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赎男友后被甩了怎么办》 1、地下恋情 “香言,你不是封市的吗?大四了住宿舍实习不方便吧,石明钧家里穷我能理解,倒是你,不搬是打算以后留在这边发展?” 淅淅沥沥的水声停下,声音隔着水雾传出门,“于哥,别这么说,明钧成绩这么好,以后肯定能赚很多钱。我就是个混子,在哪混都一样。” “行行行,知道你人好,舍不得……” 宿舍门砰的一声推开,石明钧大步走到书桌旁放下背包,侧过头问:“金香言在哪?” 坐在隔壁翘着二郎腿的于耿瞥去一眼,悠悠放下腿后转着手中的易拉罐,态度变得冷淡,“他在洗澡。” 石明钧往阳台一拐,站在一道窄窄的透出雾气的门前轻叩一声。 “香言,跟你说件事。” 他闭眼深吸了口气,低低的声音传入门缝中。 于耿又重声强调道:“香言还在洗澡。” 说完打脸的事就发生了。 咔嚓一声,浴室门开了条细缝,石明钧身子一闪就进到里头去。 外面只剩下话卡一半的于耿,扬起的毛发像炸开了般,手中的易拉罐被握得皱成一团,露出的犬齿愤恨咬下。 不是还没洗好吗? 是没洗好。 留着妹妹头的青年发尾沾着水汽,刘海别着发卡,脸颊被蒸出绯色,环在胸脯前的手臂还在不断滴着水珠,腰间围着一圈白色浴巾,往下只露出一双玉白笔直的腿。 “阿钧,我还没洗好。” 他呼着气音小声说道,漂亮的眼睛瞪得极圆。 “嗯。” 石明钧没问他为什么开门,垂着视线上下扫了两眼,修长的手指屈起,刮开金香言皮肤上的水汽,脑海中忽的浮现出一颗汁水饱满的水蜜桃,他偏过头没再细看,喉结颤动两下,话语辗转在唇缝间没说出口。 倒是金香言先说了话:“阿钧,你想说什么?”他抬起下巴将精致的脸庞凑到石明钧眼前,睫毛忽眨,轻刷着石明钧的颧骨,膝盖抵在他的腿外侧,一个安全又暧昧的距离。 石明钧呼吸渐轻,太阳穴随着金香言的接近像是跳了跳,跳得头疼。 再靠近一步,就要贴上双唇了。 “你先洗。” 石明钧冷淡的嗓音嘶哑了一分。 金香言抬手转动花洒开关。 圆形花洒再次淋下雨点大小的水珠,模糊了石明钧那张疏淡的脸。 雾气氤氲,金香言却能从他的轮廓想象出他的模样,长眉下的眼皮很薄,看人的眼眸似乎从不走心,淡漠中藏着一点傲气,五官更是无可挑剔的冷帅。 金香言多瞧了两眼,眨着圆润的眼睛问:“是这样吗?” 石明钧的衣服溅上水珠,鞋子往后退了两步,后背撞上铝合金门,发出轻微的响声。 “你先洗,等会再跟你说。” 他的身影如来时一般匆匆闪过。 金香言努了努嘴,抽开浴巾随意擦了擦就往身上套衣服,他当然洗好了,这么做只是想诱惑一下男朋友,但石明钧看起来根本就无动于衷。 他和石明钧是高中同班,现在还是大学舍友,却没人知道,他们从高中毕业后就交往到现在,恋爱的甜蜜至今还只能存在心底。 石明钧低调,不想公开恋情,他是有点不满,但还是体谅了。可男友对他实在冷淡,要不是明确说过喜欢他,他甚至怀疑对方压根没把他当男朋友。 金香言抽抽鼻子,垂头丧气地打开浴室门,随着扩散的雾气一起走向阳台。走两步雾气散得差不多,他瞥到装着衣服的水桶,更是想要摇头叹气。 衣服还得手洗。 当初为了和石明钧在一起,他装成一个贫困学生,将他爸爸送给他的金手镯高定项链品牌鞋子品牌衣服......全扒下藏在卧室里不敢戴出家门,还让他爸爸伤心了好一阵子,以为他不喜欢,金香言只能用他想低调的理由糊弄。 现在是习惯了,但什么活都得自己做,洗衣机是有,但洗一次得要三块钱,他作为一个清贫学生肯定不能去用。 他眼巴巴地望着阳台的洗衣机,心里腹诽了一句,谁家大学配套的洗衣机要收钱啊! 偏偏这大学还是他自己选的,也是为了和石明钧上同一所学校,宿舍是他托他爸暗箱操作,把他和石明钧凑在一个宿舍,所有的巧合都是他的精心安排。 结果大学都快结束了,他和石明钧还是那样,他的精心安排全成了他的没苦硬吃。亲个嘴比登天还难,偶尔在小树林里牵牵手就够他开心好几天。 越想越难过,金香言往水桶里倒下洗衣液,打开水龙头洗了个手就打算回床铺躺会,垂着头的他没注意到气氛不对。 “香言,你洗好了?”于耿扭头问道。 金香言“嗯”了一声,爬上梯子伸手在床铺里找他的手机。他们是上床下桌,刚开学那会,他适应了好久。高中是走读,没住过宿舍,家里更是任他怎么翻滚都不会掉的3米大床,没睡过这种床铺。 小时候家里资金周转困难倒是拮据过,但他爸舍不得他受委屈,基本上还是对他有求必应,金香言长到现在吃过最大的苦就是爱情的苦。 找到了。 金香言把手机抓在手中,弯身正要爬上床铺。 突然传来哐啷一声重响,随后又是啪嗒一声轻响,金香言趴在床铺边缘朝着声音望去。 “不好意思,手滑。” 坐在椅子上的青年没什么歉意地开口,碎发扬起,暗红色的短发如他的行为一般嚣张,被攥成团的易拉罐咕噜咕噜在地上滚,随后停在石明钧脚下,而同样掉落在地的还有水笔。 金香言认出是石明钧惯用的牌子,一元一支。当初他为了和石明钧用同款的笔,专门去书店问的价格。这个牌子的笔虽然一般写起来不断墨,但只要摔个一两次,基本上就不能用了。现在这么重摔一下,金香言只能为这支笔惋惜一声。 走好。 他是三号床,从这个角度刚好能见到石明钧冷下来的脸,气氛犹如一触即发的火药桶,即将引爆。 他张开嘴想要缓解氛围,“于哥,既然是手滑那就捡起来吧,跟明钧好好道个歉,再赔支笔......” 于耿站起身,高大健硕的身形立即覆下压迫的阴影,眼中带着挑衅的光芒,“石明钧,香言要我跟你道歉,你听着,对-不-起,听清楚了吗?” 他随意从笔筒里抽出一支笔,“这笔赔你,够吧?” 金香言定睛细看,认出笔筒里全是高端商务笔款,尽管平时除考试外也没见他用过几次。 石明钧没回话,表情愈发冷冽。而于耿还不以为然,勾着唇像是在嗤笑,长腿跨出一小步将水笔踩在鞋底碾了碾。 寝室静了两秒。 “聋了?还是说,你是傻.逼?”最后两个字说得尤其清晰。 不好。 同样听到这话的金香言头皮发麻,抓着梯子想要下来劝架。石明钧的动作比他快,下一刻就抓起于耿的领子,指骨用力到发出响声,一字一句说:“你再说一遍!” 于耿满脸不在乎,语气却拉足了嘲讽:“傻——逼。” 金香言更急了,一手握着手机,目光又顾着看他们两个,脚下忽然踩了空,面色空白了一刻,瞬间发出叫声:“啊!” 他的喊声比落下的拳头更快,两人动作中断转头望向他。 石明钧几乎是条件反射,瞬息间擦过于耿的肩侧来到金香言身下,双臂紧紧抓住金香言的腰身,旋了半周后稳在怀里,每一寸肌肉都紧绷着,呼吸也急促了两拍。 于耿比他慢了一步,落空的手垂在身侧。刚才他望见,金香言的目光下意识看向石明钧,就是这一瞬间的迟疑,让他比石明钧慢了。 “明钧,谢——” 金香言惊喜地看向石明钧,话还没说完,石明钧已经将他放下,淡漠扫来的一眼让他噤了声。 “下次别这么粗心。” 金香言讷讷应声,他本想下来劝架的,现在反倒成了拖累。心里一番纠结后,他想使出撒娇大法,石明钧却已经抽开手臂拽起背包带朝着门口走去,一句话也没有告知。 等金香言再抬起头,只能望见他远去的背影,顿时心凉了大半。 他不会惹男友生气了吧? “香言,疼不疼?”于耿刚好挡住他的视线,关心的眼神毫不掩饰。 “没事。”金香言摆了摆手,心不在焉回道,自然也没注意到于耿的眼神,只一心想着石明钧会去哪里。 他回头往阳台望了眼,天色渐暗,要是出校门等会回不来怎么办?图书馆倒是还开着,但是这会去图书馆也学不了多久。 “......香言?香言——?” 耳边的声音骤然提高,金香言浑身抖了下,连忙应道:“嗯,怎么了?” 于耿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意有所指说:“香言一直都很关注石明钧。” 金香言挤出一个尴尬的笑,“毕竟他总是独来独往嘛。” “独来独往的不只有他,但......你只关注他。” 眼见石明钧已经没了身影,金香言没法跟他解释更多,只能找个理由糊弄:“我挺想跟他做朋友的。” 又说:“对了,于哥我先出去一趟。” 甩下这句话,金香言从他身侧穿过,小跑着朝门外追去。 于耿抿直了唇线,拳头不由得紧握,终于还是忍不住低骂一声,“艹!” 他也分不清这是在骂谁。 手机嗡嗡震动了下,他捞起手机看消息。 【谭:我回国了。】 于耿心里堵着一口气,根本没空跟他这位好兄弟叙旧,噼里啪啦敲下字: 【梗:bro,你说我是不是傻逼?】 【谭:?】《 》 2、初次碰面 金香言是在市内最近的图书馆找到石明钧。校内图书馆闭馆了,只有那家图书馆是24小时开放,查到这点,他心里就有了98%的把握。 果不其然,才兜转了半层楼,就发现了石明钧的身影。金香言放慢脚步走近,碰巧有人拎包离开,他一屁股坐下去,偷瞄着斜后方的石明钧。 别人的自习桌上都放着一叠书或是笔记本,只有他桌面空荡荡的只有一部手机,摆明了就是混子。 石明钧不知是没察觉,还是看书过于专注,目光不曾抬起一眼。 他不仅不失落,反而升起一股骄傲。他就说他男朋友好,跟他爸爸口中的混小子完全不一样。 金香言由父亲带大,母亲早在他出生时离世。金爸忙于工作,陪伴的时间少,一有空就跟他讲男人的坏话。有次金香言看向他爸,眨了下水润的眼睛指着自己说:“可我也是男人啊。” 当时金爸神情莫测,上下打量他好几遍,然后说了句:“香香,你不一样。”那眼神金香言至今都不想回忆第二次,小学六年级金香言回家对他爸说喜欢班上的一个男生时,他爸也是用这样的眼神看他。 这次不一样。 金香言在内心强调,等毕业了他一定要带石明钧到他爸面前,狠狠打他爸的脸! 石明钧不泡酒吧不酗酒,不是在学习就是在去学习的路上,妥妥的一个高材生,要不是他够有毅力,一定拿不下。 他两手握着手机,看着软件里的q版小人无声笑笑,又伸出手指戳了下小人的脸颊。 小人被他戳得晃了下头,冷淡的神情微赧,它长着石明钧缩小版的脸,角色数据由他输入,设定也跟石明钧一样。 这是一款叫《模拟友人》的游戏,仅用两个月的时间就火爆全网! 尽管人物经常卡顿,放大会导致像素模糊,但能自行捏脸,还能进行人物对话,模拟出一个独属于自己的人物,非常适用暗恋中得不到的ta、想揣摩恋人想法的ta、只能成为朋友的ta......种种薛定谔的友人。 完全看不透男友的金香言就入坑了,大手一挥氪了999元的友人(男友)服务套餐。角色会根据设定给他提供一系列增加好感的方法,在浴室里诱惑就是它给的建议。 想到这金香言就有些不确定,输入对话问小人:【阿钧,你真的喜欢吗?】 小人浮现出红晕,脑袋上浮起一个气泡:【喜欢。】 金香言又偷瞟了眼石明钧,心里嘟哝:可是他看起来不喜欢啊! 他只怀疑了两秒。 不管,数据肯定比本人更可信,说不定石明钧在心里暗喜呢! 他选择性地相信了小人的话。 小人的头顶上又冒出一个省略号的气泡,金香言点开,屏幕弹出一个【解锁该人物的想法仅需9.9!】 得了,又要他充值。 金香言不差钱,充值的动作都不带停顿,等他充完,返回来重新点开气泡。 小人:...... 怎么还是省略号? 金香言不信邪地点了又点,省略号完全不带变,只能认命地趴在桌上叹气。 石明钧真是闷骚啊! 他还想再揣摩石明钧一眼,却发现对方已经打开笔记本,从他的角度刚好挡住大半张脸,自然也看不到对方在做什么。 石明钧正在回消息。 【程睿则:师哥牛啊!陈总跟我们疯狂夸你,说你未来可期,还说《模拟友人》以后绝对能成为国内最火的游戏之一!对了师哥,接下来要做什么?要继续完善游戏还是?】 石明钧回消息前,手机嗡嗡震动了下,他点开短信。 【您尾号4682的账户于xxxx年06月28日21:12,转账存入人民币5000000.00元,当前余额为xxxxxxx元。】 石明钧看了一眼后放下手机。 【日月:找两个粉丝量10万以上的游戏主播合作,费用我出。】 【程睿则:好咧!】 处理完工作上的事情,石明钧的视线移向金香言消瘦的背影,脑海中浮现出他母亲说的话:“小钧,照片上的男孩就是你喜欢的人吧?瞧着是好看,就是有些寒酸,你们要是在一起,以后指定要吃不少苦。” 女人摩挲着长指甲,深色眼影覆在薄薄的眼睑上,眼褶明显,说的话却比压出的眼褶刻薄。石明钧对他母亲向来不反驳也不搭理,以往一年里总共也就见两回,也用不着搭话。 留着胡茬的男人刚好在家,听到这话随意说道:“傍个富婆最好,傍不到也别浪费你这脸,小白脸玩玩就行了。” 那时石明钧没回话。 如今石明钧看向金香言侧过来的脸,心忽然被拨动了下,只有金香言属于他。金香言真诚、从不弄虚作假,是他见过最纯粹的人。就是这样的一个人,喜欢他。 紧接着,潜藏的想法浮起—— 金香言能喜欢他多久? 如果他把真心踩碎了,金香言又会露出什么表情?会对他摇尾乞怜吗? 他将笔记本收回背包,心底还在分析、质疑。金香言总想让他快乐,但很可惜,他是个内心贫瘠的人,快乐的方式只有一种,那就是让别人痛苦。 石明钧起身大步走到金香言身侧,覆在他耳边轻声说:“跟我出来。” 金香言被吓了一跳,反应过来后当即笑着点头,抓起手机跟上石明钧的步伐。 石明钧平常走路的步子大,跟金香言一起走时,便会放慢许多,金香言看出这点,心里又是沾沾自喜,小幅度地晃悠着男朋友的手。石明钧没抽开手,任由他拉着晃动。 从这些隐晦的举动中,金香言对一件事十分确信,石明钧就是喜欢他。如果不是这样,他也不会上赶着纠缠对方,他又不傻,才不想当舔狗。而他和男友是情投意合,是例外,金香言十分洋洋自得。 “阿钧,你本来想跟我说什么?” 走出图书馆后,金香言忽然记起这事,侧头问。 石明钧沉吟片刻,只说:“先走一会,等会跟你说。” 金香言自行猜测,自以为猜到结果的他脸上露出笑容,眼眸在灯光下泛起亮色,雀跃道:“好!” 图书馆在市中心,高楼林立间,灯火如炬,他们漫步在街头。在等红绿灯的间隙,金香言开始使用q版小人给他提供的第二招,勾着对方的小指,在手心里轻挠两下。 石明钧回头望向他,神色似有波动。 金香言暗中窃喜,成功了! 他的眼神无意间扫过侧前方装潢华丽的店面,却没放在心上,又重新将视线瞥向男友的侧脸,情不自禁抿起甜蜜的笑容。 * 那是一家还没挂招牌的咖啡厅。 于耿在咖啡厅里逛了一圈,看完后扭头对另一个青年啧啧称道:“你这咖啡厅行啊,够大气!” 青年坐在窗边,懒洋洋靠着椅背,眉骨硬朗,碎发散在额前,却挡不住轮廓的锋利,即便是不动,也透出一股狂放与野性。 “说吧,你怎么了?” 谭安弈一开口就是雷点,于耿在他对面坐下,对这个话题避而不谈,转而说道: “嘶你这咖啡厅要是想走高端路线,估计争不过那些老牌,高端路线根本行不通。要是想亲民化,十几块甚至是活动9.9元的咖啡可不少,而且难回本。” 谭安弈掀起眼皮,“风格是没想好,但我又没想着靠这家咖啡厅赚钱。” 于耿呼出一口气,“也是,你这家伙都赚不知道多少桶金了,你爸妈真敢,分公司说给你管就全权交给你,不像我,只能从小员工做起。” 谭安弈看向他,眼神一睨,“你上了多少心?” 于耿对此不置一词,兴致乏乏地收了这个话题。他是不想管,而谭安弈从小就跟在他父母身边学,确实不能混为一谈。自小他就没见谭安弈叛逆过,现在有了别的兴致,开一家咖啡厅消遣也不算什么。 他的眼神落在手机屏幕上,如他所想的那样没有消息,略微失落地移开。这眼神移到了谭安弈脸上,“安弈,你帅了不少啊!” 谭安弈的眼神没有波动,“不搞,有病就去治。” 于耿抽抽嘴角,“滚,老子有心上人!”而后他身子后仰,微微叹息一声,“我长得不比你差吧?” “暗恋还是当舔狗?”谭安弈哂笑。 “滚。” 于耿坐不下去了,起身说道:“我去趟卫生间。” 他走开后没一会,谭安弈的手机震了震,屏幕上显示着“阮女士”三个字,他不由得蹙起眉。 索性拿起手机朝着店外走,任由风吹在脸上清醒一阵。 谭安弈接通电话,不料风刮得有点大,呼呼风声打在耳骨上听不太清,又多走了几步,靠着拐角掩风。 “安弈,金总、搞房地产的,他有个儿子长得很水灵,我看了照片实在喜欢,正好过两天有个酒局,要不让他把儿子带来,让你们碰个面?” 谭安弈眉宇间浮起一阵烦躁,压着嗓音说:“不用,没别的事我挂了。” 对面的女声变得敷衍,“行吧,也不知道你随了谁,这么多年也不带一个回家看看,妈不挑,是个人就行,要是人妖......只要长得凑活,勉强也能接受。” 谭安弈一阵无语,“挂了。” 挂完电话正要回去时,却发现咖啡厅门口站着两个人,回咖啡厅只能从他们面前经过,干脆稍微耐下心站在原地等。 “......你说什么?” 金香言怀疑风太大,自己听错了话,他抬起头看着石明钧的眼睛,想从他眼里看出玩笑的意味。 “你没听错,”石明钧轻捏他的两颊,指腹摩挲着他细腻的肌肤,不容他移开视线,一字一句道:“我说,分手吧。” 金香言嘴唇往下撇,难过极了,不解他为什么会突然这么说。明明在之前他们的关系还很稳定,也从来没有发生过争吵,为什么突然就要分手? 手机震声响动,他垂下眉眼用余光看,想要息屏时手指却误触到屏幕,反而将消息点开。 【于哥:我刚好也在外面,要是想回宿舍了把位置发我,我顺路去接你。】 瞥见这条消息,金香言脑中忽然腾起一个想法,他收紧手指将手机拢在掌心,紧张兮兮问:“是别人让你不舒服了吗?” 他话中的别人指向明确,就是于耿。 石明钧也看到了,语气带上一丝嘲讽:“不管我是什么想法,你们关系不还是很好?” 金香言将手机息屏,抓着他的手臂保证:“我只喜欢你,要是你介意,我可以......”他伸出手捂住嘴闷声说,“少跟他说话。” 石明钧没有继续这个话题,他的眼眸微微闪动,唇瓣划过金香言的耳垂,挑起他的羞意,“想亲吻吗?” 声音不大不小,正好让谭安弈听到,他压着眉瞥去不耐的一眼,自觉不该走出咖啡厅。《 》 3、分手 听到亲吻两个字,金香言的眼泪忽然就流下来了,难过没浮上来,也没有抽泣,只是泪水先一步作出反应,又或许是石明钧说分手时,他还没仔细思考这句话的含义。 石明钧从没对他说过这种话。 别的情侣恨不得天天黏在一块,他们的关系却像一块在海上漂流的浮木,始终捉摸不定。 金香言会把喜欢挂在嘴上,喜欢就会直说,石明钧则与他不同,从不宣之于口。有很多次,金香言想要追问清楚,但只要他多问几句,石明钧会用一种倦怠又冷漠的眼神看他,像是他太幼稚,非要无理取闹,这种眼神还是他自己琢磨出来的,石明钧不会明说,只会用沉默应对。 只有一次例外,那时候刚高考完,金香言把石明钧叫出校外,他偷偷穿了一身男仆装,从石明钧背后掩住他的眼睛,“猜猜我是谁?” 石明钧难得带上一丝哑笑,“谁?” 金香言手指张开缝隙,偷偷给对方放水,“你猜嘛!” 石明钧喉结滑动,低声说了一个词:“宝贝”。 这个词威力太大,金香言瞬间被定住全身,怀疑是他听错,又担心石明钧是在对别人说,他支支吾吾问:“宝贝是谁啊?” 石明钧侧过头,一向冷淡的眼眸含了点宠溺,“香言。” 这个眼神看得金香言心跳加快,迅速收回手后手指在衣角搓了搓,垂着眸子小声说:“明钧,你这样看我......会让我以为你喜欢我。” 当时他们还在暧昧期,他大着胆子撩拨他们之间那层模糊的分界线。 其实他光顾着低头,根本没注意到石明钧究竟有没有在看他,只觉得浑身紧张得像是在冒冷汗,手脚也不知道该怎么摆好,更不清楚这样说是不是在自作多情。 为了找补,金香言又说:“我看出来了,你跟别人讲题的时候没有那么耐心,但是对我不一样,你会专门让我留下来,会仔细问我每一个细节有没有听懂;上课会看我好几次;我每次考试的分数你记得比我还清楚;放学后,如果我在教室,你会特地留下来等我......”他说了许多许多,会关注这么多,当然是因为他也喜欢石明钧。 石明钧没有打断,一直听到他说完,很多时候石明钧就是这样,既不发表观点,也不反驳,冷静得像是一个旁观者。 但这一次没有,等金香言说完,石明钧的视线落在他颈间的蝴蝶结上,低哑地笑了声,又夸道:“宝贝。” 金香言猛地抬起头,这次声音精准无误地传入耳中,他确定没有听错。 随后石明钧说了他简直不敢相信的话,“你没猜错,我喜欢你。” 石明钧抬手帮他将垂在脸边的发丝挽到耳后,“要交往吗?” 金香言仿佛站在云朵上,轻飘飘的像是在做梦。他不知道时间过了多少秒,只记得心脏跳了好多下,每一下都震耳欲聋。 “要!”他应得十分果断。 这是他们交往的开始,那天既没有牵手,也没有接吻,只是站在草坪上聊了半小时的天,直到石明钧对他说:“这身衣服不方便,去换一身?” 短暂的约会就这么迎来结束,金香言离开前,眼巴巴看了他好几回,见石明钧不为所动,心终于死了。 之后石明钧再也没喊过他宝贝,牵手都是限量版。 而金香言的搜索高频词成了“性冷淡男友”、“男友不亲是为什么”、“正常情侣多久亲一次”、“没有性生活的情侣会快乐吗”等等。 第一次接吻还是金香言主动,趁着夜深人静,抱着男友的脖子亲了口。这一下就像是打开了水闸,石明钧按着他的头把他亲得喘不过气,腰窝几乎要被掐青了。 “痛!” 金香言胸膛大幅度起伏,呼吸得急促,像被踩了尾巴一样踉跄躲开。 石明钧这才松开手,眸色沉沉的看不清想法,只是当他的视线落在金香言身上时,金香言不太敢跟这时候的他对视,只因心中腾起一股内疚感,像是做错了事,又不太像。 石明钧总让他看不透。除却这点,石明钧几乎没有缺点,从金香言认识他的时候就是断层第一,没有一次失手过,又帅又有前程,在哪都混得开。 而金香言除了长相,没有任何长处,勉强挤上学霸行列,却是学霸中的学渣,没有任何上进心,大学的考试更是过了就行,他也从不混社团,没什么人脉,生活中称得上是最无聊的那一类人,连兴趣都没有。旁人对他最多的评价是:可爱漂亮,但丧。 正因如此,他们的恋情才瞒得住。 现在这段恋情就要悄无声息结束了。 金香言透过模糊的眼睛去看石明钧的表情,却依旧让他感到失望,石明钧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他冷静地、近乎漠视地看着金香言,目光中还有一丝复杂的情绪,像是在审视。 金香言连问理由的勇气都没有,他只是撇开视线,狡辩般地强调:“分手了不能接吻。” 只有复合才可以。 在此之前他怎么都没想到,石明钧会在提分手的时候说接吻。 但是,但是,这样把他当什么了? 石明钧的手指按在他的眼尾处,任由冰凉的泪水沾湿,“为什么不能?” 金香言稍有怔愣,脑子一时间转不过弯。 他近乎温情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这不是你想要的吗?” 这......不对吧? 金香言没听过这种言论,竟然找不出理由反问。 