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宝.揉心尖》
1. 第一章
周宝儿死了。
死在威城最冷的那个冬天的夜晚。
虽然外面很冷,她的房却间温暖如春,空气里飘着淡淡香味,细嗅还带着奶甜,那是香水混着她的体香。
她睡觉不喜欢累赘,薄纱睡裙领口微敞,里面丘壑若隐若现,修长天鹅颈,夹住被子的两条长腿在墨色床上用品的映衬下瓷白、曲线玲珑,令人挪不开眼。
周宝儿有抑郁倾向,但并没有严重到要自杀的程度,至少想死也不是现在,还有几天她要和宋豫离婚呢。
而这个死纯属意外,那个抗抑郁的药瓶被她打翻,正好里面的药全洒进她半夜喝的水杯里了,她毫不知情,夜里渴了一饮而尽……
现在死了,不是会让宋豫觉得自己是为了他想不开呢。
她轻飘飘的荡在空中,以旁观者的视角看着自己的身体,现在可以说是尸体了。
这一段时间真的瘦了许多,纤细的身体把床单压出柔软的弧度,她像睡着了一样,腰肢细软、长长的睫毛下,曾经摄人心魄的眸子紧闭,却掩盖不了她天生魅态。
死状看上去不太体面,谁来给她盖下被子。
她想,宋豫看到这样的她会有怎样的反应啊。
死了也好,这样离婚的流程也不用走了。
从前她从不信人死了会留下什么,唯一一次祈求,也是很久以前了。
仿佛也是这个冷的要死的天气,她的心在那一年,在湿漉漉的秋意里已经随着那个人被埋葬了。
她百无聊赖的在自己旁边坐了一会,房间的暖气充足,她一惯是怕冷的,所以即便宋豫现在已经不爱她了,也对她的这些习惯了如指掌。
毕竟曾经的他为了得到她,也是用了许多年,对于她的喜好,宋豫甚至比周宝儿自己还要清楚。
她嘴角勾起一抹的苦笑,死了之后思维变得比以前活跃多了,想起了很多事……
宋豫追求她的时候,她确实是朵炙手可热的玫瑰花,即便周身带刺也阻挡不了她美丽的气息。
她家境在外人看来优渥,妈妈事业有成,很有能力,而她也在最美丽的年纪,举手投足,抬眸交替在少女的娇憨与成熟的性感之间。
曾经有人说她的睫毛很长,长的像汤姆与杰瑞里面那个能用睫毛做出勾引姿势的高傲小猫。
所以比起宝儿,那个人更愿意喊她小猫。
周小猫~
门被推开,意料之内的尖叫声,可怜的男人,被吓的一下瘫坐在地上。
周宝儿十分歉意的想伸手拉他,但手穿过虚空,她忘了自己已经是鬼魂了。
看清她的脸的一瞬,男人严重恐惧骤减,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惊艳,还有不可言说的谷欠念,鬼使神差的他爬向床边,仰视着,狠狠咽了下口水,颤抖着手伸向她领口位置,竟然已经有了反应。
还好保洁阿姨听到了动静赶来。
医生拿她手机拨通宋豫电话时,几次都显示无人接通。
最后一次电话被接通,宋豫低沉压着怒意的声音传来:“宝儿,别再闹了……我这两天很忙,离婚的事缓一缓。”
她倏忽间又想起宋豫的女助理兼情人打电话给她,捏着嗓子叫的卖力,故意让周宝儿听自己与宋豫翻云覆雨的靡靡之声。
周宝儿觉得她叫.床的声音真的不赖,她要是男人,估计也受不了吧。
事后女助理施施然开了视频,将镜头转向宋豫,后者赤着上身,在抽烟,眼神懒懒的抬了一下。
女声娇笑声又起:“你看……姐姐有些狼狈。”
然后用红而娇艳的唇瓣无声做口型:“像条狗。”
故意摆给周宝儿看的,自然也没发出声音。
电话在笑声中被挂断。
周宝儿想,现在她真是没了脾气,曾经周身是刺,碰不得一下的人,被岁月挫磨成这样。
她也笑了,宋豫现在不就是第二个周海幸嘛,一样的负心薄幸,一样的情浅意离。
但她其实对这一切并不是十分在乎,他有这样的举动,她都能接受,毕竟是个正常男人都无法忍受长期禁谷欠,虽然他娶她的时候信誓旦旦,但或许他认为自己能改变她的想法吧。
那些女人打电话挑衅她,无非是让她自己主动闹和宋豫离婚。
但他们找错了对象,一直不肯放手的那个人从来都不是周宝儿。
周宝儿又一次和他提离婚时,宋豫好看的眉毛皱得很深,神情间有些许不悦,但他仍耐心道:“宝儿,不要闹脾气了,你离不开我的。”
他说:“那女人的事我会处理好,我爱的仍然是你,但你也知道我是男人,我也有正常需求。”
最后他还是没扭过她,同意离婚:“我名下的不动产都给你,股票……你没有管理公司的经验,百分之十五吧。”
周宝儿莞尔,没必要推辞。
宋豫一直觉得周宝儿在和他置气,俯下身子,伸手想摸摸她的头,声音里似乎还带着些宠溺:“听说你想回去修养一段时间,也好,就当去休假吧。”
他说:“宝儿,过一段时间我就去接你,时间太久了,我会想你的.”
周宝儿看着他,眼前这个人,她和他在一起生活了三年,他摧毁了另一个人费尽心思,甚至用尽生命才让她相信的东西。
但,或许一开始就不应该答应结这场荒诞的婚。
警察的声音铿锵有力:“你是死者的丈夫吧,尽快过来处理……”
他的话还没讲完,就被里面的人强行打断:“周宝儿人呢,让她出来和我说话,她想离婚就用这个卑劣的借口……”
周宝儿飘在半空中,听着电话那头的人的声音,终于是毫不掩饰的怒意。
时间似乎冲淡了很多,也改变了很多,那个人他曾经也满心满眼都是她啊。
二十一岁的他,明明自己还像个长不大的孩子,却别扭的在她面前装成熟。
他说能给她幸福,所以他每天都守在她上下班的路口,捧着花,等着送她回家。
即使一年多宋豫都没被邀请进去过一次,手里的花也自然和他一个待遇,从来没进过周宝儿的家门。
但就算是跟着,宋豫也要看着她回家,或者提前一点开到她住的地方,在她门口等她。
看她关门,没有邀请自己的意思,再灰溜溜的回去工作到半夜。
有时候她故意不回去,他就在门口等着,见她回来,灰暗的眸子一下就亮了起来,像是情窦初开的小儿郎。
也会每次情不能自抑时,抓着她的手,软乎乎的将头贴在她胸.口,用湿漉漉黏乎乎的声音一遍遍喊她的名字。
还特意贴近她的左耳,咬着她耳朵上的肉:“宝儿,我的宝儿,你疼疼我吧。”
她总是无措摇头。
每当这时候,他低头,眼神黯淡、可怜的将头伏在她肩头:“我会等你,宝儿,等你主动让我插.入你。”
他说他永远不会嫌弃她,而如今他对她的温柔缱绻,喃喃细语都变成了刺向她心口的刀,刺的她鲜血淋漓。
他说:“我和他们只是生意上的相互应酬,宝儿,你相信我。”
“他说,这种错误是每个男人都会犯的,但你永远是我最爱的。”
“他说,周宝儿,你闹够了没有,结婚这么多年了,你不允许我碰你,我活得都不像个男人……”他突然住嘴了。
沉默了很久,点燃一根烟:“宝儿,我不是这个意思……”
宋豫这个人向来对自己挺狠的,为了她一句:“我不喜欢抽烟的人,也闻不得烟味。”
他愣是近十年没碰过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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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他又吸上了。
爱是常觉亏欠,以前的他每次出差都主动与自己报备行程,包括随行几人,几男几女,她也从没要求过他这么做。
他还是会在回来的一瞬间,行李都来不及放下就给她一个大大的拥抱,把头搭在周宝儿的肩头蹭来蹭去。
蓬松的头发扫在她的颈窝,痒痒的,活像是一只求安慰的萨摩耶:“宝儿,我好想你,那么久没陪你我很难过。”
警方不想跟他多费口舌,直接发了她尸体的照片,对面说话的声音像是活生生被掐断。
手机被挂断了,周宝儿想说,宋豫对她已经没什么感情了,就不要麻烦他过来了。
他现在是新能源公司的一把手,公司前景很好,每天都有很多事要处理。
本来与宋豫离婚后,她该分得一大笔钱,她还操心该如何打理,现在好了,也不用费这心思了。
宋豫你派人来给我收下尸,财产就算给你的劳务费吧。
周宝儿在自己周围转了转,她想,宋豫知道她和父母的关系。
到时候处理完了,带个口信给他们就好。
她的父母给她取名叫宝儿,可能曾经真的把她当宝贝吧,可惜后来她变成了没人要的宝。
还好外公要她,她这辈子的守护者,这辈子最最珍视的外公,也去世了很多年了。
好在这世上也没有周宝儿了……
她想这样也好,终于能和他们团聚了。
可是为什么自己会留在这里。
周宝儿有点沮丧,她并不是没有尝试过出去,可惜她哪也去不了,只能在自己身体附近待着。
宋豫来得很快,他推门进来的时候,周宝儿看见他猩红着眼,眸子里尽是哀痛。
身上一向笔挺的西服也显得凌乱不堪,他开口喊了句宝儿,嗓子哑的厉害。
周宝儿在他对面淡淡看着他,从他眼里看到了不相信、痛苦甚至还有自责……
但她转头望着站在他旁边的女助理,觉得他的这些情绪都有些荒谬。
宋豫还是那个宋豫,站在高处久了,所有的事都觉得理所当然。
流程走的很快,她的死没有他杀的嫌疑。
但法医还是建议家属解剖,查查具体的死因,被宋豫拒绝了。
他将她的身体运回去,专门雇了一辆私人飞机。
也不给她办丧事也不火化,甚至没通知她父母,直接拉到他们曾经的家。
宋豫似乎是推掉了手头上的所有事,和她的尸体待了好几天。
这行为着实有点诡异。
难道他想把自己的身体冻在冰柜里,永远留着。
或许她的魂魄还没消散,是因为身体还被保存着?
周宝儿看着他胡子拉碴,眼底青黑的脸,有些费解,若是换成是结婚一两年的宋豫,他确实该这么痛苦,那时他对她感情正浓。
现在的宋豫,她活着的时候都十天半个月不肯回家一趟,就她提出离婚的那段时间,他已经半年不回家了。
开始她还打电话问问他是不是公司的事比较忙,后来她也慢慢不问了。
是什么让她下定决定要离婚的呢?
宋豫的她有意无意流露出来的嫌弃,还是她每次试图沟通的冷漠,又或者是他一次次的出轨,让她独自一人从天黑坐到天亮,又从天亮等到天黑……
这些数不清的日夜瓦解了她重新铸就对他人的信任。
结婚的时候宋豫就说过,宝儿以后只有你有权利说和我分开,我这一辈子也不会放开你的手。
那时漫天飞花,她微笑听着他的情话。
后面他虽然在外有人了,但无论那些人怎么折腾,他从来也没提过和她离婚。
宋豫觉得他是信守了自己的承诺吧,周宝儿想。
2. 第二章
那些鬼片里,死了之后怨念太深的灵魂,才会一直在人间游荡,不肯离去。
周宝儿想,她其实没有什么怨恨的,现在把她和宋豫一直关在这个房子里,还不如让她早点离开算了。
她对宋豫的感情很复杂,想跟他过日子是真的,但她始终跨越不了那道阻隔也是真的。
时光漫漫,她该知道眼前这个成熟的男人,不再是那个追着他,捧着一颗心迫切需要她接受的人了。
她每年下雪都会来威市小住一段时间,威市是外公与她生活了很久的故乡。
周宝儿捂着心脏的位置,原来就算是鬼,心也会痛。
宋豫看着脸上早已没有生气的周宝儿,与初见她时,有了什么改变呢。
那时他的公司不大,正在缓慢上升阶段,年末他们拿到了一个大单子,整个公司二十几个人,为此欢欣不已。
他一拍板,干完这一单,就去威市看海,顺便在那过个年。
办公楼里又是一阵欢呼。
听说威市的海很漂亮。
他们到时,漫天飞雪,但来旅游和拍照的人还是很多。
飘扬着的雪花落在沙滩、古城楼、还有远处的瞭望塔上。
所有的一切都被覆上了白,远处的海面似深邃而神秘的另一个世界。
他们在对面民宿租了个烧烤架,边烧烤边喝点酒,欣赏对面的海景。
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忙碌过后放松的喜悦,宋豫心情也很不错。
天色渐暗,来往的游客也纷纷散了,这片海域少了白日的喧闹,平添了一些冷寂。
一个瘦削的身形闯进了宋豫的眼睛,她逆着人离开的方向,缓缓向海岸线走去。
穿着一身黑色风衣,脑袋也被帽子围巾裹的严实,往前走的时候几缕头发被风吹的烈烈翻飞,行单影只,似乎与那片海融为一体。
宋豫的目光似乎被牵引了一般,挪不开半分,依稀间他看到了她白皙的脸被冻的通红。
她在海滩上坐了很久,久到她身上黑色的衣服几乎与那片白茫茫的沙滩融为一体。
耳边是海浪拍打的声音,宋豫想,她为什么要一个人坐那。
旁边的同事叫了他一声,递给他一杯黑巧,热腾腾的雾与那边的冷肃形成了鲜明对比。
他鬼使神差般的走了过去,带着那杯热巧,他想她应该很冷吧。
大概是宋豫走近的声音惊动了女孩,她抬头,长长的睫毛上挂着薄薄的雪雾,望向她的眼神清冷疏离,雪落在小而翘的鼻子上,她周身的破碎感与骨相精致的脸,让宋豫不由的看呆了。
她长得很漂亮,睫毛很长,在这白茫茫的雪滩与灯塔映衬下,美的像个易碎的陶瓷。
莫名生出了一种不是第一次见的错觉
他将手中黑巧递过去:“没动过,我看你在这坐很久了,今天很冷。”
女孩皱眉,并没有伸手,似乎对他的打扰很不高兴。
宋豫突然就局促了,他很少会表现出这种情绪:“你……”
关心的话还没说出口,女孩站起身来:“谢谢。”起身要走。
风似乎又大了起来,宋豫看着她走一段路,追了上去:“你有没有开车过来,这天气打车不方便,我送你回去。”
后来他抱着周宝儿回想起那段经过,总是笑自己:“我那时候变成了彻头彻尾的愣小子了,搭讪的方式都这么俗套。”
周宝儿窝在他怀里笑而不语。
那时的宋豫被拒绝后,望着女孩越走越远,还是控制不住的跟她走了一路,知道了她的住处。
宋豫为了周宝儿在威市待了三年,将自己的公司重心也挪到了这里。
他对周宝儿的外公很好,经常带着外公出去放风,锻炼身体。
后来公司规模越来越大了,他们才一起搬到了现在住的海市。
但周宝儿始终觉得在海市住的没有归属感。
后来宋豫知道,威市的某个陵园,里面埋葬着周宝儿的青春与她的心。
周宝儿对他很坦诚,在答应与他在一起时,就告诉他,她的生命里在他之前,有过一个很重要的人。
她对宋豫说:“如果你介意,我们……”
他没等周宝儿讲完,立即说:“我不介意宝儿,我只想和你有个美好未来。”
可是与周宝儿在一起越久、他越觉得那个人像嵌进肉里的针,每动一下产生的钻心之疼,都清晰提醒他。
渐渐变成了他的耻辱。
他渐渐对周宝儿越来越冷漠,工作上的应酬,他也遇见了许多贴上来的人。
他不是不知道她们眼底的算计与虚伪,但却乐意与她们纠缠。
起初会愧疚,后面便觉得理所当然。
宋豫陷入那段回忆里,表情越发的狰狞:“你自杀是不是想要见他,你和我在一起是不是日思夜想的却是那个人。”
周宝儿摇头,她没有。
是他出轨在先,背叛了她,现在有什么资格来质问自己。
她觉得宋豫有些不可理喻,一边招惹外面的花花草草,一边又对她的控制欲越来越强。
猛烈的敲门声打断了她的思绪,宋豫没搭理,敲门逐渐就变成了砸门、后面变成了拳打脚踢,嘴里还骂骂咧咧。
是王羌,宋豫开门的一瞬,鼻头传来火辣辣的疼,王羌一拳揍在他的鼻梁骨上,挤过门直接进了屋。
看见周宝儿的尸体后,他双眼猩红:“宝儿,是不是这个臭小子逼死你的?”
周宝儿飘在半空中,有点担心,王羌这做事不顾后果的脾气,她真怕闹的会不可收拾。
果然王羌一把上前抱起周宝儿:“宝儿,我带你回去。”
抱着尸体走,这场景有些惊悚,但对于他来说,无伤大雅,毕竟这样的荒唐事,他做过很多,而且他有豁免权。
虽然宋豫这两天的行为看上去有些像精神失常,但真正精神失常的人是眼前这位。
周宝儿没去威市之前,刚到精神疗养院去看过他,那小子在里面答应了她要好好接受治疗,一定好好听医生的话。
王羌是周宝儿的朋友,他有双相情感障碍,时不时要去医院控制病情。
但平时善于伪装,一般医生奈何不了他。
之前地铁判官出现的那会儿,他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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拿着手机找周宝儿调笑道:“宝儿,赶明儿我也去做那个判官,反正我俩都一样。”
周宝儿横了他一眼:“你做不了、那个人一看就是老实孩子,而你……一看就诡计多端。”
他果然这段时间表现的不错,医生不限制他行动了。
但他现在想把她的尸体抱出去,却又像犯病的样子。
这样太影响治安了,可能会引起不必要的骚动。
到时候又要被强制进去治疗。
好在宋豫拦在他身前,阻止了他的行为,王羌看了一眼周宝儿,放下了伪装:“看来还是要解决你这小子才行,没关系,杀了就好,杀了你,让你亲自去和宝儿赔罪……。”
他情绪越发激动,拳头握紧,身体连着情绪在微微颤抖。
已经很久没释放自己的真实情绪了。
宋豫却没把他的话当真。
他不想和王羌多纠缠,拿起手机准备喊物业将他赶出去。
王羌没给他机会,抢过他的手机往地上一摔。
这一举动彻底惹怒了宋豫,他的拳头又快又狠。
王羌眉骨被打裂,鲜血顺着脸流下来,他反而笑了起来,温柔而妖艳:“宝儿死了,医生说我不能随便伤人,杀了可不是伤人…”
周宝儿想过去把他们拉开,然而她没有能力了。
两人力气势均力敌,谁也没讨到好,拳拳到肉。
他再抬眼时,王羌已全脸是血,他吐了一口血沫,直视宋豫。
“宝儿眼瞎了,怎么会看上你,你连江星涧的一只脚指头都不如。”
听到这个名字,周宝儿猛的一颤。
再一次听见,恍如隔世。
可惜,这次去威市,她还没来得及去看他。
灵魂撕扯着意识、牵动着最深处的名字。
江星涧!
宋豫也似乎被戳到了痛处,魔怔一般,一拳拳砸向王羌,王羌倒在地上,没了意识,他也丝毫没有要停手的意思。
周宝儿焦急的看着,眼眶透红,房间刮起了一阵风、吹的窗帘上下翻飞
那是全落地窗,从这个三十几层看下去,海市的景色尽收眼底,特别是夜晚,静谧的灯光照在城中江面上,特别像周宝儿老家的那片海。
“宝儿,在这里,有我,还有我特意为你挑的“海”,你可喜欢。”
窗户被打破的声音很清脆,宋豫掐着王羌的脖子将他的头伸向窗外。
周宝儿的担心与怒意达到了顶峰,房间内的风越来越冷洌,灯泡也忽明忽暗。
“不要再打了……”
周宝儿头剧痛,她越痛意识越不清醒,有尖锐的暴鸣声在她头脑中炸开。
她捂住了脑袋,尖叫出声,恍惚间她看见了两个身影极速落下。
她想伸手拽住,自己的身体却动不了分毫,被一股神秘的力量定在那里。
她嘶吼一声,挣开了束缚,朝落下的身影飞扑而去。
恍惚间她的生命如倒带,以往的一切在她脑海里层层叠叠,交替闪过。
她侧脸,一道白光闪过,老者的声音响起:“心有遗憾吗……”
3. 第三章
怎么会没有遗憾呢……
江星涧、江星涧,江星涧……
周宝儿想,他是怎样渗透进她的生活,融入她身体,成为她生命中不可缺少的一部分的。
她闭上眼,回忆起了那个炎炎夏日的夜晚,悠远蝉声如在耳边。
奢穆、繁闹的江家庄园外,停泊着无数豪车,外面警卫站立待命,却不知在花园内的一处游泳池内,周宝儿双手被束缚着,被沉沉投进了水里。
口鼻瞬间被水灌满,肺部就像要炸开一样,周宝儿拼命睁眼,只看见无数个沸腾一样的水泡从她脸上掠过。
袁宁精心给她准备的裙子泡在水里像海藻一样散开,昏暗的灯光下,像个舒展的水母,又像投下的婆娑树影。
她挣扎着,回忆刚刚收到的白眼和无所顾忌的窃窃私语:“这么小的年纪就长了张勾引人的脸,穿得那么寒酸,也不知哪个乡下来的。”
声音并没有刻意压低,而她的妈妈却毫不在意,忙着觥筹交错、言笑晏晏。
肺里的空气被进一步榨干,她神丝游离,想到袁宁那张美艳却疏离的脸,渐渐失去了力气。
或许,她死了就不会再被当成拖油瓶了。
手被强有力的胳膊拽住的一瞬间,周宝儿并没有循着本能抓住,而是下意识的想挣脱,她薄弱的求生意识像一根头发丝样易断。
池里瞬间又腾起无数水泡,充斥在两人之间。
江星涧的脖颈被粗粝的绳结滑伤,血液混入池水中,他下意识吞咽,呛了口水,连忙屏住了呼吸。
这样的闲事,他本来也不打算管的,但人也不好死在自家的池子里。
救下这一个,还有另一个……
他将救下的女孩放在池边,低头时,水珠顺着发间滑落,微凸的喉结处有长长的一道划痕,白色衬衣被水浸透,贴在身上,好看的肌肉线条若影若现。
水中的那个,手没被捆住,江星涧看了一眼躺在地上的人,脸色苍白如纸,胸口没呼吸的起伏,再看水池里的人生龙活虎的扑腾,随即伸手把游泳圈扔了下去。
王羌利索的抓住游泳圈,趴伏在上面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他现在反倒不急着上去,伸手将头上往后捋了下,心想,这丫头真厉害,临下去了,还要把他拉着当垫背。
还没等他把气喘匀,就看到了新的热闹。
他看到了那个平日里见着就像一尊雕像似得冷着一张脸的江少爷,跨开双腿,半跪在昏迷的少女腰前,俯下身去,他的唇很快就贴上了另一个柔软的唇瓣。
这个人工呼吸做的让旁观者的王羌俊脸一红,双眼发亮,当然,这里的脸红是由于兴奋而不是其它他不具备的羞怯等情绪。
地上躺的那个,他一眼就能看出是个美人胚子,也很有性格,不然自己也不会跟到这里来。
此刻她全身湿透,雪纺的衣料紧贴在身上,玲珑身材早现端倪,被绳子捆住的手背在身后,锁骨处的领口有些凌乱。
江星涧心无杂念,伸手理好她微敞的衣襟,迅速判断,她需要人工呼吸。
嘴唇相触的那一瞬,心脏不受控的轻颤了一下,江星涧感觉自己像触到了蛋糕上的奶油,她的唇软得不像话。
他闭眼,渡气,循环往复,两人的唇色在这样的摩擦下变得越来越红。
原本躺在地上的周宝儿,双眼紧闭,像冰冷的瓷娃娃一样,没有一点活气。
此刻却侧着头,吐出嗓子里的水,呛咳了起来,脸色瞬间由白转红,双腿下意识的曲起,撞上了江星涧大腿内侧,她猛地一瑟缩。
因为疼痛,江星涧的眉头微不可查的皱了一下,位置特殊,他也有些不自然,主动拉开两人间的距离:“你没事吧。”
周宝儿伸手摸向自己唇,眼睫还带着水汽,眼底带着微红。
虽然知道情急之下,但她第一次与异性接触,而且即使他们已经拉开了距离,但她仍感觉到强烈侵略感还是这么扑面袭过来。
她不懂这是什么样的感受,他的脸棱角分明,介于少年感与成熟之间,眼前的人明明年纪比她大不了多少,但眼神沉静,处事干净利落,有种阅历无数后的矜贵味儿。
很多年之后,她才慢慢找出只言片语来形容。
他就像高干文里的男主,有少年感的“爹”。
江星涧见她转醒,低头解绳,发丝上的水珠滴到了周宝儿身上,他抬起头,安抚的说了句:“别怕,马上就解开了。”
手腕处传来痒痒的触觉,很久……周宝儿的视线往那边看去。
刚刚那个变态给她打的都是死结!!!
她一个眼神刀飞向水池里泡着的王羌,后者冲她眨眼,一脸无害。
她没见过这什么无赖的人。
见江星涧解的很困难,周宝儿用手指点点他:“那个……我头发上插的那个笔,你把它拿下来,旋开笔帽,那里有工具刀。”
周宝儿画画时,直接取下来削笔用的。
与王羌熟了后,周宝儿经常会说:“我当初就该拿这个来削你。”
*
十几分钟前。
王羌跟着刚刚觑见的小姑娘进了江家后花园。
那个小手办一样精致的小人儿他第一次见,出水芙蓉一样的瓷白皮肤,偏偏搭配上很浓颜的长相。
他笃定她不常出没于这样的场合,对于女人们的八卦与嫉妒心也无从知晓,但她表现出的不耐烦、不逢迎,那个娇矜的样子简直可爱死了。
很久没见过这么有意思的新面孔,他一时没按耐住,跟了出去。
结果跟着跟着就跟丢了。
等他像无头苍蝇一样在园子里找她时,周宝儿已经绕到他身后,她眼带警惕的看着眼前的人。
王羌回头,正好撞见了对方的审视,他挑眉吹了声口哨,本来帅气的一张脸立即多了一些乖张。
周宝儿不想与他有什么纠葛,转身就要走。
王羌自然不愿意让她这么轻易离开,周宝儿走到哪,他就懒散的堵住她的去路。
“你想干什么?”她抬眸看向眼前这人、想起袁宁来之前和她交代的话,江家似乎有个这么大的少爷,眼前这人……不会就是江家少爷吧。
王羌盯着周宝儿的头发,夜色下毛茸茸的映衬着柔光,他思绪有些发散,可能是出来久了、药效少了,他鬼使神差的伸手,想摸一下她被风撩起的发丝。
结果当然是被避开,这惹得对方的偏执人格出现,他就要摸!
周宝儿避让不开,情急之下伸手要推他,却被王羌顺势抓住了双手。
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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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拽的一个趔趄,压低声音怒道:“放手!”
这两个字干脆利落,但落在王羌耳中,却像是小奶狼崽在虚张声势。
眼下肯定挣脱不开,也不知道这人到底有什么意图,她正犹豫要不要求救,却听到对方说:“你不乖哦,我必须要惩罚你一下。”
王羌话才刚说完,腰间一阵疼痛,周宝儿已经偏头咬在他软肉上。
王羌龇牙咧嘴,眼里的兴奋不减反增。
周宝儿力气没他大,眼前也顾忌不到动静了,喊道;“放开我,你……”她想说死变态。
可是眼前这张乖乖脸,就算因为情绪波动仍带着笑,也和变态扯不上任何关系。
与他后来将人捆起来的行为很割裂,周宝儿挣扎着,被他掀进了水池,落水时却用脚把他也带了进去。
*
袁宁来时,看到一身湿透的王羌,用质问的眼神看着周宝儿。
王羌一脸乖巧样,看着袁宁道:“阿姨,是我不小心摔下来的。”
说完朝周宝儿飞了个“你给我小心点”的威胁眼神,无缝衔接,又转成泫然欲泣。
让人看上去就像是王羌被欺负了,又体贴的帮周宝儿打掩护。
其他人一脸狐疑的看着周宝儿。
“是我把他踹下去的。”
周宝儿平静地说,果然袁宁因为她的话脸色变得很难看。
她什么也没问,将周宝儿扯到王羌面前:“道歉!”
声音冰冷带着责怪。
周宝儿不为所动,袁宁懒得问原因就已经给她定罪了。
王羌的眼里也闪过一丝疑惑,这人难道是她后妈?
后面也传来议论声:“是该道歉的,王家小少爷一看就是吓坏了。”
“是啊,他被家里呵护的很好,哪受过这种惊吓和委屈。”
“这小姑娘是不是蓄意伤害呢?”
“小少爷不会游泳,差点出大事了。”
袁宁箍住周宝儿的手紧了紧,小声道:“不管发生了什么,先道歉,妈妈的项目还没有完全谈好。”
周宝儿抬起眼,像看陌生人一样看着袁宁。
她倔强地站在那里,手腕生疼,她想起了外公的话:“她是你妈妈,不要让外公担心……”
周宝儿咬紧嘴唇,半晌开口:“对不……”
道歉的话还没说出口,她就被刚刚救她的人拉到身边:“你腕子上的淤青要处理一下,跟我来。”
说完江星涧转头看向袁宁,轻描淡写:“我在现场,错不在她。”
议论的声音戛然而止,他们来这本来就是想攀一攀江家的高枝,这会自然知道收敛。
江家的权势,得罪了在哪都不会好过。
袁宁似乎很乐意看到周宝儿被这么“关照”,妆容精致的脸上也有了笑容:“宝儿,和星涧好好相处。”
周宝儿抬头心里默默念了句:“他才是江星涧啊。”
江星涧听到这个名字,问了一句:“是宝贝的宝吗?”
袁宁一怔,似乎想起来什么。
是宝贝的宝啊……
她有一瞬间的错乱,看向周宝儿想说些什么,江星涧已经带着周宝儿走远了。
他随口一问是提醒,似乎并不想知道她的答案。
4. 第四章
周宝儿,他爹周海幸在她出生的那一瞬,看着粉雕玉琢孩子,抱着她又搂着妻子:“袁宁,辛苦了,谢谢你给我生了这么个宝贝。”
所以他们带着对她的爱,给她取名叫宝儿,寓意他们是全家的宝贝。
周海幸起初对袁宁很好,即便他们结婚几年,已经有了周宝儿,他还是将袁宁宠的跟眼珠子似的。
但人性却是贪婪的,那边城里很快就传来了闲言碎语,周海幸他搭上了外面的女人,女人家世显赫,有了另一个家庭,开始平步青云。
袁宁的憔悴肉眼可见,周海幸背叛了她,她恨他,以至于后来看到与周海幸相像的周宝儿时,也存了十足的恨。
周海幸回来提离婚,干脆利落,这种断崖式的感情转变几乎要了袁宁的半条命。
袁宁开始脾气暴躁,稍不顺心就边打周宝儿边骂周海幸。
每次打完她,袁宁又会抱着她痛哭,她恨袁宁,却同情这个女人,她知道造成这一切的是周海幸。
每次被打完,周宝儿趴在地上觉得自己像是一块烂肉,
很长一段时间,她耳朵因为被甩的巴掌,疼痛钻心,连着神经,疼的半夜睡不着觉。
她喊袁宁:“妈妈,我疼。”
这是她对着袁宁祈求她没剩一点的母爱。
她的妈妈现在已经变得她不认识了,所以袁宁说:“周宝儿,你再装,那丧良心的周海幸走了,把你丢给我……”
耳边的嗡嗡声,夹杂着袁宁的咒骂声,她听不清袁宁在说什么,天旋地转。
身子却被推搡着赶出了院子,后来下雨了,豆大雨点打在她脸上,她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
原来从宝儿变成连草都不过是那么一瞬间的事。
黑夜漫漫,她晕过去的时候,屋里的灯还亮着,她的妈妈拿着电话,兴高采烈。
从医院醒来时,外公抱着她心疼的直掉眼泪:“宝儿,能听见外公讲话吗。”
医生说她的双耳由于受到撞击,加上雨水感染,穿孔了,护理的好的话能恢复一半听力,恢复不好,可能彻底失聪。
在医院住的日子,只有外公陪着周宝儿。
直到外公带她回家,周宝儿都没再见过袁宁。
她也不问,只是每天坐在门口,外公担心的直叹气。
袁宁也走了,她也找了个有钱人,嫁给了个大她二十几岁的老男人。
谁也没带走她,她也不想被谁带走,从此以后,她只有外公。
四年的时间里,她见袁宁的次数屈指可数。
这一次袁宁特意赶回来,外公很高兴,打扫院子,张罗一些她爱吃的菜。
袁宁赶来却没坐一会,却是想让外公签下拆迁的合同。
老宅寄托着外公对外婆的念想,袁宁不会不知道,但她为了在这一片建个度假区,让外公签了拆迁的单子。
周宝儿站在那棵栀子树下,看着老宅轰然倒塌。
她心里对于父母的唯一念想也随着四起的烟尘,消失殆尽。
她变成了没有家的孩子。
以前是没有了心理上的家,现在连住的家也没有了。
*
宴会过后,周宝儿作为借住者,暂时住进了江家。
她的行李不多,几件常穿的衣服,一些书,还有就是她以前的画和工具。
袁宁让下人帮忙带过来,司机把她放门口就回去了。
行李在门口堆了一地,周宝儿看着眼前的大门,犹豫了一会,动手搬了起来。
烈日当空,她额间碎发被汗水濡湿了,贴在鬓边,脸也被热气蒸红了。
她弯腰整理画时,一只修长的手伸过来,抬头时,周宝儿额头上的一滴汗落在画纸上,丰富的油彩被晕染开来,像朵欲绽的玫瑰花。
江星涧递给她手帕:“擦一下吧。”
周宝儿并没有接,用手背揩去汗渍:“不用了,我搬东西身上粘了很多灰,待会给你弄脏了。”
江星涧递出去的手悬在半空,神色淡漠:“本来也不干净了,刚刚我拿着擦手了。”
周宝儿低头继续搬东西,葱般的指节被重物坠的泛白。
江星涧没再说话,把衣袖向上折了几折,弯腰帮她整理几捆落好的书,周宝儿想开口阻止,但一再拒绝别人的好意,会显得过分矫情。
所以她加快动作,尽量自己多搬一些,谁知道吃力抓在手里的重物,被他轻而易举的夺了去,夹在手肘处。
江星涧人高腿长,几步跨出去,她追都追不上。
那年周宝儿十四岁上初二、江星涧比她大四岁上高三。
可能是太久没接收过别人的好意,周宝儿对江星涧的善意感到陌生。
*
江家父母平时工作很忙,一个月回家不了几趟,虽然会尽量抽时间回来,待不了多久就又走了。
所以当他们和袁宁合作时,袁宁不经意提了一嘴拆迁后周宝儿短时间的安置问题,两夫妻就让住他们家了。
给儿子找个糯叽叽的小妹妹,以防止他小小年纪就一把年纪的老成。
周宝儿被安排住在江星涧隔壁,本来是西户二楼的客房,早就让下人添置了许多用品,就是距离有些远。
但那天晚上之后,江星涧就让人将她卧室改在了他隔壁。
江家父母疑窦丛生,自己儿子很少与人亲近,他们还在为两个孩子怎么熟络起来发愁,现在星涧倒主动提了这要求。
这样也好,说不定这丫头能换换他的清冷性子。
江母让佣人将本来准备给周宝儿的洗漱,换洗用品都搬了过去。
房间布置得很温馨,一看就是精心准备过的,周宝儿对江家父母的印象很好。
他们就像天底下所有好的父母一样,毫不吝啬的对小辈展现善意。
江星涧开学高三,但他没有升学压力,早些年参加竞赛,早就被海市最好的两所大学抛了橄榄枝。
国外顶尖院校的offer也不停的寄过来。
江家父母一方面想让他去国外读书,一方面又十分不舍。
周宝儿在江家的一段日子,江星涧挺照顾她的,可能是那天觉得她受到了惊吓。
开学季,袁宁为周宝儿办了转学,转到了威大附中,离江家近。
“宝儿,在江家住的还习惯吗?”
“宝儿,和星涧相处的怎么样?”
袁宁总是有意无意的提起江星涧的话题,她越是这么问,周宝儿越觉得不该与江星涧走得太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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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初,还未褪去夏天的燥热。
这一段日子江家父母似乎很忙,已经很长一段时间没在家住了。
江星涧因为高三,开学早了半个月,学校附近也有住处,他也没必要经常回家。
但他最近回家的次数并不少,每次回来也都会带些吃的。
周宝儿吃过他带的许多东西,丝绒蛋糕、芋圆甜汤、板栗、烫面红糖饼……
都是刘妈送过来的,说这些东西都是少爷高中附近的美食。
送过去时,都会说少爷买多了,烦请宝儿小姐帮忙吃点,避免浪费。
有时候给周宝儿错觉是,江星涧好像在小心的保护她的自尊心。
但这想法很快就被否认了,他根本没有理由这么做。
*
周宝儿偶尔会遇见下课赶回来的江星涧,大部分时间是司机接送,但有时也骑自行车。
骑车时夕阳的霞光从他的侧面照过来,将他的整个轮廓都渡上柔光。
翻飞的衬衫,被风吹的微微翘起往后的头发,以及微微出汗的脸。
不得不说,他长得很养眼,天生优越的骨相,眉眼漆黑俊秀,举手投足间是浸润的从容与淡然。
通常他会主动和周宝儿打招呼,周宝儿也会礼貌点头。
有时恰好碰见,江星涧车上正好挂了吃的,他就叫停周宝儿,将东西取下来,递给周宝儿。
周宝儿一看分量并不多,会下意识拒绝,但通常还没来得及开口东西已经被塞到了手里。
这次他骑车扬长而去时,周宝儿看着手里的烤串,内心喃喃,刚好喜欢。
江家人很好,但这里不是她的家,没有她熟悉的人,她这个敏感的性子,除了外公,她得到的关爱不多,并没有多少交流欲。
她也一直习惯了这样的生活方式。
所以周宝儿尽量降低自己在这个家的存在感,错开作息时间。
江星涧将车停好:“我听刘妈说你爱吃这个,正好有空给你带了点。”
他说完朝周宝儿这边走了走,又补充一句道:“但是,你正在长身体,这烧烤尽量少吃。”
周宝儿嗯了一声。
“偶尔一次倒也没事……这家烧烤很好吃,尝尝看。”
周宝儿点头,犹豫了一会,还是说:“下次不用给我带吃的了,我不喜欢吃这些零食。”
江星涧嘴唇轻抿,勾出一个微笑的弧度:“也不是特意给你带的,刚好我和同学吃饭,想起刘妈的话,随便带了些。”
周宝儿:“谢谢。”
“对了,你明天开学,我送你过去。”
这次他没给周宝儿拒绝的机会,说了句烧烤要趁热才好吃就上了楼。
楼梯很长,江星涧走了一半,回头看了一眼,周宝儿果然还站在原地。
因为没出门,她穿着江母给置办的粉白的毛绒睡衣,睡衣偏可爱风,却被她的细腰、长腿衬出了冷欲风。
她低头,露出颈后细腻的皮肤,像只乖巧的猫,与几天前见她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样子有些不同。
上次应该像是炸毛的小猫儿。
她似乎能坦然的接受这世界给她的恶意,但对于别人的好,她居然是下意识地抗拒。
5. 第五章
清晨,威大附中的校门口已经聚集了不少人。
周宝儿背着书包站在门外。
她不太想和江星涧一起走,这个人刚到学校就已经被眼尖的校领导发现。
接着有好几个女孩子,状似无意的经过他们身边,有个小姑娘来回走了七八遍。
江星涧掏出鸭舌帽带上,低低挡住眉眼,领着周宝儿往学校里走。
边走边对周宝儿说:“我初中就在这个学校上的。”
其实他不用说的,进校门时周宝儿已经看到学校荣誉墙上就贴着他的毕业照。
而且在正中间,最显眼的位置。
周宝儿领了书本,确认了班级位置,问江星涧:“这个学校可以寄宿吗?”
江星涧摇头:“不能。”
能来威大附中上学的孩子,家庭条件都不会差,孩子都司机专接专送,没有人愿意让孩子在学校简陋的宿舍住宿。
“你想住校?”
“学校住着方便,况且……”袁宁过段时间说不定就来接她。
她还是住在学校比较舒服。
周宝儿正出神想着,突然一只手在她的头上拍了拍:“年纪不大,想法不少。”
江星涧看着眼前的周宝儿的拧巴样,神色松动:“走,带你去附近转一转,熟悉一下环境。”
周宝儿脸忽的一热,扭开头掩饰:“你比我大得了几岁?”
