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世后前夫做了我师父》 第1章 第 1 章 苍穹尽染,七彩仙河奔涌如瀑。 九天倾泻的幻彩之水,恍若神人挥毫泼洒的流光,将云层浸染得瑰丽万千。 仙河所至,青天转幽,万物皆浸染其中,化作一片流光溢彩的异界。 天口之畔,一袭白衣少女彩发飞扬,凝聚周身灵力,不顾一切推向那静立前方的墨衣男子。 掌风携着万千彩色水珠,轰然击向他心口。 男子身形微晃,唇边溢出一缕鲜红,却仍是纹丝未动。 少女眸中似有魔障,再度聚灵为刃,幻彩水珠如雨骤落,又一次重重击在他胸口。 鲜血飞溅,他却缓缓抬手,目光凄绝,字字如泣:“纵是今日身死……我也不会让你离开。” 她欲再聚灵力,天穹却在此时轰然崩塌。滚滚七彩河水倾泻而下,瞬间吞没男子的身影。 汹涌波涛间,他见她纵身而起,彩发如织,化作弥天罗网,将溃裂的天口一寸寸封缄。 仙河随之倒流,天地间的斑斓之水逆天归虚,唯留天际一圈七彩光轮,如梦似幻。 而她的身影,亦随那退去的河水,消散于苍穹深处。 男子自半空坠落,重重跌在地上。他仰首望天,跪伏于尘泥之中,嘶声长泣: “你走了……教我如何独活?” —— 万年后。 石门镇外有西山,高耸入云,峰顶隐现仙门宫阙,乃是修仙之人清修之地。山势巍峨,立在山脚仰首望去,连仙门宫的一角飞檐也窥不见。 今日正是仙门宫考核仙规之期,亦是踏入仙门的最后一道关卡。唯有通过此试,方能成为宫中弟子,得窥仙途。 仙门宫每年只收三名弟子,凡入此门者,十有**皆能修成仙身。 星溶作为此次考核中寥寥无几的女修之一,能跻身仙规之试已属不易。故而天光未亮她便整装完毕,立于长街尽头,等候同赴考核的长云。 长云是她在初赛时结识的道友,自外地只身而来,在石门镇无亲无故。 星溶见他年纪尚轻,剑术却已不凡,心生相惜之意,便将他引至镇中,妥帖安置在一家客栈暂住。 长云生得眉目清朗,一双明眸流转间灵气逼人。身量虽不过寻常,言谈间却总微仰着下颌,自有一段清贵气度。 初赛时他跻身前五,连仙门宫的青烟道长都赞他“颇有仙资,是块修仙的料”。 正因如此,星溶才特意与他相交。一来想向他请教几式剑诀,二来也想瞧瞧,究竟是何等仙资能让青烟道长这般称赞。 说起修仙,星溶三年前孤身来到石门镇,为入仙门宫已连续参赛两载,却皆折戟在仙规考核上。 这仙规考核极为严苛,能顺利通过者寥寥。星溶始终不解,既未入仙门,为何偏要考校仙规?且考题全无定式,端看各人对修仙之道的领悟。 前几年她不得其法,总是信笔胡诌。今年学乖了些,广交修仙道友,指望能从他们身上窥得几分玄机。 她也曾向长云探问过仙规考核的关窍,可每回长云都支支吾吾,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今日这场考核,她猜长云与自己一样,多半也是过不了的。 “星溶。” 正当她凝神思索时,长云急匆匆赶来。跑到她跟前连喘了几口大气,面带歉然:“都怪我昨日睡得太迟,一睁眼竟到这个时辰了。” 长云俊美中浸透着三分书卷清气,眉眼缱绻,轮廓清雅。一袭纤尘不染的素白长衣披在他身上,非但不显寡淡,反将那份清逸出尘的气质衬托得淋漓尽致。 星溶觉得既与长云是同道中人,彼此和睦相处,方能携手共进,互有裨益。 她轻拍长云肩头,含笑宽慰:“长云不必慌张,考核时辰尚早。” 长云展开手中油纸包,取出一个包子递给她:“你还没用早饭吧?快吃个包子,待会登山好有力气。” 星溶接过包子咬了一口,二人并肩而行。