对哦,为什么不行? 要是石明钧现在吻他,他一定拒绝不了。 金香言手足无措,不知道该怎么应对。他无法询问任何人,这段恋爱连他爸爸都被蒙在鼓里,知情人只有面前的男友,以及他。 只要一设想,他甚至隐隐有些期待。 这是不对的。 但是为什么不对? 他和石明钧两个当事人都愿意,那好像没什么不可以。 金香言绞尽脑汁,终于找到了反驳的点。 “分手,就没有以后了。”他眼里的泪光还没消,“你吻我,不是还喜欢我吗?那为什么要分手?” 石明钧勾起一个微不可察的笑,“香言,就算我们分手了,也依旧可以接吻,这并不影响。”他抓着金香言的手腕,顺着他的手臂沿上抚摸,似有戏谑的意味,“至于喜欢,这东西重要吗?只要我们都快乐就够了。” 金香言惊呆了。 石明钧颠覆了他的想法,这番言论更是刷新了他的三观。这一刻,他敏锐地觉察到,似乎有什么东西不同了。 再细看,石明钧方才透出的那点戏谑隐匿在浅笑中,面上是以往从未展露的温情,他风度翩翩,身着整洁的白色衬衫,从前还会流露出的清高倨傲,如今已经消失不见。 要是穿上一身西装,没人会质疑他的出身。 金香言忽然有些招架不住,脚后跟止不住后退半步,内心多了一种不知由来的难过,“明钧,不能这样。” 石明钧面色恢复正常,“怎么了?” 金香言扫过他的神色,目光闪了闪,犹豫了许久。 “好,我分。” 说出口的瞬间,顿时一身轻松。确认关系的时候再三犹豫,分手却这般草率,连理由都没问清楚。 听到他这么果断,石明钧倒是怔了下,神情隐隐透露着不解,金香言的脸上还挂着泪水,表情又是那么难过,为什么会答应得这么轻松? 金香言不轻松,刚说出口就想反悔了。他不想分手,他想和石明钧牵手、拥抱、接吻,做那些情侣该做的事情,从前他就想过,他有钱,等毕业后就和石明钧坦白,这样就算他随便找份工作打发时间,石明钧应该也能接受。 他和石明钧从高一就认识,到现在都快七年了,说没有不舍是假的,但对方表现得太洒脱,他也不能露怯。 石明钧放轻了声音,握着金香言的肩膀拉进彼此之间的距离,眼神比刚才专注,“香言,我想吻你,可以吗?” 金香言还是悄悄破防了。 就在他扛不住要应声时,突然听见一声轻响——咔哒。 他猛地转头望去。 阴影处站着一个身材颀长的男人,他低垂着头,手上的打火机窜起一簇火光,还没看清他的长相,火光已经灭掉,昏暗隐没了他的脸庞,存在感却仍旧强烈,光是站在那里就透出居高临下的压迫。 咔哒。 火光又亮起一瞬。 金香言瞬间回过神不敢再多瞧,更不敢细想这个陌生的路人听了多久,心底升起一股羞赧,连忙推开石明钧,没等他跟上,便加快脚步想着赶紧离开这里。 石明钧的心神在金香言身上,也只是轻轻扫过一眼不远处的男人,没过多在意,眼见金香言要没了影,迈开步子跟在他的身后。 金香言脑子乱糟糟,一味低头往前走,直到手机的震动让他清醒了些。 【于哥:什么时候回宿舍?】 金香言下意识就要拒绝,点开对话框时又开始犹豫。 或许他应该多和别人接触? 随后他又摇了摇头否定这个想法,他现在心情很差,应该自己消解。 “香言。” 已经分手的男友在身后唤道,语气还是像以前那般熟络。 我们才没这么要好! 金香言赌气想道。 听到脚步声在逐渐靠近,金香言还是做了决定。《 》 4、心思各异 手机传来一声响,于耿看到等待的人回复的消息,嘴角止不住勾起,单手打下字。 【梗:位置发我。】 两秒后,对方发了个地址。 脸上冲洗残余的水渍往下滴,虎口处传来冰凉,他抽下两张纸巾随意擦拭,镜面倒影的青年眉梢微扬,眸中的神采奕奕再也无法掩饰。 事实上他等了将近半小时,手机界面也切换了近十次,可每回要踏出卫生间,就觉得金香言要给他发消息。至于在好友面前盯着手机屏幕,摆出一副十足的舔狗模样,这种情况他暂时不考虑。 起码要等他把人追到再说。 于耿吹了声口哨,脚步轻快地走了出去。还没回到原位置,就当面碰上从另一个方向走来的谭安弈,他头发稍乱,明显走出了店外。 “你出去抽烟?” 于耿目光落在他手中的打火机,语气略有些诧异,他记得谭安弈不抽烟。 “不是。” 谭安弈没有过多解释,随手将打火机塞进兜里,他抬起眼皮,反问:“这么久才出来?” 于耿轻咳一声,也没打算跟他继续多说,一边大步朝店门走,一边说道:“我还有点事,先走了。” 说出来的人是他,结果聊了没两句要走的人也是他,甚至聊的时间还没有在卫生间多。 谭安弈如有实质的目光射向他的后背,脑海中突兀浮起刚才的画面。 一个愿打一个愿挨。 要不是他听出其中一个不太情愿,分得也果断,他断然不会弄出响声。 或许是因为刚刚观摩了一次情感纠纷,总觉得于耿哪哪都不对劲,谭安弈忽然有了猜想,这么急切地往外赶,还有先前莫名其妙的话,明显也是沾了点感情。 谭安弈嗤笑着问:“上赶着当备胎?” 他随口一说的话正好刺中于耿的心窝,于耿推门的手一顿,低骂了一声,“没当备胎。” 金香言只是过分关注石明钧而已,又没在一起。他们无名无分,他自然也不是备胎,只是一场名副其实的暗恋。尽管暗恋得过分明显,金香言已经委婉拒绝好几次。 一想到这于耿就恼火,他从大一就对金香言有意思,但金香言只对石明钧亲近,明明他早就打听过,两人高中时虽然是同校,但接触也不算多。怎么都是室友,金香言的眼里就只能看到石明钧? 石明钧珍惜就算了,他不仅对别人爱答不理,对金香言也没多少例外。他们三人同在一个寝室,他每天都要看着心上人对别人献殷勤,牙都酸了。 不过,只要金香言对石明钧没那么执着,他就一定有机会。 听到于耿的话,谭安弈不禁语塞,还带了点无语。他没想到一试探就炸出个大的,瞧于耿这个底气不足的劲,舔狗是当定了,而且还真有概率是备胎。 于耿没给好友嘲笑他的机会,说完就匆匆走出店门。说来凑巧,金香言发来的地址刚好是附近的广场,走路几分钟就到。 * 金香言鬼使神差地回了于耿的消息。 【禾口:现在回。】 对方秒回,他点开就将最近的地址发了过去。 【禾口:要是太麻烦就不要过来啦,谢谢于哥!】 敲字时,靠近的脚步声顿时安静,而最后的一步,就在他身后的一米内。 金香言硬着头皮发完,肩膀覆下一阵压力,像是一只手掌搭在他的肩上,耳侧落下一声很轻很短的叹息。 他不由得站直身板,没等他回头,耳垂忽然一阵湿润,碾得酥酥麻麻。 有人含住了他的耳垂。 金香言一惊,偏过头想要去看,腰间却被一只手臂锢住,力是往上的,导致他的脚跟没什么力,只能稍微踮在地面。 “香言,没必要这么做。”石明钧微哑的嗓音传来。 金香言蹙起眉头,尽量忽视心底的难过与羞愤,歪着身子推开靠在耳侧的头。 “我们分手了,不要这样。” “放手。” 石明钧垂着眼睑,目光流连在他小巧圆润的耳垂上,又顺着他的肩颈往下,看着他衣摆处露出的一截白皙紧致的腰肢,停留了三秒。 “好。” 他猝不及防松开手。 金香言没站稳,下意识伸手想抓住身边的人,抓了个空,视线翻转间对上了石明钧泛着冷光的双眼,突兀起了个想法,他在生气。 金香言是懵的,他从没遇到这种情况。以往他要摔倒,石明钧会先拉稳,就算现在分手了,也不至于故意看着他摔吧? 就在他以为要迎来疼痛时,手肘处传来一阵强劲的拉力,金香言被石明钧拽住了,屁股离地面只剩下一两厘米。 “你还要我松手吗?”石明钧冷静的声音响起。 金香言讷讷摇头。 石明钧似乎发出了一声轻笑,把他拉起来后没再搞别的动作,还给他拉好衣角。这种动作,仿佛是在对待自己的所有物,比如人偶。爱惜,但又没那么重视。 “你不是很喜欢吗?为什么要我放手?” 石明钧搓捻了下他的耳垂,看着金香言脸颊泛起的粉,意有所指地问,波澜不惊的眼神仿佛已经看穿了金香言的伪装。甚至因为他的靠近,金香言的身子陡然颤了颤。 金香言瞪着眼睛狠心说道:“分手了就不要动手动脚!” 他终于清醒了,再难过也不打算继续跟石明钧纠缠。 石明钧不置可否,又提醒道:“我不会改变主意,你不用刺激我。” 自作多情。 他回于耿消息又不是因为想刺激他,有人免费接,傻子才不要。 金香言暗中嘟哝,心里还是有点发虚,佯装镇定怼道:“你管我!”他快速眨动眼睛,忍着眼中的酸意,一把推开对方就闷头往前跑。 这次石明钧没有追过来。 金香言来到约定的广场时回头看了眼,身后空荡荡的没了熟悉的身影,他垂下头,用鞋尖踢着地面。 “香言。” 于耿比想象中来得快。 金香言还在失落中,抬头看了看他,又心不在焉地朝他身后望,“你就在这附近?” “对,我朋友开了家店。” 于耿刻意站得近,余光里都是他,呼吸不由得放轻。 金香言却没顺着这个话题继续问,只是随意点了点头,“回宿舍吧。” 于耿用舌尖顶着一边腮,还是问起了他不愿多谈的人。 “石明钧不在?” “嗯。” 金香言更低落了,明显不愿多谈。 于耿敏锐觉察到他的心情,抿直的嘴角微微翘起,为了不让金香言看出来,还抬手遮掩了下。 “我们回宿舍。” 之后的几天更让他确信,金香言和石明钧的关系绝对崩了。只要石明钧一出现,金香言就会主动避开,反倒是石明钧,依旧表现得若无其事,每天早出晚归。 半个月后,忽然爆出一个消息,目前最火爆的《模拟友人》其游戏制作者是石明钧,这一消息让全校轰动。 同时还传出了一个绯闻,石明钧和金香言是情侣。《 》 5、叫哥哥 金香言无意间点开了石明钧的采访视频。 视频中,清隽的青年回答得游刃有余,面对一些比较棘手的话题也能轻巧带过,比如他的出身、未来能否确保有成就等。 直到有个记者拿着一张照片问:“听说照片上的这个帅哥是你的男朋友,这是真的吗?”记者用着聊八卦的语气,却把镜头怼得更近。 另一个记者接着说:“出身不好的人都会比较渴望家庭吧?马上就快毕业了,发展事业的同时也别忘了兼顾感情啊,现在同性都能领结婚证了,你们打算什么时候结婚?” 照片只露出石明钧的半面,而另一半没有出现在镜头前,他的右肩上搭上几缕黑色发丝,两手亲密相握,明眼人看到都知道关系不一般。 金香言看到时心里咯噔了一下,抓紧了怀里的海豚布偶,要是他听到这个问题,可能会当场愣住,还很可能会踩坑。 石明钧神情平和,面对恶意的提问表情也未变,反而微笑道:“无论我怎么答,大家都有自己的猜测,所以我拒绝回答,希望大家能把注意放在我们的游戏上。” 听到他堪称完美的回答,金香言长长地呼出一口气,随后他仔细打量石明钧的表情,尤其是展现在屏幕上的微笑,心里一阵别扭。 石明钧以前是很少笑的,更别说是这么温和的笑容,现在就跟变了一个人一样。要知道他第一次见到石明钧时,还差点把人当成校霸。 当时他刚转学,对学校的路不熟悉,拐进了一个小道,当场撞见打架现场。一个修长挺拔的男生站着,地上趴着五个男同学,不是脸上带着淤青,就是龇牙咧嘴,估计受了不少伤。 金香言看到都懵了,愣在那里没来得及走。 男生抬起隐匿在阴影里的半张脸,面无表情望向他,过于幽暗的眼神让他不由得后退一步。 下一刻,他抓着手机撒腿就想往外跑。 没跑两步就被拽住了胳膊,力度大到让他无法甩开。 “同学,这几个同学才是霸凌者。”男生不紧不慢说道,一边顺走他手中的手机。 金香言再回看现场一眼,又瞄着这个看起来不好惹的同学,还是屈服了。 “哦,我没想多管闲事,那个......手机是不是能还给我?” 他伸手就想顺回来。 没得逞。 “我好像没在学校里见过你?” 金香言干巴巴回:“我刚转来的。” 他说着与他冷漠的外表不符的话,“叫什么?哪个班?我送你。” 金香言迫于威胁,只能如实道出。 男生用深褐色的眼睛看着他,威压不减,“现在去刚好赶上第一节课。” 一路上,男生走在他的斜后方,只要金香言偏离去往教室路线就会提醒,等到真的站在教室外,金香言才拿回他的手机。 “忘记你刚刚看到的事情。”压低在耳侧的声音强硬得不容置喙。 金香言根本不敢质疑,连连点头。 直到这个时候,男生的表情才缓和下来,“我叫石明钧,是你的同班同学。” 这是他们的初见,所以金香言从一开始就知道,石明钧骨子里极度强势。高中三年,石明钧一直独来独往,但没人敢惹到他头上,甚至没有人敢开他的玩笑。直到他上了高三,他忽然变得谦虚,愿意跟同学讲解题目,也开始融入到集体中,这是他的第一次转变。 而现在即将大学毕业,石明钧变得更彻底,在镜头前变成了一个温和的人。尽管在一周前,他刚对金香言说出那些堪称无耻的话。 金香言只发愣了十几秒钟,就将过去的七年回忆了遍。七年,说来不短也不长,现在记忆变成浓缩咖啡,被戛然而止的恋情上了封口。 他晃晃头,想把这些无关的情绪甩掉。即将关闭页面时,又不小心播放了一遍。 这次后知后觉,石明钧说的游戏是他前段时间最爱玩的《模拟友人》。因为分手,他一气之下把游戏删了个干净。 差评! 没有一个攻略方法好使! 现在真相大白了,这款的游戏制作者就是石明钧。 手机嗡嗡震动,他点开查看,还带着残留的一点怅惘。 【世上最好的帅气爸爸:香香,最近在学校有没有吃饱?】 忽视的酸涩蓦然涌上眼眶,金香言想见爸爸了。他忍了忍,还是没将自己的难过说出去,在编辑框敲了好久的字,才发出一句话。 【禾口:每天都吃得好饱,脸都圆了(猫猫躺平.jpg)】 【世上最好的帅气爸爸:行,缺钱了就跟爸爸说。】 对方转账20000 对方转账13140 对方转账9999 ...... 【禾口:谢谢爸爸,么么么!】 点开一连串的转账,金香言眼眶里打转的泪水迅速收了回去。 偏偏这点打转的泪水被刚回宿舍的于耿瞧得清楚。 他脚步一顿,轻声问道:“香言,不开心吗?” 金香言摇摇头。 他不是个内耗的人,刚才的那点伤心已经被钞能力治好了。 于耿以为他在佯装坚强,走到他的背后想揉揉他的发顶。 手掌刚搭上,金香言下意识要偏过头躲开。 “香言,不用躲开我,我......”于耿喉咙发紧。 金香言等着他的后话。 他穿着白色短袖灰色短裤,笔直细长的腿正好能映入眼帘,宽大的领口更将他的上半身透得彻底,白花花的肌肤在眼前微微晃动,上翘的裤边能隐约瞧见里面...... 于耿顿时有些口干舌燥。 他咬咬牙,续说道:“我对你没别的想法,我只是想当你的哥哥。”第一个字说出口后,剩下的话也就说得顺理成章。 现在金香言正在伤心的时候,他应该先给彼此一点时间。 先接近了再说。 金香言换位思考了下,认为确实很有可能,毕竟于耿向来比较耿直,不是那种会委屈自己的人。比如因为不喜石明钧,所以对待他就没有过好脸色。 他没有再躲开。 温热的手掌揉着他顺滑的发丝,带来一种家人般的温暖。金香言舒服得靠在椅背,眯上了眼睛。 “要是心情不好,也可以告诉哥哥。” 于耿干燥沙哑的嗓音贴在耳郭,确实如哥哥般可靠。 金香言瞬间对他改观了,同时心里还有点感动,以前他对于耿没多上心,自然也没怎么关注,但是这段时间,于耿对他实在好过头了。既然想当他哥哥,那满足一下也没什么。 金香言放软了声音,启唇道:“谢谢你,哥哥。” 于耿的手瞬间僵住,只觉得心脏像是有一阵电流经过,又酥又麻。 “咳。” 他强装镇定地放下手,克制着内心的喜悦。却还是没忍住,单手盲打给他兄弟。 【梗:哥们,有行情吗?】 【谭:?】 【梗:你怎么知道我被喊哥哥了。】《 》 6、原来他不是想分手 石明钧在采访视频里拒绝回答,猜到真相的人却不少,同校且稍微有点八卦的基本上都知道,导致之后的一段时间,金香言总能听到石明钧的名字。 好久没联系的同学突然给他发消息,话里话外都带着调侃;每天都有好几条好友申请;一出宿舍,就会有隐晦的目光看着他,没有恶意,但始终都绕不开石明钧。 金香言有些纳闷。石明钧没有明说,他也不好澄清,只能跟他一样假装无视。以前总想着将恋情摊开,现在反倒不想了。为了避免过于引人注目就待在宿舍里,打算一直装死到拿完毕业证离校。 “香言,晚上想吃小园楼吗?”于耿捏着他的手心问。 金香言窝在懒人沙发里,仰头看了看他,思索了下。 自从他喊于耿为哥哥后,于耿就从隐晦地对他好变成明目张胆对他好,他现在躺的懒人沙发就是于耿送的,每天礼物不断,饭菜都被他承包,都是外面的饭馆。 于耿似乎真把自己当成了他的哥哥。要是拒绝,他就会摆出这个理由。金香言拒绝几次后,他仍然坚持这么做。 “香言,我这么做其实也有私心。” 金香言冒出个问号。 总不能是对他好就满足吧? 当时于耿倾身到他眼前,在他的脸上摸了一把。 “我坦白了,我对你有瘾。” 金香言:? “我一见你就想摸摸你,”于耿唇角淡扯,“就是对弟弟的喜欢。” 金香言瞬间想通了。 因为想摸他,又担心他多想,所以只能靠给他送吃送礼物来弥补。 金香言脑袋稍侧,把脸颊埋到他的掌心里,歪着头轻轻蹭。 “给你摸。” 他不会多想的。 金香言摆好心态,再不多疑。 于耿揉捏着他的指腹,凑到他的颈侧轻嗅,耳根起了极淡的红,他嗅到了一股柑橘味的清香,有点勾人,有点上瘾。 早知道有这种福利,他就不该装,应该早点拉近关系。 金香言正开口,就听到一声轻微的开门声。 石明钧回来了。 他的手搭在门把手上,进门的脚步骤然停滞,视线直直望向这一幕。 金香言侧过头和他阴深的目光对上,心蓦然一跳,坐直了身板。 “于哥,我有点困,先去睡一会。” 于耿挑起眉,浑身散发着恣意不羁,颇为宠溺地笑笑,“嗯,我下午要出去一趟,等晚上回来给你带饭。” 金香言点头应了个好,就赶忙钻到床铺里,卷着被子盖得严实。 他一点都不想看到石明钧。 寝室很安静,金香言听不到什么动静,又不想探头去看,于是闭着眼睛,心想着石明钧什么时候出去。念头刚落下,意识就模糊了。 嗡嗡嗡,嗡嗡嗡...... 金香言被耳边的闹钟声吵醒,伸手关掉。眼睛迷迷瞪瞪地望着天花板,天还没暗,些许日光透进来。 奇怪,睡前他设闹钟了吗? 不过他担心午觉睡过头,确实经常设下午的闹钟。 还没记起来,就听到阳台传来失真的女声: “明钧,跟那个男孩分手了吗?” 金香言立马清醒了,掀开被子一角偷偷瞄向阳台,望见阳台站着一个高大清瘦的背影。石明钧拿着手机,是他在打电话。 随后传来石明钧略有些疲惫的声音,“妈,没别的事我挂了。” 金香言一阵惊诧。 他们不是分了吗?难道有隐情? 那道成熟的女音叹息一声,“明钧,他不适合你。如果你们在一起,光是生活上的琐事就足够让你们的感情倦怠。” “嗯,不说了。” 石明钧淡声应完,挂断了电话。 眼见他侧过头就要走出阳台,金香言赶紧把被子盖好,不敢再多瞧。 脚步声一点点靠近。 停在了他的床铺前。 金香言内心顿感复杂,对石明钧的怨气全消散了。他的眼睛忽然有些干涩,使劲眨几下也没能缓解。 他怎么都没想到,分手居然不是石明钧的想法,还有些后悔当时为什么不问清楚。 他又想回家找爸爸了。 石明钧垂着眼睫,视线落在被子轻微的抖动上,就知道他的目的达成了。而他未息屏的手机屏幕,显示的赫然是一则录音,这是他提前录好的。 分手自然是他的想法。 如果他不想分,没有人能阻拦他,而他的父母,现在正拿着他打发的钱乐得顾不上他。 要说理由,只是觉得单身的人设更好发展,又或者是觉得腻了。至今为止,他对金香言说的真心话,可能只有那句:“分手不影响我们接吻。” 说出分手的那一刻,他忽然有了种想和金香言接吻的冲动,这不太正常。但看着金香言流泪的模样,内心被愉悦充盈,如他所想,他就是喜欢看金香言痛苦。 他不爱金香言,这是他早就明确的事情。 只是在见到他和别人接触亲密时,心头竟然涌上丝丝愤怒。 为什么? 石明钧暂且将这种感觉定义为占有欲。金香言跟在他身后太久了,现在这条小尾巴忽然掉了头,目光不再注视他。 等他清醒过来,已经把金香言的闹钟设好,还让他听到了这通假的电话。 石明钧望着金香言的小熊印花被子,不自禁扯了扯嘴角。这被子还是他随意选的,结果金香言一用就用了大学四年。 他十分明确,如果他现在提出要复合,金香言会立刻掀开被子抱住他。但那样,过于索然无味了,他期待看到金香言更多的反应。 石明钧低叹一声,“香言,分手快乐。”说完便不再停留,阔步走出寝室。 他需要去验证一件事情。 金香言躲在被子里,听到这话,心里泛起一阵阵难过,直到寝室没了动静,他拉下被子,露出一张流满泪水的脸庞。 他刚才有种冲动,想直接把人叫住问清楚,可抓住被子边缘时,忽然没了勇气。 石明钧对他总是不坦诚,发生任何事都不告诉他。 高二过年那会,石明钧在家起了大烧。要不是他突然兴起打个电话过去,后果不堪设想。 “明钧,新年啦,明年也要快乐一整年!”他迫不及待把祝福送上,却只能听到迟缓而粗重的呼吸声。 金香言听出来不对劲,问话对方也没回,一刻都不敢等就离开家赶到石明钧家里。 “明钧!” “明钧!” 金香言砰砰砰地敲门。 幸好当时石明钧没烧糊涂,还有点理智,起来给他开了门。 一开门,金香言已经扑了过去,抱着石明钧摸摸额头又探探脖子,发现烫得吓人。 “我们现在去医院!” 金香言拖着石明钧的胳膊往外走,突然被他一把抓住手,“香言,你衣服乱了。” 石明钧垂着眼皮,烫人的手攥着他的衣领,一直理到他满意才松手。他的每一声呼吸,都灼热地钻到金香言的衣服里,撩起一阵阵难捱的伤心。 那时候,金香言哭得很大声。只因他往屋里看了眼,桌上只摆着一叠厚厚的课本,除此之外,空荡得什么都没有,只有他带来的冷风在不断往里填。 他无法想象,如果是他独自过着这样的新年,那该多难过。 现在金香言又哭了。他发现他根本不坚定,也无法坚持下去,这样的感情太累了。 他抽抽搭搭地拨通了他爸爸的电话,“爸爸,我想你了。” * 石明钧那天晚上没有去图书馆,也没有回宿舍。 手边是晃悠的红酒杯,紧接着那杯酒被递到他嘴边,再侧过视线,是男服务生抹得极白的脸,伴随着谄媚的笑。 “先生,品一口,绝对让您满意。”《 》 7、去找男人开店 俊美的男人左手捏着下颌,无名指上的金戒指光华闪耀,浅淡的嘴唇闭合,脸部的线条绷紧,偏长的头发遮住他的脸色。 金香言耷拉着脑袋被霜打了的茄子,概括了一遍自己讲述的话,“爸爸,我被男朋友甩了。” 男人再也忍不住重重拍向桌面,砰地一下,捎起的风拂开他的额发,展露他的一脸怒容。 “居然连我金妄的儿子都敢欺负!混小子!” 黑色皮鞋踩着地板,金妄从劳伦斯沙发站起身又坐下,愤怒的火焰在他的眼中跃动,余光一瞥儿子的失落,将将咽下嘴边的骂声。 金香言抬起头,捏着手指解释:“爸爸,他不坏,只是我们没办法继续在一起。” 其实他还藏了一些事实,他只是把失恋的事情告诉金妄,没讲石明钧对他说的那番话。 金妄发出一声冷笑,“香香,他没你想的那么好,这种人就是自私。” 金香言单纯,没他阅历多,但凡多谈几个,就该知道这样的男人最无情自私。谈了四年还不想公开,甚至还敢诱惑他的儿子瞒着他,听听,这还得了! 他的儿子他了解,如果那个臭小子没做什么,金香言绝对不会念念不忘,顶多哭一次就不会再纠结,哪像现在一样,委屈得只能跑他面前倾诉。 他大爷的! 