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使之王的共享容器》 第1章 隐鬼香姬 在本体【神祇迟亚】为我们三千投影安置的时之狭间里,时间并没有任何的意义, 我也并不喜欢如其他人一般,出门去各个小世界玩“游戏”,因此,我只是日复一日的,每日换着那十八张衣柜拉门里面的华丽服饰,席地而坐,在樱花环绕的小庭院里发呆, 我的庭院里的樱花树,是所有三千投影里开得最好的,那一片片云蒸霞蔚,虚虚的倒映在我的眼底, 偶尔有风吹过,樱花瓣便会游曳着,轻轻的落到我被银色发带所束好的发丝上, 我怔怔的把那片粉红从头顶上拿下来,思绪似乎陡然间,回到了那极其久远的一瞬间, 久雨初晴的淡淡阳光下,银发蓝眸,如冰雪般造就的半妖一身素白和服,在木质的庭院走廊上席地而坐, 他的身上,丝毫也没有血脉中,犬族大妖那庞大无比的“势”,反而单薄无比,空荡荡的衣袖下,只有一截接近形销骨立的瘦削小臂, 他看着远处被雨水打落一片狼藉的樱花树,眼底却露出了由衷的满足, “能够和亚桑一起赏花,我很高兴……” 顿了顿,他才缓缓伸出一只手,似乎想要抚摸我的脸颊,却在最后改变了方向,只抚上了我的发际,然后静静凝望着我,提醒道, “先别动……” 轻柔的动作若有似无,再放下来时,一片残缺的樱花瓣,便安静的呆在他的苍白掌心里, 我刚想开口说些什么,那片花瓣便被一阵疾风卷走,如游丝般再无踪影。 而我所服侍的主人,却并没有露出任何遗憾的表情, 他怔怔的目光,追随着那片花瓣而去,不知看到了什么,竟然露出一个淡淡的笑靥,似是心满意足,才转头看向我,敛下眼眸轻声道, “亚桑,我可能又要睡了,醒来之后,再一起品香吧……” “嗯。” 我答应着,小心翼翼的让他枕在我的膝盖上,轻轻的抚摸着那如月色般柔滑的银色长发,每一根发丝,我都了若指掌。 许久之后,我的膝盖已经麻木而僵冷,才慢慢的俯下身,看着唇边犹带笑痕的男子,静静的长眠不醒, 我的眼睫没有一丝颤动,最终淡淡的笑了笑, “和贵丸大人,愿您有个好梦……” …… 我抽离的思绪突然听到两声轻柔呼唤, “香姬大人……香姬大人……” 我气息一顿,才侧头,对着自己院中被点化而出的女侍淡淡道, “薰,有什么事吗?” 面容柔顺美丽的桔梗花神薰姬,小心翼翼的看了我一眼,她知道我其实不太喜欢,坐在树下赏樱时被无端打扰,但是这一次的命令,是由【神之领域】传出,因此她不得不打断我的思绪。 她俯身在我耳边轻言细语, “香姬大人,神明大人请您去参加一百年一次的联欢会。” 原来,又是一百年过去了…… 我怔了一瞬,才用手掸了掸落在和服下摆处的花瓣,缓缓站了起来,恍若雾泽一般的眼眸,最后看了一眼自己樱花环绕的秀美庭院,淡淡颔首, “嗯,那就走吧……” 我转身之间,橘红色的和服上绣满了菖蒲的茎叶,华丽张扬到了极致,又被如同云锦般柔滑璀璨的银色发带,收敛了些艳丽,多了些不可沾染的飘然, 到了神之领域之后,往日里冷清的宫殿还算有了一些人气,三千投影们各自寻到了自己的同伴,三三俩俩的围坐在一起,交流着去其他小世界玩的精彩经历, 看到这热闹的场景,我的唇角微弯,精神力缓缓一扫,却没有发现平时联欢会相熟的同伴【花魁辉夜】,心里有些讶异,因为辉夜和我一样,一贯是不喜欢出门玩的。 又因为我们诞生的时间相近,气质略有相似,不知不觉,每次联欢会我们都是坐在一桌,品酒赏花的。 看来,就连辉夜,也静极思动的出去“玩”了呀…… 我心底略有怅然,却转瞬间又风过无痕,只是挑了一个偏僻的位置坐下来,安静的注视着眼前一片熙熙攘攘,间或给自己倒了一杯清酒,慢慢的抿着, 联欢会的时间似是很长,又仿佛稍纵即逝, 等到我因为喝得太多而面色酡红的抬起头,才发现已经接近尾声。 正当我准备悄然离去之时,胸口处的黑色月牙印记却急促的闪了闪,从中传来本体【神祇迟亚】轻柔的呼唤, “香姬,来见我。” 仅仅只是一句话,流溢而出的魅惑气息,就不由自主让我的面色越发红了起来, 不过我的内心对此并不惊讶,因为我知道,即使【刚勒古塔】设定的结界再牢固,也不能完全隔绝本体无意识散溢出的神话气息, 只要听到本体的声音,任何人都会感觉到,仿佛遇见了极其美好之物,超越一切想象的美的极致诱惑, 这就是本体,消化了当初那颗残缺的黑暗神格后,诞生出的全新神格【群星冠冕】,有混淆概念,令人盲目,玩弄篡改思维的神话能力, 而那些令人痴迷,心神皆被俘虏的错觉,只是祂神格中自带的特性。 也许还有一些其他更奇特又危险的特性,不过本体自从上万年前,那场神陨之战后,便再未出过手, 一直都是居于群星帷幕之后,断断续续的沉睡,以供给我们这些三千投影的力量, 所以我也没有见过本体真正的神话形态,有的也只是道听途说罢了。 我依言进了那座宫殿的最深处,于群星帷幕之前,和本体密谈了一会儿, 走出神之领域之后,我回头看了一眼,那座永远凄清空旷,唯有联欢会才短暂热闹起来的(世界上最遥远的宫殿),缓缓垂下眼, 和我相熟的故人在呼唤我嘛…… 本体对于我们三千投影并不强制命令,因此祂只是问我,要不要降临到某个小世界,去见一见这所谓的故人。 我没有立刻答应,也没有立刻拒绝。 回到自己的庭院之后,我心念一动,抬手接住了一片慢悠悠落下的樱花瓣,又眼睁睁看着它随风而飘走,打着旋儿,飞到了永远高远明媚的蓝天之中, 那颜色略浅的天空,倒是和某个故人的蓝眸,如出一辙,清澈透亮,无尘无垢。 【和贵丸】 想到这个名字,我微微一怔,转而笑了, 在我这个投影所形成的短暂记忆里,和我有旧的故人,唯有这个银发蓝眸的清冷半妖。 所以,是你在呼唤我嘛…… 既如此,那我就去一趟吧。 因为我有一个,不能称之为执念的淡淡疑惑, 那就是, 他在樱花寥落的最后一日,随着花瓣看向的远方,究竟看到了什么,才能让他露出那般心满意足的笑容。 这一次,不再背负受诅咒血脉而存在的你,会愿意告诉我答案吗? 我身为隐鬼而迎接的新主——和贵丸大人。 第2章 骄阳横空 去到一个陌生的小世界,对我来说,还是第一次。 