她边走边问:“长云对今日的考核可有把握?” 长云轻叹一声,耸了耸肩:“全无把握。听说今年阅卷的仙君是苍河与玄灵。那苍河仙君非同小可,阅卷必定极其严苛。” “苍河仙君?”星溶微怔。 她曾听闻玄灵仙君的名号,据说那位苦修数千载方得仙身,早年也曾因仙规考核屡次落选。 可这“苍河”之名,却是闻所未闻。这三年来为求仙道,她将仙门宫历年升仙弟子的履历都打听遍了,名单中从未出现过这个名字。 星溶不知此人,长云也不意外。因那苍河仙君从不过问世事,隐居已有万年之久,世人多已将他遗忘。 长云遥望远方,眼中满是崇敬:“苍河仙君,是这世间唯一仙魔同修之人。数万年前他为魔尊时,便已法力无边。后来仙帝整顿六界,狠心剿灭魔族。” “众人都以为魔尊苍河已然湮灭,谁知数百年后,他竟修成了仙身,且是一位灵力高强的仙君。因着他身负仙魔双重身份,连仙帝都要让他三分。” 说到此处,长云又轻吐一口气,眉宇间透出几分渺茫。他扬了扬眉,继续道:“他隐居多年,鲜少露面。此次仙规考核能请动他阅卷,可见仙门宫对这次考核何等重视。我看咱们两个,十有**都要落选。” 星溶听罢,倒吸一口凉气。她好不容易又熬过一年,难道又要功亏一篑?当下心气一泄,人也蔫了下来。 长云心境与她相仿,却仍拍了拍她的肩头鼓励道:“星溶不必过分忧心。你既为女子,能跻身仙规考核已十分难得。初赛时你的剑法与灵力皆远超同侪,今年定能如愿踏入仙门。” 得他鼓励,星溶稍振精神,握拳为自己打了打气。只要不懈努力,升仙名册上终会有她星溶之名。 仙门宫乃乱世中崛起的修仙门派,坐落在西山之巅,殿宇楼阁占据大半山脉。 数万年来,宫中培养出无数德才兼备的仙家,声名远播,考核极严。能入仙门者,非有绝佳特长,便是仙资过人。 西山确实极高,二人攀登许久,方至仙门宫前。绿荫掩映的小径豁然开阔,现出黑白两扇宽大木门,别具一格,仙气缭绕。门前石阶宽阔大气,尽显仙门宫的气派。 此时宫门前已聚满了前来考核的修士。许是大家都听闻了阅卷仙君之事,人人面上皆带惶惑。 暖阳自远山后升起,洒下万道金芒。忽闻“咯吱”一声,仙门宫大门缓缓开启。 一位身着白色道袍的老者迈过高高门槛,扫视众人一眼,轻轻挥手。 众人会意,依次列队入院。 星溶与长云随队伍前行,每近一步,心中便多一分紧张。这是星溶第四次来到仙门宫。 宫中殿宇错落有致,修炼场地宽广平坦。中央更有花园一座,四季花开不败,清泉日夜长流。 因仙门宫每年所收弟子不多,且常有弟子升仙离去,故而宫中人员稀少,略显冷清。 今日青烟道长亲临考场,早已端坐等候。道长年事已高,须发皆白,面容却十分慈和。 大院中设了二三十张考桌。星溶略数了数,今年参考的竟有二十余人。二十多人争夺三个名额,着实激烈。 再环顾四周,发现众人中唯有她一名女子。往年仙门宫也曾收过女弟子,但那已是一百多年前的事了。也不知是仙门宫有意不收女弟子,还是另有缘由。 众人依次入座。星溶寻到自己的名牌,竟坐在最前排。抬头便见青烟道长端坐上方,正含笑扫视众人,不时满意颔首。 待众人坐定,便有执事弟子前来发放试卷。那白卷甚长,洁白如雪,看得星溶心头一紧。 恰在此时,不远处走来两位男子。一人身着青衣,一人身着黑衣。 那青衣人身形修长,眉眼微弯,唇边含笑,秀美中自带潇洒气度。 而黑衣男子却大不相同。他身姿挺拔伟岸,合身的黑色锦衣衬得他肩宽腰窄。墨发高束,更添几分英气。神情肃穆,双眸幽暗如渊,令人望而生畏。 星凝望着他,一时心神恍惚,目光停滞,竟移不开眼。莫名的心跳加速让她一阵慌乱。 那黑衣男子踏步而来,侧目瞥向她。目光落在她身上时,眼中闪过一丝星芒。 