居然敢这么耍他儿子! 金妄恨不得现在就把人抓来打一顿。这个愤怒的念头刚升起,一个毛茸茸的脑袋就趴在他的腿上,衣服也被揪了揪。 “爸爸,不要生气,我现在已经没那么难过了。”金香言瓮声瓮气说道。 说完后,他确实好了很多。 怒火顿时像被浇了盆冷水,憋屈得无处发泄。金妄看着他的儿子一阵沉默,不明白他是随了谁的性子。思考两秒后,他不禁扶住额头,太阳穴突突的疼。 金妄往一旁的相框上瞧了眼,高挑的单马尾女人眼神睥睨,从照片中不断透出冷气,而挨着她的男人英俊潇洒,瞧着也不是窝囊的性子,他郁闷地低头看回他的儿子。 留着齐耳发的男生蜷缩着身子窝在他怀里,没有表情时倒也还能唬人,天生一张冷脸,就是眼睛太圆,还多了点萌,导致没什么威慑力,要是多说几句话更不得了,完全藏不住软包子的性格。 金妄回忆了一下,发觉金香言从小就这样,没跟人发生过争执,打架更是没听过,但他也不是完全没脾气,他只是懒得吵,不喜欢就远离。 不过,可能正是因为金香言没什么心眼,当初他才会放下芥蒂。 金香言四岁以前,一直在外婆家待着。直到那天,金妄应酬时听到别人提起他们的儿子,才忽然记起他也有一个。 把金香言接回家后,他圆溜溜的眼珠子四处转悠,抱着他的玩偶就是不吭声,跟他说话也只是抬头看看。 当时金妄还以为他儿子是不是得了自闭症,还是其他什么病症。结果检查报告下来,一切正常,金香言就是单纯不爱跟他说话。 金妄当场气笑了,甚至怀疑他这个儿子是故意气他,当时工作又忙,没空培养感情,干脆放着让家教老师教。 直到那天晚上十一点应酬完回家,他头疼地扯松领带,刚要躺沙发上休息,一个矮个子的男孩突然闯入眼中。 金妄诧异望去,男孩高高举起牛奶递到他眼前,稚声稚气说:“爸爸,要喝牛奶吗?” 两人大眼瞪小眼,静默了好一会。 金妄一时不知该作何感想,看他举得累还是接过手一口喝下。之后的每个晚上,金香言都要端着一杯牛奶等他,把他喝得看到牛奶就想吐。 后来一问,金香言一脸吃惊地说:“爸爸不是喜欢喝牛奶吗?每次喝完牛奶就会说好多话。” 金妄从此知道了,他的儿子就是缺心眼。 回忆起来,金妄反倒不气了。 起码他的儿子吃过亏长了教训,倒也不算坏事,要是真捅出篓子还有他兜底。 金妄怜爱地摸了摸金香言的脑袋,随后递给他一张卡,“香香,里面有一千万,听爸的,你拿着这些钱去多找几个男人,一个贫困生而已,见多就不稀奇了。” 金香言心想,一个石明钧他已经应付不过来了,要是再来几个还得了。不过......他心思一动,记起了当时他穿着男仆装,石明钧满眼珍惜的模样。 这是他最怦然心动的时刻,当时石明钧还喊了他宝贝。 因此他犹豫着问:“爸爸,他们会把我当宝贝哄吗?” 都是金主了还能不哄?那些人又不是傻。 金妄正要拍桌承诺,动作一滞自我反驳暗想道,说不定真有人就是蠢。看着金香言眼巴巴的可爱模样,他改了话,“咳听爸的,去开家男仆咖啡厅,他们绝对把你当宝贝!” 这样能筛选没有服务意识的人,准没错! 金香言对上了他信誓旦旦的眼神,忽然福至心灵,顿悟了,沾沾自喜地把他爸爸的卡揣在怀里。 对哦,去当男仆就会有好多人喊他宝贝,他这就去找人开店! 他坐起身,对着他爸的脸颊亲一口,乖巧道谢:“谢谢爸爸。” 金妄也被哄开心了,目露慈爱地看着他儿子的背影走远,即将消失时猛地叫住,“等等,现在太晚,明天再去。” 金香言思来想去,也觉得有道理,拐着方向回了房间。 就在这时,他接到于耿的消息。 【于哥:香言,今晚我不回宿舍,给你点外卖?】 金香言懵了懵,摸着已经填饱的肚子,心里顿含愧疚,他完全把于耿给忘了。 【禾口:不用啦,我今天回家不在宿舍,谢谢哥哥,么么么!】 金香言用三个“么”字代替了他的愧疚。 * 看到消息的于耿不由得掩住嘴,笑声还是止不住指缝中溢出。 谭安弈似笑非笑:“有于回衷的把柄这么开心?还是说......”他意有所指地瞥着霓虹交错的光线,“你喜欢这种地方?” 他不紧不慢地迈着步子,混入微醺的空气中,劲爆的音乐伴随着欢畅——他们来到了午夜海酒吧。 于耿收起手机,可有可无地耸了耸肩,“你知道的,我不喜欢这种地方。” 于回衷是他同父异母的哥,喜欢花天酒地,一把风流骨,幸好只喜欢男人,没留下什么种。他爹最近不知道抽的什么筋,突然关注起他来,还要他去把于回衷带回家。 一看到地址,于耿差点恶心吐了。 于回衷在gay吧,这就意味着他也得亲自去一趟,这么恶心的事情,于耿扭头就拽上了他哥们,以一辆兰博基尼作为代价。 谁知谭安弈根本看不上,闻言也只是淡淡瞥了他一眼,在跑步机上的步子未曾放慢。 “不去。” “哥们帮个忙呗,这事要是让我心上人知道,我清白就毁了!”最后于耿只能摆出这个理由。 谭安弈这才勉强应下。 他们的目光在人群中搜寻,可惜人头太多,一时半会真找不完。 “你走那边。”谭安弈指着左边,而他往右边走。 于耿应声,“行。” 谭安弈穿梭在嘈杂的人声中,不由得按了按额头,他不喜欢这种环境。 散漫的目光往人群一望,骤然顿住。 不远处身穿白衬衫的青年异常眼熟,他依旧冷淡,身旁却周身围绕着不同的男性,审视的眼神一如那晚所见。 谭安弈压下眉眼,内心没由来地烦躁,脑海中浮现出另一个低头耷脑的男生,垂在耳下的尾发掩住闪烁的眸光,像一只可怜又失落的小狗。 他认出了眼前的人。《 》 8、想着他 隐约察觉到一道锐利视线的石明钧循着感觉捕捉回去,却没搜寻到视线的主人,反倒是服务生越凑越近,几乎要挨到他身上。 石明钧不动声色地避开酒杯,身子后靠,眼神从那张浮着粉的面庞上移开,内心不禁一阵恶心,眉头也不由得拧起。 他冷淡的神色骤然突变,任谁看了都知道他厌恶眼前的服务生。 举着酒杯的服务生:“......” 服务生快笑不出来了,他还是头一次遭到这种待遇。平心而论,他的五官没什么攻击性,是市场上最爱的清纯小白花长相,见了他的人再不喜欢,也会好声好气,毕竟这是gay吧,长得好就是天菜。一眼相中的客人对他没意思,他颇有眼力见地后退一步。 另一名身穿黑色马甲的服务生上前来,微微弯曲的前身遮挡不住衣服底下发达的肌肉,浓眉阔嘴,长得十分硬气。 “先生,还有什么能为您服务的吗?”低沉到暧昧的嗓音。 石明钧又是一阵反胃,拉开的距离更远了。他的面容愈发冷峻,散发出像是结了霜的冷气。 弱气的、强势的他都不能接受。 太过弱气的矫揉造作,他光是看一眼就心生厌恶,太过强势的,他只会升起竞争意识,势必比对方更加强势。 石明钧沉吟片刻,不可控制地想起了金香言。 金香言既不弱气也不强势,也可能是他长得太好,精致得过分,一双杏眼又中和了他的锐气,只剩下钝感。生活中又是一个很随性的人,从不反驳他的话,总用自以为隐晦的目光直愣愣盯着他。 很可爱。 他不反感。 石明钧的神色再次平和下来,他巡视一周,绚烂迷离的灯光无法吸引他半分,形形色色的人只让他感觉无趣。 答案显而易见,他想逗弄的人只有金香言。 在他腻之前。 他不再逗留,起身离开。 穿过酒吧时,正好跟一个穿着花衬衫的男人擦肩而过。花衬衫男人偏头看了他一眼,兴致刚起,就被那双看似平静的眼睛劝退了。 于回衷松了松领口,目光不再偏移,只一味看着眼前的路,直到余光里没了那个人的身影,心底的想法才浮起。 这种男人最爱算计。 他识人无数,绝不可能看错,摊上就是倒八辈子霉。 于回衷撩开额前的碎发,视线重新兜回,在那些长相清秀的人之中扫了又扫,随后极为无趣地叹息一声。 怎么没有对他口味的人。 一个个长得人模人样,怎么就没个表里如一可爱点的。 没等他再细搜一圈,就被人拍住肩膀,“喂。” 听到这声音,于回衷露出一副见鬼的表情。但拍他的人可不会给他反应时间,堪称粗暴地把人拽到眼前。 于耿扬起浓眉,不耐说道:“老爹叫你回家,现在就走。” 于回衷回过神来,懒懒散散地笑,“小弟,难得见你来一回,这地方我熟,我带你玩玩?”不正经的调子透着轻傲,引起一阵不适。 于耿顿时起了一股难受劲,他果然和于回衷相处不来,更别说出现兄弟和睦的场景。索性人已经找到,目的达到就成了,等他把人丢回家,拍拍手就走人。 他往兜里掏手机,正想给谭安弈打电话,就见到人正面走来,沉着眉眼,自带戾气地让周围人避开。 哟,他哥们居然跟他心情同步了。 于耿起了种同病相怜的感受,心想他们不愧是兄弟,还能同时踩到屎。不过思及这地方是他带来的,当即收回幸灾乐祸的想法。 “哟,安弈也喜欢小男生?”于回衷吹了声长长的口哨。 谭安弈眸色骤然阴深,瞧了他一眼。他的身形极高,估摸将近一米九,站近时眼皮往下扫,就算是身穿一身简单款的上衣,也很能镇住人。 于回衷讪讪地摸了摸鼻子。 才几年没见,印象中的小孩个子都这么高了。 出了酒吧,谭安弈就和他们分开走,带着没由来的火气去健身了两小时。 不知为何,他总能想起那个仅有一面之缘的男生。 谭安弈放下杠铃,压在眼睫上的汗珠啪嗒一声滴向地板。 看他可怜。 他只能归结于这个原因。 而金香言自然也不知道,他竟然会因为被撞见分手而被人惦记。第二天他从床上爬起来,就闲不住地往外跑。 揣着他爸给的一千万。 但事情没有他想的那么容易,没多久他就被问题给难住了。 要想开店首先得有店,他只有钱,要是想从零开始,光是建一家咖啡厅,就得等好久,金香言随便坐在路边的长石椅上,缩起腿托着脸叹了声气。 好难。 他身形高,缩起来却能毫无违和地变成一块石头,搭上他的齐耳发,又成了一朵蘑菇,一朵郁闷得要发霉的蘑菇。 太阳高高悬挂,他的一时激情在烈阳下迅速晒干。 白皙的脸颊变得滚烫泛红,再加上逐渐沉重的双腿更让他没了动力。 他逛了逛,看着一家现成的咖啡厅突然起了想法。 既然他不想自己建一家咖啡厅,找现成的不就好啦! 金香言给自己点了个赞,然后朝着咖啡厅走进去。 不到一分钟就被赶了出来。 他捏了捏下巴,不明白问题出在哪里,明明他找的是小规模的咖啡店,按理说这样的咖啡店营业额不高,有人投资应该很高兴才对。 而且他一进门就说了:“您好,我有钱,想要买你们的咖啡店。” 开门见山,没有丝毫委婉。 但服务员小姐姐根本不等他把卡掏出来,就带着可爱的笑容把他请出了店门。 金香言思考不出来,只能顺着导航一家家找过去,有现成规模的无一例外都把他请走了。 他皱了皱鼻子,感觉这比找石明钧复合还难。突然他支棱了下,要不...... 念头还没成型,脑海中的人就出现在了眼前。 “香言?” 听到声音,金香言又蔫巴了,他正想装作不认识地从对方身边经过,就被拉住了手腕。 “我们谈谈。”《 》 9、路过打一下 金香言使了点劲想要抽开,本以为会轻而易举,不料石明钧的手指攥得紧,圈着他的手腕无法挣脱半分,一时心下复杂。 如果不是他听到那通电话,可能还觉得石明钧根本不喜欢他。就算有内情,现在分都分了,他也接受了这种情况,如果石明钧还想跟他继续关系......金香言失落地垂下脑袋,心里还是接受不了。 石明钧的爸妈不喜欢他,他总不能舔上去吧? 现在聊又有什么用?改变不了那也没什么聊的必要。 金香言自认为当不了舔狗,只能接受两情相悦,更何况是舔一家人,他很现实地想着,但一直僵持也不是个办法,他只能投向目光,“谈什么?” 石明钧没放开手,长睫垂下淡色阴翳,“香言,我喜欢你。” 什、么......? 金香言那点清醒又迷糊了。 他没记错吧,他们好像是刚分手? 只见石明钧一向淡漠的眸子迸出执拗,像是要直直看到他心里去,踏进的一步更是充满进攻性,就在金香言要连连后退时,他停在咫尺间,只让金香言看清他的失意黯淡。 “不是我不想,是我做不到。”他低声说。 金香言也知道,但他也无能为力。 好吧他承认,他是有点委屈,不想再继续了。 石明钧没有沉浸在这种失意中,转而露出浅笑,目光看着他,又像是在回忆,“你那天很可爱。” “哪天?”金香言不由自主地顺着他的话问。 “在浴室那天。” 他的话一出,金香言立刻就回想了起来,那天他鼓起勇气,想着打破彻底打破两人的隔阂,后来才觉得过于莽撞了,如今他挠了挠脸,也觉得有点臊。 石明钧滚动喉结,“以前也不是无动于衷,只是觉得那样不负责。” 金香言张了张嘴,目不转睛地看着他。 石明钧牵起他的手抵在唇边,在他的指腹上轻轻咬下,密密麻麻的酥痛瞬间传来。 “事实上,我很早就想对你这么做。” 金香言缩了缩手指,迅速低下头不再看他。石明钧从来没有说过这些,也没有这么做过。 “甚至在浴室那天,我还想着怎么跟你提分手,所以我——对你的主动无所适从,只能选择逃避的方式。” 金香言红着脸想,原来一切都有迹可循。游戏小人的建议也是真的有效,是他先前不知情错怪了。 不远处传来说话声,没等他开口说换个地方,石明钧圈着他的腰身一旋,就藏进了光线暗一些的巷子里,恰好挡在路灯后,只要别人没留意,压根注意不到这边。 不过金香言还是莫名起了点紧张感,他抬起眼睛,在石明钧的脸上细细打量,很快速就注意到石明钧眼下的淡青。 他抿了抿嘴,“既然你喜欢我,为什么要跟我分手?” 他想,只要石明钧现在跟他说清楚,他现在就可以掏出兜里的卡,然后拉着对方说,“毕业后我们出国找个地方住,背着所有人悄悄私奔。” 嗯他爸爸还是要告诉一声,但会找个好时机说点好话,只要是他自己的主意,他爸爸才不会说什么。 金香言的想法就是这么天真,尽管他不说,石明钧从他的表情上已经看得通透。 他们在互相打量。 认识没多久后,石明钧就猜出金香言的家庭背景不一般,起码生活上不会有困难,金香言的眼神穷人养不出来。 他没有声张,对此也只觉得无趣。 只是一个小少爷想完成救赎游戏而已,起初他是这么认为。 特地跟他用同款廉价的书具,隔三差五就给他塞东西,暗中打探他的私人信息,整个高中就因为金香言而变得不平静。 甚至因此被人威胁。 “敢欺负他,你就死定了!”一群人挡在他回家的路上,特地在金香言走之后对他大放厥词。 他只扫了一眼,就知道这些人不过是欺软怕硬,肌肉松散,不是真靠实战打出来的家伙。 没意思。 他暗自嗤笑,将一众人撂倒后悠悠走回家。 想玩他还不够格,要是想被他玩,不好意思,他不感兴趣,他只会把人利用到死。 也不知道金香言是蠢还是天真,面对他的冷淡一如既往地热情,得知他被人威胁后,紧张兮兮地凑到他面前道歉:“对不起,我不会再让自己影响到你。” 那次石明钧看着愧疚到不敢抬头的人,忽然起了个有意思的想法,放学后带着金香言去看躲在阴沟里的老鼠。 “啊啊啊——!” 金香言脸色煞白,抓着他的衣服瑟瑟发抖,又因为一只突然从脚边窜过去的老鼠,吓得大跳。 石明钧岿然不动,望着他的表情,难得愉悦地笑了笑。 原来捉弄金香言是一件这么有趣的事情。 被捉弄的人还毫无察觉,发现他的笑后跟着挤出一个苍白的笑脸。 现在这么多年过去了,石明钧看向金香言脸上的局促与紧张,心底再次腾起那种兴奋,面上的表情却愈发疲倦。 他像是被割裂成两部分,一部分在真情实感地难过,而另一部分在克制不住地笑。但难过的那部分似乎压过了另一部分,他不可控地说出接下来的话:“香言,我喜欢你,很喜欢你,分手不是我的想法,是......我爸妈的要求。” 这话一出口,石明钧也不由得蹙了下眉,这句话不在他的打算内,他只想留住金香言,却不打算跟他说太多,可以让金香言自己听到,但不能由他出说口,这样只会让金香言起疑。 还是操之过急了。 这话却在金香言的预料中,他抓着石明钧的胳膊,追问道:“为什么?” 说出来,只要石明钧都跟他说明白,他就再主动一次。 石明钧戛然而止,眉宇间透出隐忍的深情,转而说道:“香言,既然我们还有感情,私底下还能继续交往。” 金香言感觉好像有什么东西消失了,巨大的失落将他笼罩,眼睛也泛起了水雾,愣愣地消化完这句话,仍然错愕,“什么意思?” “我们可以背着他们交往。” 石明钧的声音很轻,轻得宛如落下的雪花,随即迅速消融。而抓着金香言的手腕却很用力,用力到金香言有些疼。 金香言比分手那天还难过。 他看着石明钧依旧清隽的脸庞,心尖还是颤了颤。 他是喜欢石明钧的。 石明钧站在他身前,眼底泛起波澜,是从未有过的深情。 就在他要开口时,一颗速度极快的棒球飞速掠过,快到金香言能感受到一阵强势吹来的风,他瞳孔紧缩,看着这颗棒球正正击中石明钧的手。 石明钧吃痛地发出一声闷哼,手上一松。 ? 没等金香言回神,眼前的视线蓦然暗下一半,只能瞧见修长的腿停在他眼前,手上拿着棒球棍。 “路过。”明显沉着气的低嗓音。 金香言:???《 》 10、帅哥来开店吧! 谭安弈冲动了,他本该老老实实路过,手却快了一步,碰巧拎着棒球棍,碰巧他打球有准头,瞄准哪就能打中哪。说到底,还得怪他眼尖,这么偏僻的地方就那么恰好被他瞧中。 冤家路窄。 谭安弈压低眼皮,不带情绪地扫了扫,这次他正面看到了那双圆眼睛,瞪着他露出满眼震惊和疑惑。 “抱歉,打快了。” 他盯了一会才移向被他打中手腕的人,没什么起伏地道歉,他的音量低,又没表情,厌恶的情绪也就不太明显,穿着一身运动装,任谁看了也只会以为是无意。 金香言就这么认为,却也没有帮石明钧接下这声道歉,只是将目光投向他。 石明钧更敏锐,在一刹那间捕捉到谭安弈暴露出来的凌厉,心下惊疑不定,眉峰蹙起又松开,“没事。” 他确认这个人跟他们没有交集。 谭安弈随意点了两下头,思及自己的莽撞,也不打算继续逗留,转身就将身影隐匿在街道中。 而还留在原地的两个人也没了刚才的氛围,金香言从纠结中清醒,“明钧,我......” 撕拉。 耳边传来包装纸撕开的声音。 “张嘴。” 金香言还没偏过头,就被抵在嘴边的硬糖堵住了嘴,唇缝间迸进酸涩与清甜的味道,顺着唾液往口腔里淌。 是柠檬糖。 他含着糖果后知后觉,话还是没说出口,视线在石明钧脸上滞了滞,硬糖的包装纸叼在他的齿间,过近的距离让气味相通,一种酸酸甜甜仿佛炙夏初恋的气味在他们的鼻尖萦绕。 石明钧松开牙齿,包装纸一下子掉到他的手掌,金香言的视线不由得随着糖纸看,就见到糖纸被他的指腹揉捏成一团,随后拢在手心。 金香言不禁咽了下口水。 柠檬的酸爽一下子在味蕾中迸发,直冲大脑。 “还喜欢吗?”是一种奇怪的黏着腔调,仿佛含着一个吻。 视线交汇之间,金香言当即记起了往事。 以前金香言也有过想要退缩的时候,那时候石明钧跟他说不想公开恋情,他也没那么快就想开。 他嘴上说没关系,还是自顾自生了一阵子闷气。 刚好高考完在放暑假,他们没什么见面机会,消息也没发几条,聊天记录冷得不像在交往,更像是毕业后就陌生的普通同学。 【冷漠的男朋友tt:出来吗?】 金香言看见石明钧发来的消息,本想故意冷一冷对方。 【冷漠的男朋友tt:有点想见你。】 金香言冷了两秒,还是没忍住回了:【什么时候?】 【冷漠的男朋友tt:现在。】 金香言走到窗边朝外探头,望见天边泛橙红,已有了暮色。 转身倚靠窗沿,犹豫着敲敲打打,消息还没发出去,石明钧下一条消息就发来了。 【冷漠的男朋友tt:我在学校后门等你。】 想着这还是石明钧第一次邀约,金香言还是赶着去了。 还没靠近,远远就望见石明钧的身影,他穿着一身薄款卫衣,单手拿着手机时不时划着屏幕,垂着眼又像是在走神,与周围一群人的热闹格格不入。 “明钧!”金香言朝他招了招手,瞬间打散了他的孤寂。 石明钧望向他,刚好被落日的余晖笼罩,神情染上了一点暖意,他没有笑,只是走来的步子比平常大,声音也比平时轻,轻得宛如在叹息。 “香言,你来了。” 他主动牵住了金香言的手,和他并着肩掩在渐暗的天色下。 金香言不自在地动了动手指,没有抽开。 “张口。” 石明钧突然说了这么一声。 然后一颗柠檬糖就被他送进金香言的口中,酸爽的口感让他一个激灵,又缓缓流淌着甜味。 他喜欢这种糖。 石明钧附在他耳边说:“香言,这就是我对你的感觉。” 金香言含着糖,脸颊爬上一点红。 “没那么纯粹,涩也只会盖过甜,你还要继续吗?”他语气平静,目光落下来时又显专注。 金香言眼睛轻轻一眨,漾开了泪光。 随后他重重地点头。 石明钧总能什么都没说,就让他更加坚定。而现在,柠檬糖又被他含在口中,石明钧没有像他说的那样无耻,只想着做情人间的事情,却又钓足了暧昧。 金香言知道他话里的意思,是在问:“还喜欢他吗?” 他不想同意,对石明钧又讨厌不起来,就连要彻底断绝关系的话,辗转几番后又变得说不出口。 他垂下脑袋,不知道要怎么办。 视线在地上无措地寻,试图找到别的事情转移,就在这时,墙角的一颗棒球映入眼中。 金香言蹲下身捡起,避开视线边往外走边说:“我去还东西!”他挥了挥手上的棒球,脚步越走越快,甚至还小跑起来,没一会就从石明钧的视线里消失。 石明钧静望着他的背影,眸色深了深。他走到垃圾桶旁,摊开手任由掌心的糖纸掉落,另一只手插入兜里时又不禁一顿。 窸窣作响。 还有一颗。 他正要扔进垃圾桶里,蜷着的手掌却始终没有松开,随后只掉落了糖纸。 另一颗糖果被他放入口中,进口时就皱起眉头。 太腻。 金香言怎么喜欢这种东西。 他疑惑不解,却任由糖果在口中融化,舔舐间,忽然起了个想法,金香言的嘴里此时此刻也是这个味道。 也没那么腻。 已经跑远的金香言自然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他正沮丧地拿着棒球在找人。 找人是借口。 但不知道是因为找不到人,还是因为失恋,心里就是空落落的高兴不起来,他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办。 他转来转去,像一只迷了路的失落小狗。 就连装在口袋里的那张卡都变得烫人,他想要现在就找人送出去。 说了也巧,转了没几圈,他就自己撞上了。 金香言捂着头,耷拉着眼睛抬头望,又见到了那张面无表情的脸,道歉的话迅速脱口而出: “对不起!” “没事。” 两人相顾无言。 金香言脑子一抽,棒球没递出,反而掏出了口袋里的卡。 “帅哥,有兴趣开咖啡厅吗?” 他说得大声,“我出钱,你当店长!” 脱口而出后,他又瞧着人的脸色补充道,“我当男仆就好。”《 》 11、是邀请不是勾引 谭安弈稍稍出神,他没看递到眼前的卡,反而注意到拿着卡的男生指甲圆润,手指骨微微泛红,在阳光下白里透红的肤色,手臂细长,宽松短裤下的双腿笔直且长,白嫩到像是能掐出水。 金香言瞅着他,从他凌厉的下颌线再到深邃眉眼,愈发觉得这个陌生帅哥骨相和皮相兼具,简直帅炸天! 他眼光真好,花这个钱肯定不会吃亏! 金香言伤感不到半小时,开始盘算着性价比最大化。 就在两人沉默打量的时候,轻微的一声“咚”让他们同时回了神。 金香言看着掉落在地的棒球,才恍然记起自己是要来还棒球的,结果倒好,自己把要紧事给忘了。 他蹲下身就要去捡,下一刻—— 和人撞了个正着。 “唔!” 