江星涧看着她,嘴抿了一会,微不可查漾出笑意。
有点可爱。
周宝儿当然不知道江星涧的心理活动,她感觉刚刚自己的领地被人侵犯了,有些不自在。
手紧紧攥着拳,心脏也像坏了一样,跳个没完。
面上却依旧勉力维持着平静的假象。
江星涧带她吃了附近很有名的炒饼加些里脊肉。
这家店很有名,外面排队排的很长,但老板娘一见到江星涧就很热情,直接让他们进去了。
说实话,江星涧与这家店看起来挺不和谐的。
他今天穿着着褐色的衬衫,袖子被挽在臂弯处,衬得皮肤很白。
站在人来人往的喧嚣背景下,让人很容易就忽略到周围的其他人。
只有他站在那里,与人说话,喉结轻微抖动,细碎的粉尘透过光有了形状。
周宝儿只看着,却不知道……眼前的江星涧将来会褪去青涩,成为了她以后的光。
一顿饭下来,周宝儿吃得很饱,她总感觉自己和江星涧胡饼和肉比其他人满,后来才知道老板娘特地给外加了很多料。
回去的路上,江星涧提出要骑车带她,周宝儿说吃多了,走走消化一下。
她问江星涧:“你今天没课?”
“有课,而且特别多。”
“那你请假过来的?”
“这些课我上高中之前就已经学完了。”
“那你上高中的意义是什么?”
江星涧停下了脚步,走在他后面的周宝儿,惯性的撞到他背上,疼的咝了一声。
周宝儿捂住鼻子,朝后退了退,江星涧转身。
他们两人身高契合,周宝儿刚好在他胸口附近,江星涧低头就能看到她毛茸茸的头顶。
见周宝儿的脸皱成一团,他弯下腰,视线正好对着她的视线。
睫毛很长啊,更像一只猫了,江星涧头脑迅速冒出这个想法。
眼睛因为疼痛,微微眯成一条线,鼻尖上细腻的皮肤泛着红。
他伸手想确认一下鼻梁有没有事,周宝儿刚刚炸毛的样子在他脑海里一闪而过,让他有些犹豫。
但他的手却像有了自己的思想,轻轻点在她鼻尖,指腹意料之中的柔软。
他轻咳一声:“为了提前学完大学的课。”
周宝儿:“……”
她微侧身,躲过了鼻尖的酥痒。
真正开学时,江家派人提前送了班里人礼物,所以周围同学都对她很友好。
而袁宁给她办了转学之后,就一直很忙,周宝儿不关心她的状况,她每天固定打电话给外公,外公说袁宁给他安排的检查很详细,他还要在医院住一段时间。
*
周宝儿在绘画上很有天赋,她也很知道自己的特长。
初中阶段,她也知道文化课的学习很重要,这关乎她能不能上到心仪的高中,继续学画。
周宝儿其他科目学的都可以,唯独数学……是她学习道路上的巨大克星。
尤其是转校后,这种力不从心的感觉就越来越明显。
这样下去,能不能考上高中都是未知数,更别说喜欢的高中。
放学回家,明明买了几套试卷,但当卷子真正摊开在桌面上,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周宝儿握着笔的手只在几处落下痕迹,后面的大题基本上无从下手。
虽然房间里开着空调,周宝儿的头上还是冒出了细密的汗,握着笔的手指纤细修长,但因为过分用力而微微泛白。
又过去了一会。
她无奈的吁了口气,放下笔,准备出去透透,压下自己焦虑的情绪。
来房间打扫的刘妈,悄悄观察了她几天,在看着周宝儿再一次因为数学题解不出来,好看的小脸苦的能榨出汁来的表情时,轻声在她耳边提醒:“我们家少爷成绩非常好,尤其擅长数学,要不……你问问他?”
周宝儿抬头看向刘妈,刘妈用她胖胖的肉脸轻轻点着,像是鼓励。
周宝儿其实是心动的,但她不好意思麻烦别人,况且江星涧高三,本来课业就很繁重。
所以,她没去。
这种情况持续到期中考试,成绩出来时,周宝儿的其他科目成绩都很漂亮,数学成绩一如既往的没眼看。
努力了半学期,草盛豆苗稀。
而这成绩单,却被传到了江星涧手中,包括那张豆苗稀的数学试卷。
她放学回家时,江星涧正好站在家门口,一手抄兜,一手拿着试卷,那是被她用红笔订正了,又交回去的试卷。
周宝儿有点沮丧,所以也没注意身边,直到江星涧喊着了她。
她抬头,看到自己的试卷时,脸上的错愕一闪而过,紧接着伸手去拿:“这……怎么会在你手上?”
两人的个子本身差距就大,周宝儿踮起脚才堪堪能到江星涧的肩膀。
江星涧手轻轻一抬,周宝儿扑了个空,还有些踉跄。
他颔首,看到了她随意挽着的丸子头有些凌乱,还有……小小的耳尖在偷偷泛着绯红。
江星涧并非故意不让周宝儿拿到试卷,刚刚抬手也是怕试卷被撕破了,下意识的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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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
见周宝儿没站稳,伸手扶住她肩膀,隔着薄布料,他手下感觉到的是软而微汗的滑腻。
像是一条游鱼,倏忽之间从指尖溜走。
周宝儿的手撑在了江星涧胸口,像触电一样,一触即松。
江星涧扬眉,将试卷递给她:“可能是我之前送你去学校,留了联系方式。”
所以江星涧被班主任打电话叫去学校了?
而江星涧还真的去了。
江星涧委婉道:“你的数学学习…可能还欠缺些方法,你看这些题目的演算……”
试卷被平铺在桌上,江星涧伸出手指边说边将她订正的方法与步骤缩减。
同样的一道题,周宝儿在数学老师那听的云里雾里,一知半解,但江星涧却以另外一种方式,讲得简单易懂。
周宝儿侧头,状似听的随意,但早已经把耳朵竖了起来,每次江星涧讲完一题,她听懂后,眸子都会不自知的亮起来,艳丽似暖阳
这些数学题,对江星涧来说非常简单,所以他的专注力并不需要时刻放在题目上。
客厅的风吹过来,周宝儿那从丸子头上散下来的碎发,一股淡淡的奶香味绕在江星涧的鼻尖。
他侧脸,注意到了周宝儿瘦削、修长而泛着细汗的脖颈。
喉结滚动了一下,继续讲解:“这道题算是压轴题了,有些超纲,但本质上还是用到了韦达定理……”
周宝儿在听题的途中,有好几次想开口,小脸都纠结的团成一团了,还不自知。
江星涧忍住想伸手捏一下的冲动,尽量自然道:“我答应你班主任把你的数学成绩提上去,所以……最近你放学后来书房写作业……”
他边说边观察周宝儿,发现她小猫样的眼睫毛眨了眨,没挡住眼中一闪而过的喜悦。
这样的情绪变化非常细微,却被江星涧一下子捕捉到了,他嘴角也不自觉的勾了勾,低头询问:“可好?”
周宝儿感觉自己脖间一阵痒,江星涧的呼吸喷薄在上面,身子下意识的起了些颤栗,让她缩了下脖子。
她拇指在食指上摩擦了几下,犹豫:“可是你不要上晚自习吗?”
“我已经向学校申请在家上了,高中晚自习也是自己写作业,正好在书房,我也学习。”
“那……”
江星涧好像提前知道了周宝儿的顾虑:“这些初中问题不会耽误我太多时间。”
就这样,江星涧高三剩下的时间过上了走读的日子,高中附近的房子自然也就没去住过。
每天放学后,周宝儿先去书房自己写会作业,江星涧放学稍晚,回来时,周宝儿基本已经做完一套试卷。
把试卷上的难题和白天在学校整理的难题都规整好,等江星涧。
起初几次周宝儿都不好意思主动问,所以江星涧就养成了开门直接给她讲题的习惯。
然后两人各占书桌一角,分别写自己的作业。
江星涧写题的速度很快,但他会下意识的放慢速度,偶尔抬头,正好能看见对面的周宝儿。
她大部分时间扎着丸子头,脖子白皙修长,偶尔头发披散着,碎发别在耳后,脸颊左侧有个小痣,很有特点。
在周宝儿似有感应的抬头时,江星涧会悄无声息的错开视线。
6. 第六章
这样的学习状态,持续了一段时间。
周宝儿进步的不错,在期中考试后数学成绩已经由班里的垫底到中上游了。
最后一道题,江星涧几天前说过,她做的很顺手,数学老师还把她的解题思路与班里人分享了一遍。
周宝儿在回去的路上,脚步轻快,特意绕去不顺路的蛋糕店,买了个小奶油蛋糕,放在了江星涧坐的书桌旁,默默表达感谢。
但她刚进书房没多久,外面就下起了雨,雨势渐大。
书房的窗户被打的噼啪作响,她听到刘妈催司机去接江星涧。
司机忙不迭出去,之前也是因为少爷吩咐过不用接,今天这雨下的太大。
但还是错过了,江星涧回来时,身上全湿透了。
刘妈赶紧把准备好的毛巾递给江星涧,江星涧接过,胡乱的擦了下头发,就往书房走去。
刘妈担忧道:“少爷,先洗个澡吧,不然感冒了。”
江星涧:“等一会。”
周宝儿听到开门声扭头时,迎面看到了一个湿透了的身影。
白色的T恤被雨浇透,水滴顺着鞋面往下,胸肌像隔了一层雾似的若隐若现。
周宝儿的眼睛不知道看哪,就直接盯向江星涧的脸。
他头发被雨水打湿随意捋到后面,沾染了水汽的眉眼如漆,有种蛰伏在云山雾霭、不事雕琢的沉冽感。
江星涧径直走进书房,在书桌旁摊开了一张试卷。全身湿透的他和干爽的试卷,对比明显。
他侧身,让身上的雨水不会滴落在周宝儿周边,抬眸看向眼前人,瞳仁微颤,聚焦愉悦:“进步了哦,周小猫。”
周宝儿莫名的鼻子泛酸,羞涩的情绪后知后觉的泛上来。
江星涧又补了一句:“还能更好……”他还想说什么,刘妈已经来催促洗澡了。
洗完澡下来,江星涧走到自己座椅旁,看到了旁边摆着的蛋糕。
刘妈知道他不喜欢吃甜食,不会准备蛋糕。
他偏头看向旁边写作业的周宝儿,发现她正偷摸拿眼睛瞄自己。
发现他瞧过来,拿着笔在试卷的题干上写了起来,江星涧没拆穿,拿起蛋糕直接咬了一口:“嗯…好吃。”
周小猫眉眼弯了起来,咂巴了下嘴。
江星涧看在眼里,脑海里突然出现一只被撸得舒服的猫发出餍足的呼噜声的画面。
后面的几天,江星涧的桌上都会准时出现那款蛋糕。
*
威市美院毕业后,周宝儿在国外磨了几年,回来后工作状态一直在线。
以前她忙,宋豫回来时,她都在外地办展,或者带学生在各地游历。
那时候宋豫总是会在电话里抱怨,他都在家快成望妻石了,周宝儿只关心自己的事业一点也不关心他。
那时候宋豫事业也在蒸蒸日上,每天也有许多忙不完的事,却还是黏着周宝儿。
周宝儿为了安抚他,会在回去后的第一时间亲自下厨做饭,然后给他送过去。
宋豫和手下的人特意交代,周宝儿到公司的时候,无论他在干什么,都第一时间带到他身边。
这个习惯保持了很多年,以至于后面撞见他在办公室与其他人亲热互摸,衣不蔽体的被下位吮吸时,她也是第一时间就出现在他的身边。
周宝儿还记得她当时的反应,也不知是什么心态,她放下食盒,轻描淡写说了一句:“没有打扰到你们吧。”
旁边的实习员工脸色惨白。
好像被绿的不是周宝儿,而是旁边的员工。
在江家。
周宝儿偶尔也会利用课余的时间干点兼职,她的想法很纯粹,老房子已经没有了,她想挣钱为自己和外公攒个像样的家。
袁宁让自己住在江家,就是觉得自己是个累赘,会打扰她新的生活。
外公年纪也大了,周宝儿不想看他住在别人家不习惯,或者受人冷眼。
她接受不了袁宁到时候勉为其难的接纳他们作为新家的外来客。
她将自己的画放在网上,接活儿,有服装设计的,也会接单一些饭圈影视人物画,她用色大胆,总有让人惊喜的创意点。
默默经营自己的网络账号,找她的人渐渐多了起来。
她一般按照要求把设计稿打好,根据对方要求设计,一般不用见面。
江星涧偶尔去学校看一下她,顺便给她带一些学习资料。
渐渐的周宝儿身边就有很多人在打听她与江星涧的关系,有些平时关系还不错的朋友,也想认识江星涧。
这导致周宝儿每天桌洞里有很多不知道从哪塞过来的信。
其实送信不麻烦,但她就是不想处理,隐隐感觉心里会不舒服,但到底为什么,她不想深究。
放学将桌洞里的信整理出来后,她在桌面上贴了个大大的便签条,上面写着:“此处不再接收任何信件,要是再塞,会转交教务处!”
后面的感叹号非常用力,似乎在无声的诉说主人的愤怒。
周宝儿本来是想把那些信都扔了,但看到那些精心装饰过的信封,还是把它们塞进了书包。
她没再绕路去蛋糕店,江星涧回来时,也自然没看到桌面上之前一直摆着的小蛋糕。
而且他总感觉,今天书房的氛围有些微妙,给周宝儿讲题时,她那猫一样的小脸又团成一团,神情严肃。
写了一会题,她就收拾书本起身。
江星涧默默的观察,正纳闷怎么周小猫又一副生人勿近的模样。
还没来得及细想,就猝不及防的接住了一大兜子信。
“这些都是学校里那些女同学托我带给你的。”
江星涧掀起眼皮,望向周宝儿,眸色漆黑。
她是因为这些信而不高兴的?
得到这个猜测后,他眼里不自觉的噙了些笑:“下次不要带回来了,放在书包里多沉啊。”
江星涧起身把信挪开,有一封从里面掉出来,他扫到上面的名字,捡起来问:“这是给我的?”
上面的字丑的变形,但明晃晃的写的却是“给亲爱的宝儿”。
本来不想动的江星涧,把手里的一堆信翻了翻,然后一封、一封抽出来,眼中的笑意渐渐消失。
最后看着旁边摆着的六七封给周宝儿的信,不仅不笑了,眉头都皱了起来。
他沉默了一会,抓起信封念道:“九3班高天宇、97班陈啸、七5班吴朝阳……”
周宝儿:“……”
江星涧看向她,认真道:“你数学成绩刚有起色,早恋会变笨哦。”
也不知道是不是周宝儿的错觉,江星涧的最后几个字声音明显加重了。
周宝儿错开视线:“我没有。”
她完全不知道里面还有写给她的信,除了上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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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还得画稿,哪有心思管这些。
江星涧轻轻道:“乖。”
周宝儿脸腾的一下红了起来:“你说什么?”
江星涧笑道:“过来。”
*
婆娑树影,落在周宝儿房间半敞的窗台上,夏末的风微燥,拂过脸庞也热热的。
周宝儿侧躺在床上,修长的腿随意的夹着抱枕,露出了白皙的脚踝,盈润如珍珠贝壳样的指甲,昏黄的灯给她整个人渡上了一层柔纱的光。
她双手拿着手机,看了几遍,双颊渐渐感觉出热度。
屏幕里的江星涧与平时的一本正经不一样,他刚洗完澡,穿了一身居家睡衣,头发蓬松的,碎发随意散在额间。
刚刚江星涧拿她的手机拍了一张照片。
自拍照。
“是否确定删除照片?”
周宝儿不知道自己的手指在这个界面上停了多久。
她也不知道江星涧为什么突然拍了张照片放她手机里。
她手机里除了存了一张外公过年时拍的照片,再没有其他异性。
偶尔在网上接的帮忙画画的稿子,也有男明星、爱豆,但都被她保存在网盘里,画完即删。
夜风轻盈钻入房间,吹的纱帘飘动,树影窸窣。
风里没有一丝凉意,黏腻的热吹得周宝儿越来越热。
周宝儿在犹豫删不删时,不知不觉盯着江星涧的照片很长时间,莫名还有些口干舌燥。
这天也太热了吧!
一阵突如其来的闹钟声,吓得周宝儿手一颤,点下了删除按钮。
她一愣,随即按灭手机,心想,删了就删了吧,也不用纠结了,但情绪却莫名的低落了一些。
夜里11点半,她起身关窗,月光如水,皎洁明亮。
几天后,第四节课。
周宝儿桌洞里的手机连续震动了好几次,英语老师已经开始投来审视的目光。
他推了推厚重的圆框眼镜,开始寻找声音的来源。
周宝儿偷偷拿出手机,发现有询问讯息,服装设计画稿,她低头快速的回复了句:现在正忙,待会联系。
终于下课铃响,周宝儿看了一下手机,眸子里闪出欣喜之色,有个客户定了个大单,让她设计一批新中式,稿费不菲。
再攒一段时间,她就差不多能付附近公寓半年的房费了。
就是这段时间得熬夜,偏偏最近作业也日渐增多,还有……数学补习,她的数学才刚进步,如果停下来,说不定就又倒退回去了。
正愣神,同桌马佳用胳膊肘戳了下周宝儿:“宝儿,走一起去食堂吃饭。”
周宝儿点头,她问清了对方截稿的时间,还有一些要求。
食堂门口,马佳正拉着周宝儿吐槽刚刚的英语老师讲的有点拖沓,让人昏昏欲睡。
“那不是要照顾我们的理解能力,你都自学高中教材了,可以不听。”
马佳抿唇:“非自愿自学,迫于老马淫威。”
“不自愿能年级第一,那自愿了,别人还有活路吗?”
马佳连忙打住了她的话头:“这话可千万不能传进我爸耳朵里。”
她们正聊着天,迎面走来一个男生,拦住了她们的路。
马佳赶着吃饭,正准备说让一让,看见男生的眼睛看着周宝儿,偏头询问:“宝儿,他好像是来找你的,你们认识?”
7. 第七章
周宝儿看了一眼:“不认识啊。”
她新转来这里没多久,班里的同学都还没认全,怎么会认识其他班的人。
男生见她们想从旁边绕过他,伸手拦住她,表情有些局促,眸子里却带着期待:“宝儿,我上次写给你的信,能不能给我一个回复呢?”
马佳下意识的用手捂了捂嘴,教导主任还在旁边站着呢,这小子挺勇敢啊。
周宝儿看着眼前与自己面对面的男生:“不好意思,没看。”
“没关系,你好周宝儿,我是初三七班的陈啸,能和你认识一下吗?”
马佳:“陈啸……”她想了一下,拽了拽周宝儿的衣袖:“传说中的校霸。”
周宝儿还想早点吃完饭,回去构思一下设计稿,她只觉得眼前的人挡着她做事了。
“我有点赶时间。”
陈啸刚扬起一点的脸又垮了下来,他自信自己这张脸长得不错,自己中意的,没有一个能这么无视他的。
所以并没有要让路的意思,而是双手插兜,露出引以为傲的下颌线:“你答应做我女朋友,我就让你走。”
“我……”周宝儿意识到周围投射过来的目光,刚想要拒绝,就听到陈啸又道:“除非你已经有男朋友了,不然我不会死心的。”
周围一片低沉的哇哦、哇哦……
电光火石之间,周宝儿突然想到了江星涧的照片。
他不会早就预料到了自己会遇到这样的情况吧?
可惜……那张照片已经删掉了。
但会不会在回收箱里?!
她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快速的翻找了一下。
马佳凑近,眼尖的看到了那张照片,啧了一声,眼睛都亮了起来。
周宝儿惊叹于江星涧的预判能力,但贸然拿这张照片来挡桃花也不太合适,毕竟对于他拍照的用意,也只是周宝儿的猜测。
但手机下一秒却已经被马佳拿过,她上下打量了下陈啸,举起手机,以学霸的口吻认真分析:“你没机会了。”
马佳嘴巴一向毒辣,不是寻常的书呆子学霸那一挂:“这么说吧,你和他比起来,就像是∞和1/∞的差距。”
她本来想用-∞的,想想还是留了点余地。
“什么无穷?”陈啸话没听懂,照片也没看清,他凑近看了一下:“有点眼熟。”
再一想,这不是学校荣誉榜最中间的那个学长嘛。
虽然他已经毕业很多年了,但就光他留在学校的那张毕业照,就让学校几年都没校草。
最重要的事,好像帅这件事,是他身上最不值得一提的事。
十二岁就入选“中学生科技创新后备人才培养计划”
十三岁托福满分获得者,唯一入选麻省理工顶级夏季科学研究项目RSI的中学生
………
陈啸本来昂的像斗鸡一样的脖子瞬间蔫巴了下来,他自认为脸还可以有提升的空间,但学习,他真的不行。
*
晚上回去时,周宝儿背着书包从书房经过,却没有像往常那样进来。
江星涧却早就站在门边,看到周宝儿呲溜一下就穿过去,一把将她校服上的帽子拽住:“周小猫,跑这么快干什么?”
周宝儿被他拽的一个踉跄,他下意识伸手扶住她肩膀:“今天用上我的照片了?”
周宝儿站定,莫名有点心虚:“情况紧急,听我解释……”
江星涧的唇角微不可见的勾了下:“不用解释,就是拍给你用的。”
穿堂风拂过,江星涧额间的发被吹得动了动,他眉眼如漆,她面带绯红。
空气里带来点秋的凉意,也有果实即将成熟的清甜。
周宝儿匆匆上了楼,并让刘妈替她传话,今晚她有点事,不补课了。
今晚确实要赶稿,但………
拿出画笔时,周宝儿甩头,想摒弃刚刚的异样情绪。
时间飞速流转,画完一稿已经夜里11点多,她仰面躺在床上,突然放空的脑袋又想起了一个莫名其妙的东西。
他刚刚喊我什么来着,周小猫?
周宝儿在床上翻了个身,把枕头垫的高了点,脖子因为画稿有些酸。
想起白天发生的事,她把手机掏了出来。
房间的灯已经关了,打开手机,翻到照片界面,江星涧那张脸跳了出来。
她用手在上面点了点,想起最近和江星涧的相处,他对自己的照顾……
他不会真的把她当宠物了吧?
*
周宝儿熬了两个礼拜的通宵,一早上就把设计稿都给了过去。
由于他们不是第一次合作,对他们相对较信任。
早上,刘妈给她准备了牛奶,还有一些蛋糕,她吃了几口,赶着去上学。
下意识的看了下手机,没人发信息过来。
她低头轻嘲了自己一下,竟然还抱有什么可笑的幻想。
周宝儿食不知味的将面包塞进嘴里,准备出门。
下午五点多,刚放学,手机传来震动,周宝儿以为是尾款。
结果却是对方单方面称她设计稿不过关,所以不结款。
“我可以改,哪里不满意?”
外公已经快出院了,她真的着急需要这笔钱。
对方可能思考了一会:“我们没时间,你直接来这里吧。”
说着发了个地址过来。
其实她的稿子早上发过去就已经快速打板了。
制作出来的款式,一经发布预售就被很多人定了。
那些人只是想把她的稿费扣下而已,毕竟这次设计的多,费用不少。
周宝儿说改,又可以多出几套新款,只要改完,继续推说不满意就行了。
他们隐约能感觉的出来,画手年纪不大,糊弄一下就过去了。
周宝儿犹豫了,下意识想拒绝,但拒绝了她肯定结不了最后的钱。
她出校门的时候,天开始下雨了。
最后还是去了,位置在很偏的厂区,保险起见,她带了把水果刀防身。
遇到事情,自己想办法解决,父母离婚之后,她只能这样。
后来也养成了习惯。
周宝儿很多年之后回想,当时自己还是太小孩心性了。
江星涧赶过去的时候,她已经被推搡着跌摔在外面,雨下的很大,淋的她眼睛睁不开。
脑海里还回响着他们的笑声。
“我都说了,不符合标准……有问题!”
“要出效果、面料成本太大,我们赚不到钱。”
周宝儿:“可是你们之前不是这么说的啊,骗我设计?”
“小姑娘,怎么说话的,来,叔叔教教你。”
一个高大的身形走了过来。
“你看她耳朵里掉出来什么,这么大个耳屎!”
“哈哈哈,大哥,这玩意儿叫助听器,她是不会是个聋子吧。”
“这么说,我们还是要给残废一点关爱。”
“哈哈哈,要找关爱,去福利院啊……”
周宝儿抹了把脸上的雨水,想起了那天袁宁也是这样把她推出门外。
那天的雨也很大,灌进她的耳朵,四肢百骸都冷……
周宝儿站起身来,不要懦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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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一直像个长不大的孩子,只等着他们来施舍爱。
她能自己挣钱,她必须把那钱要回来!
眼前的画面被雨水切割的很破碎,她看到有人抬手。
抽出包里的水果刀,清亮的眸子里没有害怕,甚至感觉不到什么情绪。
这些人的嘴脸变形,笑声扩散开来,她用力挥了过去。
没有预想中的疼痛,里面的笑声也戛然而止。
周宝儿感觉自己手上的刀被人抓住,抬头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乖,把刀给我。”
江星涧的上臂衬衫上有殷红色渗出,周宝儿这一刀划在他身上,他耐心劝道:“这解决不了问题。”
周宝儿执拗的握着,身上已经没了力气。
“呦呵,还有帮手来了?”
江星涧像是没听见,对周宝儿说:“你相信我,我来处理。”
说完一把将周宝儿抱起,失重的那一瞬,她右耳惯性的撞向江星涧的胸膛。
“怦怦!”
“怦!”
周宝儿听见了心跳声,稳健有力。
江星涧把他放到车里,锁上了车门,径直走向厂区,任周宝儿怎么敲门,他都没回头。
等他再回来的时候,已经带回了属于她的稿费。
外面的雨还在下,江星涧也全身湿透了,眉骨处有淤青,鼻梁上也擦着血迹。
周宝儿看着他衬衫上的血迹,小鹿一样的一双眼睛蓄着泪,她倔强抬头,硬是没让泪流下:“这事和你有关系吗?”
江星涧顺着她目光看过去,知道她担心自己的刀伤,把衬衫破口撕开:“伤口不大,你那水果刀太小了,划的还没猫抓的深呢?”
为了让她安心,江星涧还扒拉了一下,周宝儿忙伸手制止了他的动作。
江星涧又强调了一遍:“真没事,一点也不疼。”
见周宝儿情绪平缓了一些,他凑近道:“能不能帮个忙!”
周宝儿错愕,但点头很快。
江星涧看她睫毛被濡湿,心软的一塌糊涂,忍住悸动道:“这里需要擦点药。”
车里有个应急的医药箱。
周宝儿给他包伤口时,那伤根本不是他说的那样浅,血还不断往外冒,她知道江星涧是为了不让她有心理负担,才故作轻松的。
*
那天她窝在副驾的车座上,看着外面的灯光被雨水冲刷的更绚烂,像烟花一样绽放。
车里的冷气徐徐的吹到她身上,她吸了吸鼻子,想给外公打个电话。
最后还是没拨出去。
外公不会用手机,每次她只能打给袁宁,但今天周宝儿特别不想打这个电话。
“今天是我生日。”周宝儿动了动嘴皮,最终也没说出下一句。
没有人在意的生日,她眼睛定定的看着前面,雨刮器起起落落,车子的挡风玻璃一会清楚一会模糊。
她听到江星涧轻声道:“生日快乐啊,周小猫。”
他又说:“我记住了,每年的11月6号是周小猫的生日。”
他开车带周宝儿去了海边,刚下过雨的海滩没多少人。
“买个蛋糕给小猫儿过生日。”他伸手揉了揉周宝儿的头发。
周宝儿罕见的没有避开。
蜡烛插上被海风吹灭了,周宝儿冲着大海大喊了一声:“我要快点长大,我不需要你们。”
江星涧一笑,看着那个眉眼间总带着倔强的小姑娘。
她的头发被海风吹的往后翻飞,定定的看着海的那边,眼眶红红的,却硬是没让眼泪掉下来。
轻轻的回了句:“会的。”
8. 第八章
后来的每一年生日,江星涧真的都记得她的生日。
十五岁时,江星涧在英国留学,给她寄了burberry战马围巾、科茨沃尔德的红枫叶。
他说这是英国的土特产。
十六岁时,他被教授带到捷克布拉格,给她寄了查理大桥和天文钟的小模型。
他在信息里说这里的风景很好,就是骗子太多……
十七岁时,复古的CD唱片机、英伦相机,看上去很有年代感。
相机的背面还有一张江星涧的照片,别人帮他拍的。
他身着灰黑色风衣,西裤衬的腿修长,脖子上围着厚厚的围巾,站在哥特式的建筑下,独特的英伦式风格,衬得他眸色静且沉霾,眉骨冷峭,看向镜头却带着淡笑。
那里应该很冷,周宝儿拿起照片看了看,他周围因呼吸而蒸腾的水雾都被拍了下来,这个围巾……
周宝儿回头看着挂在卧室里的一条,原来他买了两条一模一样的。
照片的背面写了一行小字,江星涧说:“周小猫,快成年了,这照片给你预备着用。”
周宝儿抿嘴一笑,那他的照片寄得太迟了些。
三年时间飞速而逝,外公检查完后,她就从江家搬了出来,在学校附近租了个房子。
袁宁不同意,她知道周宝儿和江家人相处的不错,如果江少爷与女儿处好关系,那搭上江家的势力,对她的事业帮助很大。
周宝儿怎么会不知道袁宁的想法,她只是在权衡算计中,再一次把周宝儿放在天平上,当作可利用的砝码。
但对于周宝儿来说,江星涧对她好,或许是处于对她的同情,或者是他本来的善良。
后来江星涧出国留学了,高考那年他发挥很稳定,江家人很高兴,办了场宴会。
该到的人都到了,就江星涧这个主人公没到。
他拽着周宝儿去夜爬了,威城的鸣鸡山,听说那里的日出很美。
江星涧说,上次你一个人去要钱,看上去身体底子还是虚,要多锻炼身体。
走了一半的路,周宝儿就有些气喘,江星涧在她前面蹲下,周宝儿扭头,从他旁边绕过去。
江星涧:“小猫,不是走不动了嘛。”
“我不是你养的宠物,别这么叫我。”
周宝儿说话的时候,露出白白的牙,看上去不太高兴。
那样子又像极了被触犯了领地的猫儿,龇着牙,连两只耳朵都直愣愣的支起来。
但她可能自己也没发现,对待江星涧,她似乎慢慢放下警惕。
江星涧:“宠物?”他认真的想了一下:“我没有啊。”
但恍惚记得小时候家里确实养了一只猫,所以他很诚实的说了出来。
周宝儿:“………”
后来,周宝儿还是被江星涧背上了山,原因是她走在半路,被窜过去的一只野鸡吓到,崴脚了。
她回想起那个夜晚,夏末秋初,偶尔还能听见窸窸窣窣的虫鸣。
月亮挂上树梢,月光柔柔的洒在江星涧的身上。
月色似水,连心也像是被蓄满了水,波光粼粼起来。
江星涧背着周宝儿,脚步稳健,一步一步,周宝儿又听到了他的心跳声。
“怦怦……”
她的听力明明比正常人差很多,但那声音却越来越清晰。
四周仿佛一瞬间全都安静了下来。
“怦怦怦怦……”
江星涧的心跳里还微微夹杂着喘息的声音。
她问:“江星涧,你累吗。”
他摇头,乱动的头发扫上她的脖颈与脸颊,痒痒的。
她的嘴角微微勾起一个弧度,眼尾却红红的。。
可能是那晚风太大,也可能是她崴着的脚太疼了。
很多年后,她常常怀念那个夜晚,那晚的月光,虫鸣,还有那个肩膀结实的少年。
再没有这样的少年了,再也没有江星涧了。
*
宋豫不知道从哪里翻到了江星涧写给她的日记本。
周宝儿见到的一刻,自己都是愣的。
她从来没见过江星涧写的什么日记,那本厚厚的,带着些许灰黄的日记,她也是第一次见。
那段时间宋豫一直以加班为理由,已经很长时间没回过家了。
周宝儿正好忙完走秀服装设计,想着宋豫似乎和她冷战很久了,但她并不知道什么理由。
但无论如何,还是想哄哄他,毕竟两人已经是夫妻,冷战,对于她来说既解决不了问题,又没有任何意义。
她特意做了一大桌子菜,买了蛋糕,红酒……
一切准备好,拍照发给宋豫,他只冷漠的回了句:“加班,今天没时间回去。”
然而,晚上周宝儿就看到他的秘书发的微博:“谢谢宝贝陪我看演唱会,爱意绵长,我们也来日方长。”
下面五彩缤纷的应援灯下,她看到了说加班的宋豫,女人纤细的双臂柔柔的搭在他的肩膀上,嘴嘟着,是亲吻的姿势。
宋豫的手也放在她的腰侧。
她坐在客厅的沙发等宋豫,脑海里思绪万千。
落地窗外的江水流淌,她从车流湍急,灯光入流水的夜里,等到凌晨,稀疏几辆车,快速飞驰而过,直至天边泛起鱼肚白。
宋豫回来了,身上混着酒气和一股陌生的香气。
周宝儿一直窝在沙发上,开门的声音响起时,她一动也不想动。
“你喝酒了。”
宋豫点头:“昨天应酬的都是重要合作伙伴,所以喝了点。”
他撒谎了。
“哪个重要客户应酬是在演唱会现场?”她反问。
宋豫拽领带的动作顿了顿:“你看见什么了?”
他俯下身凑到周宝儿跟前:“你是不是看错了,老婆。”
周宝儿别扭的转过脸,宋豫伸手,将她的脸掰正,与他对视。
周宝儿起身挣扎,一个踉跄,撞到了旁边的桌子,红酒瓶应声而下,碗碟也碎了一地。
昨天她精心准备的晚餐,现在可笑的砸在地上。
宋豫扶起周宝儿,帮她检查有没有被碎玻璃扎到。
周宝儿挣开了他的手,宋豫突然冷笑,强吻上周宝儿,两指钳住她下巴,迫使周宝儿张嘴,吮吸着她舌头,吞咽着她的味道,动作非常的粗鲁。
想起他用昨晚才吻过别的女人的嘴来亲自己,周宝儿胃里一阵翻腾。
一声清脆的耳光,宋豫的动作停了下来。他的眼睛猩红:“你是不是觉得嫁给我很委屈。”
周宝儿眼里的怒意未消,她不明白他是什么意思。
地上砸着一本厚重的本子,宋豫将它踢到周宝儿面前:“你要嫁的人是不是他,可惜啊,他已经死了。”
他说完这话摔门而出,周宝儿死死的咬着嘴唇,直到嘴里尝到血腥味,才后知后觉的松开。
*
那本日记本,是江星涧在英国留学期间写的。
高考结束后,江星涧冷门的报了威大,还没和父母商量。
那一段时间周宝儿正忙着从江家搬出去,不知不觉,已经住了快一年了。
江家父母自然不乐意。
后来江星涧就去了英国。
2011年9月23号天气阴
这里果然是雾都,没有几天是晴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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威城现在应该天气不错,周小猫进入初三,听她说一切都还顺利。
但她向来报喜不报忧。
…………
周小猫,希望和你生日愿望一样快长大。
等你。
江家父母让他留学,正好可以用时间来检验自己对周小猫的感情。
常年在商场上摸爬滚打,他们怎么不懂自己孩子的心思:“放心,你不在的这段时间,我们会照顾好宝儿的。”
2012年1月22号天气晴
今天是除夕,被一群同学拉到了伦敦华埠。
今年除夕没回去,被教授留下来帮他分析数据,多修点学分,能早点回去。
华人区很热闹,到处都是烟花,脚边也是鞭炮声不断。
空气中都是火药的味道,四周也都是热气腾腾的饭菜香。
但在异国的今天,却特别想见到她,很想,很想……
周宝儿记起那时他发过来的短信,附带了他站在熙攘人群中的照片,沉稳英挺。
她发了个恭喜发财的表情过来。
也拍了张这里烟花的照片发给她,她也回了一张。
照片里的她鼻尖红红的,带着个毛茸茸的耳捂子,做了个招手的姿势,身后是一个老人和一大桌年夜饭。
她说外公给她做了好多好吃的,眼睛亮晶晶的像撒了一把碎星。
真好看啊,周小猫。
………
2014年4月5号晴
赶在她生日前回家!
三十二岁这年的周宝儿收到了来自十九岁江星涧的日记。
每翻一页,手指都止不住的颤抖。
上面的字苍劲有力,写满了少年的心事,她的泪滴落在泛黄的纸页上,洇开了那段回忆。
*
14年的夏天,江星涧在周宝儿高考前回来了。
最后一场模拟考后,周宝儿走出了教室,学校里的广播里放着那年流行的“时间煮雨”。
郁可唯独特的嗓音,听着让人很有感触。
周宝儿听说,那是最近流行的电影《小时代》主题曲。
很多同学都去看了,王羌也喊她去看,但高三本来课业就重,她还得利用仅剩的一些课余时间赚钱。
实在分身乏术。
她那时自己的账号已经经营的很不错了。
粉丝体量逐渐增多,她也会发布一些自己的穿搭。
但由于她从未露过脸,所以现实生活依然照旧。
学校的梧桐树郁郁葱葱,遮下了一大片阴影。
偶尔还有点风吹过来。
前面的同学都走得差不多了,她正好收拾了下画板,准备待会去画室,把她参加比赛的稿子再润色一下。
出教室门的时候,隐约看到旁边站了个人。
她远远的瞟了一眼,转头朝画室方向走。
但走了几步,她鬼使神差的又转过身来。
对视的一瞬间,周宝儿的眼睛由疏漠转为欣喜。
江星涧站在光的那一面,风儿吹上他的衣服,那一刻熠熠生辉。
很多年过去了,许多记忆里的事情,当时以为能一辈子记得,但也渐渐忘了,而那一刻,周宝儿一直都清晰的记得。
江星涧看着眼前的人,眉眼弯弯,似春盛时的小苍兰,退去了稚嫩,变的更加明艳动人。
他走过去,给了周宝儿一个大大的拥抱,那一刻,留在时间河流中思念,汇聚成海,朝着眼前的人倾泄而下。
周宝儿的身体僵了一瞬,心中下意识的警铃大响。
但她又慢慢的放松了下来,没有关系,这个人是江星涧啊。
9. 第九章
此时,王羌正一个人站在校门外,等周宝儿和他一起吃饭。
他在最后一个考场,开考后半个小时可以交卷的时候,他第一个走出考场。
老师看着他长得谦逊的一张脸,与他不学无术的态度,一脸无奈的摇摇头。
“怎么不多写一点呢,你这样的成绩怎么能考上大学。”
王羌的脚刚要往外迈,听了这话收了回来,疑惑的冲老师眨了眨眼,身体微微前倾,像个虚心听训的好学生。
他缓缓的说了句:“上大学有什么意思,我喜欢走捷径,所以出生就抄了近道。”
然后他轻轻俯下身,对着那老师的耳朵说:“老师,你也要学会走捷径,回头把这工作辞了,我给你介绍个工资更高的。”
语调慵懒,态度诚恳。
周宝儿出来时,他已经猫在学校附近的奶茶店睡了一觉。
不时有来买奶茶的女高中生,停下脚步看他,只要他看见,都会亲切的伸手打招呼。
惹得她们脸红心跳。
奶茶店老板娘是个四十几岁打扮时尚的轻熟美女。
她过来拍了拍王羌的肩膀,轻笑一声:“你多在这边坐坐,我的生意都好了不少。”
王羌:“那你不要请我当形象代言人。”
“我哪请得起你这个贵人啊。”
“姐姐,你请的话,我免费。”
老板娘捂嘴一笑:“就你最会哄人,怪不得这么讨女孩子喜欢。”
正聊着天,他看见周宝儿从校门口出来,转头道:“姐姐,我女朋友来喽。”
说完他起身,拿起座位上的背包,斜挎在肩膀,朝周宝儿走去。
“宝贝儿,你是想谋杀亲夫啊。”
这话刚说完,王羌感到旁边某名袭来一股凉意,裹挟着压迫感。
不自觉的朝旁边看了看,看到了一米九几的江星涧。
王羌个子在班里算是高的了,一米八多一点,但比眼前这个人矮了一个头。
“我忘了今天要和你一起吃饭了。”
周宝儿对旁边的江星涧介绍道:“王羌,四年前在你家游泳池里落水的那个。”
周宝儿的话被江星涧自动过滤掉,他看着王羌,重复了四个字:“谋杀亲夫?”
王羌点头,欠欠的用手指了指自己:“夫!”
“什么时候的事。”江星涧的声音低沉,脸在阴影中,看不出表情。
王羌瞧了一眼周宝儿,眼里闪出一丝玩味的笑:“请我吃饭,我就告诉你。”
周宝儿扶额,她看向王羌,后者冲她眨了下眼睛,继续道:“我们宝儿最爱吃这里的烧烤了。”
烧烤摊上。
王羌叫来服务员,莫名其妙的问了句:“你们这有红酒吗?”
服务员上下打量了一下王羌,用那种你神经的眼神。
王羌一看没戏,又补了句:“啤的也行。”
烧烤还没上来,酒倒是来的很快,周宝儿看着排成一排的酒:“谁喝?”
王羌弯了弯眉眼:“反正你不能喝,自己去点些爱吃的菜可好,烧烤可能不够吃。”
看见周宝儿走远的身影,王羌笑着对江星涧:“来点?”