刹那间,二人周围弹出一道旁人无法察觉的结界,将他们笼罩其中。 星溶蓦地睁大双眼。一股挟着冰霜的凛冽气息在结界内流转,冻得她不禁打了个寒颤。 二人目光相触,灵息相交。星溶本能地蹙眉,周身倏地迸发出一股强大的反噬气息,不管不顾地向对方袭去。 男子指尖微动,将结界与星溶的反噬灵息一并收回。 这看似不经意的对视,实则暗藏汹涌。 星溶心中惊诧:此人一照面就试探她的灵息? 那二人行至青烟道长身前,相互见礼后落座。黑衣男子正坐在星溶对面,自落座便一直注视着她。 星溶抬眸,不期然撞进他那双神秘难测的眼眸中。只觉后背一阵发凉,恍惚间竟见他身后似有蛟龙盘绕,鳞爪森然,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威压,恍若无声的龙吟贯入识海。 随着一股强大的劲力扑面而来,她手上一颤,刚端起的墨汁竟泼洒在雪白的长卷上。 她惊呼一声,倏然起身。白卷染墨,今番怕是完了! 她慌忙处理,谁知越擦墨迹晕得越大。 众人纷纷侧目,开始窃窃私语声。考核未始就犯下如此大错,今年的仙途怕是就此断绝。 正当星溶焦急万分时,一道高大的身影笼罩住她。 顺着那绣着紫藤的黑色衣角向上望去,映入眼帘的是一张俊朗却淡漠的面容。 她又是一惊,慌乱后退。只觉周身被一股强大气息裹住,越来越紧,越来紧,最后险些让她窒息。 世间怎会有气场如此强大之人?只一眼就让她寒毛倒竖。 星溶心中虽惧,却仍忍不住抬眸偷觑。他面容俊朗却透着阴郁,目光投来的刹那,如鹰隼般带着一股洞穿灵魂的侵略性。 他……莫非就是长云口中那位仙魔同修的苍河仙君? 若只是寻常仙家,怎会有这般森然气度? 正当星溶盯着那片刺目的墨迹茫然无措时,一道阴影倏然笼罩下来。 那黑衣男子不知何时已走到她案前,俯身拾起那张洇着墨团的试卷。 他的动作不疾不徐,指尖掠过卷面时将纸张抚得平整,随后轻轻放回她面前。 “结束后,你留下。” 来啦来啦![撒花] 这本是很早之前写的,几乎全本写完了一直没有发,最近整理整理发出来。 同步连载文《折尽长安桃花时》日更中,求支持! 下一本写《落仙谣》求收藏一下。 完结文都在作者专栏里,可以去看看!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1章 第 1 章 第2章 第 2 章 仙规考核是何等大事,竟有人会出现如此低级错误,就连青烟道长都不免皱起眉头来。 星溶不知这个男子留她所为何事,既然考试已被自己搞砸,不如乖乖听候发落。只盼不要永远剥夺她报考仙门宫的资格才好。 于是她躬身应道:“好。” 黑衣男子执着她的试卷归座,星溶也只得重新坐下,静待考试结束。 她枯坐无事,几番偷偷抬眼打量那黑衣男子。每看一眼便觉后背生寒,却又忍不住再看。 这人实在特别,不仅容貌出众,更透着一种教人无法忽视的气度。星溶活了三百余年,还是头一回见到这样的男子。 许是她的目光太过灼热,那黑衣男子竟有两三次都在回避她的注视。 整场考试期间,她时而托腮轻叹,时而抬头望他。 考试终了,众人陆续交卷后被引至休息室。因阅卷尚需时辰,暂且不能离开。 唯星溶被单独留下,怔怔立在原地,不知如何自处。 不一会,青烟道长与青衣男子相继离去,殿内只余黑衣男子与星溶。 黑衣男子起身,走到她跟前,望着她,沉声道:“随我来。” 短短三个字,星溶听不出情绪,却隐约觉得大事不妙。 她急忙趋步上前。 许是他身量太高,腿又修长,一步抵常人两步,星溶不得不小跑着才能,跟在他身后,只能望着那件精致得不似凡品的黑色锦衣。 