金香言捂着脑门,眼冒金星地撞到人怀里。 本来天气炎热,他已经被晒得双腿沉重浑身乏力,现在又被撞这么一下,几乎要化了。 “咳,你还好吗?” 谭安弈扶住他的手臂,尽可能不碰到其他地方,但是就连触碰到的部位,都软绵绵的握得烫手,想放开又怕人当场倒在地上。 他不由自主地绷紧了身体。 “不太好。” 金香言吐着气息,堪称碰瓷地歪在他身上。 他没别的想法,只是太累了,想靠一下。 视线有点晃,他还想把卡塞给对方,眯着眼睛对着衣袋的位置放,摸了几下,确认找准后往下一卡。 金香言松开手,正要站好拍着人的肩膀喊店长。 这才发现他卡的位置不是衣袋。 卡到裤边了。 下一刻眼睁睁看着没卡稳的银行卡顺着裤子从中间滑落。 啪嗒。 银行卡掉在地上,金香言歪着的身子立刻站直了。他一脸严肃地想,好像有点要死了。 社死的。 谭安弈:“......” 且不谈刚才的碰瓷,现在这一幕完全可以称为x骚扰。 金香言老老实实说了声:“对不起。”然后再从地上捞起卡,颇为殷勤地献上,“帅哥来开店呀!不要钱的,只需要收我一个男仆。” 谭安弈按了按太阳穴,还是一阵头疼。 要不是金香言看起来还算老实,遇到也是真巧合,他真有种想扭头把人送去警局的冲动。 谭安弈捡起棒球,摇头拒绝,“不好意思,没兴趣。” 脑子冷静下来,只觉得原先冲动得不太像他,他对飞来横财没兴趣,更不想再掺和其他事情。 金香言凑到他眼前,睁着眼睛问:“真的不要吗?” 谭安弈瞥了一眼,拒绝变成了问话:“理由?” 金香言叹气,“今天已经失败49次了,我就是想在咖啡厅当个男仆。” 谭安弈一言难尽,“什么样的男仆?” 正经的? 金香言见他有了兴趣,也不介意跟他多讲讲,比划着手说:“就是穿着男仆装的男仆,那种......” 谭安弈看他眼神清澈,不带其他狎昵的含义,又仔细打量了一下他的身形,心里忽然一动。 当个吉祥物不错。 没由来起了股冲动,干脆顺心问道:“我开了家咖啡厅,你要来吗?” 金香言还琢磨着从手机里找照片给他看,不料还没找,就被收了。 他抬起头,眼睛瞬间放光,“真的可以吗?” 居然有不要钱就愿意给他干活的人! 谭安弈下意识点了下头,理智跟在反应后。 应完后眼神飘忽了一瞬,应第二声时已经变得笃定,“对。” 收个员工而已,没什么。 金香言飘飘然地再次递出卡,“真的不要吗?里面有......”一千万。 他觉得自己不能占别人便宜。 “不用,你收好。” 谭安弈打断了金香言的话,没有让他继续说下去。 他不缺钱,多少都看不上。 金香言勉为其难收了回来,打算拿回家还给他爸,同时在心里暗笑,他爸肯定会为他的运气大吃一惊。 这次可不一样。 金香言的理由又能拿出来了。 “现在去看?”谭安弈问。 金香言使劲点头。 谭安弈带着人到停车场取车,看着自动打开车门钻进车里的金香言,理智突然拉了回来。 “你......叫什么?” “金香言。”齐耳发男生乖巧坐在后座上。 “嗯。”他应了声,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又说了自己的名字,“谭安弈。” 直到谭安弈踩上油门,意识渐渐清醒。 他的车上,坐着一个只见过两面的陌生人。 嗯,刚知道双方名字的陌生人。 且不论那张卡的真假,他一句话都没有质疑就要带人去他的店。 还分配了工作。 谭安弈不禁沉默,从后视镜中瞥了眼后座的人,刚好对上金香言抿起的笑容。 因为是个傻白甜? 金香言自然不知道对方怎么看待他,他轻哼着曲,吹着凉爽的风,心情十分愉快。 事情比他设想的顺利多了。 手机震动了下,他点开消息看。 【日月:图片.jpg】 【日月:有点像你。】 金香言放大图片一看,发现是张游戏小人的图片,齐耳短发,呆头呆脑,脑袋上顶着一个气泡。 看见这熟悉的界面,金香言立刻猜到是石明钧在《模拟友人》中捏了一个他。 【禾口:才不像,我没有这么呆。】 【日月:是,你是独一无二。】 金香言刚高兴了一小会,就想起两人已经分了手,手指一顿滑掉聊天界面。 他才没这么容易好哄。 手机又震动了下。 他再次点开,看到是于耿的消息不由得松了口气。 好险,差点自己打脸了。 【于哥:这段时间没法回宿舍,想要什么跟我说,我给你买。】 【禾口:不用啦!谢谢于哥!么么——】 这次回了消息,金香言息了屏,正要闭眼眯一会,就又听到一声震动。 打开手机,没有消息。 不是他的。 谭安弈瞥了眼消息,一连串的语音。他戴上耳机,点开了于耿发的语音。 于耿:“我真服了,原来我老爹叫我回家是这个目的,叫我和于回衷那家伙继承家产,呵呵,还想刺激我们两个互相竞争,sb老头!一把年纪了不早点培养,现在好了,没个中用的,指望我和于回衷给他养老,这么会想?我和于回衷就算不搞死他,也想捅死对方,还想让我们兄弟和睦,牛逼。” “唉哥们,也就你是我兄弟了,老子就没对别人这么好过。” 谭安弈:“......” 金香言好奇地往前面瞅,略过一眼另一个人的头像,不由得心想,这头像还挺眼熟。《 》 12、要脱衣服吗 年轻人一头暗红色短发,手肘支在扶手上,袖口挽起,领口敞开没打领带,好端端的一身正装穿成了时尚穿搭,跟庄重严肃的会议室格格不入。 趁着商谈对象还没来,于耿就先跟他好兄弟诉了一番苦。比起谈合作继承家业,他更想去见金香言。 还没说多久,手机上就出现了弹窗。 【他爹:出来。】 得了,他爹看不惯了。 于耿认命地起身打算去接待人。 下了电梯,他的动作仍不紧不慢,远远就听见了说话声。 一个能听出来是他爹,还有一道中气十足的声音,像是上了岁数,看来他得装一装,还不能让他爹丢面子。他循着声音往外走,拐个弯后就要投向目光。 突然,熟悉的声音闯入耳中。 “于总。” 这又谁? 于耿正想着,踏进大厅后视野一片开阔,猜想的人也映入眼帘,他的面色顿时就僵住了。 跟于耿长得极像的男人回过头,不悦地提醒,“于耿,过来跟洪老打声招呼。” 于耿缓了缓脸色走近,僵硬地开口:“洪老。” 而后将视线转向另一个年轻人,语气变重,“这位又是?” 青年一双深褐色的眼睛,面容冷淡,前不久还跟他在宿舍里差点打起架,化成灰他都认识,不就是石明钧。 靠!他一个贫困生怎么会在这里! 情敌见面,分外眼红。 于耿忍不住在心中暗骂,本就烦躁的心情更是糟糕透顶。 “于耿。”于越承压低声音,显然他的表现极为不满意,“这位是洪老的学生,石明钧。跟你不一样,人家学业有成,年纪轻轻就做出一番成就,前途无量啊!”说到后面成了恭维的场面话。 洪老摆了摆手,打量了几眼后轻咳一声,“这是于总的小儿子?瞧着也是......别具一格。” 于越承对外就承认两个儿子,一个大房的于回衷,一个二房的于耿。为了名声好听,就称其是亲兄弟。 至于这个“别具一格”......实在是没地方夸了。 于越承暗自瞪了于耿一眼,带这儿子出来让他格外没面子,连忙打圆场,“洪老这边请,年轻人的生意就让他们谈。” 于耿这才想起,怪不得他爹提起《模拟友人》这个游戏名的时候觉得有点熟悉,他听得不专心,只记得要ip授权,好巧不巧,这游戏就是石明钧做的。 擦,服装品牌为什么要跟游戏ip合作。 他爹想提拔他一把,却不知道他有个心上人,更不知道他心上人被眼前这个狗都不如的东西遛。 两位长辈前脚刚走,两人之间的气场就冷了下来。 石明钧面色未变,声音却隐隐带着恶意,“于少爷,还请摆出你们的诚意。” 他心胸狭窄,此前的贬低与看轻,每一件他都记得清楚,而停留在脑海中的最后一幕,是金香言和于耿两人的亲密接触。 他的面色愈发冷冽。 敢当着他面给他戴绿帽的,也就只有眼前这一位。 他们谈合作,谈出了水火不容的趋势。 * 灰蒙蒙的头像,好眼熟。 金香言只思考了一秒,没思考出来就将它抛之脑后。 不到半小时的路程就到了。 金香言看着气派的店门“哇喔”了一声,丝毫不记得他前段时间才刚经过。 谭安弈无声看了他两秒,发觉他是真的毫无印象后,难以言喻地抬脚往里走。 门是开的。 金香言小步跟在他身后,抬着头四处张望。 “店长,这里都是我们的吗?” “嗯。” “好大喔!花园也好漂亮。二楼和三楼都是吗?” “嗯,喜欢安静的客人可以招待上二楼,员工休息室也在二楼,三楼......”是他的休息室,谭安弈咽下了后面的话,“阳台风景还行,有空你也可以去逛。” “店长,什么时候开始上班?” “......” 谭安弈把他带到代理店长面前,“枫朔,你给他安排一下。” 金香言探头探脑,打量着眼前的男人。 男人只穿了一件背心,稍长的发尾扎在脑后,却一点都不显女气,一身结结实实的腱子肉,线条流畅。 金香言开口打招呼:“你好,我叫金香言,是咖啡厅的新员工!” 枫朔看过来,眯起狭长的眼睛,笑呵呵回应:“你好,我是代理店长,枫朔。” 随后向谭安弈问:“谭店长,要安排什么?” 谭安弈默了默,他还没想好要给金香言安排什么工作,一路上他也已经摸清楚了,金香言什么都不会。虽然咖啡厅目前主要开放给启壹集团的员工,客流量不大,活不多,但出于本能感知,他觉得金香言应该不怎么会干活。 “店里的吉祥物。”他不紧不慢说道。 枫朔不确定地问:“那就是不用干活?” 金香言倒是积极,连连点头,“可以呀,我什么都能做!”他没打过工,这还是他第一份工作,除了好奇就是激动。 谭安弈没指望他干什么活,拍了拍他的脑袋,“不是要当男仆吗?” 枫朔:???他记得这家咖啡厅很正经? 金香言恍然大悟,“对,我要当男仆。” “有什么不了解的就问他,想要什么类型服装跟他说,”谭安弈指了指枫朔,“会让服装设计师给你做。” “好!谢谢店长。”金香言很有礼貌地道谢。 谭安弈又转头看向枫朔,“到时候跟我报销。” 枫朔似是领悟到了什么,点头应声,然后又问:“上班时间是跟其他员工一样?” 谭安弈看向金香言,“上四休三可以吗?” 金香言点点头,迟疑了一瞬,“只能上四休三?” 谭安弈解释:“正常是大小周,上四休三和上三休四轮着来。” 他开这家咖啡厅本意就不是来营业的,是给公司员工的福利,下班了可以来消遣,自然对这边的管理也宽松一些。 金香言沉思一会,“我可以天天来吗?” 谭安弈和枫朔都沉默了。 枫朔更是心生佩服,头一次见到这么热爱工作的员工。 谭安弈颔首:“可以,多出来的时长算三倍工资。” 金香言没什么概念,想到能上班就开心了,弯着唇角笑。 枫朔替他问:“薪资方面?” 谭安弈扫了金香言一眼,“月薪一万。” 金香言最大的优势就是颜值,只要站在店里,客流量大概率会多上两倍以上。 他想了想,觉得有点低,提高了一倍。 “两万吧,能接受吗?” 金香言没有异议,接着迫不及待问:“什么时候能上班?” 枫朔:“后天正式营业,要是想现在定制服装还得等过一段时间。” 金香言举手:“我自己有男仆装,可以先穿来上班吗?” 枫朔默默将视线移向谭安弈。 谭安弈:“可以,服装原价报销。” 双方谈得都很满意。 枫朔插了句话:“定制服装要具体的三围数值,记得多少吗?” 金香言摇摇头,他从来不记这些,以前都是别人当场给他量的。 “二楼休息室里有软尺,可以先量。”枫朔朝着谭安弈示意,“谭店长,我还要去面试其他新员工,麻烦您了。” 小事一件,刚好还有空,谭安弈自然不会拒绝。 “行,你先去忙。” 他带着金香言上了二楼,进到休息室里一眼就瞧见了挂在墙钩上的软尺。 “来。” 谭安弈拿着软尺转身,突然一滞。 只因金香言凑到他眼前,软绵的唇几乎要贴到他脸上,积极得过分地问:“要脱衣服吗?”《 》 13、别勾引 纤瘦的身子一凑近,浅淡的柑橘香味顷刻间弥漫而来。 面对过近的距离,谭安弈额角的青筋跳了跳,手臂屈肘抬起将金香言挡开,味道便散了。 他定了定神,答道:“不用。” 金香言扒拉开他的手臂,下巴高高抬起望着他,“不是要量三围吗?挡住了量不了。”他微微皱眉思考,下颌搭着他的胳膊上下点。 听到这话,谭安弈垂下手,紧接着后退拉开了一步距离,“你站着,我帮你量。” “喔,好。” 金香言张开双手,“这样吗?还是要抬起来。”他举起手,头发拢在脸颊两侧,模样乖巧。 谭安弈没来得及阻止,衣服扬起,平坦的腰腹已经暴露在他眼前,金香言腰白,没有一丝赘肉,跟抽长的白色菌丝似的。 像一朵蘑菇。 奇怪的柑橘味蘑菇。 谭安弈把他的衣摆下拉收好,语气比刚才还冷滞几分,“别动。” “好的。” 金香言摆出好员工的万能语录。 软尺在他的腰间环绕一圈,轻轻收紧,他低下头,露出一脸惊叹,“店长,你有没有发现我好大哦!” 谭安弈手掌霎时收拢,狠狠拧着眉头,“你在说什么?” 金香言轻拍了下蓬起来的衣服,不明所以地和他对视,“衣服啊,好大喔!” 谭安弈:“......腰围73。” 谭安弈扯好他的衣服,这下也不跟他多话,直接将他的手臂抬起一定的幅度,按着软尺往上量。 软尺松了又松,像是衣服又被灌了气,涨得蓬圆,站在金香言背后的谭安弈往他身前瞥,果然见到他用手指勾着软尺,收紧软尺强调道:“不要玩。” 金香言有点委屈:“收太紧勒到我了。” 他松开手指,胸部一圈往里轻微凹陷,束得他挺起身板。 看吧,可不是他在瞎说。 谭安弈瞬间将软尺松了一大圈,假咳了两声,鼻端又吸到了柑橘气味,“你喷了香水?” 金香言摇头,“我没有喷香水。” 话是这么说,但只要贴近他的身体,鼻尖便萦绕着一股柑橘的清香,这种气味不可能是体香。 谭安弈可有可无地点头,心里不知是信还是不信,报了数后继续弯身量他的腿围。 “腿分开。” 金香言双腿岔开了二十厘米左右。 其实金香言没说谎,不过他喜欢酸甜的气味,洗发水沐浴露都要带点柠檬香或者柑橘香,碰巧最近柑橘香更受宠,全身可不就都是这个味道了。 谭安弈正将软尺绕到他腿侧,突然被他收拢腿夹住,一瞬间便将手掌抽开,眼神中透出浓浓的猜疑,“你在做什么?” 金香言抓着他的肩膀,吁出长长的一口气,“没站稳。” 谭安弈凝神盯着他,半晌才移开。 “你站好了我再量。” 金香言点头应答,他先挪脚尖,再移脚跟,抓着谭安弈的衣服不松手。 谭安弈:“......” 谭安弈拨开他的手,“和肩膀同宽就好,不用抓着我。” 金香言解释:“我怕我站不稳。” 谭安弈斩钉截铁:“不会。” 又不是要他劈叉,怎么会站不稳? 金香言只好收手。 下一刻,他的左脚一滑整个人朝着地板倾斜,手快速拽住谭安弈的胳膊,晃了下变成倒往沙发的方向。 谭安弈本要伸手将金香言扶稳,却反倒被拽得失了重心,一同跌向沙发。 身体重重相撞,交叠堆躺。 金香言坐起身,屁股挪了挪,发觉一点都不疼。 “......起来。” 谭安弈脸都快黑了,他当了肉垫,金香言当然不疼,偏偏金香言还不起身,压着他的下身扭来扭去。 “我马上起来。” 金香言的手往下摸,想要撑着站起身,结果不偏不倚,按到了奇怪的东西。 咦,硬硬的。 他还没思索出什么,整个人就被拎着领口掀开,和谭安弈黑沉的脸色对上,睁着圆眼慢半拍解释道:“店长,我站不稳。” 他的神情极其无辜。 谭安弈眉头紧锁,怀疑他是故意的,从他的表情又看不出来,只好松开手。 “你自己量腿围。”他将软尺交给金香言。 金香言不到半分钟就麻溜地完成了。 谭安弈的眉头没有松开,“既然你自己可以量,为什么不说?” 金香言恍然大悟:“我以为店长想帮忙。” 别人热情难却,他当然不会拒绝。 谭安弈再次无话可说。 轮到要量肩围时,金香言忽然抬手扯了扯他的领口,轻挠了两下说:“店长,我这里有点痒,你能帮我看看吗?” 谭安弈终于冷下了脸,把他的领口拽好,沉声说:“不行,把衣服穿好。” 金香言瞧见他阴沉的面色,心里泛起了嘀咕。 难道店长也被蚊子咬了? 他痒得没忍住,伸出两根手指想抠,刚把领口往下扒开一点就被谭安弈按住,“别动。” 好吧。 看在谭安弈是店长的份上,金香言一忍再忍,脖子扭来扭去,在他快要憋不住时,谭安弈忽然出了声:“好了。” 随后说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话,“今天的事我就当没发生,”他语气沉了沉,“但不能有下次。” 金香言甚至都没来得及询问,谭安弈的身影就已经消失在他眼前。他拉下领口,低头瞅着锁骨处发红肿起的小包,不太明白地按了按,今天发生了什么事?他做了什么吗? 明明他什么都没做。 金香言还想在店里帮忙,就被枫朔告知没事可以走了,只能满脸遗憾地离开咖啡厅。 不过,从今天他就有工作了。 金香言十分满意,全然忘了他一开始的目的压根就不是找工作。 他这边岁月静好,在隔壁菁市的于耿却是暴跳如雷。 “石明钧,你以为你是谁!老子不谈了!” 于耿本就敌视石明钧,在石明钧第三次抬价时拍桌站起,阔走几步到他身前拽起他的领带,指骨握得发出响声,“我不信你一个破游戏能赚多少钱。” 石明钧轻松地笑笑,“这就不劳您费心了。” 确实会赚不少。 不过,游戏只是他的踏脚石,赚多少、做再多都不是他的目的。 于耿一见他这幅模样,便磨着后牙槽气得想揍人。 大学刚开学那会,他也不是一见了石明钧就对他敌视。 是在他喜欢上金香言后,私下去找石明钧打听消息,“石明钧,咳,我想问你个事,你和金香言当了这么久的同学......他有喜欢的人没?” “我对他有点意思,不过,要是有对象就算了。” 石明钧冷白的面色掩在帽檐下,置若未闻,等他再次问了一遍后,神情宁和说道:“没有。” 过后,金香言就对他避之不及。 于耿处处碰壁,但他没告白也没骚扰,只是对金香言更热情周到一些,按理说不应该是这样的发展。 就算没意思,当个朋友总可以吧。 当时的于耿还没多少执念,要回宿舍时,却在门口听到里面传来交谈声——《 》 14、偷亲 “香言,他有权有势,每天想尽方法哄你,比我更喜欢你,你想要的他都能给,我没他好,不如去喜欢他。”低低的劝诫声听起来不仅不真心,还极度刺耳。 “我又不喜欢他,我只喜欢你。”答话的人语气委屈。 “这么喜欢我?” “对呀,从高中起就只喜欢你,要是你能多喜欢我一点就更好了。” “抱歉,我给不了太多。” “......我都明白。” 于耿听完这番话,眉头当即紧皱,一颗心沉到了底。 他算是听出来了,金香言有喜欢的人,是石明钧。而话里的另一个人,不正好指的他? 石明钧一两句话的功夫,直接断绝了他接近金香言的机会。别说是接近,金香言恐怕只会对他避之不及。 艹! 他就没见过这么恶心的人! 于耿咬紧牙根,心底涌起一股火。扭开门抬脚往里走,门撞墙上发出一声砰地重响。 寝室内的两人均回头看他。 金香言坐着,石明钧站在他身后,正拿着毛巾帮他拧发上的水,听见声响,石明钧的动作也没停,望来的目光很淡,全然没有慌张的神色。 见到是于耿也不打一声招呼,而是弯腰挨到金香言的脸侧,挡住了于耿的视线,“快干了,要用吹风机吗?” “不、不用了。”金香言拉开身形,声音略有羞愧,“我自己来。”他从石明钧手中接过毛巾,仓皇起身后匆匆穿过阳台走向卫生间,期间低着头不敢看于耿。 于耿将视线移向石明钧,他抽出纸巾擦着手,客套中带着冷静,“下次回宿舍动静请放小点。” 比挑衅还挑衅。 于耿的火气蹭地一下就从胸口涌上头,咬牙切齿地走到他身前问:“你是不是还少我一句解释?” 石明钧眉宇微蹙,仿佛在不解,“什么解释?” 突兀间,于耿像是被泼了一盆冷水。 是啊,石明钧没有向他承诺过不告诉金香言,这番话甚至没有贬低他的意思。他琢磨了当时他问的话,这才发觉出不对劲。 石明钧说的没有指的是金香言没有对象,但有没有喜欢的人,他并没有回答。这人滴水不漏,说的话甚至没有错处,他就想质问都没理由。 但事实明摆着就是石明钧在吊着金香言,纯恶心人。 于耿重重撞开石明钧的肩膀,一股气恼得没地方使。至此以后,只要见到石明钧,他就颇有微词,可三个人住在一个寝室,低头不见抬头见。 金香言也察觉到了于耿的不满。 没几日后他拿着牛奶,私底下找上于耿,偷偷将牛奶递过去贿赂道:“这是我刚热的牛奶。” 于耿手心握着,隔着纸盒感受牛奶的温热,还没来得及泛起喜悦,就听到了金香言接下来的话。 “对了,我不会喜欢你,你也不要喜欢我了。” 他垂下的眼睫抬起,圆润有神的眼睛诉说着残忍的话,“就算我不喜欢石明钧,也不会喜欢你。” 尽管金香言有点缺心眼,倒还是有点情商,知道只有拒绝得干脆才能杜绝别人的心思。 于耿霎时心凉透了。 与此同时,心脏反而鼓动得雀跃,可能是因为金香言的真诚不作假,也可能是因为金香言终于愿意和他接触。 没救了,他想。 他堪堪掩下眼里的失落,用着沙哑的声线说:“嗯,我不追你,你也不用躲我。” 金香言听完,神情高兴了不止一星半点,指着他手中的牛奶,“这款牛奶温的很好喝,你试试。” 于耿扯扯嘴角应声,“好。” 丝毫不提他乳糖不耐受的事。 那天晚上他没回宿舍,找了家酒店待着,喝下了带着余温的牛奶,肚子痛了一整晚。 也打电话骚扰了谭安弈一整晚。 事情没说,纯骂人。 骂他自己,还有一个恶心的狗男人。 最后还来了一句,“牛奶是真**好喝。” 大学四年,他对金香言的喜欢与日俱增,对石明钧的厌恶就愈发深刻。 当面一套背后一套,接触得越多,就越是清楚地知道石明钧金玉其外,败絮其中,偏偏石明钧做事周全,他至今都没有找到证据证明这件事。以至于除了他,没有人发现石明钧的恶心。 现在还要跟这样的人谈生意。 新仇加旧恨,如今看着石明钧如有实质的挑衅,于耿的火气再也憋不住,握紧的拳头直接往石明钧脸上甩! 石明钧险险侧过头,还是擦出了淤青。 这一下让于耿瞬间清醒了。 他垂下手,烦躁地丢下了一句“抱歉”,便头也不回地离开会议室。 走到半路上,手机频繁接到消息,于耿不用看也知道是他爹发的。就算是调监控,他们也只会认为错的是他。意气用事的是他,主动爆脾气的也是他。 等红绿灯时,广告显示屏刚好浮现着《模拟友人》的宣传视频。 擦,石明钧怎么这么烦。 于耿压下火气,点开了他爹的消息。 【他爹:于耿,你再任性也得谈下这次合作!不然就给我滚出于家!】 于耿抬手插入发间,将暗红色的短发拨乱,深吸了一口气,在即将发出一句【好,我滚】时骤然清醒。 “ta是任何你想要的人,ta无时无刻陪伴你,ta由你创造,由你赋予人生,日转星移,唯有《模拟友人》在等你。” 他皱着眉望过去,看见屏幕上的q版小人,忽然间起了点心思。 行,不就是拿下合作,他先下载一个了解敌情。 合作他要成功,金香言他也要。 于耿立下决心。 与他的气愤不同,石明钧心情倒是不错,他接受了于越承的歉意,淡然笑道:“于总,我理解,不过现在我还有点事,下次有空再谈。” 他看了眼时间。 18:50,从这到高铁站坐车半个小时,高铁定的是20点,时间还绰绰有余。 于越承见状,顺着台阶下了。 “那就下次再合作?”他伸出手。 石明钧伸手握住,“下次合作。” 他带着脸上的擦伤,面不改色地开始赶路,路途中,他给金香言发了消息: 【日月:想见你。】 