江星涧把酒杯举了举:“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
王羌笑道:“宝儿常常和我提起你。”
江星涧不答,他似乎对这种闲聊不感兴趣。
王羌轻呷了一点酒,又自顾自的问:“你喜欢宝儿吧。”这句没有疑问语气。
江星涧审视着眼前的人,坐在他对面,皮肤白皙,有点病态的白,长得很干净,如果第一次见会觉得他肯定是个腼腆的男孩。
但刚刚周宝儿的话将他的思绪一下带到四年前。
那个男孩,他有双向情感障碍,甚至有往更严重方向发展的迹象。
但现在他看上去状态不错,甚至……
江星涧听到他的问话,干脆的道:“你很聪明。”
王羌一副我就知道的表情,他甚至没有一点生气的迹象:“宝儿确实很好。”他轻轻停顿了一下:“你不要欺负她哈。”
说完,他靠近江星涧道:“我是个冒牌男友,专门给宝儿挡烂桃花的。”
这句话之后,餐桌上的氛围瞬间变得非常平和,凛冽寒意骤然如春风化雨般消散。
周宝儿与王羌关系能变好,是意料之外的事。
甚至他们在高一相遇的时候,周宝儿都觉得自己这天肯定触了霉头。
王羌开学后,没出现在学校几回,周宝儿再次看到他时,是在精神病医院。
那天有个单找她,让她设计一套时尚的病号服。
周宝儿以为是恶作剧,直接没搭理。
下午又是那个人,周宝儿想拉黑,对方却直接把设计费用发过来,比她想象的还多。
但要求是要上门给他量三围,他不喜欢穿不合身的衣服,病号服也一样。
自十四岁那次要尾款事之后,周宝儿很少接这种需要出门的单子。
但奈何对方给的实在太多,况且医院作为公共场所,安全问题不需要考虑,周宝儿咬牙问他要了地址。
结果发来的是矼山精神病院。
似乎是预料到周宝儿反悔,发完这个地址之后,对方又立即给了三倍设计费。
没有拒绝的理由了。
这是个私密性很强的医院,服务的群体也都是有钱人。
对方提前打了招呼,周宝儿被护士热情的带了进去。
推开门的一瞬间,她看到了坐在旁边的真皮沙发上吃西瓜的王羌。
对方看到她的脸也是一愣,两个人同时开口:“怎么是你?”
周宝儿虽然觉得他在这有点奇怪,但她对这个人印象不是太好。
“钱我给你原路退回去,但路费给我报销一下。”
对面传来一声轻笑:“你单方面违约,三倍赔偿。”
“而且我喜欢你的设计风格。”
他这两句话好像飘在空中的云,松松软软,懒懒散散
三倍赔偿却好像重锤砸下,周宝儿没那么多钱赔。
给他量尺寸时,他还在向周宝儿抱怨:“我身上的病号服真丑。”
周宝儿没理他。
“要不要把衣服脱了,这样量出来更准确些。”他凑近
周宝儿把他的头往后一推,咬牙想这个钱是真难挣。
才刚量了个肩宽,就有医生进来了:“治疗时间到喽。”
护士提醒周宝儿今天王羌的自由活动时间结束了,可能要再另外约个时间量。
临走时,王羌温柔道:“要不要我喊司机送你。”
周宝儿果断拒绝,她不想被迷晕买到深山,感觉这事王羌绝对能干得出来。
“那我给你报销路费。”
第二次来的时候,病房内出奇的安静,她推门进去的时候,里面也没人。
但这套病房很大,王羌可能在卧室。
周宝儿犹豫要不要进去,里面传来了玻璃砸碎的声音。
在那间卧室,她看到了从来没见过的王羌。
嘴唇泛白,眼底也翻着青黑,本来温馨的大床上布满固定的器具。
他一个人瑟缩在柜子旁,总是一派嬉笑的眼睛里满是血丝。
见周宝儿进来,他狠戾的喊了一声:“出去!”
周宝儿愣了一下。
王羌又继续道:“不想死的话,就走,神经病杀人可不犯法!”
周宝儿见他赤着的脚被玻璃隔上,血汩汩的往外流,担心他会做出伤害自己的事,不顾他的警告,走了进去。
她帮王羌把脚下的碎玻璃清理了出去,王羌却笑了一声,扣住她脖子:“你是不是他们派过来监视我的?”
“故意接近我?”
周宝儿被卡的脸通红,空气快速从肺部流失,她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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忙脚乱的按响了呼叫铃。
护士先赶来,紧接着是医生,周宝儿被带到旁边。
她深深的吸了两口气,嗓子里还有被卡过的火辣感。
看着被绑着床上的王羌,床单被他脚底的血迹染红,斑驳一片,他原本乖顺好看的脸扭曲,大声的在喊,别碰我。
她不知道该怎么生气。
此刻王羌有精神类疾病,终于在周宝儿脑海里有了具象。
以前她一直以为他可能在装病,或许是不想被管,或者不想上学……
但他真的不健康,而且很痛苦。
护士在旁边安慰她,贴心的递给她一杯温水,小声说:“他最近病情一直反复,前几天才刚好了一点。”
周宝儿点了点头,护士又说:“其实他清醒的时候人真的很好,风趣幽默……你不要怪他,犯病的时候,他自己也控制不了自己。”
周宝儿见医生给王羌注射了一针镇定剂后,他瞬间安静了下去,但也像是被抽去了灵魂的空壳,眼里的神采和情绪一并消失。
她嗯了一声:“我知道,他今天状态不对,我会再和他约时间的。”
小护士点点头。
隔几天过来时,王羌脚上包着纱布,精神状态好了点,又恢复了之前的样子,看着周宝儿,扯着唇笑了笑:“你还敢来,胆子挺大的啊。”
周宝儿把几个面料摆在他面前,忙活着自己手里的事:“我可赔不起三倍违约金。”
“你妈不是挺有钱的吗?”
“那是她有钱,和我有什么关系。”
王羌似乎想起来什么:“没人爱的小可怜。”
周宝儿想反驳,却也无话可说。
王羌道:“你没人爱,我爱不了人,我俩挺般配的啊。”
“我这病是家族遗传,我早就想好了,就在我这一代断了吧。”
周宝儿手上的动作顿了顿,想到第一次见面他的行为,可能也是控制不了吧。
王羌瞧了瞧她,笑了起来:“哈哈哈,你不会真信了吧。”
周宝儿瞪了他一眼,这人就是欠。
可等周宝儿真的着手把设计理念和王羌说时,他又听的那么认真。
周宝儿拿着笔在侃侃而谈,王羌坐在沙发上,托着腮,不时点头,或者皱眉摇头。
这画面看上去他们在讨论一件很严肃的事情,谁知道只是因为一个病号服呢。
阳光正好从近处的窗户上洒下来,落在两人身上,也落到了外面绿色藤蔓上。
在精神病院里,场面唯美而诡谲。
后来王羌在这里待了好几个月,周宝儿听他东拉西扯的过程中,居然和他关系越来约好了。
可能正像王羌所说,他们都是孤独的人,就像银河系上两个没依托的行星,短暂相遇,产生了非常奇妙的化学反应。
王羌回校后,偶尔会有男生像初中一样,找周宝儿告白。
后来就在午休,校园广播站播报的时候,王羌跑了进去,通过话筒向周宝儿告白。
事后还乐颠颠的去找周宝儿,熟稔的揽过她肩膀道:“感谢我吧,帮你解决了那些烦人精。”
周宝儿生气的纠着他衣领,王羌连忙解释道:“哎呦,我对你没有非分之想,咱俩纯友谊。”
周宝儿哼了一声:“我真谢谢你。”
*
饭吃到一半,王羌就借口有事要走。
临走时,还做了一把好人好事:“宝儿,你这高考英语不是短板吗,这位从英国留学回来,不好好利用一下?”
说完他轻轻捣了江星涧一下,把两张电影票塞在他手里,慢悠悠的说了句:“不用谢。”
周宝儿目睹这两人的氛围由刚刚的剑拔弩张,变得相亲相爱。
不明白自己走得这段时间发生了什么。
王羌冲她抛了个飞吻,转身开了他的黑色pagani疾驰而去,引得一片艳羡目光。
10. 第十章
看完电影出来,周宝儿打了个哈欠,高三的学业压力确实很大,加上放假日她还要发一些物料、营业视频到账号上。
她感觉很长时间都没有好好休息了,脑袋有点昏沉沉的。
她强打起精神:“补课的事就算了,还剩一个多月高考,这么短的时间怎么提高。”
江星涧站定,灯光把他的身形拉的更长了,他双手环在胸口:“你怎么不相信我呢,周小猫。”
从小的教育与拔卓让他脱口而出的话就充满了自信,但周宝儿竟隐隐听出些其他情绪,疑惑、委屈、自荐……
总之与他之前的冷静自持很不一样。
周宝儿摇手,想起他以前在国内托福满分的彪悍战绩。她怀疑也不能怀疑他啊。
走了一段路,旁边传来小狗呜咽的声音,周宝儿寻着声音走过去,发现路边有只黄色狗崽被撞的奄奄一息。
鲜血将他原本蓬松的毛濡湿,贴在额头和小腹处,看到他们走近,小声的呜咽了几声,机警又可怜。
两人把狗带到宠物医院,等所有的事都处理完,已经是凌晨了。
周宝儿抱着狗,坐在副驾驶上,强烈的困意,让她意识都有些不清晰。
江星涧开了一段车,回头和她说话时,发现她已经睡了过去。
她脸上带着倦意,眉毛轻皱,侧着脸头歪向主驾驶一侧。
车停在楼下后,江星涧微微将车窗打开,外面有风吹进来。
周宝儿的一缕碎发被吹到额前,此刻的她闭着眼睛,脸睡的微微泛红。
江星涧小心的将她碎发别在耳后,将她手里和她一样熟睡的狗抱到新买的窝里。
她的睫毛轻颤了下,就像绒毛轻扫掌心,江星涧的心头也微微一颤。
他看着她出神,半晌开口:“睡着了吗?”
除了呼吸声,江星涧没得到回应。
“让我做你男朋友……”
说完,他俯下身,唇慢慢朝周宝儿的唇边靠去,快碰到时,周宝儿的脸侧向了另一面。
他漆黑的眸子里如墨般染上了一丝别样的情愫,但他只是看着周宝儿,什么也没再做。
过了很久,江星涧才开口说:“考虑一下,好么?”
周宝儿的睫毛动了动,没有睁开。
江星涧的声音绵软,悠悠的响在耳边,就像暗夜行走时的一束光,所有人都想抓住,偏偏周宝儿退却了。
她周身的刺也在此时竖起,生怕漏出一点缝隙,然后在以后的某个时刻被抓住,伤的鲜血淋漓。
她缓缓地开口说:“对不起,我……”
“这么快就拒绝我了。”
周宝儿没再回应。
半晌,她听到了车门拉开又关上的声音,心在那一刻不受控制的抽痛,面上却尽量保持平静。
她仍保持着刚刚睡觉的姿势,眼睛也倔强的不睁开,似乎这样就能当作没事发生。
不过从今晚之后,江星涧可能就会从她的生活中抽离。
从什么时候开始,她已经习惯了江星涧的存在,他会在留学后,算好时差,专门在夜里十二点后第一个祝她生日快乐;
会敏锐的察觉她心情的低落,在电话里给她放一首她喜欢的歌;
会在她被冷落、被欺负时站在她身前,会在过年是说:“周小猫,春节快乐。”
她现在要慢慢适应江星涧的离开,在没有陷进去之前,提前抽离。
周宝儿在心里给自己做好预设,过一段时间就好了,她这样想。
她安慰自己,现在的痛只是一点点,至少她不会像袁宁一样狼狈。
过了一会,江星涧又进来了,他的动作非常轻,给她搭了一件薄毯。
“再睡一会,你暂时不同意没关系,但别说的那么武断。”
她其实松动了。
——
周宝儿没有让江星涧给她补课,直到高考结束,她都没再见江星涧。
她也一直忙着考试,手上的工作也停掉了,她必须得考上大学,她想靠自己的努力取得成绩,而不是依附在某个人身边。
潜意识里,她也想让自己忙起来。
高考结束后,她紧绷的一根弦终于松弛了下来,考的不错,上个大学没问题。
听王羌说,江星涧被高薪聘请回英高校当导师,近期他就会启程。
周宝儿笑着说:“那不是很好吗,他本来就那么优秀,到哪都很耀眼啊。”
那晚之后,江星涧来找她,她都让外公以她不在家为由拒绝了。
她也让外公转告江星涧,她这段时间高三很忙,也不要去学校找她。
但江星涧还是去了,远远的站在校门口,每次周宝儿都匆匆离开,只留下决绝的背影。
她想自己拒绝的已经够明显的了。
她这么狠心又自私,无休止的缺爱,又不懂得如何去爱别人的人,可能骨子里就和周海幸一样,是个薄情寡义的人。
所以江星涧还是不要和她有瓜葛比较好。
江星涧就应该按照自己既定的人生之路,继续众星捧月般成长,不应该因为她而停下脚步。
王羌难得一次正经:“可是宝儿,你真的确定不为自己争取一下吗?”
周宝儿摇头。
高考成绩出来的很快,周宝儿考得很好,比她预料中的还好。
并且参加比赛的画也得奖了,她查完成绩时大舒了口气,抱着外公在他肩头靠了很久。
下午周海幸打电话过来,这么多年来第一次,周宝儿看到号码时还以为手机出故障了。
接起时,周海幸在电话里笑得很高兴,说周宝儿打小就聪明,也很省心。
周宝儿只淡淡的应着,周海幸自顾自的说:“宝儿,爸爸好久没见到你了,你住在哪,爸爸接你去吃饭。”
周宝儿觉得没意思,她不想去,但外公说,他终究是你爸爸,考上大学也是件大事,去吃顿饭无可厚非。
周海幸来接她,看到周宝儿他有一瞬愣神,那么多年没见,周宝儿长变了很多,像极了年轻时的袁宁。
周宝儿倒是一眼就认出周海幸,他保养的很好,几乎不见老,看样子,过的似乎很惬意。
“宝儿,快上车。”
周海幸过来拍了拍周宝儿的肩膀:“出落成大姑娘了。”
周宝儿点头,那声爸始终喊不出来。
周海幸满脸喜色,给周宝儿开车门,还带了很多补品给袁恒华。
说了不少客套话,临走时周海幸说:“爸,一起吃个饭去。”
袁恒华摆摆手,年纪大了,吃不惯外面的东西了。
吃饭的地方定在海龙湾,是威市最好的酒楼。
外面的门童,一看到周海幸的车,大老远就迎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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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车在路上时,打了几个炸雷,看上去像是有暴雨。
周海幸贴心的拿了把伞给周宝儿,待会回去有一小截路,巷子不好走,你先拿着。
周宝儿不接,这是那车里配套的雨伞,应该不便宜,她不想拿,也省的后面要还回去。
周海幸见她反应,把伞交给司机,就带着周宝儿进去了。
里面人不多,就周海幸还有几个年纪稍大的人。
他没带自己的现任妻子,但旁边的这些其他人周宝儿也不认识。
周海幸点了很多菜,问周宝儿喜欢喝什么饮料,闲聊了很久。
他表现出来的热情,让周宝儿恍惚又回到了小时候,他没变心前的样子。
周宝儿的抵触情绪缓了缓。
周海幸问:“宝儿,这次考的这么高,是不是连海市清大都能报。
周宝儿点头,她确实已经收到清大的招生办电话,但她没答应要去。
周海幸的脸色变了变:“已经拒绝了?”
“没有明确,那边说有什么要求可以提。”
周海幸沉默了一会,双手交叉在一起,良久,开口道:“宝儿,爸爸和你商量个事。”
周宝儿抬头,外面暴雨已经开始下了,打得玻璃窗,发出噼里啪啦的响声。
“爸爸,想问你,如果可以的话,能不能把上大学的名额让给另一个妹妹。”
一道闪电划过,虚假的热闹氛围瞬间凝固了起来。
周海幸不敢看周宝儿的眼睛,自顾自的说:“宝儿,爸爸知道你能力出众,下次一定也能考的那么好。”
周宝儿眸底漆黑,看不出什么情绪:“你知道现在都联网,这么轻易就能顶替?”
“爸爸当然知道,所以爸爸和你商量一下,你这个名字也给她好吗,其他事爸爸会打点好。”
意思是他上面有人能帮忙处理。
周宝儿似乎听到了一个天大的笑话,眼前的人让她从脚底生出一股寒意,她现在的反应居然是想笑。
绕了这么大一个圈,扮演了这么长时间的慈父,原来是这个原因。
她真的笑了,捂着肚子笑的弯下腰来:“你是说,让我把我的大学连同我的名字都让给另外一个人。”
周海幸很难堪,但仍努力保持微笑:“宝儿,爸爸会补偿你的,你说,只要你说,要什么都可以。”
“妹妹真的很喜欢海清大,她想凭自己的实力考上去,但是……爸爸也是有苦衷的……”
他话还没说完,兜头就被浇了一杯果汁,青苹果味的,是周宝儿小时候最爱喝的口味。
刚刚,周宝儿虽然不想承认,但周海幸记得她喜欢喝什么,让她有一瞬间开心。
“所以!你就出卖我的人生!那是我的人生啊!”
周宝儿的眼底酸涩,她抬了下头,再也不看眼前的周海幸。
坐在他旁边的人,此刻都站了起来:“周总,你没事吧。”
公文包里的文件掉下来,连带着工牌,法务部吴琳。
他甚至已经专门带了法律当面的相关员工,不愧是周海幸,不愧是最薄情寡义的周海幸!
周宝儿的嘴角抽出一丝冷笑,她的爸爸再一次生动的给她上了一课。
有的人,以爱之名,把你化身为鱼肉,肆意成刀俎,对你予取予求。
所以爱是这个世界上,最虚伪的话题!
11. 第十一章
周宝儿出来的时候,袁宁正好要进去。
她看见袁宁,第一反应是她怎么会来这,而不是像寻常孩子一样,向对方诉说自己的委屈。
还没来得及说话,袁宁就一把抓住周宝儿,把她往外拽去。
和雨点同时砸在脸上的是清脆的巴掌声,周宝儿白皙的脸一下就红了。
她甚至没开口说一句话。
“周宝儿,你出息了是吧,还没上大学就上赶着巴结周海幸。”
“你巴结他有什么用,这么多年他有过问过你的事吗,这么有钱了,连抚养费都没给过。”
“枉我……”袁宁顿了顿:“枉你外公这么含辛茹苦的将你养大。”
周宝儿觉得讽刺极了,胸口郁结的气体几乎让自己窒息。
她咬牙,看向袁宁,那个女人和她一起在雨里淋着,歇斯底里。
周宝儿曾经以为,她改嫁了就已经走出来了,现在想想并没有。
“你没有资格讲我。”她的声音混着雨,似乎从地下发出,带着滔天的恨。
袁宁的火气一下被讲得更盛:“我没资格,那谁有资格。”
“我当初就应该像周海幸一样,把你给扔了。”
雨下的越来越大,掉落在身上,周宝儿的情绪在这一刻已经空白。
她听不清袁宁在讲什么,周围的一切也似乎都消失了。
只有那句话一直在耳边回荡:“我当初就该把你丢了。”
她执拗的站直了身子,似乎这样才能守住自己最后的尊严。
今天本来该是个高兴的日子,她咬紧了嘴唇,看向楼下。
脑海里冒出了个可怕的念头,从这里跳下去的话,是不是就不用看见他们虚伪的脸了。
就几步之遥,一下也就过去了。
这种想法一旦出来,就像藤蔓一样的占据周宝儿的大脑,她的一只脚已经在边缘之外了。
身子被重重一拽,有个人拨开人群,将她拉到怀里,是熟悉的雪松香。
模糊而涣散的脑海在这一刻自动勾勒出那个人的轮廓。
就像有电流从靠近他的胸口,一直蔓延着,延伸着,另一端链接到周宝儿的心口,将她从绝望的悬崖之中拉回。
“他们不要你,我要你!”
这一刻,周宝儿觉得自己可能逃不掉了,她就在这不知不觉之间,似乎慢慢失去了对自己心的控制。
江星涧,他在发光,是他,又把自己破碎的心一片一块捡了起来。
好想就此沉溺下去
然而,理智告诉她,不可以,必须和江星涧再好好讲清楚。
但高烧却让周宝儿直接闭了嘴。
她意识不清醒的昏睡了两天,病好的时候,本来就小的脸,现在瘦的更让人心疼。
推门出去时,江星涧正在给她熬粥,腰上系着围裙,看上去很有禁欲人夫的样子。
周宝儿被自己脑海里跳出来的这个词吓了一跳,随即甩了甩头,这高烧过的脑子果然需要恢复。
她走过去,将江星涧从厨房里带出来,顺势做了个让他解下围裙的动作。
上次路边捡的流浪狗,蹭了蹭周宝儿,又转到江星涧面前摇尾巴。
江星涧顺从的让周宝儿拉着。
“谢谢你。”
在路边走了很久后,周宝儿说出了这句话,真心实意。
“但是,江星涧你不要在我身上再浪费时间了,我不想欠你人情。”
可能是第二次听见,江星涧的情绪没有太多波动:“我上次就想问,为什么?”
“你看到我父母了吧,他们现在一副老死不相往来的样子,其实年轻的时候很相爱。”
江星涧看着因为发烧而瘦了一圈的周宝儿,心疼的要命。
但敏锐如他,找到了她话里的漏洞。
“所以,你是不想喜欢别人,而不是你不会。”
江星涧认真看着周宝儿,叹息一声:“可是,小猫儿,人心不是那么好控制的。”
周宝儿似乎被戳中了心事,脸腾的一下就红了起来,她摆手:“我怎么和你说不清楚呢,江星涧。”
这个举动着实很可爱,像个举着刺却扎了一堆水果,没办法攻击人的小刺猬。
江星涧实在忍不住,伸手捏了捏她的脸:“口是心非的家伙。”
周宝儿猝不及防的被捏了一下,露出了白白的牙。
然后江星涧的脸一瞬间靠近,近的鼻息打在周宝儿脸上,痒痒的,周宝儿整个人木的像一块雕塑,心跳却不争气的加快了速度。
她用力一推,江星涧本来支撑的手被推开,身体急速向周宝儿身上压去。
嘴唇擦过周宝儿的耳畔,周宝儿感觉自己的心脏可能坏掉了,耳朵尖也烫的吓人。
江星涧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很明显。
他感受到了周宝儿的紧张,他慢慢拉开了距离,询问道:“还想继续走走吗?”
周宝儿摇头:“这种情况,怎么走啊。”
江星涧轻哂,问:“什么情况?你的脸好红。”
周宝儿:“………”
“我那是烧没退下来!!!”
江星涧把她送到门口,摸摸她的头:“小猫儿,你这么警惕我,是不是怕我已经在你心里了?”
夕阳好像冰淇淋蛋糕上的奶油,让人看上去很想咬一口。
某人的脸也一样,被映上了一层绯红,却是有些恼怒的红:“才不是!”
江星涧一向都是矜贵自持,几乎很少见到他笑,但他此刻眸子里蓄满了笑意:“不是就不是了,那我还得再努努力了。”
周宝儿心里想,都要出国的人了,还怎么努力,但她不会说出来。
关于周海幸的事,江星涧将他掌握的录音拷了一份寄到刘氏企业。
并让人带了话给周海幸,如果再听到任何逼迫周宝儿的行为,那他不介意拿几个合作项目开刀。
周海幸口中的所谓的妹妹是后面妻子刘雪婉的女儿,只比周宝儿小几天,自那次之后,刘氏颓废了很久,许多供货链都被取消了。
周宝儿报了威央美大学。
她的成绩报这个学校其实有点可惜,但离家近,方便她时常回去看看外公。
暑假的时间很长,去学校拿成绩单填报志愿时,同学们都既兴奋又伤感。
大家商量着晚上搞个毕业晚宴,周宝儿兴趣缺缺,但架不住其他人怂恿。
周宝儿一想,高中期间最后一顿饭了,也不能扫了他们的兴,于是就答应了。
领完成绩单,班主任拿着相机等在那里,说大家一起再照几张相。
场面看起来美好而温情,有些女孩甚至都落泪了,这是独属于青春的美好回忆。
周宝儿笑了笑,对于她来说,要离开奋斗三年的地方也确实很不舍,但也不至于落泪,她一向觉得自己铁石心肠。
正拍着呢,王羌不知道从哪里钻出来,硬是要和周宝儿来个合影。
很久以前就传他们在一起了,周围的人都很喜闻乐见,有的甚至还起哄要他们亲一个。
王羌假模假式的捧着周宝儿的脸,做势要亲上去,被周宝儿赏了响亮的一个毛栗子。
拍完照,王羌拉着周宝儿要走,周宝儿告诉他晚上有个毕业散伙饭。
王羌说作为周宝儿的家属,这次他请客了。
周围顿时一片欢呼声,里面夹杂着其他班同学的羡慕……
他们去饭店的时候,正好有人举办露天婚礼,这一带算是威市的沿海地带,海浪、霞光、白玫瑰的穹顶,有许多姑娘眼里都涌现出憧憬与艳羡。
人群里突然有人高兴道:“那边新娘在抛捧花了。”
周宝儿正在发一些穿搭物料放在账号上,心里想着要趁这几天空闲去再拍一些。
她都觉得自己可以再发展一条副业,摄影之类的。
甚至没听到周围的同学在聊什么。
捧花砸到她身上的时候,她下意识的抬手挡住,但就是这么个抗拒的姿势,那花却正正好好落在她胸前。
王羌看了后,咂巴了下嘴:“这桃花运是挡也挡不住啊。”
周围的同学也艳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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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花好漂亮,白玫瑰和茉莉,花语叫什么来着。”
其中一个女生接话道:“相濡以沫,白首不离。”
“哇!!!”
周宝儿:“………”
马佳,她从初中一直以来的同桌,此刻冲周宝儿眨眼道:“看来你要和王羌修成正果了。”
周宝儿懒得解释,马佳的性格她知道,越解释越能勾起她的八卦之魂,而且心里憋不住话,所以随她讲就是了。
但这花,她随手抛给了王羌,结果对面的人像打排球一样,一个双手握拳,就又给周宝儿抛了回来,嘴里还嘟囔道:“别给我啊,这福我可消受不起。”
看着对面新娘殷切的眼神,周宝儿只能默默把花拿在手里。
进酒店时,王羌看着招牌:“这个……”他看向周宝儿:“这和海龙湾一样,是江家的,没办法这里好点的店都是他家的。”
周宝儿没理他。
酒店主打高档休闲风,楼层很高,大框架视野开阔,海景能尽收眼底,所以很受年轻人的喜爱。
王羌包了整整一层,有歌手驻唱,马佳进去时,两眼冒光:“这鱼子酱、波龙……这里的自助,单吃一顿都要上万。”
她拉着周宝儿,“托你的福啊,宝儿。”
看台连着复古楼梯,复式二层摆着格式的酒,除了常规的,还有些度数低点的果酒。
王羌拉着周宝儿上了二楼,听着下面的人唱歌,他举着酒杯:“来,敬你即将开始的青春。”
周宝儿笑着回敬:“你也一样。”
王羌抿嘴:“我不一样,我的青春早开始了,哈哈哈。”
晚上吃饭的时候,大家都很开心,叫了很多酒,边喝边聊。
聊着聊着就有人抱头痛哭,有人偷偷给自己喜欢的对象告白。
大多都红了眼眶,周宝儿又喝了点,觉得自己的头脑有些麻木,但情感似乎活跃了起来。
桌上的一个马佳举起酒杯,穿过人群,朝周宝儿走去。
她笑:“宝儿算是我们班品学兼优的大美女了,可惜一早就有了对象,让学校里好多男生,还没尝到恋爱的甜蜜,就体会到了失恋的苦涩了。”
马佳又看了眼王羌:“说说,你是怎么把我们宝儿骗到手的。”
小姑娘眼睛大大的,里面充斥着对八卦的热情。
王羌抿了下嘴唇,用手假装低沉的扶额:“运气好而已,但吃完这饭后,我和宝儿就分手了,这是咱们的散伙饭。”
周宝儿转头,疑惑的看着王羌。
马佳张大了嘴,刚刚就是随意的想调侃一下王羌,顺便活跃下气氛,怎么感觉踢爆了别人的隐私。
她小小的慌乱了一下,随即而来的是巨大的愤怒:“为什么,我们宝儿那么好………”
王羌见她一副要吃人的样子,连忙胡说道:“我妈让我去庙里当一段时间的和尚,和尚怎么能谈恋爱呢!”
马佳听这话,气的爆粗口:“你他妈编的什么破理由?”
完全忘了自己刚刚夸奖的话,也完全没有拿人手短的觉悟,巴掌都要挥到王羌脸上。
他迅速向周宝儿弹了个求助的眼神。
周宝儿耸耸肩,表示距离太远,她无能为力。
王羌:“……”这女人就是无情啊。
马佳的巴掌终究没落下去,因为周宝儿回了句:“他说的是真的。”
马佳高兴了:“祝你一辈子当和尚。”
确实,随着高中生活的结束,王羌的任务也算圆满完成了。
况且他的家人已经派人打听周宝儿的动向,要尽快把他们的希望扼杀在摇篮里。
吃完了饭,大家又玩真心话大冒险。
周宝儿喝了不少酒,这边的声音很嘈杂,想出去透透气。
王羌问她有没有事,她摆摆手,意思是上一下洗手间。
刚要出门,听到附近的主管道:“马上集团里有重要人物要来,他………”
后面的话周宝儿就没听见了,她独自在顶楼的天台吹风,酒劲儿正上来,视线也有些模糊。
12. 第十二章
她看到了不远处的海岸线,斑驳而微弱的灯光,掏出了手机拍了张照片。
这景色还真不错,将手机摄像头反转,对向自己,醉酒的周宝儿眼睛里带着雾气,脸红红的,连鼻子也是红的。
她突然想起来江星涧,要是以前,她就把这张照片发给他,但是,现在……
周宝儿拍了拍脑袋,感觉这天台的风有些猛烈,感觉身上的每个毛孔都散发着酒味儿,她觉得自己是真醉了。
还是早点回去吧,打个招呼,回去睡觉。
准备推门进去时,里面少了些喧闹,取而代之的是兴奋的窃窃私语声。
有人问:“学长,你是不是gay?”
周宝儿皱眉,学长?gay?
她看了看包间号码,也没走错啊。
她听到了熟悉的声音:“不是。”
江星涧?!
“那你怎么不谈女朋友,在英国那么多美女,都不心动?”“
“有喜欢的女孩吗?”
短暂沉默后,江星涧道:“有。”
“哇!!!谁?!学长这么纯情,为了喜欢的人守了那么久,还是在国外这么开放的地方。”
“告白了没有?”
“有,但被拒绝了。”
“不会吧!到底是谁?”
场面一度失控,周宝儿要推开把手的手又收了回去。
“是谁呢,我们认识吗?”
………
里面的声音越来越小……
周宝儿给王羌发了个信息,意思差不多是喝多了,有点不舒服,先回去了,让他帮忙和其他人说一下。
打车时,好几个司机都穿过周宝儿走了,没有停下,她在路边站了很久。
站到腿脚都麻了,晚上天又冷。
强忍了很久的情绪,突然像决堤的洪水一样,铺天盖地而来。
周宝儿蹲在马路边,眼泪水啪嗒啪嗒的往下掉,她用手捂住眼睛,泪水还是透过指缝,怎么也止不住。
高楼上的广告牌霓虹闪烁,其中醒目的有几个大字“生命的终极目标是幸福。”
有衣服披在她身上,周宝儿抬头,路灯昏黄的灯光下。
江星涧的发丝都发亮,像个从天而降的神。
江星涧蹲下身,如果是以前,他会伸手帮她擦掉眼角的泪,但今天他只攥紧手指,避免触碰。
“是不是我最近给你太多压力了?”他的嗓音柔和,但能听出里面也带着些颤抖。
也许是酒精的作用,周宝儿踉跄的站起来,俯身,凑近江星涧,伸手戳了戳他的心口,问出了她清醒时绝对不会说出口的话:“江星涧,你说你喜欢我,可是你喜欢我哪呢?”
她又指了指自己的耳朵:“你知道么,我都不是一个完整的人……”
说完之后,她腿一软,朝江星涧直挺挺的砸过去,江星涧一把揽住她,满眼心疼:“我喜欢你的所有……”
他眼里的周小猫,永远有苦都自己咽,表面上就像个刺猬一样,有自己的禁区,半点不愿让人探入,其实内心柔软,与其说不愿自己被伤害,倒不如说她不愿伤害任何人。
这其中就包括他。
这样破碎却倔强、黑暗中向阳的她,怎么不让人喜欢呢。
王羌出来的时候,江星涧正好抱起周宝儿,他将手里的捧花递给江星涧:“提前预祝你俩结婚愉快。”
调侃了一句,他又罕见的正经道:“这只醉猫就交给你了,她最近情绪都不太好。”
江星涧点头,打横抱将周宝儿抱进车里。
车开了一段,周宝儿转醒,看到是回去的路,她道:“别送我回去了,喝这么醉,外公会担心的。”
“那你想去哪?”
周宝儿带江星涧去了游戏厅,她说:“我有一组穿搭,缺一个男模特。”
江星涧转头:“醉成这样,还想着工作。”
“没办法,自己是自己的大家长,不工作怎么和外公好好生活。”
本来周海幸就没给过她抚养费,那次事之后,袁宁的她也不强求了。
金属眼镜下,看不清他的眼神:“什么主题呢。”
“伪善。”
江星涧推了下眼镜:“你觉得我合适吗?”
周宝儿笑:“我不是这个意思,只是你的脸比较有冲击性。”
江星涧:“王羌的脸不也不错。”
“他没你的好。”说完,周宝儿觉得有点不对劲,又补充道:“要看着很正派,但行为很吊诡。”
江星涧自动忽略了后面的话,“他没你好。”这句话像羽毛一样落在他心上,妥帖而治愈。
周宝儿的设备都放在学校的储藏室,她和班主任申请了一个储柜,方便自己放学后就能出去工作。
这会起码有11点,她进去时,门卫都睡着了,她说,我翻进去,你在外面等我。
江星涧看了看近三米的院墙说:“我有钥匙。”
他不说周宝儿都忘了,江星涧之前就在这里上的高中,他如果想要,校长室的钥匙他都能有。
照片出得很快,周宝儿利用前景的篮球、摩托,拳击手套等将江星涧上半张脸隐去,只留下眼睛和下颌角轮廓。
即认不出他是谁,又能把他身上独特的气质显出来。
最后那一套衣服,上身西服,下身金属朋克牛仔阔腿裤。
那条裤子是江星涧从来没有穿过的风格,上面的金属链条与绳带很复杂。
各个方面都拔尖的江星涧,看着这裤子犯了难。
周宝儿只得自己亲自帮他整理。
狭小的空间下,江星涧看向她,她低头,动手拆解缠起来的链子,嘈杂的游戏背景下,这里似乎是被隔出来的另一个空间。
外面人来人往,里面拥挤昏暗。
有条链子与绳带扭在一起,周宝儿的手指已经拆的有点发红,闷热的空间,汗顺着她修长的脖颈流下来。
她的脸染上了潮红,脸上也汗涔涔的,将鬓间的碎发弄的濡湿。
脖子低太久了很酸,周宝儿抬头,那张被汗蒸过的脸,就像刚被一场春雨淋湿的水蜜桃一样。
连带着眼睛也带着濡湿,修长的睫毛投下若隐若现的阴影,眼神率真如小鹿,带着致命的诱惑而不自知。
一会儿,江星涧开口:“还是我自己来吧。”
周宝儿摇头,她没发现,江星涧的嗓音低沉里带着些沙哑。
她见拆不开,索性蹲下身。
而下蹲后的高度,正好在腰部左右的位置,不用一直低着头。
江星涧下意识的往后推,但退无可退,他还因为自己的动作,退后的力反弹,反而向前倾去。
鼻尖被硬物触碰的一瞬间,周宝儿感觉到了异样,拆解的手一顿。
脸腾的一下像是被火燎过一样,连呼吸都变得滚烫。
“我自己来吧。”
这一次周宝儿没有拒绝。
结束后,周宝儿透过相机看着镜头里的江星涧,说了句:“你怎么干哪行,哪行行,这让我们这些社会吗喽情何以堪。”
江星涧:“吗喽?”
“算了,我要把这些照片处理一下,江少爷就近能不能提供个空间呀。”
“很荣幸为你效劳。”
当车再次停在学校附近时,周宝儿突然想起,学校附近有栋别墅是他高中三年住的地方。
别墅很大,推门进去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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里面很干净,江星涧把灯打开:“下人会定期来打扫。”
周宝儿环视了一下四周,很简洁,很有江星涧的风格。
奖杯与奖状厚厚一摞,放在客厅不显眼的位置。
客厅宽敞,江星涧给她拿了一双拖鞋,蹲下身,准备给她换上。
周宝儿没来得及拒绝,江星涧已经帮她把鞋脱掉:“累了一天了,好好休息会吧。”
周宝儿不习惯,但这次并没有把脚缩回去,她说饿了。
在厨房溜达了一圈,冰箱里有新鲜的水果,她看向江星涧,这边还有人住?
江星涧点头,“我回来后,偶尔会过来住。”
“想吃点冰淇凌吗?”他打开冷冻一层,里面的冰淇凌都是青苹果味道。
周宝儿从里面挑了一个甜筒,撕开包装纸,坐在沙发上,身子微仰,舔了一口:“你喜欢这种口味。”
江星涧:“还行吧。”
周宝儿点头:“这是我最喜欢的味道。”
“我知道。”
周宝儿突然凑近江星涧。两人之间只隔着一个冰淇凌的距离:“所以这些,都是给我准备的吗?”
江星涧感觉到她似乎和平时不太一样,但具体哪里不一样……
客厅有一面墙的酒柜,周宝儿走过去,打量了一下,自己从里面拿了瓶红酒。
“我们再喝点吧,感觉今晚没喝尽兴。”
江星涧阻止了周宝儿开酒瓶的动作:“下次吧,你刚刚就已经醉了。”
周宝儿笑:“都多久了,我早就醒了,就给我再喝点吧。”
她语气轻柔,江星涧居然觉得自己从里面听出了点娇憨。
她端着酒杯晃了晃:“你要不要喝点。”
说着给江星涧倒了一杯,江星涧端起来浅抿一口,这回他真正感觉到了,今天的周宝儿很反常。
与以往的全副武装不同,她此刻是个侧躺着身体,露出雪白肚皮的小猫。
短暂的卸下了身上的戒备。
周宝儿几乎喝了大半瓶葡萄酒,她的眼神由开始的微醺变成了迷离。
双唇也变得更加殷红,她举起酒杯与江星涧的轻轻一碰,发出清冽的响声,喝了一口后,走到厨房,拿出一个青提放在嘴边咬了一口,将剩下的一串提出来。
踉跄的走到江星涧面前:“这酒其实没有葡萄好吃,你说呢。”
说完揪了一颗塞进江星涧嘴里,江星涧很顺从的衔住。
顺着周宝儿纤细的手指,自然的看向她的眼,她的五官一向立体深邃,眼尾微微上挑,笑起来像个半月湾。
此刻头发蓬松,被自己的工具刀发簪随意束起,耳边散了些碎发,凌乱却清爽。
红酒浸染过的红唇,衬得肤色更加白而透亮。
江星涧想到在游戏厅的场景,眸子暗了暗。
看眼前小姑娘毫无防备之意,心里无奈,这样对他是不是太残忍了。
江星涧叹了口气,拿过周宝儿的酒杯:“喝成这样,还能处理照片吗?”
周宝儿也没有坚持,她已经喝多了,用手撑着脸,听江星涧说话,半晌歪着头嗫嚅道:“不能了吧,我看东西都重影了。”
“那就洗个澡,睡觉吧,明天再弄吧。”
说完江星涧指着旁边得客房:“睡这个房间。”
周宝儿摇头:“我要睡你那。”
江星涧好看的眉毛皱了皱,靠近周宝儿,很严肃道:“不可以。”
周宝儿摇头,酒劲上来了,晕得慌。
就听到江星涧又补了一句:“以后,特别是上大学之后,没事别喝那么多酒,也不要随便跟人回去!”
“知道了,那我能睡你那了吗?”
13. 第十三章
浴室里传来水流的声音。
热水打在周宝儿脸上,她仰头,水顺着修长的脖颈一直往下,她的脸被热气蒸腾的更红,她舒服的舒了口气。
伸手将头发往后捋了捋,周宝儿闭着眼,水灌进她微张的嘴里,向下勾勒出她漂亮而鲜活的身体。
江星涧取了一件自己的T恤放在外面,打开厨房中控屏,搜了下醒酒汤的做法。
视频里的人讲的很仔细,但江星涧的注意力总有意无意的被水流声打断。
他侧身,取了一根烟衔在唇边,烟头明灭了几次后,他的思绪慢慢回拢。
周宝儿过来时,闻到了空气里的烟味,眉头微皱:“没见你抽过烟啊。”
江星涧在烟灰缸里掐灭了烟,将煮好的汤超周宝儿面前推了推。
周宝儿身材纤细,江星涧的T恤不短,但也只够遮住臀部,走动时,一双修长的腿格外惹人注目。
江星涧不动声色的紧了紧手指:“偶尔会抽,但没有瘾。”
刚压下的感觉又涌了上来。
周宝儿端起汤闻了闻,浅呷了一口,将汤放桌上。
“早点休息,我的房间今晚让给你睡,我去书房,还有些事情要处理。”
·
书房内,江星涧打开电脑,点开学校平台,将自己的资料投递了过去。
他拿下眼镜,放在旁边,伸手揉了揉太阳穴。
外面很久没有动静,他出去时外面果然已经没了人。
简单的洗漱后,江星涧用毛巾随意的擦了擦头发,正好手机的屏幕亮了亮。
“我能进来我和你聊聊吗?”