因此,我在临行之前,还吩咐薰姬,把我十八扇拉门里挂着的所有华丽振袖,通通叠起来,挥手收进了我右手中指上,金色翼戒的储物空间里。 我抚摸了一下,和我心神相连的黑暗神器投影,感受到科克威伯那种迫不及待想要出去“玩”的情绪,颇为宠溺的笑了笑,轻声安抚它, “这几百年陪着我不出门,确实是难为你了,到了新世界,也拜托你保护我啦……” 我仔细的听着金色翼戒给我的回复,听到它信誓旦旦对我说, 【包在它身上,这次必定带我成功偷渡, 那种侵入一个世界,无法保护我的魂体,反而让我被世界意志炸得外焦里嫩,实力尽失的乌龙事件,再也不会发生了!!】 我唇角微弯,才抬手按住了自己的胸口处,一股遥远的牵引感随之涌上全身,在女侍的恭敬俯首中,我所在的空间变成了一个奇点,转瞬即逝。 —————— 等到我从一阵眩晕中回过了神,我才发现自己所处的环境,并非一片实地, 极远处,有一个小山般巨大的独目巨人尸体静静的悬浮在那里,那只血淋淋的狰狞独眼,就那么直直的看着我, 瞬间,一种精神力被攻击的感觉,让我皱起了眉, 我上下看了看,这才发现自己也如同那具尸体般,悬浮在了一片雾气蒙蒙,诡谲多变的空间,空气中似乎都弥漫着阴寒腐臭的味道,令人不由自主的打冷战。 四周的空间涨缩不定,看起来很不稳定, 有时候近在咫尺的东西,突然一下子变得很远,而那个原本离我极远的独目巨人尸体,在我的视线里,却越来越大,仿佛它正在以某种诡异的方式极速靠近我。 我眉眼微敛,瞬间进入了战斗状态, 双手圆润的指甲暴涨成弯钩状,两条纯白的狐尾在身后狂躁的舞动着, 就连金色翼戒的蛛丝也被我放了出来,如同一片金色的海水般,围绕在我的身边,将我全方位无死角的簇拥起来。 正当我与那个不明之物即将接触的一刹那,我头顶的雪白狐耳敏锐的扇了扇,听到了一个坚定有力的男声, 【憎恶之血肉,必将被骄阳所焚毁。】 随着这声音落下的,还有一个宛若小太阳般的巨大光团升空而起,光亮穿透那层薄薄的雾霭,将四周直接照亮, 我眼中,那如同小山般巨大的尸体,瞬间自燃了起来,早已死去的躯体中,似乎发出了惊人的惨嚎, 从尸体的表面涌现出无数漆黑的残肢断臂,密密麻麻的涌出,简直让人头皮发麻。 当—— 一声响彻寰宇的碰撞声,伴随着白昼般刺目的光芒, 我被那股惊人至极的澎湃热浪,横推出去数百米,才堪堪立稳了身形, 我拧眉看过去发现, 那股白光扭曲了空间,焚烧了污秽, 只是一击,就将我刚刚严阵以待的诡异之物,彻底泯灭了…… 我心神一凛,感觉自己在那股恐怖的白光和气浪中,也比那个独目巨人的尸体好不了多少。 这个刚刚降临的陌生小世界,竟有如此强者?!我还正正好,撞到了他的面前。 一时间,我脚步微动,趁着对方也许不太在意我,立刻瞬步,离开这个莫名其妙的地界。 可惜的是,连续瞬步几千次之后,我依然还在那片雾蒙蒙的诡谲空间里跋涉,四周都是阴寒寂静之地, 微微叹了一口气,我不得不停了下来,承认这样漫无目的的乱跑,不是个好办法。 可是,要我回头过去找,那个仅仅一击就破开雾霭的陌生强者,我的心底又有些不详的直觉,我的【超直感】是源于本体神祇的位格,所以是很准的。 正在左右为难之际,一道视线仿佛锁定了我一般,远远挪移而来, 那惊人的速度,比我的瞬步,还要快上千万倍! 只是一个思维上的闪烁,来人就凭空出现在了我的正前方, 我回过头,看着那人追来时,拖着一条笔直的金色直线尾巴,心底蓦然明悟, 【光线的速度,原本就骇人听闻。 怪不得轻而易举的就追上了我。】 所以说,此时不能再逃,逃也根本逃不了。 抱持着如此简单的想法,我此刻反而彻底镇定了下来,若无其事的看向前方,轻轻开口, “阁下找我,所谓何事?” 和我两两对视的男人,不,应该称他为青年更恰当。 他有着一头利落的白色短发,头发的色泽和我之前遇见过的任何人都不一样,那是一种近乎炽目的白光, 就连那双深处刻印着十字纹的瞳孔,都是一种深沉的暗金色, 他身上的服饰,和我的华丽振袖截然不同,反而更接近西方那边的骑士猎装风格,却又在外面罩着一件纯白的外披,肩膀上花纹繁复的金色铰链,让这个白发青年看起来极为英俊,又气势逼人, 他平静而带着审视的目光投向了我,随即微不可觉的恍惚了一下, 反应过来之后,那双暗金瞳孔里的十字纹,立刻鲜明无比的浮现出来,似乎充斥着冷漠和排斥, 他面无表情的对我说, “找你什么事?你难道不清楚吗? 我——金斯利.威特奥菲鲁斯,圣光教会的【骄阳】, 奉吾主之命,在此狩猎一切憎恶之血肉, 而你,一个不知名的外神分,身,居然想要通过(梦界碎片),入侵我守护着的安普尔大陆, 你真当我的圣光长矛是摆设吗?” 听到他这么一说,我才发现,一根金色的长矛缓缓自他右手中浮现而出, 那根长矛上,散发出的无限光热,即使相隔一段距离,我的本能也感知到了极度危险!! 要是毫无反抗的挨上一下,我的这个投影之身,肯定会如同泡影般彻底消散吧。 意识到这一点,我微微皱起了眉,却不想再和他争辩什么,只是暗自放开了自己,来源于本体神话特性的【混淆概念】,对着他柔柔一笑,好降低对方的敌意, 我极为诚恳的启唇开口, “这位,金斯利阁下,我确实无意和您为敌,也并非蛮横无理的入侵者, 我只是一时间迷路了,找不到方向离开,如果您能为我指明方向,我感激不尽。” 来自于本体神格【群星冠冕】的混淆特性,自然是极为有效的, 下一刻,我就看到那个白发青年原本戒备森严的暗金瞳孔定住了一瞬,抬手为我指了个方向,声音不复最开始的冷漠,有些飘忽不定, “往那边一直走,那里就是梦界碎片的出口,穿过与之连接的灵界,就能进入现实大陆。” 得到了方向,我唇角泻出一丝笑意,刚准备再说几句话,把这个自称(骄阳)的陌生强者,给定在原地,然后从容退走。 