【禾口:怎么了?】 金香言这会刚洗完澡,擦着头发看到消息,这话并不多见,便顺手回了句。 他的消息列表上多了个人,头像是一款黑色金属打火机,他给对方打下备注:【好心店长】。 刚打完备注,对方就发来了消息。 【好心店长:我不常去店里,有时找@枫朔】 金香言秒回:【好的店长。】 【好心店长:解决不了也可以找我】 看吧,店长就是很好心。 金香言捏捏下巴,确信点头,正想发一个ok的表情包,手误戳中一个穿着黑丝的猫图,不过图上也p一个ok的手势,金香言就没撤回。 屏幕上又弹出个消息框,金香言切换了页面。 【于哥:有点想见你。】 金香言:? 不明所以地看了又看,确实是于耿发的消息,怎么一个两个都想见他? 他copy了一下刚才的回复,【禾口:怎么了?】 收到他的消息时,于耿正对着q版小人的攻略心生狐疑,这真的有用吗? 齐耳发的q版小人晃了下头,头顶上冒出一个“......”。 于耿点开,弹出了一句话:【解锁该人物的想法仅需9.9!】 于耿:“......” 他氪完金后再切回页面点开,重新点开。 q版小人头顶上还是顶着省略号。 于耿不信邪,充值十连后省略号终于变了。 q版金香言头顶上冒出个“?” 于耿要气笑了。 拿着攻略方法打出了个问号,这算什么? 两秒后,q版小人旁边多了句提示语:“亲亲抱抱可以提高好感度哦!” 于耿顿时泄气,这点他现在做不到,点了下提示语的气泡想换别的,连点十下都没有变化。 他算是服气了,不禁怀疑起攻略方法的正确性,总不能石明钧是靠这种方法攻略的吧? 21点整。 石明钧刚回到宿舍,丝毫不知道于耿正在拿他做的游戏攻略金香言。 推开寝室门,一眼看到趴在桌上闭着眼睛的金香言,他放慢脚步来到金香言的身侧,捏住他还有些湿漉漉的发尾,眼中含了点笑意。 金香言的习惯一直都没变,这个习惯不算好,他却很喜欢。 他喜欢金香言的坏习惯。 这样才会让他有种他们是同类人的感觉。 他暗叹,如果金香言再低俗下流些就更好,他会更喜欢。 毛巾搭在金香言发上,他轻揉了两下,然后靠近到金香言眼前,低声叫道:“金香言。” 金香言打了个盹,意识模糊还没彻底醒来,耳边的一声声叫唤让他一个激灵,这下是不想睁开眼睛。 因为他知道,石明钧就在他眼前看着他。 现在醒来会有些麻烦。 他紧闭着双眼,石明钧却要让他睁眼。 “香言,好喜欢你。” 猝不及防的一句告白还是让金香言睁开了眼睛,就在睁眼的一瞬间,温凉的唇贴上来。 金香言懵了。《 》 15、理解满分 金香言错开脸,热气便喷洒在他的耳骨上,阴影笼罩在眼前,使得他看不清面前的人是什么神色。 “怎么了?”犹豫再三,他又问出了这句话。在他的印象中,石明钧不是会突然做出这种举动的人。 石明钧低垂着眼帘,掌骨沿着金香言的下颌轻抚,真摸到了才发觉,金香言虽然脸小,但脸上的肉不多,下颌线的棱角也算分明,他的锋利隐晦,却同婉拒他的动作一般明确。 金香言只是钝,不是优柔寡断。 这个想法一出,他使了点劲,下一瞬重新贴上金香言的唇瓣,在他要偏过头时,手臂伸到他的后颈按住,半圈着锢在怀里。 金香言上唇略薄,下唇厚,如软玉一般凉,亲吻的感觉比他想象中好。 三。 二。 一。 石明钧倒数着时间,果然在第三秒的时候,金香言推开的力度骤然变大,手指擦过他脸侧上的淤青,仅有的一点疼痛仿佛被火舌舔过,带起一阵火辣。 石明钧垂着头,任由椅子滋啦滑开,金香言拉开了距离。 金香言这时才看到他脸上的一道淤痕,即将脱口而出的疑问囫囵咽下,眼睛聚焦在他的伤口上,“我应该没用这么大的力气......我去拿冰块给你敷?”脑子一时卡顿,他的语气含了点愧疚。 再打量两下,觉得这淤青重得有点离谱,他目光疑惑,试探道:“你早就被人打了?” 石明钧没什么表情,垂下的眼皮掀起,淡淡地望着金香言点了下头,而后错身到金香言耳旁,含糊的语调从喉中溢出:“是啊,你的好哥哥打的。” 好哥哥? 金香言疑惑不解,他哪来的好哥哥? 像是看出了他的不解,石明钧意有所指地瞥了眼二号床铺的位置。 “今天的合作方是于家,”他抓起金香言的腕骨抚上他的伤口,“我们才谈了两句话,他就不愿意再谈了。” 他正视金香言,眸色逐渐转深,像是搅动了一潭幽深的湖水,“这就是你的好哥哥。”他的表情很淡,语气也很轻松。 金香言这下是真被他堵住了话。 石明钧没有明说,但他也能脑补出细节,于耿对上石明钧时,脾气躁,打的一拳指定痛到骨头,他刚刚还差点再补上一巴掌。 金香言动了动手腕,用手背轻轻贴了下他的伤口,抿着嘴说:“没有药膏,只能拿冰块给你敷。” 在他想要缩回手时,石明钧突然按住他的手掌,将皮肤上的微烫传递给他,“香言,这是你第一次向着别人。” 金香言神情松怔,摇了摇头解释:“我没有,现在不敷冰块,你的脸可能会肿。” 他确实没有向着于耿,不过,也没那么向着石明钧。 他一向不掺和别人的纠纷。 以前石明钧是他的男友,所以他会多说点好话。现在他们不是情侣了,就收回了口头上的安慰。 石明钧深深地看了他一眼,随后松开了手。 他的目的达到了,心头却并没有那么痛快,就如他所说,金香言以前都是无条件向着他,也从不质疑他的话,如果他受伤,第一个心疼的只会是金香言。 金香言的喜欢对他来说就像是白开水,换作从前可能会觉得寡淡无味,可一旦失去了,又总觉得少了点什么,没那么重要,又不太想失去。 能当情人最好,要是不能...... 冰凉的触感猛地接触伤口,凉得皮肤麻木了一瞬。 石明钧的视线移过去,捕捉到金香言的走神,心底浮出隐隐的不悦,他圈住金香言,低头埋在他的颈窝里。 金香言回了神,正要推开他。 “就抱一分钟。” 金香言任由他抱着,手拿冰块,一脸沉思地看着冰凉的水滴沿着手臂下滑。 一分钟后冰块会化吗? 这冰块实际上是块冰球,本来他是打算拿来搭配可乐一起喝的,只冻了一块,化了还有点可惜。 他的思维散漫,跟石明钧挨不到一块。 高中时候就这样,金香言没有任何上进心,脑子里一般没想法,偶尔掠过的想法都是些可有可无的东西,而石明钧是想法太多,也很少跟金香言坦白,两人能凑一起,全靠金香言的喜欢,还有石明钧的习以为常。 要说多轰轰烈烈,那也没有,但金香言的出现,确实给石明钧带来了不少变化。可以说,是金香言让石明钧变得人模人样,在此之前,他甚至不能算得上体面。 童年和狗争食,见惯了低俗的勾当,巷子里的偷窃目睹过不下数百次。 和金香言的第一次见面,他正打算反过来勒索堵他的同学,可惜金香言的出现破坏了这次行为。金香言成为他的同学后,放学就跟着他,以至于他没时间去做别的事情,打架斗殴更是少沾。高二过的那个年,他本来准备送他父母一个大礼,将他父母做的勾当公之于众,可惜金香言赶来了,意识再模糊,理智也已经及时清醒。 金香言一步步送给他一个光明的未来。 “香言,后悔吗?”他突然问道。 金香言听着他放得温柔的声音,不明白他问的什么,歪过头去瞧他的神色,“后悔什么?” 石明钧摇了摇头。 现在说这些都晚了,他只是没得救而已。 他松了手,接过金香言手中的冰块,再抽出纸巾将金香言指缝的水渍擦干净,每一根手指都擦得细致又仔细,声音说得轻缓,“香言,以后不要给别人敷伤口。” 金香言:? 他面色平静说道:“你的手不该用来做这种事。” 金香言一脸莫名其妙。 正好手机传来一声震动,金香言没跟他继续聊下去,扭头抓起手机看消息。 好心店长:撤回一条消息。 【好心店长:我们只会在店里见】 金香言挠了挠头,不明白谭安弈怎么突然这么说,上划聊天记录,只有他发的一张ok黑丝猫图。 会在店里见? 难道是期待他早点去上班?表示欢迎? 【禾口:好哦,我也想要快点见到店长!】 金香言心态很好,不介意主动跟老板打好关系。 【好心店长:不会有别的关系】 隐晦强调他是员工要做好工作? 金香言为自己的逻辑理解打了满分,再次将那张ok黑丝猫图发过去。 怪不得都说老板的想法要靠揣摩,果然不好懂。 对方正在输入中...... 金香言等了几秒,也没见店长发来消息,刚好弹出一个消息弹窗,手指正要点下去,身后就传来询问: “聊得很开心?”《 》 16、教兄弟追人 嗓音是正常的声调,藏在金香言背后的却是慢慢冷彻的眼神,石明钧垂着眼,将金香言的消息记录收入眼中。 【于哥:发送图片】 【于哥:喜欢这款手表吗?和你挺搭的。】 才过去一会,金香言就忍不住跟他的好哥哥聊上了。 他并未将于耿放在眼里,心中依旧起了不悦。 石明钧出声时,金香言刚好点开了于耿的聊天界面,他回头看了眼石明钧,见他神色如常,只以为是在随意搭话,就也随便回了句:“还行?” 他放大图片查看,发现是一款手表,外围镶嵌了一圈狭长形的渐变沙弗莱石,表盘中心点缀着细小耀眼的白钻,折射出晃眼的光芒。 凭着金香言这段时间对于耿的了解,要是他如实称赞,不到一天时间这款手表就会送到他面前。 金香言对手表没有特殊情怀,婉拒了。 【禾口:好看,但我不戴手表(兔子摇头晃脑.gif)】 对方秒回。 【于哥:有其他想要的吗?】 金香言思索了下,如实回复道:【没有】。 这次于耿编辑了好几秒,才迟迟发来。 【于哥:菁市这边的寺庙还挺灵的,明天我会去一趟......开运红绳,戴吗?】 没等金香言打字回复,左手就被牵住,他低头一看,一条红色的手绳套在他的腕间,上面还串着一只黄金小兔子。 “这是我去寺庙求的转运手绳,四年前你说过不想分开,但马上就要大学毕业了,以后相处的时间会少很多,”石明钧眼尾下垂,“所以我希望它能代替我陪伴你。” 金香言微微动容,他确实说过。 高考后还没出分数的那段时间他们正处在热恋期,他不仅没有那么快乐,反而还起了忐忑,他不确定自己的分数是否能跟石明钧上同一所大学,要是不理想,他们可能会分开在两座城市。 他上网查了好多异地恋的结局,看得两眼汪汪,第二天金香言就跑去找石明钧,问他:“明钧,如果我们不能上同一所学校,你会爱上别人吗?” 石明钧放下手中的书本,“怎么突然起了这种想法?” 金香言低着头,发尾在他的手背上轻扫而过,丧气至极说道:“他们都说,异地恋只有分开一个结果,我不想和你异地,也不想和你分开。” 石明钧神情舒缓,好声好气承诺道:“不会。” 他难得说了真话,他没有爱,当然也不会爱上别人。 金香言当时听完就开心了。 彼时眉眼青涩,说出口的承诺却没有被岁月冲淡,回忆起来也十分清晰。 金香言没忘,眉梢浮现起点点喜悦,晃了下手腕说: “原来你还记得。” 大学四年他们单独相处的时间不多,仅有的时间也只是陪着对方,情话没怎么说过,回忆也基本不提,现在一提,就像是突然打开了封口,再淡的感情也起了波澜。 虽然分手了,金香言对石明钧的好感却不减反增。 他突然想起,自己也给石明钧定制了一款领带,就放在宿舍里。 拉开抽屉,他将礼盒拿出来递给石明钧,抿起笑,“毕业礼物。” 石明钧扫过他的眉眼,发觉他笑得真心,不像作假,内心又稍感不解。 为什么金香言能对他毫无芥蒂? 这是他预料中的结果,琢磨透了反倒惊诧。他接下金香言的毕业礼物,面上再波澜不惊,心底还是打乱了思绪。 石明钧没有再看一眼金香言的消息屏幕,拿着笔记本回了床铺。 只因他清楚,于耿聊再多,一时半会也不可能打破他在金香言心里的地位。 金香言把石明钧打发走后,抽空回了下于耿的消息。 【禾口:不用啦谢谢于哥,我已经有了。】 他拍下手腕的照片发了过去。 于耿看到图片,牙酸了好一阵。如果他没猜错,这条手绳应该是石明钧亲手所送,他总是晚石明钧一步。就连这一步,还是石明钧的游戏替他想出来的。 靠,石明钧真走了完美攻略路线。 要不是石明钧是他情敌,他真想跟对方取取经。现在就算他照抄,估计也赢不了石明钧。 于耿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把火气一压再压。 既然他追不到,石明钧段位又比他高,他只能去找别的帮手。 他脑子灵活了一回,不再死犟,点开了他好兄弟的消息界面。 【梗:安弈,怎么追人?】 【谭:不藏了?】 谭安弈心不在焉地回复,刚才编辑一半的消息还是没发出去。 【不约......】 下一秒,全部删除。 手机震了下,于耿把他的情感问题发来了。 【梗:我有个室友,他暗恋的人非常狗,一直钓着他,我看不下去,想把人夺过来,怎么做?】 谭安弈收了收神。 【谭:看不下去?】 【梗:咳,是有点喜欢,你把追人的方法告诉我就行】 【谭:没经验,找别人】 【梗: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吧,快,救救你兄弟】 【谭:......你以前怎么追的?】 【梗:就、暗恋,趁机送点礼物,现在人家已经把我当哥了,还差一点】 【谭:他真把你当哥了】 【梗:?】 于耿看着谭安弈的话眉头紧缩,细想两秒后,面色骤然一阵扭曲。 卧槽! 那他的进度差的可不止一星半点。 他险些想要立刻从菁市赶回学校去。 理智堪堪拉了回来,他继续问。 【梗:有方法吗?】 谭安弈靠在阳台栏杆上按了按前额。 【谭:你父亲的事情交代给你的任务处理完了?】 【梗:这个暂且不谈】 【梗:他什么都不缺,送什么都不需要,性格比较迟钝,长得很可爱,所以有方法吗?】 【谭:。】 【谭:跟我说这么多不如去做,于耿,你太浮躁了】 于耿不由沉默。 谭安弈没说错,上大学前他一直在国外待着,什么都见惯了,却一直没有找到自己的目标,就连回国,也不过是想着国外待腻了,想换个地方。 而他对金香言的喜欢,是一见钟情。 他来到寝室后见到的第一个人就是金香言。那天烈日炎炎,他心情本不大好,推开门后,一眼就望见了背对着阳光的齐耳发青年。 青年踮着脚跟正在擦柜子,听见声响朝他看了一眼,嘴角抿起一个弧度,笑容干净。 “你好,我是金香言。” 说是一眼万年都不为过。 他当即关上寝室门,把耳垂上的黑色耳钉取下来,拨弄了下头发后重新打开门。 “二号床,于耿。” 那时候他还不知道这叫一见钟情,只觉得这人好看得紧,很对他口味,一见到金香言,眼神就总是有意无意飘过去。 起初他以为他想和金香言当兄弟。 直到一次体育课后,看着正在擦拭额上薄汗的金香言,情不自禁地走到他身侧,鼻息挨近,深深地吸了一口。 好香。 香到他魂不守舍,还做了一整晚的梦。第二天天刚亮,他就带着眼下些许的乌青手搓裤子。这才茅塞顿开,明白他是喜欢上了金香言。 但察觉后,他和金香言一直没有任何进展,又因为有石明钧,整个大学过得都不太顺心。 于耿微眯着眼睛看向屏幕上的q版小人,心中有了新的计划。 他要尽快谈下合作,然后就去找金香言。 想清楚后,他表情轻松了许多,单手敲下字:【谢了】。 又不禁感慨,谭安弈可比他通透太多了。 谭安弈没点开他的消息,他正在复盘金香言今天的话,按着前额一阵头疼。 他希望金香言不是他想的那样。 对他移情。 这是目前最合理的猜想。《 》 17、开店 念头仅划过一瞬,谭安弈便不再深究,对未确认的事情,他从不下结论。而日程表的紧凑,更加不容他多想。 咖啡厅开业的前一天,他一连开了三个会,看完数据报表又继续进行工作复盘,跟下属交代完工作后,天边将暗未暗,一轮红日已是落下,等到这时,沉在胸中的气终于得以缓歇。 他按了按眉间,后靠在椅背上,才记起明日的开业。 他可以只去走个过场,或者索性不去。 手机震声响起,他拎起手机划开消息。 【吉祥物:店长,我明天穿这身可以吗?】 【吉祥物发送图片】 他手指一顿,点开了图片。 拍摄角度从上到下,青年冷萌的脸蛋仰起凑得极近,尾发掩在耳下,上身里件是浅蓝色衬衣,外搭的白色蕾丝花边从颈处延续到腹间,锁骨完整露出,领口渐收拢,红色蝴蝶结挡住了往下的景象。 看见这张图,谭安弈只觉得头又痛了。 他不愿多想,但金香言露得实在太多,让他不得不有所猜疑。要说衣服露得多,也不是,是金香言挑中了最露的角度拍给他看。 还没回,金香言又给他发了一张图。 这次是从下往上的角度,袖口宽松,从手机镜头的视角能看清他的上臂,还隐隐露出胸脯边缘,露出的部位依旧白嫩。 谭安弈:“......” 【好心店长:衣服可以,但要穿好】 收到消息后,金香言自行理解,这是在说他衣服穿歪了。 他低头一看,领口果然歪了半边,动手将它扯正,再对着镜子左右看了看。 没问题了! 金香言乐颠颠地收好衣服,挂在衣架上暗自欣赏,心中十分期待明天的工作。 不知道明天会有多少人能喊他宝贝。 可惜他爸出差了,还没来得及告诉他这一喜讯。这种郑重的事情,他一定要当面告诉他爸爸。 金香言打定主意要给他爸一个惊喜。 今晚的寝室只有金香言一个人,前半晚他都在欣赏衣服,剩下的半晚都用来做美梦。 金香言是什么都不缺,也别无所求,唯有一件事情,他完全抗拒不了。 他希望别人能多陪陪他。 在他没记事的年纪,大部分时间都是自己玩,等他记事了,终于来到金妄身边时,金妄工作忙,基本没有空陪他,也都是自己摸索。等金妄事业稳定终于有时间后,他的个子已经长高,不再需要金妄亲手教导。 所以在很多事情上,他比别人木讷些。要说最好的朋友,他也没有。久而久之,欲望就变得淡,关系也都是泛泛之交。 被99个人喊宝贝后,金香言的梦忽然醒了,揉着眼睛看了眼时间,才早晨七点半。 上班时间是九点,坐车去咖啡厅只需要半小时,他却兴奋到睡不着,换好衣服收拾完东西后就迫不及待地打车去上班。 车水马龙的街道上,一辆黑色轿车冒着尾气飞速疾驰穿梭其中,穿过摩天大楼后缓缓减速,最后停在一家大型咖啡厅门口。 禾浪咖啡厅。 金香言下了车,遥遥望见玻璃窗内有个人影,兴冲冲地跑进去。 “枫朔店长!” 这人穿着浅灰色短袖翻领衬衫,明显是工作服,金香言下意识以为这人就是枫朔。等人一偏头,发现是一张陌生的侧脸,脚步没刹住,直直撞了上去! * 这次会面是临时起意。 “明钧,这是你师哥金妄,过来打声招呼。”洪老须发半白,声音却极有厚度,向着走来的年轻人招手示意。 青石茶台边坐着一个优雅俊美的男人,他穿着一身挺阔有型的浅色西装,双腿自然交叠,白色西装裤包裹着长腿,冷白的手指搭着下颌,无名指上的金戒指十分晃眼。见到来人,他挑起眉兴味十足地看向洪老:“老师还在收学生?” 洪老摆了摆手,“年纪大了没精力,要不是舍不得这个好苗子,早就不收了。” 石明钧顺着洪老的意思,看向男人微笑道:“师哥。” 金妄再回头仔细打量这个年轻人,发觉他相貌不俗,虽然年轻,但表情不易揣摩,确实是个好苗子,当即称赞了一声:“老师好眼光。” 他这次出差在菁市,本来只想前来看望洪老,碰巧遇上洪老新收的学生,老师都开口了,这个面子他当然会给。 要是这个年轻人提拔得上来,他也可以带着多见点人。 “刚毕业?” “今年毕业。” 石明钧抬起眼帘,暗暗观察男人的模样,在他的记忆中,他并不认识这个男人,可不知为何,他总觉得这个男人的眉眼略有几分熟悉。 听完回答,金妄再次在心中赞叹,才跟他儿子一样的年纪,年纪轻轻就被收为洪老的学生,还得到洪老的看重,以后定是前途无量。 他撑着下巴,发丝掩在脸侧,问道:“我儿子也是今年毕业,你哪个学校的?” 看到这一幕,石明钧不动声色缩了下手指,心跳突然快速了一两拍,内心隐隐有所猜测。 这个猜测并不乐观,对他的处境也不友好。如果是真的,那他要比设想中的再小心千万倍。也就在这一瞬,他对做过的事情迟疑了。 他那么做,会不会对他的以后产生巨大的影响? 他放轻了声音回:“海市的a大。” “这不就巧了,我儿子跟你同校,还跟你同一届。”金妄笑了笑,“对了,我儿子叫金香言,你认识吗?” 他的笑声穿透而来,一刹那间传进耳膜,悬在胸口上的石头终于沉定了,石明钧脊背泛凉,渗出了冷汗。 他缓了两秒。 金妄看他神情恍惚,关心道:“天气是有些热,坐下来喝杯水缓缓。”他顺手给石明钧洗了茶杯,“想喝茶还是喝水?你们年轻人应该都不爱喝茶吧?” 石明钧闭了闭眼睛,睁开眼后神色冷静了。 “请给我一杯茶,谢谢。” “这是你师哥,不用紧张。”洪老看了他一眼,示意他坐下聊。 石明钧顺势坐下。 金妄一边沏茶,一边笑道:“是不用紧张,我见到你就跟见我儿子一样亲切。刚才是不是没听清名字,金香言,听过没?”他再次询问。 石明钧知道,这次得答了。 茶杯递来,他垂眼看着清茶缓缓升腾的热气,说道——《 》 18、你竟然做这种事! “认识。” 石明钧没藏着,目光沉定。 金妄身子往前方倾,眼尾微微上挑,脸上的笑意舒展开,“在为人处世上他不如你,比较笨拙,要是你们有过纠葛,可别放在心上。” 他说着金香言的拙处,眼里的宠溺却多到要溢出来,倘若有人真敢在他面前贬低他的孩子,怕不是要被重新教做人。 石明钧稍一打量,就摸清楚了金香言在金妄心里的地位。看着面前这张和金香言相似的脸,脑中便会不自觉想起金香言。 金香言以后也会长成这幅模样吗? 男人面容成熟,俊美非常,看人的眸子清透,气质比金香言多了分侵略性,仿佛只需一眼就能将人完全看穿,笑起来又有金香言的生动。 石明钧敛下眉眼,没有与他对视,心底多了丝不清不楚的感想。 如果金香言是金妄这样的性格,他们或许会是对手,也不会有如今的纠缠。就像金妄说的那样,金香言太过笨拙,就算再过几年,他的底色不见得能变多少。 心里这般想着,嘴上回了话:“他很真诚。” 金妄笑吟吟接道:“是吧?我也这么觉得。” 洪老听到这话冷哼一声,“孩子宠惯了容易无法无天。” “不会,那孩子老实。”抛开他的偏心,金妄也能说得颇有底气。 他的手肘轻搭在茶台上,十指交叉,“再说了,我就这么一个宝贝,不宠他宠谁?” 洪老提醒:“那你应该带他出来见见世面,等你年纪上来了,金家该怎么办?你别忘了,金家现在的地位可是你一步步打下来的,真没了就不可惜?” 这也是洪老让石明钧来见金妄的目的之一,他早就看不惯金妄对孩子的散养,再好的苗子,搁金妄手里也得毁。 闻言,金妄轻轻摇了摇头。 “我问过他的意见,他不喜欢。那我要做的,就是让他快乐一辈子。” 洪老闭了闭眼睛,不再跟他争辩,至今他都想不明白,金妄个性这么强势的人,养出来的孩子怎么一点都不上进。 当年他最看好的就是金妄,在金妄还没名气的时候,就已经敢口出狂言,声称封市以后一定有他的一席之地。 他做到了。 可惜下一代不长进,没能托起他的事业。 想起这些,洪老又是一阵遗憾,随后将目光转向石明钧。 心气足,年轻气盛,还谦逊。 石明钧是他看好的下一代。 金妄却不遗憾,察觉到老师的目光也只是笑笑。人才那么多,又不是一定要他儿子去顶,生不带来死不带去,金香言不喜欢也没必要强求。 他乐意。 金妄没纠结下去,再次将视线移向石明钧,像是无意提起,“那孩子前段时间交往了个对象,你认识吗?” 果然来了。 