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雄虫穿成修仙界万人嫌之后》 第1章 第一章 金碧辉煌的宫殿内,鎏金穹顶折射出万道霞光,将雄虫安鸿伊的冕服衬得愈发璀璨。 他端坐于高台上,淡绿瞳孔中星辉潜藏,左耳赤红玉石耳坠随呼吸轻晃,与右脸蔓延的黑金色虫纹交相辉映。 殿内,佩戴勋章的将军们神情严肃,如青松般笔直站立。 当钟声穿透大殿,他们齐齐俯首,左拳悬于胸前,浑厚的祝祷声震得穹顶回响:“安鸿伊阁下,福履齐长!” 安鸿伊唇角微扬,精神力如丝绸般流出,轻柔缠上殿内每一位虫将的识海。温润力量流淌而过,拂去识海中的尘埃与阴暗。 这是虫族皇太子独有的封礼,其强大的精神力能够惠及万千虫民。 可就在精神力即将从宫殿延伸至所有虫民识海的刹那—— “咔嚓” 眼前的景象如同镜片般骤然碎裂!宫殿、臣属、钟声……所有的一切都在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密不透风的混沌空间。没有亮光,没有声音,仿佛连时间都在此停滞。 安鸿伊刚凝聚起精神力戒备,一道身影便凭空浮现。 那男子身着白衣,鹤发苍颜,浑身裹着死寂的气息。 安鸿伊蹙眉,虫族与生俱来的敏锐让他本能排斥这股死气:“你是谁?这里是何处?” “吾乃元行,修仙者,身具不死之躯。” 男子声音平淡无波,“你此刻,在吾的身躯之内。” 对方的语言虽跟虫族语言存在明显差异,但安鸿伊却能明白这男子的大致意思。 可他怎么会突然进入不明生物的身体里?还是在册封大典尚未结束之时,焦躁感瞬间涌上心头,他沉声问道:“修仙者?那是什么?我怎么才能回去?” “修仙者是与虫族无关的平行世界生灵,依靠修炼术法得以提升灵力。” 元行尝试以安鸿伊能够理解的语言回道。 “平行世界?术法?灵力?”乱七八糟的词语听得安鸿伊虫脑疼,“所以你的意思是你来自其他族群?” 他静默审视对方。眼前人无论是从衣着、容貌,还是气息来看,确实与虫族截然不同。但无论如何,对方既然将自己召来,必然有所求。 如果求得所愿,估计就能以此回到虫族,思忖片刻,他神情严肃问:“唤我至此,究竟为何?” “不想活了。” “....???” “我想死却不能死” 安鸿伊听后心头一滞。拥有不死之躯却求死不得,竟有如此恶毒的诅咒! 但转念一想,这事好像与他并没有什么关系?他也不是虫神,可以随便逆转乾坤。 他正欲开口反驳,目光却触及元行那死寂之下,一丝不易察觉的、如同岩浆咆哮般的沉痛。 安鸿伊心念微动,他的精神力曾疏导过万千虫民,对这种痛苦的感知极为敏锐。 犹豫片刻,还是出于皇太子安抚臣民的本能,缓缓催动精神力,小心地探入元行识海。 下一秒,他的眉峰骤然蹙起,周身感受到强烈的窒息、挣扎。 元行的识海内砂砾翻涌狂暴,随飓风堆起一座铺天盖地的囚笼,囚笼前立着块黑漆漆的墓碑,没有字迹。 这般紊乱压抑的识海,旁人纵是片刻也难捱,他却表现得如此沉静,似乎还忍受良久...... “你的识海紊乱至极,急需长时间的精神抚慰,我只能帮你做简单的疏导。” 等疏导完成后,安鸿伊收回精神力,感知到元行识海内的飓风不再呼啸,才满意地看向元行。 目光扫过元行一直紧闭的双眼,“你的眼睛……” “被人挖去了。” 他的语气平静,仿佛在说旁人的事。 安鸿伊的眉峰却皱得更紧,这次精神力更为细致地顺着眼睛探查元行整个身体,最后落在胸腔处。 那里本该流淌着可能是修仙者独有的本源力量,此刻却空空荡荡,余下一片血肉模糊的虚无。 “你这里的东西,也被人抢走了?” 元行指尖微微蜷缩,白衣下的肩膀往下沉了几分,选择了沉默。 安鸿伊看他这副模样,索性便不再追问,思索着试探道:“所以你是想借用我的力量帮你报仇吗?” 他轻晃耳坠,脸上扬起骄傲的笑容:“也不是不可以,毕竟本殿下刚当上虫族皇太子,心性纯良,精神力又强大,为你报仇不费吹灰之力。不过你确定不同种族力量可以转移吗?” 