却没想到,这个白发青年空荡荡的左手掌心里,突然出现了一盏普通款的黑色马灯, 幽白的火焰,在灯罩里摇曳着,一种炎热爆裂的气息,彻底弥漫开, 下一秒,对面人的暗金瞳孔,就强行恢复了焦距, 他似乎留有刚刚被本体神格硬控住的记忆,一下子,脸色颇为凝重, 他盯着我仿佛毫无攻击力一般,妩媚动人的雪白面颊,缓缓开口, “不愧是狡猾阴险的外神,即使只是一个分,身,也如此难缠, 要不是我一直随身携带着这盏【醒世明灯】,差点便让你从我的面前逃走了……” 看来这次远距离降临,还没开始,就算失败了…… 第3章 狩猎情丝 面前的人当我是入侵者,显然不会甘心放我走,而我又打不过他。 我微微的叹了一口气,不再多说什么废话,立刻按上了胸口处的黑色月牙印记,想要本体将我接引回去,免得我这个命运投影【隐鬼香姬】,无缘无故的陨落在这个陌生的小世界里。 本体的反应很快,立刻便传来了遥远的回应,一股熟悉的牵引力,在我的身周如同涟漪般层层荡开, 我心底一松,又微有怅然,可惜,来到这个小世界不知多久,还没有见到所谓的故人,就要无功而返。 不过,见到我这么明显的举动,以及逐渐变得凝实的远距离传送感,那个白发青年立刻便知道,我想要“逃走”了。 他冷笑一声, “既然来了,何必急着走呢~卑鄙的入侵者。” 说完,他收起手中的金色长矛和黑色马灯,高举右手,对我猛的一挥, “光线,即是牢笼!!” 一片汹涌的白光朝我,瞬息而至…… 我身边的空间波动,就在这片足以破开雾霭深处的白光中,纷纷龟裂消失了。 不仅如此,我原本能远视几十里的狐眸,就像遭遇了太阳耀斑爆发一般,彻底失去了正常的视野, 茫茫白光之中,我虚无的睁着眼睛,如同雕像般僵硬, 我的思绪,不知过了多久,才缓慢恢复过来, 一抬头,就正好看到,自称为金斯利.威特奥菲鲁斯的白发青年,正俯身离我很近的审视着我,似乎在观察我的状态, 看到我“醒了”,他才直起身, “说吧,你究竟是哪一位外神,派来入侵我们大陆的前头兵, 【迷失之雾】?【螺湮之影】?还是那个崇尚疯狂与毁灭的【憎恶之主】?!” 说到最后一个猜测时,他的声音依旧平静,却隐有一丝忌惮, 我没有回答他的问题,眼珠子向下瞥了一眼,才发现原来自己的身体,已经被万千金色的光线所刺透,就像被粘在金色蛛网上的飞虫一般,完全动弹不得, 直到这种时候,我的心底居然还浮现出一句感慨, 这个所谓的光线牢笼,看起来的效果,和金色翼戒的森罗万象真的很像呢…… 看到我不说话,金斯利.威特奥菲鲁斯自然以为我是在负隅顽抗到底,他冷漠的垂下了眼, “你以为不开口,我就没有其他办法了吗?看你的神话气息,如此微弱,不过就相当于一个普通的序列四【半神】, 就算是外神的分身,也是其中实力最差的那一个吧。” 他伸出一只手,轻触上我的额头,才淡淡的说, “而我,是序列二的【侍奉天使】,论神话位格,是要远远超过你的, 所以,我可以强行侵入你的灵魂,进行思维窃取, 这个过程可是痛苦无比,你确定要让我亲自动手吗?” 听到他的威胁,我的眼珠子又转动了一下,却还是没有开口。 金斯利.威特奥菲鲁斯见此,不再多说废话,立刻开始了他所谓的【思维窃取】, 一种无比灼热的感觉,从他的指尖,钻入了我的脑海中,确实如他所说,痛苦无比。仿佛把整个大脑的额叶,暴露在太阳风的炙烤之中, 我知道,这是因为,我的记忆,正在被人强行读取。 不过,眼前这诡异的一幕,却正是我仓促定下的一个计划, 一个能令我“苟且偷生”下去的计划。 原来,在我和本体【神祇迟亚】,于神之领域密谈之时,祂就曾经提醒我,我要去的这个陌生小世界,属于高维世界。拥有一些接近神明伟力的强大个体, 以我此时二尾狐妖血统的能力,算不上绝对安全。 因此,在我离开之前,就被本体,在我的记忆里,设下了刚勒古塔的【禁止结界】, 一旦被别人强行侵入灵魂,读取记忆,就会触发本体【群星冠冕】位格,玩弄篡改思维的反制能力, 那位不知名的“敌人”,不仅读取不到我的丝毫记忆,还会因为和我灵魂相接,被我反向寄生和污染,从此被迫和我成为“灵魂之交”,简称“生死相连”。 要是我这个命运投影被迫消散,那个敌人也会灵魂崩溃而亡。 即使身体被无数条光线所贯穿,动弹不了分毫,我依然面对着灵魂深处,那一路朝我汹涌而来的炽热白光柔柔一笑, 片刻后,待祂进入深处逡巡,企图翻阅我的所有记忆时,我才眉眼微敛,将自己灵魂深处漆黑如墨的黑色粘稠物,一举覆盖了上去!! 察觉到我企图的那簇炽热白光愈发明亮了,似乎要破开黑暗,骄阳横空, 可惜,那些黑色粘稠液体的污染性超乎了祂的想象,如同附骨之疽,极难去除。 经过一番惨烈的厮杀,最终,两个已经脱离人类范畴的非人之物,两败俱伤。 回过神来之后,我明显感觉到自己灵魂上多了一个小白点,正散发着无限光和无限热, 不过我已经成功寄生了下来,所以那个渺小的“骄阳”,无法再对我造成任何伤害,反而还带来一阵阵久违的暖意。 我的计划,看来是成功了…… 终于成功的活了下来! 我松了一口气,甚至庆幸此刻还有一个光线牢笼把我插,在原地,要不然,我大概率,会直接软倒。 而被我成功算计的另一个人,就没有那么好的心情了。 灵魂归位之后,金斯利.威特奥菲鲁斯立刻查看起他此刻的状态, 片刻后,他才脸色极为难看的低沉开口, “这是你一早就设计好的!卑鄙无耻的外乡人,你利用外神的神话权柄,混淆黑白,篡改命运,居然让我们变成了一个荒诞的【命运共同体】!!” 顿了顿,他似乎做了个深呼吸的动作,才接着说, “你以为这样做,我就无法净化你了吗?” 我无视他青筋直跳的模样,对着那张英俊逼人的脸无辜的眨了眨眼,才曼声道, “你当然可以选择继续净化我了,金斯利阁下, 如你所见,我只是个弱小无助的迷途之人,实力也并不强,如果不是你执意追上来,我本不想与你为敌的。 事已至此,我们就不要再追究,谁对谁错了……” 我的唇角微弯, “那么,做选择吧,阁下, 你是要和我同归于尽,让这片诡异之地,无人镇守呢? 还是去除你心中对我的偏见,我们两个人握手言和,命运与共呢?” 白发青年这一次,罕见的沉默了许久, 我也不催他,就这么好整以暇的等着他的回答。 半晌之后,金斯利.威特奥菲鲁斯才做出了最终决定,他一挥手,将我插成了刺猬的光线牢笼,就化为了淡淡的荧光,消散殆尽。 我的身体立刻不受控制的倒向了一边,却被一只温暖又干燥的手掌搭在肩头,立刻拉了回来。 