江星涧擦头的手一顿,犹豫了一会,回复道:“明天吧。”
“可是真的很急。”
随后就响起敲门的声音,几乎是在江星涧收到消息的瞬间。
周宝儿似乎早就站在门口。
而事实确实是这样,她在门口犹豫了很久,最终还是发了那条信息。
她说很急,江星涧思忖了一会,最终开口:“进来。”
周宝儿深吸了一口气,拧开了门把手,进去时,按灭了房间的灯。
黑暗里她看见了一个模糊的轮廓,身形修长,高大,连轮廓都很有辨识度,手机的光微弱,周宝儿也喝了很多酒,但一眼就能看到他。
她走近。
江星涧感觉自己的手被握住,对方的手微凉,呼吸间能闻到淡淡的酒香。
酒香越来越浓,江星涧的嘴唇被试探性的碰了碰,见对方没反应,周宝儿胆子大了点,再压了上去。
青涩而笨拙,却能勾起最原始的火。
黑暗中,周宝儿的眸子闪烁,江星涧个子太高,她踮着脚,才能刚刚够到。
突然身子一轻,她整个人被托了起来,修长的腿被分开,跨在江星涧腰侧。
周宝儿惊呼一声,本能的伸手勾住江星涧的脖子,对方反客为主。
急促的呼吸,唇齿间酒香缠绕,细密的吻,吞咽,周宝儿感觉自己被抛到了空中,手脚发软,险些稳不住身形,腰却被握住。
很久,江星涧的声音微微带着喘:“小猫儿,聊什么?”
但他根本没给周宝儿开口的时间,炽热的气息又压了上来,鼻尖是熟悉的自己洗漱用品的味道,从另一人身上散出,却勾得他浑身火热。
周宝儿好不容易喘了口气,将他放在腰间的手往上挪了挪:“江星涧,要吗……”
“……”
半晌,对方的声音响起:“答应和我在一起了?”
周宝儿摇头:“呃…不是……”
她明显感觉到对方顿了下,良久,江星涧开口:“这叫什么,以身相许?”
周宝儿沉默,不完全对,但她说不出口。
“那就是……你想以这样的方式,只身体交流,但互相没有牵制……”
不得不说,江星涧不愧是从小被夸到大的聪明,周宝儿有些心虚的等着答复。
她不想没着没落的一直让江星涧付出,但也不敢完完全全把心交出去。
这样的做法或许不妥,但是却是她现在能想到的最合适的做法。
她心里预设着江星涧会很生气,然后拒绝,她再想办法……
“决定好了吗?”江星涧的声音很淡,听不出里面的情绪。
周宝儿没有任何犹豫,重重的的点了下头,怕江星涧看不见,她又嗯了一声。
“可以。”他答应了,周宝儿紧绷的神经松了松,但随即又紧张了起来。
江星涧感觉到了她身子在自己手上微微发抖:“放轻松。”
周宝儿感觉到江星涧的手臂紧了紧,她能清晰的感觉到对方的肌肉线条,紧实而有力,他抱着她朝床边走去。
非常安静,只有江星涧步子的声音和周宝儿跳的飞快的心跳声。
她感觉自己的身体一轻,被放到床上,江星涧伸手揉了下她的头,轻笑道:“但今天不行啊。”说着他凑近:“你还没乘年呢。”
江星涧把薄被子盖在周宝儿身上,内心苦涩,只管杀不管埋啊。
周宝儿恍然想起,自己还有三个多月才过生日,她试探道:“那下次?生日之后……”
江星涧走到书桌,点亮了一盏柔光灯,此刻的周宝儿整个身子都透着淡淡的红,他的视线落在脚趾,趾贝圆润小巧,因为紧张而微微蜷着。
“都可以。”
江星涧的表现很出乎周宝儿的预料,她虽然紧张,但努力表现正常:“可是,再过一段时间你不就出国了吗?”
江星涧哑然:“谁告诉你的?”
“王羌。”
“不去了,本来也没打算去。”
周宝儿的心不受控的雀跃了起来,这种感觉直抵血液神经,抑制不住的绚烂。
江星涧就近坐在对面的椅子上,不至于距离太近,也不至于太远:“我刚刚打算,去你上学的那个学校任教,可以吗?”
“去我学校?”周宝儿停顿了下:“这样,你不就是我的老师了吗?”
江星涧:“你不一定会选到我的课,但严格意义上来说是的。”
“那我们的关系。”
“我明白,不会透露出去。”
周宝儿突然发现了自己本性里的自私,只顾着自己的感受,而江星涧,无论她提出怎样的要求,他都能心平气和的答应。
她说:“江星涧,如果你以后想和另外一个人谈恋爱了,提前和我说,我们就结束这段关系。”
讲完后,困倦就袭了上来,她今天是喝了不少酒,强撑到现在已经很不错了。
*
第二天,周宝儿睡醒,已经下午一点多了。
看了下周围环境,她在江星涧的房间,身下是他睡的床。
周宝儿翻了个身,快速坐了起来,就看见自己穿着江星涧的T恤。
昨天被酒精麻痹了的羞耻心瞬间涌上来,她屈腿坐着,双手捂脸。
半晌,周宝儿打开房门。
客厅里,江星涧坐在沙发上,正在打电话。
看到周宝儿出来,很快就结束了对话,笑着说:“醒了。”
周宝儿咳了一声,佯装镇定:“嗯,昨天喝多了。”
“就是为了和我说那件事?”
周宝儿摇头:“不喝酒也会说,昨天说的都算数。”
周宝儿刚说完,从客房里跑出来一个人,穿着一身清洁衣。
周宝儿没防备有其他人,愣了一下,就想回房间,边走边问:“江星涧,我昨天的衣服呢?”
她现在只穿着江星涧的衣服,从他的房间出来,虽然喝了酒,却记得昨天江星涧说家里的下人会来打扫……
“小姐,衣服我给您放这椅子上了,早上先生让我拿去干洗,正好拿回来。”
江星涧又补充道:“这是我请的钟点工,不是家里来的。”
周宝儿心里松了口气,嘴上却道:“我又没干什么坏事,你和我说这个干什么?”
江星涧忍笑,靠近周宝儿:“确定没干坏事?”
周宝儿脸一红,嘴硬道:“你说,干了什么?”
江星涧低头,在她嘴上啄了一下:“你没有,但我想。”
清洁阿姨识趣的消失在他们的视野范围内。
江星涧浅尝辄止:“先适应一下。”
就那个暑假,周宝儿将那组照片传到个人账号上,迅速火了。
粉丝数激增,品牌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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邀约不断,但都被周宝儿拒绝了,她不想签合同,做事情受制于人。
邀请她探店、打广告的也很多,这个她也不接。
自从那晚之后,周宝儿觉得与江星涧的相处自然了许多。
他们捡回来的那只流浪狗,被江星涧带回去了,顺带手给它做了个绝育。
那之后,流浪狗就对江星涧又爱又恨,化悲痛为食欲,目标是吃垮铲屎的,来报失蛋之仇。
不到半个月时间就长得圆滚滚的,周宝儿去看它的时候,它缩着脖子在江星涧床上睡觉,整只团在一起,像一个球。
周宝儿就给它取了个名字,肥蛋。
这样的体型一直持续到江星涧去世,肥蛋似乎有感应,被周宝儿抱回去之后,整天看着周宝儿小声呜呜,几乎不怎么吃东西。
可能它也知道江星涧去了另一个世界。
*
录取通知书送到家之后,外公特别高兴,苍老的手来回抚摸,眼里尽是欣喜,但也有自责,他知道外孙女是为了他留下来。
本来按照家乡的习俗,考上大学要大摆宴席,喊上亲朋好友来吃饭。
但老房子被推了,熟悉的人四散到了其他地方,还有宝儿的父母………
周宝儿知道这个小老头,又在胡思乱想了。
她不太擅长安慰人,正想着赶紧找个话题,马佳这时候从巷子里窜出来,举着手里一摸一样的录取通知书,一把抱住周宝儿:“宝儿,我们两又在一个学校了,哈哈哈,老师告诉我的时候,我高兴死了,咱们革命的友谊还得继续啊。”
周宝儿拍了拍她,笑道:“是啊,但你怎么知道我住这里的啊。”
“我爸名单上写着呢,我特意问他的。”
马佳的爸是他们班的物理老师,平时对她管的很严,上课很少有笑脸。
但马佳却很活泼,浑不吝的样子,她说这是她对她爸暴政的反抗。
她说完话看到一旁的老人,十分自来熟的喊了:“外公好,我是宝儿的好朋友。”
袁恒华被她这么一叫,也挺开心,宝儿都不怎么带人回家:“吃过饭了吗,正好是饭点了。”
“还没有呢,爷爷。”
“那正好,在我家吃吧,爷爷饭也做好了。”
饭桌上,马佳一个劲的夸袁恒华菜烧的好吃。
袁恒华笑着忙活:“好吃你就常来。”
马佳夹起一块糖醋排骨放在碗里:“昨天我看到王羌了。”
“在酒吧,喝着酒,和人谈笑风生,我上去就逮着他质问,你不是说要去当和尚吗,怎么还能在这见到?”
“你猜他怎么说?”
周宝儿等着他继续说。
马佳翻了个白眼:“这个骚包,他说主持说他天资聪慧,要收他做关门弟子,要他剃头,再烫六个洞,他不干就跑了。”
马佳说完还啧舌:“你当初咋看上他的,满嘴跑火车。”
周宝儿笑了一下:“说不定是真的呢。”
“哎,宝儿你被他下了迷魂药啊,这么荒谬你还相信,是不是分手那事,也是他骗了你。”
看着马佳又有些义愤填膺,周宝儿及时岔开话题:“没有,对了,你怎么去酒吧了,你爸知道吗?”
马佳咳了一声,做了个噤声的动作:“嘘,他当然不知道,你可别说漏嘴了。”
周宝儿点头表示理解。
马佳搂了搂周宝儿:“宝儿,你想不想去?”
周宝儿摇头:“那地方太吵了,况且我也进不去。”
马佳:“是哦,我比你大几个月,不过也快了。”
“宝儿,咱们到大学要住一起哈。”她兴奋道:“我得到一个小道消息,江星涧要去我们学校当导师,我爸说给我听的时候,我都惊呆了。”
“我今天特意来告诉你的,你之前不是在他家借住过一段时间嘛,是不是很震惊。”
周宝儿嗯了一声。
“宝儿,你这反应也太平淡了吧,是不是………”
“哇哦,真的不敢相信。”周宝儿适时补了个反应。
马佳满意搓手:“是吧是吧,到时候又不知道多少少女沦陷下去。”
周宝儿扯着嘴角,确实。
14. 第十四章
开学那天天气还算不错,江星涧提前一天想送周宝儿去学校。
周宝儿拒绝了,她想到了江星涧初中送她去学校的情形,本来一会就能办完的事,硬是被“热情”的其他人拖到下午……
但江星涧却不是这样想的,他只想到,果然,不喝酒的周小猫有点不近人情。
这段时间,江星涧让朋友给他物色新的住处,没找到之前,他就暂时住在酒店。
办理好入住之后,他把酒店的房号3568发给周宝儿:“如果觉得大学宿舍条件不好,可以过来和我一起住,这是套房,有两个卧室。”
周宝儿:“谢谢,暂时不用。”
马佳比周宝儿先到,周宝儿去的时候她已经收拾好床铺,正在整理桌面。
宿舍是四人间,上床下铺,暂时不分专业,混住,马佳是麻醉医学类,本来不能混在她们寝室,她和督导员磨了几天,甚至说如果不行,她就换专业。
鉴于她被招录进来时的逆天高分,辅导员终于松口。
其他两人都是美术相关专业。
马佳看周宝儿来,连忙给她拿行李:“你这带的东西也太多了,好重。”
周宝儿笑:“外公放的,他不放心我,把想到的能带的都带了。”
宿舍的其他两人与周宝儿打招呼,一个脸圆圆的姑娘叫苏慧,还有个个子高挑的叫蒋媛。
四个人刚来宿舍,有很多东西要整理,临到饭点也没收拾好。
马佳不扛饿,想拉周宝儿去食堂吃饭,顺便熟悉下学校环境。
其他室友也说,吃饱了再回来收拾。
周宝儿还没来得及答应,手机里就弹了一条信息:“这边酒店的饭菜不错,我让人送了一些过来,你和室友一起尝尝。”
紧接着就有人敲门:“请问这是604宿舍吗?”
蒋媛点头,那人道:“这些餐品请周宝儿小姐签收一下。”
三个好奇的头颅纷纷转向周宝儿,马佳开口道:“宝儿,什么时候点的饭?”
苏慧离门近,接过后感觉很重,拉开拉链一看:“这么多!”
马佳的八卦之魂再次燃起:“宝儿,刚刚你一直忙着整理,也没见你拿手机啊。”
周宝儿:“朋友送的。”
马佳:“什么朋友,我认识吗?”
苏慧:“是男朋友吧。”
“不是,别乱猜了,先吃吧,大家都饿了。”
吃完饭后,马佳偷偷拉着周宝儿问:“宝儿,你是不是偷偷和王羌复合了,刚刚那些是他派人送过来的吗?”
周宝儿摇头。
马佳搂着她脖子:“那是谁?你新交的男朋友?”
周宝儿摇头,不知道怎么和她解释,马佳突然像是明白了过来:“宝儿,还得是你啊,刚进学校就有新的追求者了。”
*
格尔特酒店内
江星涧刚洗了把澡,围了条浴巾出来,门就被拍的巨响。
手机的信息也弹个不停,江星涧瞟了一眼,随便穿了个T恤就开了门。
胡宇熟稔的进来,坐在沙发上:“怎么突然要买个房子?”
“知道你要求高,我最近还真耐心着了一阵子,房子没在市场流通,验资也不一定买到,要不要去看看。”
江星涧擦了擦头发:“买不到还看什么?”
“不是,你还不相信我的能力,只要你看上了,其他都不是问题,按你说的,房子不在闹市区,环境清静,周围治安巨好。”
江星涧点头,胡宇见他听着还算满意,说:“改天带你去看看。”
江星涧嗯了一身,胡宇又道:“你好好的英国高校不去,怎么跑到这来当导师。”
“还有江氏集团都不接手了,你要实在没那个意向,我做你的代理人也行。”
江星涧道:“我想做什么干你屁事,有空操心操心你自己。”
胡宇憋嘴:“不是,你小子是不是有情况啊,又找房子又来学校,这是看上谁了?”
胡宇没能继续啰嗦,江星涧就把他赶了出去。
楼下,胡宇的那辆帕加尼发出几声不甘心的混响,绝尘而去。
*
选公开课时,正好是早上。
宿舍的其他三个人都早早准备好,一致要抢江星涧的计算机系统结构。
这门课本来在威央美是爆冷科,但自从上次军训,江星涧拿着资料从操场旁走过。
他的照片就被放在学校论坛上,盖了几千层楼。
“一分钟内,我要知道这个帅哥的所有信息。”
“啊啊啊,我的恋爱脑要长出来了,真的巨巨巨帅……”
“私密马赛哥哥酱,可以做我的男朋友吗?”
………
江星涧是新来的导师这个消息就不胫而走。
但是除了这些,论坛上再没其他信息,其他关于他的内容,刚冒头就会迅速被删。
抢课时间快到了,马佳提醒了下还在下面洗漱的周宝儿,她似乎连电脑都没打开。
周宝儿含着牙刷含糊道:“你们先选吧,我挑个剩下的就行。”
她并不想和江星涧成为真正的师生。
但几分钟后,马佳得意洋洋的走到周宝儿面前:“感谢我吧,宝儿,我给你抢到了计算机课了,我这手速,简直很绝,还好你的电脑没设密码。”
周宝儿:“?”
她洗脸的手一顿:“能退掉吗?”
马佳遗憾摇头:“锁定了。”
*
周宝儿后来回想这段在学校里的日子,恣意畅快,有爱人有朋友……
江星涧的课由于选的人很多,教室里基本上座无虚席,有些没选上的同学也去旁听。
周宝儿去的时候,基本上剩下的位置都很靠后了。
计算机类的知识,既专业又枯燥,她大多数时间都在打盹中度过。
但她不得不去,因为江星涧说他上课的时候,要是看不见她,就给她挂科。
有次上课,马佳用胳膊肘戳了下旁边的周宝儿:“宝儿,你发现了没有,江老师点你的名字时,总有停顿。”
“停顿时,眼睛在这一大群人里扫视,是不是在确认你翘课没有?”
说完马佳捂嘴笑,周宝儿用笔在书上划拉了几笔,画出了一只全身炸毛的猫。
九月稍纵即逝,十月应约而来。
天气少了些燥热,早晚渐渐有了些凉意。
周宝儿经常去绘画室,路上时不时会有情侣,肆无忌惮的在校园里拥抱,亲吻。
周宝儿背着画板,遇到时,下意识的加快脚步,但心脏总在这时不自觉的加快频率。
她记得,2011年她生日那天是星期三。
江星涧帮她请了一个星期假。
芬兰的雪很厚,像是个冰雪王国,江星涧说,带她去看极昼。
她被包裹的像个圣诞老人,红色的围巾,红色的手套。
旁边是拉雪橇的驯鹿,她定定的站着,被眼前炫目的奇幻景象震撼。
天幕披上鎏金的蓝,流涎错落,星星点缀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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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同一层薄纱盖着,光影流转,照在雪山上的裂缝处,像镶嵌了一条蓝色的丝带。
江星涧说:“这里的极昼好像能让时间停止。”
周宝儿后来想,如果时间真的停在那一刻该有多好。
她不记得自己回答了什么,只记得江星涧伸手给她拽了下围巾,他说:“生日快乐,周小猫。”
江星涧说话时,周围蒸腾着白汽,他眉眼间都凝上霜。
周宝儿恍惚回到他在英国给她寄信时附带的照片,也是在极冷的天。
她不由自主地走到江星涧面前,踮起脚尖,想在他的唇上落上一吻。
中途却犹豫退缩了。
江星涧及时搂住她的腰身:“这可不允许反悔啊,小猫儿。”说完他盯着周宝儿的嘴唇。
半晌,没有下一步动作,周宝儿的心跳逐渐加快,她下意识的舔了下唇。
江星涧低头,吻在她的舌尖,慢慢碾吮。
许久,江星涧抬头,伸手的捧着周宝儿的脸,她难得的乖顺,睫毛忽闪忽闪,像只灵动的小鹿。
那一刻,淡蓝色的极昼光线蔓延出粉色的余光,天边出现了浪漫的蓝粉色。
江星涧带她去了一座驯鹿庄园,快到的时候只远远看到一盏淡黄的灯。
她推开木质栅栏时,“咔咔咔”悠长的小道上,两边的灯一瞬间全部点亮。
她听到江星涧的声音道:“抬头,宝儿。”
眼前巨大的招牌,霓虹闪烁,皑皑的白雪下,跳动着几个大字:“宝儿庄园”
她听到了芬兰版的生日快乐歌,那些驯鹿人,拉着雪橇,上面堆满了玫瑰,围在她周围,载歌载舞。
而中间矗立着一座中世纪城堡式建筑,此刻也是灯火通明。
江星涧牵着她的手,脚踩在绵软的雪层中,带她进入了庄园。
楼梯处也铺满了玫瑰,一楼门口,周宝儿听到了熟悉的几声汪汪,肥蛋被裹的圆滚滚的,摇着尾巴跑过去。
周宝儿一把抱住它,它亲昵的舔了几下周宝儿的手,要往脸上舔时被江星涧挡住。
“你什么时候把肥球也带过来了?”
“你不是说想它了吗?”
周宝儿抱着肥蛋,重重的点头。
一层堆满了给周宝儿的礼物,一到十八岁,每个时期都有三份,周宝儿拆了其中一个,一个皇冠,上面还贴了便签纸,详细的写着:2009年在伦敦拍卖所得,宝儿带了肯定很好看。
江星涧将它带到周宝儿头上,轻笑一声:“这可是我很早以前就给你攒下的礼物。”
还没等周宝儿反应,江星涧又拉她去了二层,温暖的壁炉,里面的柴火烧得正旺,她的绘画作品,从小时候到现在一幅幅,挂在墙上,从稚嫩到娴熟,从没有风格到独特鲜明,承载着她一路的成长。
江星涧指着一边道:“那边是我特意给你设计的画室,以后我们可以每年都来这里小住一段时间。”
还有一层是玻璃花房,洋兰、风信子、水仙、小苍兰、海棠、栀子花………花香馥郁,无论外面是如何的白雪皑皑,里面都温暖如春。
江星涧买下了这片庄园,用宝儿的名字来命名。
五年前,江星涧背着夜爬崴脚的周宝儿时,她说她喜欢冬天,喜欢漫天的雪落在她身上的感觉。
五年后,他在这个白雪覆盖的庄园里,留下她的印记,给她造一个属于自己的童话世界。
江星涧说:“以前,你不喜欢这个世界,因为这个世界对你不好,现在喜欢我吧,我对你好。”
15. [锁] [此章节已锁]
他们没在这过.夜,江星涧带她去了另一个木屋,他说那里的床更大更松软,他特意让人准备的。
屋里铺着厚厚的地毯,进门赤脚踩在上面软绵绵的,软绒扫的周宝儿脚心有点发痒,她不自知的勾了勾脚趾。
从木质的窗户往外看,外面都是暖黄色的光,照的雪也变得暖融融。
周宝儿自进来时就有些局促,脑海里不时冒出他们之前的约定,呼吸都有些惴惴。
不想让江星涧看出她的紧张,于是借口离开:“我先去洗个澡。”
江星涧是在她后面进来的,他随意的掸了掸身上的碎雪:“不急,我们还没吃东西呢,你不是早就饿了嘛。”
说完他走到周宝儿面前,替她拉开厚重的羽绒服的拉链,周宝儿侧头,柔顺的头发从帽子里滑出,海棠花绽放一般倾斜而出。
江星涧发现她的脖子连着耳根都红红的,就像被人点抹上了粉色的腮红。
他眼底的笑意晕开,荡在晦暗不明的瞳仁里,但整体却还是偏漠静:“小猫儿,这里暖气比较热,把外套脱了,不然会头晕。”
江星涧帮她将衣服挂起来,指了指旁边的大浴池:“如果你觉得冷,也可以进去先泡一会。”
浴池里的水已经放好了,自动恒温,看起来热气腾腾。
周宝儿点头:“泡完澡再吃吧,现在好像饿过了,反而没刚刚那么明显饿了。”
“嗯…”
江星涧也已经将外套脱了下来,冲了杯咖啡坐在沙发上喝了几口。
不远处传来水声,磨砂的玻璃被热气蒸腾,隐约能勾勒出些模糊却掩不住曼妙的线条。
周宝儿觉得自己的整个毛孔都被打开了,舒服的伸了伸脚。
过了很久。
“能进去吗?”江星涧的突兀的在不远处声音。
“嗯,可以。”低而小的声音从里面传来,传到江星涧耳朵时,染上了一丝水汽。
他进去时,裹着一块浴巾,上身的衣服已经月兑光了。
宽肩窄腰,肌肉紧实却不夸张,浴巾末处,能看到明显的人鱼线,轻薄的腹肌,轮廓清晰。
氤氲的水汽下,周宝儿的头发半濡湿,整个身子都泡在水里,露在外面的皮肤不知是被被热气蒸腾的还是紧张的………
透着淡粉色。
耳垂处一滴水晶莹剔透,光照下将落未落,闪着柔光,像个天然钻石耳坠。
江星涧跨进去,围在身上的浴巾自然落下,修长有力的腿一闪而出。。
紧接着,周宝儿的身形一轻,她呼吸一滞,整个人从水中被托起。
耳垂处那滴水被含住,她的身子不自觉的战栗。
江星涧安抚的摸了摸她的脊背,触手柔滑如牛奶。
两人似乎在那晚已经达成默契。
周宝儿手指本能的扣住他的肩,在上面留下一道长长的划痕。
“害怕吗?”江星涧唇贴着她耳垂问。
周宝儿摇头,双手环住对方的脖子,闭上眼睛。
她的下巴被抬起,那个吻绵长而细致,半晌,江星涧哑着嗓子道:“坐到我身上来。”
男人似乎天生就会,聪明如江星涧更是能无师自通。
周宝儿睁开眼,眸子里除了水汽外,又染上另一种嫣红。
她站起身,伸手盖住江星涧的眼睛。
呼吸开始不受控……也分不清脖子上的湿润到底是水、是汗、还是另一种唾液分泌……
不知道过了多久,本来捂着江星涧双眼的手被他轻而易举的反握住,对方的手掌温暖而厚重,周宝儿感觉自己快要窒息了。
她的眼圈红透了,心却好像被塞满,有什么好害怕的呢,眼前的人是江星涧啊。
水里的热气源源不断的传到两人身上,水波荡漾,灯影破碎。
送餐的人过来时,敲了几声,没人应答,又试着敲了几声,才听到屋里有低哑的英语让人待会再送过去。
那人听到立马退了出去。
壁炉里的火烧的正旺,不时发出“哔剥”声。
一个多小时后。
江星涧将周宝儿从水中抱起,
白皙的身子暴露在空气中,布满了痕迹,从脖子蔓延锁骨、胸口、腿、甚至脚踝………
周宝儿眼疾手快的抽了块浴巾盖住身体。
但也只能盖住身上一点,脖子处却怎么也不好遮。
江星涧低头,周宝儿正试着用手遮挡紫痕,他敛眸:“不好意思,刚刚没控制好,下次……。”
周宝儿脸刷的一下又红了,她小声的打断了他的话:“没事,放我下来吧,我自己走。”
但她一动,身体就传来异样的酸痛。
“别动,刚刚饭都没吃,确定有力气?”
周宝儿哑然。
等到真正躺到床上时,她才感觉自己确实浑身脱力了。
江星涧一通电话,没过一会,外面的敲门声又起。
送餐来的人一脸抱歉的说不该打扰他们,快速的摆上餐盒就出去了。
周宝儿坐在床上,对江星涧道:“能把窗帘拉开吗?”
江星涧拉开,漫天的红蓝光倾泻而入:“这极昼的光能持续好几天,还是先吃饭吧。”
他将那盘烟熏鲑鱼朝周宝儿推了推:“这里的特色,尝尝喜不喜欢。”
周宝儿拿起叉子,戳了一块放进嘴里,嚼了几下,瞧着窗外,有些心不在焉。
突然手上的叉子被人拿走,江星涧眼底带笑的看着她:“看来你是真不饿。”
他将周宝儿往后一推,自己欺身而上,一双黑沉的眸子望向周宝儿:“正好我也不太饿,可以再……”
周宝儿连忙侧过身,把自己埋进被子里,半晌瓮声瓮气道:“不可以。”
江星涧笑出声:“刚刚想什么那么出神?”
“没什么。”
“真的没什么?”
“嗯……”
周宝儿继续拿起刀叉,她确实在想一些事情,但并不打算让江星涧知道。
她岔开话题:“这鱼挺好吃的,烟熏的味道很香。”
她刚刚脑海里窜出了一个疑问,江星涧有过其他女人吗。
但这转瞬间的念头很快就被抛开,他们现在的关系,她没必要知道那么多。
江星涧道:“这个三文鱼也是烟熏的,你尝尝。”
周宝儿吃了一些,但可能是真累着了,她的食欲并不是特别好。
后来的几天过的特别快,这个童话般的国家,就连傍晚烟囱里飘出的烟,都像画出来的一样。
江星涧是到威央美当导师,但他和校长说了,他不能保证长期待在那,所以不需要给他过多的名头。
但可以保证的事、他至少能待四年,校长表示完全没有问题,能来已经是学校和这几届学生的荣幸了。
其他时间他也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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处理集团里的一些事,所以陪周宝儿的这几天,他经常夜里等她睡着了,再处理一些事情。
周宝儿就让他自己先忙,正好她自己背着画板,在街上走走。
一次,她正好逛到赫尔辛基大教堂那里,一个当地小姑娘,拽了拽她的衣服,指着她画板,说了句芬兰语。
周宝儿不知道她说得什么意思,她蹲下声,正好能看到小女孩的脸,小女孩用不熟练的英语道:“你能给我画一张画吗?”
周宝儿点头。
粉嘟嘟的小女孩雀跃的跳了跳,掏出小镜子把自己的蝴蝶结发夹戴正,乖乖的坐在教堂的台阶上。
画笔飞速的在周宝儿画板上移动。
夕阳照在她发丝上,根根发亮,她眼神专注,鼻头被冻的通红,却显得皮肤更加清透。
忙完的江星涧来的时候,正好看见微弯着腰专心绘画周宝儿。
很漂亮!
他让司机把车停在附近,准备小憩一会,正好等她画完再去接她吃饭。
一个白人青年上来搭讪,他轻轻敲了下周宝儿的画板,给她竖起了大拇指,低头和她说了些什么。
两人距离很近,远远的江星涧看到周宝儿眉眼弯弯,笑的很开心。
他微皱眉,立马下车。
就听到这样的话。
“我能不能和你交换一下联系方式,我真的很为你着迷.”
周宝儿听到这话也愣了一下,眼前的当地人刚刚夸她画画好看,非常健谈,她就和他聊了两句。
但这么突如其来的被要联系方式,她并不想给。
刚要拒绝,肩膀被人搂住,她下意识的想推开,抬头却看到江星涧的脸。
他一身暗蓝西装,外面套了一件黑色厚羽绒服,拉链没拉。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她身边扑面而来了一股很强的压迫感。
如果说周宝儿一直觉得江星涧很高,但没办法形容,那此刻他的高更具象化了。
他比芬兰青年还要高一个头,而芬兰男人的平均身高一般在一米八。
那个芬兰青年愣了一下,询问周宝儿,类似他是你什么人之类的话。
江星涧挑了挑眉,说了句芬兰话。
青年抬手做了个抱歉的姿势。
周宝儿将画好的画递给小姑娘,小姑娘笑得更加开心了。
她伸出小手朝周宝儿招了招,周宝儿俯下身子听。
稚嫩的嗓音道:“你的老公非常帅气,等我长大了也要找个这样的另一半,像王子一样.”
周宝儿惊讶抬头,带着询问的目光看向江星涧。
后者耸耸肩:“这里的民风比较开放,不这样说的话,刚刚那个人不会走。”
而他内心的活动是,迟早都是这个身份,先用着也不为过。
*
晚饭后,江星涧问周宝儿累不累。
周宝儿警惕的看着他,这几天他经常问类似的话,只要回答不累,接下来绝对是非常的累。
江星涧见她那表情,忍不住笑出声来:“你在想什么呢。”
周宝儿的脸腾的一下红了起来,江星涧凑近,抓住她的手搓了下:“没有这个意思。”
周宝儿触电似的抽了出来,瞪了江星涧一眼。
“你………”周宝儿噎了一下:“有什么事?”
江星涧道:“待会我们要出发去北冰洋,如果你累的话,先睡会再走。”
16. 第十六章
巨大破冰船在北冰洋海面上航行。
船面上是巨大的观景台,周宝儿被包的更严实,有许多人在捕帝王蟹,现捞现吃,很新鲜。
周宝儿尝了一个腿,不敢多吃,她对海鲜有点过敏,不是特别严重,但吃多了也会浑身起红疹。
相比于她,江星涧就穿得少了很多,她担心他冷,结果这家伙手居然比她的还暖和。
江星涧说这里能看到鲸鱼,周宝儿好奇的等着。
船的速度不慢,周边皑皑的雪山与幽黑的海水形成鲜明的对比。
突然一声巨大水被拍击的声音,有一只鲸鱼朝这边游来。
这么一个庞然大物,就算隔的很远,也让人震撼不已。
几乎是下意识的,周宝儿被眼前的巨物惊到,拳头不自觉握紧。
江星涧把她拉到身边:“害怕了别自己硬抗,我在这呢。”
他又安抚似的轻声道:“看到鲸鱼甩尾,是非常幸运的,许个愿吧。”
周宝儿闭眼,眼睫微颤。
半晌,江星涧等周宝儿抬头:“鲸鱼甩尾还有另一层意思。”
江星涧说到这顿了一下,似乎在等周宝儿自己主动问。
周宝儿哈了口气,搓了搓手:“什么意思。”
恰在此时,鲸鱼又一次甩尾,巨大的力砸在水面,溅起无数的水花。
那破碎的水珠跳跃在空中,映射出天边的极昼之光,蓝红渐变,比琉璃绚烂。
江星涧伸手抬起她的下巴,落下一吻:“另一层意思是,余生都是你。”
那时的周宝儿还不知道,江星涧口中的余生竟是这么的短暂。
周末傍晚。
周宝儿回学校时,马佳的电话正好打过来,周宝儿接通就听见对面的声音道:“宝儿,你没事吧,怎么请假几天跟失联了一样。”
周宝儿后知后觉发现,国外漫游没开,确实电话打不进来。
但她还没来得及解释,远处就有个身影冲着她招手,她模糊的听到对面在说:“宝儿,我看到你了……”
电话被挂断,马佳跑了过来。
跑急了,到周宝儿跟前也没刹住,一下撞在她身上。
周宝儿连忙扶住马佳,因为冲撞的后坐力,她下意识的拽住周宝儿胳膊。
衣服被一扯,脖子和肩头都被带的漏出点皮肤。
上面刺眼的吻痕让马佳本来张着的嘴,张的更大了些。
她抖着手指着周宝儿:“宝儿,你脖子上怎么弄的?”
周宝儿也没预料到会出现这样的状况,她忙将自己的衣服理了理,对马佳做了个噤声的动作。
但还是迟了,马佳的大嗓门从初中就闻名了,她紧张的吼道:“宝儿,你这几天是不是遇到……”
后面的声音戛然而止,因为周宝儿捂住她的嘴拖到旁边去了。
马佳掰开周宝儿手指,脸上难得严肃道:“怎么回事?不是被强迫的吧。”
周宝儿摇头,马佳拍了拍自己胸口:“还好还好。”
“你交男朋友了?”
周宝儿摇头,不算是。
马佳表情又严肃了起来:“宝儿,这可不是开玩笑的。”
周宝儿并不想隐瞒:“我们现在的关系……有点像……P友。”
“炮友!!!”马佳瞪大眼睛,嗓门不自觉地提高。
周宝儿忙又捂住她的嘴:“小点声。”
马佳掰开周宝儿的手,大怒道:“周宝儿,你知道你在说什么?!”
周宝儿鲜少见马佳生气,像今天这样的,更是一次没有。
“操,那人渣是谁,我要去宰了他!”
“不是你想的那样,马佳……”
周宝儿扣住马佳的肩膀:“你冷静一点,这是我提出来的,马佳你知道,我不想步我妈的后尘。”
马佳脸上的表情一滞,周宝儿又道:“他不是什么人渣,这完全是我的意思。”
马佳和周宝儿做同桌从初中开始,一直到大学,周宝儿父母对她怎样,她心里很清楚。
她知道周宝儿的性子,外刚内柔,但主意很正:“你想清楚了,宝儿,哎不对,我现在问的也太迟了,那人……没欺负你吧。”
周宝儿摇头,挽着马佳道:“别担心了,我心里有数,走,吃饭去。”
马佳把周宝儿的衣领往上拽了拽:“你这些吻痕太明显了,那人就算不是坏人,也不像个好人。”
周宝儿一怔,脑海里不由闪过几个片段,脸不由的一红,还好天色已经变暗,马佳只顾说话也没发现。
“宝儿,你胆子真大,对方是谁啊,我认不认识?”
“保密。”
马佳皱了下鼻子:“算了,算他小子运气好,但是……他要是敢欺负你,让你受委屈,一定要跟我说,我去揍死他。”
周宝儿扑哧一笑:“知道了。”
—
格尔特网球馆。
胡宇挥舞着球拍将一个球打飞,拿起毛巾擦了擦自己的脸:“上次看完房子,你又不知道跑哪去了,人家房东等的都没耐心,转头就要卖给其他人,我就给你先拿下了。”
说着他从口袋里掏出钥匙抛给江星涧,后者接住:“你老是操心我的行踪干什么?”
胡宇撇嘴:“不是,我关心一下我朋友怎么了,我们俩穿一条裤子的关系,怎么就变得这么脆弱了?”
“哎,别走啊,好歹我刚送了你一套房,不表示一下,喝一杯去。”
“明天我还有课。”江星涧拿去衣服:“改天吧。”
“我尼玛,约你比约妹子还难。”胡宇道:“不过你听说了吗,池礼回来了。”
江星涧一顿:“听说了。”
“听谁说的,我还特意约你,想早点告诉你。”
“你啊。”
胡宇扶额:“要不抽个时间聚聚,我来安排。”
“没空。”
“不是,是真不想见,还是气没消啊,都这么多年了……”
江星涧已经将打球的衣服换了下来,旁边正好有个威央美的学生,啧了一声,朝旁边的人道:“这肌肉线条,要练多久啊。”
胡宇哼了一声:“比我还差点。”
说完走过去脱衣服,在镜子边照了一下,余光撇见旁边的江星涧:“你是不是背着我偷偷锻炼了。”
江星涧已经换上了一件运动衫,外面套了件黑色冲锋衣,把拉链直接拉到顶:“我先走了。”
“着急回去干什么,你这两天不对劲啊,星涧。”他走近了几步。
江星涧抬起眼:“你是不是很闲?”
胡宇见他眼神不对,立马见好就收。
“那可不是,我这几天要去你学校,我爹要捐一栋楼,让我过去和学校交接。”
江星涧嗯了一声,他们家是靠教育集团发家的,兼办私立院校,虽然现在重心转向其他方向,胡楼天却有一份自己的教育情怀。
“那到时候,我去的话提前和你说。”
“提前打个电话吧,但我不一定有空。”
胡宇撇了撇嘴:“无情啊,江少。”
—
学校食堂二楼
马佳端了一碗冰糖雪梨给周宝儿,自己也拿了一碗。
喝了几口指着那边的一家卤鹅店:“看见没,那边学生排的那么多,那家店的卤鹅超好吃。”
周宝儿点了点头:“看见了,既然这么多人,味道肯定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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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佳笑:“是的,店家是南方的,卤煮手艺一绝。”
“我拿到号了,等会尝尝味道。”
这顿饭等了半小时,但味道确实很不错,在周宝儿的印象里,卤鹅肉一般难咬,而这家却爽嫩,味道很鲜。
吃完饭,马佳揉揉肚子,拉着周宝儿去操场上消食,苏慧与蒋媛也过来了。
他们抢江星涧的课没抢到,重新选时其他课也选的差不多了,就选了个定向越野,整个校区拿着指北针与地图找点。
那老师脾气还古怪,无特殊情况一律不得批假。
她们到的时候,脸都能苦出水来,接过周宝儿在食堂给他们带的小笼包,表情一瞬间由阴转晴。
天刚擦黑,陆续出来的学生很多,操场上一场篮球赛正打得激烈。
“走,过去看看。”蒋媛道:“说不定能碰见帅的呢。”
苏慧则比较内敛:“算了吧,媛媛,我们身上流了那么多汗,还不如早点回去洗澡。”
“都走到这了,也不急在这一时。”
蒋媛说完,把她们几个都往球场推了推,马佳其实也想去瞅一瞅。
球场内,是历史学院和体育学院的对抗赛。
虽然现在快到11月,但里面的人还是打的大汗淋漓,看球赛的人不少,她们几个站在外围。
蒋媛有心想往里挤一挤,但定向越野跑了一下午,现在也没什么力气了。
好在阶梯多,不至于被挡住视线。
马佳指着4号,对周宝儿道:“那人看着挺不错的,那个三分球漂亮。”
周宝儿对体育赛事不太感兴趣,场上的人移动的又快,她也没看见4号长什么样,就随意的嗯了一声。
就听到旁边有个声音:“果真不错?”
苏慧用手捂住嘴喊道:“江老师!”
周宝儿抬头,看见一件黑色冲锋衣,闻到了熟悉的淡木质香。
马佳也喊了一声。
篮球场的大灯打在江星涧脸上,他一身运动装,与大学生无异,微笑的冲她们点头,视线转向周宝儿。
周宝儿愣了一下,随即也道:“江老师好。”
随即,她看见江星涧微不可查笑了一下:“你好。”
他稍侧身,看似随意的问道:“在看球赛?”
蒋媛向前走了几步:“对啊,两个学院在打比赛。”
“4号是哪个?”