在金妄与洪老闲聊时,石明钧不仅没放松,反而还提起了心。与此同时,还多了种兴奋与刺激感。 金妄再宠金香言,金香言还是只喜欢他。 而这件事只有他和金香言知道。 常年身处上位的男人,看他的眼神不带一丝认真,不过是因为提及他的儿子,才稍微正视一分。 地位再高,他的儿子不还是信手拈来? 石明钧甚至不合时宜地想起和金香言第一次接吻的情形。 那是在一个夜晚,也是金香言第一次要在他家过夜。 金香言坐在他的床边,身板坐得很直,双手垂放在膝盖两侧,眼神偶尔飘忽地四处瞟。 床垫只有薄薄一层,动作幅度大些,床板就会发出嘎吱嘎吱的响声。卧室也不大,只能容许站起来走个十来步。 “想走可以现在送你离开。”石明钧垂眸看着书,突然发声说道。 金香言转头看着他,摇摇头。还将身子凑过来,凑得很近。 “不要,我要留在这里陪你。” 他从背后抱住石明钧,软软的脸颊贴在石明钧的脊背上,动作透出他的黏人劲。 窗外掠过几声蝉鸣,屋内却十分静谧,心跳声大得震耳欲聋。 “现在不走,再晚就走不了了。”石明钧呼吸放轻,身后的另一道呼吸的存在感却极强,使他呼吸的节拍变得错乱。 金香言将脸蛋贴在他的颈侧,嘟哝道:“不走不走,我就不走。” 他的身体自带一股清香,悄无声息地钻入石明钧的鼻息,又悄悄地挑动了下他的心脏。 身体忽然腾起没由来的躁动,尤其在和金香言的触碰下,每一寸接触的皮肤都变得敏感,顺着神经刺激他的大脑。 书上的内容开始记不住,余光也不自觉地往身后撇。 “啪”的一声,金香言的手轻轻拍向他的书本,莹润的眼眸闯入他的视线中。 “别看书了,看看我。” 他挪着身体,半靠着他的肩膀,又嫌动作不方便,直接半坐在他的大腿上,膝盖摩挲着他的腰间。 亲密到好像下一秒就要让关系更进一步。 但金香言停住了。 他像是单纯只想要换个方便的姿势抱住石明钧,靠在他的肩窝里埋着头,浑然没管石明钧腾起的躁火。 石明钧抬起手,手心贴在金香言的腰窝,嗅着金香言身上的香味。下身在不知不觉间悄然抬起,手掌使了劲,锢住怀里的身子。 金香言一抬头,目光与他交汇,像是掉进了无底洞的漩涡之中。 吻是撞上去的,金香言的嘴唇磕到牙齿,就碰出了血丝,他嘶了一声,还没来得及拉开距离,血丝便被舔舐着吞进口腔。 金香言的口中是甜的,像是提前吃了糖,带有点酸甜的味道,呼吸也缠绵,喷洒到的肌肤都激起战栗。 他们都没有经验,但金香言比石明钧紧张太多,抓着他的袖子不敢松手,唇间泄出几声喘息,又很快被堵住。 石明钧还记得那双眼睛有多湿润,明明不是水做的,怎么那么能含泪。 回忆的画面很多,但回忆起来也就几秒,石明钧收了神,克制着语气的快意,表情恰到好处地露出惊诧。 “不,在我的印象中金香言一直是单身。” 他选择了说谎。 金妄定定看了他两秒,重重地皱了下眉,表情也带上些许不悦。 金香言没跟他说实话。他以为金香言只是单纯失恋,没想到还被哄骗到这种程度。 他的孩子那天哭得这么伤心,失恋的状态可不像假的。 一直单身? 怎么可能。 不是他被人骗了,就是...... 他看着石明钧,视线带上些许审视。 * 眼神比身体先发生碰撞。 身体没有完全撞上,在即将撞上的时候,青年及时拽住金香言的胳膊,两人之间的距离只剩下一厘米。 金香言睁着眼睛,和陌生的脸庞面面相觑。这人不是代理店长,而是一个不认识的人。 青年眉目疏淡,垂压的视线带了点冷意。清俊的容貌,冷峻的神色,金香言琢磨出了一分熟悉感。 “对不起。”金香言老老实实道歉。 身体还没反应过来,跟青年贴着鞋尖,距离也没有彻底拉开,依旧还在挨在他的身前,微微晃动的蝴蝶结轻轻扫过,领口的白皙也清晰可见。蓬松短裤下的一双腿微微屈膝,没什么着力点地碰了下对方的小腿。 金香言不是有心,但他的动作着实带了点冒犯。 时垂野看着眼前穿着男仆装的齐耳发男生,无意间掠过他莹润的嘴唇,领口下凹陷的锁骨,神情一怔,很快又掩饰了自己的失常。 “下次看好。” 金香言点点头,头差点磕到对方,这才后退了两步。 “我叫金香言,是这里的员工。”站稳后他补上一句自我介绍。 “时垂野,你的同事。”时垂野语气一顿,“我认识你,你是石明钧的朋友。” 金香言惊讶了下,好奇地指着自己问:“你怎么会认识我?” 他提起石明钧后,金香言终于知道为什么看见这个人有熟悉感了,他的长相和石明钧是同一挂。 “我比你们小一届。”时垂野解释道,“高中到大学都是。” 石明钧一直是他们上一届的第一名,而时垂野恰好也是第一,自然关注得多,顺带就注意到了他身边的金香言。 不过,他一直都不理解,为什么石明钧会跟金香言关系这么亲近。根据他的了解,石明钧跟他差不了多少,应该对谁都不屑一顾。 可事实上,石明钧因为金香言,放弃了出国进修的项目,而当初,石明钧也是为了金香言,才选择的这所大学。 什么朋友能做到这个地步? 时垂野并不理解。 他曾将石明钧设为他的目标,但石明钧的行为逐渐偏离他的设想,这么急切暴露在大众下,并不能获得更多收益,反而会让他置身在舆论中,但凡暴露出污点,石明钧的好名声便会不复从前,而推测出来的结果,源头竟是金香言,这让他好奇。 他的视线再次掠过金香言,这次停在那双清润的眼眸上。 除了比普通人更优越的容貌,金香言似乎也并没有其他稀奇之处。还是说...... 他的手指动了动,两指轻轻摩挲了下,细腻的触感仿佛还停留在指尖。 金香言就是用这种方法钓住石明钧? 金香言并不知道新同事的想法,枫朔将他叫去交代今天的工作,他只有一个任务,那就是当门面,空了就招揽客人。 “保证完成任务!”金香言举起手,信心十足答道。 枫朔专门给他配了把高椅,方便他更好地当吉祥物。 上午九点,咖啡厅正式开门营业。 金香言往门口一站,不到五分钟,身边就围了一圈过路人。 “小哥哥,你好帅好可爱,可以给你拍张照吗?” 金香言点头应好。 “小哥哥,可以比个爱心吗?” 金香言照做。 “小哥哥,可以摸你一下吗?” 金香言同意了。 嫩滑的脸颊被摸了一把,柔顺的头顶被撸了下,胸前的蝴蝶结被扯了扯,就连挺翘圆润的屁股,差点也被偷偷蹭到。 藏在人群中的手掌在他的背后,快速向他的腿间探去,即将要摸到时,力气忽然被钳住,无法再更进一步。 那人咽了下口水,瞄了眼,发现是个戴口罩的高大男人,阴沉的目光瞧着十分渗人,他装作骂骂咧咧地想要收回手。 金香言还在人群中比着手势拍照,浑然不知背后发生了什么,直到听见一声惨叫:“光天化日之下,再不放手我就报警了!” 他吓了一跳,连忙转过身子。 人群顿时作鸟兽状散开。空地中间有个被拧着手跪在地上的瘦弱男人,老鼠般的眼睛贼溜溜地转向抓着他的男人,一脸愤恨指责道: “小哥哥,这人想要偷摸你的屁股!” 金香言顺着他的视线望去,看清人的那一刻微微张开了嘴,表情诧异。尽管高大的男人戴着口罩,但他还是从露出的眉眼认出了眼前的人,不就是谭安弈。 谭安弈想摸他的屁股?《 》 19、潜规则?! 见路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干瘦的男人说得更加激动: “大家伙来评评理,明明是这个人想伸咸猪手,我想阻止反倒成了恶人,小哥哥你一定要明辨是非啊!” 围观的路人看向他黏在额头上一捋一捋的油腻头发,又转头瞄向气势强大的口罩男人,不由沉默。 怎么看都是他更可疑吧? 金香言跟着一起转头观望,疑惑发言:“店长想摸不用等到现在啊。” 路人:?!! 什?店长?潜规则?! 谭安弈默了默,手下意识加重了力度,干瘦男人又发出一声惨叫,“啊!” 他松了松手,把人甩给身后追上来的助理。 “平怀,调监控,送去警局。” 平怀托了下眼镜框,牢牢将人抓住,“好的,谭总。”藏在镜片下的眼睛望了眼前方,正好对准金香言,眼神颇有些复杂。 干瘦男人痛得冷汗直流,额角渗出的汗珠流到冒油的面颊上,眼睛仿佛蹦出了光,依旧执着地盯着金香言,嘴上说得飞速:“小哥哥,我真是无辜的啊!这样吧,我的手机号是154****8945,你长得不错,我也入得了你的眼,只要你过后联系我,勉强也能原谅你!” 路人大为震撼。 金香言听得更是双眼晕圈,那人叽里咕噜说了一堆他没记住。 不等他回答,谭安弈嗤出一声冷笑,“入得了他的眼?” 干瘦男人自信地甩开额发,看谭安弈的眼神十分蔑视,“老子年轻时候可是校草,就你这种连脸都不敢露的家伙,比不上老子的一根毛!” 路人:哪来的神经病? 男人被箍着手,扭成蛆一样地往前爬了两步,“小哥哥,约我不用钱!要不我约你也行!我知道海市哪家酒店便宜,上我家还能给你做饭!”末了还抛个快成斜视的媚眼。 金香言眨了眨眼,婉拒道:“约我?不了吧。” 他没有外貌歧视,只是这怎么想都不太合适。 他们还不认识,进度太快了。 谭安弈不知何时抽出一张纸巾糊住男人的眼睛,高大的身形挡住了金香言的视线,冷声道:“平怀,送去警局后再顺便送他去精神病院,看脑子。”最后三个字说得格外清楚。 “......好。” 平怀作为一名专业的私人助理,也是头一遭遇到这种事。他回过神来用纸巾堵住那人的嘴,将人交给站在一旁的保镖后,有条不紊地交代。 谭安弈雷厉风行地结束了这场闹剧。 见事情就这么结束了,路人仍有些意犹未尽,手机还举着拍摄没有放下。 谭安弈扫了一圈,他们纷纷放下手机低头假咳,抬起脚步继续赶路,该上班的上班,遛街的遛街。 他杵在金香言旁边,一时间竟也没人敢再靠近,瞄再多眼也没有停下步伐。 金香言转着头四处张望,眼巴巴地看着那些人走远。 客人都没了。 第一天上班,他还是很有事业心的。 谭安弈按了按鼻梁,“不用什么人都招揽,这些人大多数就是看个热闹,现在还早,你可以去店里。” 奢敛的黑车缓缓驶来,而后停在路边,平怀上前打开车门,提醒道:“谭总,一小时后有个临时会议。” 谭安弈颔首示意,又向金香言说道:“我不在店里,发生意外就找枫朔。” 说完他朝着车子大步流星走去,弯身进了车子,平怀跟着钻进车里,车门关上后引擎发动,留下了一路尾气。 金香言看着车驶远后,老实回了咖啡厅,一抬头,不禁感到诧异。 灰绿色的窗帘掀开,白色纱幔随风轻荡,窗边放置许多鲜花盆栽,花束错落放置,阳光斜斜洒进窗台,照得一室光辉。 他记得刚来的时候还一片空旷,才一会功夫,这里就大变样了。 枫朔正弯身摆弄着秋色鼠尾草,听见声响后转头看向他,“香言?有什么事吗?” 金香言解释:“店长让我进来。” 枫朔直起身子,正色交代:“现在店里没什么事,你可以坐着想想该怎么宣传咖啡厅。” 金香言扭头看了眼盯着电脑的前台小姐姐,又望了望搬着纸箱走动的时垂野,再往后厨张望,还能看到里面忙得没停下过的身影,满脸疑惑。 大家不是都在忙吗? 可能大家的工作任务不一样吧。 金香言自行理解,点头应下。 不过在时垂野经过第三回时,他主动提出帮助:“需要帮忙吗?” 时垂野看了他一眼,“不用。” 金香言跳下椅子凑到他身前,指着他手上的花束说:“插花我也会。” 动作间,领口微微倾斜,左肩露出了一小半,蝴蝶结系得也松散,风一吹,带子又松垮了不少,仿佛只要轻轻拽开,就能将整件衣服剥下。露得不多,却不由得让人怀疑他的目的。 时垂野看他的视线逐渐冷凝,面色凝重中带着复杂。 欲擒故纵? 原来金香言用的是这个方法。 他对此嗤之以鼻,将目光控制在手上的花束,垂眸说道:“不用。” 他第二次拒绝。 金香言看着被他攥紧的花束,友善提醒:“花要被你捏坏了。” 时垂野松开手,鼻端忽然一阵干涩,手指捂住鼻梁后转身匆匆离开,身影带上了些许仓皇。 滴在掌心里的红色液体一晃而过。 他离开的速度太快,金香言只以为是自己看错了。 金香言想出了宣传咖啡厅的方法。 “咖啡厅的账号?”枫朔想了想,“账号刚注册的,没什么粉丝。” “我看别人都是发视频,开直播,然后就能涨粉,这样也能让更多人知道咱们的咖啡厅。”金香言查搜索软件得来的结果。 “请个主播?” 金香言自荐:“不用再找人,我可以!” 营业大半天就来了几个启壹集团的员工,还是对内消费,金香言对他的工作生涯有点担忧,觉得应该开源节流。 枫朔多看了他一眼,目光中隐隐带着怜爱。 “真不用?”他再次问道。 金香言信心十足,“我来!” 不就是拍拍咖啡厅,这简单。 枫朔见他积极,也不好直接拒绝,但也没指望他做出什么效果,叮嘱道:“量力而行。” 金香言点头说好。 他是下午开始直播的,拿着手机毫无准备就开播了,照着查出来的直播方法进行。先是对准咖啡厅拍摄一圈,然后配上自己临时想出的介绍词。 “大家好,这里是禾浪咖啡厅......” 直播观看人数:3→0。 金香言直播了一个半小时,最后观看人数稳定挂0,偶尔进来的一两个也是火速退出。 枫朔看他的目光更加怜爱了。 “香言,累了可以歇会。” 金香言挠了挠后脑勺,不明白问题出在哪,刚好看到有两个观众进了直播间,他将镜头转向自己,问道:“你们为什么不喜欢看呀?” 【卧槽,好萌一张脸!主播是真人吗?】 金香言捏着自己的脸颊回:“是啊。”他锲而不舍再次问:“你们喜欢看什么?” 观看人数一下子飙到10。 【朕怎么没见过?新来的?】 【喜欢看你(手势比心.jpg)】 金香言趁机介绍:“我是禾浪咖啡厅的店员,欢迎大家......” 【叽里咕噜说什么呢,听不懂只想亲】 【主包,去你们店里能点你吗?】 【穿的什么rwkk】 观看人数继续飙升到48。 金香言一下子看到好几条评论,以为是水军,反问道:“你们是真人吗?” 不怪他怀疑,刚刚直播了那么久,一条评论都没有,突然就来量了。 【主播让我亲一口就告诉你】 【穿的是男仆装吗?这么刺激】 见别人提起他的穿搭,金香言将手机架在桌边,走远了让大家看,蝴蝶结一甩一甩。 “对,就是男仆装。” 金香言经弹幕提起,突然记起自己来当店员的目的,凑到镜头面前小声说:“今天是我第一天在咖啡厅上班当男仆,听说当男仆会被叫宝贝,但今天还没有人这么叫我。” 观看人数:288 【宝贝】 【宝贝】 ...... 【宝贝亲亲.jpg】 弹幕一连串宝贝,金香言看高兴了。他就说他爸不会骗他,当男仆果然会被喊宝贝。 屏幕中央忽然飘过一行字:“亲亲宝贝”点亮了一颗小星星,随后亲亲宝贝发了一行红色的字幕:【宝贝开个打赏,送你量跑车庆祝你第一天上班(狗头叼花.jpg)】 【卧槽,富婆还是少爷啊】 【666,看到直播间好几次了,刚才还一个观众都没有,现在在线人数都快五百了,都这么颜狗?】 【大哥别说二哥,楼上不也是】 金香言摇头,“我不知道怎么开,也不用打赏。” 他只想要让咖啡厅活久点,这样他就能一直当男仆了。 他再次振作:“大家有空也可以来咖啡厅玩,是专业咖啡师,很好喝的。” 【能和你玩吗?】 【大胆一点,玩主播?】 【喝什么?主播的****吗?】 金香言认真回答:“来店里我也会招待你,上班时间不能玩,我的什么?屏蔽了看不到。” 【主播好萌,别欺负他(可怜.jpg)】 【主播主播,后面肥皂掉了,转过去看看】 肥皂? 金香言转过头,低头看了看。 “没有。” 屏幕中,白细笔直的长腿彻底暴露,蓬松的短裤堪堪遮住圆润的部位。 他回头说道:“没有肥皂,这里是咖啡厅,只有咖啡。” 【弯腰看就有了】 【还能这么玩?】 【主播不要被骗了,这人在骗你!】 【就说想不想看吧】 弯腰看才有?在脚下吗? 金香言低头弯腰。 裤边缓缓翘起,就在直播间的弹幕屏蔽词暴增时,金香言忽然顿住了,他的余光瞄到店门口停了辆车,就是谭安弈上午离开的车。 他站直回头看着镜头说:“就播到这里吧,店长好像来了。” 【补药啊!】 【店长?怪不得我看主播好眼熟,原来刚吃过瓜】 【什么瓜】 【我也看到了,主播你的店长真的没潜规则?】 【明显是那个神经病在污蔑人吧,店长看着很正直】 【说不定呢,像主播这样的,我光看一眼就硬了】该评论已被举报 【难道就我不知道吃的什么瓜?补药当谜语人啊】 金香言下播得快速,只瞅到潜规则这个词。 潜规则? 他记起了谭安弈想摸他屁股的事情。 “香言。”枫朔招手叫他过去。 金香言被这么一打岔,就忘了刚才的念头。 “来这边录个指纹,以后上班就先打个卡。” “好。” 还没开始录入,枫朔被前台喊了去:“枫朔店长!” 刚好谭安弈走来,枫朔叫住他,“谭店长,麻烦您帮他录入一下。”他指了指前台。 谭安弈点头,“行。” 金香言这会刚注意到蝴蝶结歪了,低头解开想重新系好,手一滑,蝴蝶结掉到地上,只能弯腰去捡。 等谭安弈操作完,正要叫金香言录入,一转身,就见到小店员弯下腰,对他晃了晃圆翘的屁股,翘起的裤边盖住一大半,但还一小部分露了出来。 谭安弈表情渐渐冷滞。《 》 20、欲擒故纵! 裤边蓬起,露出里面一层白色内衬,仿佛风一吹就能全掀开,实则不然,内衬下端牢牢套住了大腿,怎么晃都不会全露光,只会让那双腿露得彻底。 白嫩,细长,笔直。 恰到好处的勾引。 谭安弈维持着面无表情,眼帘下垂,没有细看,但那双跟两豆芽菜似的腿已经闯入脑海,怪异的感觉萦绕不散,紧接着又隐隐浮起一丝不快。 蓬松短裤还在晃。 金香言弯腰摸了好几下,才终于捡起蝴蝶结,他抓起红色蝴蝶结往胸前系,系好后又捏着衣领调整位置。没弄好,锁骨好像被卡着有点痒,又低头揪起衣领翻看。 “金香言。” 低冷的声音。 金香言疑惑回头。 “跟我来一趟休息室。” 谭安弈没看他,擦过他的肩膀走往楼梯口。 金香言跟在他身后,慢腾腾地调着蝴蝶结,时不时瞅两眼谭安弈,确保他没跟丢。 他们上到三楼。 空调冷气袭来,金香言打了个喷嚏。 谭安弈扫了他一眼,将空调调高两度。 “坐。” 金香言往宽大柔软的咖色真皮沙发望,没想好该坐在哪里。直到谭安弈坐下,金香言紧跟着坐在他身旁,两人的肩膀隔着一拳头的距离。 金香言双腿微微岔开,手垂放在腿边,剩下的那点距离也没了。 “你。” 谭安弈收了腿,脚往另一个方向踩,身子偏开。 “我?” 金香言探头探脑去看他,刚才他就是瞧沙发大,坐远了说话不方便,才凑近了坐,怎么他坐近了,谭安弈反而要挪远? 他正纳闷着,视线中忽然闯进一只黑色蚊子,嗡嗡嗡地停落在谭安弈的肩膀。 谭安弈往右侧靠坐,“今天上班还适应吗?” 金香言专心地盯着那只蚊子,有一搭没一搭地应,“嗯。” 手指并拢弯曲,缓慢接近那只栖息的黑蚊子,而后快速罩住。 谭安弈眉心顿时拧起,斜看着金香言的手指在他的肩上摸,还用不大不小的力度按,按一下,又装作若无其事地拿开,再重新按压。 他几乎要立刻起身。 谭安弈缓了口气,倾压肩膀从他的手掌下移开,冷凝的视线看向金香言。 白净的小脸故作疑惑,一双圆钝的眼珠子眨了眨,似是不解地看着他,微微晃动的尾发从他的颈侧滑过,带过一阵清香。 是真傻?还是装的? 谭安弈太阳穴发涨,缓下的气又冲出来。 紧接着,小店员做出了更加冒犯的举动。他弓着腰,像猫一样俯趴,合着双手搭在谭安弈的腿上。 往上,往上,再...... 金香言忽然被按住了后颈。 蚊子顺利从他的指缝中溜走,飞过起伏的胸膛,上下滚动的喉结,还嚣张地在他眼前转圈。 金香言还想伸手去抓,又被抓住了手,力度有些大,锢得他虎口疼软。 他抬起头,和一双透出怒意,又带着几分复杂的眸子对上了眼。 蚊子还没飞走,依旧在他的视线下、谭安弈的肩膀处盘旋。 “有蚊子。”金香言解释道。 刚说完,缠绕许久的蚊子发出最后嗡的一声,迅速没了影。 谭安弈垂下视线,又抬起眼皮,“蚊子?” 怕不是幌子。 金香言认真点头,用另一只手捏着指头说:“这么大。” 指甲贴着肉长,短短地露出粉嫩的指腹,谭安弈注意到他手指长,手背上的血管清晰,没有他的宽厚,握着有点硌手。 这个念头一划过,手掌立即松开。 差点着了他的道。 谭安弈可有可无地点头,语气依旧生硬,“有蚊子你就趴我身上?” 金香言澄清:“蚊子飞你身上了。” 谭安弈眼眸微眯,似笑非笑地看着他,散发出一股不好惹的气息。 金香言浑然不觉,用手比划着,手指在谭安弈的肩上点了下,“刚刚它就在这里,”然后沿下继续说,“然后飞到这里,最后飞到......” 正当他要把蚊子最后停落的位置告诉谭安弈,就被撇开了手。 “知道了。” 他还没说,怎么就知道了?金香言不明白。 “金香言。”谭安弈冷不丁叫了声他的名字。 “到!”金香言歪斜的身板坐直,煞有其事应,小脸绷紧,俨然一副乖乖学生的模样,把本该严肃的氛围瞬间打散。 他这么应,反倒是谭安弈沉默了一秒。 谭安弈垂着视线看他,审视的目光不曾移开,语气冷静,“你可以不把这里当回事,玩玩也行,但要是你想留在这里,就不能丢了该有的分寸。” 如同玩闹一般的入职,不过是因为这家咖啡厅本就是开着玩。选什么员工只需要考虑一件事,那就是他想不想要。 资本家再良心,也还是资本家。一个无关紧要的职位是无所谓,但要是真让他带金香言走后门去一些公司的核心岗位,那他大概得去检查一下脑子。 看看是不是进水了。 他不知道,审视过多,反而会生出另一种急躁,这与他开咖啡厅的本意相悖,神经稍一松弛,下一刻又是高度紧绷。 脑子进没进水是不知道,但再这么下去,人格障碍可能会先一步到来。 强迫型人格。 心理医生曾说过他有这个倾向,建议他发展个爱好,换个舒适的环境,这才回了国,开了禾浪咖啡厅。 事实上,谭安弈对咖啡的唯一要求不过是提神。 而现在,比咖啡因更提神的东西跑他眼前来了,更准确地形容,那应该是头疼。随手招来的吉祥物丢不了,还很可能是个大麻烦。 “我没有在玩,我在认真上班。” 金香言同他辩解,他是缺心眼,不是傻,没做过的事情不能认。 “店长,我今天哪里做得不好?”他反问道。 他不知道吉祥物的定位是花瓶,只知道他是来上班的,自然要做好本职工作。 他的双眸蹦出光来,晶亮得像是会说话,精致可爱的着装丝毫不影响他的认真严肃。说来也神情,明明他长着一张漂亮脸蛋,面无表情也能带上一丝冷感,甚至不违和。 谭安弈神色未动,平静与他对视。 交汇的目光像是扯出了丝,自上而下攀着人。 “不,你做得很好,”谭安弈的态度忽然一松,身形往后倚靠沙发,“出乎我的预料。” 他的猜疑在这一刻散了不少。 或许是他多想。 谭安弈看出他的神情尤为认真,不像是假的。有歪点子的人,可装不出这种眼神。 “衣服够吗?再来十套?二十套?” 只要不涉及底线,他对吉祥物总能格外大方。 无他,这朵柑橘味的白蘑菇长得实在讨喜,心情好了就想赏点东西。 金香言展露笑容,起身弯腰道谢:“谢谢店长!” 市面上少有他想要的男仆装,因此他穿的每一套都是定制,款式和女仆装类似,但换成了裤装。钱他也有,不过有人白送,没什么理由不收。 谭安弈嗯了一声,正要摆手让金香言离开,眼前那个刚让他放下心的身影像倒了的电线杆一样朝他撞过来! 事发突然,竟真的让这个过于硬核的投怀送抱得了逞。 