报仇这个事他最在行了,然而元行却在他亮闪闪的兴奋中摇了摇头。 “不。” 元行呼吸微动,空洞的眼眶对准安鸿伊的方向,恳求道:“吾只求你,帮吾活着。” 活着?安鸿伊愣住,心中充满疑惑:“只是帮你活着?你不恨吗?不想报仇吗?” 他无法理解元行在遭受此等折磨后,如今可能有机会借助外力复仇,却偏偏选择忍耐。 或许,修仙者的思维不同于虫族吧。 混沌空间里,两个灵魂静静对立。 不知过了多久,安鸿伊率先打破这个沉寂:“若我占据你的身体替你活着,你会怎样?” “吾会消散。” 元行知道安鸿伊这是答应了他的请求,脸上竟扬起释然的微笑,“这是吾...唯一的解脱。” 安鸿伊看到他的微笑心里有些酸涩。 他原本以为两个灵魂能共用一具身体,元行可以感他所感悟他所悟,重新接纳生命,而他也能借此回到自己的故土。 可如果元行消散了,他还能回去吗? 想着他隐含着期待和侥幸问出了声:“那我还能回到虫族吗?” 元行空洞的眼眶转向地面,枯瘦的手指无意识攥紧了白衣下摆,腕上深深浅浅的疤痕若隐若现,声音很轻:“吾…… 不知” “好吧,我知道了”安鸿伊低落道。虽然已经预料到了结果,可泪珠还是顺着他脸颊滚落,映衬着红色耳坠显得他整个虫脆弱又美丽。 元行似乎听到了那细微的啜泣声,他慌乱地伸出手,却在即将触到时猛地停下,无力地垂落。 “抱歉...”元行歉意地低头。 安鸿伊知道他看不见,却还是转头拿虫后脑对着他,委屈地控诉: “你知道我才刚当上虫族皇太子吗?你知道我的雄父有多疼爱我吗?你知道我的虫民有多敬仰我吗?为什么是我?” 元行听后歉意更甚,愈发垂着脑袋不知所措。 没有听到声音,安鸿伊又转过脸来不悦道:“你还没有回答我原因。” 元行怔愣片刻,声音染上了几许真实的温度:“因为吾在挑选灵魂时,只有你的灵魂最是明亮、纯净。甚至吾能感受到你的灵魂在欢舞雀跃,带着吾早已遗忘的,生的气息。” 他被这具灵魂吸引,做出了选择,同时也带来了伤害。 安鸿伊默默点头,接受了这个荒诞的理由,但内心仍是踌躇,掺着苦瓜味。 他眷恋虫族的故土,想念那些亲虫,可如果让他对元行的遭遇置之不理,他又做不到。 更何况他现在也回不去了。 安鸿伊深吸一口气,抬起眼时,目光已变得坚定:“好,那便如你所愿。这具身体,你未尽的‘活着’,就由本殿下接手!不过,我的精神力必须完整保留,这是虫族血脉与灵魂的绑定之力,不容有失。” “可以” 随着约定达成,安鸿伊的灵魂彻底融入这具残缺的身体。他原本的虫身精神力也保留了下来,使得胸腔处缺失的骨头缓缓再生,紧闭的眼眶也传来微弱的温热感。 而元行的意识,则在感受到这股磅礴生机后,带着那抹释然的微笑,如轻烟般,彻底消散于无形。 当安鸿伊的意识再次清醒时,发现自己身处一处幽暗深谷。阴冷的风穿过嶙峋怪石,发出呜咽般的声响,听得人头皮发麻。 突然,一声狼嚎划破寂静,震得谷中落叶簌簌飘落。 他猛地转身,只见一头壮硕的灰赤狼正虎视眈眈地盯着自己。那狼通体灰黑,赤红眼珠里满是凶光,涎水从锋利的齿缝间滴落,在泥地上洇出深色痕迹。 “筑基初期的灰赤狼!” 安鸿伊心中一紧。 他低头瞥见自己衣角沾着早已凝固的妖兽精血,想来是元行之前逃亡时留下的,没想到此刻却成了催命符。 元行的记忆中,自己如今的修为只有练气中期,而修仙界的境界壁垒如同天堑,越级作战更是难如登天,稍有不慎便会灵力溃散而亡。 他不敢迟疑,拔腿就跑。 可刚跑出几步,就听见身后传来利爪踏碎怪石的刺耳声响。 灰赤狼的速度远超他的预期,距离正不断拉近。 “该死的元行!” 安鸿伊在心里暗骂,“什么不死之身,混得这么狼狈也就罢了,还把我丢在这种鬼地方!我虫族皇太子何时受过这种委屈!” 但抱怨归抱怨,求生的本能让他不敢放慢脚步。幸好融合后的身体比预想中康健,否则他怕是早已沦为灰赤狼的盘中餐。 可实力差距终究摆在那里,当灰赤狼与他的距离只剩两米时,安鸿伊咬牙转身,双手飞快结印:“万灵汲盈,助吾定!” 淡蓝色的灵力瞬间笼罩灰赤狼,它的身形骤然一滞,随即发出愤怒的嘶吼。 