他的手,紧紧的握住我纤细的肩头,掌心的温度,透过那层薄薄的衣物,渗透到我的肌肤上,沉声问我, “我可以允许你留下来,不过却只能给你有限的自由,你的真名是什么?外乡人。” 我拂开了他的炽热手掌,勉强站稳了身形, “感谢你的帮助,金斯利阁下,你可以称我为【露缇亚.依布兰音】。” 我随意为自己取了个,符合对方的世界规则,在外行走的化名,就在脑海里,对金色翼戒叮嘱了一句, 【计划有变,暂且蛰伏,等待时机,破茧而出。】 然后在科克威伯担忧的意念中,【群星冠冕】的神话特性之一【盲目星彩】猝然发动, 目标,正是我自己!! 刹时间,我感觉一股庞大无比,五彩斑斓的星彩之流,从我的脑海里冲刷而过, 我只来得及引导性的惊呼了一句“吾主!不要!!”就被那股洪流,将精神力冲击成了一片空白, 我身上原本堪称半神级别的神话气息,也随之一落千丈,整个人彻底萎靡了下来,枕着长长的袖边软倒在地。 而与我成为了命运共同体的白发青年,立刻便受到了牵连, 他的脸色一白,像是受到重击一般,不由自主的往后退了一步,又强忍着灵魂层面的痛苦,蹲下来用指尖,触及我的额头查看, 片刻之后,他发现我的脑海一片空荡荡的,犹如刚出生的婴儿一般纯净无瑕, 自然,所有的理智和记忆,也全都不翼而飞了。 金斯利.威特奥菲鲁斯沉默无言的盯着我看了一会儿,才咬牙道, “真是邪神的做派!为了不被探知情报,居然想把自己的神话分身活活撑爆!” 这个时候,他反而庆幸自己,和这个不知名的外神分身成了命运共同体,以【序列二——天使】的位格,分担了一部分外神降下的【神罚】, 要不然,就让那个卑鄙无耻,狠辣无情的神明,成功灭口了。 对自己下了辣手之后,我此刻的意识,仿佛徜徉在一片柔和的星海之中,无忧无惧,无尘无垢,安心的入睡着。 要不然,听到白发青年对本体【神祇迟亚】的恶评,我肯定会悄然掩住自己上翘的唇角,心想, 那你可真是冤枉本体了,祂对我们这些命运投影,可是无比重视的,所以与此相对,我们也想保护祂。 【狩猎情丝,奉君一笑。 虔诚无比,直至消散。】 就是我们三千命运投影的共识。 第4章 我失忆了 探知到地上人此刻的虚弱之后,金斯利.威特奥菲鲁斯颇为无奈, 他原本的妥协,就是为了把这个散发着半神气息的外来者,拘禁在身边,好旁敲侧击,获知其本体的线索,以便让安普尔大陆上的圣光教会早做准备。 现在,一切的打算都全盘落空。 地上的人,此刻空有半神的高位格,却连一个序列九的体质都不如,完完全全就是一个,身体如蚂蚁般孱弱的普通人, 放在这个阴寒幽邃,随时有【憎恶血肉】出没的梦界碎片里,不但毫无自保之力,还变成了一个会拖累他的累赘物, 别的不说,就拿他最常用的【虹光飞跃】来举例,那种以金色光线,来进行跃迁挪移的特殊能力,就不是一个普通人的孱弱体质,能够承受得了的,只有像他这样天使从神级的神话形态,才能扛得住因极速而产生的巨大压力。 白发青年的目光,在地上人全无半点阴霾的纯净睡容上,停留了一下,才伸手解开肩头的金色铰链,白色披风一扬,将地上人瞬息间,卷成了一团白色的蚕茧,只露出那张苍白而瑰丽的脸, 那圆润饱满的唇微微下压,仿佛意味深长的笑了一下,转瞬间,又重新回到了无知无觉的弧度,再无半点不同。 而在这轮骄阳的【盲目】中,有一丝金光,在祂的面前一闪即逝, 那是一枚镂刻着奇异花纹的金色翼戒,用戒指中暴涨的金色蛛丝,把它的戒体牢牢的捆绑起来,像是加了一层特殊的封印,渐渐消弭于无形之中, 毕竟,那也只是一个黑暗神器的投影罢了,神器的本体科克威伯,还在神之领域的结界中,随着它的主人一起沉睡着。 自主封印之后,这个高维世界便没有人再能找到它,唯有它的主人,才知晓,如何唤醒一个本不存在的神器投影。 ———————————————— 【我失忆了】 这个结论,持续不断的出现在我的脑海里,但是并非我自己得出, 而是,祂们告诉我的。 祂们告诉我,我叫【露缇亚.依布兰音】,是出生于安普尔大陆上的一个普通贫民,从很偏远的乡下村子,来到兰蒂斯帝国的圣城【碧玺城】,准备讨生活? 不过,刚来的第一天,还在满城转悠时,就在宽阔无比的金穗花大道上,被一个贵族老爷的马车撞倒了, 肇事者趾高气昂的扬长而去,而我则被自认倒霉的街道卫兵,迅速送到了圣光教会免费开设的医疗牧师处, 几个序列九的恢复技能堆砌之下,我勉强从死神斯托克维尔的冥国里挣扎了出来,落了个脑部重伤失忆的后遗症, 而圣光教会,虽然是统治着整个安普尔大陆的正统教会,也并非一个慈善组织, 所以身上除了一袭洁净白袍,根本没钱支付那几个医疗牧师【感恩币】的我,只得将自身卖给了教会,配合祂们做了一些奇奇怪怪的对照实验, 比如,要我持续一个小时的注视着,一个蓬头垢面的破烂玩偶, 这期间,那个玩偶还咧嘴冲我笑了一下,露出了满口狰狞的利齿,却又在和我对视的那一个瞬间, 它立刻高声尖啸着“来自神明的伟力!!卑鄙无耻的圣光走狗们,居然用来暗算我!!” 说完这句,它就从烂布一般的眼窝里,溢出了暗红的血泪,身体反向扭曲过度,咔吧一下,彻底不动了。 就算我好奇的走过去,拎着玩偶软塌塌的四肢左右摇晃拉扯,那个会说人话的破旧布偶,也没有了丝毫反应,就像一个被人遗弃在垃圾堆里的废品, 接着迅速被全副武装的一些人型生物,带出了我被分配好的房间。 我的房间很小,只有一张不大的床,和一盏油灯,墙面上很干净,却总是传来一股奇特的香味,令人昏昏欲睡, 那盏油灯,倒是很大很明亮,持续不断的在我的房间里散发着光明和暖意, 我总是会不由自主的靠近它,将那明亮的灯芯映入我的眼底, 其实我并不感觉到寒冷,我只是,对那种明亮的白光很好奇, 因为在我的眼中,祂们也像这一盏油灯一样,在人型的外表下,散发出无穷无尽的光热, 而我,对这份光热,既有些畏惧,又有些难以言明的渴望, 就好像在渴望着,能够穿透那层光与热,触碰到里面的核心之处,然后吃掉一些美味的东西,填补自己的饥饿。 明明我记忆全无,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感觉呢? 