药!”“是我先见到大哥哥的,他要先指导我练剑!”“大哥哥,我们去钓鱼呀!”千劫笑容绽了满脸,一个个问题耐心答着,从口袋中变戏法似的拿出了一件又一件有趣的物什,令矮了一截的小萝卜头们口水都要掉下来了。 “你们不在学堂上课,在这里干什么?”墨婶咆哮一声,萝卜头们吐了吐舌头,即刻惊了声,化为原型作鸟兽散落荒而逃。 千劫手放在唇下低笑两声,只见墨婶一个脑瓜蹦疼地千劫“嗷”的叫了一声。 墨婶惊疑的看了千劫一眼:“我怀疑你是狼的后代” 千劫护着额头:“…” “讲了要你回来时小心点!别来花园乱晃悠,你偏偏不听,明知道这群小家伙一旦知道你回来了,就一定会连课都逃了来找你!” 墨婶咬牙切齿地挥着手中扫帚打向千劫:“你还这么惯着他们,墨晓那小子牙都快被虫蛀完了,你还给他糖!” 千劫吐着舌头,一边躲着攻击一边答到,“这不是离家这么久,想他们了吗?”墨婶刚要开口,却见千劫翻手变出一枝鲜艳的月季花“鲜花赠美人”墨婶停下动作,老脸一红。 “放下手中的武器,大哥哥由我守护!”一旁突然撞出一只灰白色的团子,插进两人中间的缝隙,一瞬间变成一个缺着牙齿,化形还不稳固,但生的粉雕玉琢的少年。 他手中掌着狗尾草,指着墨婶昂着头,鼻涕像毛毛虫一样掉下来,他狠狠一吸,凶狠的望着对面无语的女人,视死如归:“想欺负大哥哥,先过我这关!” 墨婶细眉一竖,掐着那小孩的耳朵咆哮道:“墨晓!你怎么跟你老娘讲话的?你大哥哥来了,就不记得你老娘是吧?我要看看你这细胳膊细腿的,怎么保护你大哥哥!你过来,老娘先抽你一顿!” 一时间,园中兔飞蛋打,墨婶拖着扫帚追赶着逃窜的墨晓,后者一边尖叫,一边向千劫喊道:“我替你掩护,你快走!…啊!!”墨晓的脑袋被墨婶狠狠敲了一下。 千劫看着这幅情景,情不自禁地大笑起来。军营三年,他最思念的便是这生活气了。 * 国师身体不好,得先帝应允后便未上过早朝了,只是放了一枚传音珠于朝堂内,卧在榻上,听臣子们上呈下谏,只偶尔会出声给几句建议。 于是在朝堂出现了极其诡异的一幕,群臣在下恭恭敬敬的参拜一颗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那珠子,连皇帝都总是神色紧张的将耳朵侧过去听从指点 可自从那日暖阳殿一别后,国师便彻底与楚王生了罅隙,堂上的珠子没了踪影,但也没有一个人敢问。 群臣都有脑子,他们知道,今时不同往日,在天家做事,一定要更加谨慎小心了。 而以往门庭若市的国师府,如今却没有几个门客了。 * 望日那天,千劫掏出了自己压箱底的玄色直锯长袍,衣襟和袖口绣着浅银的祥云纹,腰间系着墨带,上面还挂着一只翠绿的玉佩,随着主人的动作清脆作响。他今天戴了一只华贵的发冠,粉红的发丝一丝不苟系在脑后,更加称得人有几分沉稳。 看着铜镜中帅气逼人的自己,千劫觉得仙女姐姐这把肯定会无法自拔地爱上他然后在他的霸道攻势下再也离不开他,然后他们可以买个比侯府还大的房子生一个蹴鞠队的小兔子享天伦之乐…不对,仙女姐姐好像是…是条龙,没事龙崽子也行不是养不起… “千劫,你这件衣服不是说要等你拜堂的时候再穿吗?难道说…”墨婶挑眉好笑地看着千劫。 千劫轻咳两声:“好事——将近。” 墨婶一手拿着锅铲另一只手在空中一挥:“那敢情好啊,到时候把人小姑娘带来看看,我弄一桌子菜先把她胃抓住…” “千劫,咱们什么时候走?”赵安远如同小旋风一般钻了进来,稳稳立在千劫跟前 “你跟着来干什么?”千劫像看傻子一样看着赵安远 赵安远疑惑地挠了挠脑袋,“你不是…”然后他看见了一旁的墨婶,突然恍然大悟 千劫从来不让别人把朝堂之事放在家人面前讲,看来他还是鲁莽了。按照千劫的意思,大概是觉得他问的这个问题太笨了,自然是要他跟着去的只不过不能太过招摇,不然国师府那群疯子真觉得他们要做什么见血的事就不好了。 赵安远猛地敲了一下手心,又如同旋风一般跑出去了,看得房内两人一脸茫然 “你这副将,他这是…” 千劫摇了摇头:“他之前走路撞树上撞狠了还在床上躺了一两个月修养,看来脑子就是那时候撞坏的。” 墨婶:“欸,那你别要他走留下来吃饭嘛,我做了炖猪脑,刚好补补啊。” 千劫:“…你还是留给墨晓吃吧。” 千劫一挥袖踏出府门,看了一眼明媚的天空,心情大好 是时候去赴约了。 而另一边的牧玺就没有那么高兴了,因为他压根没有看出来千劫到底写的什么时辰赴约,于是他早早就来到了宫柳下坐在石凳上下棋,黑白子落了一声又一声,就是不见来人。就这样,牧玺等了千劫两个时辰。 远远看到一个粉色的身影朝牧玺靠近,无限、无因、无名收敛气息无声地藏在阴影中,握紧了手中的刀 千劫心里是有点紧张的,因为上次被抓包所以没有完全看清仙女的面容,这会儿正儿八经看到仙女的全貌,他心里只有一句话想说 回眸一笑百媚生,六宫粉黛无颜色。 果然古人能写出如此诗句必定是有理由的,要不是他文化不行,当场就要写一篇千字文来赞美仙女的美貌了!这时的千劫暗暗后悔,为何那时没有认真上学呢! * 美人向自己款款走来,千劫早就看呆了,哪里还有战场上威风凛凛大将军的模样?活像一只摇着尾巴乞求主人爱抚的狗…不,兔。 牧玺发觉千劫死死盯着自己,有些不自在但依旧还是没有说话。 