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盘龙神剑》 第五百一十六章 归去,灵山蛟龙 这一夜,王贤终究没能安然入睡。 先生走了,一阵风将他吹上天,吹回到书院后山,落在小院里。 坐在树下发呆到天亮,又去找了二桶水,倒在大水缸里。 原本回书院,只是为了过几天清静自在的日子,没想到被打乱了。 唐十三能找到他,其他的人自然也能来书院,看来自己的好日子算是到头了。 寻思一番之后,却是在太阳出来的时候下了山。 没有去见院长,也没有找铁匠,要说的话已经说了,再说又能如何? 站在栖凤湖边,望着山间的溪水缓缓而来,如一条白带从天而降,最后汇聚成一汪氤氲大湖。 就像一道若有若无的剑气,自山间而来。 想了想,将半朵金莲的花瓣撕了一片,用一方丝巾包好。 转过身,跟闻讯而来的孙老头深深一揖,将丝巾递了过去。 “这是?”孙老头一愣,这一大早把他喊来湖边,要搞那样? 王贤叹了一口气:“煮一锅水,给他们喝......都喝一口吧,老师你和铁匠,还有院长,便是龙惊羽,唐天,白雪,宋天......一人喝一碗。” 他又不是神仙,总不能管这些家伙一辈子。 能帮一回,算一回了。 孙老头一愣:“你要走了?” “嗯。” 王贤淡淡一笑:“他们已经知道我在书院,接下来怕是没有自在的日子可以过了,不如赶紧回去,把那些破事一并了结。” “还有,迎宾楼里的四位估计要睡上几天,醒来后,让他们赶紧滚,不要继续待在这里,碍眼睛。” 孙老头叹了一口气,试着问道:“真要走?还回来吗?” “不走不行啊!” 王贤叹了一口气,苦笑:“不说皇城里一堆破事,我再不走,四大宗门又得杀到书院来了。” “院长,你和铁匠,还有师兄没必要天天跟他们打交道,我办完皇城的事便悄悄消失,让他们满世界去寻找。” 孙老头幽幽一叹:“如此说来,此一别便是天上人间,再难相逢?” “怎么可能?” 王贤淡淡一笑:“等铁匠铸完那把剑,恐怕他就得离开,老师你和院长也是时候放下书院,交给师兄了。” 说完以手指天。 正色说道:“只要有心,自我重逢一日。” 孙老头点了点头:“好,我们师徒就在河星之上,再相逢。” 王贤挥挥手,往山门外走去。 朗声道:“先生曾说有德司契,无德司彻。天道无亲,常与善人......老师保重。” 孙老头微微点头,目送少年踏风离去。 转头望向春雾中的迎宾楼,心道昨天夜里究竟发生了一些什么? ...... 走过长长的石阶,穿过高高的牌坊,王贤踏上了深渊之上的吊桥。 昨天夜里,唐十三,孟小楼,西门听花三人在深渊之下再次遇险,总算让他们重温当年在天路上的重重危机。 只有柳仙儿是一个意外。 小姑娘梦里不知金莲为何物,醒来之后只怕会让柳飘飘,甚至唐青玉等女眼红不已。 只能说,一切都是天注定。 而多出来的那一朵金莲,不仅会圆胡可可,慕容婉儿等人的梦。回到皇城,还有两家人需要他去面对。 想了一夜,这个麻烦他只能扔给师兄。 毕竟,王芙蓉可是要嫁给李大路啊! 春意浓。 深渊上的吊桥笼罩在氤氲的雾气之中,等王贤踏过深渊,才发现前方有人挡住了去路。 离他不过二丈之地,站着一个目露精光的青壮男子,身后还有两个同伴。 三人身后不远处有一位青衣妇人,跟一位身穿白色长裙的少女,不论妇人,还是少女的气势都极为强势。 而王贤,显然不喜欢这种强势。 一种难以言喻的气息,向着王贤迎面扑来。 “小子,你是谁,为何能踏过这座诡异的吊桥?”浓眉大眼,脸上带着一抹凶气的青年,冷冷地问道。 不远处的妇人蛾眉轻皱,摇摇头。 跟王贤招了招手:“公子可是书院弟子?能否带我们走过这座吊桥?” 王贤愣了愣,摇摇头。 “我不是书院的弟子,我只是路过,也无法带你们过去,不好意思......” 说完扭头望向栖凤湖边,只见树下已经没有老师的影子,显然是去找铁匠了。 妇人一愣,显然没有想到眼前的少年直接回绝了她。 就在这时,妇人身后一位约莫十五岁的少女,冷若冰霜,腰间悬挂着精美的剑鞘,甚至算是他没见过的灵剑。 少女瞥了一眼同样一袭白衣,却是质地粗糙,根本没办法跟她的金丝天蚕相比较。 少女跟三个男子,根本看不懂王贤的修为,只是一眼,便没了兴趣。 倒是青年男子身后的一个黑衣汉子拱手笑了笑。 “小兄弟,我们从灵山来,听说书院的先生走了,想去拜祭一番......还请小兄弟行个方便,再走。”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妇人叹了一口气:“我到这里已经等了半天,为何书院的长老不来见客?” 王贤沉默片刻,回道:“书院十年不见外人,先生已经离去,自然用不着祭拜,诸位请回吧。” 话虽如此,心里却咯噔一声不好。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这多年不曾出现的灵山蛟龙一族,竟然杀上了书院。 说是祭拜先生,只有他心里清楚,这是来找自己的麻烦了。 别说没有神龙谷巨变一事,就算没有,他也不想再跟蛟龙一族再结下什么因果。 好的,坏的,统统不想要。 就在他走下吊桥,踏上石阶,拱手离去的刹那。 身后突然响起一个清冷嗓音:“王贤,稍等!” 王贤下意识转过身来,却是青衣妇人,正瞪着自己:“你是王贤?这个时辰能从书院离开,除了王贤不可能有其他之人。” 卧槽!来了! 虽然妇人言语显气势凌人,王贤转过身,摇摇头。 还是尽量说一些不伤和气的话:“当年敖亯前辈在的时候,王贤跟灵山蛟龙一族,便已经了结了恩怨,诸位若是蛟龙一族,怎么会不知道?” 既然已经被对方喝破了身份,王贤也不装了。 又或者说,当先生跟他上完最后一课,他便是无所畏惧之人。 就算与天比,依旧显得弱小,可他终究不再是当年从昆仑山下来的那个小道士。 青衣妇人微微一愣。 显然,她没想到王贤会提到已经离开的敖亯, 只因为,要不了多久,她也将会去往神龙谷,那个蛟龙族人人向往的地方。 黑衣汉子调侃道:“没想到,你就是王贤?真是神仙在前人不识啊。” 白裙飘飘的少女皱了一下眉头,一声冷喝:“王贤,听说你在皇宫内院打败了四大宗门的长老,我要跟你比试一番!” 青壮男子拍了拍自己的黑衣,盯住王贤说道:“当年就是你祸害我的族人?” 王贤皱了皱眉头,不打算理会来自灵山的疯子。 别说蛟龙一族,连龙放的长老他又不是没杀过?对于向自己出手的人,王贤的原则一不招惹,二不忌惮。 不说远了,便是那深渊下的万年老树,若不是先生出手,只怕早就死在他的魔剑之下。 看着王皱眉,白裙少女冷笑了起来。 轻轻撂下一句话,“像你这样的废物,怎么可能打败四大宗门的长老?我看四大宗门一天不如一天了吧?” 王贤满脸不耐烦,对眼前的少女嗤之以鼻。 而是停下脚步,静静地看着青衣妇人。 他不是师兄李大路,更不是好说话的先生。 他高兴的时候可以讲一讲道理,而眼下这几个人显然让原来不错的心情,瞬间变得阴郁了起来。 当即板着脸,看着妇人说道:“如此气焰骄纵,灵山的掌门怎么敢让她找我的麻烦?你以为自己是谁?” 说完又指着虎视眈眈的三个男人:“你你你,你们四人加起来,我一巴掌就拍死了,别说灵山,就算敖亯和敖千语站在这里,我也不会皱一下眉头。” 少女勃然大怒,脸上的神色愈发寒冷。 但是眼前妇人,终究是好她的师尊,就算心烦意乱,却也不敢在师尊面前发疯。 气得指着王贤,拉着妇人的衣袖嚷嚷:“师父,这家伙太狂了!” 眼前一幕,顿时让黑衣壮汉彻底无法忍受。 厉色喝道:“堂堂灵山的天骄,怎么能跟一个狂徒低头,这厮一看就是有娘生没爹教的东西!” “轰!” 原本打算拍手走人的王贤,突然停了下来。 面无表情地转过身,伸出如白玉一般的左手:“想死,大爷我便成全你!” 这一路走来,天上地下,从来没有人敢拿王贤的母亲跟他说事,连皇宫里的那些家伙,也知趣地回避了这件事情。 没有想到,被眼前这只狂妄的蛟龙打破了平静。 一念及此,当即仰天狂笑:“你们怕是好了伤疤忘了痛?想我灭了你们灵山不成!” “好一个狂妄的家伙!” 黑衣壮汉冷笑道:“好啊,我就等你这句话!” 但是王贤接下来一句话,却让几个家伙心里悚然一惊。 “记住,我从来不跟人切磋,出手只分生死!” 少女也被激怒了,大骂道:“你以为自己是谁啊,我们想杀你,已经想了很久了,今日正好,替天行道!” 妇人死死盯住王贤,说道:“好一个杀神王贤,果然从来不会哆嗦,出手就要分出生死,你以为灵山还是当年吗?你以为自己真的天下无敌!” 王贤深呼吸一口气:“求死!” “去死!” 一抹凶气的黑衣青年,刹那拔剑骤然斩向王贤。 这一剑若闪电一般,还没等少女看得仔细,已经斩到了王贤身前。 “砰!” 深渊上响起一声沉闷震动,众人眼里的少年骤然消失。 下一刻,手握灵剑如若蛟龙一般的青年手里的灵剑飞上天空,向着深渊之下飞去,跟着便是“咔嚓!”一声响起。 却是一条手臂如被灵剑切断一样,跟着灵剑一起坠落深渊。 这一掌比闪电还要快上几分,等众人回过神来的刹那,黑衣青年已经倒在地上,鲜血狂涌,生死不知。 只分生死! 出手便是生死一瞬,少女看着师兄就这么一条手臂没有,一时吓得噤若寒蝉。 王贤拍了拍手,一声冷喝:“这点本事,也敢向我出手?” 喜欢盘龙神剑请大家收藏:()盘龙神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五百一十七章 院长来了,入皇城 看热闹不嫌大的少女,伸长脖子,怔怔看着在地上痛得打滚的师兄,惊道:“师父,他行凶了!” 王贤看都没看她一眼,只是淡淡地说道:“想清楚!再出招!” 嗷呜!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壮汉一见同伴重伤,一时间怒从胆边生,大喝一声,拔剑出鞘矢:“小贼胆敢伤我兄弟,吃我一剑!” 话没说完,壮汉身形一晃,下一刻就落在王贤身前。 “受死!” 壮汉大喝一声,身上的灵气恍若蛟龙出云,挟着无敌的气势击杀向李七夜。 “滚......” 王贤挥掌拍出,如雪山折梅。 “砰!”的一声,刹那出手,硬是接下了壮汉的一剑......直到现在,他依旧没有拿出自己的魔剑。 只是使出师叔当年教他那最简单的一掌,便若寒冰初现,圣洁无双。 一双手掌便是万法不侵,万物不附。 一只如白玉一样的手掌,仿佛撑起了一片雪山,宛如九天谪仙。 “就算是神龙谷的长老在我面前,也不敢如此放肆!” 冷冷地注视着倒飞十丈的壮汉,王贤霸气十足,面如寒霜的少年,宛如雪山寒梅,仙气飘飘。 幽幽一叹:“既然你们不想放过我,那便一齐上吧,别说你们灵山的蛟龙,便是四大宗门,天下英雄,在我眼中,连地上的蚂蚁都不是。” “不知死活的东西,冲上去活撕了他!” “师兄,替我报仇啊!” “两位师兄,我跟你们一起出手,斩了这狂妄的小子!” 王贤冰冷的一番话,激怒了灵山的天骄,除了青人妇人,一个个都想冲上来拼命。 “既然你自寻死路,我便成全你!” 壮汉目光一寒,踏出一步,顿时灵气滚滚,浩如瀚海。 此时,断了一只手的黑衣青年已经包扎了伤口,连着两位同伴,还是白裙上女,齐齐围了上来。 瞬间成了犄角,打算用群殴的方式,也要杀了王贤。 此时,众人已经杀死了眼,他们没想到王贤竟然胆大包天,斩了同伴的一只手臂,还扔进了深渊之中! 疯了! 刹那一幕,让他们想到了当年的屈辱,哪里还能受得了如此的侮辱? “慢......” 就在四人往前扑出的刹那,挥舞着手里的灵剑要来一场群殴的时候,青衣妇人突然大喝一声。 “你若是有遗言,现在说还来得及。”妇人冷冷说道。 王贤冷冷一笑:“这句话应该你们来说,说实话吧,就算我斩了你们,神龙谷的那些老家伙,又能奈我何?” “动手吧,我还要赶路。”说完,王贤摆了摆手。 妇人闻言,感觉自己要疯了。 她不是没听说过王贤的传说,老族长敖亯这才离开几年? 难不成,眼前这家伙跟公主一样,已经去过九天之上的神龙谷了? 不过这个念头也只是一闪而过,除了离开的敖亯和公主敖千语,这一方世界哪有离开的修士,还能再次回来? 太离谱了,妇人喃喃说道:“你得了失心疯了吗?你以为自己是谁?能去往神龙谷?老娘我还没飞升呢!” “米粒之光,也敢与日月争辉!” 少女双目一寒,手中灵剑发出一声清鸣,一道剑气直斩王贤而来。 断了一条手臂的青年森然一笑,双目闪耀着残忍的光芒,出手就是一道暗器刹那袭来。 “一起上,杀王贤替死去的长老报仇!” 顿时,后面的壮汉也冲了上来,不只要杀王贤,还要诛心,将当年灵山旧事重提。 而王贤分明知道,敖亯已经当面跟他说,灵山跟昆仑道观的恩怨已经揭过了。 “锃!锃!锃!”三声剑鸣! 刹那之间,眼前的虚空眨眼间被三把灵剑斩开,连着一把淬一剧毒的暗器,一下子向着王贤而来。 “轰隆!”一声巨响。 一道血光冲天而起,着无敌之威。 一道闪电骤然出现,将冲上来的四位蛟龙族的天骄也好,少女也罢,连着那皱着眉头,想着要不要出手的妇人,也一起掀翻。 所有出手的人,连着妇人一起,都像被闪电扫中的落叶,全部刹那轰飞。 一瞬间,仿佛眼前的深渊打开。 一道鲜血冲出,连着浓浓的血光,跟夺目的鲜血,刹那涌了出来。 一下子,血腥味弥漫在深渊之上。 鲜血冲上天空,就好像是恶魔静静地于天空中俯视着灵山的天骄,刹那化为无数道闪电,直斩而下。 “果然,敖亯离开,灵山便没有了规矩!” 王贤冷冷一笑,手中多了一把黑色的魔剑。 一团浓浓的黑雾,瞬间弥漫在他的周身。而这时,壮汉,青年,少女,连着那个黑衣汉子,顿时被黑雾笼罩起来。 悬在空中黑雾,宛如神魔之眼一样,盯着灵山一行人。 “铮!铮!铮!”一刹那间,剑鸣声响起,一道道闪电激射而出,将四人斩来的灵剑,连着那淬了剧毒的暗器斩飞!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杀......”被震飞的壮汉厉喝一声,手中的灵剑狂斩而出! “逃命啊......”手臂被斩的青年眼看斩不断的剑气,吓得心惊胆寒。 大叫一声,转身就逃。 “轰!轰!轰!” 然而,就在一瞬间,风中袭来恍若老树一样的根须,如同蛟龙的巨爪,将王贤斩出的闪电一剑挡下! “不过如此......” 妇人终于出手了,手中灵剑刹那斩出,如闪电一般,要破去王贤的夺命之剑。 “啊......救命啊!” 一声惨叫响起,逃走的黑衣青年被一道剑气刺穿了身体,一下子重重地掉在地上,生死不知。 “铮......” 剑鸣声中,黑剑挥舞在空中织成了天罗地网,当头落下,瞬间将灵山所有人笼罩起来。 “我跟你拼了!” 少女尖叫一声,手里拍出一张符菉,在空中化作蛟龙,向着王贤吞噬而来。 然而,魔剑的可怕远远超出了她们的想象。 黑雾里斩出一道道闪电竟然像长了眼睛一般,生出了无数的丝线,密密麻麻,如无数钢针落下。 突然间,深渊上的少年挟着一道魔气,眼看就要横扫灵山的天骄。 “我的妈呀,这是什么魔鬼?” 少女看到空中这一幕,直接寒颤,尖叫起来。 “他不是人,是魔王!” 妇人一声喝斥,纵身飞上高天,欲要化身蛟龙,跟空中这一团黑雾厮杀的刹那,风中响起了一声叹息。 听着这一声叹息,王贤收起了黑色的魔剑。 呜呜! 风中的黑雾随风飘散,只是眨眼间便消失在深渊之上,消失在众人的眼前。 空中的妇人一愣,只见王贤身后出现一位白胡子老人,正静静地看着她。 于是,只好收起了蛟龙之身,缓缓落下。 而这个时候的王贤,竟然跟老头挥了挥手,看都不看妇人一眼,便飘然离去。 人走得远了,才冷冷喝道:“我脾气不好,别再来惹我!” “还有,我不斩你不是我怕你,我是不想敖亯在这一方世界断子绝孙!” “老头,你今天救了她们,有什么好处?” 妇人气得一声惊呼:“王贤,你有种别走!” “唉,你们打不过他,算了吧!” 闻讯而来的皇甫轩辕,看着眼前一行人摇摇头,苦笑道:“书院许下誓言,十年不入世,还请诸位谅解。” “你是?”妇人看着皇甫轩辕大吃一惊。 眼前的老头,竟然丝毫不在她一身修为之下,那么之前的王贤呢? 那不成,那个妖孽比书院的院长还要恐怖? “我是皇甫轩辕。” 老头叹了一口气,继续说道:“王贤说得没错,你们加上老头我一起,都不是他的对手。” “他也没有骗你们,他跟你们的老族长颇有渊源......还有,他真的去过传说中的神龙谷。” 只有皇甫轩辕相信王贤去过神龙谷,因为再次回到这方世界,王贤的身上竟然再无一丝神龙的气息。 要知道,当年的断龙山,可是王贤来去自如之地。 更不要说,曾助那千年前的神龙一日飞升。 在他看来,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王贤在九天之上,跟神龙谷了结了恩怨...... 甚至有可能被神龙谷的长老陷害,失去了神龙血脉。 否则,同为龙族,王贤也不会挥剑无情了。 “啊?” 不等师父反应过来,白裙少女一声惊呼:“王贤已经过去神龙谷,难道说传说是真的,公主认识他?” 皇甫轩辕淡淡一笑:“正是如此。” 妇人闻言,看着一身伤痕的几位弟子,嘴里尽是苦涩之意。 谁能想到,传说中的杀神,竟然真的飞升过,还他娘的回来了? 想到这里,她不禁忍不住问道:“他竟然已经飞升,为何又要回来?” 皇甫轩辕摇摇头:“他在这一方世界的因果未了,回来自然是了结一些恩怨......你们不要再去找他的麻烦了。” 妇人一呆:“难道说,他还能飞升?” 皇甫轩辕淡淡一笑:“不然呢?他又不是书院的弟子,完全没有因为老头我,而放过你们。” 黑衣青年吐了一口血,不甘地喝道:“问世间,哪来这样的妖孽?” 少女想了想问道:“看起来,王贤这是要去大闹皇城?” “不是。” 皇甫轩辕笑了起来,看着少女说道:“你们来晚了一些,他已经闹过皇城了。” ...... 这个时候,天塌下来都乱不了王贤的心,何况只是一个灵山的长老。 原来他还想跟那妇人说说神龙谷的事情,至少告诉这女人以后去了妖界,如何找路。 结果一言不合,打了起来。 所以当皇甫轩辕出现的那一瞬间,他便借机溜掉了......不管心情好不好,都没必要再跟老头寒暄了。 打马入皇城,却在宫门外看到满脸喜庆的大将军。 不由一愣,怎么?今个是什么日子,值得喜庆? 谁知大将军拦着王贤的手,扭头便往宫里走,一边哈哈笑道:“陛下想王爷,想得睡不好觉,正好你回来了。” “有什么好想的?” 王贤嘴角撇了撇,回道:“大将军清楚我能做的,都做完了......这次回来最多跟你们见个面,说上几句话,顶多再喝一杯。” 大将军叹了一口气:“你可是镇南王啊!” 王贤眨了眨眼睛,笑道:“我也可以将烟雨湖边的王府,送给大将军!” 喜欢盘龙神剑请大家收藏:()盘龙神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五百一十八章 纳兰说 两人一路往御书房而去,谁知却在御花中,撞见一独坐凉亭,一脸幽怨......一个王贤最不想见到的女人。 想到死在金陵渡前的那些将士,想到这一场战争的幕后黑手。 王贤自问打死他,也做不出这种事来。 对于出卖大将军跟五万将军,为了登上那张龙椅的王予文的厌憎一直就没变过。 大将军似乎猜到王贤的心思,脸上的表情有些不自然。 想了想问道:“要不,我先去见陛下?” 王贤叹了一口气,问道:“二皇子也被关在天牢?” “之前是,现在回府了。” 秦问天心声说道:“眼下只有老大独自一人......跟他一起的官员统统被砍了脑袋,除了眼前这位......” 王贤低声回道:“金陵渡前杀戮太重,接下来能不杀,就不杀......总之,有些事我不管,你也不要过问。” 大将军震惊抬头,要知道陛下已经将右相府上族人流放极北之地。 眼下皇城只余大皇子的皇妃一人而已,如果取下能留下大皇子一条性命...... 难道说王贤能甘心?会就此放下金陵渡前那些言语? 要知道,右相府中族人被流放之后,身为大皇子妃的纳兰秋萩已经心若死灰。 甚至左相,以及朝中大臣都感到惭愧与不安。 毕竟身为右相,在大皇子面前只怕有些事情,也会身不由己。 如果大皇子不用死,纳兰家的小姐自然不用守寡,也算是不幸中的万幸。 大将军在心里叹了一口气,想到皇帝陛下当初去南山寺之前的交代。 这才明白,原来当时陛下就已经算到,他定然安全回到金陵皇城。 就算全天下的人都背叛了他,就算两位王爷也站到了大皇子身后,身为镇南王的王贤却不会。 就算将那张龙椅给王贤,恐怕王贤也不会要。 身为监国的大皇子,领着右相等人就算勾结了蛮族大军也必败。 因为,身为镇南王的王贤就在南疆啊! 皇城里自以为是的家伙,一个个以为算天算地,算尽了一切,却谁也没能算到王贤,才是陛下最大的依仗。 想到这里,当即拱手飘然而去。 镇南王跟纳兰家的小姐是旧相识,这事,在朝中早就不是什么秘密。 站在凉亭外,王贤一时无语。 留王予文一命,其实只是留给纳兰秋萩一个男人。 想来想去,陛下这是将责任又推到了自己的头上,毕竟当时在庐城的地会儿,纳兰秋萩还是一个掌柜。 难不成,那个时候皇帝老爷去庐城,只是为了看一眼未来的儿媳? 否则,一个庐城的城主,何至于让陛下亲自走上一趟? 虽然陛下早有算计,可陛下还是算错了一件事,那就是自己的儿子竟然会勾结蛮族的王爷。 这是叛国。 可以说,除了王贤,整个皇朝没有人敢站出来,保下大皇子。 连着那两位王爷,也不行。 他对王予文从来没有什么好感,可谁叫纳兰秋萩当年差一点,就鬼使神差地上了她的床? 他相信换成眼下的自己,想都不用想,立刻就会将当年的妖精祸害了。 当年他实在太小,眼里哪里看得见女人? 这下可好,眼前的女人眼巴巴坐在这里,明显就是等着自己回来,去跟皇帝老爷要一张免死金牌...... 换句话说,眼前这女人若真的替王予文殉情,他心里也不好受。 就像不小心喝了一碗白粥,最后才知道那粥里有一只苍蝇...... 于是,眼前就出现诡异的一幕。 凉亭里的纳兰秋萩一脸凄然,沉默地坐在桌旁,一言不发,眼角犹有泪痕。 往常那双要人性命,双眸含烟,柔情万种的眼睛,变成了说不清道不明的疲惫和委屈。 还有一丝隐而不发的怒气。 凉亭外一袭白衣的王贤默默站着,他知道眼前的女人在恨自己,恨自己坏了她男人的好事。 只是,陛下犹在。 改朝换代之事,哪里轮得到一个右相府上的小姐,就能做主? 此时的纳兰秋萩,就像一枝带刺,却又随时都可能凋谢的花蕾,孤独无助地挂在枝头,生人勿近。 先是被自己的男人利用,又被自己的亲爹欺瞒。 甚至整个家族被流放,这让她如何能够承受? 就好像做了一场醒不来的梦,梦醒时,天塌了。 王贤心中生起一丝怜惜之意,走入凉亭,柔声说道:“你若怕没有去处,可以先去烟雨湖畔的王府,去那里,没有人会说闲话。” 他没有说皇帝老爷会不会赦免王予文,这不是他此时想做出的决定。 或者说,他根本不想做这个决定。 他只是不想纳兰秋萩死在自己的面前。 女人一惊,抬起头来,这才发现眼前之人是王贤......顿时,眼中骤然怒气杀意以及种种莫名其妙的种种...... 欲待扑上前亲手将其撕碎,却莫名悲恸,趴在石桌上无声抽泣起来。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从最初扮成老人模样,到河畔凉亭桃树下凄凄动人的美人。 王贤何时见过纳兰秋萩如此凄清哀伤的模样,一时间怔怔无语。 细细一想,只能说世事无常。 原以来,嫁入皇家便上飞上枝头变凤凰,谁知落魄的凤凰不如鸡? 哭了半晌,王贤掏出一方丝巾放在纳兰的手里。 女人抬起头,双眼含烟无助地看着王贤,喃喃道:“谁能想得到,当年在庐城吐血不止的杀神,竟然是皇朝最年少的王爷?” “你也一样。” 王贤看着满园春色,苦笑道:“谁能想心比天高的纳兰掌柜,竟然心甘情愿,嫁入这冰冷的皇宫,甘愿自我禁锢?” “你既已踏入修行的逆天之路,又何必眷恋人世间的荣华富贵?” “你劝我?你不是一样?王爷!” 纳兰秋萩擦过泪痕,只是泪水像断了线的珍珠,老是擦不干净,终于眼里再次雾气氤氲。 毫不客气地回道:“你若不是,何来的烟雨湖畔让人羡慕的花园,豪宅?” “你想多了。” 王贤缓缓摇了摇头:“那不是我的,你喜欢,我送给你啊!” 伸手,轻轻地敲在石桌上,恍若午夜雨打芭蕉。 王贤在回忆,回忆庐城的点点滴滴,想着如何让女人走出迷途...... 沉默良久,终是憋出一句:“不要犯傻了,就算老爷不砍他的脑袋,他的修行之路已断,难不成,有一天你踏上诸天,还要带上他的尸骸?” “从你决定嫁给他的那一天,就错了......心系凡尘的蚂蚁,又如何能背后生出一双翅膀,飞上青天?” “一个是妄想登天的白痴,一个是明明有登天机缘,却偏偏放弃的傻瓜......” “你可以恨我,但是你不要忘了,当老爷没有死在天劫之下,一切,便已经注定了,这是天意,不是你们能算计的。” 看着女人凄切的模样,王贤无来由地恼怒起来。 他全力打击大皇子,下意识只有一个念头,便是将当年虎门关的隐情在老爷面前摊开。 谁都可以做皇帝,王予文不行。 一个跟蛮族王爷勾结的叛徒,凭什么? 甚至当年师尊废了王予文的修为,他犹嫌不够,因为他知道这家伙只要有一口气,便会不断地折腾。 原以为这家伙身体残了,便断了所有的心思。 没料到王予文的夺权之心如此之重,加之左右相的怂恿,以至于最后差一点就真的把生米煮成熟饭。 让他如了愿。 