安鸿伊趁机狂奔,没跑几步,就听见身后传来灵力破碎的声响。 灰赤狼挣脱了控制! 尖锐的疼痛从小腿传来,安鸿伊低头,赫然看见灰赤狼的獠牙已深深咬穿他的裤腿,鲜血瞬间染红了布料。 他强忍剧痛迅速抽出腿,情急之下爆发出精神力。浅金色的力量如绳索般飞出,死死缠绕住灰赤狼的四肢。 趁着这短暂的空隙,安鸿伊瞥见不远处的绿色丛林中闪烁着一抹亮光,像是某种阵法结界的微光,或许可以藏身。 “不管了”他毫不犹豫地冲过去,纵身一跃,耀眼的光芒瞬间包裹住他的身体,将灰赤狼的嘶吼隔绝在外。 当光芒散去,安鸿伊扭头确定没有灰赤狼的身影后才定下心来四处观察,发现这里好像是处洞穴。 洞穴四壁由黄色灵石砌成,柔和的光晕将整个空间照得亮闪闪,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纯净灵气,正是疗伤修行的绝佳之地 “黄晶灵石!” 他惊叹出声。 根据元行的记忆,这种灵石即便是千玄宗的内门弟子,也只有在完成筑基中期任务后才能获得一小块。 “没想到这里竟然有这么多!”感叹完,他拖着瘸腿走到石凳旁坐下,小心翼翼地扣出一块灵石,运转灵力开始炼化。 “幸好本虫太子运气加身,要不然当真落地即死,如果让那些虫友知道,肯定要嘲笑我好久”安鸿伊撇撇嘴,心里有些许低落。 清凉的灵气顺着识海流入体内,缓缓汇聚在小腿的伤口处。 待流血止住,他撕下身上千玄宗外门弟子的粗布衣衫,草草包扎好伤口,随后闭上眼睛,开始梳理元行的记忆。 第2章 第二章 元行本是千玄宗的外门弟子,修为低微,性格怯懦,在宗门里总是被人欺负。可自从他的不死之身暴露后,欺凌便变本加厉。 有人抢他的灵石,有人割他的皮肤,有人挖走他的眼睛、夺走他的骨头...... 戏谑、欺凌、羞辱成为他每天不间断的“修行”。而这些折磨却只是那些弟子为了试探元行不死之身的底线。 怪不得他不想活了,身边全是魔鬼怎么活。 元行这次前来深谷,是为内门三师兄所骗。那位深受宗门宠爱的师兄说,深谷悬崖边长着能救小师妹的捕灵草。 他虽看不见,却也能察觉到不对劲,可小师妹是唯一给过他温暖的人,所以他毫不犹豫去了,结果可想而知。 “蠢......”还没说完安鸿伊捂住嘴,随即又自言自语:“这么说他会不会不太好,毕竟他连命都给我了,算了。” 捕灵草确实像三师兄所说的那样长在悬崖边,可却盘踞着一头狡猾凶残的妖兽。 元行通过妖兽气息能够感知到对方是一只练气巅峰的四合兽,虎身鹿角蛇尾雀翅,由四只纯种血脉的妖兽杂交而成。 四合兽最大的优势就是地上能跳,空中能飞,既能战斗又善于逃跑。这对瞎眼的元行来说简直是灾难。 但是元行却不顾身体残缺,一心想为小师妹摘草药,在与四合兽殊死搏斗了数百回合后,终于浑身被咬的血肉模糊地拿到了捕灵草。 “......” 怪不得他刚才遇到了灰赤狼! 而在元行还没来得及高兴和放松时,宗门的三师兄却突然现身,趁他虚弱直接夺走了捕灵草。 元行想张嘴,却发不出一点声音。 更让他绝望的是,本该卧病在床的小师妹竟也从暗处走出,笑着对三师兄说:“师兄,既然捕灵草已经拿到了,那这个人就没什么用了。把他丢进深谷吧,反正他也不会死,而我却要每天忍着恶心跟他逢场作戏。” 小师妹话语中的厌恶击穿了元行摇摇欲坠的活念,直接导致本就混乱的识海变得更加千疮百孔。 那一刻,元行才明白,自己所有真心的付出都只是笑话,没有人希望他活着。 他怀着求死之心坠入深谷,却遇到了另一个世界善良而美丽的虫族皇太子。 “蠢货。” 美丽的皇太子这次暗骂出声,不过他的眼底却没有嘲讽,只有一丝复杂。 若换作他,有不死之身,定会一步步爬上修仙界的顶端,让所有欺辱过自己的人付出代价。 可他也明白,元行的退缩,并非懦弱,因为不是每一个生灵都需要坚韧不屈。 能做出让他人占据自己身体的决定,早已耗尽了元行所有的勇气。 “元行,答应你的好好活着,我不会忘记,可活着不该如此憋屈”安鸿伊轻声却不容置疑道,“我想走自己的修仙路,会替你报仇,会让那些迫害你的人全都付出代价。” 