刹那间,牧玺电光火石般抽出千劫佩在腰间的素剑,不过半个呼吸间,那把通体雪白的剑已经架到了千劫的脖子上。 而两人周围也爆发出兵器相撞的噌竑巨响,四周本还在看热闹的居民骇得紧闭上房门,生怕波及己身。 “国师未必就这么急不可耐了吗?”来者正是赵安远,他提着从千劫手里拿来的宝剑,脸上没有一丝温度。 第3章 国师请听我说 赵安远面前正是无名无因无嫌三人。在几个呼吸间的交锋中,他们知道,赵安远很强,真的很强。 于是在没有主人的吩咐下,三人只能死死的盯着眼前人,静候时机。 国师竟然是女子吗?千劫茫然。 牧玺先是惊叹于千劫的处变不惊,而后听到这句话先是愣了下,轻笑道:“将军若是想羞辱于我,大可不必如此。因为…”此刻牧玺动了一下手腕,千劫的脖子渗出了丝丝鲜血,“你的命…在我手上。” 是了,一切千劫有意不去深思的点,如同火炮般炸在他的胸膛。 那日国师束了发冠,这世上哪有女子束发冠的?还有赵安远在听到他吩咐后先懵后悟的表情活动,这家伙必定是又想岔了… 可面前之人,肤若凝脂,殷红的薄唇微启,几缕不老实的发丝垂在胸口,连握着剑的手都像一只举世罕见的软玉,这是一种无关乎性别的、可以战胜世人…甚至是神的的绝世容貌。 此时,千劫心里只有一个想法:拐回去当老婆。至于性别,管他的狗屁性别! 千劫面上不显,露出和煦的笑容,抬起右手轻轻夹住那把微微颤抖的素剑,力气之大让牧玺瞬间变了脸色。 虽说牧玺的动作十分敏捷,但到底没有真正习过剑,力气和技术自然与千劫是比不得的,若是千劫想,他可以在更快的时间内取他性命并逃之夭夭。 牧玺松下剑柄,轻轻跃至柳下。 “国师想,我们之中必然有些误会,不过就算您看了我的信很生气,但也不必到大动干戈的地步吧?” 千劫将剑向空中一抛,握住剑柄利落的将其收入剑鞘,并不动声色的拍了剑鞘一巴掌。 听到这番话,几人都愣了。 “难道不是将军让人送信于我于今日约战吗?还尽送了么些个闺阁之物挑衅我?” 牧玺两只手从容地踹在广袖中,淡淡道。一旁的赵安远骄傲的昂了一下胸膛。 这下轮到千劫懵逼了:“我何时向你下过战书?” 此时气氛更加诡异起来,“莫是有人故意要挑拨我平安侯府与国师府的关系来的一招偷天换日之计?” 赵安远眉头一皱,大声道:“怎么可能?这信可是由我亲手送的,怎么可能会有差池?” 牧玺听这番深思起来,从广袖中摸出那封信,“你过来仔细瞧瞧,这是否是你那日给我送的信?” 无嫌瞳孔一震:“主子不可!” 牧玺递给他一个安抚的眼神,至少刚刚在交锋时,千劫没有展现出哪怕一丝一毫想置他于死地的心思。 牧玺让他们先退下,姑且先信千劫一回。而且他也不是没有自保的能力。 赵安远也轻哼一声,收了剑,站在千劫背后。 千劫嘟囔着向牧玺走去,见他慢慢展开那封信,千劫立马就认出了自己那潇洒帅气的字。他摸了一下脑袋,“没错啊,这就是我写的信…” 千劫比牧玺高了半截,千劫嘟囔时,牧玺一抬头,便是看见斜上方英气逼人棱角分明的那张坚毅脸庞。 将军果真如传言一般一表人才。牧玺不显半分,只是微微蹙眉:“你离我远点…”说着不动声色的移动了两步,千劫有些委屈的看着牧玺,活像怨妇。 “事已至此,将军还有什么可说的?我国师府似乎从来未与侯府结怨,究竟是何事让您对我满门上下皆书生的国师府下战书?” 牧玺白皙的手指敲在“情书“这两个龙飞凤舞的字上。 千劫一愣,而后涨红了脸,声音呐呐如同蚊子:“这是情书…”声音太小,牧玺没有听清,索性再问了一遍:“什么…” 这时,一只灰白团子旋出,撞到千劫身上,速度之快,掀起一阵飓风,吹掉了牧玺手中的信。 赵安远认得,这小团子正是墨晓那小子! “哥,你怎么在这里呀?”墨晓化为人形,双手挂在千劫脖子上,后者用有力的手托着他的臀,见来人后千劫露出灿烂的笑容,而后又疑惑的问道:“兔崽子,你现在不在学堂听先生讲课跑出来做甚?” 墨晓鼓了鼓腮帮子:“哥,今日休沐,我帮老娘采买些东西,墨晓眼神落在地上那张信纸上,从千劫身上跳下来,捡起那张纸,大声念道:“…情书!” 牧玺:?? 周围众人:???? 牧玺还在因前面有个大灰团子而不能上手捏而暗自郁闷,这会儿牧玺听到这两个字如五雷轰顶般直愣愣地立在原地,眼睛瞪得很大。 “自那日一别…”还没等墨晓继续念下去,突然有只手将他的嘴巴一把捂住。 正是千劫!何人见过他这副尴尬地满脸通红的模样,自然是因为墨晓读对了呀! 赵安远也像被雷劈了一般,后退几步惊恐的望着千劫:原来你是看上国师了啊! 千劫眼睛一大一小瞪着赵安远:你原来不知道啊!! 为了展示出将军的沉稳,千劫将手中的墨晓丢到赵安远手里:“墨晓说有几道算法题做不来,你去教他。” 因为读书不行逃出来当兵的赵安远:??? 好不容易放假的墨晓:??? “国师若是想知道信中的内容,不如我亲自读给您听?”知道这是一场乌龙,牧玺倒是将心放下一点,又觉得有些让人忍俊不禁。 这笑容颜落在千劫眼中,就真是好一个闭月羞花的绝世美人,这笑容真他娘的晃眼。 牧玺挥了挥手,遣散了无嫌三人,赵安远也拖着嚎啕大哭的墨晓越走越远:“小祖宗,您别哭…吃糖葫芦不?” * 牧玺掩袖轻咳了几声,指了指对面的石凳,示意千劫坐在对面,咳的有些气短了,嘴唇微微泛白,此刻一件宽大的外袍轻轻盖在了牧玺身上,后者微微一愣,只见袍子的主人无辜的坐在对面,收敛了一身爪牙之气,只剩纯良。 