纳兰秋萩哀清一笑,呢喃道:“王贤,我自然不会怪你,落个如此下场,都是夫君的选择,还有我爹爹的贪心。” “想想,当年你师尊在皇宫出手废了他的修为,也打不退他夺位的心思,我一个女人,又能如何?” “你也不用劝我了,他这是谋逆之罪,谁会给他一条活路?” 纳兰秋萩脸上的神情依旧哀伤,却渐渐平静下来。 也许,她憋了这么久,只是想要一个发泄的对象,而王贤,便是世间她唯一能相信的人。 “不论陛下最后如何决定,予文终究是我的夫君,如果陛下要他死,我便随他一道去了,黄泉路上再做夫妻,死都死了,还做什么帝王美梦。” 心头骤然一凛,王贤吓了一跳。 这一刻,他分明从纳兰秋萩的神情之中,看到了一抹决死之意,而这,不是他要的结果。 气得他声音发颤,一声冷喝:“你果然是一个白痴,实话跟你说了,有我在,你只怕死不了。” 听得此言,纳兰秋萩骤然抬头,眼里有一抹火花闪耀,却又眨眼而过。 旋即黯淡的眼眸,恍若午夜将逝的星光一样,让王贤有些摸不着头脑。 摇摇头,纳兰秋萩轻声说道:“不可能......你试着替他想一想,如果你一夜之间从九天之上,坠入九幽地狱,你会怎样?” 王贤哈哈一笑:“你也是一个白痴。” 说完掏出紫金葫芦,往面前的杯里缓缓倒了一杯灵酒。 淡淡一笑:“既然你决定要去寻死,我也不好劝你,这是天上地上无药可解的毒酒,与其看着你上吊寻死,不如死在我的面前......” “来来来,喝下三杯毒酒,明年今日,我替你上坟!” “有酒心欢悦,你是我第一个亲手毒死......一个曾经差点就喜欢上的女人......” 纳兰秋萩闻言,呆住了。 捧着一杯琥珀色的灵酒,怔怔说不出话来。 她甚至想伸手摸一摸王贤这张干净得不像话的脸庞,一个男人的脸,为何能像美玉一般,比女人还要让人着迷? 这一刻,她甚至有一种错觉...... 当年如果不是听了老爹的话,让纳兰家族攀上皇家这棵大树,她会不会毅然选择那个身中剧毒,一天不知要吐多少血。 却又偏偏死不了的女人? 只是,一切都没有重来的可能,失去了,就永远失去了。 她有一些不甘,还有一些庆幸。 至少,最后的一刻,还有一个懂她,自己曾经喜欢过的男子,陪在她的左右。 抬起头来,用一种伤心,无助,甚至迷惑的眼神看着王贤。 呢喃道:“也好,我便先喝三杯......等我走后,你再去天牢里送他,让我们在天上重逢,王贤,如果有来世,我一定好好喜欢你......” 说完一口喝光了杯里的灵酒,浅浅一笑:“再来一杯。” ...... 喜欢盘龙神剑请大家收藏:()盘龙神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五百一十九章 御书房中 三杯两盏淡酒,怎敌他晚来风急。 眼下当然不是黄昏,花园里春风徐来,花香惹得游人醉。 看着趴在桌上醉倒的女人,王贤眼疾步而来的秋明玉招了招手。 秋明玉进了凉亭,看着醉倒的纳兰秋萩一愣:“何事这么急,非得把我招来皇宫,难不成,你要我陪你去见陛下?” “不用。” 王贤淡淡一笑:“麻烦王妃带着她去城外,找一个僻静之处......这回,算我欠你一个人情,待来日,师兄会替我还你。” “啊?” 秋明玉闻言吓了一跳,她做梦也没想到,眼前的少年王爷,为了阻止纳兰秋萩寻死,竟然想了如此一个法门? 寻思之下,好像整个皇城除了王贤,还真的无人能如此。 “这你又是何苦?” 秋明玉幽幽一叹:“陛下应该是看在你的面子上,没有追究她......只是这样一来,你让她一个人,如何活下去?” 王贤摇摇头:“王妃就能跟王爷记结同心,你不要忘了,要不了几年,你就能踏进那道门槛......” “你和纳兰算是出世的修士,注定要走上逆天之路......我只是帮你找一个同伴,好让你往后的年年岁岁不那么寂寞。” “只有凡人家的女子,才会一生只爱一个人,你们不同,等你们有一天踏破这方世界,看到更高远的天空,才会明白一些道理......” 秋明玉深吸一口气:“你要离开了?” “快了。” 王贤淡淡一笑:“解决完皇城这里破事,我就要回昆仑,最后的时光我要陪在师父的面前。” “不可能。” 秋明玉哈哈笑道:“四大宗门,天下英雄不会放过你。” 王贤一愣,随后笑道:“那我就在昆仑山挖一个大坑,继续埋人。” 卧槽! 秋明玉闻言一愣,脱口问道:“你还要杀人?” “不是我要杀人!”王贤笑了笑,指着桌上的酒杯说了一句:“来来,我们喝一杯......他们不来杀我,我哪有心思去一个个上门找他们?” “算你狠!” 秋明玉一口喝光了杯里的灵酒,随后笑道:“这家伙醒来,会不会变得我跟我一样?” “不知道。” 王贤想了想,取出两张平安符放在秋明玉的面前。 叹了一口气,说道:“这两张平安符,你们贴身放好,愿你们平平安安,终有一天飞出这方世界。” 秋明玉双眼一红,气得破口大骂:“王贤,你大爷!” ...... 行至御书房外,王贤没有推门而入。 因为,他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同样是眼下的他不想再见的人。 一个皇帝手下最忠诚的人,一个权势不小的人......禁军总管,吴鑫。 他没有想到,自己离开了这些年,皇帝老爷还没有将这些破事处理完毕。 还是说,故意拖到自己回来?要自己替这个家伙求一块免死金牌? 等了这么多天,吴鑫终于等到了陛下的召见。 御书房里安静了很久,终于,曾经的总管大人忍不住苦笑起来,笑声里的一丝无奈还有一些不甘,更多的是绝望。 趴在地上,有气无力地说道:“臣当日就不该离开南山寺,应该一直陪在陛下身边......臣忘了一件事,倘若陛下丧命于天劫之下,臣也应该跟着赴死。” 皇帝没有吭声,只是静静地看着手里的奏折,他在等。 大将军的脸色铁青一片,比皇帝还要愤怒。 静静看着地上的吴鑫,眼神异常寒冷。 一字一句说道:“没错,你忘了自己的职责,你是陛下的贴身护卫......陛下不测,你没有尽到臣子的责任,却投靠了大皇子......” 皇帝想了想,依旧没吭声。 趴在地上的吴鑫,却不甘地回道:“大皇子身为监国,臣投靠他有什么错?难道大将军最后,不承认?” “你错了!” 大将军摇摇头:“取下可以不追究你投靠了老大,还是老二......但是,你却在王爷带着五万大军去了金陵渡之后,依旧带着大军来偷袭我们!” “你想借蛮族大军之力,灭我五万大军?就凭你们?你是不是白痴?不知道世间除了陛下,还有一个镇南王?” 大将军看着地上的吴鑫微讽说道:“与蛮族勾结,便是灭族之罪!” 闻言,皇帝眉梢一挑,仿佛想起了一些什么。 嘴角动了动,却没有说话。 吴鑫却不甘心地嚷嚷道:“臣不服......听闻镇王贤消失这些年,一直在南疆,他不一样与蛮族勾结?” “甚至有消息说,镇南王还在南疆扶植了新皇登基......他不是一样,想借蛮族之手,灭了我皇朝?” “砰!” 一声骤然响起,却是皇帝一巴掌拍在龙案上。 看着地上的吴鑫厉声喝道:“你这一句可谓杀人诛心......只是你怕不知道,镇南王为何要去南疆?”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大将军悠悠一叹:“你自己作死,谁都帮不了你......王爷当年便是为了替陛下办事,为了接回臣先父的遗骸......” 说完,看了面前的皇帝一眼。 一咬牙冷冷喝道:“你怕是不知道,就算陛下将江山交给王爷,他看都不会看上一眼?” “你是不是白痴?王爷明明已经飞升......之所以再回来,却是为了当年跟陛下的一句承诺?” “看来你跟大皇子一样,都是白痴,不对,还有一个右相......” 说到这里,大将军已经不想说话了。 金陵渡前,王贤将想说的话。 能说的,不能说的,甚至连着老将军当年的纳戒都还给了他。 且不说里面的那修炼资源,足够让无数修士震惊......如果王贤贪心,完全可以不用给他。 仅凭这一点,秦问天便明白,皇城怕是留不住镇南王了。 皇帝闻言,禁不住叹了一口气。 他甚至比秦问天还要迷茫,自己明明已经死在天劫之下,为何却突然回到皇宫之中。 还在天子殿里沐浴天降神光,踏入那道门槛之中。 想到这里,他似乎也明白为何这些日子,王贤不愿回皇城。 沉默良久,才冷冷说了一句:“先生以前曾说过,夏虫不可语冰,那时我不信,现在用在你身上真是再贴切不过。” 隔着一道门,王贤暗自叹了一口气。 讲道理,自然是书院的先生。 只是,你明明愿意讲道理,想讲道理,为何要害了先生? 直到他在深渊之下跟先生的一缕神魂重逢,依旧不知道离开的先生,是飞升去了九天之上? 还是去了九幽之下,入了轮回? 因为,直到最后一刻,先生也没有回答他这个问题。 想到这里,他心里突然有些生气,直接想要转身离开这座冰凉的皇宫。 “噗!”的一声。 趴在地上的吴鑫突然一口黑血喷在地上,吓了大将军一跳。 惊呼道:“这......你这又是何苦?” 话没说完便跟一旁的老太监喊道:“传太医!” “不用了!” 趴在地上的吴鑫有气无力地说道:“臣自知难逃一死,在来时已经服下剧毒......一死,以谢天下......” 皇帝猛然一惊。 他显然没有想到,曾经最忠诚的手下,竟然在他面前服毒自尽! 老太监上前,弯下身子捏着吴鑫的手,仔细查探一番之后,摇摇头:“陛下,毒已入心脉,怕是回天无力了?” ...... 直到禁军带走了吴鑫的尸体。 直到宫中侍女,太监打扫完御书房,王贤才推门而进,站在皇帝的面前。 大将军深吸一口气,问道:“王爷为何不救他?” “为何要救?” 王贤淡淡回道:“成仁取义,都是他自己的选择,我救得了他的肉身,救不了他的心,我又不是神仙。” 按说,只要他出手,吴鑫只怕求死也难。 只是,正如王贤所说,他又不是这一方世界的天道。 也不是九幽之下,掌管生死的阎王,没有义务去搭救一个在金陵渡前的敌人。 “为什么?” 大将军有些不甘心地问道:“王爷曾经挥金如土,对他就跟亲兄弟一样......” “我是我的敌人。” 王贤坐在皇帝的对面,跟大将军冷冷回道:“当他在金陵渡前向我们出手之时,便已经死了。” “当年我在大漠之时,从来不会对敌人手软,只要出手,便要想着随时有可能死去。” 大将军一时没回过神来。 皇帝却哈哈一笑,拍着面前龙案笑道:“大将军你不知道,当年朕在庐城遇到镇南王时,他便已经是四大宗门眼里的杀神了。” 王贤点了点头,笑道:“路是他自己选的,我可以挥金如土,也可以挥剑砍下他的脑袋。” 大将军想想也是,毕竟当时金陵渡前的情形有多么危急,只有他和王贤清楚。 便是眼前的陛下,怕也无法想像当时的情形。 皇帝淡淡一笑:“他们都说,你在断龙山上,帮助你的敌人飞升了?” “是也不是。” 王贤摇摇头,笑道:“那家伙是南疆青衣楼的主人,又是曾经女皇陛下的祭司......我可没本事杀她,她只是时间到了,我顺手送她一程。” 有了先生跟皇帝之前的旧事,当下的王贤,能装傻自然不会说出实情。 毕竟这事普天之下,除了自己又有谁知晓? 甚至可以说,连师兄李大路也不清楚风玲珑到底有多大的潜力。 想到这里,王贤忍不住笑道:“那家伙既已飞升,以后也无法威胁到陛下的江山。” 皇帝闻言大喜,当世的敌人自然是少一个,算一个。 直到他踏进那道门槛,才仿佛看见了一线青天之上的世界,自然不跟从前一样斤斤计较。 再说,他还能计较什么? 毕竟自己的性命,都是王贤一手从死神手里,拉回来的。 想到这里,忍不住皱眉问道:“王贤,朕好像缺失了一些记忆,南山寺的后山,雪花满天,劫雷不止......” 王贤叹了一口气,摇摇头:“我也不知道。” “老爷大难不死,估计得问九幽之下的阎王......又或许,老爷得到了自己想要的,自然要失去一些不应该知道的事情。” 这番话说得玄之又玄,皇帝和大将军却瞬间明白了过来。 就在三人怔怔发呆之际。 御书房外响起了一声惊呼:“王贤,你在哪里?” 喜欢盘龙神剑请大家收藏:()盘龙神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五百二十章 公主的心思 不等王贤回头,一道铭黄身影便出现在三人面前。 大将军笑着拱手:“见过公主。” 王贤看着长高了一些的少女,微微一笑,没有说话。 皇帝笑道:“还不见过镇南王!” 王迦兰围着王贤转了两圈,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跟着问道:“他们都说,你在皇宫里变成了神仙,怎么浑身上下没有一丝灵气?” 王贤闻言,沉默良久,掏出一枚灵石放在少女面前。 淡淡一笑:“试试。” “啊?灵石?” 王迦兰伸手捏着灵石,咯咯笑道:“才一块?你也太小气了......” 说完凝聚灵气,试着炼化手里的灵石,奈何憋得小脸通红,手里的灵石硬是没有一点反应。 “什么破石头?” 王迦兰将灵石放在秦问天面前:“大将军你试试,好久不见,这家伙怎么变成这样了?” 大将军骤然一凛,跟公主一样,拿起灵石试着炼化...... 直到皇帝亲手试过之后,三人都齐齐呆住了。 王迦兰好像有点明白,毕竟父皇在此,王贤拿她开玩笑,不可能连父皇和大将军一并玩弄? “王贤,这是?” 皇帝叹了一口气,苦笑:“迦兰等了你好些天,莫要让她失望。” 王贤摇摇头,将桌上的灵石放在手心,只见“嗡!”的一声,一缕光芒闪耀,出现在三人的眼里。 凝声说道:“井蛙不可以语于海者,拘于虚也。你们看到的只是眼里的三寸世界,外面还有更高远的天空......” “陛下踏进炼虚境,大将军即将踏入这道门槛,不过看到三千世界的先决条件,你们身上的灵气,为这一方世界所限制......” “王迦兰,便是你们天圣宗的掌门,也没有去过更高远的地方......” “便是从断龙山上飞升的风玲珑,在她飞升之前,也无法炼化我手里这块灵石。” “这,便是天地间的规则。” 如一阵惊雷,重重地轰在三人的头上。 便是之前在金陵渡听王贤讲过一些故事的大将军,依旧再次被震惊了。 原来,连已经飞升的那个女人,依旧不在王贤的眼中。 那是因为,世界的不同,决定了规则的不同? 王迦兰怔怔地看着王和里的光芒渐渐消失,不可思议地拉着他的手,看了又看:“你既然已经飞升,为何还能回来?” “我是一个例外。” 王贤苦笑道:“你问问大将军,我在金陵渡时依旧是一个渣渣,差一些就打不过蛮族的长老和王爷......” “我在皇宫一日破境,也是被那个女人逼得没办法。” “要不了多久,我就会被这一方世界的天道一脚踢出去......不管你们信不信,我在书院深渊之下遇到老妖,都不敢使出全力。” 这也是他明明可以拿出盘龙神剑,一剑斩了那树妖,却在最后一刻放弃了。 只因他害怕,这一剑斩出去,自己会不会立刻飞升? 大将军点了点头,笑道:“公主不知道,我们在金陵渡前打得辛苦,那时的王爷若有当下的修为,只怕也不会吃那么多苦了。” 王贤接着说道:“想想,如果每一个飞升的修士,还能回来,这方世界会乱成什么样子?” “没错!” 皇帝重重地叹了一口气,苦笑道:“王贤,要不你帮帮朕?” “陛下想多了,我的灵石给你也炼化不了,我的机缘也不是因为这一方世界......我又不是神仙......” “陛下于天劫之下逃过一劫,不能再有逆天之举。” 不知怎的,王贤不想将先生之事,在大将军和公主面前说出来。 可眼下不说,便意味着有可能没有机会再说出来......只因,他已经不想再踏进这座皇宫了。 又或者,先生已经释怀,所以才会在深渊之下,树妖之前跟他说出那番话。 只不过,王贤不是圣人。 无法如先生那般释然,将曾经发生过的一切闭眼抹去。 又或者,皇帝有意无意,没有再提先生。 在他看来,王贤消失的四年,有些事情既然已经过去了,那便随风而去吧。 老太监按陛下旨意,在花园里摆了一桌酒席。 王迦兰拉着王贤的手来到花园里,小声问道:“你那么厉害,能不能帮帮我?” 王贤看着眼前的皇帝老爷,又看了一眼大将军,笑了。 端起面前的酒杯说道:“陛下,可以让公主拜在我师兄的门下,在书院既能习文,也能练武,也不用天远地远惦记......” “啊?” 王迦兰一听呆住了:“我可是天圣宗的弟子......” 皇帝怔了怔,问道:“书院会答应?” 王贤点了点头:“我就是不少的师尊,先生,老师,只要师兄收下公主,就算天圣宗的掌门来此,也不好反对。” 大将军举起酒杯笑道:“说的也是,能在书院修行,何必舍近求远?”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皇帝仿佛听懂了王贤的意思,脸上露出一抹凝重的神情。 想了想问道:“这样也行?” “为何不行?” 王贤也不避讳,直接说道:“我当初在荒原遇到胡可可,她正在落难,我也不知道她是公主还是皇子,我只是答应帮她夺回失去的一切。” “既然南疆的女皇已经登基,金陵有何不可?难不成,陛下想要在这一方世界千秋万世不成?” 一番话,听得大将军和王迦兰两人胆战心惊。 两人明白,像这样大逆不道的言语,除了王贤,怕是没有第二个人敢如此狂妄。 不等皇帝回过神来,王贤看着公主笑了。 想了想说道:“王芙蓉以后怕是要嫁给我师兄,有她在书院,相信没有人会为难公主,你怕什么?” “啊?” 这是王迦兰第三次感到震惊了。 她做梦也没想到,镇西王府的郡主,将会嫁给书院那个呆头鹅...... 天啦,自己还要去做那个道士的学生?这,这也太不可思议了。 仿佛感受到少女的情绪,王贤只好耐心解释道:“此一时,彼一时,相信我,这一方世界除了师兄,无人能做你的老师。” 听了这番话,连皇帝也感到震惊不已。 脱口问道:“你已经回过镇西王府了?”同样,在皇帝看来,这也是一件不可思议的事情。 王贤摇摇头:“桥归桥,路归路,当年母亲离开之时,我曾说过今生不会再踏入镇西王府。” 王迦兰闻言,深吸一口气。 重重点了点头,问道:“我几时能去书院,见李大路,不,我的先生?” 王贤笑了笑:“别急,到时候让工芙蓉来接你。” 说完又跟皇帝解释道:“陛下这是一个例外,时间未到,书院只怕除了公主,不会再收别人。” 此言一出,不等皇帝反应过来,大将军立刻拍掌笑道:“除了公主,我们不会再给书院添麻烦了。” 说什么呢? 既然王贤不想提书院发生的一些过往,这个时候,最后是大家揣着明白装糊涂。 真要撕破了脸,只怕过不去的只会是陛下跟自己。 毕竟他也知道,王贤有书院生活过。 说什么也是先生半个学生,若这时王贤跟陛下计较当年发生的那些事,只怕两人立刻就会翻脸。 想到这里,大将军忍不住抹了一把冷汗。 看着王迦兰笑道:“公主你可得感谢王爷,这可是他替书院做主,破例收下了你。” 当年发生的书院的事,王迦兰自然听母后提起过。 毕竟那也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这时不说也罢。 想到这里,她只好浅浅一笑:“我一会儿去找芙蓉姐姐,你要去看我大哥吗?” 当着父皇的面,王迦兰毫不避讳,将王予文的事情,当着大将军的面,说了出来。 “迦兰......” 皇帝眉头一皱:“王贤好不容易回一趟皇城,你不要想着老是给他添麻烦。” 王贤看了一眼蛾眉紧皱的公主,又看了一眼老谋深算的皇帝老爷,突然笑了起来。 轻声说道:“按说我跟他没有交往,这事轮不到我出头......既然公主发话,我便勉为其难,往天牢走一回。” 大将军闻言,终于松了一口气。 看着皇帝点了点头,这才是皇帝最棘手的事情。 毕竟是自己的儿子,他相信陛下怎么也狠不了心......若是王贤替陛下做了决定,相信两位王爷,也不会反对。 王迦兰闻言,掏出丝巾轻轻地擦拭眼角的泪痕。 拉着王贤的手,喃喃自语道:“不管怎么说,我都要谢谢你......” 王贤幽幽一叹,看着一脸凝重的公主说道:“相信我,你的机缘在先生的身上,以后就跟在王芙蓉身边,学一些天地之道,圣人之理。” “好,我听你的。” 王迦兰喝了一口气,认真说道:“我相信你不会害我。” 王贤往面前三人杯里添上灵酒,笑了起来。 自嘲笑道:“王迦兰,你记住了,我王贤不是书院的学生,以后四大宗门连着天圣宗跟我生死一战之际,你不用替任何人出头!” 这一回,王迦兰麻木了。 看着语不惊人誓不休的王贤,气得一拍桌子吼道:“难不成,你还要一个个打上门去不成?毕竟白先生已经飞升了啊?” 断龙山一战,她已经去了天圣宗,没有目睹白先生飞天的风采。 但是她也听同门师姐说过,只怕魔女的弟子他们回到皇城,只怕会向天下英雄讨回当日的公道。 除了皇城,只怕四大宗门,连着天圣宗,合欢宗这回怕是在劫难逃了。 毕竟王贤在皇城展现出来的实力,已经逆天了。 皇帝和大将军也呆住了,倘若王贤一个个找上门去,只怕世间从此再无四大宗门。 这事,简直比逆天还要恐怖。 王贤看着三人的不同的表情笑了起来。 端起面前的酒杯喝了一口,笑道:“我没空去找他们,只怕有些人心有不甘,会来找我的麻烦。” 说到这里,抬头望向西边昆仑山的方向。 恍若关山飞度,已经回到道观的山下,拾级而上,去找师父师叔诉说久别重逢的离愁。 王迦兰深吸一口气,一口喝光了杯里的灵酒。 浅浅一笑:“王贤,好样的。” ...... 喜欢盘龙神剑请大家收藏:()盘龙神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五百二十一章 予文求死 三杯灵酒,醉倒了皇帝和大将军 连嚷嚷着要去镇西王府的王迦兰也醉得不行,老太监不得不叫来宫女,扶公主回去歇息。 按道理,皇帝还有很多话想问王贤。 只是没想到王贤只是一通看似若有若无的安排,便替他做出了决定。 毕竟以皇城眼下跟书院的关系,公主能入书院,便代表了一些说不出,也不必说出来的意思。 想想也是,镇西王府的郡主要嫁给书院的小先生。 公主要入书院拜师修行,以后倘若皇城再有惊变,以书院来说恐怕只会站在公主一边。 正如王贤所言,南疆的蛮族能有女皇,金陵皇城为何不可? 谁说女儿不如男? 毕竟破境之后的皇帝,以后大半心思,只会心系诸天。 只怕要不了多少年,他也会跟王贤一样,离开这方世界。 未来属于谁,他可管不了太多。 喝下最后一杯酒的皇帝,虽然心有不甘......只是一刹那想到离去的先生,顿时打消了替王予安说话的心思。 以后的事,谁知道呢? 反正王贤要做甩手掌柜,连那镇南王府,怕也不要了。 老太监领了旨,带着王贤进了暗无天日的天牢,来到了大皇子王予文的面前。 老太监也不管身后的王贤,自顾将一壶酒,二碟糕点,三碟菜搁在大皇子的面前。 然后也不用王贤吩咐,默默地退出天牢,守在十丈开外的转角处。 把自己站成了一尊石像的模样。 原来想让老头离开的王贤,不知为何没有吭声,又或者他自己也不知道能在这里待上多久。 毕竟眼前的大皇子跟他,可以说没什么话说。 还不如曾经的邻居王予文。 大皇子看着脱下官服的王贤,愣了一下。 随后给自己倒了一杯酒,一口喝了下去,喃喃自语道:“听说,你曾经是老二的兄弟?” 王贤摇摇头:“算不上,我们只是邻居。” 倘若没有发生先生中毒之事,倘若子矜没有离开,或许,王贤会认王予文这个兄弟。 只是,世事没有如果,只有结果。 又喝了一口酒,吃了一块肉,大皇子一颗起伏不定的心思,仿佛渐渐平静下来。 想了想又问了一句:“那么子矜那丫头呢?听说她的路,是你安排的?” 这算是王予文心里一个结,一个去了南疆的渣渣,凭什么就能让陪了老二十年的侍女,一日之间,白日飞升? 倘若换作是自己,他又何苦去争那张龙椅? 只有白痴才会放着破虚飞升的大道不要,而去争取一个世间所谓的天子之位? 自己老爹苦修一行,不也盼着有朝一日,能踏破虚空飞升而去? 王贤点了点头:“没错,我给她在九天之上找了一个师尊。” “卧槽!” 大皇子喝了一口酒,差点呛到,一边咳嗽一边爆粗口:“你真的去过九天之上?既然如此,你为何不早点带着她离开?” 王贤摇摇头:“子矜的去留,我不会替她做决定,我只是告诉她当她决定要离开的时候,可以吞下那颗灵丹。” 大皇子叹了一口气,苦笑道:“老二那个白痴,一只小凤凰陪了他十年......最后却转头娶了左相的孙女......” “只是,难不成当年你在书院的时候,便已经去过九天之上,怎么可能?” “如果你去过九天之上,又何苦去南疆再吃四年的苦头?” “你也是白痴?” 王贤叹了一口气:“你想多了,你应该记得四大宗门在断龙山上,围攻我的师尊白先生吧?那个时候,我便在千年之前的断龙山上......” “也是那时,我遇到了千年前的子矜,在这之前,我遇到了一个老头,愿意收她为徒,虽然那时八字还没有一撇......” “我只是给了她一个选择,如果不想再委屈自己,还能去过另一种不同的生活?” “你别问我,那老头我也不认识......他是我师尊的朋友,只给了我一颗灵丹,连皇帝老爷我也没得给他......” “你是不是感到不可思议,我为何能去到千年之前的断龙山?不瞒你说,这事我连陛下和大将军都没说。” “还有你妹妹王迦兰也不知道,哦,我今天让她拜在我师兄李大路门下,以后让她去书院修行,你说如何?” 静静地,王贤将一些不应该说出来的隐秘,毫不保留地说了出来。 也不怕不远处的老太监听去,或者,无数人一直想知道当年那一剑,究竟是谁斩的? 既然自己决定要离开,就算现在说出来又何妨? 或者说,自己说出来,又有谁会相信? 果然,大皇子嘴角狠狠一抽:“有人说那断龙山上最后破天一剑,是你斩的?卧槽!隔了千年,这怎么可能?” 