蒋媛虚指了一下。
这时候比赛已经很焦灼,双方比分15:17,这场比赛本来体育学院就占很大优势,但历史学院的4号钱遣,将比分咬的很死,几乎大半的分都是他拿的。
江星涧朝指的方向看了一眼,轻飘飘道:“一般。”
蒋媛现在的心思也不在球赛上了。
她凑近:“江老师,你的课能不能加两个名额……”她手做了个拜托的姿势。
“好像不行,选修课的名额学校有规定。”
蒋媛:“江老师,你的课实在太难抢了,我们守了很久,一到点就抢,还是没抢到,结果选了个定向,累死了。”
马佳接话:“那也不一定,宝儿一开始都没抢,我顺便拿她电脑一抢,一下就抢到了,这还是要看技术。”
说着她突然想起来什么:“江老师,你这星期的课怎么取消了。”
周宝儿抬头,正好对上江星涧的眼,他还没说话,就听蒋媛道:“肯定有事吧。”
江星涧点头。
就听马佳开口:“好巧,宝儿这星期也请假了。”
周宝儿心跳瞬间漏了一拍,好在人多,并没有被室友发现。
“早点回去休息吧,明天还有课。”
“好的,江老师。”
17. 第十七章
四个人回去时,刚刚看打球的几个女生看着江星涧的背影道:“刚刚江老师从这走过,他的气质好绝啊。”
“是的,你看他那一身冲锋衣,说是男高也不违和,而且……刚刚有个在格尔特网球馆试练的学生说,他脱了衣服更绝,那肌肉……”
我这有照片,其中一个女生掏出了手机。
照片上的江星涧穿着浅色运动上衣,搭配黑色短裤,发带处头发被汗水濡湿,挥拍的动作利索,手臂与腿部肌肉线条明显,就算是定格照片,也很有冲击力。
几个女生瞬间变成了星星眼:“啊!这帅的我能原地给他生小孩。”
“帅也就算了,格尔特酒店,你知道在那办一年网球会员多少钱吗,前台收银说他是VIC,享受终身服务。”
“啊!这不是霸道总裁嘛!”
“谁说不是呢,听说家境很好,又帅又有能力又有钱,老天爷到底给他关上了哪道门啊!”
“啊啊啊,我的恋爱脑要长出来了!”
随着他们越走越远,讨论声也渐渐小了起来。
马佳吐槽:“这群人,对江老师虎视眈眈啊。”
蒋媛笑:“哈哈哈,我们是视觉动物啊,欣赏美的东西是人的天性。”
见周宝儿愣神,马佳拍了下她:“我们宝儿就不一样,没你们那么花痴。”
“对啊,宝儿都没打算抢江老师的课,偏偏她抢到了,真是……我们忙活了好一阵呢。”
周宝儿心虚的笑了一下:“那不是有马佳帮我的嘛。”
马佳也笑:“不用谢。”
几人还没走出多远,周宝儿手机的提示音响起。
她点亮就看到肥蛋的头像在跳动,背景是芬兰雪地,江星涧不知道什么时候换上了这个照片。
“我在隧道口等你。”
马佳她们正聊天,说周末要不要一起去玩剧本杀游戏:“宝儿,你觉得呢……”
周宝儿一愣:“我都可以,佳佳,我还有点事,你们先回去吧。”
“这么晚能有什么事,我陪你一起去吧。”蒋媛不放心。
“不用。”
学校隧道口附近是一片绿荫小道,树木繁多,灯光昏暗。
周宝儿只偶尔去图书馆时经过,这会被人突然拽住了手腕,虽然有准备,她还是惊了一下。
江星涧的气息很快就压了上来,他刚运动完洗了澡,身上带着淡淡的沐浴露的味道,清爽干净。
她的唇被含住,腰也被一双大手搂住,拉近,唇齿被撬开,血液随着搅动而沸腾。
这里虽然隐蔽,但偶尔也有人来,周宝儿害怕被人发现,下意识的往后退,想要让开点距离。
但后脑勺的发间却插入一支有力的手,稍一用力,就将刚刚让开的距离重新拉回,甚至更紧密。
周宝儿微眯的双眼瞬间睁大,摇头含糊道:“有人会……”
江星涧抬手将冲锋衣脱下,盖在两人头顶。
双手搂住周宝儿的腰,感受到她的贴近,继续掠夺她口腔的湿润与空气。
黑暗笼罩下,江星涧的眸子是不加掩饰的晦暗与占有:“我打球比他好……”
周宝儿的唇瓣被辗转吸吮着,缺氧使她反应有些迟钝,疑惑他为什么突然提这个。
江星涧见她愣神,双手捧住周宝儿的脸,惩罚性的咬了下她下唇,趁她吃痛时,舌头长驱直入,那个吻瞬间变得情涩而欲.念十足。
“……不要分神,小猫儿。”
“唔……”
分开时,周宝儿刚恢复的唇又肿了起来,唇上还粘连着晶莹。
江星涧伸手勾连银丝,黑暗中似一头蛰伏的食肉动物,而眼前的美味让他又差点失控。
好想立刻……
*
晚上睡觉的时候,马佳非要和周宝儿挤一张床上睡。
她说想看个恐怖片,有点害怕,想周宝儿陪她。
周宝儿其实有些累了,但架不住马佳磨,也就一起看了。
马佳平时看起来大大咧咧,但从来没看过鬼片,一是她家不允许,说看鬼片会导致心理扭曲,二是她自己也胆小,属于那种又菜瘾又大的。
周宝儿洗完澡,在镜子里端详了下自己,身上的吻痕太过明显,她默默掏出遮瑕膏,看来这几天遮瑕对她很重要。
马佳特意等周宝儿来了,抱着电脑爬上她的床。
一看到恐怖的部分,她就钻到周宝儿背后。
周宝儿就安抚她,但其实她也怕,但比马佳好一点,关键是她一贯喜欢有事硬抗,就算看鬼片也一样。
电脑画面里正好红衣女鬼倒吊在房梁上,脸一瞬间放大。
正在此刻,周宝儿的手机响了一声,马佳吓得尖叫了好几声。
宿舍里的其他两人实在受不了那动静,联合起来,把马佳从周宝儿床上拽了下来。
“佳佳子,你这动静比伽椰子还可怕,再这么一惊一乍的,我都快要神经衰弱了。”苏慧拍着她肩膀。
蒋媛更直接,将马佳的电脑盖住:“就你这小破胆儿,基本就告别恐怖片了。”
马佳下床后,周宝儿侧身躺下,拿起手机看,是江星涧的信息。
【到宿舍了吗?】
【嗯】
【这是我从其他老师那里拷来的课件】
【好的,谢谢。】打完这段字,周宝儿的手指在发送键旁边顿了顿,又添了三个字【好的,谢谢江老师。】
周宝儿点开课件,翻了几页,手机又震动了几下,她点开。
【晚上就不要看了,早点休息。】
【好。】
格尔特酒店。
江星涧看着简洁的回复,正擦着头发,看了下钟,看了下时间,9点半。
他懒散的坐在沙发上,两个修长的腿随意放着。
看着短信的上的“谢谢江老师”,嘴角一扯,这么客气是吧。
他手指在手机上快速移动。
不一会,周宝儿的手机又亮了。
【要不…今晚到这来,我帮你辅导一下?】
对方已读,但拒不回复。
大学课程安排的不是特别的多,所以周宝儿落下的课很快就补完了。
开学有很多演讲,大部分时间新生都被强制参加。
而这次却要求全体学生,有小道消息传出,有个金主要捐赠。
大家对这事兴趣缺缺,知道自己只是这个会议上的人机。
学校车棚里,一辆黑色大G的疾驰而来,里面下来一个穿着西装,戴着墨镜的男人。
他一下车就把墨镜移到头顶,向四周打量了一下,掏出手机发了个语音消息。
“星涧,我到你们学校了,在哪呢?”
就在胡宇以为等不到回应时,手机响了。
“上课。”
有几个学生拿着书结伴从这走过,胡宇随便拉住其中一人问道:“你好,请问江星涧老师在哪上课?”
306教室。
胡宇靠在墙边看着教室里找不到一个空位,甚至还有站着听课的同学,忍不住又发语音吐槽道:“行啊,你小子,知道的以为你在高校当导师,不知道的我还以为你在搞传销呢,什么洗脑手段骗来这么一大帮人听你的课。”
消息刚发出去,不久就听见下课铃声。
已经有人陆陆续续出来了,有人嘀咕:“江老师的课前排好难占啊,我都提前20分钟来了,就只能坐中间。”
“你提前20分钟怎么可能占到前排,你知道这教室上上节课刚结束,就已经有人来了。”
“还有人为了离讲台近的位置,前面那个老教授的课都听了。”
说到这,有女生捂嘴笑道:“听说老教授已经很久没见过这么靠前,为了认真学习的学生了,还特意把她喊起来回答问题。”
“……”
“哎,江老师上课的内容听了多少?听说江老师期末很严。”
“我就看他了……没听多少……”
“没事,挂科了还能重修他的课。”
“哈哈哈,你有毒吧。”
胡宇听着这些讨论声进教室。
江星涧正好把讲台上的麦移开,他穿着驼色大衣,里面是英伦风毛衣和浅色打底衫。
教室里开着空调,他大衣随意挂在旁边的椅子上,衣袖整齐挽了几道。
胡宇上前,手肘搭在他肩膀上:“江老师,能不能给我签下名啊。”
“滚。”江星涧拿了下讲义,顺便穿上大衣。
“我撇下你们学校领导,在这边等了你这么久,你就这态度啊。”
说了半天,结果发现江星涧连个目光都没给他。
刚想循着他视线看去,他就已经转头,看了下手表道:“你再不到会议厅,领导都要散了。”
胡宇将挂在头上的墨镜拿下:“那倒不会,毕竟我是来送钱的,多少有点排面。”
阶梯教室人走的差不多了,稀稀拉拉还有一些。
胡宇反身坐在板凳前,看着江星涧:“晚上结束后喝点酒去。”
“我没时间。”
“我靠,又没时间,你别逼我求你啊。”
江星涧挑眉:“你确定你今晚能喝酒,你这个小金主,领导们今晚不安排饭局。”
“没事,我找个借口……”
胡宇还没说完,看见一个人从对面迎面走来,顿了一下,随即试探性的喊了声:“土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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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来拉着周宝儿说笑的马佳一顿,看向胡宇,眼神里带着疑惑。
马佳更疑惑了,上下打量了一下眼前的人:“你认识我?”
胡宇在她光亮的脑门上弹了一下:“你说我认不认识你。”
在脑袋吃痛的一瞬间,死去的记忆突然像眼前这个人一样攻击了她:“死葫芦!”
那个小时候在院里仗着个高,年纪大,欺负她的人。
胡楼天之前办学校,私立学校,收费贼高,马佳的爹还在她们学校干过,后来他们家学校越开越多,人越来越有钱,就搬走了。
搬走的那一阵子,马佳还高兴了一阵。
“你怎么来这了,大学一直被留级到现在?”
“怎么跟哥哥说话的。”
马佳翻了个白眼:“咯咯咯,是那个会下蛋的那种吗?”
胡宇双手环抱:“你这文化水平,还在这读什么书,不如早点去养猪。”
马佳:“我养你啊。”
周宝儿见两人吵得热火朝天,拽了下马佳:“我们还得去听讲座呢,再不走迟到了。”
周宝儿一开口,成功将胡宇的注意力转移到她身上。
“这……宝儿吗?”
周宝儿点头。
胡宇道:“你之前在星涧家住的时候,我们见过几次。”
马佳哼了一声。
胡宇:“瞧瞧人家宝儿,人长得好看,脾气还好,不像某人一见面就像斗牛一样。”
说着就伸手要摸周宝儿的头,周宝儿刚要侧开,就见江星涧已经伸手帮她挡住。
胡宇的手僵在半空中,悻悻收回。
*
胡宇带他们到了一家私人定制餐馆,中式建筑风格,环境清幽。
带花园的包间,中间有花有喷泉,有种小径通幽的感觉。
马佳转了一圈拉着周宝儿坐下,周宝儿哂笑:“不是说不来的吗?”
“死葫芦的便宜不占白不占。”
“什么死葫芦,我没名字啊,要不是看在宝儿的面子上,我都懒得喊你。”
“切,你单独喊我用八抬大轿来抬我都不去。”
江星涧拿着菜单翻着,神色淡然,好像两边的说话声都与他无关。
他看了一会,将菜单推到周宝儿旁边:“点菜吧,。”
“我吃什么都行。”
胡宇转过头来,接过菜单:“宝儿,这里有些特色菜要不要试试。”
马佳:“当然要试试!”
“你什么都要试试,全给你叫上来吃一遍。”
“那可太好了,不叫你就这点。”马佳用拇指点住小指一点指甲。
“……”
胡宇的脸都气的通红,他忿忿的把外套脱了,喝了杯冰水。
不想再和这丫头说话了。
转头看向周宝儿,见她将围巾除下来,脸有点红,便问道:“是不是空调温度调高了?”
周宝儿喝了点水:“还好。”
她穿着杏色高领毛衣,驼色打底裙,头发随意的挽了个蓬松的丸子头,额间碎发微微卷曲,看上去既香又软。
周宝儿的美是直给的,只化了的淡妆,更能突显她的好看。
胡宇也忍不住道:“宝儿,你这脸太适合上电视了,光给我们看有点可惜了,来我公司。”
江星涧看过来,眉毛微微上挑。
胡宇说开心了,转向江星涧道:“星涧,你说宝儿这脸来我公司当模特是不是绰绰有余,她不笑的时候有些厌世脸,很高级。”
马佳:“模特公司?”她上下打量了一下胡宇,啧了一声道:“你开模特公司,那里面是不是有很多帅哥?”
胡宇看马佳两眼放光的样子,忍不住弹了她一个脑瓜崩:“小小年纪就色.欲熏心。”
马佳罕见的没有立马还手:“是不是?”
胡宇冷哼了一声:“他们眼光很高好不好”
马佳撇嘴:“姐差哪了,小气鬼。”
胡宇还想要再说些什么,电话突然响了,他接起来:“对,已经结束了……星涧和我在一起,我们现在在吃饭呢,嗯,在凌风居……”
挂完电话,胡宇对江星涧道:“池礼的电话,听说我去你学校了,她正好在附近,正要过来。”
江星涧嗯了一声,看不出什么情绪。
“那正好,好久也没见了。”
胡宇说完,摸了摸下巴:“哎,我还没发现,你和宝儿穿得跟情侣装一样,改天我也穿个,三人行。”
这话一说完,小腿处就被结结实实的踹了一脚,胡宇瞧着江星涧:“卧槽,怎么就踹上了,开玩笑还不行啊。”
对方毫不犹豫:“不行。”
18. 第十八章
高中时,池礼和江星涧算是学校里呼声最高的一对。
听说差点在一起了,因为池礼提前出国了,这件事也就不了了之,但紧接着江星涧也出国了,两人都在英国。
胡宇也认为江星涧至今不谈恋爱,多半是因为池礼,两人可能还有误会,所以大家聚一聚,说开了也好。
他在餐桌上绘声绘色的讲,马佳也就当成八卦来听。
周宝儿在他说话的间隙抬眼看了下江星涧,正好对上他看过来的眼神。
对方疏懒,似乎对这个话题不感兴趣。
见胡宇还在喋喋不休,开口打断:“你说的是我吗?”
侃侃而谈的胡宇愣住了:“嗯啊,不然呢?”
“我怎么不知道发生了这些事?”
“哎呀星涧,你就别嘴硬了,确实池礼在刚和你在一起就出国了,但人家不也回来了,该怎么相处还怎么相处呗。”
周宝儿挪了下凳子:“那个……我去下洗手间。”
她觉得自己待在这里可能江星涧会碍于和她现在的关系,不好与池礼解开误会。
马佳见她似乎脸色白了几分,问了句:“是不是哪里不舒服,宝儿。”
周宝儿摇头。
她起身到门口时,正好迎面走来一个人,穿着一件狐皮裘衣,毛皮蓬松,衬得腰身盈盈一握,卷烫成大波浪的栗色头发,松散的披在肩后,黑色的紧身裙,一看就轻熟知性。
周宝儿见她要进去,微侧了下身,她微笑,但不是对周宝儿,而是她看见里面的江星涧。
关门的一瞬间,周宝儿看到江星涧的目光转向这里,他看到池礼了。
到洗手间要穿过一条长走廊,夜里的风吹的有些冷。
马佳的短信很快发过来:“宝儿,我跟你说,在国外留过学的人就是比较开放。”
“那个池礼,一过来就贴着江老师坐,头还时不时的往他旁边靠。”
犹豫了一会,她缓缓的打了几个字:“他们俩不是谈过嘛。”
她想说这很正常,她也想像马佳一样,以一个人看客的角度来回复。
但好像有些做不到。
重新编辑了一行:【我们还是不要随便议论其他人了。】
发出去后,周宝儿又默默的敲下了几个字:【江老师,有回应吗?】
界面跳动着,很久也没发出去,周宝儿盯着屏幕上的输入键,有些出神。
她知道自己对江星涧有感情,但她没立场有情绪,不确定关系,不束缚对方是她提出的。
手从界面上缩回,刚想按灭手机,就听到耳边有低沉的声音道:“江老师没有回应,出来找你了。”
周宝儿吓了一跳,猛地抬头,看见了一张溢笑的脸。
“你怎么现在出来了?”
江星涧抬了下胳膊,上边是周宝儿的外套:“来给你送衣服啊,晚上温度低。”
说着将外套往她身上披,她侧了下身子:“我自己来。”
江星涧也不勉强,把衣服递给她。
半晌,江星涧道:“你没什么想问我的吗?”
周宝儿摇头。
“是么,那怎么刚刚要发信息给马佳?”
手机发出提示音,江星涧一条信息:“星涧,我和胡宇要了你的联系方式,这是我的号码,微信也是这个。”
他扫了一眼,平静的按灭了手机,看着周宝儿,只问了一句:“你真的一点也不关心?”
周宝儿敛眸,也在心里问了自己一句:“关心吗?”
不重要。
她下意识的在逃避这个话题,所以刻意摒去自己的情绪,回了句:“关心啊,你有女朋友了,我的任务就完成了。”
三十一岁的周宝儿回忆起当时自己说的话时,只会骂一句,口是心非的倔丫头。
明明在看到池礼的时候,心里就难过的要死,还在那边强撑着假装云淡风轻。
而江星涧显然也被这句话气的不轻,回去吃饭时,胡宇就没见着他的好脸色。
胡宇不知道怎么着就踩着眼前这位少爷的尾巴了。
他鲜少看江星涧真正生气,现在却感觉有点不妙,周围似乎更冷肃了些……
池礼有意无意的和江星涧说话,他都是应付性的回答一句,到后面直接闭目养神了。
反而马佳吃的很开心,清汤燕菜、龙井虾仁、松鼠鳜鱼、开水白菜………
这些菜味道都不错,尤其是开水白菜,高汤吊出来的味道,鲜掉下巴,她边吃边和周宝儿说话,时不时的怼一下胡宇。
胡宇这下真没脾气了,要是没有马佳偶尔和他搭两句话,这顿饭不知该有多沉闷。
饭后,周宝儿想早点回去,胡宇却说时间还早,带她去公司看下,大有种一定要把她签到名下的架势。
对于做模特,周宝儿确实没兴趣,她不习惯在聚光灯下生活,也不想以后有人八卦她的家庭。
但马佳却想去看看,她想去看帅哥!!!
胡宇对江星涧道:“星涧,你先回去,我带宝儿和土土去公司。”
“一起去吧。”江星涧穿了外套,看了一眼周宝儿的方向。
池礼也笑着道:“那我也去看看,反正这么早回去也是一个人。”
说完她看向江星涧:“星涧,好冷。”
她虚虚的站在夜色里,因为穿得比较单薄,小脸被冻的通红,看上去楚楚可怜。
马佳凑着周宝儿的耳朵道:“你说江老师会不会把衣服脱给她披着,她的暗示这么明显了。”
周宝儿摇头,干脆道:“不知道。”她又不是江星涧肚子里的蛔虫。
江星涧的手放在冲锋衣的拉链上……然后……一下把拉链拉到顶,散漫道:“我也冷。”
看到这一幕的马佳,不由得笑了一下:“不愧是我们江老师,新一代柳下惠。”
周宝儿心里嘀咕了一声:他才不是!
胡宇的娱乐公司叫“宇宙中心”
巨大的招牌霓虹闪烁,马佳一看这名字就吐槽:“这俗不可耐的名字也只有你能叫的出来。”
“懂不懂欣赏啊,这是我花了重金请大师结合我的八字起的。”
马佳:“要不说你善呢…”她说着眼睛在胡宇身上打量了一下:“要不是因为有你这种人傻钱多得主儿,大师早就饿死街头了。”
“……”
进门后,里面却一点也不含糊,这个地段位于市中心,本来就是寸土寸金,胡宇直接要了这一整栋楼。
一楼位于繁华中心,他安排开了一家酒吧,同样的招牌放在那里就合适了不少。
“宇宙中心”有种酒吧特有狂拽气息。
十点左右。
楼上各个区域都几乎是休息状态,只有一个地方摄影棚的灯还亮着。
一些人正赶工期拍摄运动专刊。
马佳如愿地看到了很多帅哥,而且为了显示力量感,有些帅哥穿得很清凉,有的甚至赤着上身。
她拽着周宝儿,两只眼睛非常忙:“宝儿,你说我现在上手摸一下,会不会被当成女流氓。”
周宝儿嗯了一声并点头,绝对的。
胡宇走到她面前:“死丫头,把你的口水擦擦。”
一直沉默的江星涧也过来了,有些意味不明的扫了一眼周宝儿。
那些拍摄的人,看到江星涧立马过来打招呼:“星涧哥,你怎么今天有空过来。”
胡宇玩味道:“江星涧来了,我这个老板就成空气了是吧。”
周围人哄笑:“老板,不是你说的嘛,咱们公司刚开始创办那会,你家里人不同意你干这行,给你卡冻结了,资金都是星涧哥投的。”
胡宇耸肩:“我这不在这按我办公室的规格,专门给他也弄了个。”他说着看了眼江星涧:“你就来了一次,还是剪彩那天。”
江星涧抬了下眼皮,他本来眉骨轮廓就分明,抬眼之间,眉毛微微上扬:“不记得了。”
与那一群人的热情相比,他冷峻疏远了很多,对那几个衣服穿的极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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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模特,态度尤为冰冷。
一楼的“宇宙中心”的动静越来越大,胡宇直接挥手道:“今天先收工吧,到下面放松一下去。”
众人欢呼:“老板威武。”
相比于其他楼层的简约办公风,一楼“宇宙中心”则奢靡朋克。
人气相当火爆。
因为胡宇签下的人当中,不乏爱豆,还有各种俊男美女,他们闲暇时就去那坐坐,正好帮老板站台,所以这酒吧一直以来客流量都很大,最后成威市网红打卡店。
他们下来的时候,一个男团正在舞池中心热舞,偏EX风格,惹得底下人一阵阵尖叫。
氛围灯转到江星涧脸上,他皱眉,胡宇立马会意到了,这祖宗嫌这个地方太吵。
让人开了个包厢。
包厢两边沙发蓬松,已经有人陆续送来果盘、酒水。
胡宇进去大剌剌的找了个地方坐下,周宝儿也进来了,胡宇想和周宝儿聊聊,看看能不能说服她签下他公司。
所以离开原来的位置,朝周宝儿方向走去,却被马佳拽到了一边:“葫芦,咱们商量个事呗。”
胡宇挑眉:“什么事?”
马佳勾勾手,胡宇靠近:“你能不能把bigbang请过来?”
胡宇:“?”
“我说bigbang,或者其中一个也行,权志龙或者TOP。”
音乐声震得心脏一跳一跳,胡宇看着眼前女孩,也朝她勾勾手指。
马佳不明缘由,靠近,就听到对方喊道:“你看我!”他一个大喘气:“长得比他们哪个差!”
马佳龇牙,忍着没把拳头砸过去。
相比于马佳和胡宇的吵闹,池礼一路上倒是显得挺安静,她的长相算是明艳大方的,加之穿得性感,有人来搭讪,都被她拒绝了。
她一来就坐在江星涧旁边,穿着丝袜的腿有意无意的想挨着他。
包厢灯光昏暗,江星涧的侧脸瘦削,轮廓分明,勾勒出一个清冷的弧度。
他没有避让,视线却未落在池礼身上。
池礼说了些什么,轻笑出声,身体越靠越近。
江星涧见周宝儿没有任何反应,偶尔还能和马佳聊两句,脸色又冷了几分。
在池礼挨着他之前,江星涧起身,站在包厢外围,点了一根烟。
烟雾在修长的手指尖萦绕,他身形修长,斯文的穿搭与招人的脸在嘈杂的背景下形成巨大的反差。
有种让人不由想撩拨的禁欲感。
周宝儿喝了点酒,她看到了池礼的主动,为了不让江星涧因为顾及自己,不好表露心意。
她就尽量不看那边,专心聊天,分散注意力。
马佳喝的更多,她拉着周宝儿摇骰子玩,说难得放松,有江老师在,会把她们安全送回去。
周宝儿运气不好,输了很多次,不知不觉也喝了不少酒。
这次她又输了,服务员端来一杯深水炸弹,周宝儿端起。
马佳截胡:“给我也尝尝。”
周宝儿正要递给她,马佳转头看向包厢门口,两个离去的身影:“江老师和池礼怎么出去了?”
周宝儿拿着酒杯的手一顿,偏头看了一眼,什么话也没说。
马佳道:“江老师,不会和她走了吧,那我们还是少喝点吧……”
话还没说完,周宝儿已经把那杯鸡尾酒喝完了。
可能是喝得有点急,她白皙的脸一下子红了起来,鼻头、耳朵尖都红红的。
胡宇走过来:“宝儿,别喝太多,明天你们还要上课吧。”
周宝儿点头,把空了的酒杯放在桌面上:“没事,就有点晕。”
但话刚说完,胃里却有些难受,她起身,想去洗手间,却见池礼走了回来。
而她身上套了件不太合身的衣服,由于太长,衣摆遮到屁股附近。
正是江星涧的那件冲锋衣。
两人擦身而过,池礼本来精致柔顺的头发有些凌乱,口红似乎也淡了一些。
19. 第十九章
氛围灯转了又转,下面舞池里有人贴身热舞,也有人靠墙暧昧,纸醉金迷。
池礼看见了周宝儿投过来的眼神,嘴角一勾,露出个挑衅地笑。
池礼不难发现,江星涧的目光总是时不时地停留在眼前这女人身上,和看她的感觉很不一样,她感觉到了危机。
而此时的周宝儿却懒得做出回应,她胃里有股烧灼感,连带着心脏都有些许痛。
周宝儿出去后,门被拉开,一个保镖样的黑衣男子来了,朝胡宇走去:“宇哥,刚刚有个醉汉喝醉酒直接要摸池小姐的腿,还把酒洒在她身上,捆过来吗?”
池礼把江星涧的衣服紧了紧:“胡宇,不用了,别惹事。”
胡宇难得正经:“我们是守法的好公民,怎么能随便捆人。”
他用手虚虚一指:“不过那边有个监控死角。”
“明白。”
黑衣人出门前望向池礼:“池小姐,我和江先生说一下,衣服在你这,当时情急,也没找毯子之类的。”
池礼摇头:“没关系,我来和他说吧。”
胡宇:“我还以为是星涧开窍了,自己给你披上的呢。”
池礼摇头,微笑道:“没关系,最后披在我身上就行。”
——
门外。
周宝儿刚出门就被一只手拽住,回头正对上江星涧的眼。
他眸光漆黑,本来就俊美的脸在侧灯下更显深邃。
江星涧唇形很有线条感,但此刻他心情不佳,薄唇紧抿。
这会周宝儿酒劲正上头,她鬼使神差的直接伸手摸上江星涧的嘴唇,喃喃道:“真好看啊……可惜……亲不到了。”
她慢慢侧头,果然看见他的那件黑色外套已经不见了。
或许,在看到他之前,周宝儿心里还希冀可能只是相似一件罢了。
她丧气的想把手撤回来,眉头微皱,翘挺的鼻子也皱成一团。
但没撤成,被江星涧反握住,他掰开她手指,往自己嘴里送去,伸缩了一下,舌头舔上她的指缝,带着淡淡烟草味。
江星涧很少见到周宝儿这种丧气的神情,也只有她喝醉酒才会这样。
所以觉得可爱极了,瞬间气都消了一大半。
周宝儿手指很痒,下意识的勾了起来,挠到了江星涧口腔的软肉,他眼神一暗。
眼中的清冷不复存在,牙齿在周宝儿指尖辗转。
周宝儿吃痛,缩回手,却被他拉出了闹区,上了二楼。
江星涧的办公室内。
灯没开,只有微弱的廊灯余光照入。
江星涧关门,翻身把周宝儿压抵在玻璃上,声音喑哑而低沉:“是我好看还是那些模特好看?”
周宝儿微愣,模特?她脑子宕机了一下,突然记起来是马佳想上手摸的那群人。
她从来也没觉得他们好看啊。
由于贴的比较近,她明显的感受到了异物感,想起池礼唇上淡掉的口红,一股不适的感觉油然而起。
他或许刚刚就吻过池礼,虽然意识有些迷离,但想到这,周宝儿挣扎着把江星涧推开。
“能不能…不要碰我…”
江星涧的情.潮泛过眼尾:“刚刚……不是你说要亲我的吗?”
他继续靠近,周宝儿呼吸间淡淡的酒气扑到他鼻尖:“这么快就反悔了?”
周宝儿的神经绷的很紧:“我早就说过了,我们的关系维系在各自单身的前提下。”
她停顿了一会:“既然池礼回国了,我们的约定就结束。”
江星涧皱眉:“池礼……和她有什么关系?”
他没给周宝儿继续说的机会,将周宝儿翻过来,在她耳边严肃道:“我不喜欢她。”
周宝儿喝酒了,情绪有点藏不住,眼睛亮晶晶的,像撒了把碎星:“是么,江老师。”
一只醉酒软乎乎的小猫,江星涧的心被挠了一下。
她头微微抬起,闭眼。
鼻息渐渐加重,江星涧从她嘴里尝出了微甜酒的味道,眯眼看周宝儿,她的下巴被抬起,嘴巴微张,无意识的做着吞咽的动作。
他呼吸一滞,细长上挑的的眼尾荡出薄红。
他动作不停,伸手抱住周宝儿的腰将她放在办公桌上。
周宝儿惊呼一声,双手下意识的勾住江星涧的脖子,身子往后仰去。
江星涧顺势靠近,周宝儿看见玻璃,抬手一指。
江星涧知道她的意思:“单面防窥,外面看不见。”
周宝儿脑袋晕乎乎的,坐在桌上也没办法支撑住身形。
大半的支撑力都来源于江星涧的那条搂住她腰身的胳膊。
两人极近,鼻尖碰鼻尖,呼吸相融。
周宝儿的整个人都开始红温了起来,眸中的清明越来越少。
意识逐渐迷离,突然,她的手机响了,一惊之下,清醒了一些。
刚接起就听到马佳的声音传来:“宝儿,你去哪了,我怎么去洗手间也没找到你。”
周宝儿下意识的回答道:“我在二楼。”说完她立马意识不对,但已经晚了。
马佳在手机那头道:“是不是很难受,我来找你。”
“不用了……”周宝儿还没说完,对方已经挂断了。
周宝儿瞅着手机,又看了一眼江星涧。
江星涧看她反应,笑出了声,刚刚的燥热情绪退了一些。
他朝周宝儿更贴近了一些,周宝儿伸手挡住:“不行,佳佳来找我了。”
她说完看着江星涧,发现他衬衣整齐妥帖,头发一丝不乱,但透过眼镜,能看出他未退的情欲。
整个人看上去很割裂,表面上完全的清冷矜贵,而此刻的姿势与动作都充斥着占有欲。
他将搂住周宝儿的手撑桌,两人之间隔出了些距离,语气散漫:“没打算在这做。”
“嗯?”周宝儿歪头,似乎没反应过来。
“最重要的是……没套。”
—
马佳走到二楼,感应灯随着她的脚步一节节亮起。
她打量了一下周围,没见着亮灯的地方,刚要开口喊,肩膀被拍了一下。
“宇哥在一楼,这里基本上工作人员都休息了。”刚刚拍摄中的灯光师收拾好道具正好要出门。
“我知道,我朋友酒喝多了来这休息了。”
但其实周宝儿走后,她又和胡宇玩了会猜拳,喝得比周宝儿多。
感觉身体也轻飘飘了。
“怪不得,刚刚我在摄影棚里听到了一些动静,我还以为听错了呢。”
灯光师手往那一指:“好像是那个方向传来的。”
马佳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一间独立的办公室。
马佳道了谢,往那走去。
听到了一阵极低的咳嗽声,她寻着声音找过去,看见了两个身影。
马佳揉了揉眼,含糊道:“宝儿,你旁边是谁啊,哎……咋重影了,好晕。”
周宝儿见她步子踉跄,赶紧过去扶着她。
马佳抬头:“这是江老师的办公室啊,你怎么在这里。”
“这里有点冷,我们进去休息会吧,我眼皮有些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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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佳说完要推门,手刚举起,又垂了下来,她直接睡了过去。
周宝儿吃力的把她拉到旁边的椅子上,一楼的喧闹丝毫不影响她的睡眠。
江星涧出来时,马佳睡在周宝儿的大腿上。
江星涧:“你朋友心蛮大的。”
周宝儿点头,马佳性格直爽,在她爹的高压政策下,依然阳光灿烂。
胡宇这时候也找过来了:“我说怎么包厢里的人那么少呢,你们三个在这干什么?”
江星涧:“出来透透气。”
“对了,池礼找你呢,你的那件冲锋衣在池礼那,她说洗了还给你。”
江星涧皱眉,他不知道衣服怎么在那,随口道:“不要了。”
胡宇应了声,看见马佳熟睡的样子,蹲下身对周宝儿道:“把她扶我背上来,睡得跟猪一样,被人卖了都不知道。”
本来睡觉的马佳,倔强地抬起头,狠狠撞了一下胡宇的后脑勺道:“你说谁呢?”
胡宇龇牙,差点把她扔了出去:“狗咬吕洞宾。”
——
马佳第二天醒来的时候,额头上肿了个包,她用手一摸,就刺疼。
她扒开床帘,喊周宝儿:“宝儿,我头怎么这么疼。”
周宝儿刚从外面回来,今天天气很好,阳光透过窗透进来,照在她脸上,她抬头看着斜上方的马佳:“你不记得了,宿醉……加上拿头撞胡宇,我拦都拦不住。”
马佳:“……”
“快下来洗漱,我给你在食堂带了些皮蛋瘦肉粥,还有小笼包,你昨天喝太多酒,吃点东西暖暖胃。”
马佳麻溜的爬下来:“宝儿,你太好了。”给了周宝儿一个大大的拥抱。
“宝儿,你发现了没有,你最近温柔很多,初高中时,咱们虽然是同桌,但我总感觉你高冷的很。”
周宝儿愣了一下。
“是不是我俩同居的原因啊。”
马佳穿着宽大的睡衣,把脸往周宝儿脸上蹭了蹭。
周宝儿抬头看向窗外,入冬的阳光,总给人一种暖融融的感觉,她很喜欢冬天的太阳。
——
在画室的时间过得很快,周宝儿除了上专业课,这两天就泡在这了。
原因是王羌给她打了个留洋电话。
视频里的他在一个大house里,随意的坐在沙发上,精神看上去不错。
但周宝儿仍然在他脸上看到了一丝倦意。
说是让他出国留学,其实是在国外更好的治疗。
他依然和以前一样,嘴上没把门,突突突说了很多,周宝儿只听着。
半晌,王羌终于说累了:“宝儿,和你说个正事,这里有个国际绘画比赛,有兴趣参加一下吗?”
周宝儿干脆利落:“有奖金吗?”
王羌一副我就知道你会问的表情:“有,不多,5000美刀吧。”
周宝儿眼睛一亮。
有时候在画室待久了,都会忘记吃饭的时间,每次都是马佳提着饭过来,她草草扒两口就结束了。
马佳调侃她,想要成为新一代的莫奈。
青椒肉丝的味道散发着香味,周宝儿肚子不争气的叫了几声。
周宝儿站起身来,脱掉工作围裙,手上还沾了各种颜色的油彩。
她随意的洗了下手,正要吃饭,马佳就看到有人送了些蛋糕小甜点过来。
马佳一看这画室里目前只有周宝儿和她两人,自己没点外卖:“宝儿,是你的吗。”
周宝儿嗯了一声,应该是江星涧派人送过来的。
20. 第二十章
马佳双手捧着大的包装盒,上面还系着蝴蝶结,这是城中最近开的店。
之前逛街路过那,本来想尝尝,但排队的人超多,就算了,没想到现在还有专人送上门。
马佳拉开盒子,里面躺着好多糯叽叽大福、无花果塔、荔枝泡芙……
马佳拿了个淋了蜂蜜的果塔塞进嘴里,满足的耸了耸肩:“是那位送来的?”
周宝儿点头,她和江星涧说了,这两天有些忙,一般都泡在画室里。
江星涧让人送饭,都是格尔特的餐,太惹眼了,周宝儿不让送,所以改送甜点。
周宝儿打开那份青椒肉丝饭,吃了两口,马佳又凑过来:“宝儿,下次让他送点藜贝的松饼,味道也很好。”
“好。”
马佳满意的又拿了个大福吃了起来:“对了,咱们学校组织了联谊活动,班长让我喊你参加,你去不去。”
周宝儿摇头:“不去。”
“我就知道你不去,但他非要让我喊你,我反正通知到了。”
周宝儿简单的吃了一些,伸了伸腰,一身简单的连衣裙,倒是把她的腰线勾勒得极细,玲珑有致。
马佳羡慕道:“宝儿大美女,不要随时随地散发你的魅力好不好,也不知道是哪位神秘人士吃的那么好。”
此时正在上课的神秘人士—江星涧打了个喷嚏。
傍晚,江星涧上完课,就给周宝儿打了个电话。
想约周宝儿出去,有事让她帮一下忙。
画已经接近尾声,而且江星涧这两天找她,她都在忙。
所以好长时间都没见了。
格尔特酒店里。
落地窗下,威城的海景尽收眼底,电视随意的开着,里面正好播着天气。
“本市最近一周气温会再次下降,雨雪天气注意出行安全……”
但眼前夕阳照在海平面上,橘红色绚烂,倒映在周宝儿的眸子里,她的身体颤抖了一下,赤着的脚,脚趾微屈,抓陷进地毯里。
在绝对的力量之下,她的身形起伏的动作很大,整张脸连着脖子迅速变成粉红色。
身上的连衣裙已经被揉皱了,被推到月复部以上,本来扎好的丸子头,也松散开来,头发垂挂在身后,看上去有些乱。
呼吸也被搅乱,像是被吸进了一个巨大的漩涡。
江星涧上身穿着一件衬衫,上完课回来也没换下,带着眼镜,看上去干净利落。
地上洒落着几个套,旁边盒子里还有很多垂挂拖在地上。
周宝儿在做的时候都很隐忍,一般如果不是实在忍不住,她不会发出奇怪的声音。
但当她上衣被撑大,直致变形时,她的脸又红了几分,江星涧的呼吸从下往上,周宝儿仿佛被烫了一样,呼吸所至之处,一片滚烫。
她忍不住咬了下嘴唇,但仍轻溢出声:“江老师……不要……不要咬那里……”
声音破碎,遮不住的颤抖,周宝儿身上很快泛起细小的鸡皮疙瘩。
江星涧抬起头来,看向周宝儿:“舒服吗?”
周宝儿难堪的别过脸去,不看眼前这个男人。
最后在腿软之下,被一把抱上了床。
也不知过了多少时间,周宝儿侧躺在床上,整个人像是躺在云上。
她看向窗外,太阳已经下山了,格尔特的整栋楼也亮起了灯。
她侧头看向江星涧,此时的她身上还残留着潮红,眸子里有水雾,像被做哭了。
她看了看身上的痕迹,这两天才刚淡了下去,现在又……看来她的那个遮瑕膏要再买一罐了。
江星涧刚冲了澡回来,上身还有未擦掉的小水珠,他的头发吹的半干,散发着洗发水的香味。
下身裹着浴巾,上身赤着,胳膊、背后有几条抓痕,使得本来就紧实的肌肉线条更有冲击力,与温文尔雅的脸完美融合。
周宝儿伸手触了触抓痕,又缩回来:“对不起,刚刚不小心抓到你了。”
江星涧笑看下她,懒怠抬眉道:“舒服。”
周宝儿刚缓和一点的脸又腾一下红了。他问:“想去洗澡吗?”
周宝儿动了下身体,一股酸胀感袭来:“再缓一会吧。”
“累了?”
周宝儿看了看垃圾桶旁洒落的几个套的包装袋,真心的点了下头。
她本来就不爱运动,体能也没那么好,将近两个小时确实有些久了。
江星涧靠近:“我抱你去洗?”
周宝儿脑海中立马回想起在芬兰的那次,挣扎着起身道:“不用了,我自己来吧。”
江星涧拿浴袍给她披上,蹲下身给她穿上拖鞋。
周宝儿下意识缩了下脚,被他抓住脚踝:“不是说累了吗,我帮你穿。”
周宝儿也没力气推了,乖乖把脚伸出去。
江星涧半跪着,给她穿完抬起头,刚好对上周宝儿看向他的视线。
这个视角,由低到高的望,能看到周宝儿的长睫毛和翘挺的鼻子。
周宝儿也没挪开眼睛,定定的看着江星涧,犹豫了一会还是问了:“这就是你说的请我帮忙的事?”
大大的眼睛大大的疑惑,有点不敢相信,似乎还有很多情绪在周宝儿眸子里流转。
江星涧抿嘴低头,难得的忍俊不禁:“算是吧。”
周宝儿得到这个答案,觉得有些无语,心想下次他最好不要真的有事。
江星涧看出了她心里的忿愤,笑意更深:“但又不止这一件事。”
周宝儿皱眉,“明天不是周末嘛,去和我一起挑些家具,新房子空荡荡的。”
见她还有些疑惑,又补充道:“要在这上很长时间的班,总不能一直住酒店吧,刚好胡宇给我推了一套,我挺喜欢的。”
周宝儿:“为什么要带我去挑?”