元行的灵魂早已远去,这话自然也没人知晓。 他站起身,开始在洞穴中寻找出路,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被那些亮闪闪的灵石吸引。 雄虫对光亮的喜爱,早已刻进了骨子里。 突然,右后方传来细微的动静。安鸿伊警惕地挪动身体,只见一块巨大的黄晶灵石旁,露出了一节森白的手骨。他走近一看,赫然发现灵石背后藏着一具完整的骸骨! 那骸骨身长约八尺,头骨与躯干之间有一道整齐的裂痕,显然是被一刀斩首。骸骨旁放着一张红色符箓和一个棕色储物袋。 安鸿伊捡起符箓,指尖传来微弱的灵力波动,符箓上的黑色纹路繁复而诡异,纹路中间似乎还勾连着一个模糊的古字。 “看不懂!这书法也太差了!”这可不是他文盲,他可是翻遍了元行脑内所有的记忆都没认出来,要说也只能怪元行的认知有限。 他随手将符箓揣进怀里,又拿起储物袋。袋子用料柔软,摸起来也颇为舒服,然而里面却空空如也。 “......什么破烂!” 他正欲丢弃,突然想起洞穴里的黄晶灵石很值钱,但是随身携带又怕引人觊觎,拿这个平平无奇的储物袋来装正好合适。 于是他试着将几块较大的灵石塞进储物袋,却惊讶发现,无论塞多少,这个袋子依旧是轻飘飘的,仿佛什么都没装。 “原来是储物法宝!早说嘛!” 安鸿伊眼睛一亮,探入灵力,果然看见灵石正整齐地堆放在袋子里。他 宝贝地用衣服擦了擦储物袋上的灰尘,毫不客气地施展刚学会的收物法术,将洞穴里的黄晶灵石尽数收入袋中。 而在他看不见的地方,那具骸骨的嘴角竟微微抽搐了一下,仿佛在鄙夷他的 “洗劫” 行为。 安鸿伊可不管这些,他挪开骸骨,发现下面还压着一块非常大的黄晶灵石。 那是整个洞穴里最亮的地方。他正准备将灵石挖出来收入袋中,却看到灵石内部好像镶嵌着两只虫子。 他凑近观察,是两只蜂类,通体呈黄褐色,羽翼薄如纱纸,却散发着坚硬的光泽。 安鸿伊心中一动,身为雄虫,他对虫类再熟悉不过,说不定这两只虫子还有可能是他未来的虫民呢。 而根据元行记忆,他也很快认出,这是筑基初期的黄金蜂。能啃噬一切坚硬之物,无论是法宝、符箓,还是妖兽的肉身,甚至是修仙者的身体。 吃的灵力越多,境界提升越快! “怎么是一个生物都比元行的修为高!”安鸿伊吐槽道。 话虽如此,但他还是抑制不住地开心。在这陌生的修仙界,有两只实力不俗还能进阶的虫民相伴,无疑多了层保障。 他小心翼翼地炼化灵石,将两只黄金蜂取了出来。 黄金蜂发出 “嗡嗡” 的声响,亲昵地绕着他指尖飞舞,仿佛已经认他为主。 安鸿伊温柔地将它们收入储物袋,紧绷的神经放松下来。折腾了这么久,他早已疲惫不堪,靠在石墙上,渐渐昏睡过去。 梦里,有人身着衮服,完成了册封大典,精神力疏导了所有虫民,虫族依旧秩序井然。看到故土安然无恙,安鸿伊心中的牵挂终于放下。 可就在这时,一道诡异喑哑的声音在梦境中回荡:“符箓…… 祥云踏吉…… 出” 声音重复了三遍,刺耳又急促。安鸿伊骤然惊醒,发现洞穴里的灵石光芒竟已尽数消失,四周一片漆黑,空气中弥漫着令人心悸的危险气息。 他摸出怀里的红色符箓,沉思片刻。虽然不知道那声音的主人是谁,但眼下这洞穴显然已经不安全。他依着梦中的提示,轻声念道:“祥云踏吉,出。” 符箓瞬间燃烧起来,幽蓝的火焰映亮了他的脸庞。空间开始扭曲,安鸿伊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待意识稳定时,发现自己已站在深谷之外的地面上。 而那具被他遗忘在洞穴里的骸骨,也随着空间扭曲,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他身后,随后便化作点点灵光,消散在空气中。 安鸿伊攥了攥带着耳坠的耳垂,抬头望向远方,千玄宗的方向隐约可见。 