真是奇怪…… 我有些困惑的垂下浓密的眼睫,掩住心底涌动着的强烈渴望,无比顺从的被祂们包围着,走在一个长长的走廊里, 走廊上每隔一段距离,就镶嵌着一盏油灯,只不过里面散发出的光芒,没有我的房间那般刺眼炫目,要柔和一些。 祂们告诉我,为我疗伤而产生的【感恩币】已经彻底还清了,对照实验也做完了, 所以我这个普通贫民,再也没有理由,赖在圣光教会的庇护下,免费吃住了。 我感觉祂们说的很有道理,不过心底还是很沮丧,因为那些普通的食物,并不能满足我的胃口,而我真正想吃却吃不到,只能望着眼馋的四种美食,却要在今天也离我而去了。 看着把我纤细的身形遮得严严实实,马上要将我赶出去的祂们,我鼓起勇气,还是拽住了其中一个人的金色披风袍角,仰起脸央求道, “瑞安冕下,我可以不离开这里吗? 我……我吃得很少,而且,除了做那些奇奇怪怪的试验,我还可以帮你们做更加的事情…… 只需要给我一个小小的床,和一盏油灯,不用太大太亮的那种就行了……” 我涨红了脸,试图降低自己的待遇,从而达到自己的目的, 为了能够短暂的疏解,灵魂深处传来的强烈渴望,我并不想离开这四种美食的身边, 我会很小心的,每次只偷偷吸祂们一点点气息来满足自己的饥饿就行。 第5章 软语相求 被我突然拽住的祂立刻就停了下来,因为祂知道,以我的孱弱体质,祂继续向前走,会把我生生拽倒, 即使我的伤口,总会在十几分钟之内结痂脱落,完好如新,祂也不想令我受伤, 【瑞安.约翰斯顿】是四种美食中,最会对我心软的家伙…… 明明我因为重伤失忆,而失去了很多东西,对这个所谓的安普尔大陆,常有陌生感浮上心头, 但是,我的精神力仍然可以穿透,那层散发出香味,令人昏昏欲睡的墙壁,听到外面的交谈声音, 而且也可以,从那些人型生物的微表情中,了解到足够多的讯息,不过表面上,我自然是默而不言。 如果不是今天,祂们要把我赶出圣光教会,我也不会试图用自己心底的明悟,去达成自己的目的。 被我只是轻轻拽住,就立刻动弹不得的瑞安.约翰斯顿,有着一张坚毅勇武的年轻脸庞, 他算不上很俊美,却也从内而外,散发出一种令我垂涎欲滴的气味, 就像一道清爽不油腻的香煎培根,肉质鲜嫩紧致,雪白的盘子上,点缀有蔬菜和两粒小番茄, 闻起来就让我心神欲醉,只想优雅的露出牙齿,然后狠狠的咬上一大口! 他的短发极短,在油灯下呈现一种熟巧克力色,边缘处被剪的坑坑洼洼,一看就是出自他自己之手, 因为他是圣光教会的高层战力,【序列三——不落坚城】,走的是苦修士的路子,生活极其简朴拮据, 虽然有从圣光教会领取一份不菲的薪俸,但是大部分都花在了他所修炼的特殊秘技上,穷得理所当然。 导致我每每无聊的窥听墙壁外的守卫,讨论这四种美食的实力孰高孰低的时候,总能听到他们感慨, 瑞安.约翰斯顿冕下在【天启四骑士】之中,简直是一股清流, 其他的三位冕下,虽然同样位高权重,实力超群,但并不如瑞安冕下这般平易近人, 每次在这个【忒弥斯之锁】的牢狱门前遇上,瑞安冕下还会主动和他们打招呼呢~ 被我目光盈盈的这么看着,这座不落坚城,还没有坚持到一秒钟,就腾地红满了脸, 他的目光,移到我抓住他金色袍角的纤细手指上,发现他因为太过拮据,而没钱替换的披风袍角已经散了线,和我比雪色更透白的指缝一对比,粗粝得就像一块抹布, 意识到这一点的青年顿时更加窘迫了,他极轻极轻的,把自己的披风袍角,从我的手里扯了出来,暗自决定,今天过后,就去买一件新的披风, 要不然,在这个人面前,也太丢脸了一点。 结果一抬头,就被我委屈至极的眼神,给吓了一跳, 我此时确实感到委屈,自己刚刚还信誓旦旦的想,他是四种美食中,最会对我心软的家伙, 选他哀求,准能达到自己的目的…… 可是,面对我的软语相求,他居然一句安慰都没说,就硬生生把我的手指,从他的衣角上推拒开了! 明明,明明之前每一次,我做完那些十分古怪的试验,昏昏欲睡之际,他都会小心翼翼的俯身抱起我,任由我在他坚实的臂膀里,贪婪的嗅闻着那温暖青涩的气息,虚假饱腹。 我在他身上,吃得最满足的一次,还是在半个月之前, 平时祂们找我做对照实验的时候,至少也有两种美食会在场,一里一外的守着我。 但是那一次不知怎么的,只有瑞安.约翰斯顿来到了我的房间外, 他吩咐卫兵打开忒弥斯之锁,在一群全副武装的人型生物簇拥下,进入我的房间,就这么沉默无言,抱臂而立的站在一边,看着我开始做试验。 试验结束之后,他也并没有走,只是在那些人型生物恭敬的行礼中,示意他们带着试验结果离去, 而他自己,却一如既往的俯身抱起了我,想要把虚虚喘气的我,送回到我的小床上去。 不过他那天穿的,不是平时的轻铠,而是一幅寒铁色的重铠,上面还残留着一丝未洗尽的血腥味, 我被那副硬邦邦的胸铠顶着,颇有些难受,而且隔着那么厚重的一幅铠甲,我也吸不到他的气息, 于是我眼睫垂落了一瞬,就立刻抬起眼,抚上了他唯一不被重铠所遮挡的面颊,轻言细语, “瑞安冕下,您今天格外沉默呢~” 我看了一眼他紧抿的唇角,和眼底透露出的挫败与悲伤感,察言观色几乎顺手拈来, “您是,失去了什么重要的人吗?可以和我说说吗?也许,说出来,您的心会没有那么疼……” 瑞安.约翰斯顿闻言,抱着我的双手紧了紧,靛青色的瞳孔里似乎闪过一丝狼狈,才沙哑开口, “露缇亚阁下,我是不是一个很无能的人, 明明被人称为不落坚城,却根本无法成为最坚固的屏障,来保护我的骑士团,不受异端的伤害……” 平时总是一幅坚定之色的短发青年此时,愁眉紧锁,失魂落魄的对我说, “明明大家都是因为相信我,才会聚集在我的身边,但是我却无法保护他们每一个人, 今天出现在冈达谷村的那头神孽,吞噬了我的两个伙伴……” 他说到这里,竟然有些说不下去了,不过瑞安.约翰斯顿是个意志坚定的苦修士,因此他还是继续说了下去,只不过他不知觉,他的声线是颤抖着的。 “格瓦斯和威隆,就在我的眼前,被那头神孽的尾巴扫成了重伤,然后当场被拖走, 等我破开灵界,追到梦界,一切都晚了…… 我甚至……连他们的遗物都抢不回来…… 如此无能为力之徒,如何配当他们的团长!!” 