江星涧顿了一下,心想以后这说不定就是你和我的家啊。
但他没说出来,周小猫的毛要慢慢顺才行,不能操之过急。
他随口答道:“你的审美不错,还有……”他故意道:“过不久我搬进去,你也要来的呀。”
周宝儿闭了闭眼,有点后悔问出刚刚那个问题。
浴室里水声响起。
周宝儿将整个身体放置在淋浴头下,小腿处的酸胀在温水的冲洗下好了很多。
她轻呼一口气,刚要抹洗发露,外面的手机响了起来。
江星涧走近,是她的手机在响。
来电显示是妈。
江星涧将手机拿到周宝儿面前,周宝儿探出头来,看了一眼备注,拿浴巾的手一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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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宁的电话,她一般都不会主动打电话过来。
周宝儿摇头:“先把手机放着吧,我待会再接。”
江星涧嗯了一声,准备放下时,却不小心触到了接听键,袁宁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宝儿,我现在在你宿舍楼下呢,外公给你带了好些吃的,快下来拿一下。”
“宝儿……宝儿,信号不好吗…怎么不说话……”
周宝儿把淋浴关掉,快速的裹了条浴巾出来,拿过手机:“你放宿管阿姨这吧,我待会下来拿。”
袁宁那边停顿了一下,似乎有些不高兴,但她把情绪强压下去:“我都到你宿舍楼下了,还在为上次的事和妈计较啊。”
袁宁软下声来:“你知道妈妈脾气,你外公都和我说了,那个畜生周海幸,害得我们娘两这么多年,还无耻的提出这样的要求,他怎么不去死啊………”
“妈妈……当时情绪激动了些,但还是担心你啊。”
周宝儿的脸色一点点白了起来,她缓缓开口:“我不在学校,你别等我了。”
袁宁:“天都黑了,你不在宿舍能去哪?”
周宝儿想,她不会一直在下面等吧,天气挺冷的。
但还没来得及说话,就听到袁宁说道:“宝儿,妈妈公司有人打电话来了,我先接个她的电话待会再和你说。”
周宝儿看着暗了的手机界面,又看到从阳台边进来的江星涧。
他牵着周宝儿的手:“走,我给你吹头发去。”
“是你让人打电话给我妈的?”
江星涧点头:“现在把你送回去也不方便……我也不想你回去。”
江星涧很自然的将事解决,他感受到周宝儿的情绪波动,也知道她现在不想把他们的关系告诉袁宁。
果然,几分钟后,袁宁就发了消息过来:【宝儿,妈妈有事临时要走,外公送的东西就给你放宿舍楼下了,别忘了拿,妈妈空了再拿看你。】
周宝儿看完信息,觉得自己刚刚的担心有些多余。
袁宁对她有爱,她不否认,但这些爱夹杂着大量对周海幸的恨,早已淡化变味了。
就像现在的袁宁,她明明担心周宝儿,但这点担心,与她的事业相比,就又显得微不足道。
——
江星涧开车送她回来,在离校门不远的一条小吃街旁边,周宝儿让他停了车。
“剩下的路,我自己走回去吧。”
江星涧点头:“明天早上我在这边接你。”
周宝儿嗯了一声。
外公给她带了很多吃的,包的三鲜馅的饺子、还有自己做的酱菜、干煸牛肉……
虽然是冬天,周宝儿还是早早回来拿了,她怕放坏了,浪费了外公的一片心意。
这个小老头准备这些东西,肯定又花了不少时间。
而她回去的时候,马佳,蒋媛她们几个正在宿舍打火锅。
见她回来,马佳立马夹了一块刚煮熟的虾滑塞进周宝儿嘴里。
苏慧笑道:“宝儿,我们还以为你要在画室待好久呢,我们刚开始,快一起来吃。”
“你们尝尝这些,我外公做的。”
马佳打开酱菜包,眼睛就一亮:“这个我在宝儿家吃过……超级无敌好吃。”
她们尝了一些,都竖起了大拇指。
21. 第二十一章
星期六早上。
天气果然像昨天报道的一样,下降了很多。
出门哈气就一团雾气,马佳躺在被窝,挣扎着想吃学校的小笼包,但现在把自己裹成一条咸鱼,怎么都下不了决心起床。
她把头从窗帘那探出来:“宝儿,你睡醒了没有?”
周宝儿嗯了一声。
“肚子好饿啊,太冷了,我又不想出去。”
“你想吃什么,我待会下去给你带。”
蒋媛和苏慧听到后,也纷纷嚷着要。
马佳:“我可舍不得让宝儿去买,哎…这不有现成的人嘛。”
说完她拿起手机:“喂,班长吗,对我是马佳……那个上次你让我喊宝儿联谊,是不是今天……对……她还没决定……”
周宝儿:“???”
“但有点不想去……你要我劝下她……这没问题……但我现在肚子好饿……没力气劝她…那怎么好意思呢,我们宿舍四个人……小笼包……对对对……”
马佳挂了电话,朝周宝儿挑了下眉毛:“搞定。”
蒋媛:“马佳,你不会为了顿早饭就把宝儿卖了吧。”
“那怎么会,我是说尽力劝,劝不动和我有什么关系。”
苏慧噗嗤一声笑出来:“真有你的。”
“主要是李跃为了这事烦我好几天了,这顿早饭就当他给我的精神损失费。”
“他为什么不自己和宝儿说呢?”
马佳:“我觉得他是有点喜欢宝儿,自己不好意思开口。”
周宝儿终于听不下去了:“别瞎说,这么一说,他带的早饭我吃了有负担。”
马佳:“那你还吃不吃?”
“吃!”有人帮忙带,为什么不吃。
周宝儿洗漱完,正准备要换衣服。
江星涧发信息过来,他已经在那个路口等她了。
她看着衣橱,下意识得挑了一下,最后穿了件杏色羽绒服,下搭黑色蕾丝半身裙。
马佳问道:“要出门?”
周宝儿点头。
临走时,马佳给她带了个兔毛针织加绒帽,又给她围了条围巾:“外面好冷,别冻着了。”
等她快下楼梯了,又听到马佳喊道:“你的那份早餐,我就勉为其难帮你吃了。”
——
虽然很冷,但大学城的美食街,人还是很多。
江星涧把车停在附近不起眼的位置,但库里南还是吸引了很多人的目光。
这辆车太招摇,他不常开,是江母为庆祝他上班送给他的。
之前通勤那辆送去保养了,出门匆忙,就开了这辆。
人来人往,江星涧在这些繁杂的人中,一眼就看到了周宝儿。
小小的脸被帽子围巾包的严严实实,走动间蓬松的毛在她眼前晃动。
她在四周看了一下,没看到江星涧,掏出手机似乎要给他打电话。
江星涧下车,刚要招手,却看见周宝儿被另一个人拍了拍肩膀。
他离宝儿很近!
他为什么要拉她衣服了!
江星涧大步走过去,一路却遇到好几个他的学生。
“是江老师吗?”
江星涧礼貌点头。
“江老师,怎么周末在这看到你。”走了一段路,又有个女学生走到他面前,刚好挡住了前面的视线。
江星涧停下脚步:“不好意思,同学,我赶时间。”
“好的老师。”立马让路。
“谢谢。”
又走了几步。
“江老师,你……”
“不好意思,你认错人了。”
“哎…不…江老……”另一个学生向身边室友投去了个大大的问号:“我认错了吗?可是……他明明就是……”
室友的眼里满是疑问:“可能……但这也太像了!!”
——
小笼包摊前不远处。
班长李跃一手领着四个包装袋,一边和周宝儿聊天。
他皮肤偏小麦色,牙齿很白,笑起来有两个酒窝,看上去活泼阳光:“周宝儿同学,马佳她和你说了联谊的事吗?”
周宝儿点头:“不好意思,我今天刚好有点事,所以可能去不了。”
“联谊是从傍晚开始,我们学校有很多同学参加,我听说……你也没男朋友,可以借这个机会多了解一下其他人。”
周宝儿看着他拎着小笼包袋的手冻得通红,正在想是不是要委婉点拒绝,不然马佳她们可能吃不到这包子。
李跃见周宝儿犹豫,觉得可能有戏,继续道:“去玩一玩多认识几个朋友也不错,钱遣也去。”
“谁?”
“钱遣,历史学院那个打球特别厉害的,4号!”说完他靠近:“其实,我球打的也不错,只是那次比赛我没去。”
周宝儿突然想起上次在逛操场时的那场篮球比赛:“哦…是他。”
李跃还想继续劝,就感觉旁边站过来一个人,下意识的看过去,发现认识:“江老师……好。”
相比于李跃的笑容满面,江星涧就冷淡很多:“你好,李跃同学。”
“老师,你记得我啊,我每次上课都找不到位置,都只能坐在后几排。”
“当然,你旷过几次课我都记得。”
李跃的笑容似乎被冻住:“老师,我那是……身体不舒服,没来得及请假。”
“是么?”
“是的,老师。”
“我上周布置的作业这周一上课要交了哦,如果写得不行的话……加上你之前旷课……期末及格就很危险…”
“老师,我一定好好写!”
江星涧挑了下眼皮:“嗯……一般写完差不多两天。”
“两天!”
“现在不写的话,应该…来不及。”
“老师!!!我现在马上去写作业,下次保证绝对不迟到早退!”
“嗯,辛苦。”
江星涧这才勾出点微笑,嘴角笑,金丝眼镜下的眼睛却没笑。
周宝儿心道:道貌岸然的假笑。
李跃匆匆和周宝儿说了再见,就立马小跑着回去,走出去好远,他感觉背后依然有视线在看他。
心想江老师怎么这么严格,自己怎么这么倒霉,偏偏撞在他的枪口之下。
周宝儿上了车,江星涧侧身给她系安全带,靠近时,看似无意的问了句:“要去参加联谊?”
周宝儿摇头:“我没答应。”
江星涧坐正了身子,他今天穿了件休闲西服,戴着黑色腕表,握着方向盘的手骨节分明。
周宝儿:“但是……你刚刚吓李跃……是不是不太好。”
“我没有吓他,我上课的要求就是这样,只是提醒他而已。”
车上的暖气开的很足,周宝儿的身体一下子就暖和起来:“那这次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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业不合格是真的会挂科。”
江星涧点头。
周宝儿一顿:“那我也没开始写,陪你买完东西,我也来不及了。”
车子缓缓驶离街道,往高架桥附近开去。
江星涧慢条斯理:“你不一样。”
周宝儿:“直接给我过?”
江星涧摇头,周宝儿:“那有什么不一样?”
“有什么不会的问我,会省时很多。”
周宝儿气笑:“那谢谢你啊,江老师。”
江星涧淡然:“不在床上,我不喜欢你喊我江老师。”
——
车缓缓停了下来,江星涧摇下车窗,指着外面绿棕大门道:“先进去看看吧,已经精装修了,偏复古,我挺喜欢。”
门没锁,周宝儿打开后,江星涧走到她旁边:“怎么样?”
周宝儿扫视了一圈:“很漂亮。”
空间很大,上下两层,旋转的红木质楼梯,法式线条墙面,黑白棕的主体,即使没有家具,也很有氛围感。
江星涧说,胡宇推荐他全屋定制,他那边正好有不错的设计师。
他要自己挑,其实是想让周宝儿挑。
家居商城里,东西很齐全,周宝儿边走边看,指了指一处棕色皮革沙发给江星涧:“这个放在客厅,和红木楼梯颜色很搭,你觉得呢?”
江星涧点头。
“这个大吊灯和挂镜,有点铜质元素,增加复古感。”
点头。
“橘黄色的流苏灯可以放在壁炉旁边,混搭法式风。”
点头。
周宝儿见他都没有发表意见的想法,问道:“你没有什么想买的或者特别想要的?”
江星涧摇头:“你喜欢就好。”
他又想了一下,补充道:“不对,我有一个要求……”
周宝儿等了一会,只见江星涧抬眼缓缓道:“床的质量一定要好。”
周宝儿:“……”
导购小姐一直跟着他们,开口笑道:“您先生真好,完全尊重您的意见。”
周宝儿看了眼江星涧,对方也看过来,她脸居然有点红了,忙道:“你误会了,我们不是夫妻。”
导购:“不好意思,但……你们两看着真的很般配。”
江星涧一笑:“那我努努力。”
导购会意一笑。
逛了一圈,周宝儿还看中了一个胡桃木色唱片机,她记得江星涧的那个房子有个嵌入式墨绿色书柜,前面摆一套红木布艺书桌,和这个刚好很搭。
他们边选,后面的导购小姐边记,后面数量多了,导购小姐又喊了几个人跟在后面。
当成套的软装家具被搬进来的时候,客厅、卧室、厨房慢慢被填满。
当所有的东西都被摆在她指定的位置时,周宝儿有种奇异的感觉涌上来,她恍惚觉得这个家注入了她的心血。
这么冷的天,都忙完后,两个人居然都汗涔涔的。
江星涧给周宝儿倒了一杯水,他自己则坐在对面的沙发上。
周宝儿看江星涧问道:“介意我拍张照片吗?”
江星涧摇头。
周宝儿举起手机,调试角度,她的镜头转向对面,发现江星涧一直看着她,有些愣神。”
周宝儿放下手机,随口问道:“你在想什么?”
江星涧单手托腮:“在畅想我俩以后的在一起的生活。”
22. 第二十二章
周宝儿按下了拍照键,拿起水杯假装喝水,心跳却莫名的漏掉几拍。
想起自己手机里,她关于江星涧的照片。
第一张是江星涧的自拍,那是刚吹完头发的少年,介于少年与成熟之间,恣意自由。
第二张,是他在英国的冬天拍的,背景肃杀,他成熟稳重,面带笑容。
第三张,就是她今天偷拍的,坐在沙发上,白色衬衫上衣扣子解了两粒,露出好看的喉结。
他的喉结……
周宝儿的手不受控似的放大了那张照片,江星涧靠近,她急忙按灭。
像是做了亏心事突然被抓包,周宝儿看江星涧的眼神有些虚。
但她绝不表现出来,把手机往旁边一放,借口说自己要去做他留下来的作业。
书房里正好有江星涧带过来的笔记本。
但真的做了,周宝儿反而认真了起来,连手机被放在桌面上也忘记了。
手机震动几次,有信息有电话,但距离远,没被发现。
一小时后,江星涧从楼梯往下走,刚走几步客厅的灯却被按灭了。
几秒钟之后,灯再次亮的时候,周围同时响起了很多彩带棒拧开的爆破声。
胡宇几个人拿着几瓶香槟,在空中摇了摇,塞子飞出,酒应声喷出,一群人乌泱泱的走了进来。
胡宇跑到江星涧的面前,满眼笑意,大喊道:“surprise!!!”
池礼也手里拿着个彩带,妆容精致,在人群中看起来很出挑。
江星涧扫了几眼,却最先看见了马佳的身影,还有两个疑似是她的另外室友。
他眉头微皱,下意识的朝书房的方向看去。
周宝儿显然也被楼下的动静惊动了,她开门走几步,刚好看见楼下的人。
但由于角度差,她倒是没被发现。
马佳显然是喝了酒,她兴奋地喊了声:“江老师!”
周宝儿听到她的声音,脚步一顿,马佳?!
她怎么到这来了?
周宝儿转身进屋,顺带关上门,看见放在桌面上的手机,拿起才知道马佳给她打了好几次电话,后面实在没人接,她又发了信息。
【宝儿,怎么这么晚还没回来,打电话也不接,你这手机不要静音了,多不方便。上次去“宇宙中心”胡宇不是给了我们黑卡了嘛,蒋媛和苏慧她们说想去看看,我们先去,在那等你哈。】
这道门把外面的声音弱化了很多,周宝儿扶额按灭了手机。
她们去“宇宙中心”玩了,所以现在和胡宇一起出现在这里。
外面,江星涧一只手虚扶楼梯,一只手伸出,挡住要上楼的胡宇。
胡宇看上去是喝了不少酒,他抬头对江星涧道:“乔迁大喜啊,江少,走,我还没见过你新房布置呢。”
他说完见江星涧手并没有松动的意思。
江星涧:“怎么这么晚过来,我还以为进贼了呢。”
胡宇笑,他今天是喝的有点多,不然也不会带这么多人过来,江星涧不喜欢人多,况且还是在自己的房子里。
但他现在有些断片:“这不是给你庆祝乔迁嘛。”
江星涧眉目冷然:“你这是私闯民宅,还大半夜。”
胡宇举手调侃:“别报警,我们马上就撤,但我们大老远来,不能又回宇宙中心吧。”
江星涧了然:“附近有个剧本杀桌游城不错,去吧,我请客。”
胡宇也清醒了一点:“咱也庆祝了,走,江少请客,我们去下个地方继续喝!”
马佳无所谓,明天放假,她早就和胡宇说过了,喝醉了送她们回去,到哪都行。
倒是池礼,她看了眼不远处的池礼,在宇宙中心是她提议让胡宇带大家来,现在她舍得走?
马佳想着,漫无目的的在一楼扫了几眼,突然发现客厅旁的小桌上躺了个帽子。
这个帽子……怎么这么眼熟?
她也喝了不少酒,脑子不太清明,想了半天才记起来,这和早上她给宝儿带上的兔毛帽简直是一摸一样。
她又看了看周围,并没有发现周宝儿的身影。
掏出电话发了个语音:“宝儿,我在江老师家看到了个帽子,和你的差不多。”
二楼的周宝儿,手机震动了一下,打开一看,额头出现三条黑线。
缓缓打字:“这帽子今年流行,很多人都带,可能江老师和我买了一样的吧。”
马佳继续语音:“可是…这是女款的帽子。”
撒谎这事,周宝儿不是特别在行,输入了几次,最后竟然打出:“好气的话,你问问江老师。”
马佳看完这信息,又看了眼江星涧,他薄唇微抿,像冰雕一样浑身冒冷气,她自动打消了好奇。
好奇心和求生欲谁轻谁重,她还是知道的。
马佳不知道她刚刚说的话落在了池礼耳中,她下意识的朝帽子的地方看了看。
眼里闪过一丝异样。
胡宇临走时塞给江星涧一个礼盒:“最新版的手游,还没上市,尝鲜版,好不容易抢到的,送给你当乔迁礼。”
江星涧拍了下他肩膀表示感谢,但转瞬扣紧,胡宇知道他想说什么,先他之前道:“下次不会了,今天喝多了点,不知道谁提了句,一上头就来了。”
人都走得差不多了,池礼却迟迟没动,马佳推了推旁边的蒋媛,示意她看。
果然她走到江星涧面前,也掏出了一个礼盒,后又用手抚额:“星涧,我头有点晕。”说着微不可查的朝他身边靠了靠:“我能不能在你这歇一会,晚点走。”
池礼穿的衣服本来就少,用一根衣带系着,动作间,肩膀处敞开了些。
眼尖的马佳捂住了嘴巴:“我去,情.趣内衣!”
蒋媛和苏慧都瞪大了眼睛:“真的假的?!”
而不知道她对江星涧说了什么,她居然真的留了下来。
马佳立即掏出手机和周宝儿分享了这个事:“宝儿,我要长针眼了,这年头大冬天的,我居然看到了有人穿情.趣内衣,还这么明目张胆,就在江老师家,池礼你记得吗,就是她!”
马佳为了证明自己说的话可信,在网上找了个黑色蕾丝镂空款的图片和链接给周宝儿发了过去。
等了半天也没等到周宝儿的回复,马佳:“她这是想生扑江老师啊。”
又过了很久,马佳还是没收到回复,反而是旁边苏慧问道:“你怎么对这衣服这么熟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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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马佳被噎住,难得的小脸一红,她能说她是之前闲着无聊,又出于好奇,在网上搜的吗。
这些聊天零星的落在胡宇的耳朵里,他听不分明:“什么情什么衣?”
马佳白了他一眼:“大人的事少打听。”
-
周宝儿收到马佳的第一条消息时,江星涧已经来敲门了。
当第二条图片消息弹出来时,周宝儿没来的及反应,已经听见门锁转动的声音。
她知道外面的人已经走了,但池礼留下来了。
刚刚关门的时候也没在意,外面的钥匙没拔。
她还没来得及细想是谁要开门,就看到了一张熟悉的脸。
江星涧走了进来。
周宝儿下意识的看了眼他的身后,江星涧随着他的视线也转头:“看什么呢?”
周宝儿见他身后没人,下意识的问了句:“池礼呢?”
“走了。”
“这么快?!”
江星涧嗯了一声,反问:“不然呢。”
周宝儿心想,不应该啊,马佳不是说她特意穿了那啥衣服过来,这么快就走了?
江星涧不知道她心理活动,他走过去,正好周宝儿放在桌上的手机响了一下。
他扫了一眼,几乎是同时周宝儿想伸手挡住。
这个马佳竟然特意截了张大图发了过来。
可惜,她的动作慢了一步,江星涧明显是看到了,因为他愣了几秒。
周宝儿连忙解释:“不是……这……”
江星涧勾唇:“你喜欢这种小衣服?”
“不是……”她想说不是她喜欢的,是马佳推给她的,她说是池礼穿了……
但话还没说出口,她的脸却已经红透了,反倒让人觉得误会。
她一想到池礼,解释的话变成了反问:“那你喜欢吗?”
江星涧摸了摸下巴:“说实话吗?”
周宝儿点头。
江星涧笑:“看起来不错。”
他靠近,凑近周宝儿的耳朵:“有机会试试吧。”
他声音低沉清冽,说试试时,嘴唇亲了亲周宝儿的耳垂,这一瞬间,气氛又变得有些不对劲。
周宝儿制止他的下一步动作:“刚刚…池礼……”
江星涧听到她的名字,眉头微皱:“她喝多了,准备在这歇会。”
“那她怎么那么快就走了?”
“我说,我这有客人不方便接待。”
周宝儿哑然,他拒绝的好干脆。
见她愣神,江星涧伸手搂住她:“我不傻,而且这样留下来的借口,也并不高明。”
他又补充道:“我要守男德,不然你不要我怎么办。”
周宝儿抿唇,看着他。
过了一会她开口问道:“你爱我吗,江星涧。”
他点头。
“那如果…我不爱你呢?”周宝儿停顿了一下,看着江星涧的眼睛:“如果我不爱你,你还会爱我吗?”
江星涧开口:“我爱你和你爱我不是什么因果关系。”
他伸手把周宝儿的头抬起:“你现在可以不爱我……”在她额头落上一吻:“但……我会让你爱上我。”
23. 第二十三章
威城最近天气一直不好,周宝儿抱着书去上早八,这种持续的阴天,让人觉得骨头缝都被冻上了,一活动骨头就乱响。
马佳揉揉惺忪的眼,打了个超大的哈欠,抱怨:“最近要下雪吗,今年到现在一场雪都没有下。”
是的,一场雪也没下。
周宝儿把画寄给王羌后,很长一段时间,两人也没再联系。
王羌住院了,他说不喜欢冬天,冬天的寒冷让他控制不了情绪,所以他的冬天总是要在医院里度过。
周宝儿和他最后一次联系时,他又穿上了周宝儿给他设计的病号服,在医院的大片惨白的背景下,那套衣服显得很格格不入。
但由于王家的钞能力,就算格格不入,他也是走哪穿哪。
路上的人都走的匆忙,大家都忙着往教室赶。
周宝儿有点心不在焉,马佳用手肘拐了拐她:“宝儿,我说话你听见没?”
“呃…你再说一遍。”
“你有没有发现,今天路上有好几个人盯着我们这看,还边看边说小话。”
“没有。”
外公昨天打电话给她,说袁宁身体不好,他这两天要过去看看她。
袁宁的那个家外公还没去过,周宝儿怕他去了,受冷眼和欺负。
想着订个票回去一趟。
马佳在她旁边抱怨,还有几天就要期末考了,这段时间各个老师都在划重点,唯独江星涧没有。
再加上他在学期初给人留下的严格的印象,这让马佳叫苦不迭。
她可不想挂科,因为被她爹知道了,过年都不得消停。
自从她姐马昕嫁人后,他爹马国明对她管得更严了,主要是马昕结婚没听他的话,嫁给他相中的公务员家庭。
这就算了,最让马国明受不了的,是她嫁到云城去了,离家特别远!
所以她在威市上大学,也是她爹的意思,但因为周宝儿也在这,马佳倒是也没反抗。
总之,作为在学校里干了一辈子的马国明,自己女儿挂科就是天大的丢脸的事。
所以,为了不让老头子唠叨,马佳期末准备………去拜拜佛。
也算是另一种方式的临时抱佛脚吧。
早八的课是马列,老师是个快退休的老奶奶,画完重点后,她优雅的拿着话筒说了几句鼓励的话。
下课铃响起。
这学期的最后一节课结束。
下午没课,周宝儿实在有些不放心,决定买高铁票准备回去一趟。
正在看票时,外公打电话过来,说他不去了,袁宁说没什么事,让他不要过去了。
外公似乎知道她不放心,在电话里轻声道:“这个时候你应该忙着复习功课了,好好学习,外公在家都好。”
周宝儿嗯了一声,鼻子酸酸的,她又说了一些让外公在家注意按时吃药的事,压下她的情绪。
**
期末考试的那几天,图书馆的位置总是很难占。
大家在这时候,都异常用功的准备把这一学期的内容,用这几天都背完。
周宝儿在图书馆转了一圈,没找到位置,准备回宿舍,马佳刚好发信息过来,说楼下正好水电检修,钻地机的声音很大。
她又上二楼走了一趟后,发现确实没位置。
正准备走,就听到旁边的人喊江老师,周宝儿下意识的回头,看见不远处的江星涧。
他穿着一件咖色派克服,帽子上沿很蓬松,衬得他的脸轮廓分明。
他双手疏懒的插在口袋里,腕上的表又换了一个。
看着他又被一群学生围住,周宝儿微微摇头,嘴角勾出一个无奈的弧度。
很显然江星涧也看到了她,周宝儿在那站了一会,想等同学走得差不多了再过去,江星涧却拨开人群朝她的方向走过来。
周宝儿莫名的心跳漏了一拍:“你怎么在这?”
“来学校拿点东西。”
“那你拿的东西呢?”
江星涧低头,抿唇,嘴角漾开了个似有若无的笑:“拿不拿都无所谓。”
周宝儿:“你不会是特地来找我的吧?”
江星涧抬眸:“你说呢?”
他的眼眸幽深,抬起一只手指扶了扶眼镜,周宝儿下意识的没和他对视。
她一般很少对人有过高的预期,因为讨厌被说自作多情。
“当我没说。”
江星涧微弯下身子,视线正好和周宝儿齐平,轻笑道:“就是来找你的。”
他又继续道:“我来检查你有没有好好复习。”
周宝儿轻咳一声,拉开了一点距离:“这边图书馆没位置,宿舍施工,还没找到复习的地方。”
**
这是周宝儿第二次到江星涧的家。
就在她抱怨没位置复习时,江星涧啧啧了几声。
“我刚在附近转了一圈,这里的奶茶店都被占了,看来同学们期末都很认真啊。”
周宝儿示意他低头,江星涧靠近,她问:“那江老师,去你家复习可以吗?”
听到这话,江星涧的嘴角肉眼可见的往上勾了勾,细长上勾的眼尾更有种蛊惑力。
“当然!”
门口的锁换了,变成电子的,周宝儿站在旁边等江星涧开门。
他弯腰把周宝儿放在车里的围巾拿出来,顺手给她围上道:“密码你生日。”
周宝儿愣了一下,低头按密码,“咔哒”一下的提示音后,她转身:“怎么用我的生日?”
江星涧拉开门,随意道:“这个记得顺。”
外面的天气算不得好,但江星涧家采光不错,整体布局也很舒服。
江星涧指着二楼道:“请便。”
周宝儿故意冲着江星涧甜甜一笑:“谢谢江老师。”
江星涧明显被这个笑晃了一下,这么明媚的笑容,很少在周宝儿脸上看到。
很好看!
在他还没反应过来之前,周宝儿已经抱着书上楼了。
她看了几个小时,江星涧在隔壁房间,两个房间之间有个玄关,玻璃间隔,能看见对方在干什么。
周宝儿背书的间隙,偶尔抬头就能看到不远处的江星涧,他也在忙自己的事,一通电话要讲很长时间。
胡宇说,江星涧明明可以当甩手大少爷,却一个人干两份活,一会是大学老师,一会又处理公司的事,想不开!
现在看来他确实很忙。
一个姿势坐久了,周宝儿脖子有点僵,她伸了个懒腰,起来活动了一下。
她走到玄关,打开门,走到江星涧旁边。
江星涧看到对面的人走过来,问:“累了吗,厨房岛台那有咖啡,要不要来一杯。”
周宝儿点头:“你是不是很忙?”
“还好,偶尔会有点。”
客厅里。
周宝儿把咖啡放在鼻前闻了闻,腾腾热气中有股浓郁的香味。
她随意的走了两步,站在旁边的沙发上,看到了对面原本空着的储物柜,整齐的排了几排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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胶唱片。
江星涧正好坐在对面,见她看过来,问道:“喜欢听什么歌?”
周宝儿走近:“舒缓点的吧,书看久了,脑袋有点沉。”
“那光听音乐效果不大,过来。”
江星涧递了个游戏手柄给周宝儿:“玩一会游戏,放松一下。”
周宝儿接住:“我不太会。”
“这是上次胡宇送的,比较容易上手,玩几把就会了。”
诺大的客厅里,两人坐在一起,对面的屏幕上游戏画面不断转变,周宝儿因为操作生疏而被虐,但她又不许江星涧让她。
玩这个手游的后遗症是,接下来的期末考中,周宝儿明明在写试卷,脑海里却突然跳出来游戏画面。
打着打着,周宝儿觉得有个毛茸茸的在蹭她,嘴里还发出呜呜的声音。
肥蛋不知道什么时候跑到她面前。
周宝儿回头:“蛋蛋,你怎么在这里?”
肥蛋啊呜了一声,尾巴摇的欢快。
江星涧手一伸,把肥蛋薅到自己面前:“别捣乱。”
游戏结束后,周宝儿放下手柄,揉了揉肥蛋的脑袋,肥蛋立马从江星涧手中跳出来,跑到周宝儿面前。
江星涧幽幽开口:“这么快就见色忘义了。”
肥蛋的眼睛亮晶晶的,看着周宝儿,脖子向上昂,发出一声类似狼叫。
周宝儿道:“肥蛋长大了好多。”
“也不看养在谁身边。”江星涧挑了下眉。
“养的真的很好,怎么我刚进门的时候它没出来呢。”
江星涧双手交叉垫在脑袋后:“在补觉吧,这两天它一直陪我熬夜。”
“那你待会睡会吗?”
江星涧:“也不是不可以。”
肥蛋看他们俩聊天,没顾上自己,自己甩着尾巴跑到他们中间。
这会是冲着江星涧叫了两声,叫声洪亮,江星涧哼了一声:“饿了知道找我了?”
肥蛋大眼睛眨巴了几下,用鼻子点点江星涧的手指。
江星涧走上前,领着肥蛋脖子上的脖链,在它头上拍了一下。
壁橱里有各种各样的狗粮和零食,但由于它最近吃的太胖,江星涧克扣掉了它的零食。
与其说肥蛋这两天陪江星涧熬夜,不如说是它准备用哀怨的眼神盯死江星涧。
不过收效甚微。
无论肥蛋怎么粘着寸步不离,走哪跟哪,也没再尝过零食的味道。
所以它只能化食欲为睡意。
但是,今天周宝儿来了,肥蛋又开始跃跃欲试。
它用嘴叼着周宝儿的衣角,企图把她拖到零食区。
快到了,肥蛋的尾巴越摇越快,结果被一双修长的腿挡住了路。
江星涧把周宝儿的衣服拽下来:“我知道你打什么主意,不可以。”
肥蛋的尾巴一下子耷拉了下去,委屈的呜呜着。
周宝儿蹲下身,它耷拉个脑袋,没精打采。
周宝儿看着前面的鸭肉干、冻肝、鸭脖,后知后觉的理解了肥蛋的意思。
“你想吃这些?”
肥蛋:“汪!”
周宝儿转向江星涧:“给它吃点?”
“汪汪!”
江星涧拒绝。
周宝儿笑:“就这一次。”
江星涧:“……”
“不说话就是答应了。”
“汪汪汪!”
一人一狗配合默契,肥蛋成功多吃了几片鸭肉干。
24. 第二十四章
傍晚时,本来阴郁的天还转晴了。
冬天的夕阳颜色很漂亮,从云缝里透出来,照在书桌旁。
周宝儿斜靠在座椅上,手里拿着书,眼睛却已经闭上了。
阳光照在她的脸上,毛孔细腻,带着些红晕。
被簪子斜插着的头发,有几绺垂落下来,垂在脸庞,显得她的脸更是小巧精致。
肥蛋刚刚缠着周宝儿玩了一个小时左右的飞盘,江星涧则懒散的坐在旁边的躺椅上。
偶尔飞盘飞向他时,他伸手接住,再甩出去。
周宝儿很纳闷,每次飞盘飞过去时,无论江星涧在做什么,他都像提前知道一样,一伸手就能准确接住。
然后她故意试了几次,次次不落空。
周宝儿问:“怎么每次都能接那么准?”
江星涧把飞盘斜飞出去,肥蛋一撅屁股,转身去接。
“你每天被缠着扔,用不了多久也会。”
周宝儿噗呲一声笑出来。
不一会肥蛋就咬着盘子跑过来,用小鼻子拱拱周宝儿,示意她再扔。
江星涧站起身,把飞盘放进旁边的储物筐:“今天到此为止。”
肥蛋哼哼了两声,但也没纠缠,今天在外放风的时间很长了。
——
江星涧把周宝儿手里的书拿开,周宝儿睫毛颤了颤,呼吸匀称,没有转醒的迹象。
书房侧面的窗侧开着,她的发丝被风吹的动了动。
江星涧弯腰把周宝儿抱起,突然的失重让周宝儿睁开了眼。
模糊间她看到了江星涧的脸,嘟囔了一声:“我睡着了吗?”
江星涧嗯了一声,原以为周宝儿会说放我下来,我自己走之类的话。
没想到她头很自然的靠在他的肩膀上,又闭上了眼睛。
江星涧把她抱到床边:“在床上睡,舒服点。”
周宝儿点头。
被放下后,床的另一侧也微微陷了下去,她转身,鼻尖传来淡淡的雪松香。
江星涧躺在她身侧,两人的鼻子只有一指的距离。
她感受到江星涧的呼吸,慢慢睁开眼。
视线撞进了江星涧幽深的眸子里,两人都静默着,看着对方。
过了一会,江星涧开口:“不困了吗?”
周宝儿眼里还带着刚睡醒时的迷离,她摇摇头。
江星涧凑近,在她的唇上亲了一下。
随后将周宝儿翻过身来背对着他,周宝儿能感觉到他身体的变化。
他的手探向她腰间,搂紧。
然后把头靠近周宝儿的颈窝,在她肩膀处也亲了一下,没有下一步的动作了。
一会儿,周宝儿想转身,江星涧闷声道:“不要乱动。”
周宝儿:“你不想吗?”
江星涧听到这个问题,轻笑出声,没有回答。
半晌,他似乎缓过来了一点,才开口:“你今天看了一整天书,加上还有几天就生理期了,做了会不舒服。”
周宝儿想说什么,却听江星涧又继续道:“你不会觉得我让你过来就是为了这个吧。”
周宝儿摇头,那倒没有,如果他愿意,几乎是任何时候都会有人愿意。
江星涧见她愣神,换了一种不着调的语气道:“还是你想……”
话还没说完,就被周宝儿捂住了嘴巴:“睡觉吧,我困了。”
江星涧搂住她,手顺势滑向她腰间,周宝儿身子一僵,却在他掌心的抚弄下逐渐放松。
他揉腰的动作轻柔,掌心滚烫,给她按摩的时候很舒服。
生理期要来的不适,在这温柔的揉热下缓解了很多。
——
考试持续了一个多星期,最后一门是江星涧课。
大家考完之后,出来都哭丧着脸,算着自己能不能60躺平。
但这样的情绪在出考场后,就被即将到来的寒假的巨大喜悦给冲淡了。
周宝儿和马佳提前两个星期准时抢春运的票,动作稍稍慢一点,就有可能回不去。
马佳拉着周宝儿回去收拾行李,晚上又蹭到周宝儿床上。
“宝儿,期末考试结束了,我们去“宇宙中心”庆祝一下吧。”
周宝儿笑:“那里太吵了,还有我刚来大姨妈,肚子疼。”
马佳丧气:“这样啊,那你好好休息。”
马佳从周宝儿床上挪出来,帮她掖好被子,然后发了条语音:“死葫芦,你不用等我了,宝儿今天不舒服,我就不出去玩了。”
对面的语音来的很快:“那太好了,可惜“宇宙中心”刚来了几个最近大火的练习生,你最喜欢的那个辰徐、坤乐……还有……”
还没说完,马佳已经捂嘴尖叫了:“坤乐也来!!!”
这一叫把蒋媛和苏慧也叫精神了:“浩然宝宝在不在?”
对面的胡宇一笑:“你又不来和你说了也白说……”
“我来!”
“可别!你来了尽给我添乱。”
“宝儿想来!”
“……”
于是,夜里近11点,周宝儿站在人声鼎沸的“宇宙中心”,被挤得都有些站不住。
马佳来之前给周宝儿肚子上贴了两三个暖宝宝,她本来肚子只微微的疼,现在贴了暖宝宝倒是好多了。
她们四人角落的位置,看向舞台时,就看到乌泱乌泱的人头。
马佳联系胡宇,她们才到了二楼的包间。
包厢的门一定程度上隔绝了外面的一点噪音,但隔绝不了里面的三个人。
胡宇坐了一会儿,揉了揉太阳穴,推了推马佳,她的肺活量,吵得他太阳穴都跳着疼。
胡宇喝了点凉水,看向周宝儿:“是不是土土强迫你来的啊,你听听她这个嗓门。”
周宝儿笑而不语,马佳听到自己的名字,抽空白了胡宇一眼,她现在没有时间和他计较,辰实在太帅了!
胡宇哼了一声:“早知道我就给你扔门外了,你这声音算是噪音污染。”
马佳喊道:“宝儿,死葫芦说把你扔门口!”
胡宇:“马佳!你别颠倒黑白。”
马佳:“宝儿,他说你胡搅蛮缠。”
周宝儿轻笑:“我有耳朵,能听得见。”
马佳听了这话,突然停止了拌嘴,偶像也不看了,凑到周宝儿面前道,难得安静,似乎在酝酿安慰的话。
周宝儿立马打住:“没事,我是能听得见啊,只是比普通人稍微差了那么一点点。”
“哪有,一点也不差,我们宝儿最棒了!”
胡宇也哑火,两人就因为这句话奇迹般的安静了下来。
一会胡宇看下面的氛围不错,打了个语音电话给江星涧:“江少,来“宇宙中心”吗,今天挺热闹的。”
对面的回答干脆利落:“不去。”
胡宇又道:“真不来,今天来了几个前景很好的小鲜肉,你来帮我看看能不能拿下…”
江星涧拒绝的话刚在嘴边,就听到嘈杂的音乐声中有人聊天。
“宝儿,已经过了门禁时间了,待会宿管阿姨又要说我们了。”苏慧看了下手表。
马佳接话:“没关系,宝儿,我一楼有认识的朋友,正好他们寝室窗户防盗窗坏了,咱们从那边钻过去。”
……
胡宇听到对面说了什么,嘴角咧开了个大大的笑:“好,等你啊,怎么突然想开了,我这还没开始劝呢………哎别……别反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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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几分钟后,练习生表演结束,准备离场,地下的人群涌动起来。
马佳道:“快快快,咱们下去要签名去。”
周宝儿还没来得及说她什么,就已经被马佳扣着肩膀一起下去了。
胡宇在后面喊:“不用过去,签名我这有!”
见没人回应,以为她们已经走远了没听到,但一会马佳道:“我们还要拍照合影!”