王贤叹了一口气。 苦笑道:“我在千年之前,看着千年之后的师尊飞升,还有人想要拉着她不放,换成是你,你会不会斩出那一剑?”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会!” 大皇子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断人飞升,如杀人父母!” ...... 不知道怎的,在王贤看来,被困囚笼的王予文应该显得异常颓废。 却因为自己海阔天空,胡说一通之后,来了兴趣,忘记自己是戴罪之身,怕是看不到什么希望了。 而大皇子来了兴致,干脆多倒了一杯酒,搁在王贤的面前。 自嘲笑道:“若是换作是我在书院,早些遇到你,又何必去虎门关,吃那些风尘,受那些罪?” 王贤一愣,随后笑道:“你想过没有,如果你死了,淑妃谁来养老?纳兰秋萩怎么办?” 喝了一口酒,王贤摇摇头,眼里已经没有进来时的愤怒。 眼前这家伙怕也是一个白痴,或者说没有遇到先生这样的师尊? 一门心思,竟然也是为了修行? 幽幽一叹,接着说道:“我巳时回到皇宫,在花园里遇到了纳兰,她一家人已经被老爷发配去了极北之地,如果你死了,她怎么办?” “不瞒你说,在见到你之前我曾劝过她,大不了你死了她再改嫁,要么就苦苦修行,飞升之后,再找一个道侣......” “算不,不说你了,说起来大爷我就火大,蛮族的女皇跟王爷,也是你能算计的?” “那女人连自己的亲哥哥都杀了,连自己的侄女都追杀了整整三年,你算个屁?” “那姐弟两人,才是这世间最恐怖的所在......” 听到这里,大皇子傻眼了。 卧槽! 换成是他王予文,让他做出弑父之事,只怕打死他也做不出来。 这一次他胆大包天,说起来也是听到了父皇在南山寺的死讯之后,才终于狠下心来做出这个决定。 没想到,南疆蛮族的姐弟两人,比他更狠。 直到这一刻,大皇子才苦笑道:“我还能活下来吗?” “我不知道。” 王贤双手一摊:“你的事陛下没问我,我也不想过问,还有王予安......那个亲手向自己先生下毒的家伙。” “你知道吗?我宁愿来见你,也不想见他的原因吗?” 大皇子自嘲一笑:“用你的话说,我是坐实了卖国,老二坑死了自己的先生,那便等于是弑父了......你说,是不是这种?” 王贤默然。 正如大皇子所言,他真的怕见到王予文的一刹那控制不住自己,一巴掌拍死他。 他不是先生,也不是李大路。 他是爱恨分明,有仇必报的杀神王贤。 大皇子看着王贤不吭声,误会了他的意思。 苦笑道:“我也一样,何苦再拖累夫人?在这样一个暗无天日的地方活着,还不如死了!” 怔怔地,一边喝酒吃肉,一边喃喃自语:“这样活下去,有什么意思。” 王贤闻言一愣,他没想到大皇子已经萌生了死志。 心里幽幽一叹,心想早知如此,又何必当初? 他不知道王东来和王昊天的心思,心想皇帝老爷的两个儿子,一门心思,都想做皇帝。 甚至为了达到这个目的不择手段,哪怕背负骂名...... 沉默半晌,才回道:“既然有去死的勇气,为何在虎门关不去杀敌?” 大皇子一愣,夹着一块肉僵在了半空。 像是回想着虎门关外的一幕,嘴角狠狠一抽,幽幽说道:“我用什么跟他们拼?论修为我不如他们,让将士去幽冥谷送死?” “他们一不来攻打虎门关,还送来灵石......我为何不要?我也想成为传奇......” “说来奇妙,我曾经有过那么一丝天真的想法,以为蛮族的王爷,会助我登上皇位,如此,我就算跟他们合作,又能如何?你不是一样?” 吃了一块肉,大皇子苦笑:“没想到你竟然是王家的异类,竟然斩了蛮族的女皇和王爷,干脆扶持了一个小皇帝。” 王贤怒了,喝道:“你知道蛮族在幽冥谷害死了多少修士吗?” 说到这里,王贤有一种冲动,想一巴掌拍死眼前这家伙。 谁知大皇子竟然没有一丝求饶的意思。 而是冷冷一笑:“每天都有人出生,也有人死去,他们踏上修行之路,便已经准备好随时去死了......” “你告诉我,谁能预料自己何时死,几时死?” “我可以告诉你,在虎门关我从来没有送一个修士给蛮族的长老,更没有让他们去幽冥谷送死,是他们贪心......” “砰!” 王捏碎了手里的玉杯,冷冷地喝道:“你是主将,一将无能,害死三军!” “你错了,我只是一个凡人。” 大皇子冷冷笑道:“我不是你,没有纵横天下,横扫四大宗门的本事,我连鬼见愁都踏不过去!” 王贤一时无语了。 心想当时换成大将军镇守虎门关,估计也不会比眼前这家伙好上多少? 要么一事无成,要么战死沙场? 可是,自己又不是皇帝,凭什么这些乱七八糟的因果,都要落在自己的头上? 看着地上的碎片,王贤叹了一口气:“你是一个懦夫!” 大皇子脖子一梗:“我只是想活着。” 王贤怒道:“因为你的不作为,无数修士死了,且不说虎门关,便是金陵渡前,也是死伤无数......” 大皇子低下头,呢喃道:“我不跟他们联系,他们就不来攻打金陵渡了?” 王贤气得指着大皇子骂道:“你身为监国,却与敌国勾结,罪该万死!” 闻言,大皇子眼帘低垂。 一滴泪水落下,掉进手里的酒杯:“事已至此,但求一死!” 王贤一声冷喝:“你已经死了!” 大皇子一口喝下杯中酒,嘿嘿一笑:“你来杀我!” 王贤点头:“好!” “扑通!”大皇子栽倒在王贤的面前...... 喜欢盘龙神剑请大家收藏:()盘龙神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五百二十二章 湖边的女人 如一阵清风,悄悄地来,默默离开。 王贤离开皇宫时,皇帝和大将军还在沉睡之中。 王贤留下一封信交给老太监,挥挥手,消失在萧瑟的春风里。 殊不知,等到王贤离开皇宫,老太监也喝了一口酒,红光满面,醉醺醺呢喃道:“陛下,怕是你也想不到,王爷替你做出了决定。” “没有人想到,大皇子如此决绝,也没有人想到,打从南疆回来的王爷竟然已经有了如此心性......看来他对你天下没有半点兴趣......” 老太监一脸自言自语,哀叹一声,趴在桌边幽幽一叹,醉倒了。 今朝有酒今朝醉,明日醒来再理论。 而这个时候,王贤已经回到了烟雨湖边。 想了想,没有立刻去对面的宅见福伯,自家的事他自有安排,而是打算先回王府,看看到底有几个女人等在这里? 谁知还没走到王府门前,一位体态婀娜的女子背对着他,正怔怔望着一汪湖水。 看着眼前这家伙,王贤就像看着一个红衣女鬼一样,叹了一口气。 想着要不要一巴掌,将眼前的女子拍入烟雨蒙蒙的湖水之中。 树下的女子打了个激灵,扭着看着王贤问道:“镇南王,你把我妹妹藏去了哪里?” 王贤淡淡一笑:“你猜啊?” 电光石火之间,眼前明明是光鲜明艳的美人,王贤却好像回到南疆皇城的天牢之中。 且不说阴差阳错之下,在黑牢里遇到了老祭司萨通天。 单就柳飘飘阴了他一道,这口气便不得不出。 谁知柳飘飘的脑子也是一根筋,一听王贤如此狂妄,顿时将一切都扔到了脑后,当即一声厉喝,纵身而来。 人在空中,怒吼道:“你敢害我妹妹,我杀了你......” “砰!” 就在一刹那,王贤毫不留情一拳轰出,顿时将柳飘飘轰飞数十丈,向着茫茫大湖深处而去。 “啊......”一声尖叫。 “扑通!”一声,浪花溅上半空。 猝不及防的柳飘飘重重落在烟雨湖中,气得破口大骂道:“王八蛋,你敢阴老娘!” 王贤淡淡一笑:“你做初一,我做十五......被人坑的滋味如何?” 闻言之下的柳飘飘终于想到南疆的一幕,她做梦也没想到,王贤竟然如此记仇。 竟然一直忍到今日才出手。 气得她一边嚷嚷,一边骂道:“你还是不是男人?你不是没死吗?你大爷的,你竟然暗算老娘......” 一声声尖叫,嚷嚷,骂声在烟雨湖的上空响起。 惹得唐家别院的唐青玉带着妹妹冲了出来,远远望着湖心......望着浮出水面的柳飘飘,不禁目瞪口呆。 心道除了王贤,谁敢来阴这个女人? 唐若玉惊呼道:“谁敢欺负柳姐姐?” 唐青玉叹了一口气,望向王府说道:“那谁,回来了。” 卧槽! 唐若玉闻言一声惊呼:“王贤你大爷,出来赔我钱......” 而这个时候,王贤已经坐在李大路的面前,淡淡笑道:“师兄,我帮你找了一个宝贝徒儿......” ...... 如春风细雨,娓娓道来。 李大路没想到,师弟竟然把天圣宗的弟子,皇朝的公主拐来了书院。 “这合适吗?” “有什么不合适?” “天圣宗会不会来找麻烦?” “师兄怕麻烦?” “我也怕啊......” “好吧,白老头当初拐走了宋天,我今天拐走王迦兰,算是跟他扯平了,师兄以后就说这事是我办的。” 王贤淡淡一笑:“当年在南疆,白老头还差我一个人情,正好用来还上,告诉他,不用谢。” 李大路闻言笑了,想想也是,当年可是天圣宗做得不妥。 硬生生从书院挖走了宋天,还好先生不想跟他计较。 否则,只怕当年在书院,就打起来了。 想到这里,李大路微微一笑:“唐十三他们四人去找你,为何师弟独自回城,她们人呢?” “她们啊......” 王贤叹了一口气,掏出用丝巾包着的半朵金莲,放在李大路的面前。 说道:“此事说来话长......师兄明日煮一大锅药汤,赏给这些不省心的家伙,两个王府,各送一瓮,算是我最后能为他们做的事情了。” 听着师弟娓娓道来,李大路吃了一惊。 万万没有想到书院外的深渊之下,竟然真的是妖魔鬼怪,更没想到先生竟然留下一缕神念,等着师弟回来。 收起手里的金莲,悠悠叹道:“恭喜师弟,能聆听先生教诲。” “我刚刚从皇宫回来。” 王贤叹了一口气,正色说道:“王迦兰就交给了师兄,告诉皇帝老爷,他敢让老二登基,就算我在九天之上,也得斩他一剑......” “我跟他说过了,南疆有一个女皇,金陵皇城为何不可?” “王迦兰能不能做个好皇帝,就看师兄如何教她了。”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她今天喝了三杯灵酒,估计要明天才能醒来。” ...... 听着王贤一顿唠叨,嚷嚷。 李大路在心里默默叹了一口气,甚至打心底里佩服。 师弟只是进了一趟皇宫,只是举手之间便替皇帝解决了无数的麻烦,还顺便替皇帝选定了继承人。 这样的效率,甚至比自己的先生还要高。 细细一想,普天之下,除了师弟甚至连两个王爷,怕也不行。 往王贤面前倒了一杯茶,李大路笑道:“皇帝只听师弟的话,怕是两个王爷也得折腰。” “他俩管我屁事?” 王贤笑了笑:“我把纳兰秋萩也灌醉了,还把她扔给了端王府的秋明玉......醒来之后,应该不会寻死了。” 李大路点了点头,笑道:“师弟可真是菩萨心肠。” “师兄你可别笑我,毕竟当年我还没来书院之前,在庐城就遇到了她......若不是那谁,算了,都是过去的破事了,不说也罢。” 李大路哈哈大笑,指着门外笑道:“债主来了。” 王贤看着一脸怒气,换了一身素白衣裳的柳飘飘,看着身着红衣,一脸怒气的唐若玉,跟一袭月白长裙,飘逸出尘的唐青玉。 突然笑了起来。 冷冷一笑:“唐青玉,我把你男人杀了,你要不要改嫁?” 按王贤的算计,唐十三等人,这一次最快也得三天,说不得十天半月才能醒来。 好不容易找个借口恶心眼前的女人,怎么能放过? 唐青玉一愣,随即扭头看了身后柳飘飘一眼,只见柳飘飘这会儿已经安静下来,根本不接王贤的话。 独自走到李大路的面前坐下,伸手给自己倒了一杯茶。 浅浅一笑:“仙儿是先生的学生,她的安危不用我这个姐姐操心。” 春风微冷,更不用说烟雨湖水更是刺骨。 在落下的一刹那,她便清醒了过来,眼前这家伙怎么可能害自己的妹妹? 再说唐十三跟孟小楼,西门听花是这家伙的兄弟,她有什么好怕的? 不回来,自然是在书院得到了意想不到的机缘,暂时留在那里了。 只要王贤不吭声,大不了,她夜里问问李大路。 唐青玉愣了一下,随后妩媚一笑:“好啊,你把他杀了,我嫁给你。” 卧槽! 这回轮到唐若玉和柳飘飘两女齐齐吓了一跳,这么生猛的话也说得出来? 你大爷啊,你还要不要脸,你可是唐家的大小姐啊? 柳飘飘刚刚喝在口里的一口茶水,“噗嗤!”喷了出来,气得咯咯笑道:“不行,我得把龙清梅喊来......” 唐若玉气得骂道:“大姐,王贤可是唐家仇人!” 王贤心道要说的事,跟师兄也说得差不多了,还差一个王予文。 也懒得理解三个疯女人,而是继续说道:“我今日没去见老二,也没让他进宫,师兄往后见到他,就说我不想见他!” 李大路一时默然。 想了想问道:“先生已经放下曾经的过往,师弟为何不肯放下?” 王贤指着面前的三个女人笑道:“她们都说我不是男人,自然也不是什么圣人,我是恶人,自然放不下。” 人敬我一尺,回敬人一丈。 王贤这一番话说得李大路哑口无言,竟然挑不出什么瑕疵。 柳飘飘不懂,于是问道:“你在皇城还有麻烦?” 