上好的缎面流转着莹光,精致的紫藤纹样宛如一幅工笔画卷。 能穿这般衣袍的,想必唯有仙人了——不染尘埃的尊贵。 再瞧自己这身粗布麻衣,实在寒酸至极。 一件衣裳便拉开了云泥之别。 她不自觉放慢脚步,与他保持些许距离,生怕唐突了这尊贵身份。 这细微举动却被他察觉,随之放缓了步伐。 一前一后默然行至一处内院。但见四周清幽雅致,一草一木皆透着岁月沉淀的痕迹。 星溶随他进屋后,他将那张泼墨试卷置于案上,而后坐下。 星溶惴惴不安地侍立一旁,不敢作声。 片刻后,他终是开口,嗓音深沉:“说说你对修仙的见解。” 对修仙的见解? 这问题难住了星溶,她能有什么见解?不过不想过穷苦日子罢了。 她支吾半晌,实在说不出个所以然。 “你叫星溶?今年几何?”男子忽然转了话头。 “是,弟子星溶,今年三百余岁,暂居石门镇。”这个问题她倒能答。 “你是狼身?”男子突然问,眼中闪过初见时那抹星芒。 提及真身,星溶戒备地看他一眼,思绪流转,好一会才点了点头。 “你留下,随我修行,我助你成仙。”男子再度开口,一句话惊住了她。 “仙君说要助我成仙?我没有听错吧?”星溶不可置信,平素自觉耳力甚佳,莫非产生了幻听? 男子望着她,眸中难得泛起一丝柔和:“你可知我名讳?” 星溶回想长云所言,试探道:“您是苍河仙君?” 男子点头:“你随我修行,我不会骗你。” 他说得诚恳,不似作伪。 “可我……我连仙规都未考成,还弄污了试卷,当真可以?”星溶只觉天上掉下馅饼,有些心虚。 “既是我留你,仙门宫自会留你。”男子话语间自带霸气,给了她确凿的答案。 “苍河仙君为何独独留我?”她忍不住追问。 苍河:“缘由日后自会相告,你且安心留下便是。” 星溶如堕雾中,只得敛衽行礼:“谨遵仙君吩咐。” 见她应下,他微扬了下唇角,垂眸掩去眼底翻涌的情绪。 他并未急着离开,只是静静地望着她。娇小的脸蛋因困惑微微泛红,秀眉轻蹙,琼鼻下那张嫣红小嘴不自觉地微微噘起。 她容貌甚美,在人群中算得出挑。 他按捺住心中涌动的激荡,起身道:“你暂在此处歇息,待众人离去后再出来。” 星溶立即又施一礼:“星溶谨遵仙君安排。” 星溶心里打鼓,她这般算是走后门了?她很是不解,她与苍河仙君素昧平生,他为何独独给她行这个方便?难道因为她是唯一的女修? 可仙门宫考核向来严苛,即便是女修也不该轻易通融。 苍河离去后,星溶坐下托腮,百思不得其解,心中愈发没底。毕竟每次仙规考试她都是信笔胡诌,这般水准即便留下,往后怕也不好过。 直至傍晚,才有人前来。 身着青衣道袍的男子向她施礼:“星溶姑娘请随我来。” 星溶急忙起身还礼,随他行至一座大殿。 殿内侍立着数位青衣道袍的仙门宫弟子,个个英姿挺拔,神采奕奕。 星溶刚踏入殿门,便迎来无数探究的目光。 只见青烟道长立于殿中,身旁站着苍河仙君与另一位青衣男子。 那青衣男子见她进来,忽然唇角一弯。星溶不解其意,更被他绕着打量得浑身不自在。 她忙向青烟道长与苍河行礼。 那青衣男子疑惑问她:“怎不向我行礼?我乃玄灵仙君。” 玄灵仙君?原来他就是玄灵仙君。 星溶又规规矩矩给他行了一礼:“星溶拜见玄灵仙君。” “你当真叫星溶?”玄灵面露讶异。 星溶愈发困惑:“回仙君,弟子确实名叫星溶。” 青烟道长含笑上前:“初赛时便注意到你了,天资不凡,可入仙门宫为弟子。” 突然得此认可,星溶恍惚间敛衽行礼:“多谢道长谬赞。” 青烟道长又笑道:“不必拘礼。日后你与长云、阿鲁一同修行,当互相砥砺。” 长云?长云也入了仙门宫? 星溶难以置信地环视殿内,果然见长云在不远处向她招手。 