他望着此间的蓝天白云,跟用科技融合的云层截然不同,才惊觉自己真的离开了故土,不过回想起之前的梦境,也不觉得可惜了。 占据元行的身体后,他虽然已经恢复到了之前健康的状态,伤痕消了,眼睛也能看到了,丹田也补回来了,但是却失去了不死之身。 这就意味着在这个修仙界他要慎之又慎,不然真会刀锋对剑尖,行将踏错,丢了性命。 可安鸿伊毕竟是从小含着金汤匙出生的虫族皇太子,让他苟着比要了他命还难受。 他的精神状态非常超前且美丽,向来是谁看不惯我谁就去死。 不过现在练气中期的他也只能暂避锋芒,步履蹒跚地先求生存。 “元行,你欠我的用什么还!”安鸿伊仰天咆哮,震飞了远处落窝的鸟群。 顺着记忆往千玄宗的方向走,他边思索着如何实施他的复仇大计,边做着怎样才能成为修仙界太子的大梦。 目前最直接的仇人当属那个贱兮兮的三师兄和恶毒的小师妹。 但是这两个人的修为都比他高,如果没有外力相助,以他的实力很难对付他们。宗门的那些人又异常“团结”,见到他跟见到他们的祖宗一样兴奋,生怕当不了他的孙子。 难搞!安鸿伊烦躁地抓了抓头发。 正思忖间,他已经来到了千玄宗的山脚下。 可能是前几天下了点绵绵细雨,潮气渗进台阶石缝中,青苔趁机冒出了头,踩在上面隐隐有些打滑。 打滑也就罢了,千玄宗的大门也格外简陋,就两根粗粝的片麻岩柱子立在那里,像没洗干净的粗布,柱子上连宗门的名字都没写。 若是不熟悉的人路过,恐怕还以为这是宗门里的净房呢。 穷酸! 真是太穷酸了! 跟虫族金光闪闪的宫殿比差远了! 安鸿伊生着闷气,手上不停地画着刚学会的不知道什么术法诅咒元行。 “元行,你倒是命大,这么快就从深谷爬回来了,这次怎么没少胳膊断腿?” 戏谑的声音突然从背后传来,安鸿伊扭脸一看,是同为外门弟子且暗恋小师妹的赵阔,以前没少使唤其他人欺负元行。 他的脸上坑坑洼洼,像是被牛犁了的地,宗服也穿的歪歪扭扭,毫无修仙风范。 见安鸿伊不搭理他,赵阔直接上前扯过安鸿伊的衣袖,气急败坏道:“装什么清高?怎么?你眼睛能看见了?” 安鸿伊嫌恶地拽回袖子,低斥:“别碰我!” 他不喜欢丑人碰他! 赵阔愣了下,没想到之前默不做声的闷葫芦竟然会生气。像是得了趣,愈发恶劣地没有松开衣袖,揪住安鸿伊的衣襟狞笑:“长本事了!忘了之前被打的只能爬回狗窝待着的时候了?” 安鸿伊冷冷地盯着他,内心波涛澎湃:“我叫你别碰我,是听不懂我说话吗?要是知道回宗门第一个看到的是你这副丑陋的嘴脸,我宁愿瞎着!丑人,滚远点!” 明晃晃的嘲讽似钢针般扎进了赵阔高高在上的自尊心,以前踩在脚边的人竟然敢反抗他。那种来自心底深处的自卑与自信糅杂在一起,令他奋力抽出挂在腰间的佩剑,就要朝安鸿伊捅去。 安鸿伊瞥见他的动作也不怕,淡定地凝聚起精神力,顺着赵阔的识海入侵进去。 他的精神力别人肉眼看不到,但却能化作实体控制对方的行为。 就在这时,不远处的门桩旁传来清冷的女声:“元行,今天该你当值守夜。” 安鸿伊抬头望去,只见一位身穿紫衣宗服的女子站在那里,气质如兰,周身灵力内敛却浑厚。 此人正是千玄宗实力最强的大师姐,也是宗主最疼爱的弟子。 安鸿伊念头稍过,收回精神力,一把推开赵阔,准备踏入宗门。 “元行,我不会放过你的,你等着!”赵阔恶狠狠地威胁。 安鸿伊脚步顿住,回头看了他一眼,脸上毫无表情:“你以为,我就会放过你吗?” 说罢,他不再搭理赵阔的叫嚣,走上台阶后对着大师姐恭敬地行了个礼,迈入宗门。 第3章 第三章 守夜是千玄宗的铁律,无论是外门弟子还是内门弟子都需按照次序夜值,不准玩忽职守。 毕竟千玄宗位于青禾谷洲的东侧,毗邻妖兽繁居之地,这里不仅有筑基初期的低阶妖兽游荡,还有能媲美人类金丹期巅峰修士的妖兽蛰伏,极难对付。 恰巧今晚轮到元行守夜! 安鸿伊沉默,又忍不住怒嚎:“真是祸不单行!元!行!你最好别再让我见到你!” 其实千玄宗也有护宗阵法,且阵法抵御范围广,强度高。但却有一个致命缺陷,就是它护不住千玄宗夜晚的断云峰。 而偏偏断云峰位于宗门的中心地带,能够在短时间内迅速通向其他峰,是宗门的命门所在,夜晚的断云峰尤是。 