唐青玉冷冷一笑:“他可是天下群雄,人人欲要除之而后快之人,走到哪里没有麻烦?” 王贤将三女的神情收入眼底,冷笑道:“一群井底之蛙,也值得我在意?” 李大路笑道:“师弟威武。” 王贤摇摇头,跟府里的管家传音道:“今夜在花园里摆几桌酒菜,就算是我请你们大家了。” 正在忙碌的吴用一听,不禁莞尔一笑。 回道:“王爷放心。” 王贤这才看着柳飘飘叹了一口气,指着花厅外的天空说道:“按说你当初害得我生不如死,我怎么也得砍下你一只手臂才解恨。” “只是师兄坐在这里,我一时下不了手,这笔账先记着,如果还有以后,你再还。” 江湖恩怨,男欢女爱。 对于心系九天的王贤来说,啥也不是。 “好吧,看在仙儿的份上,我今天暂时不跟你计较。” 柳飘飘幽幽一叹,看着唐若玉笑道:“就凭你那点三脚猫的修为,今生今世,怕也报不了仇。” 唐青玉感受到柳飘飘的失魂落魄,甚至还有一丝不甘心的失落之意。 忍不住问道:“难道说,王贤的修为比姐姐还要恐怖?” 唐若玉也跟着点了点头:“他当初在皇城的时候,还是一个渣渣,现在不一样?” 柳飘飘像看白痴一样看着姐妹两人,心道这魔头自己在南疆的时候,就拿他没办法了。 更不说在皇宫内院破境,甚至在断龙山巅送走了那个更为恐怖的风玲珑...... 想到这里,柳飘飘吓了一跳。 伸手抓住王贤的手,紧张地问道:“你为何不杀了风玲珑?” “为什么要杀她?” 王贤笑道:“我若想杀她,在天风皇城的皇宫之中,她就死了,还轮得到她来祸害王予文?” 柳飘飘无语了。 沉默了好一会,才接着问道:“仙儿的老师说,是你故意把那女人打发走的?” 王贤闻言,忍不住看了一眼师兄,只见李大路脸上没有任何情绪。 好像明白了一些什么,毕竟这事也不值得隐瞒。 于是冷冷一笑:“她不滚蛋,难不成留下来,去南疆祸害我的兄弟?” 喜欢盘龙神剑请大家收藏:()盘龙神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五百二十三章 荒原上的女人 此事,唐青玉不想掺和。 于是眼帘低垂,问了一句:“王贤,我妹妹呢?孟小楼呢?她们去书院找你,你却独自回了皇城?” 王贤笑道:“她们说书院风景好,舍不得离开,估计要在那里住上十天半月......柳仙儿估计直接不回来了,等着师兄回书院,怎么,你也想去?” “不可以?” 唐若玉插嘴说道:“当初我要跟着她们一起去,是大姐让我留下来陪她......王贤,你要敢害香玉,我就是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王贤叹了一口气,想着沉睡中的唐十三一朝醒来,会不会石破天惊? 还有那不甘心的孟小楼,和一直活在唐青玉阴影里的西门听花,不知道破境之后,能不能恢复当年的自信? 至于柳仙儿他倒是不怕,因为小姑娘有师兄看着。 这一回算是替小姑娘逆天改天,这一生,又有谁能比她活得精彩? 想到这里,王贤叹了一口气。 苦笑道:“我说唐大小姐,我很后悔把西门听花介绍给你......或许龙清梅更适合他,你太尖酸了。” “你!” 唐青玉闻言,霎那邪火中烧。 一拍桌子,喝道:“王贤,当初在南疆你是不是已经杀了大漠三英?那把金剑是不是那时就在你手里?” “你坑了老娘一道,我还没跟你算账,你倒是在我面前耍起横了!” “说吧,是不是你骗了西门听花?骗了我?” 说起当年的事,唐青玉也豁出去了,直言不讳,将她不愿意提起的事情说了出来。 或者说,她甚至有些后悔,当初在南疆的秘境不该放过王贤。 她甚至坚信,就是王贤杀了大漠三英。 否则为何,恰好她一路追来,遇到王贤时便失去了大漠三英的踪迹? 还是说,因为她的一句无心之语,跟眼前这家伙失之交臂? “没错,王贤在明月赌坊押了三千金币,你想不到吧?” 就在这时,龙清梅走进了花厅,后面跟着一脸迷茫的花满天,毕竟当年她又没去南疆,哪知道这些事情? 山水有相逢,做过的事情总会有穿帮的一天。 王贤看着一脸坏笑的龙清梅,淡淡一笑:“那又如何?只能说那是一把妖剑......为何唐十三,孟小楼拔不出来?” “噗!”的一声。 唐青玉一口热茶喷出,气得厉声喝道:“王贤你个王八蛋!敢坑老娘!” 李大路闻言,也惊呆了。 默默地叹了又叹,这种事只怕他,就算先生在此,怕也想不出来。 花满天走过来,坐在李大路的边上。 浅浅一笑:“听说那是一把妖剑,只有唐家大小姐,才能拔得出来?师兄,你这本事从哪学的,教教我?” “轰隆!” 皇城的天空,突然间落下一道劫雷! 惹得唐若玉一声惊叫:“天啦,这是谁在城外渡劫?” 王贤和李大路放出神识,向着城外而去,看着漫天黑云滚滚而来,看着荒原上的纳兰秋萩,王贤叹了一口气。 喃喃说道:“她一心求死,我也想不到什么更好的办法......” 李大路怔了怔,随后脱口说道:“换作是我,我更不知如何是好!还是师弟睿智。” 柳飘飘自然也看到了天劫下的纳兰小姐,不由得大吃一惊。 看着王贤问道:“我说,你不会害死了大皇子,然后反手助纳兰秋萩破境吧?王贤,你想做什么?” 王贤摇摇头,收回望向城外荒原的神识。 有秋明玉在,用不着她操心。 而是看着眼前的柳飘飘问道:“没错,王予文是死了,怎么,你要替他报复?还是说,你打算带纳兰小姐去东海?想想也不错,我同意。” 花满天一头雾水,打破脑袋也想不明白眼前之事。 而是看着王贤问道:“师兄这是杀一个,才会救一个吗?难不成,你是杀人神医?” 王贤看着一群女人摇摇头。 跟李大路解释道:“端王府的王妃在看着,师兄不用担心。” 事实上,王贤并不希望纳兰秋萩死。 至少,他在皇城的时候。 或者说他没有离开这方世界之前,就算皇帝老爷来一个飞鸟尽鸟弓藏,他也不希望纳兰秋萩去死。 只要他将纳兰家的小姐托付给秋明玉,只怕皇帝老爷也不会翻脸。 想到这里,王贤笑了起来:“不是还有师兄在这里?” 柳飘飘气得一掌朝王贤拍了过来,跟着喝道:“你果然是一个祸害!” 王贤头都没抬,只是伸手拈花夹住了女人的手,冷冷地回道:“别忘了,这是我的地盘,你是客人。” 柳飘飘气得冷笑连连:“王贤,为何你老是跟我们女人过不去?” 看了一眼跃跃欲试的唐青玉,王贤松开了柳飘飘的手。 柳飘飘还想着要动手,只可惜心有余而力不足,一个字都说不出口。就像王贤说的那样,这里是镇南王府,不是唐家。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看着面前众人,不由得幽幽一叹:“你赶走了风玲珑,又害死了大皇子,连皇子妃也不肯放过吗?” 王贤没有理会她,而是看着唐青玉问道:“是不是你也是这么想的?” 完了又扭着看着龙清梅问了一句:“你呢,我是不是上辈子欠了你们的?在会文城,可是你来杀我,不是我去追你!” 花满天轻轻叹了一口气,想想也是。 从她听说过王贤这个名字,好像便是天下英雄都说这家伙是恶人。 人人得而诛之,最后死的天骄不知有多少,这家伙竟然成了自己的师兄。 真是天意弄人,不得不相信命运的安排。 天空中劫雷阵阵,震得人心慌意乱,别说唐家姐妹,连龙清梅也忍不住死死地盯着王贤,就像看着一株万年灵药一般。 ...... 皇宫里的老太监,默默地注视着荒原上的一幕。 心道陛下,大将军,连着公主都在沉睡,错过了眼前这一幕。 只怕渡劫之人也想不到,她明明跟镇南王求的是三杯毒酒,却在一日之间,让她踏上巅峰之境。 如此一来,就算是一头想死的猪,也不会再去犯傻了。 倒是两座王府,因为早早收到了秋明玉的传音,倒是显得安静。 既然王贤已经回来,已经入了宫,接下来且不说上门拜访,最起码少不了各自盼着的那一份机缘。 马尔泰看着王东来苦笑:“当年纳兰姐姐,在庐城遇上了王贤,我以为她会哪啥......最后却嫁给了大皇子。” 王东来听着头上轰隆隆的雷声,摇摇头。 皱眉问道:“当年她不是跟你一样......为何又来渡劫一说?” 马偶泰叹了一口气,苦笑:“她跟端王府的王妃,偷偷跑去看热闹,这事你忘了?” “好吧。” 王东来淡淡一笑:“看来,我这皇嫂怕是死不成了。” 马尔泰睁大眼睛,望向天空。 想着要不要去烟雨湖畔瞧上一眼?怎么说,她现在也是王贤的嫂子了。 就在这时,王芙蓉走了过来。 马尔泰眼前一亮,浅浅笑道:“妹妹过来,我跟你说个事......” 王东来白了自己女人一眼,心想果然但凡是个女人,都不省心。 谁知王芙蓉直接说道:“嫂子想去烟雨湖?正好,我一会也要过去。” ...... 劫雷整整响了一个时辰。 皇城里的修士们难得老实一回,没有人去凑热闹。 又或许,众人得到消息杀神回了皇城,这个时辰谁都不想去触霉头。 最后一道劫雷落下,纳兰秋萩身上一束金光闪耀,替她挡下了最后一道劫雷。 再一次重回巅峰的女人,忍不住一声凄厉地怒吼:“王贤,你个王八蛋!” 当下的女人只觉得喉咙发烧,肝肠寸断。 哪怕天空缓缓落下一束神光,她也是万分不甘,仰天痛呼连着咒骂,听得秋明玉忍不住扼腕叹息。 关于大皇子,二皇子,甚至皇宫里的那些事,别说她,便是自家的男人也没有吭声。 一切自有皇帝陛下做主,再不济,还有镇南王替陛下出主意。 哪里轮得到她一个妇人多嘴? 只是看着神光笼罩下的纳兰秋萩,心道还是王贤的办法管用。 你想死,我就让你看到更高远的境界,看你还舍得放下吗? 毕竟,事实摆在哪里,除了王贤怕是谁都救不了大皇子,毕竟这可是欺君叛国之罪。 连右相一家,都被发配到极北之地去了。 这一场内乱不知有多少人头落地,大皇子就算死上十回,怕也无法消除陛下的怒火。 直到天空的神光消失,秋明玉才叹了一口气。 远远招手道:“先跟我回王府,有什么话,明天再去找王贤。” 纳兰秋萩幽幽叹道:“也罢,今日暂且先放他一马。” ...... 太阳还没下山,烟雨湖畔的王府里的花园,便挂起灯笼高挂,眼见一场盛大的宴席就在开始。 王贤也没想到,这些家伙也不知道打哪听到的消息,一个个都钻了出来。 就在唐青玉为了天劫之下的纳兰小姐,跟自己嚷嚷的时候。 东海的南宫云翔带着神医诸葛春,白芷带着天圣宗的钱枫,白雪跟宋天,连着凤凰书院的赵猛也跟着师姐一起,找到了烟雨湖边的王府。 王贤忍不住叹了一口气,还是自己聪明。 早早就让管家准备酒菜待客,还好眼下的自己不差钱。 甚至王芙蓉真的带着马尔泰曦兰,来到了畑雨湖畔的镇南王府。 看着花园里摆上的酒席,看着满园的宾客,马尔泰忍不住来到王贤面前问道:“不是说,四大宗门都想杀你吗?” 王贤闻言,指着唐青玉,龙清梅,白芷等人笑道:“他们是想先跟我叙旧,等着宗门大队人马齐集的时候,再向我出手。” 王芙蓉闻言,看着李大路浅浅一笑。 只有她知道,只怕自己这个弟弟要不了几天,又会突然消失在众人眼前。 走遍天下的镇南王,哪里用得着理会江湖上的风高浪急? 马尔泰快步走上前,来到李大路面前,浅浅一笑:“先生打算一直在王府生活吗?如此也好,我可以经常跟妹妹来这里玩。” 李大路淡淡一笑。 指着王贤说:“主人已经回来,我要不了几天就会回书院。” 王芙蓉点了点头:“我到时候跟你一起。” 李大路摇摇头,指着王贤笑了笑:“师弟给我找了一个差事,让迦兰公主做我的学生,要去书院修行。” “啊?” 王芙蓉一愣:“怎么了,公主也要去书院?” 喜欢盘龙神剑请大家收藏:()盘龙神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五百二十四章 夜宴,惊变 王贤没有为两人解释为何公主要去书院,这事自有师兄以后慢慢细说。 只因赵猛走到了他的面前。 沉默片刻,赵猛终于咬牙说道:“有一件事我觉得你应该知道。” “请说。” 王贤看着不远处的女子,挥了挥手:“没想到你俩倒是有情人终成眷属了。” 赵猛深吸一口气,说道:“司马珏带着一个南疆的女人,回到了书院,又带着一些弟子,去了昆仑剑宗。” “我见过那女人。” 王贤点头回道:“没想到,他离开了南疆,回来了?” 如果不是越猛提醒,王贤差一点忘了凤凰书院还有一个仇人。 即便如此,脸上依旧没有流露出太多的表情,时至今日,他已经不可能,也没有心情跑去凤凰书院找某人报仇。 赵猛看着王贤的神情,又看了一眼师姐。 想了想问道:“你......打算就这么算了?” “是,也不是。” 王贤淡淡一笑:“只要他不来找我......” 越猛吓了一跳,猛吸了一口气,心道卧槽,果然做了王爷之后,少年的心境已经不是凡人所能比拟。 像这样的生死仇恨都能放下,问世间还有什么放不下的? 就在这时,南宫云翔端着一杯酒走了过来。 调侃道:“感谢王爷当年在南疆救了我一命......要不是你,我到现在还没老婆呢。” 王贤看着他露出一抹古怪的笑容。 笑道:“百里云烟和云仙儿呢?