没想到长云深藏不露,竟能在二十余人中脱颖而出。 “近日你三人的修行由苍河仙君指点。现在可唤他一声师父。”青烟道长再度开口,目光落向苍河。 长云与阿鲁闻言,急忙上前跪拜:“拜见师父。” 星溶见状也欲行跪礼,苍河却伸手托住她的胳膊。星溶偷眼一瞥,但见那手掌指节修长,青筋微凸,处处透着男性的力量。 “你不必行此大礼。”他扶她起身,给了特殊待遇。 星溶顺势站直,轻声唤道:“谨遵师命。” 这一声唤得底气不足。 礼成后众人散去,青烟道长命人为新入门弟子安排住处。 回住处的路上,长云凑到星溶跟前,好奇追问:“星溶,快告诉我你是如何留下的?苍河仙君同你说了什么?” 星溶不欲透露苍河仙君徇私之事,只道:“其实也没什么,不过是另行补考罢了。许是换了地方作答,心下不那么紧张,这才通过。倒是长云你如何通过的?白日里还说全无把握。先前我问你仙规考试关窍,你总是支支吾吾不愿相告。” 说到此处,她斜睨着他打趣道:“莫非是怕我考好了顶替你,才不肯分享?当初我带你来石门镇时,你可是信誓旦旦说会将所学倾囊相授。” 长云一听急忙辩解:“星溶莫要误会,我当时是真说不出了。况且今日考试我也是胡乱作答,谁知竟通过了!” 星溶:“当真?” 长云:“千真万确,我发誓。” 星溶:“发誓倒不必,改日教我一套剑法,算是报答我帮你寻客栈的恩情吧。” 长云:“包在我身上,定会好生教导小师妹。” 星溶:“你怎唤我小师妹?我年长于你。” 长云:“总不能让我唤你师姐吧?” 星溶:“不然呢?” 长云:“不可不可,你我年岁相仿,我又是男儿身……” 星溶:“男儿又如何?” 长云:“总之这称呼还是由师父定夺吧!” 星溶见他为一个称呼较真,不由轻笑。 “你莫不是在取笑我?”长云霎时红了脸,真以为星溶在戏弄他。 “不敢不敢!”星溶连连摆手,“只是觉得你有趣罢了。总之日后都是同门,如何称呼都无妨。” 长云扬了扬眉:“既如此,我便唤你小师妹了。” 星溶:“随你罢。” 长云嘿嘿一笑:“好的小师妹。” 长云不一会儿便叫顺了口,左一个“小师妹”右一个“小师妹”,听得星溶哭笑不得。 说来青烟道长确实体贴,顾及她是女儿身,特意安排了一处僻静居所。这里离其他弟子住处甚远,倒也方便。 劳累一日终得歇息,星溶踏进房门便倒在榻上。 仙门宫的床榻比客栈柔软许多,躺着甚是舒适。 正昏昏欲睡时,忽闻叩门声。 以为是仙门宫有事交代,她急忙起身开门。不料门外立着的竟是苍河仙君。 那身黑衣融在夜色里,更添几分神秘。 不待星溶发问,他已大步踏入房中。 他行至案前坐下,凝视着她道:“有几个问题要问你,需如实作答。” 第3章 第 3 章 星溶望着眼前这位气度超凡的仙君,不由发愣。近距离细看,但见其面庞清俊难言,肌肤似昆仑山巅终年不化的积雪,透着一股冷冽玉色。 一双凤眼微挑,眼尾染着些许淡绯,眸色却浅淡如琉璃,疏离得好似隔着万载寒渊。 这竟是她此生见过最好看的男子。 苍河见她失神,眼波微动。星溶倏然回神,忙恭顺应道:“师父请问,星溶定当知无不言。” 她连忙将人引至桌前坐下,斟了一盏清茶奉上。 他敛衣落座,双手接过那茶盏浅啜一口,复又轻轻放下。抬眸时见她正睁着一双明澈眼眸望着自己,静默片刻方道:“你原是只彩狼?” 他问得直接。 星溶微惊了下,下意识侧身避开了他的视线。她虽知这位仙君生就一双洞彻万象的眼睛,却万万不曾料到,他竟能窥破她彩狼的真身。 她已将气息敛得极微极弱,唯恐泄露分毫。 而今既入仙门宫,彩狼之身终是藏不住了。她略一沉吟,轻轻点头。 见她承认,他不禁微蹙眉峰,声音沉了几分:“家人何在?” 家人?