第6章 滚烫心脏 我静静的听着这一切,没有打断他,等到他开始沉默下来,紧绷的胸口僵硬的磕着我的肩膀,我才伸手勾住青年的后颈,在他耳边低声说, “请您先放我下来吧,瑞安冕下。” 瑞安.约翰斯顿立刻依言放下了我,在四种美食之中,他是最尊重我的一个,不会因为我普通贫民的身份,而对我有所轻视。 这也是,他在四种美食中,最被我看中,或者利用的一点。 我双手撑在他胸前,往他胸前的重铠上闻了闻,才肯定了自己的判断, “瑞安冕下,此刻您应该是身负重伤吧。” 我满含怜惜的踮起脚,捧住他的脸颊, “即使您已经清洗过自己的伤口,但是那股**浓郁的猛毒,依然在腐蚀着您的身体……” 我叹气般的开口, “一定,很疼吧……您的伤口,可以给我看看吗?” 听到我的请求,瑞安.约翰斯顿罕见的气息停顿了一下,颇有些不知所措, 一直以来,身为不落坚城的他,都是圣光教会的第一守护骑士,往往战斗在最前线,替身后的骑士团抵挡足以致命的伤害和高位污染, 在众人眼中,祂是坚不可摧的城墙与壁垒,人们往往对祂满是尊敬和崇拜,却没有一个人会问他, 【伤口疼不疼】 因为他是一位高达序列三的非凡者,已经超越了普通的半神,拥有自己完整的神话形态, 在低序列的非凡者眼中,他已经脱离了人类的范畴,和神明无异, 人们称呼他为【冕下】,平时也只以祂来代称,全然不敢有丝毫不敬。 近五十年来,已经少有人提及,他原来那个苦寒的出生地——冰雪之乡的米勒邦,和他第一次来到碧玺城,加入圣光骑士团时,呆头呆脑被人嘲笑的傻样。 等他102岁,成功晋升序列四半神的时候,才发现,自己熟悉的那些人,已经垂垂老矣, 原本青梅竹马的爱丽,早就成了一位白发苍苍的祖母,看着孙子孙女们的眼神格外柔和。 带领他进入非凡世界的哈里师傅,因为是序列九的【动物训练官】,活得比常人更久些,不过因为早年受过伤,和他喝完庆祝的酒之后,没过多久也离开了尘世间。 至于他原来的家人们,父母早早去世,兄弟姐妹像米勒邦常年飘着的雪花一般,飞散各地。 离开之前,他们说, 从他进入圣光教会的那一刻开始,就要把自己毫无保留的奉献给神明,这是无上的荣耀。 所以,从那一刻起,他不再是约翰斯顿家的三子,而是圣光教会的【天启四骑士】。 无数人崇拜祂,憧憬祂,而他也确实撑起了这份来自于众人的期待,将自己锻炼成一座坚固无比的城墙,为驱除安普尔大陆上的神孽异端而战斗,被人尊称为不落坚城, 半神以上的寿命十分悠长,在漫长的岁月里,即使他永远保持着自己青年的外貌,却也数不清自己究竟受过多少次重伤, 他所修炼的特殊秘技,在天启四骑士中算是恢复力最强大的,每次战斗结束之后,他都会率先收拢残队,护送骑士团返回现实大陆, 那些恢复牧师,往往也被他安排去治疗其他受伤的骑士,久而久之,他都已经习惯,靠自己强大的身体素质,来为自己疗愈伤口。 他本来以为,对于苦修士来说, 苦痛,亦是一种修行。 也许,也是神明赐予他的【恩典】 但是为什么? 听到面前人的柔柔话语,问他伤口疼不疼的时候,他的心脏突然怦怦直跳, 从胸口处泵出的滚烫血液流遍全身,带给他记忆中的久违暖意, 那是他还在米勒邦的冰天雪地里,和冰熊搏斗之后,光着上半身沐浴熊血的滚烫时刻, 他接受了熊血的洗礼,从此成为了一名序列九的非凡者——【猎熊人】 那种激动的不能自己,想要仰天长啸的兴奋和渴望,仿佛自记忆中苏醒了, 短发青年靛青色的眼眸里,短暂的透露出一丝迷茫,转而又星辰般亮眼, 他无比专注的盯着我,目光滚烫得仿佛把我架在柴薪上点燃, 我被他看得身体颤了颤,才压下心底不知名的恐惧,伸手抚上那寒铁色的重铠,轻柔嗓音满是真情实意, “给我看看吧,冕下,我很担心您……” 瑞安.约翰斯顿闭了闭眼,才沙哑开口, “我明白了,露缇亚阁下,我现在就解开铠甲。” 说完,他真的,一件一件,按顺序脱下了自己的重铠,从手掌到护臂,接着是肩铠,胸铠,直到完全袒露出了他的上半身, 看清楚他受伤的地方,我不禁惊呼一声,然后当场眼底泛泪。 因为那看似被铠甲包裹,坚不可摧的上半身,实在是有些可怕, 如岩石般坚固的肌肉线条流畅无比,附着在极其健美的躯体上,本该是一幅极其诱人,令人喉干舌燥的画面,却被那些密密麻麻,纵横交错的累累伤痕给抢夺了视线, 而且此时,在那具强健的躯体上,有一个碗口大的血洞,还在不停的流着黑血, 伤口周围残余着一股顽固的不详气息,阻碍着短发青年的神话形态,进行自愈疗伤,形成了反复拉锯。 第7章 暴殄天物 我伸出手,想要抚摸那可怖的血洞,却被瑞安.约翰斯顿迅疾的抓住了手, “不能碰它!露缇亚阁下,这是神孽留下的高位污染,侵蚀性极强……” 他的手掌很粗糙,有着遍布的厚茧,却也十分温暖,覆盖在我体温偏低的手背上,冰与火的触感,让两个人都微微一怔, 我感觉到一种酥酥麻麻的勾人痒意从互相触碰的地方传来,抬起眼,软软的看了他一眼,才发现短发青年亦是红晕满脸, 他不敢看我,只敢把眼神瞥向我身侧的地面,被蝎子的尾针扎到一样,迅速抽回了手,开口都有些结结巴巴了, “失……失礼了……露缇亚阁下,真的……不能碰……” 看到他这幅模样,我的唇角微弯,又叹了一口气, “瑞安冕下,您真是个无比温柔的人。就连此刻,您也想要为我隔绝伤害, 不过,身体上的伤势可以慢慢恢复,但您的心呢?” 我踮起脚尖凑近他,从那双靛青色瞳孔中,看到了自己的倒影, “我可以感觉到,此刻,您的心就像胸口的伤一样,被剜走了一大块血肉,还在持续不断的流出鲜血。” 瑞安.约翰斯顿没有出声打断我的揣测,他嘴唇紧抿,沉默得仿佛一块巨石,唯有上半身的肌肉线条明显紧绷起来, 不过从来都不善于表达自己内心的苦修士,还是一味的隐忍不言,上百年独自训练和战斗的生活,让他没有办法,向人倾泻自己的软弱的情绪。 他不可以迷茫…… 因为祂本身便是圣光教会的一盏明灯。 他不可以悲伤…… 因为为教会捐躯,是一种无上的荣耀。 我看着一直坚定不移的短发青年,难得出现的内心动摇的一幕,心底涌上的却不是柔软,而是, 无可比喻的兴奋! 