有话卡在喉咙中,牧玺无奈的叹了口气:“将军这封信究竟因何而来?我倒不信,真如那小娃娃所说的,只是一封情书。” 给了个梯子,千劫好顺着向下爬。牧玺想 千劫哈哈一笑:“国师聪慧,我自有一物相求。” 牧玺松了口气,但那句“何事”还没出口,就被男人强势的气息和话语堵了回去。 “我想求一颗心…!” 牧玺顿感不妙,他知道不能让千劫继续说下去,于是他语速飞快的回道:“将军想要自己拿便是,又何须对我开口?”牧玺希望千劫能听懂他的暗示,可千劫就像什么都没听到似的,继续说道。 “我想求的是你的心,若是你不情愿给我,又怎么舍得去拿?”千劫的眼神乌沉似有一片汪洋的大海,偶尔泛起浪花,却又能在人不经意间将其吞没。 牧玺张了张嘴,还是没有讲出话来。 “我心悦你” 这时牧玺才发现面前很能收敛情绪的男人,此刻满眼都是他。 牧玺的心狠狠跳动一下,但也仅仅一瞬,连牧玺自己都未发觉,本想说些狠话让千劫知难而退,但看到他那双充满情绪的眼睛,就瞬间什么都说不出口了。 一片叹息轻起:“你喜欢的不过是我的皮囊罢了。”而我又有什么能真正让你喜欢呢?后面那句话声音小得几不可闻,似乎只是说给自己听的。 千劫:“你…”牧玺将他的话打断。 “今日之事,我不予追究,你也勿要再提。怎么说我的地位身份也在你之上,再说出此等话,来休怪我翻脸不认人!”牧玺冷着脸甩袖要走。 牧玺见德仰慕于他的人多了,但从没有人像千劫一般如此大胆,都顾及着他国师的身份,就算有什么心思也不敢在摆上明面来,更别说如今他隐隐有失势的征兆,以往那些眼神炽烈的人如今又去了哪里? 牧玺在心中嗤笑一声 谈情何易,克终何难?真心、假心辨得涕泪,百花残。 千劫在身后说道:“既然求不到你的心,那我便把我的心给你,你若是不喜丢在一边便可,只要旁有你的气息,他便会永远为一人跳着。” 这是千劫第一次说情话,他知道自己嘴笨,但这种灵魂中的触动与联结绝不会是牧玺所所说的,只爱他的皮囊。 千劫承认自己一开始确实是被容貌震惊了,但他还没有肤浅到依靠长相寻自己的另一半的地步,正是灵魂的震动让他的妖血沸腾,令她的妖丹快活的跳动,这是一种藏在妖族血脉中的无法掩饰的对伴侣强烈的渴望和占有欲。 牧玺的脚步没有停下,也没有转身看千劫,仅留一个背影在千劫眼中越变越小。千劫不清楚牧玺听没听清他的话,自然也是不知道背着他的牧玺面上早已通红,他还从未受过如此大胆的告白,这种事情脱离掌控的感觉混杂着心跳声,让他也分辨不出自己到底是什么心情。 这场“约会”以二人都思绪纷繁而终结。牧玺走得匆忙,千劫便收了石桌上的棋子,小心的抱在怀中回府了。 * 夜晚来临,赵安远咽了口唾沫,他知道他的死快到了。 下午那段宝贵的时间,他一遍遍将那把还没捂热乎的宝剑抱在身上擦了又擦。 真舍不得啊!按照千劫那睚眦必报的性格可不止会收回宝剑这么简单啊! 第4章 国师别怕我来了 “将军”赵安远躬身抱拳,而面前的男人负手而立。 “赵二,怎么开始喊上将军了?生分了不是?”千劫笑着,但脸色黑的像口铁锅。 一滴汗从赵安远额前划过,而后他突然扑通跪倒在地,抱着千劫的大腿哭嚷起来 “将军,千错万错都是末将的错千刀万剐死不足惜,我愿意受罚但是千万别收回我的尚方宝剑啊!!” 千劫的脸更黑了,还尚方宝剑,果真是脑子看话本看坏了! “错在哪了?”千劫甩了甩腿,但狗皮膏药没掉。 “错在错在…”赵安远哭嚷声戛然而止,“错在没看懂您写的信!” 千劫:… “你的剑别想要了!!”“不要啊”“错在我枉为人,我不该出生,我不该吃饭,我不该…啊呜呜!”千劫听这话气笑了。 “你明知对方是国师,却在我多次提起女官时,为何不提醒我?”赵安远闭嘴缩了缩脖子,是他脑补的,但这话他难道敢说吗? “剑可以不收你的…”赵安远大喜,但你屋里的话本通通给我上交!张安远如遭雷劈。 “话本可是我小小老婆!千劫,你怎么敢这么无情?!!” “再废话,连剑一起收了。” “好嘞,马上搬来。”张安远不闹了不嚎了,一溜烟的跑了。 还好,前几天晚上缴了几本赵安远借给墨晓的话本临时恶补了一下,才在下午发挥出几成实力。千劫有些惋惜,要是他再多看几本,说出来的话再有内涵一点,是不是就能让国师心悦于他了?? 桌上的油灯亮得出奇,照出了书桌一角的书籍上面赫然写着几个大字《霸道将军狠狠宠》 * 殿中飘着几缕淡淡的香味,清幽宁静,倒是与坐在龙椅上的刘简相称。 刘简屈着膝一只手撑着头,淡然的模样,任谁看了都会觉得这么一个钟灵毓秀的美男子应与朝堂沾不上半点关系,更别说乡里流传的“皇帝虎背熊腰,青面獠牙 ”的样子了! 刘简年方二九,在十六岁时顶着莫大压力登基,短短两年间就将摇摇欲坠的楚王朝从崖壁边拉回来 当然,国师的扶助更是令这场救国之路锦上添花。不过这话大太监福元是断不敢对皇帝讲的。 福元躬着身子,小跑到龙椅旁 ,在刘简耳旁不知说了什么,后者眼睛眯,淡淡道:“朕倒不知这千劫是如何与国师扯上关系的,也不知这颗致胜的棋子最终会落在何处, 将军如今是该被好好敲打一番了。 “还有何事?”看着福元欲言又止的样子刘简蹙眉。 “这纳妃之事…”刘简不再装得沉静淡漠 ,此刻像一头即将暴起的狼死死盯着福元,而后笑了起来 。 “朕想做什么不想做什么难道还要听别人的安排么?,告诉那几个蠢蠢欲动的老头子上一个想把女儿安进我后宫的、如今尸首还在乱葬岗喂鸟呢 “还有你“刘简抓着福元的头发笑眯眯地说道 “什么话该问什么话不该问,跟了我这么久,你还是没有一点长进啊福元,别仗着我宠爱你便得进尺 、”刘简松了手中的长发 滚去领三十板子。” 福元答了句是作揖战战棘棘下去了。 虽然皇帝与国师生了隙 ,但明面上总归还是同一方的 ,况且还有手握兵权的将军伴在左右,下面那些臣子再怎么不满也只敢找大太监打听一下风声, 这下被皇帝怼了,便一个个像鹌般缩着头、不敢再动弹了。 * “什么?宁赴仪死了?”很难相信似的,牧玺愣在原地表情有些难看 。 “千真万确主子,无未亲眼看到那人的尸体已经凉透了。” “那宁赴仪可是内阁二把手。那么多人舍不得他死怎么如今却死了?就在这个关头上?以前我想要他的命,他不给, 我不要怎的又给了?”牧玺在屋中来回踱步, 思考其中疑点 。 “这个关头死。对我们很不利啊。”无嫌皱眉道 “如果我猜的没错……” “国师何在?” 尖细的声音从主屋传来主人正是皇帝的心腹——福元 。 “皇帝在其间, 扮演着什么角色?”牧玺的龙眸从细长恢复成浑圆,装作一幅什么都不知道的模样踏出房门,无嫌隐入暗色。 “福公公大骂光临,不知所为何事?” “皇上有要事宣您进宫 。”福元把着拂尘,脑袋扬得高高的、一片盛气凌人。甚至脸上还挂着分没藏住的得意,可就算如此,他也比牧玺矮了半个头不止, 走路时姿势还有点奇怪,那模样看起来十分滑稽 。 牧玺在心中无奈地笑笑:”那就劳烦公公带路了。” “宁赴仪死了?国师的处境很尴尬啊 “千劫摸了摸下巴,神色一日暗,“小白,这是我们刷存在感的好机会… 素剑在千劫腰间巨烈颤动,似乎沸腾了起来。 “走,我们去搅搅这趟混水 。” 牧玺跟在福元后面,他们没有去正殿,而是去了皇帝的起居室,看来宁赴仪的死的消息还被封着,若是就这么不清不楚地传出去,不知又要掀起多大的风波。 收玺向皇帝作揖,淡淡扫了一眼候在一旁的大理寺卿元构,他记得这个人。 28年前元构抱着皮球懵懂地撞进牧玺的怀里,鼻涕糊了他一身。婴儿肥的脸上露出童真的笑,嘴里还叫着:“哇!仙子!仙子!" 那时的牧玺也不似如今这么锋利,抱出一小箱搜罗来的小玩意陪着元构玩了一下午,亲手做了桂花糕给小元构的腮帮子喂得鼓鼓的,待元构家人来寻他时,牧玺才转身离开,元构后来还记得那个早秋的下午, 馥郁的桂花香萦绕在那一箱小物件上,诏示着刚刚那一切不是一场梦 。 牧玺第二次见他是三年前的冬天,元构着着官服,挺拔地跪在皇帝居室门口,一身傲骨倔强地立着、似乎永远不会被打断。 他当真是个疾恶如仇的好儿郎!乡人们都这么讲。 牧玺第三次见他就是在今朝元构年方三十,满面风霜眼神中有忽闪的微光,但随时都可能会熄灭, 傲骨折了, 皱纹多了,背几近佝偻。明明正值壮年,却生了白发,以前孩童的影子,也丝毫不再。 牧玺眼神没有在元构身上多作停留,而后者在见到他时也没有分毫多余的情绪,像是两个从未见过面的陌生人。 轻咳声从角落传来,牧玺才注意到一旁站着的内阁首辅张恣 ,似乎是发现牧玺没有注意到他,于是眼晴睁得很大,瞪了牧玺一眼 。 牧玺:… 国师应当已经知晓朕叫你来所为何事了吧?”刘简批着折子,没有抬头 。 “臣非千里眼,顺风耳,怎的能猜出?” “哈哈哈,国师如今同朕讲话真是越不留情面了是看朕拿你没法子吗?”毛笔被重重地甩到一边,牧玺对上了一双笑眯眯的却像豺狼般的双眼。在他以为刘简快要发怒的时候,刘简的表现却出乎意料 。 “不过也是,朕现在还动不得你”刘简轻飘飘地说 。 言下之意就是以后能动了?牧玺想自己手下的几个兵只怕早就被刘简摸明白了,说这话是有多大的自信? 觉得仅凭这些就可以扳倒我? 刘简颔首,示意张恣可以开口、张恣向前一步:“我内阁次辅宁赴仪于前夜被发现薨于醉芳楼。”讲到醉芳楼元构的瞳孔震动了一瞬 ,没有人发现他的异样。 “这天底下谁不知你牧玺与宁赴仪有仇?恰好元大理卿也查出了一些证据凶手直指向你,张恣冷哼声大手一挥指向牧玺:” 牧玺,你可知罪? ” 皇帝没有说话,饶有兴味地瞧着牧玺 ,似对他的下一步动作十分感兴趣 。 而牧玺听到这明晃晃的污蔑也瞬间变脸色,狠狠拍掉了张恣指着他的那只手,气得张恣瞪着眼睛,抱着火辣辣的手,胡子都歪了 。 “没做的事自然不会承认,而且张首辅所说的证据何在?莫不是当着陛下的面捏造出来构陷于我的?难道不怕陛下的治你欺君之罪么?” 张恣冷笑一声:“元大理卿亲手查的案子怎会有假?证据就是尸身,我要是就这么抬上来恐失礼数,你若是不信我,难道还不信大理寺么?” 这时元构适时地插话:“ 宁次辅身上有一致命的贯穿伤,我等大理寺同僚查探一番正是带有神鲁气息的利爪在其未曾发觉的同时刺破心脏,而宁次辅身上正巧带有一封请于醉芳楼密谈的书信,盖有国师府的玉印,想来应是宁次辅深疑虑只身赴约 。 元构的声音十分机械,像未上油的老齿轮发出嘎吱嘎的噪音,一瞬间牧玺恍惚地想,这个人真的是元构吗?原来时间真的能让一个鲜活的少年变成一尊截然不同的只会活着的机械 。 回过神来.牧玺没有半分被污后的羞恼,而是冷静地看着榻上的刘简:“巨从不刃私仇,不衅私怨,不做背德之事,讲信修义以勉座下、习德与礼以宽后人 。