胡宇啧了一声,有些不是滋味,一个女孩子怎么能花痴到这个地步。
还有拍照的事,提前和他说一下,不就行了。
再说了,底下这些人哪有他帅,土土这丫头眼光真不咋地。
——
很显然,下楼的四个人低估了底下粉丝们的热情,她们没走几步,就被人群冲散了。
马佳本来牵着周宝儿的手的,被冲散时,她都没来得及和周宝儿说上话。
匆忙间,她在人群中掏出手机,发语音给周宝儿:“宝儿,你当心点,撑不住就先上去,我帮你要签名,到时候照片把你P上去。”
周宝儿听到手机的提示音,但被挤着根本没办法看。
她努力往外围走,却感觉越走越被推的往里,耳朵里的助听器也被挤的掉了下来。
她伸手去抓,没抓住,周围的喧闹变得模糊了,她下意识的想蹲下去捡。
却被人群冲撞的跌坐在地上,接着她的手不知道被谁的脚踩了一下,钻心的疼痛随之而来。
踩着她而重心不稳的人,整个人朝周宝儿砸过来,眼看着就要砸在她身上。
周宝儿抬胳膊。
刹那间,空气稀薄……
踩踏的疼痛和耳朵的异样,各种感觉席卷而来,让她额间渗出细密的汗,也让她的思绪不受控的回到了那几年。
被袁宁痛打后流血结痂的胳膊,被一个人锁在黑屋子无人问津的夜晚,耳朵被撕裂,跪在院子里被雨淋的彻骨疼痛与寒冷。
她咬紧唇角,下意识的想强忍下这痛楚。
手却在这时被人牵起,紧接着腰上有一股强力,她的身体被托举了起来。
失重的感觉让她本能的搂住了对方的脖子,一股熟悉的雪松香传来。
周宝儿低头,看到了江星涧的脸,本来涌上的害怕与无助,一瞬间就平息了下去。
他好看的眉眼里少有的带了一丝怒意。
周宝儿第一次听到江星涧爆粗口,声音她听不太真切,却近距离感受到了他的愤怒,还有呼之欲出的担心。
周围的人都不自觉的退了几步,不敢再往前挤。
江星涧本来就高,在这么多的人中,也没几个能和他差不多。
在他托举下的周宝儿比他更高了半个头,低头时,视线正好能看到江星涧高挺的鼻尖。
江星涧看着周宝儿手里捡起的助听器,刚升起的一点怒气瞬间转化成心疼:“谁让你考完试就往这跑的?”
周宝儿:“出来放松一下,反正接下来也放假了。”
“这就是你说的放松,差点被人踩进医院……”
江星涧说着,眉头紧锁:“就为了看这几个人?”
“宇宙中心”的氛围灯在到处转,伴随着震耳欲聋的音乐。
周宝儿的心脏随着音乐也震颤了起来,如鼓点一般,越跳越快。
她搂着江星涧的双手紧了紧,低头,找到他的唇瓣,吻了下去。
江星涧拧紧的眉毛一瞬间舒展开来,眼里带着些不可思议,但很快,他就反客为主。
周宝儿顺势把双腿缠在他腰侧,双手捧着江星涧的脸。
半晌,她喘息道:“不生气了吧。”
江星涧笑:“这算什么?”
“道歉之吻。”
25. 第二十五章
“卧槽,我他妈是不是眼花了,那个接吻的人怎么这么像星涧。”
二楼的胡宇站在窗户前,吃惊的揉了揉眼睛。
他急得像瓜田里的猹,拼命想拉周围的人确认,等他终于拽住一个人时,接吻的人已经不见了踪影。
而此刻的周宝儿已经被江星涧拽到了一个包厢里。
门锁的“咔哒”声同时挑动了两个人的神经。
江星涧的吻铺天盖地的压过来,带着湿润的呼吸,黏糊糊的在周宝儿的唇上辗转。
周宝儿身体紧贴着墙,呼吸起伏越来越大,心脏似乎要从嘴里跳出来。
她有些受不住力的往下滑,身子却再一次被托举起来,有什么晶莹的东西顺着她嘴角流下,她下意识的吞咽,却感觉来不及,水渍连着啄吻。
就在她觉得要窒息时,江星涧的唇让出了点距离。
周宝儿看向他,他的眼睛里染上了情.欲,眸子幽深得似一潭深泉,嘴唇嫣红。
她今天出来穿了件V领的内衣,领口很大,刚刚的大动作间,领口已经全部被扯开,露出大片白皙的肌肤,斜挂在周宝儿的肩肘处。
江星涧双手一托,附身吸咬了上去。
一阵触电般的酥麻感让周宝儿手指抠进旁边的沙发,她喘道:“不要。”
她本身就很敏感,尤其是那处……
周宝儿的声音颤抖,理智让她拒绝,但愉悦的因子却像爆珠一样在她体内炸开,她强忍着咬住嘴唇,身子反弓,本能的让他凑近。
几分钟后,江星涧抬头,眸子晦暗,他将周宝儿的手牵引往下,轻笑一声:“你得负责,有点收不住了。”
周宝儿尝试性的伸出手,江星涧的身子明显一僵,但转瞬就明白周宝儿的意图。
但看到周宝儿指节处的伤,他反手握住周宝儿、阻止了她下一步动作。
周宝儿抬眼解释:“我生理期,不能……”
江星涧嗯了一声,见她食指和中指都有淤青,手背处擦伤严重。
他眉头微皱,包厢灯光暗,偶尔有外面的氛围灯照进来,使得他眸子更是明灭不清。
周宝儿见江星涧抓着自己手,无所谓道:“没关系,不疼。”
确实,和小时候那些伤比起来,这点擦伤简直可以忽略不计。
她顿了下:“还是……你不喜欢这种?”
江星涧本来满眼心疼,却被她的后一句话逗笑了:“我没试过,不知道喜不喜欢。”
周宝儿动了动被江星涧握住的手腕,眼神示意他松手。
不然她怎么帮他试?
对方并没有松开的意思,而是道:“下次再试吧,先帮你去处理伤口。”
周宝儿的眼睛下意识的撇了一眼江星涧:“那你怎么办,不难受吗?”
——
“宇宙中心”二楼,胡宇接到了江星涧的电话,问了他在顶楼房的密码,药箱位置就挂了电话。
电梯里,江星涧按了最上面的36层按钮,抓着周宝儿的手这才松开。
江星涧说那是胡宇给自己安排的临时住宅。
胡宇惯来是会享受的,所以空间很大,装修一点也不像临时该有的样子,轻奢敞亮。
江星涧给周宝儿处理好伤口后,就进了浴室。
浴室里不断传出的水流声,半小时后,江星涧才踏出来。
刚打开,就看见胡宇放大的一张脸,他还煞有介事的上下打量江星涧。
江星涧伸手,一把将胡宇的脸推到一边:“上一边去,别靠我这么近。”
胡宇啧了一声:“哎…不是,你用的是谁的浴室,穿的是谁的浴袍?”
江星涧没搭理他,径直走了出去。
胡宇追了上来,不依不饶:“你怎么和宝儿一起上来了,我刚好像看见有个在人群里接吻的人,是不是你啊。”
江星涧双手环胸,一副懒散的样子:“想知道?”
胡宇睁大眼睛,双手握拳放在下巴底下:“想!”
“我偏不告诉你。”
“星涧你……”他看了眼坐在客厅打电话的周宝儿,刻意放低了声音:“你小子是不是和宝儿在一起了?”
他刚问完,就听到有敲门的声音,周宝儿走过来:“可能是马佳她们来了,刚刚她打电话问我在哪呢。”
胡宇去开门。
江星涧去卧室换衣服。
刚打开,马佳就举着和辰徐的签名照,一脸兴奋的和周宝儿说:“宝儿,你看着照片,辰徐本人比电视上要帅100倍不止,你看我们几个合照的时候,特意在这给你留了空位,到时候给你P上去。”
她还塞给周宝儿一把签名卡:“宝儿,你怎么到这来了,我合照的时候找了你半天,都没看见,太可惜了,就得让你近距离看看这些帅哥。”
周宝儿伸手去接:“没关系,不用P,不然照片失真了。”
马佳眼尖的看见她缠着绷带的手:“你受伤了?”
周宝儿嗯了一声:“刚和你们走散的时候,不小心被人撞倒踩了一脚,然后遇到刚进来的江老师,他带我过来处理伤口。”
周宝儿说完,朝江星涧方向看了一眼。
江星涧点头。
事实,只是略掉了在包厢里的那一段时间。
马佳心疼的拉了拉周宝儿的手。
胡宇:“让你们不要下去,人那么多,等散了点,让他们多留一会,不要说拍照,吃个饭也容易。”
马佳哼了一声:“死葫芦就知道马后炮,人都走了,随你怎么装喽。”
“得得得,下次别想让我喊你过来看。”
“谁稀罕,我跟他们演唱会现场去……”
两人讲了几句又吵了起来,苏慧拽了拽马佳的衣袖,让她少说两句。
蒋媛好奇问道:“你俩之前是结下什么梁子了吗,见面就吵?”
苏慧小声提醒:“你就别添油加火了。”
——
就因为今天来“宇宙中心”的人太多,还有些没能进去的粉丝在外面应援,导致这附近交通非常拥堵。
演出结束后,交通更是瘫痪。
马佳从阳台往下看,这情形少说也要一两个小时才能恢复通车。
陆续又有些人上来了,几乎是每个上来的人看到江星涧都上前打声招呼,江星涧随意点头,算是回应。
这房子本来就大,又是在顶层,胡宇特意在露台附近弄了个超大泳池,上面还有浮床,旁边有躺椅。
旁边几步远的位置专门设了个移动吧台,伸手就能够到酒柜,设计相当便利。
马佳和周宝儿几个聊着天就走到那,她蹲下身,伸手试了试水温,暖和的。
又看向泳池上飘着的一个巨大粉红色天鹅浮床,满脸鄙夷道:“葫芦肯定带了不少妹过来,也不知道有多少个无知少女被他欺骗。”
胡宇本来斜靠在吧台上,端着酒杯正在喝,听到这话差点喷出来。
“你怎么不直接报警来抓我啊,把我说得像变态一样,还他妈无知少女,我还纯情少男呢。”
马佳听到纯情少男几个字,当场做了个呕的表情:“走走走,我们姐妹之间讲小话,你插什么嘴。”
胡宇龇牙:“你们聊小话,蛐蛐的是我,我还不能辩驳两句?”
马佳指着泳池的大鹅道:“那好,辩一辩,哪个好人家,男的,用这粉色?”
胡宇一顿,马佳又道:“还不是你带的妹子喜欢,还是你本来就喜欢粉色,你是个gay子。”
马佳的小嘴叭叭输出,这话一出,胡宇说什么都落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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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你这小嘴是不是淬了毒啊,老子是纯爷们。”
马佳懒得再睬他,往旁边走,他在后面絮絮叨叨:“我他妈也没带妹来过。”
马佳显然没听到,正好前面有吃的,她肚子也有点饿了。
胡宇见她走远,气的踹了旁边的助理一脚:“杰哈,你给我买个粉色的气垫床干什么?”
被踹的人一脸委屈:“我看这销量最高,好评最多,你不是说什么都要好的嘛。”
“还犟嘴,再犟把你换成女助理。”
助理小声:“你之前不是一个人坐的开心得很。”
胡宇抬手,助理伸手在嘴上做了个手动拉拉链的动作。
不远处的马佳掏出和辰徐的单独照片,一脸笑意:“还是辰好,又帅又宠粉。”
蒋媛:“那也不一定,好多都有嫂子,我们不知道而已。”
马佳摇摇头:“辰辰不会的,他戒色。”
苏慧:“你怎么知道?”
“他出道前就这么说的,要专心搞事业。”
周宝儿难得说一句:“戒色你还粉他?”
马佳笑:“他戒色我不戒啊。”
——
大家在这边玩边等。
胡宇和其他人玩扑克,正好人多,酒柜就在附近,玩胆小鬼。
玩了一会,觉得光这样喝酒没意思,而且虽然他不胆小,但牌小,喝了不少。
他用手肘戳了下斜靠在沙发上的江星涧,江星涧懒懒抬眼:“怎么了。”
胡宇道:“来玩几把。”
江星涧戳了戳手机:“不玩。”
胡宇嘟嘴:“江少,这么不给面子吗?”
旁边人道:“玩这么长时间了,换个吧,真心话大冒险。”
胡宇把牌一扔:“对啊。”
过了一会,桌上就密密匝匝的围了一圈酒,胡宇手里拿着空酒瓶:“我来转第一把,瓶口指到了谁就自己选,两个都不选的直接喝酒,一杯可不行,一瓶开干!”
苏慧小声嘀咕:“玩这么大吗,这一下必选一样,不然几下就扛不住了。”
蒋媛点头。
结果胡宇转到了自己,他啧了一声:“卧槽,这破手。”
有人直接开麦:“被甩了多少次?”
胡宇挑眉:“你这是什么问题?本少爷还能被甩?”
马佳:“玩不玩得起,说多少次就行了。”
胡宇咧嘴:“至今无败绩。”
说完大家嘘声一片,马佳哼了一声:“呸,还说自己是纯情少男。”
吐槽藏在嘘声里,也听不真切。
有人调侃似得提醒:“胡宇,咱可不兴造假哈。”
又有人道:“你把我胡少当什么人了,就他脚底下公司,有多少美女,一直在作战,哪有时间结算。”
众人一片哄笑。
胡宇伸手做了个暂停的动作:“去去去,我不吃窝边草,别在这造我黄谣啊。”
说着他把手里的瓶子一转,瓶子旋转间转到了另一处。
胡宇一看没指着他,瞬间又恢复了斗志。
大部分人都会选真心话,也有大冒险的,少数觉得自己酒量不错的就选择喝酒。
旁边没转到的人,几个相熟的在自顾自的聊天,外国的妹热情开放、漂亮不扭捏、哪里冲浪比较好……
江星涧显然对这些话题不感兴趣,而且嫌他们有些吵。
他略一抬眸,看了眼周宝儿离他不远,几步跨了过去,顺势坐在她旁边。
江星涧本来就长得很招摇,个子也很高,他过去时,吸引了不少目光。
他不在意的坐到了周宝儿身边,两腿散漫的岔开,手搭在腿上,拿着手机的手修长,骨节分明,就这么静坐着,也比别人多出一些气势。
26. 第二十六章
大家都聚精会神的玩游戏,没人留意到江星涧伸手,在桌下握住周宝儿的手。
江星涧之前看过了伤口没什么大碍,但有很多淤青,他拇指放在淤青处,一遍遍摩挲着她淤血的地方,帮她活血化瘀。
周宝儿手背上一暖,但马佳就在自己旁边,她试着把手抽开,对方似乎怕再伤到她,很快就顺着她力道松手了。
临离开前,周宝儿很轻的捏了下他的食指。
江星涧展眉,勾唇一笑。
酒瓶转的速度很快,最后一圈悠悠的停在了江星涧面前。
江星涧疏懒抬手,按了下酒瓶:“问吧。”
胡宇:“正好,我刚刚的问题你还没回答呢。”
江星涧挑眉,明知顾问:“什么问题?”
“就……”胡宇转头看向周宝儿,周宝儿察觉到了注视她的目光,不明所以。
江星涧也随着他目光看过去,胡宇越想越好奇,不问出个所以然来,今晚都睡不得劲。
“刚刚在楼下接吻的是不是你?”
这一问完,场子一下就静了下来,胡宇和江星涧认识的圈子,有很大一部分都是互通的,来这的人多少都知道江星涧的家世,也知道他为人。
多少人明里暗里抛出橄榄枝,都没有任何回应,现在居然听说他在夜店里和人接吻,这消息让所以人都不自觉的支起耳朵。
反倒江星涧坦荡的很:“你不是看到了么。”
胡宇瞪大眼睛:“真的是你!那和你接吻的是谁?”
马佳和同寝室的人更是震惊:“卧槽,江老师!怎么可能?”
周宝儿心虚了一下,手背处却似乎仍残留着江星涧手的温度。
他掌心很热,指尖温柔,周宝儿心里升起一股冲动。
或许,有一日她能和江星涧真正在一起,以这世间最正常的恋爱关系……
这样的想法在一阵阵惊讶声中归于沉寂。
胡宇虽然问的是江星涧,眼睛瞟向的却是周宝儿。
江星涧伸出两支手指,把胡宇的头掰向自己:“这是下一个问题了。”
胡宇笑道:“别急啊,下一把还得是你。”
酒瓶再次转动时,胡宇搓手碎碎念:“星涧星涧……”
念得其他人也紧张起来。
酒瓶转着,慢悠悠的停在了江星涧旁边的一个方向,仅一个人的距离,大家遗憾的叹了口气。
也不知是谁的气叹的太大了,还是有风刮过来,本来停下来的瓶子又挪了一下,正好停在了江星涧面前。
胡宇激动的一拍桌子:“卧槽,幸运女神眷顾我!!!”
江星涧手指点了下桌子,手肘虚撑着下巴,抬了抬眼皮,从旁边拿起一瓶酒。
胡宇哭丧着一张脸:“星涧,不带这么玩的。”
江星涧懒懒开口:“这不是你定下的规则吗,怎么?在我这不适用?”
蒋媛偷偷在周宝儿耳边道:“宝儿,不行了,江老师太A了,性张力拉满,平时在课堂上禁欲疏冷,没想到还有这么飒的一面。”
苏慧在旁边附和:“没错!”
周宝儿看着那瓶酒,含糊的应和了一下。
启瓶器“嘭”的一声,胡宇烦躁的把酒递给江星涧:“酒瓶不养金鱼!”
江星涧拿起酒瓶仰头,他喝得很快,喉结上下滑动,偶尔有一些从嘴角溢出,顺着脖子往下。
灯光下,江星涧的嘴叼着酒瓶,被酒晕染红润,好像新鲜的樱桃。
周宝儿的思绪一下回到刚刚在包厢的那个吻,心脏不由自主的跳快了几拍。
马佳拍了下周宝儿问道:“你怎么耳朵这么红啊,是不是暖气开得太高了。”
说完伸手捏了一下周宝儿的耳朵。
周宝儿晃了下脑袋,避开了马佳的手,顺便把脑袋里的黄色小画面晃出去。
游戏还在进行,只要转到江星涧,他都选择喝酒,几瓶下去,他的脸上已经泛红,但眼睛仍然清明。
就在他再一次举起酒瓶时,胡宇一手截止了:“先别着急喝,咱换个问题。”
江星涧的手顿了顿,显然在等胡宇的下文。
胡宇想曲线了解一下,随即抛出另一个重磅问题:“第一次在哪?”
江星涧的眼型狭长,眼尾上扬,本来就极好看,在酒精的作用下,他的眼角微微泛红,与平时有很大的反差感。
他勾唇,似乎想到了什么,半晌才道:“胡宇,你是不是有什么特殊癖好。”
胡宇无所谓道:“你就当我是吧。”
“芬兰。”
听到这两个字,周宝儿的身子一僵。
芬兰?
脑子又再一次不受控制的,电影快放般的播映着自己和江星涧在芬兰木屋的画面。
她下意识的舔了下嘴唇,心跳乱了节拍,且越来越不受控制。
周宝儿伸手,端起旁边马佳给她倒的冰水,喝了几口,企图压下身体里莫名其妙的邪火。
但失败了。
脑袋里似乎有无数的烟花在燃放,她内心竟生出了一股无法控制的兴奋,隐晦而羞耻的情绪,过电一样烧遍全身。
这一瞬的感觉,比和他做还让人情动。
江星涧的第一次……也是她。
她抬眼看向江星涧,正好撞进了江星涧的眸子里。
她薄唇微抿,在不算暗的光线下,脸红的非常明显,强装镇定的样子很可爱。
—
这局结束后,江星涧就转身走到阳台,随手点了根烟。
烟雾在他修长的指尖萦绕,他没有抽,任由烟头明灭,看向楼下。
虽然还是有点堵,但是相比之前,人已经少了很多,堵着的车虽然开的慢,但也缓缓移动了。
胡宇走到他面前,抽出根烟就着江星涧手里的烟头点着。
“怎么不玩了。”
“你说话说一半,谁还有心思继续玩下去,你对我还藏着掖着,我们这么多年的感情……你也太不够义气了吧。”
江星涧弹了下烟灰,无奈道:“不是我不肯说,是人家还没答应做我的女朋友。”
胡宇这下舒畅了:“你小子也有今天,以前这么多人围着你转,你都无动于衷,辜负了那么多真心,这下报应来了吧。”
说着他又突然想起什么:“不对啊,没答应,你们怎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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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亲了起来?”
刚问完就听到有人说:“下面都疏通了。”
——
回去的高铁上,马佳几乎是睡了一路。
周宝儿也因为熬夜,脑袋有些昏沉,但她没喝酒,比马佳稍微好点。
她提前和外公说了回来的时间,所以一到出站口就看到外公在朝她挥手。
一瞬间,周宝儿的疲惫都减轻了。
回去的路上,外公比以往沉默,过了许久,他才道:“宝儿,外公明天要去看看你妈妈,你去吗?”
周宝儿冷淡开口:“她怎么了?”
“可能又要离婚。”
“哦。”
外公看周宝儿的态度,也叹了口气,她们母女的心结,始终没办法打开。
他继续道:“而且你妈刚做了流产手术,听说差点大出血,身体很虚弱。”
袁宁流产,倒是周宝儿没想到的,外公说是她主动去医院打掉的。
周宝儿到的时候,她一个人孤零零的躺在一楼的卧室里。
诺大的庄园别墅,袁宁刚结婚那阵子,听说专门配了几个保姆伺候她,还不算家里本身就有的。
这会人走茶凉,袁宁现在的老公,那个老头和袁宁大吵一架后,一个人飞港城度假去。
袁宁靠在墙边,看到周宝儿微皱眉毛,似乎很不高兴:“你来做什么?”
周宝儿看她本来精致,不显年龄的脸,现在苍白瘦削,似乎又再次回到了周海幸和她离婚后的那一段时间。
而那算时间也是周宝儿的至暗时刻。
后来袁宁再婚后,反而对她的态度有所好转,收起了身上那伤人伤己的尖刺。
现在的她又恢复了尖锐。
周宝儿也不想和她说话,这时候外公进来了,帮袁宁倒了杯热水:“宁宁,你这话怎么问的,宝儿当然是担心你来看你的啊。”
周宝儿淡淡否认:“我只是怕外公来了找不到路。”
袁宁冷哼一声:“我就说这白眼狼养不熟,来也多半也是看我笑话。”
周宝儿一笑,白眼狼这称呼,再次从袁宁嘴里说出来,还是这么的顺畅,以前每次揍她的时候,都会边骂周海幸边叫她白眼狼。
外公生气道:“你别仗着你身子虚就无理取闹,宝儿来看你,你还委屈上了。”
袁宁靠在床边,因为情绪激动,微微带着些喘,本来苍白的脸上染上了些病态的红。
袁恒华坐下:“怎么好好的怀着孕,打掉干什么,又怎么闹起来离婚呢?”
袁宁喝了口水:“我和他结婚前就说过不要小孩,我不想再生个讨债鬼,再把我一辈子套牢。”
她说讨债鬼几个字时,眼睛毫不避讳地看向周宝儿。
周宝儿冷笑一声,走近袁宁,贴着她耳朵,轻飘飘道:“原来你知道你是讨债鬼啊,外公为你操劳一生,外婆去世后,怕你受委屈再也没娶,你倒好,不但把外公的老房子推了,还动不动就要死要活,让他没有一刻不为你担心,你才是真正套牢人一辈子的讨债鬼。”
“没错,我也是讨债鬼,是你怕外公不够辛苦,随意丢弃了,自己去过好日子的讨债鬼。”
28. 第二十八章
周宝儿进袁宁病房时,她身边有个男的,正趁着她喝水的空隙,伸手摸她的脸。
袁宁下意识的想退让,却硬生生忍住了。
周宝儿上前,给了那男的一耳光。一阵错愕之后,袁宁一把将周宝儿的推开,想下床查看那男人的伤势。
周宝儿冷笑一声:“你现在已经自贱到这种地步了吗?”
袁宁放在男人脸上的手指一顿,随即抬眼:“你懂什么,谁让你过来添乱的!”
男人愠怒,推开袁宁,朝周宝儿走去,边走边问袁宁:“这是你女儿?长得比你好看多了,这样吧,要是她跟我,我就……”
话还没说完,周宝儿的手又扬了起来:“闭嘴。”
袁宁见男人神色不对,把手里的杯子朝周宝儿那砸过去:“滚出去。”
她本意是想吓吓周宝儿,再顺便把周宝儿支走,但杯角不偏不倚砸向周宝儿的额头,杯子在地上摔的粉碎。
周宝儿额头也渗出血来,她冷漠的看了一眼袁宁:“你真以为这样的人能真心帮你?”
袁宁哑然,她心里知道周宝儿的话没错,但现在的她没有其他办法了。
那男人却恼羞成怒,他几步走到周宝儿面前,想抓住她的肩。
手刚伸出去,手腕一阵钝痛,他整个人都龇牙咧嘴起来,后面的的人力道加重,男人的手反别在背后,脸涨成紫红色。
他看不清是谁,嘴里恶狠狠道:“哪个不要命的,管闲事管到老子头上来了,再不放手……”
话还没说完,腿上又被踹了一脚,男人膝盖着地的跪在地上。
男人痛苦的脸皱成一团,扭头朝后,看清了来人的那张脸,瞬间吓得噤了声。
王弩,早年在特种兵部队待过,因为他爹和江星涧爷爷关系甚好,被劝到江南阔身边帮他做事。
男人再偏头看到旁边的江星涧,身体瘫软下来。
“江少爷,你怎么来这了?”
江星涧连一个眼神都没给他,径直走到周宝儿旁边查看她额头上的伤势。
他撩开周宝儿额旁的碎发:“我才离开那么一会儿,怎么就弄成这样。”
袁宁看到江星涧,眼睛亮了亮:“星涧,你来看宝儿吗?”
江星涧疏离的点了下头,直接拉着周宝儿的手出去:“王叔,这边你处理一下吧。”
王弩点头:“好的少爷。”
袁宁想上前拉周宝儿,解释些什么,但嘴巴动了动,最终什么也没说。
—
周宝儿额头上的伤口不深,狭长一条,护士简单处理后,用无菌纱布盖了起来。
护理完后,护士给了周宝儿几管药膏:“这个早晚要涂一遍,不然会留疤。”
周宝儿点头。
周宝儿的烧一直没退下去,江星涧给她办了转院,交接的时候,护士问:“和周女士一起的病患也一起转过去吗?”
江星涧言简意赅:“不用。”
吃了药周宝儿很嗜睡,等她醒来时,却发现自己换了个位置。
旁边还是有医护人员,但不是市医院的,她转头看向隔壁的江星涧。
江星涧给她倒了杯温水,看着她疑惑的眼神:“你连续烧了几天了,我不放心,转到这里修养几天。”
她接过水:“外公呢。”开口才发现自己嗓子哑了。
“在市医院。”
“我没什么事,发个烧而已,吃几片退烧药就好了。”
她说着想起身,旁边护士,走回来,温柔的把周宝儿按回床上:“不可以哦,你现在刚退烧,可能还要反复。”
周宝儿看向江星涧,江星涧耸耸肩:“要听医嘱。”
外面的雪不知道什么时候停的,只在屋檐上积了薄薄一层。
周宝儿点开手机,全是未接电话和信息。
江星涧的还有马佳的,马佳连发了几条语音:【宝儿,下雪了,咱们出去逛逛,我在家里都憋坏了。】
【宝儿,死葫芦约我去滑雪,你一起去吗?】
………
【宝儿?】
【??】
【???】
【你不会被人贩子拐走了吧,宝儿,难道手机被没收了?怎么几天都不回信息!!!】
紧接着就是连续的电话。
中间还夹杂着外公发过来的短信:【宝儿,醒了给你朋友回条信息,她以为你出什么事,电话打我这来了。】
【知道了,外公。】
周宝儿往上滑了滑,按住语音道:“我这两天重感冒,不能出门,你和胡宇出去玩吧。”
马佳几乎是秒回:“宝儿,你嗓子怎么哑的像破锣一样。”
“你不去,我也不去。”
周宝儿刚要回复,马佳弹了条视频请求过来。
接通后,周宝儿顺手按了个免提,她最近耳朵还是不舒服,不想带耳机。
马佳看着视频里的周宝儿,心疼道:“宝儿,怎么感冒这么严重,你这小脸都快瘦没了。”
周宝儿笑了一下:“发烧了,应该是瘦了,不过也没你说的那么夸张。”
“一点也不夸张,我回家就惨了,被我爹唠叨的,超想吃甜食,宝儿,你看看我是不是胖了。”
周宝儿把手机往眼前凑了凑:“没胖。”
她说的诚恳,马佳松了口气:“我可不能胖,我一胖就胖在脸和肚子上,不像你,肉肉这么听话,这么瘦了,胸还这么大,上次和你洗澡,我眼睛都直了……”
坐在不远处的江星涧,微不可见的挑了挑眉。
周宝儿连忙按掉了免提,深怕马佳又说些什么虎狼之词。
马佳诧异:“宝儿,你这…是发烧了吗?脸红的好快。”
“……”
“烧没退还是好好休息吧,等精神好点我再打给你。
马佳挂掉电话后,周宝儿立马躺下:“困了,我得睡一觉。”
说完把被子蒙在头上,心想江星涧肯定听到了,这脸真是丢到家了。
——
傍晚时,王弩来了。
周宝儿本来是打算装睡,等江星涧走,但真躺着,困意就又袭上来了。
王弩在外面等着,江星涧出去时,周宝儿睡的正熟。
王弩长话短说:“邹劲,以房地产起家,近几年在这个圈里算是小有成绩。”
江星涧嗯了一声,王弩继续:“现在在医院住院,最少要修养一个月。”
江星涧抬眼,王弩伸手在头上抓了下:“在市院时,我也没下重手,结果他手腕脱臼,膝盖骨粉碎性骨折。”
而与此同时邹劲躺在病床上,整个右腿打着石膏,手也绑着固定器。
好着的一只手拿着手机,和他终止合作的电话一个又一个打进来。
本来还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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忍着情绪求情和让对方通融的邹劲,再一次次拒绝后,终于忍不住把手机一把砸向墙对面。
他嘴里骂骂咧咧:“江氏了不起是吧,是,我是斗不过江氏,但那个死丫头,你护得了一时,能护得了一辈子?”
王弩道:“邹劲是出了名的人品不好,被他打压、恶意竞争导致破产的人不计其数……骄奢淫逸,以合作的幌子,不知道祸害了多少女子……”
“周宝儿的妈妈在酒店喝的大出血,就是邹劲一次又一次给她灌酒,事后一走了之。”
江星涧看了一眼床上的周宝儿,疏冷道:“那他真该进去啊,王叔,联系下受害的人,联合向法院起诉,提供援助。”
“好的,少爷。”
“再去查下他公司的税务。”
王弩点头,这样的人手上怎么会干净。
——
周宝儿醒来,身上被汗湿得黏腻,这病房一应齐全,浴室就在旁边。
江星涧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忍俊不禁:“想洗澡?”
“待会,先量个体温。”
周宝儿点头,接过江星涧递过来的温度计。
护士确认了一下,不发烧了,顺口道:“周小姐,你头上有伤,洗澡需不需要我帮忙。”
周宝儿起身:“不用,我自己注意点。”
护士又问了几遍:“要不我在这等着,有需要叫我。”
“这伤口不大,上面的纱布也有防水膜贴着,而且我不太习惯洗澡的时候有人在旁边。”
“那我去拿餐,待会洗完澡刚好吃。”
护士临走时,给周宝儿递了换洗的衣服:“我们不知道您穿衣服的尺码,这是江先生中午给您选的。”
衣服叠的整整齐齐,周宝儿伸手接住,道了声谢。
洗完澡后,周宝儿穿内衣,大小正合适时,她突然想起马佳的话,伸手擦了下满是水雾的镜子,透过镜子看到了自己绯红的脸。
肯定是洗澡太热了…
出来时,饭菜已经摆在桌面上,护士看了下周宝儿,笑道:“这一身衣裳,很合适,先生是之前就买过周小姐的衣服吗?”
周宝儿咳了一声,刚洗澡洗出的一点晕意一瞬间就跑光了,她忙岔开话题:“肚子真有些饿了,一起吃点吗?”
江星涧眼底溢出笑意,点头嗯了一声。
明明说了饿,但周宝儿饭吃的很慢,最后几乎是数饭粒的速度,犹豫了一会,她开口道:“谢谢。”
虽然周宝儿知道,这话她已经说了很多遍了。
江星涧夹菜的动作一顿,随即又若无其事的夹了一筷子:“这事,就算不是你,我也会帮忙的。”
“但要不是我,你昨天也不会出现在这个医院。”
江星涧点头:“那倒也是。”
江星涧放下筷子:“那怎么办,你已经以身相许了,要不………”
周宝儿等着他下文。
江星涧用手托着下巴,盯着周宝儿:“要不……把心也给我吧。”
见周宝儿愣神,江星涧伸手,想弹一下她脑门,见她额头上的纱布,叹了口气,又收了回去。
周宝儿却抬眼,抓住他的手道:“也不是不可以。”
晚风拂过,外面的一排照明灯很应景的亮起,照得人心头火热。
江星涧眼眸很亮,周宝儿侧身指着窗外道:“好想看下雪。”
29. 第二十九章
其实周宝儿后来回想,她应该很早就爱上了江星涧。
所以才心甘情愿的把第一次给他,如果换成其他人,她想了一下,无论是谁,都不可能。
如果能这样一直下去,就好了。
……
如果江星涧没遇见她,那该多好啊。
他就还是那个鲜活恣意的江星涧。
-
和江星涧有了那个“也不是不可以”的约定后,周宝儿很晚才睡着,夜里也睡的不太熟。
她梦到了极光,梦见了悬崖,周海幸站在悬崖边把泛着绿光的冰糖葫芦递到袁宁手上,袁宁接过,一脸幸福。
但袁宁咬下一口后,捂着肚子表情痛苦的蹲下,周海幸笑的很大声,他的脸渐渐模糊又清晰,成了江星涧的样子。
而那个捂着肚子痛苦的脸,也变成了周宝儿自己。
周宝儿猝然醒来的时候,鬓边的头发都被汗浸湿。
她侧头,撞上了江星涧的视线,他坐在客厅的沙发上,面前的电脑发出微弱的光。
听到这边动静,江星涧走到周宝儿身边,才发现她又出了很多汗。
量了体温确认没再复烧后,周宝儿看着将体温计放回原处的江星涧。
再回想梦里看着她痛苦,居高临下以睥睨姿态看着她的江星涧。
情绪莫名的低落下来。
第二天一早,她就办了出院的手续。
负责照顾她的护士细心的帮她准备额头伤口用的纱布和消炎药。
临走时,还提醒她进院时,应江先生要求给她做了个全身检查,但结果过两天才会出来,等报告出了,再电话通知。
周宝儿点头应了,她突然想起自己耳朵的短暂性失聪,也不知道这次检查结果怎么样。
天气不错,一场雪似乎把世界的脏污都掩埋了,空气嗅着都干净。
周宝儿眯眼,伸了个腰,在医院住了几天,身体都沉了,出来呼吸下新鲜空气,轻松很多。
但这种感觉还没持续多久,一阵车轰鸣声传来,由远及近,周宝儿看见了一辆跑车的残影疾驰而来。
在她面前停下,扬起一阵飞灰,周宝儿捂着鼻子咳嗽了几声。
胡宇蹬着一双皮靴,大剌剌的从车里出来,把墨镜往头上一推,朝着周宝儿眨眼道:“宝儿宝贝,想死你了……”
他刚张开双臂,打算给周宝儿一个大大的拥抱,脚下不妨就被什么绊了一下,他一个重心不稳,斜飞了出去。
下意识的想抓点东西,奋力抬眼,看到了旁边的江星涧。
胡宇眼睛一亮,手刚要摸到对方肩膀,江星涧一个侧身,躲开了。
胡宇张嘴倒下的那一刻,才看见绊他的人就是江星涧。
还好他眼疾手快,扶住了旁边的医生:“星涧,你在这…搞暗杀啊。”
江星涧幽幽道:“你喊谁宝贝?”
胡宇:“?”
他喊过很多人宝贝啊,什么意思?
他掸了掸身上不存在的灰,朝周宝儿道:“走,接你出院,正好一起吃个饭。”
胡宇挑了个粤菜馆,口味清淡,说正适合刚出院的周宝儿吃。
进去后,周宝儿随意扫了眼墙上的介绍,才知道这菜馆是会员制,一般外国友人来,会安排在这里感受正宗的中国味。
坐下来后,周宝儿的手机就响了,马佳的视频聊天请求就弹了出来。
周宝儿点开,马佳哭丧着脸:“宝儿,你今天出院,本来我也是要过来的,但我爹把我定的起床闹钟关了……我起晚了。”
胡宇啧了两声:“害我在你家附近等了两个多小时。”
“还好意思说,你都到我家门口了,怎么不进去?”
胡宇:“草,我要是进去了,我俩都不一定能出来。”
“你这话什么意思。”
“我和你爹之前有点宿仇……”
“就你这小破胆,我爹还能把你吃了不成?”
胡宇摸了摸下巴:“你爹一个人够呛,但你们父女俩就不一定了。”
马佳呸了一声:“不知道是谁死气白赖的要约人一起滑雪。”
周宝儿见他俩聊的那么多,就干脆把手机要递给胡宇。
马佳连忙阻止:“不要宝儿,光听他声音就够了,再看脸,我会有种巴掌伸不进屏幕的无力感。”
胡宇:“星涧你去不去?你之前带我去的那个场子,最近又升级了一个野外雪场,附近的雪山听说特别好看。”
江星涧夹菜的筷子一顿:“那地方最近的下雪日期是什么时候?”
胡宇诧异:“你问这干嘛?”
最近气温低,那地方又地势高,就最近下的雪足够他们滑了。
“随便问问。”
胡宇掏出手机划拉了几下:“一个星期后。”
江星涧偏头,问周宝儿:“你去吗?”
周宝儿指了指自己的头:“这伤口医生说最少一个星期才能好。”
江星涧:“那正好。”
胡宇插话道:“那岂不是正好赶上下雪天,要是下大了,不好滑啊。”
江星涧慢悠悠:“谁说我是去滑雪的。”
胡宇:“???”
——
周宝儿在家待的几天,袁恒华很局促,袁宁倒是很自如。
她们两个最近都身体虚,袁恒华一个也放心不下,干脆没告诉周宝儿就把袁宁带回来了。
袁宁也不领情,一边嫌弃房间小,一边又觉得噪音大,让他们两个和她一起搬别墅去住。
两母女在一个屋檐下,基本没交流。
有天,周宝儿刚起床,倒了杯温水,准备吃药。
桌上已经摆好了早饭,两份面条,窝了两个溏心蛋,周围还撒了香菜葱花,一看就是外公做好了的。
袁宁起的比周宝儿早些,她坐在桌上已经开始吃面了。
周宝儿径直从她身边掠过,刚准备进门,就听袁宁问:“这房租多少钱?”
周宝儿脚顿了一秒,继续往房间走,袁宁又继续道:“我在这住的这段时间,房租我来给。”
“不需要。”
冷冷甩下这三个字,周宝儿就想关门。
袁宁几步走过去,挡在门前:“宝儿,妈妈在医院不是有意的。”
周宝儿漠然开口:“我不想知道。”
“我也是没有办法,你知道一个女人要干出一番事业有多难吗!”
“所以为了你的事业,把外公养老的房子拆了,把拆迁钱拿走,为了你的事业,把女儿随便丢在一个人家,不闻不问………”
袁宁的眼睛越来越红,周宝儿还在继续:“你的事业重要,重要到心甘情愿的被人占便宜,不敢吱声,然后拿杯子给你女儿开瓢……”
袁宁伸出巴掌举在半空中,周宝儿冷笑一声:“又要打我了?”
袁宁的手颤了颤,就听到了重重的关门声。
听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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脚步声走远,周宝儿靠着门的背才慢慢放松下来。
不过袁宁倒是提醒了她,她有些事情还没干完。
—
邹劲的伤刚好了一点,正坐在轮椅上被人推着散步,却莫名其妙总有电话打过来。
邹劲见号码奇怪,没接。
下午住院部他的房间就围过来好多记者,都被他赶了出去。
打开手机,才发现社交媒体上已经把他做的那些见不得人的事传得沸沸扬扬。
“少爷,你瞧瞧,咱们还没出手呢,邹劲就已经出名了,这谁啊,视频拍的还真不错。”
江星涧把王弩的手机往外推了下:“王叔,我这有视频。”
“那这么说,是少爷您找人拍的?”
江星涧摇头,王弩疑惑:“还有谁?”
想了半天,他才十分不确定的开口问:“难道是宝儿?”
他看到了里面还截了医院的视频,人像都做了处理。
江星涧点头:“她和我要了那些人的名字和地址。”
然后一个个去搜集素材,一部分寄给那些电视台,一部分以投稿的形式发给兴起的视频平台。
“这些事她只要他开口,我都能找人办好。”
江星涧摇头:“你别插手,她说过不想什么事都靠别人。”
王弩笑:“都弄完了,我还插什么手,本来还得费点心思让税务局进场,现在舆论一发酵倒是方便多了。”
—
周宝儿最终还是决定去滑雪,她不想整天待在家和袁宁抬头不见低头见。
虽然大部分时间她都待在自己房间里。
但她提前打电话和江星涧说了,滑雪的地方下的雪不算在他们约定之内。
江星涧在那头笑出声:“是没做好心理准备?”
周宝儿难得的嗯了一声。
“行,不算。”
他沉默了一会:“你也别为那句话觉得有负担。”
周宝儿点头,点完了才发现他们不是视频,于是又嗯了一声。
“药膏有按时涂吗?”
“嗯,你不是每天都提醒我吗,不会忘的,而且伤口都结痂了,纱布也不用贴了。”
“那咱们不要打电话了,视频吧,我看看伤口。”
刚挂了电话,马佳的视频请求就率先打过来,周宝儿接起来,按了免提。
江星涧那边显示的是忙线,周宝儿赶紧截了张图给他,里面是她和马佳在视频的画面。
她特意把自己额头伸到镜头前。
然后发了段文字:“稍等我会儿。”
江星涧回了个OK的表情。
马佳站在客厅里,他爹正在看电视,马佳把手机对准屏幕:“宝儿,你看,上面带着手铐上电视的,眼熟不?”