金香言的额头对着谭安弈的肩膀磕,谭安弈还没出声,他倒是先闷声冒出个“痛”。 谭安弈只觉太阳穴又在隐隐跳动,颈间被发尾轻轻扫过,指腹触碰到的肌肤像是火烧一般起烫,分明握住的只是胳膊,却让他避之不及。 近在咫尺那点浅淡的柑橘香味,又在他鼻息间萦绕。 原来这才是小店员的招数。《 》 21、说服 “起身。”谭安弈冷声道。 除了刚才措手不及的磕碰,他们的距离卡得刚好,任金香言想往他身上倒,也只有掌心接触,无法再接近他一步。 不可否认,谭安弈看不上这种手段,就算是吉祥物,在他这里也没有额外的优待。而金香言身上堪称优点的地方——那点讨喜,并非独独他有。再论相貌,再顶尖的他也不是没见过。 “不行。” 金香言像是藏都不藏了,直接摇头拒绝,柔顺的发丝垂下来,轻轻挠过他的下颌,带过一阵香气。 倘若刚才是意外,那这就是在间接承认,他在卖乖弄俏。 谭安弈的眼神透出警告的意味。 金香言无辜回看。 他不懂,为什么谭安弈拽着他的胳膊,却不把他扶起来,还一个劲地盯着他。 他说了不行呀! 他起不来。 谭安弈手臂稍稍用力,便将人拉开一截。余光朝下兜了一圈,阳光打在地板上,仿佛涂了蜡,光滑得让人找不到落脚点,冰冷而坚硬。 他的力道拐了个弯,攥着金香言的手腕压向沙发靠背,与他目光相对。 “还要我帮你?” 吐露的话语暗含讥讽。 不料金香言听完,背部完全放松了,舒舒服服地靠了上去,之后才抽空给了个眼神,全是感激和开心,之前的疑惑一扫而空。 店长真好,知道他工作了一整天腰酸背痛,专门扶他靠沙发上,他刚刚还以为他做错了什么事呢,原来店长只是面冷心软。 这么放松身心地躺下去,倒是真有些起不来了。 一整天下来,金香言看似没干什么活,但也没歇着,闲着没事干就跟在别人身后,积极主动地找活做。 尽管最后他只是当了别人的小尾巴,活没包揽多少,全是情绪价值,这对没干过活的他也累得够呛,难得他还一声不吭没埋怨过一句话,都吞进了肚子里。 好累啊。 金香言左右扭了扭腰,决定晚上就去做个spa,一边沾沾自喜想道,他爸给的卡终于有用处了,正好够他下班去做个足浴,按摩放松。 他的工作和他都有着落了。 金香言给自己的机智点了个赞。 他爸爸要是知道,肯定也会夸他聪明,他准备晚点再告诉他爸爸,这样小惊喜滚成大惊喜,他爸爸的欣慰也会翻倍。到时候他爸爸肯定会摸着他的头,说他长大了,都会打算了。 金香言信心满满,一天的疲惫根本击败不了他的热情。 “店长,谢谢你!”他诚心诚意地道谢。 谭安弈微微攒起眉心,金香言总能给出意料之外的回答。他的警告不仅没让金香言收敛,还让他得寸进尺地装傻,装得毫无破绽,仿佛刚才真是意外。 他还不知悔改。 谭安弈和他对上目光,他不闪不避,眼睛眨也不眨,显得纯洁又无辜,被警告了就索性示弱,陷在沙发里和他装纯情,偏偏领口倾斜,完整地露出他的锁骨,还要叫人看清他的脸蛋,漂亮得叫人挪不开眼。 他不得不警惕。 可时刻警惕防备,又过于小题大做,只要懂分寸,光明正大耍心机也没那么不齿。金香言至今都踩在他的底线外,试探而已,若是他不中招,金香言也不会得逞。再说了,有他看着,金香言也做不了什么。 闪过几个念头后,谭安弈眉宇渐渐舒展开,他松开了手,膝盖后撤一步稳稳站立,不咸不淡说道:“你可以下班了。” 谈话前本就快到下班时间,也不差这么一会,谭安弈干脆放人早点走,连带着一整个咖啡厅的员工,都早早下了班。 天边翻滚着火烧云,金红倾斜而下。 金香言再三确认不用他加班后,恋恋不舍地走出咖啡厅。他已经换了身浅蓝色针织短袖polo衫,男仆装留在店里清洗。 他身形高挑,双腿细长笔直,换了身休闲装也格外吸睛,百无聊赖地站在那里,瞧着竟也显出些高冷矜贵。 当然,这也不完全是假。 早在金妄成为暴发户后,他就带着金香言去体验一掷千金的快乐。拍卖会上,只要金香言多看一眼,那件物品当天就会出现在金香言眼前;珠宝展上,无论是多昂贵的宝石,只要金香言开口要,那就是他的玩具......有次,金香言指着电视说想看马,金妄就包下了整个赛马场,供他儿子看个够。 金妄从前得不到的,全给他儿子补上了。 金香言的矜贵,是他爸靠每一笔钱砸出来的。 当晚矜贵的金香言就掏出了卡,包下了豪华贵宾套房,包含桑拿、足浴、按摩等服务,还顺便办了个年卡套餐。 这次他刷卡过快,无人能质疑他的身份。酒店经理在他刷完卡的第一时间就候在一旁,带着一排的服务员悉心伺候这位有钱少爷。 金香言如愿享受上了,消除了一整天的疲劳。 正当他昏昏欲睡地泡着澡,手机骤然震声响,眼睛彻底睁开了。 【日月:今天有幸见到了金师兄,觉得和你有些像...】 金香言揉开了眼睛,看了又看,心里忽然有些不妙。 可石明钧话发一半,就没了后续。姓金的可不多......应该没那么巧吧?金香言心存侥幸,纵使他和石明钧已经分了手,但装穷被发现,总归是尴尬。 他试探性问了句:【金师兄?】 石明钧看到了,但没有立即回复。 “你这话的意思,是说那孩子骗了我?” 金妄语气温和,话却格外犀利。 石明钧反扣手机,谦逊答道:“我不这么认为,只是想向您提醒一声,他可能被人骗了。” “谁?” 金妄眯起眼睛,没有放过他脸上细微的表情,不悦的情绪也愈发明显。 石明钧露出犹豫的神情,“我也不清楚。” 这神情看着不像不清楚,更像是有所隐瞒。 金妄冷冷地哼了声,“有话可以直说,我不干涉那孩子的事情。” 洪老瞥来一眼,起身悠悠道:“你们聊,我年纪大了,坐久了这把老骨头受不了,该去走一走了。”又摆了摆手没让两人送。 他年纪虽大,步伐却稳健,没一会背影就渐渐远去。 “说吧。”金妄皱眉道。 石明钧微低下头,语气透露出些许愧疚,“抱歉,我向您说谎了。” 听完这话,金妄表情依旧,意味深长地发出一声:“哦?”《 》 22、小白脸 “金香言虽然对外一直是单身,但我......” 石明钧的手指沿着茶杯边缘摩挲,渐握渐紧,嗓子干涩,“发现了一些不对劲的事情,事情的真相十有八九就像您猜测的那样,他被人耍了。” “什么事情?”金妄神情冷得阴沉。 他放缓了声音,“我经常见到他失魂落魄地盯着手机,从图书馆自习回去宿舍的路上,经常撞见他从小树林中出来,心不在焉,笑容就没消下去过,有时候还和另一个身影走得很近,本来以为是凑巧,但这么一说,确实串通起来了。” 石明钧突然止住了话,就像是意识到自己多话了,脸上流露出愧疚,“抱歉,一切都是我的猜测,事实上我并不清楚。” “那个人是谁?” 金妄收回打量的眼神,冷静问。 石明钧控制着面部肌肉,声音发紧,“他......” 他只发出一个气音,沉默在他们之间蔓延开,静得恐怖。 一个名字将要脱口而出时,金妄出了声:“行了,我们不谈那孩子。” 他屈指抵住下颌微微笑起来,展露的亲和将锋利消融,“现在来谈点我们该谈的事情,你该知道,我的根基在封市那边,想去封市发展吗?” “想。” 石明钧毫不迟疑。 金妄转变情绪快,他也不逊色,方才一闪而过的愧疚已经抛之脑后,坦荡地把表现出他的野心。或者说,这本来就是他一开始的目的,他不会放过所有能向上爬的机会。 他不躲不闪地与金妄对视,脊背始终挺直如松,既有对长辈的尊敬,也自持一股傲气。 目睹这一幕的金妄再熟悉不过,面前的年轻人太像他,太像曾经的他。 这不是一件好事。 金妄稍稍回想,难堪、甚至称得上不齿的童年回忆就如潮水般涌上来,直至将他吞没,不过,如今的他已经能面不改色地回忆。 不齿的不是他,是他的父亲,是他的祖父,是金家。不过知道这段过去的人少之又少,就连他的儿子也完全不知晓。 金妄往上几代的金家男人,是镇上出了名的小白脸,而金妄,是金家唯一的硬骨头。 小时候,他睡在长长的走廊中,不是被潮湿开裂的墙皮砸下猛然惊醒,就是被父亲与女人的嬉笑声吵醒,与父亲的回忆更称不上愉快,能回想起来的只有暴力压制,还有随之而来浓烈的厌恶。 最初的记忆他太过弱小,父亲抄起扫帚,帚柄重重打在他干瘦的背部,痛楚便从那一处骨头迅速传开,来不及感受,另一处疼痛又袭来,这次是父亲朝他身上踹,躲避不及就会被踹倒在地板,紧接着再挨十下、二十下的打。 那个男人瘦弱,打一会累了便换一种教训的方法,撑着膝盖气喘吁吁地骂他。当然,这些对他都不痛不痒,等他大一些,已经能和那个男人兜圈转,跑得再快,还能嘲讽几句,也挨不到一处打。 不是打就是骂,要说爱,是完全搭不着边,说是恨还差不多。 后来离开了那里,他迅速成长,脱胎换骨,周旋在名贵之间,就如此刻的石明钧一样。 真正走出这段过去的影响,还是在金香言出生以后。想到这,金妄的心底揪起一股愧疚,他这一生对得起任何人,唯独对不起他的儿子。 他刚才不愿继续谈下去,也是这股愧疚作祟,要是他能把金香言养好,花更多时间陪伴他,不至于到现在一无所知。 他不能用父亲对待他的方式对待金香言,可他的童年只有这一种教育模式,因此在金香言到来之后,他每每无从下手。 所以他只能选择忽视。 他何尝不知道金香言每晚等他回来,给他递牛奶是想和他有更多相处时间,但那时候的他,选择了逃避。 之后几年,他还是那个不负责任的父亲。 金香言对他的态度却是没有变过,迟钝得让人怀疑他是不是真的傻,吃了好吃的要等爸爸回家一起分享,穿了新衣服要第一个给爸爸看,就连白天捡了一朵好看的野花,也要留到晚上,给爸爸一起欣赏。 金妄的态度真正发生转变的那天,是在金香言小学三年级,金妄接到了老师的一通电话,这还是稀罕事,金香言从来都省心,叫家长更是从没发生过的事情。于是这一次,金妄没让管家去,半是复杂半是担忧地亲自去了。 没想到,老师把他叫去学校,不是为了教育金香言,而是为了劝他多关心金香言。起因是一次主题为关于“父爱和母爱”的语文作文,金香言上交了空白的卷面,问理由,他诚实答:“我爸爸不爱我呀!” 都没父爱怎么写? 听完理由,金妄表情都僵了。 而他那在一旁晃着腿的缺心眼儿子,还扭过头来给他致命的一击:“爸爸,你爱我吗?” 言下之意是写不出来,不能怪他。 问他爱不爱。 废话,不爱他也不会养。 当天金妄就领着他儿子回了家,难得软了态度,“香言,之前是爸爸不对,以后会花更多时间陪你,爸爸爱你。” 温情牌还没开始打,金香言就睁着圆润眼睛,一眨不眨对他说:“没事呀,我也不爱你,你不用花时间陪我,家里还需要你赚钱来养。” 语气成熟得像是在对他说,你不要无理取闹。 金妄:“......” 这句话杀伤力太大,以至于金妄至今都记得清楚。当时金妄还不信,金香言对他那么好,完全就是一个省心的好儿子,怎么可能是不爱。 金香言摇摇头,“我对这个家又没贡献,不这么对你,你可能会把我丢出家。” 金妄这才知道,原来傻的不是他儿子,而是他。 幸好他们是父子,金香言也还小,金妄还能靠砸钱把感情养回来,直到看着金香言把他的电话备注为“世上最好的帅气爸爸”,才终于松了口气。 他儿子心里还是有他的。 随即又是一阵糟心,他的儿子可能遇到了另一个像他的男人。 “师哥?” 金妄回了神,微微眯起眼睛,重新看向面前的青年,“明天封市有个酒局,你想跟我去,还是......想自己去?” 石明钧适当露出些许困惑。 金妄散漫后靠,笑容令人目眩,“不懂?那边地头蛇不少,能发展的关系自然也多,至于我,在那里只能说得上几句话,看你想走哪条路。” 换句话说,是在问他想不想走捷径。最简单直接的是当某个权贵的情人,或者是当个上门女婿,靠关系拉拢,要是不选这条路,跟在他这个师哥身后只能老实干,根基慢慢打扎实了。 “跟您。” 石明钧没有犹豫。 “老师不在,我也跟你说白了,虽然我们都是老师的学生,但我不是个好人,只是个商人,想好了?”金妄似笑非笑道。 “是。” “行,”金妄起身,“收拾完行李跟我去封市见一些老朋友。” 石明钧正要跟上,只见金妄往前走了两步,忽然停住,好似不经意提起,“我唯一的底线是我儿子,敢打他主意的人,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石明钧低垂着眉目听了,心思却飘到了别处。 封市。 是金妄的地方,同时也是金香言的家,他离开了金香言,反而离金香言的地方更近,难道他们注定要纠缠一辈子? 金香言摊上他属实是无妄之灾。 堪称善良的念头在他脑子里转了一圈,便迅速没了影。 那又如何?他不放手,金香言就只能是他的人。 他跟在金妄身后,眸色渐渐晦暗,他知道,眼前这个男人并没有相信他的说辞,不过也无妨,他还有后招。 * 金香言还不知道分了手的前男友对他占有欲那么强,他正震惊于石明钧戳破的真相。 【日月:金妄,是你父亲吧?】 都认识他的父亲了,这穷还能装下去吗? 很明显,不能。 他瞒了七年的事情就这么水灵灵被发现啦! 【禾口:这个嘛……】 金香言磨磨蹭蹭打字,破罐子破摔回道:【你觉得是,我也觉得是,那应该就是,你说呢?】 回完他顿时浑身一轻,腿不酸了,腰也直了,擦擦全身后,干爽地趴到了床上。 原来分手也是一件轻松的事情,他再也不用担惊受怕,钱也能花得光明正大。 金香言没心没肺地抱紧了被子,发出来一声喟叹。 舒服。 眼皮耷拉没两下,门口就传来了声响,他疑惑地抬起头,记得他应该没点其他服务,但声音没停,他只能拖拖拉拉地走去开门。 “谁——?” 他的声音戛然而止,顺着眼前投下的黑影往上看,撞见了一双意味不明的眼眸,随后混着酒味的气息洒在他的颈侧。 “扶我进去。” 金香言被这个男人的理直气壮给惊呆了! 他皱皱眉头,捂住了鼻子。 难得心生了嫌弃。 他爸爸说得对,这个世界上真的有臭男人,第一次接到醉鬼的金香言表示赞同。 哦他爸爸也醉过,但他爸是香的,不算。《 》 23、来酒店 肩头沉甸甸地伏了个人,金香言为难地蹙起眉,除了不知道该怎么办,还有些纠结。 纠结该把这男人往哪里丢。 男人好死不死牵拉住他浴袍的带子,粗重的呼吸喷洒在他敞开的衣领间,顺着锁骨往下,比发尾垂落的水滴更让他头皮发麻,尤其是这人轻吐出暧昧的两个字:“乖乖。” 金香言微微偏开头,乖顺的面容低压着眉骨,嘴角稍稍下垂,脸上是极为明显的排斥。 乖乖? 白送的男人他才不要好吧? 他冷哼暗想,一般送上门的男人都是便宜货,不仅要他养,还要他哄。拜托,他哪来那么多时间,就算他要花钱找男人,总得找个愿意哄他的顶级小白脸,这样才不算亏。 在不碰感情的时候,金香言一向清醒。假使碰了感情,他倒是不介意糊涂一阵,甭管对方乐不乐意,时间是他的,爱不爱也是他说了算,撞了南墙算他倒霉,遇见真爱算他踩了狗屎运。 金香言总要轰轰烈烈爱一回,才知道爱情是什么滋味。 其实吧,和石明钧这一段,他还没砸吧出味道,委屈的眼泪对着他爸抹两下,也就咽下肚了。 要他现在总结,就两字:难受! 三个字就是,贼难受。 多余的形容以他的情感经历还总结不出来。 倒不是他完全放下了,不过是想起来太复杂、太费脑,他是真没办法,也想不明白,索性就不想了。 这是他惯用的解决办法,简单粗暴,但好用。 金香言还不知道,他曾经就是用这招拿下他爸。难搞的男人追着哄,只会更难搞,刚好金香言哄不动,在一腔热忱被当作烂大街的白菜之前,及时收了回来,阴差阳错让他爸反了省,被哄的彻底变成哄人的那一个。 所幸金妄还没七老八十,金香言也还年幼,他们的关系还没切断,一切都还来得及。 而现在,另一个在金香言心中占据重要地位的男人正在被他逐步移出,可惜这个男人此时此刻仍毫不知情。 金香言也没察觉,他正烦恼着呢! 他拽开男人的花衬衫,正准备叫前台来把人带走。下一刻,低垂着头的男人就将手按在他的后颈,重新拉进了距离,还扒得紧。 金香言有一瞬间怀疑对方没醉,可这人的步伐确实不稳,也没用上什么劲,只是昏沉地靠着他。 被这么一打岔,他忘了刚刚的念头,瞅着窗外漆黑的天色,起了另一个想法。 看来明天只能请假了。 金香言没多犹豫,捞起手机就给谭安弈发了消息。 【禾口:店长,明天可能上不了班了,请个假qaq】 【好心店长:?】 金香言真情实感地跟他解释了缘由,正打算用“晚安”结束话题,一个电话打了过来。 他愣了愣,还是接通了电话。 “在哪?”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谭安弈的声音比平时沉了些,隐约还能听到电话对面清脆的碰杯声。 金香言唔了声,“在酒店。” “什么酒店?” 金香言看了眼男人,不解问:“店长还没休息吗?” 谭安弈继续问,“咖啡厅附近?” “嗯,是挺近的,只隔了一个红绿灯,太晚了店长还是早点休息吧......” “等着。” 金香言劝解无果,还被挂断了电话。他一脸懵地看着挂断界面,不太明白怎么变成这个发展。 他好像只是想请个假? 就在这时,手腕猛地传来一阵拽拉力,他踉跄两步跌坐到床边,手臂撑在身后,上方传来花衬衫男人满是玩味的声音,“敢在我面前分心应付别的男人,胆子不小。” 金香言仰头,终于看清了男人的脸,只打量了两眼就撇了撇嘴,这人不丑,还挺帅,就是眉眼间带有轻傲和痞气,让他不太舒服。 叫他乖乖,又不像是在叫他。 再一看,男人眉眼染了几分醉意,金香言心下了然,果然是个醉鬼。 他开始琢磨给对方洗把脸提神醒脑。 在他琢磨时,于回衷脑子反而更糊涂了,他低下头凑近去看,原本的那点微醺,在看到眼前晃人心神的脸蛋就醉了个彻底。 有这种货色怎么不早点送来?于回衷竟升起些许埋怨。 他迫不及待想压在身下。 没等他行动,脸庞骤然泼来一阵冰凉,瞬间清醒了。 随后便被大力推开。 金香言不太高兴地瞥他一眼,抽出几张纸巾擦拭身上溅到的水珠,嘴上嘟嘟哝哝,“这位先生,没别的事可以走了吧?” 再不走,他真的要生气了! 金香言心情不太美妙。 闻言,于回衷也不气,反而好整以暇问:“我走?不是你走?” 不仅泼他一杯水,还敢赶走他,有意思。 水流顺着他锋利的轮廓下滑,面庞湿漉漉,眼神却愈发清晰。 他的视线停留在金香言的领口处,顺着锁骨上的水珠往下淌,直到水珠深入其中,再不见踪迹,他才收回眼神。 金香言是真有点恼了,“这是我......” 话没说完,急促的脚步声传来,门叩响两次,紧随着喘息的说话声,“抱歉先生,刚刚房卡给错了,您的套房在906,”声音像是紧张到咽了口水,“请问您在里面吗?” 室内陷入一阵沉默。 这场乌龙最后以酒店赔偿双方一半费用作为收尾。 于回衷走出房门,对这个结局感到遗憾。比起走错地方,果然还是跟这样的人度过一个美妙的夜晚更有意思。 踏出最后一步时,他回过头,嘴角扬起弧度,“认识一下?” 金香言把不乐意摆在脸上,没回话。 于回衷笑笑,“差点忘了,还差你一声道歉,”这次他说得真诚,“对不起。” 金香言这才没计较,摆了摆手大方说:“没事。” 名字却是一个字都没透露,等人走到门外就火速关上门。只留于回衷站在原地回味,还有一旁尴尬的服务员。 关上门,金香言低头看向自己溅湿的浴袍,抓着带子正要解开换一套,手机嗡嗡震了声。他一瞧,眼睛微微睁大。 【好心店长:房号多少?】 不到半小时,谭安弈就找过来了?! 金香言半信半疑地给对方发了房间号。 片刻后,门外就再次传来脚步声。 金香言整理了下领口,赶着时间打开门。 正巧在谭安弈敲门前。 “店长,你真的来啦。” 他领口半歪,脸颊透出淡淡薄红,眼眸湿润明亮,乌黑的发尾挂着些许水滴,滚落向他的肩颈,润得肤色愈发莹白。 俨然一副期待模样。 谭安弈敛着视线,还是和他对上了眼,方才在酒局上抿的那口酒,似有一瞬将酒意冲上了大脑。《 》 24、欺负他 方才形形色色的面孔从眼前晃过,胖的瘦的,圆的扁的,神情出奇的相似,都是清一色的讨好,再一晃,喧嚣褪去,面前只有一张清晰面容。 以及那幼稚到一眼就能看穿的手段。 谭安弈移开视线,略过敞开的房间,除了床被略显杂乱,没有任何异样,更没有金香言提到的陌生男人。 穿着浴袍就来开门,领口松松垮垮,沾湿的衣服像是自己洒上去,还有这一幅刚出浴的神态。 要说是无意,太过牵强。 “奇怪的男人?” 谭安弈的语气似有微妙的哂笑,面上不显,轻微的醉意却让他把酒桌谈判上的锋利带了出来,“我只见到你一个。” 金香言浑然不觉,解释道:“刚刚还在,他一走你就来了。” “这么巧?” 金香言点点头,轻呼出一口气后,露出庆幸又遗憾的表情,“对呀,还好他走了,明天才可以正常上班。” 一方面,金香言想做个尽职的员工,没有特殊情况,他不打算轻易请假。但工作实在太累了,刚上完一天班他就开始想放假。 这并不意外。 早在他第一天上幼稚园的时候,就发生过前例。那时候金香言刚放学就小跑到前来接他的金妄面前,仰头对着他爸问:“爸爸,明天能请假吗?” 金妄把无数种理由设想了遍,一个个问完,也没有得到答案。 彼时金妄对金香言虽然不够上心,好歹也是个父亲,以为他儿子是受了欺负不敢告诉他,眯起眼睛掩下眼底的不悦。 “不用害怕,告诉爸爸就好,剩下的交给爸爸解决。” 金香言眨眨眼睛,再次确认:“真的可以吗?” “当然。” 男人俊美的面庞含着笑,拿出生平仅有的耐心,“香言,你是我金妄的儿子,只要是我能办得到的事情,你想做什么都可以。” 金香言得到肯定的回答后,单纯清澈的眼睛看着他爸,语出惊人:“爸爸,我要退学。” 当即把金妄雷得失语。 谈及原因,金香言乖巧答道:“上学好累,想在家睡觉。” 时光轮转,当年那个留着蘑菇头的小男孩身形已经抽长,自是不再像当年那么任性,可秉性难移,金香言一向知难而退。 要不然,明天请个假? 他有点心动,开始思考起可行性。 沉默下来,金香言略有几分肖似金妄的俊美便显现了出来,尤其在认真思考时,嘴唇抿成一条线,脸上没什么表情,挺鼻薄唇,还挺能唬人。 只要不去细究他的想法。 而此刻站在他身前的是谭安弈,见到的只有一副勾引姿态,不得不往偏了想。 幼稚,可笑。 谭安弈下此定义。 他还是醉了一分,不然就不会与自己的行为相悖,身上穿的还是刚从酒局中出来的正装,一路赶来没来得及换,额前的发丝被风拨乱,散在眉眼上,遮住了他的眸色。 金香言这招数,顶多只能糊弄愣头青。他来这里,不过是他难得一次好心,又不想继续与酒桌上的人虚与委蛇。 谭安弈刚好忘了他也是愣头青的年纪,尽管再过个几年,足够的历练会将一切摆平。 金香言比他先察觉出他的匆忙。 “店长,领带歪了。” 他指了指,见人没动,好心地伸手去帮谭安弈挪正。他动作自然,完全没意识到这是一件亲密的事情,毕竟他帮他爸做惯了,顺手的事。 白净的手指轻抓着领带,斜拽了两下。 谭安弈不知在何时,腰身微弯了一寸,不过两人都没发觉。他垂下眼眸,心神都在那只拽着领带的手上。 过了一会,他终于察觉出了一丝不对劲,他没躲,竟然任由金香言得了手。一个敞着领口的人,给一个身穿正装的人调整领带,只因为领带歪了一点。 引人发笑。 直到正对着衬衫前襟,金香言才满意地放开手。 