世人应当都看在眼里,再者就算是臣杀了宁赴仪,也定不会留下把柄任人查处,臣不认指控,求陛下明鉴!” 牧玺知道,他没有被直接羁压到大理寺,断是因为如今所查出的证据根本站不住,只要细思马脚立刻就露出来了 。 “这世上妖族神兽除了你牧玺还有谁?张恣扶了扶官帽吹胡子瞪眼,若非皇帝在场,牧玺觉得这老家伙只怕是要上手拉扯他了。他以前从没见过表情活动这么丰富的老头子,只怕是脸上搭了个戏台吧? 刘简手指轻叩香案,张恣立即噤了声:“国师,前夜身在何处?可有人作证?” 牧玺张了张嘴,说不出话。前夜他正好不在府中出去办事身旁没有带人,自然也没有人替他作证,这使他不得不个怀疑张恣这是查清楚了他的动向,给他下套呢 。 就在张恣又要开口时,福元从门外急忙忙小跑进来 “皇上,平安候求见!” 这时候,千劫那厮来干什么?牧玺想 “没看到我们在商谈要事么?不见”“可是候爷说是与国师有关…” 刘简一挑眉:“哦?那便召将军进来吧。” 千劫走进殿内、 看到牧玺先是露出了惊讶的表情,而后向皇帝抱拳行了个军礼:“臣平安侯千沉月,参见陛下! ” “爱卿平身吧,不知爱卿有何要紧事禀报?” 刘简意味深长地看了牧玺一眼,牧玺心里咯噔一声,难不成这千劫真的是和皇帝一伙?如今这是来落井下石的?如果连将军都向着内阁,那么事就算不是他干的也必须是他干的了。一盆冷水将牧玺浇了一个透心凉,都说人心易变,可这妖心又向尝不是呢? “臣与国师前夜在城内抓住了一蛮子的细作,今盘问后得到了一些重要的消息特来上报。” 这话落在牧玺耳朵里,令后者十分愕然,千劫这是来替他解围的? 旁的张恣气得像只发红的猴子,但没有皇帝授意也不敢讲话,恐怕在心中暗暗跳脚咒骂千却祖宗十八代 刘简的表情没有变,好似早早预料到了一般,福元将千劫手中的残片呈到刘简面前那,残片虽说只有一小块,但颜色十分漂亮,在光下甚至会反射出鎏金般的光泽、表面凸起的细纹只有半截,不知是何种生物,但栩栩如生,让人有种只有找到了上半部分生物就会活过来直冲云霄的错觉 。 “这残片正是从那蛮子身上搜出来的,臣从前只在蛮子贵族身着的甲胄上现过。但那人生得寒酸,气质畏缩,大抵只是某个下人,我楚国才将将大败蛮国,四方来朝,就有蛮子奸细藏了进来臣以为蛮国只是面上臣服 ,内必有不恭之心 刘简掐着那块漂亮的残片,翻来覆去看了又看好不稀罕 ” 将军和国师果是朕的得力干将...朕定命人将此事彻查到底。” 这话说得漫不经心好像捉个南蛮贵族是吃个饭喝个水那么简单的事 。 “国师和将军缉拿奸细有功。福元,传朕诣意赏黄金百两、白银二百两,” “谢陛下隆恩 ”千劫和牧玺齐声道 张恣实在憋不住肘了肘一旁没表情的元构后者了然出声:“将军,那奸细可否交由我大理寺处置 ? " 千劫为难地皱了一下眉 :“可以是可以…... 但是…… ” 千劫摇了下头,再次露出如阳光般灿烂的笑容:“无碍,我今晚便差人送去!” 刘简满意地点了点头桃花眼中溢出笑意:“朕乏了,众爱卿无事便退下吧。” 于是当天夜里跟着元构来到大理寺的张恣见到的便是这样一个场景 :一个人棍似的东西躺在大理寺正殿,舌头被拔眼睛成了两个血窟窿,耳膜被刺破,只有胸膛微弱起伏显示着这个人还活着 那日之后,内阁首辅张恣称病在家告假一月,据坊间所传,张恣只怕是冲撞了什么不好的东西。而那位不好的东西则是在府中郁郁思索如何改善国师对他的看法,当然,这些都是后话了。 第5章 国师只是朋友 明明国师府与候府一个在东头一个在西头牧玺终于对这个借口说顺路而蹭他马车的无耻之徒忍无可忍。 当时不知是怎的鬼使神差地让人上马车 ,若是安安静静坐着也就罢了,千劫自上马车起就像只蚁子一样到处乱动,本来这马车空间就小,千劫这一乱动,不是头发甩到牧玺就是衣摆蹭曾到牧玺。不多时,牧玺脸黑的白的交叉在一起,看起来可怖极了。 “将军身上是生虫子了么。”牧玺皮笑肉不笑 千劫尴尬地笑笑:“不怕国师笑话,你这马车太小,我腿脚伸展不开,这才有些不太安分的。但是你放心,我平时坐得可端正了绝对不给你丢脸。” 牧玺没听懂这和给不给他丢脸有什么关系,但也没有开口去问,只是不咸不淡地说了一句:“再乱动就立马滚下去。” 如果赵安远在场只怕是得捡起掉在地上的下巴。 他从没见过有人一句话能让千劫变成一只乖乖巧巧的坐着不动的顺毛小鹌鹑 。若是给军营的将士们知道了,那他们会一队铁骑将国师偷回营里,挟国师以令将军减少那该死的魔鬼般的拉练量 。 马车摇晃渐停,千劫感觉到马蹄声停下,牧玺撩开帘子 “将军,请吧。” 千劫目光循着光亮而去,心下一惊。牧玺调转方向愣是把他送回了将军府,而且这段路程比千劫自己走慢了很多很多。他还在马车上思考过国师府这么远皇帝难道放心得下么? 这下一切疑问都有了答案。 “国师这是在制适和他独处的机会啊!顺便再来认一下门以防下次来的时候府里人不认得他吗?” 千劫喜滋滋地跳下马车 ,没有看到马儿们脸色苦瓜般用幽怨眼神盯着他。 牧玺放下帘子,心里松了口气。要是把人带去国师府,不正是引狼入室吗?何况那人还对他怀有不轨之心… 还未待牧玺叫车夫调转车头,一双有力的手从漏光的帘隙中伸进,紧紧握住了牧玺的手腕,将他从马车上拉了出来;袍子的衣摆乱飞,扫出破空的声音,时间在这一秒似乎暂停,就像是天上的谪仙从云里跌下来了一样,阳光融在千劫的笑容里。