即使我失去了所有的记忆,也有一种近乎镌刻在本能里的冲动,化为粘稠的黑泥,在我的血液里来回滚动。 它告诉我,这时候,只要再加上一把火,我就可以吃到一份无与伦比的珍馐美味了。 极度的空虚饥饿感让我的眼神猝然发亮,为了不打草惊蛇,我甚至不得不垂下了眼眸,将情绪置于鸦羽般整齐的睫毛之下,苦苦抑制着, 过了半晌,我终于调整好了表情,趁着瑞安.约翰斯顿没有反应过来,我迅速咬破自己的右手食指,将渗出的鲜红血液,靠近他胸口那个可怖的血洞,沿着边缘开始涂抹起来, 被我猝不及防接触的短发青年立刻就清醒了,露出震惊的神色,再次抓住了我的手, “露缇亚阁下!不要碰我的伤口!你也会被污染的!” 我被他抓住手动弹不得,任由食指上的血液不停的滴落,说出的话却是慢慢的, “不用担心我,我是不会被轻易污染的,瑞安冕下,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是你们已经试验过了,我的血液,含有另一种可怕的污染不是吗?” 瑞安.约翰斯顿立刻哑口无言,他这才想起来,我的血液确实拥有高位格的污染,且污染性超乎想象,比一般的神孽污染还要难缠, 毕竟,在他面前的,是一位不知名外神的分身,那是来自于神明的污染源。 我轻轻的对他笑了笑, “请您放开我吧,瑞安冕下,我有种感觉,只要我用自己的血液去覆盖您的伤口,那些阻止您伤口愈合的不祥之物,很快就会死去。 到时候,您的伤口就能去找恢复牧师疗愈,会好得很快。” 短发青年仿佛被我的笑容蛊惑了一般,他喃喃自语, “可是,露缇亚阁下,我怎么能让你这样,凭空伤害自己,你根本不需要这么做的,我的伤口,只是看着可怕,很快就会……” 他的掌心仍然牢牢抓着我的手腕不放,体温高得像是要把我烫出一个洞, 我不等他说完,就柔柔的打断了他, “我知道您很强大,瑞安冕下,不过, 即使是地位卑微如我,也想要有一次机会,好好的保护您啊! 您还记得吗?每一次我做完试验,全身虚弱无力的时候,只有您会不嫌脏污的抱起我,将我放到床上休息, 而其他人,却只当我是个普普通通的实验体,看都不曾看我一眼……” 说到这里,我的眼眸湿漉漉的,仿佛藏着一汪平静的湖水,映着那靛青色的温柔眼眸, 他怔怔的,任由我从他的掌心里抽回了手,身体靠近,再次为他的伤口涂抹起来, 两人之间的气息近在咫尺,彼此交融,简直浑然一体。 认认真真的涂抹完之后,我看着那立竿见影,不再流血的血洞,露出了苍白而满意的笑容,满足得无以复加, 我抬起眼眸,看着比我高出许多的青年,为他披上了刚刚滑落至腰间,还残留着黑色凝固血迹的白色衬衫, “瑞安冕下,我终于完成了,您的伤口,现在感觉好些了吗?” 瑞安.约翰斯顿根本没分出一丝注意力,给自己的伤口,他只是眼神很深的看着我,情绪浓得仿佛快要滴出水来, 我被他的眼神看得浑身发软,脸色也腾地红了起来,结结巴巴的反问, “您,您怎么这样看我,难,难道是我的脸上很脏吗?” 短发青年立刻一本正经的回答我, “你的脸上根本不脏的,露缇亚阁下,不必担心, 无论什么时候,你永远那么美丽,那么动人心弦……” 听到他的回复,我立刻脸红红的追问了一句, “那我,有打动冕下您的心弦吗?” 话一出口,我才发觉其中的大胆,瞬间羞怯得不成样子, 我的眼神垂落下去,不敢再看他,只是柔嫩的耳垂,掩映在浓黑如墨的黑发间,红得如同花瓣般显眼无比。 气氛顿时沉默了下来,过了几秒钟,我的耳边才传来这座不落坚城,坚定而有力的回答, “当然有了,无论何时何地,你总能让我的心怦然跳动,满载玫瑰般的香气……” 我愕然的抬头,不知所措的呢喃细语, “瑞安冕下,您说什么……” 说出自己的心意后,瑞安.约翰斯顿的脸色也红得无以复加,但是他没有逃避,就这么直勾勾的盯着我,声音郑重得仿佛在做什么承诺, “我说,我也为你感到心动,露缇亚阁下, 其实看到你的第一眼,我就无法自拔的为你而着迷了……” 短发青年用他锐利的视线,专注的凝视着我,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才沙哑着继续说, “但是我怕自己克制不住心底的炽热之情,而吓到你, 面对一个全然陌生的地方,你是如此的小心翼翼而敏感, 而我,除了一身还算可以的实力,并没有任何出彩之处, 无论地位还是财富,我都远远不及伊文,凯茵,朗塞洛特他们,所以,我原本只想默默的守护着你就好…… 可是你却说,想要保护我?” 瑞安.约翰斯顿的脸上闪过一丝深深的叹息, “露缇亚阁下,你究竟要我,拿你怎么办才好呢…… 你这样说,我真的很高兴。 我都忍不住,想要亲吻你甜蜜的双唇了……” 听到这样动人的表白,我也感觉到一股羞涩的风暴在心底缓缓旋转,慢慢的沁出了满满当当的甜味来, 我鼓起勇气,声如蚊呐的邀请了一句, “那就不要再忍了,瑞安冕下,来尝尝看吧……” 趁着面前人呆若木鸡之际, 我踮起脚尖,用柔软的小臂勾下他的后颈,目的性明确的,朝那吐出温柔之语的唇瓣慢慢靠过去,直到两唇轻轻相贴。 一种柔软滑嫩的触感,带着难以言喻的芳香,让被我拉下来的青年瞳孔骤缩, 与此同时,他感觉自己的心脏剧烈跳动了一下,全身的血液,仿佛都涌到了两人相贴的地方,鼓动着他更进一步的去探索,去吞噬! 这种极致美妙的触感,让瑞安.约翰斯顿的理智只坚持了不到一秒,就彻底分崩离析, 他只来得及,如狼般含糊呜咽了一句“请原谅我……” 就彻底失控的吻了进来! 下一秒,我就感觉自己,亲手放出了,一头极其可怕的怪兽, 我纤细的身形被猛兽彻底禁锢在保护圈里,双手从他的后颈滑落下来,只能无力的拽紧了青年的衬衫衣领,像是无法承受这样激烈的亲吻般,本能的想要推拒, 然而不等我动作,我白皙的手腕,便被对方牢牢攥住,整个握进了他粗糙温暖的掌心里,不给我任何拒绝的机会。 不仅如此,瑞安.约翰斯顿还将自己带着厚重压迫感的唇舌,强硬无比的勾住我,令我立刻软如春水,只能无可奈何的被他攫住,亲到眼泛桃花, 隔着一层衬衫,我依然可以感觉到他的结实臂膀此刻紧绷如石,鼓起的肌肉线条流畅优美,充满了力量感。 