星溶摇首:“回师父,星溶并无家人。自幼茕茕立立,不知亲踪何寻。” 竟是独自一人至今。他默然片刻,复问:“既无依无傍,如何在这世间存活三百余载?” 星溶未料他追问至此,心想许是仙门宫规如此,便如实答来:“倒也……不算艰难。起初随狼群四处漂泊,勉强度日。后来与狼群失散,便独自流浪。其间偶有善心人收容。待年岁稍长,便生了修仙之念。徒儿想着,若能修成仙身,得证大道,便可凭灵力自立,纵独行千年,亦无所惧。” 她语声轻淡,字字却似浸着三百年风霜。 他静默地望着她,良久未语。 星溶抬眸,竟见他眼底似有一抹痛色掠过,不由惑然:“师父为何对星溶的身世这般关切?可是仙门宫的规矩?” 他闻此言,目光深深落在她面上,终未作答。 星溶心觉有异,却又说不出何处不妥。她悄然释放一缕灵息试探,却感受到他周身笼罩着一道浑厚灵力,如铜墙铁壁般难以窥探。 他似乎察觉了她的试探,指尖微动,屋内霎时筑起一道坚不可摧的结界。紧接着,结界内竟涌起滔天巨浪,滚滚河水扑面而来,顷刻间将她吞没。 星溶何曾经历过这般阵仗,只觉整个人都要被河水吞噬,连呼吸都很艰难。 心口传来阵阵隐痛,她慌忙催动自身灵力挣扎自救。就在这慌乱之间,竟从汹涌的水流中感知到一丝熟悉的气息。 河水不断上涨,已将她彻底淹没。在河底拼命挣扎时,她绝望地发觉自己那点微末灵力根本无济于事。 视线渐渐模糊,窒息感阵阵袭来…… 就在此时,一只手掌破开水浪伸至面前。她急忙握住,借力挣脱而出。 在她脱离水面的刹那,四周结界应声消散。 她僵立原地,大口喘息着,方才险些在这结界之中溺毙的恐惧犹在心头震荡。 她难以置信地转头望向苍河,却见他正沉眸凝视着自己。她心头忽动,脱口问道:“我们……可曾在哪里见过?” 为何会从他灵息中感受到似曾相识的气息? 苍河注视着她被灵息浸染后泛红的脸颊,以及那双盛满困惑的眸子,长睫微颤,静默良久却未作答。他起身拂袖:“夜深了,你好生歇息。” 不待她再问,他便大步出了房间。 这就走了?星溶只觉莫名其妙。恰在此时困意袭来,她不愿再多思量,倒回榻上沉沉睡去。 翌日清晨,仙门宫弟子晨练的声响将星溶惊醒。 她匆忙起身,换上备好的道袍,梳洗妥当后急急出门。 赶到院中,只见同门弟子皆在修习剑法。长云与阿鲁早已到场。 她慌慌张张跑到长云身侧。 长云瞥她一眼,低声道:“怎么这时才起?我与阿鲁已修炼一个时辰了。” “什么?”星溶一惊,“竟无人告知我晨练时辰?连个唤我的人都没有。” “方才师父传授了不少修炼要诀,你可错过了。”长云语气间带着几分得意。 星溶无奈:“长云你怎不来叫我?若你唤我,岂会错过?” 长云耸耸肩:“仙门宫有规,男弟子不可近女弟子居所。再说本就是你贪睡,怎怪到我头上?” 星溶四下张望:“那师父可曾动怒?会不会责罚于我?” 长云摇头:“倒未见怒色,只是师父今日面色不佳。” “啊?”星溶忧心忡忡,“这下完了,定要受罚了。长云可知师父有何喜好?” 长云不解:“问这个作甚?” 星溶轻轻一笑:“我想拍拍师父的马屁 ,说不定就免了责罚。” “这个……”长云挠头思索,“我对师父知之甚少。或许说些好听话?送些可口点心?或者……” “不好好练功,竟琢磨这些旁门左道?”长云话音未落,一道低沉含责的嗓音骤然响起。 长云立刻噤声,不禁打了个寒颤。 星溶循声望去,只见苍河立于不远处。晨光为他墨色衣袍镀上金边,棱角分明的面容在光影交错间愈显深邃。唯独那双冷眸,与这融融暖阳格格不入。 不愧是仙君,隔这般远竟将他们的私语听得清清楚楚。 他缓步而来,周遭弟子纷纷垂首,不敢直视。 