牧玺惊愕之余甚至还生出了几分让时间就在此刻停止的想法 。 可惜时间不会停止,牧玺一个失重撞进千劫的怀里。 他脸上没有丝毫波澜,直起身理了下衣服.然后抡圆了胳膊给千劫的俊脸上留下了一个鲜红的手掌印 。 在外清扫落叶的墨晓看到这一幕,手上的扫帚一个没拿稳往后一倒就给他的额头开了瓢 ,这下哥俩谁也不羡慕谁一个脑门一个脸颊红得跟猴屁股一样。牧玺甚至还仔细思考过要不要给千劫打个对称,刚好俩人可以湊齐一整张红花脸了 . 。 千劫滋牙咧嘴地托着自己肿了一半的脸,眼睁睁看着牧玺朝墨晓疾步走去,瞬间变了脸色。那句“国师.,别动我弟弟。”还没说出口,却见那人蹲在了墨晓跟前,从袖中掏出一盒膏药,用指尖沾了点,后涂在墨晓脑门上打旋。此时的牧玺在墨晓眼里简直温柔得能掐出水来,墨晓看得哈喇子都要掉下来了。 千劫松了口气,虽说他本人十分迷恋国师但只要是关乎到和家人相关的事,他不得不多想,终究还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腹了,而后千劫又嫉妒地瞄了墨晓一眼。 此等待遇我还从未受过! 涂完后牧玺温柔地笑笑趁墨晓还未清醒过来悄悄摸了把毛茸茸的灰色长耳,手感也太好了吧,什么时候有机会再摸一摸呢?牧玺想 。 双方都沉浸在了自己的世界,连身旁多一个人都没发现 。 千劫轻咳一声发现没人理他,于是咳嗽得更加卖力咳得惊无动地像是是要把肺咳出来,这才把愣神的两人咳醒。牧玺顺着千劫怨妇般的眼神 ,将药交给墨晓,睨了千劫一眼。 “将军坐个马车能染上风寒?需要给将军请个大夫来看看么?” 国师这是在关心我?千劫受宠若惊,乐呵呵的笑道:无碍,只是嗓子不太舒服。" 牧玺看傻子似地看着千劫,怎么会有人被阴阳了都听不出来呢?怕是不太聪明,但他又是怎么安安稳稳坐到这位置上下属换了一波又一波只有他岿然不动的? 牧玺直起身,又暗暗薅了一把墨晓的兔耳 “不知将军留我下来有何要事?” 千劫哑火挠了挠头红了耳尖:“听闻国师早年间走南闯北,尝通天下珍馐我侯府近日来了位厨子传闻刀工能瞬间将活猪骨肉分离一手酱料能调得惊天动地,不知是否有幸邀请到国师共享美食 ?” 牧玺本想开口拒绝结果墨晓看了看牧玺又看了看千劫,恍然大悟,丢了扫帚就旋进了前门大声叫嚷道: “嫂嫂来了!嫂嫂来了!娘!快把饭桌给收拾出来呀!” 一阵盘子破碎鸭鹅扑通乱飞混着墨婶的骂声传来,本来空荡的府门一下子被一群少年堵 。得水泄不通人挤着人,争先恐后地把门堵得死死的 。 “嫂嫂在哪!”是那个吗?!”“大哥哥不是光棍吗” “哎呦你别踩我呀!” “大哥哥讨到老婆啦?” “都给我!站好了!”墨婶狂躁的怒吼声传来。一群少年立马安安分分在门前排成了两排,一句话也不敢说了。 墨婶从两队中间走了出来,一手把着锅铲,另一只手在围裙上抹了抹,走到牧玺跟前,笑得一脸灿烂 “想来这位便是儿媳了吧!快进来坐呀!千劫你也不懂事,让人在门口等了这么久要是染了风寒怎么办? ” 我染不染风寒还不知道。反己您家千劫肯定是染上了牧玺无奈地想“不…”话还未说出口,墨婶就半推半拉地将人领进了门,给牧玺惊得眼睛都睁大了 。 千劫的母亲真性情啊! 萝卜头们被墨婶压着,不敢有多的动作,只能悄悄打量着这位美若天仙的“嫂嫂“不乏有几只兔当着千劫的面红了一片。 千劫醋从心起不动声色地隔住了几个梗着脖子朝里看的小妖的目光 。 牧玺晕乎乎的被迫落座,木桌上还有些许水渍,墨晓住身后藏了藏抹布, 咧开缺了几口呀的嘴,嘻嘻一声笑了 。 墨婶一把坐在牧玺旁边,握着他的手絮絮叨叨“姑娘叫什么名字?家住哪里?父母…. ” 牧玺被问得一阵头晕,手上挣脱了几下没挣开索性不管了,无奈地开口 :墨夫人您弄错了,我不是女子 … ” 墨婶倒吸了一口凉气,睁大眼睛看了看千劫又看了看牧玺,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一般。 “没事孩子….只要镇得住,不是,只要和千劫安安稳稳过日子,这性别也没有那么重要!”墨婶大手一挥,声音还有些颤抖,似在思忖晚上怎么和死去的老侯爷交待辛辛苦苦养的小兔子怎么变成了断袖! 而且…墨婶朝着牧玺精致的龙角看了好几眼 。 得了,还是抱的一只龙宝宝回来的。千劫啊,你压得过人家吗?墨婶忧心的表情挂在脸上还说准备聘礼…看这架势,莫到最后把自己给嫁出去了! 千劫十分疑惑地看着墨婶精彩纷呈的表情 ,若是他知道墨婶在想什么的话,只怕会一口老血吐得老远。 牧玺先是震惊于侯府民风开放得连儿子是断袖这种事在半个呼吸间就能接受,再是怀疑自己到底是哪个地方做的不对让他们都以为自己和千劫有一腿。 千劫怕过火了牧玺生气,连忙打圆场 “娘,这位是国师,我的…朋友,不是我媳妇儿。 ” 千劫朝着墨婶挤眉弄眼,墨婶也懂了千劫的意思,连哈哈大笑地拍了拍牧玺的背:“原来是国师啊! 是奴家看着千劫这个光棍唯一 一次带这么好看的人回家,一激动! 认错人了! 真是失礼了,希望您大人不计小人过千万不要计较。” 牧玺微微一笑 ,起身对墨婶行了个礼,弄得后者有些受宠老惊忙上来扶了一把”哎呀国师这是作什么?” “早间就听闻夫人金戈铁马气吞万里,在战场上杀得蛮人头破血流,早就想前来拜访一二,如今一见真觉是好个巾帼女雄!