你是不是后悔了?还是说她们俩最后都做了你的夫人?” 南宫云翔嘿嘿一笑:“百里云烟在秘境里祸害了他......那个云仙儿,做了我的夫人......让你见笑了。” 王贤伸手点了点金遇春,笑道:“好一个神医,原来你喜欢抢兄弟的女人,不过还好,倘若那两人一起嫁给这小子,真是没天理啊。” 金遇春灿烂笑道:“有一个就好了,不敢多要,够了。” 就在这时,府中的下人又领导着两位女子走过来。 隔着数十丈,就嚷嚷道:“金遇春,你个王八蛋,背着老娘来皇城玩!” “夫君,我来了。” 两个大男人闻言,脸上顿时露出生无可恋的神情。 南宫云翔起身,一路小跑拉着一袭白裙的云仙儿,来到王贤面前。 小心介绍道:“先见过王贤,再叙旧。” “啊?王贤!” 云仙儿一下子炸毛了,咯咯笑道:“想不到几年没见,你都是王爷了啊,嘻嘻,看来我这一趟奔波,也没白费哦。” 眼到故人,王贤也很欢喜。 看着一袭青衣,双眼含烟的女子笑道:“百里姑娘,想不到你也来了?” 百里云烟撇了撇嘴,指着金遇春嚷嚷:“我来找自己的男人,没想到跟你重逢,那谁,我们这么多年没见,有没有礼物?” 云仙儿被同伴的情绪感染,也跟着伸出手:“王贤,当年我在秘境可没坑你哦,我们还算是朋友吧?” 闻言,唐青玉和龙清梅的脸红了。 谁能想到,就在这个时候,当年在南疆的两个魔女来了皇城? 百里云烟看着一脸红通的龙清梅,嘻嘻笑道:“师姐,你当年在秘境砍了王贤一剑,怎么还敢出现?” 云仙儿跟花满天笑道:“还好师姐当年不在,否则指不定也想杀王贤哦。” 龙清梅看了一眼唐青玉,笑了起来。 跟王贤说道:“王爷你不会想找我报仇吧?” 王芙蓉看着眼前这帮不省心的女人,脱口而出:“嫂子,来喝酒。” 这个时候,她不想去掺和王贤的事,可也不能让这些突然出现的女人,搅乱了今夜的盛宴。 李大路点了点头,说了一句:“师弟,今夜喝酒,有话明天再说。” 王贤眼球子转了转,看着云仙儿和百里云烟笑了起来。 感叹地说道:“当初好像也只有你们四人没对我出手,这事我可没敢忘记,来来来,我便如了你意愿。” 说完便摸出一枚纳戒,就在云仙儿目瞪口呆之下,一堆胭脂水粉出现在她的眼里。 还没等她出手,又是几条丝巾亮瞎了一帮女人的眼睛。 王贤将胭脂水粉连着丝巾塞进云仙儿的手里,笑道:“你的运气不错,当年就抓住了这只有七天性命的家伙。” 说完又取出一份礼物放在百里云烟的面前:“我就知道,那一箭不可能祸害你。” 百里云烟拿起胭脂轻轻嗅了一下,问道:“南疆的?” “不是。” 王贤笑了笑:“打死你,都想不出来。” 说完又指向宋天和白雪笑道:“不信你问他俩,他们在南疆皇城逛过街。” “啊?” 白雪一下子惊呼道:“姑姑也要!” 说完跳起来,冲到王贤面前,拿起一条丝巾仔细看了起来:“这是什么做的?” 王贤嘿嘿笑道:“据说是天蚕丝,一条就要一百灵石......” 宋天气得骂道:“师弟真是败家啊!这不得上万灵石啊......师姐,你发财了!”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白雪嘻嘻笑道:“还不错,姑姑保证以后不会带人来杀你!” 王贤摇摇头:“不怕,我债多不愁,只要姑姑不怕死,尽管带人来害我。” 白芷一看,也不装了,带着师妹走了过来,嘻嘻笑道:“我也要。” 唐青玉看了龙清梅一眼,两女二话不说,齐齐冲了过来。 说什么仇人,今夜能进到王府的就没有仇人,仇人连这扇门都进不来。 王贤看着众女的模样,苦笑道:“别抢,一人一份,多了也没有......那谁,你把唐十三的带走,我不知道哪天才会回来。” 柳飘飘笑道:“那好,我连妹妹的那份,一起拿了。” 王贤笑了笑:“柳飘飘,难不成你不回东海了?你妹妹才是书院的弟子,你不是。” 柳飘飘眼珠子转了转:“老娘可以破例,去做书院的先生,如何?” “不知道。” 王贤摇摇头:“趁着院长在,你倒是可以过几天跟师兄一起去书院,问问那老头的意思。” 李大路闻言,倒也没有反对的意思。 心道眼前这女人怕是要不了几天就能破境渡劫,书院要是多一个厉害的高手,好像也不错。 突然间,李大路一下子惊呆了。 想着铁匠一门心思铸剑,以至于到现在还是光棍...... 想到这里,当即微微一笑:“我看行。” 马尔泰捏着手里的丝巾,看了又看,跟王芙蓉问道:“这是哪来的,要一百灵石?” 王芙蓉看了她一眼,笑道:“大气一点,你可是我嫂子,别让别人看低了......师兄,我们哪天回书院?” 一帮女人瓜分弟弟的财产,王芙蓉虽然肉痛,可也没有办法。 毕竟王贤可以认她这个姐姐,也可以不认。 直到现在,王贤还没喊过一声嫂子,便说明了很多问题。 给一帮女人分完礼物,王贤又拿出两枚纳戒,给王府的侍女,下人,厨子,连着管家发起了金币。 一人一千,惹得众人纷纷惊呼。 连王芙蓉也不得不感慨,自己的弟弟比端王府的王爷,还要大气。 最后,王贤将一枚纳戒递给王芙蓉,笑道:“这是给端王府的秋明玉,跟纳兰秋萩的,你明天去给她们送去。” 王芙蓉闻言大喜,既然端王府有,那自己的母亲肯定少不了。 想到这里,不由笑了起来:“那谁今天破境渡劫,明天收到王爷的礼物,肯定不会再寻死了。” 宋天看着欢天喜地的师姐,忍不住笑道:“既然如此,此时不醉,更待何时!” 话没说完,便趴在白雪的身边,打起了呼噜。 白雪叹了一口气,摸着宋天的头发,嘻嘻笑了笑:“王贤,话说以后宋天可就是你姑父了哦?” 王贤挥挥手道:“要不要我祝你们早生贵子?” “呸!” 白雪咯咯笑道:“你怎么说也是王爷了,怎么敢调侃你姑姑?”说完假装起手,要一巴掌拍过来。 闻言,所有的女人都呆住了。 连着王芙蓉,李大路,马尔春泰等人都呆住了! 按照王贤的辈分,在这里可谓无人能及,只是,这天圣宗的小姐又怎么变成了王贤的姑姑。 王贤看着发呆的师兄,摇摇头。 指着白雪正色说道:“姑姑,你若不想天圣宗的长老被我杀光,最好劝他们不要来找我的麻烦......” “为什么?”白雪一看王贤突然变脸,一时没反应过来。 王贤端起手里的酒杯,看着眼前的众人。 一字一句说道:“今天夜里,不管是朋友还是仇人,不管当年有没有欠过你们什么,都统统用这一杯酒了结。” “然后呢?”白芷闻言,皱起了眉头。 “然后?” 王贤冷冷地回道:“从明天起,但凡向我出手......皆诛!” “噗!”的一声。 “啊!”跟着便是一声尖叫。 然后便是侍女和下人们惊叫起来:“王爷不好了!” 就在这时,异变陡生。 就在众人闻声回头,望去的刹那,齐齐惊呆了...... 只见身为管家吴用一口鲜血喷出,染红了胸前的衣襟,也染红了众人的眼睛。 “少安毋躁!” 李大路看着惊慌失措的王芙蓉和马尔泰,摇摇头,轻声说道:“有师弟在,用不着你们出手。” 王芙蓉紧紧地抱着李大路的一只手,像受惊的小猫一样,颤抖起来。 天啦,这里是王府,试问整个皇城谁敢在这个时候,来找麻烦? 白雪看了一眼醉倒的宋天,又看了一眼吐血的管家,瞬间惊叫了起来。 王贤没有理会尖叫的白雪,更没有理会一帮目瞪口呆的女人,甚至一个眼神制止住欲要上前的神医金遇春。 而是静静地看着衣衫染血,一脸震惊不甘,甚至惶恐的管家问道:“为什么?” 此话一出,且不说唐青玉一帮女人,连李大路也呆住了。 毕竟他在王府也生活了不少日子,怎么可能发生今日这样的事情? 谁知管家吴用却摇摇头,苦笑道:“难不成,王爷会算命?” “我不会,师兄才会。” 王贤看了一眼惊慌中的女人,甚至府中的下人侍女们,摇摇头,叹了一口气:“大家不用惊慌,没什么大事。” 说完,又看着吴用的眼睛,一字一句说道:“我不会算,也不用算。” “扑通!” 吴用闻言,一下子扑倒在王贤的面前! 喜欢盘龙神剑请大家收藏:()盘龙神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一百一十四章 望故乡,旧事上心头 如同夏夜里的萤火虫一样,看呆了老人。 而当下的王贤双目,却已经渐渐垂下。 静静地望着手中一片将要融化的雪花。 喃喃片语道:“师尊,如此一来,弟子能回到故乡吗?” “咔嚓!”一声响起,一个黑洞出现在王贤的面前,瞬间将他吞噬,跟着消失在望乡台上。 “轰隆隆!” 天穹之上出现了一道光门,那些旋转在天空的古经身化金光,往天穹之上飞去。 跟着,从深渊下飞上天空的千万怨魂所化的荧光,在望乡台上化为一条金龙。 跟着这一道金光直冲九霄,最后冲进了那一道光门。 “善哉,真是神迹啊!” 仰望天空,老人哈哈大笑:“宝贝徒儿,为师名叫东凰驭龙,我们前面再见!” 既然王贤度化了深渊之下的怨魂,老人也完成了千万年来的守护。 他可以放心离开此地,去往无尽深渊的下一处了。 天空中雪花飘飘,哪里还有王贤的身影? ...... 黑洞里罡风如刀,刺得王贤昏天黑地,不知身在何处。 他甚至有些后悔,不应该跟师尊打听什么望乡台。 自己身在东凰族的禁地,还望什么乡? 自己的家乡在何处? 就在他迷迷糊糊之中,天空响了一道雷,王贤瞬间晕了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再睁眼时。 才发现身处一道山崖之下。 青山滴翠,如龙脊延伸,弥漫在这一片苍茫,山上古木参天,时有鸟兽之声在天空回旋转。 山崖下,一块凹进去的青石上。 电光石火之间,王贤吓了一跳,看了一眼自己的身体,变小了? 还是回到当年的某一天? 还是如师尊所说,自己看到了故乡的曾经...... 王贤靠在青石板上,嘴里含着一根狗尾巴草。 一动不动,静静地注视着青石凹进去的上方,一根青翠欲滴的山藤,有一滴汁液欲滴,未滴。 他已经在此整整守了一天一夜。 眼里看着山藤,却止不住寻思这些年来的过往。 据说母亲梦见一片翠绿的莲池,次年便生下了王贤。 六岁,母亲孟如烟身染沉疴,撒手人寰。 五岁学剑,只花了两年,便被称会文城少年剑仙。 母亲在世之际,替他跟会文城端木家说了一门亲事......因为他是王家的庶子。 最后不得已,孟如烟答应了端木家的女主人云依萝,让王贤长大后,做端木家的上门女婿。 想着便是她不在,自己的儿子也不至于流落人世受苦。 谁知王贤在母亲去世后,王贤修为便再无寸进,死死地卡在炼气三重境界。 整整一年过去,他成了会文城,成了端木家人眼中的废材。 “滴答!” 终于,已经凝聚了一天一夜,翠绿的汁液,终于落入玉瓶里面。 这是他七岁那年,来山间玩耍,不小心自山崖下跌落之后,于生死之际无意中发现的一处宝地。 那一回,他的手腿受伤,无法动弹。 入眼处,却是这凹进去的青石上方,有一滴翠绿的汁液滴落,正好滴进了王贤的小嘴。 一滴山藤的汁液如甘露,治愈了王贤的伤口...... 从那以后,每个月的十五,他都要来到这里,等上一天一夜。 收取一滴汁液。 在他看来,这山藤便是他的救命恩人...... 甚至在想,若是早一年来此,自己的母亲也不会无药可医...... 这些年过去,这个秘密他没有告诉任何人。 灵液下肚,王贤如被雷击,遗忘的母亲,曾经的一切,渐渐地涌上心头...... 而在这之前,他脑海里只有十万大山,关于凤凰书院的记忆。 难道因为师尊,让我一梦万古,找回了曾经的记忆? 王贤惊呆了! 将玉瓶盖好,王贤思绪万千,心里叹了又叹。 不管是从望乡台穿越也好,还是梦回儿时的某一天也罢。 让他回忆起母亲,对他来说,这是最重要的事情。 抬头一看,日头已高,肚子饿了。 望向山下的会文城,那个订婚之后,只见过一面的端木家小姐端木曦,深吸一口气。 赘婿,可不是他王贤。 下山。 入城。 走在回家的路上,离端木家隔着两条街时,街边的店铺突然冲出一人,冲他喊了一声。 “王贤不好,赖二来挖你的墙角了!” 一袭青衣的少年唐天,是他在会文城的好友。 赖二却是天河郡赖家的二公子赖星云,曾经在会文城的会文城求学,也曾是自己的跟班,却一直觊觎端木曦的美色。 会文书院曾有人戏说,赖二就是隔壁老王。 成天跟在王贤身后,却在打端木家小姐的主意。 想到这里,王贤拍了拍身上的泥土,跟唐天笑道:“他从云河郡来?” 他记得,赖二已经离开了会文书院,说是要鲤鱼跃龙门,要去十万大山的凤凰书院。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唐天跟他挤了一个促狭的眼神:“你赶紧回去,他说不定,在鼓动端木家休了你这个赘婿。” 王贤摇摇头,故作震惊之状。 惊道:“我在山上待了一天一夜,就变天了?” 唐天摇摇头:“你赶紧回去,有话好好说,有委屈忍着,千万不能让他们休了你。” 王贤点了点头:“怕什么?我又不是老王!” 话虽如此,他脚下还是加快速度,往前而去。 