十几年前因为某种原因,这里寸草不生,灵气闭塞,夜里甚至不能开启护宗阵法,导致夜晚隔三差五就有妖兽横行。 为了应对,宗门近几年来形成了守夜的宗规。 “原来这个宗门的护宗阵法就是个摆设,垃圾到需要弟子们亲自来夜值”,安鸿伊蹲在断云峰上抠土,嘴里愤愤不平,“有没有想过就算是最低阶的妖兽,我也打不过!” 别问,问就是宗门锻炼弟子的能力! 好在千玄宗还有点良心,不会让弟子们白白送死。宗主会在每一个弟子身上种下信号标记,这种信号标记能够顷刻间传至宗门各座峰峰主,做好迎战准备。 忽然一阵冷风刮过,卷起地上的黄土,安鸿伊站起身环顾四周,发现并没有什么异常后,百无聊赖地拨玩耳坠,弄得叮铃啷当,玉石作响。 在黑夜无法注视的地方,一截森白手骨突然拍打他的肩膀,整个骸骨直楞楞地盯着他。 “谁呀”他转过身被吓了一跳,借着月光看去,白花花的骨头架子就这么在摸黑的夜晚伫立,诡异的眼骨竟然泛起森然的微弱跳动。 “你谁啊”安鸿伊话语中带着惊惧。 他匆忙扫过眼前这副骨头架子,莫名觉得有点眼熟,好像在哪里见过。 那个骨头架子的牙骨缓缓张开,向两侧拉锯,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安鸿伊吓得腿一软,跪坐在地上,捂住眼睛,嘴里不停地胡乱念叨:“你别过来呀!虫神在上,庇佑族人,虫神在上,庇佑族人,虫神在上,庇佑族......” 他最怕鬼了,尤其是在夜晚,比妖兽还可怕! 听到那具骨头架子没再发出动静,才缓慢地睁开眼睛,看到他脖子上的那道刀痕,惊奇发现这具骨头架子跟洞穴里的那个一模一样。 “喂,你是洞穴里的那个吗?” 那具骨头架子好像能听懂人话,微微点了点头。在看到安鸿伊往后退了几步后也不再吓唬他。 真是可恶! “所以你是在跟踪我吗?”安鸿伊挑眉问。 骨头架子又摇了摇头。 “你不能说话?”问完他恍惚间也有些懵,都骨头架子了怎么可能会说话呢? 果不其然那具骨头架子沉默不语。 不知是幸灾乐祸还是纯粹报复,安鸿伊轻啧:“你都长脑子吓唬我了,还不能说话吗?” 他的声音虽轻,但在寂静的夜里却显得格外响亮。 于是骨头架子的眼骨又开始跳动了。 “行行行,我错了,你别跳了,看着怪吓人的。”安鸿伊摆摆手认怂。 “话说你到底找我有什么事?”他细想片刻,突然想到什么脸色一僵。 不会是那天偷了他满洞穴的黄晶灵石,亦或拿走了他的储物法宝和符箓,还顺手带走了他的黄金蜂吧......他要报复我嘛...... 应该没那么小...气...吧... 安鸿伊摸摸脑袋,眼神飘忽,却装出一副诚恳的样子说:“那个,骨头架子,不对,骨大哥,我不知道那处洞穴是你的,否则我以虫格...不...人格担保,我绝对不会拿你的东西。” 事虽干的不好,但我态度端正! 那个骨头架子看他滴流转的眼珠子,下颌骨微僵,隐隐抽动。之后抬起手骨在黑暗中比划了几下,空中便显现出一排字:那些东西都属于你。 安鸿伊斜眼:“你有那么好心?” 也不怪他,毕竟聪明宝宝总是会沉着、冷静、谨慎!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 “说吧,你有什么要求?”安鸿伊跪坐着,微抬上身与他对视,脸颊边不知什么时候浮现出黑金色虫纹,让他整个人看起来充满魅惑。 那具骨头架子明显一怔,好半天都没有说话。 “说话!”安鸿伊怒嗔。 这时,骨头架子才缓缓比划:我想住进你的身体里。 “???我不卖身!”安鸿伊瞬间抱住自己单薄的身体,又开始向后面挪去。 “......” “要不,我把你的东西还给你...虽然符箓用了,但是你也跟着出来了不是?而且黄晶灵石和黄金蜂都在,储物袋也在!我保证它们是整整齐齐的!" 说完他立即从宗服旁卸下储物袋,不舍地递给他。虽然他很喜欢这些东西,但是现在还是保命最为重要。 然而那具骨头架子却并没有伸手拿,继续比划:我的这副身躯只会寄宿在你的耳坠里。 