匆匆前来,未带些礼品实在是些不合礼数,还望夫人不要介意才是。 ” 墨婶被牧玺夸得晕头转向,老脸一红,倒像是个娇羞的字待闺中的少女。“国师真是折煞奴家了.…都只是些年轻时候不自量力的轶事罢了,不必挂齿…” 这时的墨晓和千劫咬着耳朵:“哥,国师真的不是嫂嫂吗?” 千劫撅了撅嘴:“目前…还不是。” 墨晓的眼睛突然亮了:“那我可以…哎呀!”墨晓不负众望地获得了千劫的眼刀和一满头包 墨婶悄悄踹了千劫一脚,她实在想不通为什么别人家的孩子总能变着花样夸人,自家孩子一个比一个气人! 千劫呵呵傻笑着:“娘,你们俩聊着,我去找厨子弄两个好菜来!”墨婶看着一溜烟跑没影又折返回来夹住墨晓跑了的千劫,茫然地想 家里的厨子不就是自己吗?可能是找外面大酒楼里的厨子去了吧?墨婶没有多想,笑得一脸灿烂和牧玺攀谈起来。 第6章 国师不需要我的勤劳 千劫一只手拿着杀猪刀和地上四只脚被捆得严严实实的小猪仔大眼瞪小眼,似乎是知道自己马上要变成刀下亡魂,可能是在候府待久了也养出了一种视死如规的精神,不乱动不乱叫,睁着大眼死死瞪着千劫。嘴里还不屑的哼哼 。 蹲着的墨晓戳了戳小猪柔软的肚皮:“哥,你会杀猪吗?” “废话,我在战场上砍人如削瓜切莱,怎么能一头猪都搞不定 !” 千劫思考着如何下刀能把一只猪片成宫宴。这时的猪终于有些慌了,头上长出一朵花竟口吐人言。把蹲在一旁的墨晓吓得够呛 ! “死兔子!不去吃草跑来吃你猪哥干什么?!" 千劫见惯了大事面,闻言没有太多惊讶,而是将刀放在猪的身上游走 ,”呵呦,小猪仔你管我?听好了,我们兔妖不仅吃肉还喜欢把别的妖剥了皮,扒了筋炖着吃!" 体验着冰冷的刀面,还听了这么席话,猪瞬间倒吸一口气 “你你你你别乱来!我爹可是,可是…天蓬元帅!你要是敢动我他必来灭了你!” 旁的墨晓眼里闪着泪花,咬着不知从哪来的手帕 ,也可能不是手帕。 “太可怜了 ,元帅飞升后你就一直辗转于无数个家庭只为了吃口饱饭是吗??哥咱们还是放他走吧! ” 千劫看着墨晓目瞪口,我亲爱的弟弟你脑子没坏吧?这鬼话都信?!少跟赵安远玩啊 千劫还没反应过来,墨晓就已经三下五除二解了猪腿上的绳子,猪精撒着丫子就跑:“丫的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莫莫莫 ……莫欺少年穷 !死兔子等我以后能化形了 、必把你给拱了吃了!” 一片萧瑟在后院中蔓延,千劫按着墨晓的头 “你把我们的晚饭放跑了…”墨晓惊疑地望了一眼闪着寒光的杀猪刀和他哥想杀人的眼神。 墨晓挠挠脸尴尬笑笑: ”我看它马上要化妖了,尚且留它一丝机缘吧 !” “那就由你来顶替他吧!”“不要啊!” 两人就这么你追我赶的唱了出没有观众看的戏 ,不知道是吃什么长大的墨晓在千劫的追赶下竟然毫不落下风 ! 这一场闹剧被墨婶喝止,两人都颇有些不满地撅着嘴巴,看得墨婶脸上红一块白一块尴尬的要命。 本意是带牧玺到府中四处转转,给人家留个好印象,结果刚进后院就看到这一幕,真是让墨婶把两人赶出去的心思都有了! “你们两个在里面造反吗!” 哥哥他不讲理!大猪不杀,偏要杀小猪 !那只猪宝宝那么小那么小…我不忍心…”墨晓恶人先告状,哭的那叫一 个梨花带雨。 千劫实在是被墨晓这臭不要脸的操作给气晕了,刚想反驳,就对上国师偷笑的目光 “看来将军所说的大厨应当……. ” “远在天边,近在眼前。”墨晓不嚎了,而是鬼灵精怪地摇头晃脑,手指指着千劫的方向打旋 报复!**裸的报复!千劫轻咳一声:”国师见笑了,舍弟胡言乱语呢今个有些不赶巧,厨子告假了,只好由我亲自下手了。” 牧玺但笑不语,很默契的没有戳穿,虽然来到这方府邸的过程堪称莫名其妙,但是这里的生活气却比他曾经走过的每个地方都浓。出乎意料的并不讨厌,这可比他那冷清的只有书味和药味的国师府要有趣的多。若主人不是千劫的话,他还是很乐意经常来转一转的 。 “谁准你们在后院杀猪的??”墨婶眉毛竖着 “那不是地方大吗?厨房太小影响我哥发挥了!”墨晓替他答道,千劫连连点头 。 “千劫你连个中药和调料都分不清的人就别谈什么下不下厨了。”本想再多说几句,但是外人在,不好讲太多。于是墨婶深吸了一口气.将几人往外轰 牧玺含着笑,这是千劫从未见过的表情。他印象里的牧玺云淡风轻,似乎什么都压不倒他,也正因如此,千劫看不透收玺,不知他是喜是悲,是真的不在乎还是强装镇定,他用自己身上的鳞片将自己牢牢包住,只有这时,千劫才得以窥见一点内里的柔软。 “墨夫人,我来帮您打下手吧。”牧玺撸了撸袖子,看着地面的一片狼籍实在有些心痒。 墨婶一惊,连连摆手:“这怎么行?哪里有让客人打下手的道理?” 别和千劫一样把锅给烧烂了。墨婶心想 “君子远疱厨!”墨婶绞尽脑汁搜肠挂肚终于憋出这么一句话 牧玺却已经一一捡起了撒落在地上的各色刀具,笑盈盈道:“古人还说君子需十八般武艺样样精通呢 ,再者,我第一次来府没带什么礼物,顺带帮衬些算半分赔罪了!” “这…这”墨婶语无论次,然后轻叹了一口气,牧玺既然这么说了,便由他去了。千劫看到牧玺动作,也吓了一跳连忙举手自荐自己也来打下手,结果就是在第三次将青菜当作紫苏放进锅里的时候被墨婶一脚踹出了门。 