星溶慌忙要跪下行礼,膝头将将触地,便被已近到跟前的苍河伸手托住。只听他清声道:“日后不必行此大礼,寻常揖礼即可。” 寻常揖礼?这般特殊? 星溶心下惴惴,规规矩矩行了一礼:“谢师父。星溶方才只是说笑,并非真要拍您马屁。即便有心,师父不许,星溶也不敢。” 这番欲盖弥彰的解释,引得旁侧几个练剑的弟子窃笑不已。 长云在一旁替她捏了把汗,笑也不敢笑。阿鲁却憋不住,“噗”地笑出声来。 “很好笑吗?”苍河微蹙剑眉,侧目问阿鲁。 阿鲁紧咬下唇,腮帮子鼓得发颤,躬身行礼欲掩神色:“不……不好笑师父……” 说起阿鲁,虽年岁不小,样貌憨厚沉稳,偏偏笑点极低。有时单一个“屁”字,就能惹得他笑上半晌。 星溶自觉失言,忙又欠身行礼:“弟子今晨确系贪睡误了时辰,师父若要责罚,绝无怨言。” 此刻乖巧认错最为明智,态度恭顺或可求得宽宥。 她悄悄抬眼偷觑苍河,正撞上他投来的目光。四目再度相对,星溶心虚地垂下头去。看来今日难逃一劫了。果不其然,只听苍河沉声道:“晨练后,到我房中一趟。” 星溶心知身为弟子不该忤逆,忙应声道:“弟子遵命。” 苍河未再多言,命众人继续晨练。 长云于剑道颇有心得,剑招舞得行云流水。自当了师兄后,他对星溶格外关照,练剑时常从旁指点。星溶虚心受教,经他点拨,运剑渐有进益。 苍河始终静立一旁,观众人修炼。 许是他太过耀眼,星溶有意无意间偷瞄了他好几回。虽面色不豫,但阳光下的他格外清俊朗逸。 今日身着墨色长袍,袍上绣着暗红藤纹,更显雍容雅致,连他身后那株海棠都相形失色。 修长颈项端直,喉结随着呼吸轻轻滚动,煞是好看。她平生首见这般风姿的男子,教人忍不住想多瞧几眼。 星溶执剑不专心修炼,反倒琢磨起师父容貌,一时失神,竟将剑跌落在地。 长云见她心不在焉,低声提醒:“小师妹,你再瞧师父,师父也不会心软免你责罚。瞧师父面色都冷成什么样了,还敢看。” 星溶回神,赧然拾起长剑。可不知为何,目光总被那道身影牵去,难以静心。 整场晨练,星溶都练得心浮气躁。待晨练完毕,她便跟着苍河往他住处行去。 星溶垂首敛目,如同做错事的孩子,不敢直视师父。 苍河将一卷书册置于案上,语气较先前温和许多:“这本秘籍于你剑修有益,平日得空可多研习。” 没料到师父非但未加责罚,反倒赠她剑法秘籍。星溶顿时眼眸一亮,唇角止不住上扬,欢欢喜喜上前接过。 只是接着就听苍河沉声道:“有过当罚。今夜修炼完,罚你清扫我的院落。” 清扫院落?原来惩戒在这里等着。虽则师父面色缓和,语气温润,但规矩不可废,惩戒终是难免。 星溶见好就收,觉得这惩罚不算太重,讪讪笑道:“师父放心,弟子定将院落洒扫得一尘不染。不知师父可有什么喜好?或有其他需要星溶效劳之处?弟子定当尽心竭力,万死不辞。” 这番奉承该能平息怒意。 果然,苍河瞧着她讨巧的模样,唇角微扬,眼底掠过笑意:“不是说不会溜须拍马?” 星溶第一次见他笑,他笑起来竟然这般好看。她面颊微烫,赧然道:“弟子这不是奉承,是尽本分。” “本分?”苍河听闻这话,眼底笑意更深了,“既然你这般喜欢尽本分,往后我这里便交由你打理。我平日会在院中练剑修灵,你若做得好,自有奖赏。” 星溶闻言只觉马屁拍对了地方,忙不迭谢恩:“多谢师父!一切包在星溶身上,定教师父称心如意。” 她欣喜时眸中星光流转,梨涡浅现,笑靥甜得沁人,整个人神采飞扬,干劲十足。 这般情态,又惹得苍河不自觉弯了唇角。 “师父若无事,星溶可否先行告退?弟子有些饿了。”星溶小心翼翼请示,生怕多留片刻他又改了主意。 苍河颔首。星溶方转身欲走,忽闻他问:“你喜欢吃什么?” 喜欢吃什么?