顺着手臂往上,那极短的巧克力色短发看起来很硬,实际上摸起来反而是软软的。 因为他的眉型极其利落,极其浓黑修长,就分外显得他气质爽朗,既有一种成熟的迷人魅力,又不失青年般的英武青涩。 这样的存在,还说自己除了自身实力,毫无任何出彩之处。 一切恰如疾风骤雨,花枝摇曳,月满中天,令人沉醉其中。 良久之后,我才在心底满意的挑了挑眉, 还好,我终于撬动了这个严丝合缝的贝壳,得以一窥美味。 不趁机让自己吃得心满意足,都算是我【暴殄天物】 第8章 幽兰之誓 在门外的守卫者都不敢随意开启的牢狱内,瑞安.约翰斯顿一直被压抑着,无法显露于众人面前的爱意,终于得以在这个静谧的囚室里,尽情宣泄了。 良久之后,我感觉自己的舌尖麻麻的,泛着痛意,终于忍不住无力的推拒起来, “冕下……我……好难受……” 听到我的呜咽,短发青年沉湎于这种新奇乐趣中的痴迷眼神才猛地一顿,恢复了一些焦距。 他牢牢的环抱住我纤细的腰,让我不至于滑落软倒在地, 而我身穿的一袭白袍,那层轻薄的衣物,根本阻挡不了青年的体温侵略性,我感觉浑身上下如同火烧般炽热滚烫,有种被爱宠到最深处的错觉。 瑞安.约翰斯顿回过神来,面对自己的失控,也窘迫难当,彻底成了一只煮熟的大闸蟹,从头红到脚。 他并没有放开我的腰身,反而眼神发亮的盯着我,像是野兽锁定了自己的猎物, 他张了张嘴,挤出一个字, “婚……” “婚?” 我歪着头,迷惑不解的重复了一下,然后就眼睁睁的看着短发青年脸色涨红,郑重无比的对我大声说, “请和我订下婚约吧!露缇亚阁下! 我想要在【圣光烛台】的见证下,对你祈誓, 就算星移月曜,我也将陪伴你,守护你,将你作为我在尘世间,最珍贵的理智锚点, 矢志不渝,直到永远……” 我——疑惑不解,唯有微笑…… 面对这来势汹汹的结婚申请,我罕见的有点懵, 因为我不明白,【婚约】究竟是个什么东西? 我明明只是想赖在这种美食的身上,吸吸他的气息罢了。 不过,我看着他靛青瞳孔里,此刻倒映出我的影子,仿佛除了我之外,再没有别人。 我的心里一动, 难道答应这个不知名的要求之后,我还能进一步,将手伸进那充斥着无限光无限热的不可描述之地,攫取到更多美味佳肴吗? 我的直觉,立刻告诉我, 【我的猜想没错】 于是我伸手抚上他英武的眉眼,甜蜜蜜的笑了起来, “可以哟,瑞安冕下,我愿意和您订下婚约。 这样的话,今天您被重创的心,是否会感觉到一丝慰藉呢……” 瑞安.约翰斯顿没想到,到了这个时候,我依然还在为他刚刚所流露出的软弱而担忧, 他眼底有着克制不住的喜悦之情,在我的额头处轻轻吻了一下,才沙哑开口, “不要再叫我冕下了,露缇亚,即使此刻没有见证人存在,我们之间的婚约,也已经成立, 没有其他人在的时候,我希望,你可以直接叫我的名字,可以吗?” 我微微一怔,转而笑意盈盈的看着他, “那,从今天开始,我就可以叫你(瑞安)啦~ 对不对?” 短发青年无比专注的看着我, “对。” 我立刻打蛇随棍上,柔情似水的唤了他一声“瑞安……”然后脸色绯红的斜了他一眼,露出了一线泛红的舌尖, “刚刚你太用力了,把我弄得好疼,你看,这里都快没有知觉了……” 瑞安.约翰斯顿窘迫的用右手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勺,真诚道歉, “对,对不起……” 我伸出已经伤口愈合,光洁如新的食指,堵住了他的薄唇,轻言细语, “所以这一次,你可以轻一点儿嘛~” 说完,我便偏过了头,害羞得不敢再看着他, 刚开始,短发青年还没有反应过来,什么叫(这一次),等到他揣摩出其中的意味,突出的喉结便不由自主的滚动了一下,才言简意赅的答应道, “好。” 下一秒,我就被食髓知味的某不落坚城紧紧的搂住腰,又翻来覆去的吻了许久才餍足。 而我自然也趁机,将他的气息吸了个饱,可说是【各有所得】了。 不过可惜的是,即使彼此之间,拥有了什么婚约的约定, 随后的半个月,瑞安.约翰斯顿也没有像那天一样,独自来到我的房间,两个人长时间独处亲昵,让我可以虚假饱腹, 他似乎很忙,往往匆匆来见我一面,身上的铠甲,总是带着散不尽的血腥味,冰冷无比。 不过只要见到我,那双越发沉凝坚定的靛青眼眸,总是会浮现出一丝暖意。 他会短暂的亲吻我的额头,会为我戴上他挑选了许久的婚约礼物, 那是一条小巧精致的银色手链,正中央坠着一朵兰花形状的蓝水晶,名字好像叫【幽兰之誓】,一看就价值不菲,也不知道穷得理所当然的短发青年是怎么得到它的。 不过我自然是不会关注,这些无关紧要之事,只管戴在自己手上就可以。 就这样,时间一晃,就来到了半个月后。 我即将被祂们四种美食,联手“赶出”圣光教会, 就连我自降待遇的祈求和我已经十分亲密的短发青年,也似乎没有丝毫转圜的余地, 他甚至还将我微弱的力道,给直接推开了! 想到此处,我委屈得眼眶一热,仰头看着瑞安.约翰斯顿立刻手足无措的僵硬神色,脑海里顿时浮现出【亲完不认账的大渣男!薄情寡义的负心汉!】这样莫名其妙的词语来, 短发青年被我眼底蕴含的委屈给吓了一大跳,心里着急的他,顿时顾不上和某个同伴的【约定】, 他伸手想要捉住我柔软的手心,向我解释清楚今天的一切,让我不必再担心忧虑,会被赶出去失去教会的庇护。 可是,事情的脱轨之处,超乎他的想象。 他确实成功攫住了我的右手,牢牢地握在了掌心之中, 然而还不等他高兴,便被我轻飘飘的几句言语,给定在了原地, “瑞安……冕下,您这是干什么? 快放开我吧,免得我卑微的身份,脏了您的手……” 第9章 精灵之王 代理服务器连接失败,请更换代理。 代理一代理二代理三代理四代理五 天使之王的共享容器来源更新 文学城 第9章 精灵之王 由于版权问题不能显示:请下载看书神,继续阅读 最新章节在APP内更新,下载免费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