墨婶用起牧玺来毫不心软,还有几只稍小的兔妖宝宝帮忙洗菜切菜,忙得忘了身份,后知后觉才想起来让牧玺少干点活。于是在这么一顿配合下,十几个人的晚餐没有多久就已经全部做好。 牧玺用帕子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看着桌上的饭菜.,十分满足同时他又非常佩服墨婶,到底是如何一个人把侯府上下打理得有条不紊,连做这么多人的饭也丝毫不见累的? 墨婶滋着大白牙展示了一下自己的肌肉 :兵戈拿久了,饭勺也同样用得好!” 待落座时,饭桌上的气氛却十分诡异,因为赵安远跑来蹭饭了 府中除了墨晓,还有十只小兔妖,它们满当当地坐在一个十分长的木桌旁,府中唯二的人类赵安远和墨婶也毫不拘谨地坐在其间,赵安远的话,想来应是以前这种事干得不少。 虽说赵安远面对牧玺不卑不不亢 ,但其实心里早就尴尬的不行。他就不应该帮千劫的忙,在园师府演的那场超常发挥的戏在现在看来简直让人啼笑皆非!好在牧玺只是回之赵安远一个淡淡的笑、似乎没有把前几天的小插曲放在心上。赵安远这才松了口气,然后用手撞了撞千劫,小声问道:“这什么情况?” 千劫直直坐着:“你看到了,家宴。” 赵安远一脸惊恐:“那我以后是不是要改称呼了?” 千劫:“对。” 赵安远欲言又止 “叫哥还是叫嫂?” 千劫呵呵一笑:“叫我爹” 赵安远:…… 千劫委屈极了,也本来想在牧玺面前露一手,顺势展现一下自己的个人魅力,可经此一役、他终于明白了,自己不是做饭的料。牧玺也没有那么好攻略。人自己就跟个勤劳的小蜜蜂似的上得了厅堂下得了厨房,哪里需要他的照顾? 这要是真娶回家了能有多幸福?千劫不敢细想。 兔妖宝宝们虽然平时活泼好动,但是在吃饭的时候还是较为安分,侯府也没个食不言的规矩每个免宝宝都热情的轮流给牧玺夹菜 ,不一会儿碗里就堆起了小山 ,一顿饭吃出了寻常百姓家的烟火气。 千劫更是就着牧玺做的做的几碟小菜吃了三大碗饭,活像恶死鬼投胎。 赵安远这顿饭吃得如坐针砧,刚散伙就立马脚底抹油跑了,牧玺自己也感到奇怪,明明也不是什么洪水猛兽吧,为什么这位将军见他如见了鬼一样? 暂目不说这个,更让牧玺感到奇怪的是他竟然真的留在将军府吃了一顿安稳的饭,照常理来说,牧玺怎么也不该和千劫有过多的交集,连他自己也说不清,明明可以早早抽身 ,为什么还是留下来了。 像是有种无形的吸引力,牧玺将其旧咎于同族间的惺惺相吸。但是说实话,他以前也遇到过很多不同的妖族,都没有让他比在侯府得到的亲切感更多 牧玺没来得及细想就被千劫拉进了房门,一顿饭吃到天黑,夜幕里挂着几颗忽明忽暗的星星。墨婶带着兔妖们回房睡觉,千劫的小别院里一片静谧。 千劫屋里没放什么东西,不过是一些兵器一张大床,一张香案和一把椅子。但是他又有大部分单身男性的缺点,那就房间很乱,他叠被子,但叠得非常丑,兵器没有到处乱扔,但也就只是随意的堆在一边,好像那些无人数人抢破脑袋的宝剑只是千劫的玩具。 千劫回来后不喜欢别人进他房间所以他只能自己收拾、自以为很干净的屋子在牧玺眼里简直是猪窝。他被千劫按在唯一的椅子上 ,按捺住想收拾的心情,闭了闭眼,转身背对着狼籍,眼不见心不烦 他实在想不通,明明房间里没什么东西,可偏偏摆放的就是十分杂乱。千劫到底是怎么住得下去的 ? 牧玺捏了捏眉心:“将军这是干什么。” 千劫:“国师当真没有话想问我么?” 牧玺微微一笑:“将军是想要我问什么呢?” 牧玺虽然心中隐隐有几分猜测,但他没有百分百把握之前、都不会自作多情,免得最后闹个乌龙 千劫抓耳挠腮哪里还有半分在皇帝面前牙尖嘴的样子? “就…就那探子的事儿呗 …” “哦?好像是有这么回事.。那么请问将军,您替我作假证是因为我们那点萍水之交,还是为了…,”牧玺的眸子变为细长脊背绷得紧又直,摆出攻击姿态 “从我这里得到什么呢? " 顿时,空旷的屋子里气氛绷成了一根弦,像被人死死拉开。蜡烛上的苗都不敢擅自动弹,空气中弥浸着能将人扼住脖颈活活掐死的紧张味道 一声轻如鸿毛的叹息落在弦上,顿时压断了那根紧绷着的弦 千劫的眼睛和府中其他兔妖的红色不同,而是种与他头发相似的粉色,似乎还带着几抹不易察觉的青,那是双深情的深邃的眼睛 。 “沅卿,我不害你。” 牧玺僵住了,眼瞳缓缓闭上。刹那间,那些藏着锋的回忆如剑雨般向他刺来。 “沅卿、朕不害你。” “沅卿,朕的江山,有你的一半。” “沅卿” “别怪朕。” 牧玺猛的吐出一口黑血,竖瞳扩散成了圆瞳,他捂着胸口从椅子上滑了下来,不住的发抖,口中还发疯般的咳着,黑血挂在他的唇边,脸色苍白,眉间染着病气 。 小剧场: 千劫壁咚牧玺, 邪魅一笑,准备献上香吻 牧玺看傻子般看着千劫,并伸出两指直捅千劫劫的…… 嘎肢窝 千劫弹开并发出尖锐爆鸣声 自此 千劫弱点 1 今天和闺蜜玩的时候突然想到,为什么小娇妻被霸总壁咚的时候不戳他胳肢窝!!哈哈哈!!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6章 国师不需要我的勤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