星溶微微一怔,思忖片刻回道:“弟子平日起居简朴,用膳从不挑剔,但求果腹便好,很好养活的。” “好,我明白了。”他应道。 明白什么,她却是不懂。 星溶再施一礼,退出房去。 这是星溶头一回在仙门宫用膳。赶到膳堂时,同门师兄弟已开始进食。 “星溶,这儿!”未及打饭,长云便唤住她。 星溶朝他摆手示意,取了饭食坐到他们身旁。 她向埋头用饭的阿鲁打招呼,阿鲁冲她憨憨一笑。 “星溶,师父如何罚你?”长云压低嗓音问。 早知他必会好奇,星溶扬眉道:“许是师父见我态度恭顺,只罚我清扫院落。” “这般轻省?”长云难以置信。 星溶瞥他一眼:“怎么?还嫌我罚得不够重?” 长云摇头:“不是。只是觉得不合常理。你可知仙门宫规有多严?听师兄们说往日训练迟到,必要受鞭刑。师父那般冷峻之人,怎会只罚你洒扫?” 星溶想了想:“许是……我马屁拍得妙罢!” “噗!”话音未落,一旁的阿鲁一口饭喷了出来,溅了长云满袖。 长云大惊一声,蹙眉喊道:“师兄怎可如此失仪?这衣裳都污了。” 阿鲁不好意思地嘿嘿两声:“听见拍马屁实在没忍住。”说着忙不迭为长云擦拭衣袍。 长云轻叹,未与他计较。 星溶哭笑不得地望着他们,不解这“拍马屁”三字有何可笑。 长云自被喷饭后便闷闷不乐,再未动筷。不多时,一名弟子端着两枚鸡腿行至星溶面前,将碟子轻轻放下。 星溶不解望去。 那弟子含笑:“这是苍河仙君特意为小师妹添的,请慢用。” 那人不待星溶发问,转身就走。 星溶困惑挠头,师父为何独独给她添菜? 长云顿时精神复振,急切追问:“快说,师父为何独独给你鸡腿?你到底说了什么,让师父这般偏心?” 星溶心虚垂首,支吾道:“师父……许是见我态度恭顺,又面色不佳,才……才给我添菜罢?” 其实她自己也摸不着头脑。这位师父偏心得太明显,不仅私授剑谱,竟还特意加肉。 长云狐疑端详:“你满面红光,哪里面色不好?” 星溶忙擦了擦额头:“……我这是热的。你要吃,给你便是。” 星溶将一枚鸡腿放入他碗中。 “师妹,我也要。”阿鲁眼巴巴望着。 星溶又将另一枚鸡腿给了他:“都给你们,莫再说师父偏心。” “谢师妹!”阿鲁毫不客气大快朵颐。 长云意味深长地凝视星溶,总觉得她有所隐瞒。 星溶见他仍存疑虑,没好气道:“长云可是怕我在师父跟前抢你风头?” “绝无此意,师妹莫误会。”长云连连摆手,“只是觉得不可思议。” 星溶:“这有何奇?多在师父跟前说些好话,师父自然也会喜欢你。” 长云:“可这般是否太过虚伪?” 星溶一本正经:“非也。人都爱听顺耳话,师父亦然。” 长云疑惑:“当真?” 星溶点头:“自然。不信你试试,有些人就吃这套。” 长云嘿嘿一笑:“看来师妹为修仙下过苦功啊!” 星溶故作谦虚地道:“倒未刻意用功,不过嘴甜些罢了。” 长云搓了搓手:“好!那我也试试。” 星溶单纯以为师父待她好全因嘴甜恭顺,长云也天真以为师父真吃溜须拍马这套。 于是午间修炼时,长云便在师父跟前大献殷勤,时而端茶递水,时而甜言奉承。 结果苍河偏不吃这套,非但未展欢颜,反罚他多练一个时辰。 长云总觉得哪里不对,却又参不透关窍。明明星溶也是巧言令色,师父却眉开眼笑,修炼时还暗中渡她灵力。 长云百思不解,只觉师父实在偏心。 入夜,一日修炼终了。星溶匆匆用过晚膳,便赶往苍河院落。 仙君开始琢磨怎么追妻了,老婆老婆[空碗]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3章 第 3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