这次骨头架子的比划有些虚弱,字迹也不像刚才那么明显了。 安鸿伊认了好久才明白他的意思。 原来不是占据他的身体,是寄宿在耳坠里。 “早说嘛,我还以为你想强占我的身体呢”安鸿伊虚惊一场。 其实凭对方的实力,肯定可以直接夺舍这具身体,毕竟能以手化形的人,实力自然深不可测。 就算是灵力受限,打个练气中期也是易如反掌的事儿。 但对方还是委婉地询问了自己意见,并且也不是要他性命的夺舍,自己又的确拿了他的好处,投桃报李也是应该。 于是安鸿伊摸摸耳垂上的玉石耳坠,看着他逐渐虚化的骨头架子,对他说:“那你快进来吧,看你身体虚的。” “......” 进入耳坠后,安鸿伊可以听到他说话的声音:“你不怕我恢复之后直接夺舍你?” 安鸿伊撇撇嘴,暗忖:声音还不错,就是心思有点野。 “怕?没必要,我敢肯定只要你现在不夺舍我,之后就更不可能夺舍我,你看我的眼神不纯粹。” 耳坠里的声音沉默片刻,安鸿伊又得意地补充:“承认吧,你也很为我着迷。” “......” 耳坠里彻底没了声响。 这具骨头架子刚才有一瞬的眼神让他想起之前虫族的追求者,也是这般迷恋恍惚地看着自己。 “喂,骨头架子,你叫什么名字?现在是什么境界了?” “哎呀,不要不好意思,我知道你现在境界肯定变低了,但肯定比我高呀,不要自卑,你还是很厉害的。” “让我猜猜看,是金丹后期?巅峰?不对!是元婴中期?后期?” 安鸿伊开始喋喋不休。 “......” “你怎么不回复我?” “嘘,有动静”耳坠里的声音突然响起,只是这次有些许凝重。 断云峰的夜晚没有星星,没有灵草和灵树,放眼望去是一片寂静的黄土,挂着一轮圆月。 安鸿伊立马安静下来,观察四周,也没发现什么不对劲。 “怎么了?”安鸿伊在心里跟他传声。 “有群低阶妖兽在附近” “什么妖兽?什么级别?”安鸿伊波澜不惊地问。 听到这些他已经释然了,自从来到这个世界,被灰赤狼咬,被丑人作怪,被骷髅吓唬,现在还要被妖兽夜袭...... 这运气...... 要是有一天能够回到虫族,他必然先去抽奖,说不定还能抽中安鸿雁那个便宜弟弟偶然发掘的岛屿。 也不知道他发现我没了会不会开心,毕竟虫族皇太子之位是我赢来的,顺位继承应该会轮到他。 骨头架子回他:“听动静应该是十年玉蜩” 十年玉蜩的幼虫能够在地底蛰伏十年,然后集体破土而出,形成规模庞大的蜩潮,且喜欢吸食人血。 “这种玉蜩喜欢吸食人血,你要支个灵气罩保护好自己。可以先用黄土......”话还没说完骨头架子就自动消音了。 估计是没灵力了,安鸿伊猜想。 “就不能充电1分钟通话两小时吗?好歹把话说完再下线啊!用黄土干嘛呢?”安鸿伊嘴上嘀咕着,心里很快冷静下来。 刚才骨头架子说玉蜩喜欢吸食人血,唯有用口器刺破皮肤才能吸食,想来黄土可以隔绝玉蜩的口器。 眼瞅着蜩潮越来越近,安鸿伊飞快蹲下,用指尖刨开黄土,将自己手上脸上涂抹个干净,直到脸上堆积出土层,才迅速激活信号标记通知全宗门。 这种信号标记需要双手结印,只见安鸿伊左手五指上翘,右手半握扣向左手,双掌间留隙导出引灵。 虽然安鸿伊不喜欢这个宗门,但不代表他能够漠视宗门里的生命,即使有些生命他觉得没必要存在。 信号标记发出后,宗主的声音很快传了回来:“安鸿伊,什么情况?” “宗主,我现在只有练气中期,据妖兽情况推测应该是蜂潮或蜩潮”安鸿伊的声音有些发颤。 “好,你在原地等着,宗门的人会迅速支援你” “......” 安鸿伊眯着眼睛,移动到距离蜩潮较近的地方呐声道:“宗...主,...潮...到...了” 随后宗主那边听到近在咫尺的嗡鸣声,瞬间传音各座峰的弟子前去应对,也不再理会安鸿伊这边的状况。 糟老头子坏得很,想让我留在原地给宗门报信,估计也是看我有不死之身,不怕被玉蜩吸血。 真是上梁不正下梁歪,这宗门还是早点覆灭好! 安鸿伊顶着脏兮兮的脸边跑边回头看蜩潮的情况,只见为首的那只玉蜩身躯呈黑褐色,无斑纹点缀,头部近似三角形,复眼呈青白色,前后翅透明,口器还在微微蠕动。 “还不赶紧跑,等着被吸血?”熟悉的声音从耳垂划过。 “骨大哥,你终于充好电了”安鸿伊有些开心。 “......充电?” “嗯...就是灵力恢复的意思”,安鸿伊随口解释,又迅速转移话题:“骨大哥,你说我能养一只十年玉蜩吗?” “......” “你养它做什么?十年玉蜩这种虫类需要以精血喂养才能认你为主,况且需要花费很长时间才能进阶,对现在的你来说没有好处。” “没什么,就是看它可爱,有种亲切感。” “......” “不行吗?”安鸿伊可怜巴巴地问。 骨大哥沉默良久,无奈道:“也不是不可以,只是你要想清楚,精血喂养对身体损伤极大。” “我不在乎,我现在修为低微,需要有很多倚仗才能保证自己存活下来,必要的牺牲不算什么” 骨大哥也没再多劝,只是说:“还有一种方式,就是把黄金蜂的蜂蜜融进你的精血喂给它,这样虽然会减缓玉蜩进阶的速度,但能大大减少精血的摄出” 安鸿伊双眼发光,“好的,我知道了,谢谢骨大哥,你人真好!” 感谢完后他撩起衣袖,挥舞着细白的胳膊。 “......” 打头阵的十年玉蜩见状立马脱离蜩群飞了过来,口器直接刺入安鸿伊故意露出来的手臂。 安鸿伊强忍疼痛,等玉蜩吸饱血、准备飞回去告诉蜩群这里有个人形血包的时候,他传声给耳坠里的的人,“骨大哥,帮我!” 声音落地,瞬间耳坠溢散出来的灵力击落了那只玉蜩,完好无损地被收入到储物袋中。 “就等你呢,吸了我的血可要为我干活哦。”安鸿伊满意地拍拍储物袋。 “快跑,蜩群往这边追来了” 安鸿伊听后明显加快了逃跑的速度,然而后面的蜩群却紧追不舍。 “骨大哥,有什么办法能够迅速解决这些蜩群吗?” “解决不了,你刚才把蜩首抓了。” “?”安鸿伊疑惑怒问:“那你怎么不告诉我那是蜩首?” “只有蜩首才能繁殖,你抓普通的没有作用。” “......” “那现在怎么办?我能暴力解决它们吗?” “以你现在练气后期的修为最好不要,这群十年玉蜩至少有筑基初期的修为。” 安鸿伊还是不死心,问:“一只还是一群?” “一只,整体实力应该能够达到筑基后期。” “......” 安鸿伊默默跑出了这些天以来最快的速度。 识时务者为俊杰! 这时天空忽然飘起绵密的细雨,雾濛濛的。 安鸿伊脸上的黄土被雨水冲的有些狼狈,黏腻的泥泞顺着脸颊掉落。 跑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他终于看到了断云峰的峰碑 —— 峰碑旁,其他峰的弟子已经集结完毕,正共同抵御蜩潮。 “安鸿伊,你不要过来!”小师妹在看到安鸿伊后面跟着的一波蜩群后大声吼道。 其他峰的弟子也都闻声望来,眼里充满厌恶和责怪。 安鸿伊可不管他们怎么想,既然他们都是他的孙子,那么救爷爷这个事情他们理应如此。 最生气的莫过于赵阔了,因为安鸿伊是朝他这个方向跑来的! “安鸿伊,你胆敢如此!”赵阔涨红着泥泞脸怒喝。 安鸿伊也不甘示弱地回怼他:“赵师兄,你不是常说你是五大亲传弟子之下的第一人吗,现在是时候轮到你表现了。” 这时的安鸿伊已经跑的有些萎靡,要不是骨大哥一直用灵力加持他的速度,他怕是早就被吸成干尸了。 现在骨大哥又没电了,不过这次通话时间还算长。 赵阔这边正围着一大波蜩群,虽然他的实力有筑基中期,面对眼前这波蜩群还算是得心应手,但如若新蜩群涌来,那他也会陷入被动。 在安鸿伊离他最近的瞬间,赵阔突然剑锋倒转,并指划过剑刃上的图纹,朝安鸿伊挥了过来。 安鸿伊瞳孔骤缩,后撤步往旁边躲闪,奈何那剑气像认准了人似的追着他跑。 不过在其他弟子眼中,赵阔是在帮安鸿伊剿灭蜩群罢了,就算赵阔真想杀他,那些人说不定还会拿他当个赌注玩。 剑气带着恶意袭来,安鸿伊催动全身的灵力,也只抵挡住了小部分伤害,剩下剑气的伤害全然落在蜩群和他的身上。 蜩群掉落的同时,安鸿伊内府也一震,嘴角渗出了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