舒服多了。 就在他松开手的一瞬间,腕骨骤然被抓住,定在半空中。 金香言抽了抽手,没抽回来,投向疑惑的目光,“店长?” 谭安弈一手握着他的手腕,另一只手扯了下他的领口,随后将露出的锁骨裹得紧实,似笑非笑地盯着他,“礼尚往来。” 这是他与合作方常说的一句话。 总有些不识趣的合作方想吞大头,以为他年轻就可以随便糊弄。当面笑着和他谈,背地里偏要整些阴招。 可惜,他不爱吃亏,阴他的每一招都一一还了回去。 直到那人蚕食殆尽,他再客气地请人来谈判,他这做主的礼数到位,分多少成利润自然也就由他说了算。 手握言和,这时是想悔都不能悔,那人猛然察觉,这哪里是牛犊,分明是豺狼! 正如凛冬前的秋,暂时的平静只会让人联想到即将到来的暴风雪,刺骨的寒风呼啸着掠过大地,如此猛烈,如此肆虐,仅需片刻,天地间只剩一片白茫。 一如谭安弈的作风,每每合作方见了他还能夸出一句青年才俊,等商谈完,一个个面色复杂,嘴边勉强咽下一句,狗东西! 倒不是说与他合作不好,他给出的利益已足够诱人,不过总有些不得劲,比起谭安弈得到的利益,那些都是苍蝇肉,可若是想再争一些,就如同在饿狼口中夺食,只会反被残忍地咬下一块肉,得不偿失。 所以他们对谭安弈又爱又恨,爱的是谭安弈带来的利益,同时又痛恨谭安弈太过老练,只能眼睁睁看着大头利益飞走,馋也没用。 现在这招有意无意放到了金香言身上。 金香言低头看了眼,恍然大悟! 他就说怎么凉飕飕的,原来是衣服没裹紧。 于是他的眼睛笑起来,“谢谢店长。” 话音刚落,眼前的视线就被宽厚的手掌挡住,突然陷入了一片漆黑。金香言疑惑不解,歪了歪头想避开,又被捂得严严实实。 他纳闷,“怎么了?” 刚问完这话,下一刻视线骤然明亮,还和一双看似平静的眼睛对上。 金香言还没回神,就先气愤地睁圆了眼睛。 只因他的脸颊被两指捏住,咬肌隐隐发酸,罪魁祸首还缓缓吐出一个字: “笨。” 金香言:??!《 》 25、宝贝 待谭安弈手松了些,金香言的犬齿就咬向他的虎口,想象中像豺狼一样凶恶地刺下锐器,当场把仇报了,又因为不过是小仇,他收敛了力度,留下一个浅浅的咬印,而后慢吞吞松开,无辜仰首看向高大的身影。 “你好像不太聪明,怎么不躲哦?” 金香言说着风凉话,心中觉得已经胜利了,又开始大方,“店长要不要进来坐会?” 细小的酥麻在虎口蔓延开,不疼,一点点痒,谭安弈神色未动,宽肩微微俯下,看着那双春意泛滥的眼睛,轻扯唇角。 呵,心眼挺小。勾引他就可以,他说一句就受不了? 也不懂得用些新鲜的手段,照着老套路就来。要不是他经历过数十次,说不定就信了。还很巧,刚才酒局上就有一个。 只不过,或许还有点不同......面前这个太笨,手段太稚嫩,竟然没那么反感。 走廊透来冷风,将残留的酒意吹散,谭安弈定了定神,收起外露的情绪。 “接好。” 冰凉的金属卡状落入掌心,金香言下意识用指尖摩挲两下,捏紧摊在眼下时被玫瑰金卡晃了下眼。 “员工福利。” 金香言看清了卡上的字,山河海浪酒店贵宾卡。 他渐渐张大了嘴,诧异开口:“店长怎么会……” 话没说完,被压在发顶的手掌揉了两下,脑袋晃懵了。 “收一点利息。” 金香言还没将他不清不楚的话捋明白,再次抬眼看向前方,只望见一个颀长背影,以及一句意味深长的话:“明天记得上班。” 知道了! 金香言收回了那一点感动。 离开酒店时金香言掏出玫瑰金卡,没等他询问,前台就摆出了对待钻石贵宾的态度,把他哄出了酒店,最后不仅不用出一分钱,还得到了许多礼品,两手挂得满满当当。 “早上好!” 金香言兴冲冲地拎着礼品袋踏进咖啡厅,腰间的浅蓝色蝴蝶结晃悠两下,带起衣摆上的蕾丝花边,如一只花蝴蝶般闯入时垂野眼中。 他不自然地垂下眼,挪着盆栽挡住金香言的目光,避开不必要的麻烦。 “早上好,垂野。” 圆头小皮鞋还是出现了在视线中,往上是白色及膝袜,包裹着一双白嫩的腿,而后猝不及防撞上一双水润的眼睛,那双眼睛对着他弯了弯。 “怎么来得这么早?” 时垂野手上一顿,把盆栽挪回原位,仿若自然地应:“嗯。” 可金香言不是花蝴蝶,不是他一句话就能应付得了的,他比花蝴蝶还麻烦。 他亦步亦趋跟在时垂野身后,和同事交流感情。 “今天的工作和昨天一样吗?” “不知道。” “你昨天累吗?我昨天回去缓了好久,腿还有点酸。” “还好。” 聊没几句,金香言就察觉出他的冷淡,探头去瞧他的神情,“你心情不太好吗?” 时垂野停下脚步,暗自心想,金香言比他想象中还麻烦,石明钧究竟是怎么和这种人混一起? 如果是他......他避之不及。 一时间竟生出了些许后悔,他就不该来这里。 “小野,花盆怎么摆回去了?你不是说要放窗户底下吗?” 枫朔投来诧异眼神,指着盆栽询问。 “抱歉。” 时垂野重新将盆栽挪好。 “枫朔店长!” 见到来人,金香言迅速将时垂野的冷淡抛之脑后,轻快走到枫朔面前旋了一圈,兴致勃勃问道:“我今天穿这身衣服怎么样?是不是能招揽到更多客人?” “可以。” 枫朔含笑点头,看着金香言讨喜的脸蛋还是没忍住摸了摸,“今天坐里面就行,站着太累了。” 金香言把一侧脸颊埋在枫朔温热的手掌心,甜甜应好。 尽管枫朔长得高大,一身腱子肉看着彪悍,对他却是实打实的关照,时不时还会给他投喂点心,他是打心眼里喜欢这位大哥哥。 除了被枫朔喂点心,直播间的观众表示不服气,纷纷叫嚣也想云投喂。 【看着就好香好软好甜的小蛋糕,好想一口吃掉】 【宝贝宝贝宝贝宝贝.......(已被迷晕)】 【宝贝今天穿这么漂亮,开个打赏,姐姐请你吃q.q糖好不好~】 【q.q糖算什么?都不到10rmb,还是我的小熊软糖好】 【切,一包小熊软糖就敢在这里叫嚣,哪有我的糖果点心给力,宝贝接下来一周的糖被我承包了(狗头叼花.jpg)】 【先v我50看看实力】 【嘴上说说谁不会?有本事就送个2999rmb的糖果城堡,真开打赏怕不是都成了哑巴】 【闭嘴,你伤我自尊了】 【憋吵,挡我欣赏美的眼睛了】 ...... 200个稳定在线的观众吵出了上千人的架势。 金香言向枫朔询问开打赏的事情,枫朔倒是爽快点头。 “当然可以,这也是你的劳动所得。” 开直播本来就不是金香言的工作内容,他为了宣传咖啡厅主动包揽更多的工作,多出来的收益就全当作他的奖金。 不过,就小几百个观众,平台还会分一半收益,枫朔也没把这点收益当回事,他对金香言叮嘱别必要太认真后,就放手让他玩去了。 金香言听了,也觉得确实是这么一回事,估计观众们也只是想赏他吃几颗糖活跃气氛,回到直播间后打开了打赏。 “大家看看就好啦!要是想来咖啡厅随时欢迎~” 金香言捡起本职工作,认真宣传咖啡厅。 他的直播间看着热闹,但大多数只是凑个人头添几条弹幕,人气甚至都上不了榜。 和枫朔一样,他也没觉得他能靠直播挣多少钱,或者说,他就没觉得他毕业后能挣到几个钱,来咖啡厅只是为了能有份工作,不至于没地方去。 金香言看得明白,如果不是他爸,他什么都不是。他至今称得上可圈可点的只有他的长相,其他方面,实在拿不出手。 而他也没什么大志向,只要生活过得去就够了。 所以他能在一家咖啡厅里心安理得地做个男仆,理由正当:他喜欢,还恰好是一份正经工作。金香言抱着天真的想法,要是一直喜欢,他就永远干下去。 这点不在意,一直持续到快下播的时候,金香言和直播间的观众挥手:“拜拜啦,明天播不播?来上班应该是播的,如果想喝咖啡欢迎来禾浪咖啡厅——” 他的话突然顿住,双眼盯着屏幕怔愣。 只见屏幕中间腾起一座绚烂城堡,坠着无数粉彩色的糖果,流星四散,如雪花般划过,火光在彩虹桥上绽放,炸出一重又一重的雪晶花! 这正是价值2999rmb的糖果城堡! 金香言被这个特效惊呆了。 在开直播前,他没关注过直播,自然也不了解这些礼物特效,更不知道,原来这些特效能这么夺目光彩。 怪不得他们这么喜欢。 金香言想,尽管此前他也收到过价值不菲的礼物,但从没有一次像现在一样让他欣喜,这跟他爸爸给他的卡感觉完全不同。 第一次总是不同的,这个不到三千块钱的礼物,或许他会记一辈子。 “谢谢榜一‘不爱套路’送的糖果城堡!” 金香言还是做了一些功课,紧张又高兴地念出这句话,他的脸上洋溢着笑容,就差在屏幕前转个圈表现他的喜欢。 【卧槽!!!】 【卧槽,抱住大哥的大腿】 【感谢“不爱套路”】 【谢谢“不爱套路”的糖果城堡~】 ...... “不爱套路”似乎是个不爱说话的酷哥,丢下礼物后也不说话,但也没有退出,只是静静地待在直播间。 五分钟后才发出第一条弹幕:【没玩过直播,还想要什么礼物?再来一个?】 金香言连忙摆手准备下播:“不用啦!我要下班了,”他握紧拳头,认真解释,“我们店长说了,该下班就得下班,一定不能加班。” 【这什么神仙店长,我羡慕了】 【真有这么好的店长?我不信,除非让我当当】 【我也不信,狗领导天天让我们天天加班到凌晨三点,真的想亖】 【工资多少?值得你拿命上?】 【咳咳,倒是不低,也就个大几万吧】 【什么公司,说出来避个雷】 【其实也没那么差,福利什么都挺好的,加班也是我们自己想加,毕竟加班时长算三倍工资,没法不心动(摊手.jpg)】 【凡尔赛给我滚!】 就在金香言要关直播间时,突然听到不远处传来枫朔的声音: “谭店长?你在看什么?”《 》 26、冷笑话 手机屏幕暗了下来,枫朔并未看清,画面一闪而过后被一只手掌顺进口袋,再瞧不见半分。 “什么事?” 枫朔循着声音抬头看,一张冷淡无波的面庞,连一丝被发现的心虚也没有,怎么看都不像是在男仆直播间窥屏的痴汉。 他不作其他猜想,微微笑着说道:“还以为谭店长在看香言的直播。” 说完,他自觉讲了个冷幽默,说不定是他把财经新闻的广告看错了。 放在别人身上或许还合理,但这个人一旦换成谭安弈,一个有权有势的大忙人,不是在谈合作,就是在忙工作的人,怎么可能在百忙之中特地抽出时间来咖啡厅就为了看一个小店员直播? 还是一个男仆直播间。 这听起来就很匪夷所思。 谭安弈好似被这个笑话冷到,他站在那里,目光平静地回视,不置一词。 “店长!” 清透的嗓音传来,一个称呼就将两人的目光招去,一个笑中带着点宠溺,另一个眼神掠过去,表情未变,眼神却定在金香言身上,和他对视着。 这声称呼理所应当是在叫他。 金香言确实是在叫谭安弈。 在谭安弈没来之前,他还感到困惑,昨天叮嘱他要准时上班,怎么他来上班了,反倒是谭安弈一直不来,现在快下班了,谭安弈终于出现。 金香言不困惑了。 果然是在突击检查他有没有偷懒!哼哼他今天可是认真工作了一整天,比昨天还更上手了,他就是最称职的员工,没有之一。 所以他大大方方地告诉谭安弈:“今天直播来了好多人。” 他挺骄傲的。 谭安弈看出来了,淡声问:“咖啡厅来了多少人?” 金香言的脸色瞬间灰暗下来,底气不足地回答:“应该是5......6个。” “56?” 小男仆更心虚了,低头抠着手指说:“不是,是五六个。” 这不能怪他,大多数人都只是路过来看个新鲜,咖啡是不买的,照片是要拍的,他也不好拒绝,不然影响了咖啡厅的形象。 他不懂得怎么营销,所以只能来者不拒,来一个拍一个,拍完被夸得脑袋晕乎连叫人进来喝杯咖啡都忘了,还高高兴兴地把人送走。 那五六个人还是自己良心发现,要走的时候回来买了杯咖啡才走。 而开直播的时候,他又经常被评论区的节奏带着走,根本没来得及宣传几句,就被哄骗去学手势舞。 金香言回想起来,身子开始摇摇欲坠。 不知道他现在花钱找人来咖啡厅买来不来得及。 他懊恼,但是并不后悔。 他们叫他宝贝诶!满屏的【宝贝你萌】根本抵抗不住。他都是宝贝了,满足一下别人的想法也没什么。 不过,要是咖啡厅继续维持这样的营业额,他可能要当不起宝贝了。 金香言揣着他爸的卡,准备以后多找点演员来买咖啡,起码要保证谭安弈在时咖啡厅座无虚席。 他不由得感到庆幸,幸好他爸有钱,够他找好多演员。 在他绞尽脑汁思考的时候,枫朔看他的目光愈发怜爱。 谭安弈则是不为所动,惜字如金地应:“嗯。” 尽管看不出什么想法也没说责怪的话,金香言却起了危机意识,事先打起感情牌,“店长,我今天没有偷懒,站的时间比坐着都久,在你来之前,我连一口水都没空喝——口好渴、腿好酸好麻。” 他边说边弯腰轻锤大腿,蝴蝶结一晃一晃,眼睛抬起悄悄去瞧谭安弈的神色。 骗他的,他今天坐着直播了大半天,直播观众隔一会就让他喝水,说他【宝贝渴了吧快润润嗓子】、【对对对嘴巴润润的更萌了】、【亲、摸摸看是不是软软湿湿】…… 他知道,他们是在关心他,就是总想让他摸自己的嘴唇,有点奇怪。摸一下又是满屏【啊啊啊】尖叫,还问他喜欢什么颜色的麻袋,他至今都没太明白,这跟麻袋有什么关系。 他试图搞懂,但直播间的观众似乎觉得这是一件小事,嘻嘻哈哈地转移到下个话题,开始叫他学跳舞,手要擦过喉结,还要他像看垃圾一样看他们。 有时候他真不懂,怎么有人上赶着要当垃圾? 谭安弈轻咳一声,金香言回了神,眼巴巴望过去,或许是他的目光太诚恳,谭安弈眼神微微撇开,“没怪你。” 可喜可贺,他没被炒鱿鱼,工作保住了。 金香言迅速直起身板,开开心心地拎着礼品袋下了班。 好巧不巧,他刚走出咖啡厅,手机就嗡的震了声,他掏掏衣兜,抓起手机查看消息。 【于哥:我回海市了,现在有空吗?带你看房。】 【禾口:?】 【于哥:住校外方便,刚好我在海市有几套房空着,离学校也不远,反正空着也浪费,要是你喜欢正好,不浪费。】 金香言信了,喜滋滋回了个好。现在要上班,天天在学校和咖啡厅之间往返也不方便,本来就想租房,于耿就送来了。 果然,社会上还是好人多! 金香言打了车,慢悠悠地去往于耿发的位置。 - 帕加尼在柏油路上飞驰,车身似一道闪电般冲破疾风,暗红色的额发扬起,露出一张比车身更张扬的脸。 于耿握着方向盘,手指不耐地点了两下,上次的合作他还是没和石明钧谈拢。 sb才跟他谈。 于耿自是不打算受这个委屈,至于他爹那边,另外谈两个项目勉强应付过去,剩下的推给了于回衷,包括和石明钧的合作。 想到于回衷事务缠身,于耿就乐了。最好让他这个名义上的哥和另一个恶心的人缠一块,别来烦他,他无不恶意地揣测。 至于石明钧那边,他自然不准备吃哑巴亏,既然石明钧这么挑衅他,他也会给石明钧准备一份礼物。 他看了眼屏幕上的时间,勾起唇角暗想,差不多了。 而现在—— 于耿将油门踩到底,跑车风驰电掣般穿梭在车流之中。 轮到他宝贝的时间了。《 》 27、回礼 于耿前脚刚到,后一刻金香言就出现了。 他的男仆装还没换下,脚步慢而轻,声响不大,但于耿只是漫不经心扫去一眼,就再也移不开目光。 他凝看着金香言腰间晃动的蝴蝶结,不由暗叹,真带劲,他就没见过走路这么带劲的人。 无意识摆出冷脸的青年见了熟人,眼神一秒变乖。 “于哥。” 一个简单的称呼就让于耿爽到了。他们这个年龄的个个不止想当别人哥,还想当别人爸,只有金香言见了人就喊哥,一点架子都没有。 前几天的不爽骤然间一扫而空,以至于接下来无论金香言说什么他都报以最大的耐心。 “于哥,独栋的不太方便。” “好,换一个。” “这边有点远。” “好,换。” “这里......” “好。” “挺不错的。” 于耿应完就要转身带金香言去看另一套,脚步一顿,后知后觉地回看一眼,神色犹疑:“你决定了?” 金香言点头,“谢谢于哥。” 看于耿还略带迟疑地扫视一圈,以为是嫌他麻烦,金香言从手提袋中取出他准备的礼物,一条灰色的围巾。 来的中途他回了一趟宿舍,把他上个月织好的围巾找出来,本来是想送给石明钧,可惜在他要送之前分手了,这条围巾就搁置在衣柜最下方。 他找出来的时候还蹲着难过了三秒。 细数过去这些年,他送石明钧的礼物实在不多,每次出门都是石明钧出钱,只要他想先付钱,石明钧虽然不明说,却牢牢地抓着他的手,比他先一步把账结了。 他有口难言,实在是有钱没地方花,只能在礼物方面花心思,每一件都是他的精挑细选。一开始他送一些名牌,但石明钧收得面无表情,还对他说,“下次不用送这些。” 他看起来一点都不高兴。 金香言百思不得其解,只能上网找原因,看了那些“送男友最用心的礼物”、“男友收了感动哭了”之类的礼物推荐,还有一些网友给出的意见,金香言终于找到了最合适的礼物。 那就是他亲手做的。 最宝贵的是时间,所以只要是他亲手做出来的礼物,一定能体现出他的用心。 果然,当他送出亲手制作的第一块蛋糕,石明钧的脸色终于变了。他欲言又止地咽下,沉默了许久,再也没说出“下次别送”的话。 于是金香言懂了,并发到网上感谢那些给他提供意见的网友,其中一个id为“猪猪的小娇妻”回复得最热情。 【猪猪的小娇妻:lz你傻呀!礼物偶尔送一次就够了,你听我的,像这种大男子主义的男人,得撒娇让他送礼物,这样他爽了,你也开心了。】 金香言半信半疑地向石明钧提了。 “你想要?”石明钧放下书,侧过头看向他。 金香言紧张地说是。 石明钧收回视线,冷淡地嗯了声。 第二天金香言就收到了一只仓鼠玩偶。 他瞧着石明钧看不出情绪的脸,还是不确定,又提了一次。 隔天收到了一双手套。 甚至在之后,隔三差五就能收到一些小礼物。 其实金香言知道,石明钧似乎一直当他是麻烦,他没那么好说话,偏偏对他有求必应。 金香言也知道,石明钧私底下做了许多兼职,他很沉默,从不宣之于口,但每一件礼物都是他自己赚来的。 他是个麻烦鬼,可石明钧排斥所有人也没排斥他。所以他肯定,石明钧就是喜欢他。这点别扭的喜欢就像是带点酸涩的糖果,尝了一颗就想尝第二颗。 世上有千千万万的好人,他们救助过许多人,是顶好的人,而石明钧性格冷漠,是班里最不好相处的同学,更没做过什么善事。 即便如此,金香言还是不喜欢那些好人,他们再好,在乌云密布的楼顶天台上,在他垂头低落时,也只有石明钧朝金香言伸出手心。 他说,“你的考试一定会过。” 他说的是一定,所以金香言通过了那场考试。 高中时候,金香言总是悄悄跟在石明钧背后,想去看看他生长的环境是什么样的,石明钧会刻意放慢脚步,避开泥泞的小道,兜走一圈把他送回马路边。 仅有的几次把石明钧惹生气了,是他藏得好,跟着钻小巷子里被几个黄毛堵了。幸好当时石明钧听到动静回了头,跟他们干了一架。 “别跟了。” 石明钧抹开额头渗出的血,掀开眼皮看向神色局促的同学。 只见一向干净整洁的同学,像一只在土里滚得脏兮兮的比熊,头发搭在耳边,可怜又好笑。 金香言唯唯诺诺,但不肯。 所以石明钧拽着他去看水沟旁的脏老鼠,指着说:“那就是我。” 他缓缓扯出一个冷笑,“要是你继续跟着我,你也会变得这么脏。” 金香言被窜出的老鼠吓到,扒着他后背缩起双腿不肯下来,听到这话不认同地摇头,“我怕老鼠,但我不怕你,怎么能一样?” 别唬他,他聪明着呢! 石明钧背着他,听着他无理取闹的话,还是把人送到了马路边,这里隔着一条街,是他兼职的地方。 回家是幌子,送人也是,连这出戏,也只是在警告金香言。 金香言嬉笑着和石明钧道了别。 他好像不懂,也确实不懂,所以他在等。 明白一个道理需要很多时间,金香言悟不明白道理,只能用最笨的方法,花很多很多时间去懂得。 等天空放晴,等前方的路变得清晰。 金香言喜欢石明钧隐藏在卑劣下的果敢。 可以夸他爱憎分明,也可以说他愚昧无知,但金香言就是金香言,喜欢了就是喜欢。 而现在,到了一切都该放下的时候。 所以他将围巾送给了于耿,同时坦言:“于哥,这是我前段时间织的围巾,本来想等冬天的时候送给别人,但......” 他话都没说完,于耿就直接从他手中接过,扬起眉毛反问:“怕我嫌弃?” 金香言有一瞬间以为他猜出了真相。 随即又自我否认,不可能,于耿这么讨厌石明钧,要是知道,肯定不会收下。 “嗯。”他答道,心虚地略过某些原因,“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丢了他舍不得,毕竟认真织了一个月,又想起于耿之前某天无意提到过,他就喜欢手工做成的礼物。 脑子一抽,就找来送给于耿了。现在才后知后觉,这个礼物送出去好像不大好。 金香言犹犹豫豫,想收回来了,“要不下次我重新给你织一条新的吧,这条不要了。” 没抽动。 于耿抓着他的手腕,说:“你给我戴上,我就不嫌弃了。” 他微微弯下腰,脸离得很近,这让金香言很轻易就看清他脸上肆意的笑容,也听清了接下来的话,“你给的东西,我宝贝都来不及。” 可能是凑得近腾起热气,金香言心跳快了一拍。 偏偏手机在这时候震了一下,他立刻清醒,想快速给人戴上围巾的时候,手机又震了第二下。 他指指兜里,“我看个消息。” 于耿的笑容停滞了片刻,装作无所谓地站直身子,“没事,现在还不冷,不戴也行。” 金香言这一看,就愣了两秒。 【日月:图片】 【日月:猜猜是谁干的?】 【日月:香言,我累了。】 点开图片,地板上满是被砸烂的家具,墙上到处都喷了sb的油漆,墙角裂开了缝掉出了灰,一片狼藉。 金香言勉强认出了这是石明钧的家。 【禾口:谁?】 打下这个字的时候,心中隐隐有所猜测,他抬起头,看着眼前露出疑惑的于耿,抿平了唇线。 果然,下一刻石明钧就发了过来。 【日月:于耿,你的好哥哥。】 这正是于耿送给石明钧的回礼。 石明钧心知肚明。 他收起手机,对金妄略带歉意地笑了笑,“师哥,不好意思,刚刚在回个重要的消息。” 金妄意味深长地看着他,“看来是个重要的人。” 石明钧流露出一瞬间的局促,是被戳穿的尴尬。 “这不金总吗?最近怎么样了?” 中气十足的声音打破了他的尴尬,身穿黑色西装的男人端着酒杯走来,他外表粗犷,行为举止也较为豪放。 金妄同他寒暄了两句,偏过身子,手搭着石明钧的肩膀给人介绍起来,“这是我师弟,石明钧,最近刚做了个挺有意思的小游戏,还得麻烦程总替我多关照一下。” 听到这话,来人稍微有些诧异,又欣然应下,“金总的面子,必须给。” 金妄笑了笑,轻轻将石明钧往前推了一把,“这位程总可是内行人,想来你们更有话题,你们聊。” 他说完自行朝别处走去,剩下两个刚搭上线的人。 “做的什么游戏?” 面对问话,石明钧收了神,有来有回地与他攀谈起来。他清楚,这是金妄给他的机会,他要牢牢把握住。 他们谈了将近半小时,豪放男人已经拍手称赞。 “好!我就说金妄带的人肯定不一样,”他抛出诱饵,“跟我合作,我能给你这个数。”他放低声音说了个数字。 石明钧保持镇定,“程总,现在的我可能还不够......” 男人说了一句耐人寻味的话,“金妄的面子足够了。” 石明钧强压喜色,自知这是上了台面,神色终于带上了真诚,愈发侃侃而谈起来。 而这一切,都被站在楼上的金妄看在眼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