没等周宝儿讲话,马佳又继续道:“邹劲!进去了!你就说是不是我们前几天扛相机录的视频在网上发酵的太好了。”
马国明慢悠悠调高了电视音量:“这是财经频道,一般处理企业违法操作,这小子被判了6年,公司被清算了,胆太肥,偷漏了不少。”
马佳:“本来就是个人渣,判他六年便宜了,应该判个六十年,省得再出来嚯嚯人。”
马国明严肃:“什么事都要讲究个章程,什么事都感情用事,那国家不乱了套了……”
马佳一看他爹这架势,又想给她说教,一个助跑就往房间跑:“得得得,你爱判多少年就判多少年。”
30. 第三十章
“上大学了翅膀硬了是吧,怎么我最近一说话你就跑啊……”
马佳回头:“爸,你别念了,我投降!”
说完把房门带上,对周宝儿叹了口气:“宝儿,看到了吧,我爸一逮到机会就念我,我都快变成孙悟空了。”
周宝儿抿唇:“我觉得不错,挺幸福的。”
马佳露出个难以置信的表情:“这福气给你要不要。”
周宝儿笑:“那咱俩换一下。”
马佳一下噎住了,这样一对比马老头还真是……好多了。
“你这伤口快好了啊,咱们要不这几天出去转转?”
话还没落地,马佳的手机就震动了一下,弹出来了胡宇的一条语音提示。
她顺手按了个转文字:“胡少正式通知你,滑雪四人小组成立,三天后,自己打车到宝儿家门口,我就好心的顺带捎上你。”
马佳刚刚还耷拉着的眉眼,一下就有了神采:“宝儿,你怎么不早说,咱一起滑雪去啊。”
周宝儿无奈:“我还没来得及开口呢。”
马佳笑:“那我得先把行李准备准备,那边肯定冷,得带件厚点的羽绒服,还有雪地靴。”
说着就拖出行李箱:“对了,还要带个厚点的手套……”
“对了,臭葫芦之前说过,那里还有温泉,滑完雪去泡一下,想想都很哇塞。”
她刚打开衣橱:“那咱们还得买件泳衣。”
马佳念叨着,突然想起来胡宇刚刚发的那条语音,什么叫好心顺便捎上她?!
——
马佳挂了电话后,周宝儿看了下时间,过去了十几分钟。
想回拨个视频给江星涧,刚打开界面,视频请求已经过来了。
周宝儿:“刚聊完,马佳提醒我多带点衣服,说那边会比较冷。”
江星涧:“其实还好。”
“那我就随便带几件。”
“嗯,不带也行,那边有的卖。”
江星涧懒懒的撑着下巴,看着对面大图里的周宝儿:“凑过来点,你刚刚截的图不清楚,我看看你头。”
周宝儿撩开刘海,凑到镜头前面。
她穿着一件宽大的睡衣,使得本来就纤细的身子变得更小巧。
为了让江星涧看清楚,她微仰头,露出了好看的肩颈线、锁骨……
江星涧本来是看伤口的,视线却不自觉被吸引了过去。
她皮肤本来就很白,对窗的光照过来,发丝颤微微绕在她的脖颈上,让人拔不开眼。
周宝儿伸手指向伤口:“快好了。”
手机离得很近,所以她说的这三个字的气音江星涧都听的清楚。
他的心似乎被一个毛茸茸的东西挠了一下,痒痒的。
——
飞机落地南城。
他们刚出机场,就有专人来接,周宝儿从托运车上把自己的行李箱拿起来。
她没带多少东西,所以箱子不重,但抽开时马佳的箱子往旁边歪了一下,直直的砸下来。
胡宇轻呼一声:“小心!”
江星涧站在周宝儿身后,他一伸手,正好托住箱子:“你别搬了,直接上车吧。”
周宝儿嗯了一声。
马佳凑近:“没伤着吧,我稍微带的多了些,箱子重了点。”
周宝儿摇头。
来接的车子是LM,空间大,私密性也好,江星涧不开车时,一般就坐这车。
车子穿过南城街,往滑雪度假区开,视野也越来越开阔。
司机李哥很热情,向他们介绍南城的美食和滑雪注意事项。
他本来就是个开朗的性子,加上来时经理就吩咐过一定陪好,所以他说的格外多。
马佳听的津津有味,时不时的插上两句。
“江少,我们老板说这一路上你们有什么需求尽管提,我得尽全力把你们陪好。
胡宇啧了一声:“我上次是和星涧来过一次,但还没玩明白呢,人家临时有事先走了,把我一个人丢这了,我一个人觉得没意思,也就回去了。”
说着他看了一眼江星涧:“对了,我都忘了问,上次什么事,这么着急?”
江星涧上车后就把座椅调整成舒适的姿势,他双腿修长,椅子中间空隙虽然大,但也刚好容纳。
他正玩着不知名小游戏,被突然问到,随意答了句:“忘了。”
“不可能,你当时脸色一下就变了,衣服没换就匆匆赶最早的一班机走了,能那么容易忘?”
胡宇凑到江星涧面前:“我回去的时候,你还挂了彩。”
他说着把江星涧胳膊上的衣服往上推了推:“疤还在这呢。”
周宝儿看到那疤,心间一颤,这个地方,是江星涧去厂房救她时被伤的。
江星涧感受到了周宝儿的目光:“真忘了,你能不能闭会嘴,我眯会。”
胡宇:“……”
忘了?
这合理吗?这可是江星涧的脑子,上学时一道数学题能记四五个算法的江星涧。
难道上了年纪后退化了?
车越往前开,坡度就越大,入眼的风景也越来越不一样,玉泉晴雪,抬头天空蔚蓝,眼前雾凇雪林。
他们住在半山腰嵌入式的别墅区,房子都是独立式,空间非常大。
入住时,胡宇转了转:“这么大的空间,还被夹在山腰,星涧,晚上我睡觉慎得慌,不然和你一间房算了。”
马佳:“死葫芦,你到底是不是男人、睡个觉还找人抱团。”
她说着往周宝儿身边靠了下:“不过,我和宝儿倒可以一间,姐妹俩晚上聊聊再睡。”
胡宇轻哧一声:“怎么法律规定,两个男人不能睡一间房啊。”
他说着看向江星涧,想得到认可。
江星涧想也没想就拒绝了:“我一人睡。”
马佳听后,扑哧一声笑出来,嘲笑胡宇:“听到了没有,江老师才不要和你睡一间屋。”
江星涧慢悠悠转头:“房间很多,而且……听说山鬼专门喜欢群聚的人。”
江星涧的话对马佳来说,本身就有一股信服力,纯粹的师生敬意。
听完这话她脊背一凉:“那算了,一人一间。”
在旁边帮忙下行李的李哥满脸问号,在这有这样的故事?
最后,江星涧和胡宇住一楼,周宝儿和马佳住二楼。
每个楼层都有私汤池,有室内也有户外的,户外私汤与山景融为一体。
一般在山脚住宿的人比较多,天色渐晚时,山脚有篝火晚会,比较热闹。
一般当地人会在篝火附近,烤些山上抓回来的野味,都是其他地方都尝不到的美食。
雪地里的篝火,来来往往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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滋滋冒油的烤串。
马佳和周宝儿走在前面,晚上温度低,两个都带着毛绒帽。
马佳的帽子上印着卡皮巴拉的Q版图像,后面还有个小小的尾巴,毛茸茸的,特别像一只真正的卡皮巴拉。
胡宇玩心大发,趁马佳不注意,抓住她帽子上小卡皮的尾巴一提。
帽子从马佳头上滑下来,胡宇提在手上,一脸欠揍的笑。
马佳缕了两下头发:“死葫芦,你拽我帽子干嘛,有病吧。”
她说着上前就要拿回来,胡宇举高,边走边逗马佳。
两人一下跑出去了好远。
江星涧腿长,但走的不快,正好不远不近的跟在周宝儿后面,挡住了山那边吹来的风。
胡宇和马佳一路小跑走远后,他几步走来,和周宝儿并肩走,皱眉不满道:“和你独处的机会真难得,早知道不带他俩来了。”
周宝儿笑:“但滑雪这个提议是胡宇提出来的。”
“那又怎样。”
周宝儿很少听出他话里带情绪,但这话里明显带了。
她凑近江星涧问:“那个……山鬼的故事是真的吗?”
江星涧坦然:“信则有,不信则无。”
周宝儿歪头看着江星涧。
江星涧被盯的有些不自在,伸手挡住她眼睛:“别看了,胡诌的。”
周宝儿掩嘴笑,踮脚道:“别生气,晚点我去你房间找你。”
说完她脱了手套,伸进江星涧的手套里,在里面挠了挠他的手心。
又是一阵痒,由手心蔓延进心里。
江星涧喉结滚了滚,说了一声好。
明明他脸上表情没有多少变化,周宝儿却能看出来他心情转晴了。
马佳骂骂咧咧回来时,正好看见周宝儿把手插在江星涧手套里。
胡宇被她揍的落在后面一大截。
两人肩并肩站着,马佳甚至还看见江星涧似乎低头嗅了嗅宝儿的围巾。
她狐疑问:“你俩靠那么近干嘛。”
她走进指了指手套:“怎么还牵上手了?”
周宝儿朝后退了退,正想着怎么解释,江星涧淡淡道:“换手套,她手冷,我的暖和。”
马佳上前摸了摸周宝儿的手,确实比她凉多了:“对啊,你才病好,身子本来就虚。”
转头对江星涧:“还是江老师想的周到,不想另外一个缺心眼的,还把我帽子摘了。”
“我还说你男人婆呢,差点把我胳膊撅折了。”
胡宇扶着胳膊过来,正好听见马佳吐槽她的话,立即反击。
马佳上前:“谁男人婆?”
胡宇觉得危险逼近,立马准备手刀跑路。
篝火明灭,映在脸上,马佳哧了一声:“你有种别跑。”
就不打算和他计较了,毕竟谁还没有几个弱智朋友呢。
周宝儿和马佳在附近转了转,江星涧已经在最近的一家咖啡店坐了下来。
他双手抱胸,靠在躺椅上,胡宇坐在他旁边,指着前面的射击场:“星涧,咱们去那边看看。”
江星涧抬眼,顺着胡宇的视线看了一眼:“不去。”
“就这么干坐着有什么意思。”
“等人。”
“等谁?”
“你嫂子。”
胡宇瞪大眼睛:“什么?!”
31. 第三十一章
胡宇怀疑自己耳朵出了问题。
嫂子?
南城谈了的?
什么时候,他咋一点风声都没听到?
一连串的问题在胡宇脑海里闪过,等他终于捋顺了,再问时,江星涧已经懒得再搭理他了。
对面跌跌撞撞走过来一个小男孩,带着大大的毛毡帽子,露出的两只眼睛红红的,显然是刚哭过。
他揉着眼,没看前面的路,一下撞到了江星涧身上,把放咖啡的桌子撞的晃了晃。
咖啡杯应声落地,发出了清脆的破碎声,小男孩重心不稳,一双小手就要按在瓷片上。
江星涧伸手,拽住男孩衣领,就听到稚嫩的声音道:“哥哥,对不起。”
“没事。”江星涧确定他站稳了才松手。
小男孩大大的眼睛里包满了泪,但抿着唇努力不让眼泪掉下来。
胡宇走过去道:“这个哥哥都说没事了,把你的小金豆子收一收。”
不说还好,一说他眼泪顺着眼角淌下来,但他依然强忍:“我我…我才不是因为这个哭的呢,我……”
小男孩抽噎了一下:“我失恋了。”
胡宇:“?”
马佳不知道什么时候跑过来,看向胡宇:“你怎么还欺负小孩啊!”
胡宇:“???”
她蹲下身子看到小男孩努力不让眼泪掉下来的样子,突然回头看向旁边的周宝儿:“宝儿,他忍着不哭的样子好像你哦。”
周宝儿:“……”
本来江星涧一直没说话,哄小孩他不是很在行,只低头用托盘捡地下的碎瓷片。
但听到马佳的话,他的手顿了一下,抬眼看向离自己不远的小男孩。
半晌开口:“需要我帮忙吗?”
男孩点头,指着对面的射击场:“哥哥,你打枪准吗?”
江星涧点头:“还可以。”
男孩眼睛一亮,话也密了起来:“本来阿初已经答应做我女朋友,但她看我爸打枪打的稀烂,觉得我长大一定会和他一样,就不和我玩了。”
胡宇笑:“其实有点道理,但这事你找哥哥也没用啊,他也不能当你爸爸。”
“但……你可以当一会我哥哥,去打枪吗?”
胡宇皱眉,他刚喊星涧去看一下,他都不愿意,显然不想玩。
正想做好准备安慰被拒绝的小孩。
江星涧伸手擦了一下小男孩的眼泪:“可以。”
胡宇:“?”
江星涧站起身来:“想哭就不要忍着。”
这句话,江星涧说过不止一次,周宝儿也不止听到过一次。
马佳道:“宝儿,江老师在帮缩小版的你哎。”
——
射击场上聚集着一群人。
而且来的人越来越多,江星涧带着护耳和护目镜,侧身站着。
他本来就手长腿长,穿着冲锋衣,就端着枪的姿势就吸引了不少人的眼光。
□□后坐力不强,所以他射击时身形几乎没动,瞄准、射击、正中靶心、几乎是一气呵成。
夜风起,火光摇曳。
接连的射击,马佳看着远处的靶子,几乎都在红心位置,很少有偏出去的,她慢慢的竖起了大拇指。
旁边一个圆脸小女孩趴在围栏前,两个眼睛放光,一脸崇拜的看着江星涧:“烧卖,这是你哥哥?”
“当然了。”烧麦拍了拍胸脯:“是不是很帅,阿初,我长大之后会和哥哥一样帅。”
阿初看着江星涧,长长的睫毛眨了眨:“嗯嗯,很帅。”
胡宇见马佳看得津津有味,突然来了句:“这我也玩过,水平和星涧不相上下,今天他这准头儿差点,不如我。”
马佳什么话也没说,扔给胡宇一把枪:“来几枪试试。”
胡宇接过:“试试就试试。”
江星涧一结束,小姑娘阿初就跑到他面前:“哥哥,你枪法真准,比我爹还准。”
江星涧摘下护耳:“你爹是谁?”
阿初指了指收枪的老板:“他就是我爹,我爹可是当过9年兵,而且从小就喜欢打猎。”
老板是个清瘦的青年,看上去也就三十多岁,他对江星涧笑道:“小兄弟,你这准头惊人呐,平时没少练吧。”
“爷爷家练得多,现在去的少,手生了很多。”
老板一听,顿了一下,他能看出来,眼前的人枪法是受到实枪训练的,而且也不是一朝一夕就能练出来。
最重要的是,能在家设实枪训练场,他爷爷身份肯定不一般。
老板守分寸的没再多问,但心里对江星涧多了份敬畏。
阿初拽住江星涧的裤腿:“哥哥,你是烧麦的哥哥吗?”
本来还一脸高兴的烧麦脸瞬间有点虚,他在小女孩看不到的角度,合起小肥手,做了个拜托拜托的手势。
江星涧半蹲,十分干脆道:“不是。”
烧麦小脸一垮,看样子又得哭。
江星涧没看烧麦,继续对阿初道:“但……烧麦长大后,只要下功夫,枪法一定会超过哥哥。”
阿初摇头:“哥哥,真的吗?”
江星涧点头。
“可是…烧麦的爸爸刚刚射的不准。”
周宝儿:“阿初,你不能因为烧麦爸爸就否认烧麦呀。”
烧麦立马站起来,伸手拍拍小胸脯:“阿初,你喜欢,我肯定好好练。”
小女孩笑着点头。
——
胡宇举枪射了几次,每次都在七八环附近。
他侧头看马佳准备嘲笑他的表情,放下枪先发制人:“都怪你,刚刚把我手腕扭伤了,今天状态不行,不玩了。”
马佳捡起一颗石子朝他砸过去:“下次再在爸爸面前吹牛,别怪我不认你这个崽。”
胡宇双手一摊:“得,男人婆这绰号没白起。”
两人又闹了一会,回来时,烧麦拉着马佳的手:“姐姐走,吃饭去。”
胡宇认出烧麦:“小哭包,去哪吃饭?”
烧麦哼一声:“我不是哭包,我最讨厌哭了,显得软弱,不像男子汉。”
马佳笑:“怎么样,问题解决了?”
烧麦点头:“星涧哥哥打枪太帅了,我以后也要和他一样。”
胡宇:“星涧哥哥比我还差点。”
马佳锤了一下胡宇胳膊:“闭上你的嘴吧。”
烧麦朝前一指:“去我家,我爸请你们吃饭,阿初也在。”
“我家的烤肉很香,阿初爸爸从山上打来的野味,都会拿给我爸爸烤,其他人做不出我家的味道。”
烧麦边说边带路。
胡宇突然想起什么:“去你家吃饭,星涧哥哥可能会露馅哦。”
烧麦一笑:“没事儿,阿初早知道他不是我亲哥哥了,而且星涧哥哥刚刚告诉我,靠欺骗得来的关系维持不了多久,对人要真诚。”
马佳赞叹:“还得是江老师,讲话做事都这么有水平。”
胡宇:“物以类聚,星涧这小子在我身上学了不少东西。”
———
烧麦爸爸很热情。
去他店里吃饭的人也很多,里面满满当当,外面还有人排队等号。
烧麦爸特意给四人留了个观景很好的包厢。
夜晚的雪山在附近灯光的映照下,泛着微弱的轮廓光。
抬头就能看到满天繁星。
饭菜、烤肉都很好吃,连热衷于各处美食探店的胡宇都夸了好多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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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初爸爸来接她时,阿初轻声问:“爸爸,咱们可不可以晚点走,我还有话要和星涧哥哥说。”
说完就小跑到江星涧身边:“哥哥,你能不能收烧麦当徒弟啊,烧麦想说又不好意思。”
江星涧看向阿初。
胡宇喝了一口水:“这倒有点难度。”
他说完饶有兴趣的看着江星涧。
阿初爸爸走过来抱住她:“哥哥是来旅游,过两天就走了。”
阿初把头埋在爸爸肩膀上:“那爸爸,你能教烧麦吗?”
“行。”
———
虽然烧麦爸爸说请他们吃饭,临走时,他们还是把钱放桌上了。
别墅的地暖开的很足。
进去后,大家都回自己屋里换衣服去了。
周宝儿关上门,把行李箱打开,看见右下方整齐叠好的江星涧的衣服。
是上次在车上换上的,到医院匆忙,就忘了还。
她过来时,也没带多少东西,就一起带过来了。
周宝儿把衣服从行李箱里拿出来,旁边掉出来一盒小方块包装。
周宝儿低头要捡,却听到外间马佳喊她的声音,还有她走近脚步声。
眼见着门要打开,周宝儿伸脚一踢,本意想把它踢到桌底隐蔽点的地方,但小方块撞了一下桌角却往门口滑去。
正好撞到了马佳的脚下。
周宝儿心咯噔一下,一下提到嗓子眼。
马佳本来就因为小脚趾被鞋磨的破皮了来问问周宝儿有没有创口贴。
现在又被一个尖尖的东西撞了一下,痛的眉毛都皱一起了。
正要低头看,周宝儿飞一样的跑过去,用拖鞋踩住。
马佳叫了一声:“宝儿,是什么东西撞到我,好痛啊!”
周宝儿:“可能是我的气垫吧。”
她尽量用自然的声音去说,脸上看起来也很镇定,但耳朵尖却早就红的不正常了。
马佳听完,低头想找下撞她的罪魁祸首。
周宝儿的脚一步也不想挪,但现在要是不挪开会显得更奇怪。
换完衣服的江星涧,听到这边动静,端着杯子下楼。
正好看到周宝儿以一个稍显僵硬的姿势站着。
而马佳却弯腰好像在找什么。
他走近,马佳还在说话:“到底是什么,疼死我了……”
然后江星涧看见周宝儿疑似求助的神情,并在他视线范围内,把鞋翘起来了一些。
是一盒避孕套。
虽然只露出了一个小角,但他一直用这个牌子,所以不陌生。
与江星涧视线对上的那一刻,周宝儿想,此时如果有地洞,自己会立马钻进去,然后再也不出来了。
“刚刚怎么了?”江星涧看向马佳,状似不经意的问。
马佳本来就挺怵江星涧,虽然这几天相处症状有所缓解,但也只是一点点。
被他一问,恍惚有种上课被点名回答问题的感觉。
她不自觉的直起身子答:“没什么,我找宝儿要创可贴。”
周宝儿顺势把她推到房间。
而回头时,江星涧正好将手从口袋里拿出来。
地上也已经什么也没有了。
马佳坐在榻榻米上查看她的伤口,周宝儿给她找创可贴。
江星涧没再说什么,转身就走了。
周宝儿刚想松一口气,就听到手机提示音响起。
周宝儿点开江星涧的对话框,一张图片。
刚刚那盒被踩的有点变形的避孕药盒子,安安静静躺在江星涧桌上。
紧接着,一行字。
【我先带上来了,不影响用。】
周宝儿:……
32. [锁] [此章节已锁]
马佳等周宝儿给拿创可贴。
却见她愣在那里,一副懊恼的样子。
马佳伸手戳了戳她的脸:“宝儿,你是不是在房间里偷偷……藏了东西。”
周宝儿抬头,把手机屏按黑,难道她刚刚看见了?
马佳凑过来,在她身上嗅了嗅:“你是不是带辣条了,刚刚偷偷在房间吃……不对啊,也没有辣条味儿啊。”
周宝儿取出小药包,从里面拿出碘伏棉签:“没有。”
“可是,我一进来就发现你脸红红的,到现在也没退下去,反而更红了,如果不是吃辣,倒像是……做了亏心事。”
周宝儿用棉签替她擦伤口的手一顿,马佳抬头:“不过这白里透红的样子更可爱了,可恶,我为什么不是男人。”
说完她看了眼已经贴好创可贴的脚趾,又补了一句:“不仅可爱好看,还心灵手巧……”
周宝儿连忙打住:“好了好了,再夸就假了哈……”
马佳盘腿:“一点也不假!”
找创可贴时,周宝儿的箱子就摊在地上,她走过去,把睡衣拿出来。
马佳坐在榻榻米上问:“宝儿,待会我要多在温泉池里泡泡,我这脚今天赶飞机,还撵了死葫芦一路,累死了。”
周宝儿嗯了一声,准备关箱子:“应该挺解乏的,你待会回去多泡一会。”
马佳抱着榻榻米上的小枕头,看了一眼周宝儿的箱子:“宝儿,你带泳衣了吗,听说这除了私汤,还有公共温泉,咱们去那看看。”
周宝儿摇头:“有点累了,就在房间泡挺好的。”
况且她还要去江星涧那一趟,周宝儿一想到这就扶额。
脑海里像放电影一样,把白天自己主动说去找江星涧,然后晚上他下楼就捡到避孕套的事串在一起。
这怎么想都不对劲,可是她本意不过是去还衣服……
马佳凑过来:“陪我去一下嘛,宝儿,不然我那泳衣就白买了。”
说着她像变魔术一样,从怀里掏出两个包装袋:“来吧,就知道你不会买,所以顺便给你也买了一件,闺蜜装。”
周宝儿伸出两根手指从袋子里夹出泳衣,刚好窗外吹来一阵风,把那少的可怜的布料吹的摆了摆。
她当即拒绝。
马佳推荐:“你都还没仔细看看呢,真的很漂亮。”
周宝儿把泳衣撑开,全系带黑绸,胸衣四根带子,两根系着脖子,两根系在背后。
内裤小的她都没再看了,马佳道:“换上试试?”
周宝儿做了个坚决拒绝的手势。
马佳终于憋不住,捂着肚子笑了起来,拿出外面的披肩:“哈哈哈…还有外搭…刚刚你拿起内衣的表情好好笑…”
看到周宝儿依然犹豫,马佳翻出手机结账记录:“这可是我花了血本买的,给点面子吧。”
说完,她把周宝儿推进浴室。
五分钟后,周宝儿的房间传来了一小阵尖叫声,然后被生生掐断。
周宝儿捂住马佳的嘴,由于突然凑近,马佳感觉自己眼前一晃荡,晃得她眼珠子不自觉跟了过去。
周宝儿顺着她视线看过去,果断伸出另一只手把她眼睛也一起盖住了。
马佳举手:“宝儿,鼻子也捂住了,喘不过气。”
周宝儿松手,披上外搭,又穿上其他衣服。
马佳也进了浴室,一会也换了出来:“走,咱们泡会去。”
胡宇拿着游戏手柄下来,刚准备连上电视,就听到屋里的动静。
他一听就知道是马佳的声音,所以故意调侃道:“是谁房间的鸭子被踩住了喉咙啊。”
见没人搭理他,抬头喊:“星涧,下来打会儿游戏。”
楼上冷冷飘来两个字:“不打。”
胡宇正准备自己先来一局,就看到马佳从周宝儿房间出来。
“来来来,玩一把。”
马佳摆手:“不玩,我要去和宝儿泡温泉。”
胡宇:“是不是觉得玩不过我?”
马佳挑眉:“你个菜鸟,我能玩不过你。”
“绝对能把你打的喊爸爸。”
“谁喊谁还不一定呢。”
马佳最受不得激将,两人你一句我一句,她就不信邪的坐在过去。
“宝儿,你等我十分钟,我要让死葫芦见识一下,什么叫实力。”
周宝儿刚要说你和胡宇玩吧,温泉改天再泡。
就听胡宇抬头喊:“星涧,下来啊,我们三都到齐了,你一人在楼上干什么?”
好久没有得到回复,胡宇砸吧了下嘴:“这小子太冷漠了。”
周宝儿却听到楼上传来几阵咳嗽声,被门隔着不是特别清楚。
她想起江星涧白天穿的那件冲锋衣,看上去确实挺单薄的。
她掏出手机,发了条信息:“你是不是感冒了?”
收到的回复很快:“上来。”
周宝儿起身:“你等我一会…”她带了药,上次发烧严重,医生嘱咐没好全之前都得吃。
马佳的注意力在游戏中,也没注意身边人的动静。
——
上楼后,楼下的游戏声小了很多。
因为别墅面积很大,楼上楼下中间的旋梯就有两米多高。
周宝儿轻轻敲了下门。
江星涧开门的一瞬间,周宝儿就感觉自己腰的位置被一只大手托了起来。
她的身子一转,感冒药掉落在门后的角落里,孤零零的滚了几下。
江星涧的气息,带着青苹果味冰淇凌的甜朝周宝儿的鼻尖席卷而来。
她呼吸一滞,心跳声瞬间放大。
砰!
砰砰!
冰淇淋的甜味,碾压在周宝儿唇上,温柔缱绻,手被牵起,压在门上,江星涧修长的手指挤进她的指间,和她十指紧扣。
呼吸被掠夺,周宝儿下意识张嘴,甜腻奶油和江星涧的舌都滑入她口中。
她瞪大眼睛,看着江星涧,他的五官本来瘦削而有棱角,现在却柔和了很多。
他眼里带笑,轻舔周宝儿口壁,将唾液卷入嘴里,咽了下去。
两人贴的很近,周宝儿抬眸,眼睫轻扫在江星涧脸颊,江星涧含糊道:“甜不甜。”
周宝儿的脸肉眼可见的迅速变粉,还没来得及回答,江星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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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手已经探了下去。
她恍惚间想到马佳让她换上的泳衣还没来得及脱下。
想伸手制止江星涧的下一步动作,被江星涧捉住。
衣服被解开的瞬间,江星涧的手明显顿了一下。
周宝儿有种跳进黄河也洗不清的感觉。
这怎么看都是明晃晃的勾.引。
周宝儿感觉自己全身都滚烫,掩耳盗铃般的把头偏向一边。
她能感觉到江星涧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然后整个身子一轻,她被江星涧抱放在床上。
床很大,也很柔软,周宝儿被放在中间,感觉自己陷进了白色的漩涡之中。
江星涧倾身而下,两手支撑着床,低头俯视的角度,眸子深沉。江星涧视线扫过的每一处,都像在她身上点了把火。
暧.昧气息在空气中弥散,两人间的气息互相喷薄交织在一起。
他低头,轻舔她耳廓,声音喑哑:“很美。”
手指绕过她脖颈,拽住系带的一端,在指尖绕了两下。
周宝儿的呼吸紊乱,眼眸微眯,里面弥漫着水汽,脸上透出些细密的汗,混在眼睫上,像清晨山林间的薄雾,洒在白釉的瓷瓶上。
江星涧的呼吸喷薄,一路向下。
周宝儿觉得自己的心脏被刺激的快要停止跳动,呼吸的起伏越来越大,她觉得自己可能快死了。
直到一条。被屈起来时,她侧头看见江星涧的头低了下去,带着冰淇淋的甜凉、滑腻……
唇轻触的一瞬间,周宝儿身体像过电一般,颤栗的不像样。
“不要……”周宝儿开口,声音抖的她自己都不认识。
他低头时,布料顺着月退又滑了下去,在江星涧脸旁停住。
江星涧刚刚试了一下,并没有打算结束,他喜欢周宝儿失控的样子。
他的呼吸灼热,唇瓣柔软。
从未有过的体验,让周宝儿止不住的颤栗,虽然她不想承认,但身上的那个细胞都似乎叫嚣着舒服。
这样的反应让她无所适从,她用仅剩一丝的理智逃开:“星涧……不要,这里…很脏……”
声音极力压抑着本能的亢奋,破碎而零散,却更能体现主人被刺激的要去了的状态。
她刚拉开了点距离,脚踝被捉住,又拉了回来,江星涧的手在脚踝上摩挲了几下,直接抬高。
周宝儿一声惊呼,她连忙用手捂住。
楼下的游戏声不小,夹杂着偶尔的笑声和聊天声。
突然马佳停止了操作的手,问胡宇:“葫芦,我好像听到了宝儿的声音,她……刚刚叫了一下。”
胡宇本来就要输了,见马佳操纵的人物不动了,赶紧追击上去:“我没听见啊……谁叫了?宝儿不是回房间了吗?”
马佳看到游戏界面,大喊一声:“死葫芦,你卑鄙…居然趁我不备!”
胡宇笑了一声:“谁叫你分神的……”
马佳放下手柄道:“不行,我不放心,不玩了,我要去宝儿那看看,万一她泡温泉滑倒了……”
“别啊……这把还没结束呢。”
“不玩了,谁让你耍赖。”
33. 第三十三章
月光爬上树梢,微风吹过,树影浮动。
温泉的水汽氤氲,纱帘摇动,如梦似幻。
周宝儿面颊透红,冒出细密的薄汗,因刺激蜷时而施展时而蜷缩。
恍惚间已经没有时间的概念,她修长的脖子后仰……
眉眼也渐渐染上色,身痉挛般一阵阵抽紧,周宝儿的手颤抖着摸到江星涧的头,把他拉到自己上方。
她的视线不自觉的落在他唇上,染上水泽,比平时多了些红。
江星涧双手撑在周宝儿月要侧,眼居高临下的看着她,周宝儿眼尾泛红,她伸出双手搂住江星涧的脖子,抬头亲了上去。
眼角一滴泪隐秘的滑了下来,江星涧伸手擦去,周宝儿吻的很用力,咬住江星涧的唇瓣,辗转研磨。
江星涧笑着承受了她的主动,迎合着她的动作。
这一吻的时间非常长,江星涧中间想说些什么,又被周宝儿贴了上去,分开时,她用手下意识的擦了擦江星涧的唇。
江星涧躲开:“别擦了,要破皮了……”
江星涧握住她的手指,放在唇边亲了亲:“刚刚是不是哭了。”
周宝儿摇头:“没有。”
江星涧笑,知道她不会承认。
“…不需要做到这程度。”
她话没说完就被江星涧打断:“不喜欢?”
周宝儿噎住,她没办法说谎。
江星涧把她挡在脸上的胳膊挪开,唇贴在她眉眼处:“别有负担……我喜欢那里……”
他漫不经心补了一句:“还有……我更喜欢你在床上喊我江老师。”
周宝儿顿了一会,轻声道:“江老师,辛苦了……”
江星涧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认真回复:“不辛苦。”
他伸手,用食指挑起黑绸内衣,沉重的气息喷洒在周宝儿锁骨处:“那……我们继续。”
说完他伸手在书桌上摸索了一下:“帮我撕开。”
话刚说完,门外一阵敲门声。
江星涧侧头,眉毛微不可查的皱了下。
听见马佳的声音:“江老师,宝儿在这吗?她不在房间,到处找了也没找到?”
听没人回应,胡宇的声音又响起:“星涧,你在不在里面,这两人不会趁我们不注意,自个儿泡温泉去了?”
房间把手转动一半,江星涧迅速看了一眼周宝儿,掀起床上的被子将她裹了进去。
周宝儿视线暗下来时,将内衣也带了进去。
江星涧快被气笑了,自己当初怎么就会答应这四人行的活动,这不是平白给自己添堵吗。
胡宇小心的把门开了一条缝。
江星涧靠在床上,拿起上衣套上,扣子也没扣,掀起眼皮,冷冷的吐出两个字:“有事?”
胡宇莫名的感觉江星涧的眼神带着些寒意,他紧张的吞了下口水:“你刚刚在睡觉?”
马佳探出头来:“江老师,宝儿……”
后面话还没说完,她直接被胡宇挡住眼睛:“你先出去。”
周围黑暗一片,周宝儿的其他感官都变得异常敏感。
为了使被子鼓包不严重,她几乎是贴着江星涧的小腹,手里还拿着刚拆开的套。
有种荒谬的怪诞感。
她听到江星涧淡淡道:“你也出去。”
找了一路,胡宇本来打算在江星涧床边坐一下,休息一下的。
屁股还没挨着床,就被下了逐客令,而且他在江星涧眼里看到浓浓的不爽。
感觉下一秒江星涧的腿就有可能踢在他的屁股上。
虽然还不知道什么原因,却本能的觉得此地不能久留。
他咳了一声:“那什么……出去就出去,但你也赶紧起来吧,一起去找下宝儿。”
门被关上的那一刻,江星涧身子一僵,因为周宝儿本着不浪费的原则,将套物归原主。
然后她整个人就被一双大手捞了出来,江星涧无奈的看着周宝儿:“既然带了,就不要浪费。”
接着……
被子又重新盖在了周宝儿的头上,与刚刚不同的是,这次江星涧也在里面。
——
周宝儿给马佳发了信息报平安,本来在外面找人的两人,索性泡了温泉才回来。
两人都喝了点酒,马佳走路都有些不稳,后半段路,是胡宇把她背回来的。
周宝儿搀扶她回房间,帮她换上睡衣,又用热毛巾帮她把手擦了擦。
马佳转身抱着周宝儿,嘟囔道:“宝儿,你说谈恋爱到底好不好?”
周宝儿本来做完后,就全身酸痛,当时整个人像是被抛在半空中,有种脚不沾地的感觉。
江星涧把她抱到温泉池,她泡了好久才缓了过来。
这会儿被马佳一抱,身上的酸胀感又席卷而来。
她不知道马佳为什么突然问这个问题,但这个问题却让她愣了一下。
还没来得及细想,马佳突然放开周宝儿,趴在床边,指着垃圾桶。
周宝儿连忙拿过来。
吐完后,马佳嘟囔道:“都怪胡宇……那个死葫芦…”
胡宇在门外打了个喷嚏:“别念了,这都打了第三个喷嚏了。”
嘴上骂骂咧咧,手里却拿了杯蜂蜜水,放在桌上:“解酒的。”
周宝儿端给马佳喝了几口,她摇头:“太甜了。”
“甜才能解酒啊。”周宝儿半哄的语气,又让她喝了一些。
基本到半夜,周宝儿才回自己房间。
——
阳光透过纱帘照在床上,映出斑驳的光斑,像流水一样。
周宝儿起来的有些迟,睁开眼时,已经八点半了,可能是昨天太疲乏了,她这一觉睡的很沉。
出去时,马佳和胡宇正在客厅吃早餐。
厨房岛台上摆了很多新鲜食材,旁边还站了两位厨师。
周宝儿礼貌的向他们点了下头,走向客厅,胡宇把菜单推向周宝儿:“宝儿,这厨师是经理专门给星涧配的,他们的手艺都个顶个好,你看看你想吃什么。”
周宝儿点头,视线扫了下他们座位旁边,胡宇会意:“星涧晨跑去了,不用等他。”
马佳向她推荐:“宝儿,这个三明治好好吃,里面有溏心蛋、三文鱼、鱼子酱,咬一口,都在嘴巴里爆浆。”
周宝儿笑:“我海鲜过敏,也吃不惯这些东西。”
“还有其他的,这个马蹄糕、榴莲酥、起司蟹肉都不错。”
她说着,厨师又上了一份猪骨面,汤底纯白浓郁、缀着玉米粒、叉烧、甜虾、笋段、芝麻和葱丝。
看着就让人食指大动。
昨晚喝了酒,早上起来吃点面条会舒服很多。
马佳端着汤碗喝了几口,轻吁了一口气:“鲜美。”
周宝儿笑:“这么好吃,那我也来一碗。”
马佳砸吧了下,眼睛眯成一条缝,正好看到从门口回来的江星涧。
穿着运动套装,脖子上搭了条毛巾,额前的碎发被沾湿了,被他随意的捋到后面,露出光洁的额头。
她放下汤碗,贴近周宝儿的耳边道:“宝儿,昨天我差点看到了江老师的body。”
周宝儿顺着她的视线看向门口,一时不知道该做什么反应。
马佳继续:“找你那会儿,可惜…那死葫芦把我推了出去,但我还是瞄到了一眼。”
马佳默默的竖起了大拇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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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也不知道是不是我眼花了,江老师下颚那边红红的,特别像被人中了草莓。”
周宝儿一愣:“是么?”
嘴上状似无意的回答,脑海里已经快速回想……她没有那种习惯啊,怎么会?
但昨天主动亲他时,确实可能因为亢奋而没把握好力度。
周宝儿的脸微微有些发烫,马佳道:“待会他来了,你看看像不像。”
周宝儿心虚:“可能是蚊子咬的呢。”
“?”
“冬天还能有蚊子?”
“………”
——
山顶滑雪场非常空旷。
江星涧换上一身墨绿色滑雪服,坐在休息室,其他人还在换装备。
周围偶尔有人走动,突然一个小手拽了拽江星涧的胳膊,他低头,就听烧麦喊:“星涧哥哥,哈哈哈哈……”
一连串的笑声后,烧麦摘了护目镜:“是我,烧麦,你也来滑雪了。”
江星涧嗯了一声,瞧见了他身后一个粉红色的身影:“阿初也来了。”
阿初从烧麦背后探出半个脑袋:“星涧哥哥!”
正好周宝儿出来,心血来潮的也学她喊了声:“星涧哥哥。”
这一声很突然,江星涧本来玩游戏,一分神,死了。他将手机从眼前挪出一个斜度,正好能看见周宝儿,嘴角笑意难压:“喜欢,多喊。”
两个小朋友以为是让他们喊,围着江星涧“哥哥哥哥”喊个不停。
胡宇调侃:“星涧,改养小鸡了。”
马佳走过来:“宝儿,走,选滑雪板去,我滑的不熟练,得选双板。”
江星涧旁边靠了个滑雪板,墨绿混黑的单板,板面上还有些许划痕,是他用惯了的。
周宝儿选的单板,滑雪她学过一年多,是她住进江星涧家之前,袁宁给她报的班,可能是早就打听好了江星涧的兴趣,投其所好吧。
江家有一整面墙的壁橱,靠着各式各样的滑雪板。
知道袁宁心思后,她就再没去过那个培训班了,但底子还是打下来了。
马佳不太会滑,周宝儿就牵着她的滑雪杆,带着她慢慢适应。
好几次有人经过她们身边,马佳都重心不稳要摔出去,周宝儿也连带着摔了几次。
她们刚爬起来没一会,旁边又斜冲过来一个身影,马佳迅速下蹲,想稳住重心,但那人速度很快,板底溅起了雪渣。
周宝儿拉过马佳闪到一边,那人也换了方向,马佳慌乱道:“这人怎么老追着我们,是不是故意的。”
周宝儿点头,这一撞肯定不轻,现在躲闪也来不及。
胡宇也看到了,骂了一句:“这他妈……是不是神经病。”
他话还没说完,江星涧已经从高处滑下,坡度很陡,滑板在空中停顿了一瞬,然后完美着地前行。
胡宇技术不行,只能在旁边喊:“星涧,注意安全。”
江星涧伸手拉了下护目镜,俯冲的速度很快,板与板相撞的一瞬,那人跌了出去,在雪地里滚了好几滚。
江星涧一个急刹,稳住了身形。
这时候胡宇也滑了下来,他伸手拎住那人衣领:“怎么……想找事?”
他人头盔歪向一边,滑雪板摔出去很远,回头看向胡宇:“对不起,我……下次不敢了。”
胡宇一看,是个十四五岁的小男孩,虽然个子很高了,但稚气未脱,正是中二的年纪。
看他认错诚恳,想到自己那个年纪也是猫嫌狗恶的,就松开了他衣领:“再敢有下次……”
“不会了,不会了…”
江星涧看向周宝儿,确定她没有受伤,转头对马佳道:“让专业教练来教你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