不想走远了,唐天又说了一句:“你若真被端木家休了,书院也会不要你!” 王贤没有吭声,心道书院在半年前,就将自己扫地出门了。 转过两条街,转眼已至端木府外。 会文城三大家族之一,于城西而立,庭院无数,连这府前的大门,也比别人家高了一截。 管家端木均正在门前送客,一见王贤回来。 脸上一抹笑容顿时化为寒冰。 冷冷地喝道:“王贤,小姐回来了,让你立刻去见她!” 王贤一愣,随后回过神来,这是在梦里?还是真的回到了曾经的某一天? 想想,那就去见见吧。 挥挥手,也不理会管家,只是淡淡地回道:“这就去。” 眼前的他,只是跟端木家的下人住在大杂院里。 要见小姐,得绕过几间屋子,还有一座花园。 正思忖着,已经进到端木曦所在花园。 远远望着,一个倩影坐在凉亭之中,一袭白色长裙,正是端木曦。 青丝如瀑布,扭头露出一张灵秀小脸的端木曦,睁开星辰的眼眸,静静地注视着王贤。 “王贤,你昨夜去了何处?” 王贤闻言一怔,脱口回道:“我昨天在山上玩,迷路了,就在山上睡了一夜。” 喜欢盘龙神剑请大家收藏:()盘龙神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五百二十六章 走了,走了 春风惹得游人醉,直把金陵作会文。 官道上,赶车的福伯很快活。 打从离开会文城之后,来到皇城的福伯几乎一年一个模样,当下已经不能用一个老人来形容了。 倒像是吃了灵药,返老还童一般,一头白发变得乌黑,脸上的皱纹也在这些年消失得无影无踪。 妥妥就是中年男人的模样。 一边赶着马车,福伯一边哼着小曲。 怎么也没想到,少爷就这样突然出现在他的面前...... 闭着双眼,王贤靠在窗边养神,在春风里想着自己的心事。 对于皇城这些麻烦事,他感到很满意,甚至打从离开烟雨湖的一瞬间,感到格外的轻松。 从这一刻起,无论皇城发生何事,都跟他无关了。 好的坏的,统统扔去了脑后。 福伯一边哼着小曲,一边问道:“少爷,那些待在王府里的家伙,一早醒来见不到你,会不会发疯?” 王贤一愣,旋即笑了笑:“就算我开上七天七夜的流水席,也终有曲终人散的一刻。” 不知道怎的,福伯想到了早逝的夫人。 不由得眼角一红,喃喃自语道:“那确实。” ...... 长亭更短亭。 这一回,没有人送行。 两匹马儿套着的马车,走得欢快,还不到辰时,再回头,只能望见书院的那座高山了。 又过了半个时辰,镇南王府的男男女女还在做梦。 书院里的四人还在沉睡,皇宫里的皇帝今日没有上朝,老太监宣旨,众臣在家歇息几日。 何时上朝,待宣。 秋明玉却在这时,带着纳兰秋萩,令狐蕙两人敲响了王府的大门。 侍女来自端王府,自然认得王妃娘娘,于是带着两人一路来到花厅,跟早起的李大路相见。 “先生,王贤呢?” 纳兰秋萩心里着急上火,还没坐下便急不可待地问了起来。 令狐蕙跟李大路不熟,却也知道书院多了一个小先生,跟着上行福了一福。 秋明玉看着两女摇摇头:“先坐下,有话慢慢说。” 李大路没有隐瞒,直接说道:“天不亮,师弟便离开了皇城。” “啊?” 纳兰秋萩一声惊呼:“他走了,我怎么办?” 令狐蕙想了想问道:“先生,王爷还回来吗?” 不知怎的,听说镇南王离开了皇城,令狐蕙的心里竟然有一些欢喜。 李大路看着面前的三个女人,想了想,取出一枚纳戒搁在秋明玉的面前:“这是师弟给你的。” 说完又跟纳兰秋萩说道:“这座王府以后就归你了,我过两天就要回书院......” “啊?” 纳兰秋萩闻言猛然一惊:“王贤不回来了?他去哪了?要不要紧?” 她非常清楚,这座王府是皇帝陛下赐给王贤的,那家伙怕是十天也没有住过。 这就不要了? “啊......”秋明玉一声尖叫。 看着用人头包裹着的管家人头,厉声喝道:“王......王爷这是何意,为何杀了我替他请的管家?” “这事啊?” 李大路叹了一口气,解释道:“吴用不光是你的人,也是大皇子的人......昨日往酒里下毒,师弟一气之下,便斩了他......” 闻言,别说秋明玉和令狐蕙,便是纳兰秋萩也忍不住一声冷哼。 “王贤要是那么好杀,当年他在庐城就死了,真是一个白痴,想着跟他下毒......全天下修士死了,也毒不死这个家伙。” 说完,看着秋明玉说:“当年我在庐城外遇到他时,便已经身上无数剧毒,我甚至不知道他如何能从大漠回到庐城......” “后来,唐家少爷想要杀他,结果就在我的那园子里,抢着喝了王贤的酒,死在了湖边。” 秋明玉默默地叹了一口气。 收起了人头,又看着手里一封用一张平安符封印的信函。 喃喃自语道:“这是......” 李大路说道:“这个,麻烦让端王送给陛下。” 秋玉明点了点头,收起了信函。 拉着纳兰秋萩的手,浅浅一笑:“我倒是羡慕妹妹,镇南王居然挥金如土,把这座王府送给了你。” 李大路想了想说道:“这是师弟的意思,估计皇帝也不会反对。” 还没等李大路一壶灵茶煮好,宋天,白雪进了花厅。 看着突然多了三个女人,宋天忍不住问道:“师兄,王贤呢?” “过来坐,见过端王府的王妃娘娘,这是......” 李大路一边介绍,一边随手抓住宋天的一只手,还没等宋天反应过来,李大路又抓起白雪的手,仔细看了起来。 沉默半晌,才悠悠一叹。 “我让厨房正在煮一锅灵药,你们两人喝完便回天圣宗吧......” 又看着秋明玉笑道:“师弟留下一点灵药,正好王妃来了,一会带一瓮回府。” 宋天看了师姐一眼,白雪一下子炸毛了。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惊叫道:“王贤他真走了,不做王爷了?” 说到这里,李大路又拿出一枚纳戒放在秋明玉面前。 静静说道:“这是师弟的官印,官服和金剑......麻烦端王改日进宫,一并转交给陛下,师弟不会再回皇城了。” 秋明玉拿起纳戒只是看了一眼,便忍不住骂了起来。 “我怎么这么笨,他在金陵渡就跟我说过,办完皇城的事,就会离开这里......都是你,若不是你昨天拖累了我,我肯定要来见他最后一面。” 令狐蕙一听,怔怔地说不出话来。 这传说中的镇南王,镇西王府的二公子,她还没见过一面,怎么就消失在皇城了? 想到这里,忍不住问道:“先生,王爷还没见过我家夫君呢?” “师弟不会见二皇子。” 李大路静静地说道:“你回去告诉他,王贤也算是先生的半个学生,他自会明白。” 秋明玉闻言一凛,看着令狐蕙说:“这事,只能怪你家夫君,怪不得王贤。” 白雪听得云里雾里,拉着宋天的手嚷嚷:“师弟,这么说,我们也要破境渡劫了?” 宋天苦笑:“他是我兄弟。” 直到这时,宋天才想起之前王贤说的那些话,沉默半晌突然苦笑:“师姐,我们怕是再也见不到那家伙了。” “为什么?” 白雪一时没反应过来,只是浅浅笑道:“我还是他姑姑呢!” 李大路看着几个女人摇摇头,正色说道:“师弟去日无多,诸位从现在开始,便忘了他吧。” 纳兰秋萩只觉得心里悲苦无比,喃喃自语道:“我要入宫......” 李大路叹道:“陛下,大将军,连着公主这会儿还没醒来,你若想进宫,只怕也得等到三日之后。” 纳兰秋萩闻言,更是心慌。 小声说道:“我去看看殿下......” 李大路摇摇头,苦笑道:“师弟说王予文已经死了,请你连他一起忘了......” “轰隆!” 恍若一道惊雷落下,惊得三个女人刹那间呆住了。 纳兰秋萩软软倒在秋明玉的怀里,有气无力地说道:“王贤,怎么可以杀了我的夫君?” 李大路没有回答,而是跟秋明玉说道:“师弟要跟陛下说的话,全都在那封信里,有什么话,三日之后,进宫去吧。” 王贤决定的事,李大路不会过问,自然也不用替他承担责任。 秋明玉仿佛早就料到有这样的结果,忍不住看了一眼令狐蕙,喃喃道:“我相信,王贤的决定,也是陛下的决定。” 白雪这时,拉着宋天出了花厅。 一路走到花园中央,才拍着胸口惊呼:“卧槽,这家伙好猛,竟然砍了皇帝的儿子?” 宋天嘿嘿一笑:“你管他们做什么?一会等师兄煮完灵药......这一天,我已经等了太久,太久了。” 白雪点了点头:“嗯,王贤对姑姑果然不错。” 就在这里,一脸迷糊的南宫云翔,连着金遇春,百里云烟,云仙儿一帮人走了过来。 云仙儿远远喊道:“雪儿妹妹,王贤呢?” ...... “啊啾!” 唐家别院的唐青玉打了一个喷嚏,旋即跟王府的李大路打听。 半晌,看着身边的柳飘飘一声尖叫:“不好,王贤跑了,连王府也送人了,我们上当了。” 柳飘飘闻言呆了呆,随后却变得沉默起来。 想着妹妹还在书院,想着王贤昨天说的那番话,只好叹了一口气。 笑道:“他又不是你男人,一直惦记着他做什么?我去问问李大路何时回书院,我要去看看仙儿,到底在书院做什么,连姐姐和王贤都不要了。” 唐青玉连连苦笑:“我跟你一起去。” 话没说完,柳飘飘像见鬼了一样,惊道:“你怎么......没有渡劫?” ...... 等着两女来到王府花厅之时,龙清梅已经跟花满天嚷嚷天了。 花满天懒得理会几个疯疯癫癫的女人,而是安安静静坐在李大路的对面,看着纳兰秋萩发呆。 沉默了良久,才笑道:“看来王贤故意折腾你,否则这几个家伙为何没有渡劫?” 纳兰秋萩闻言,望着秋明玉苦笑。 秋明玉柔声安慰道:“多挨一场天劫,你的意志便会更加坚强,别忘记了,这府王府现在是你的了。” “正好,侍女、下人、厨子都不用换,她们都是我挑选出来,侍候王贤......没想到,倒是便宜了你。” 花满天闻言,忍不住问道:“师兄,你何时回书院?” 李大路看着端着一锅汤走进来的王芙蓉,笑了笑:“明天。” 王芙蓉看着纳兰秋萩笑道:“嫂子来了正好,这是我弟弟留下的宝贝灵药,喝了美颜。” 柳飘飘有些不甘心,看着李大路发呆。 想了想问道:“我喝了之后,会不会渡劫?” 李大路笑了笑:“我不知道,这药汤连我都还没有喝过。” 龙清梅看了唐青玉一眼,想想说了一句:“我过些日子,就去找王贤。” “你知道他去了哪里?” 唐青玉望着姗姗来迟的唐苦玉,拉着她的手挨着自己坐下,却跟龙清梅问道:“难不成,你还想嫁给他?” “不是。” 龙清梅露出一抹古怪的笑容:“我想试试,他能不能带着我一起飞升。” 喜欢盘龙神剑请大家收藏:()盘龙神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五百二十七章 来来往往 就在王贤离开后第二天,皇帝连着大将军,公主王迦兰从沉睡中醒来。 君臣在梦中破境,倒也无所谓。 毕竟皇帝见过生死,大将军的一手断臂在梦里恢复了一半,让他格外激动。 最让两人不可思议的却是,公主竟然在梦中破境,没有渡劫便是化神境的修士了。 就在公主震惊不安的时候,秋明玉陪着端王进了宫,出现在皇帝面前。 默默地将王贤留下的信函交给皇帝,在这之前,老太监已经将镇南王的决定告诉了陛下。 再加上看到这封信函之后,终于使得皇帝下定了决心。 静静地说道:“镇南王说予文在狱中服毒自尽,就如朕死在天劫之下一般,蛮族之乱到此为止,谁都不许再提。” 说完,又看着端王说道:“拟旨:册封二皇子王予安为虎门关城主,三日内动身......十年内,不得返回皇城!” “保留镇南王府,既然王贤说了,那地方便留给纳兰家的小姐吧......王府的供奉不变,一切照旧。” 秋明玉闻言,先是大吃一惊。 随后却微微一笑:“陛下英明。” 端王想不明白,皱着眉头问道:“老二又没犯错,为何罚他去虎门关?” 王迦兰更是迷糊,少女还沉浸在哥哥的死讯之中,没想到转眼二哥又被发配了。 皇帝眉头微皱:“予安在书院读了一肚子,不去边关历练做什么......” 这事只有皇帝和二皇子父子心知肚明。 王贤既然不眼见王予安,又留下了这封信,皇帝还能做什么? 秋明玉闻言,才将王贤的官印,官服连着金剑放在了皇帝的面前。 幽幽说道:“他这是再也不会回来了。” 端王闻言一惊:“那老二呢?” “他啊?” 秋明玉笑了笑:“王芙蓉昨天带着嫂子去了王府......” 王迦兰擦了一把泪水,问道:“父皇,我要去书院吗?” 皇帝点了点头,秋明玉去跟王府里的李大路问了一句,随后微微一笑:“公主,你的先生要离开王府,回书院了。” “啊?” 王迦兰忍不住问道:“那芙蓉姐姐呢?” 秋明玉笑道:“她也在王府。” 皇帝虎躯一震:“迦兰还不赶紧去找你的先生?现在的书院,可不是随便就能进去的。” 秋明玉拉着公主的手笑道:“别急,我陪你去。” ...... 唐青玉,柳飘飘,连着王芙蓉和公主王迦兰,跟着李大路来到了深渊边缘。 再次临渊,唐青玉有一种恍若隔世的错觉。 王迦兰抬头望去,只见吊桥上走来一身着红裙的小姑娘。 还没等她开口,小姑娘便跟浅笑盼兮:“姐姐你怎么来了?先生,王贤哥哥呢?这位姐姐又是谁?” 不等柳飘飘回话,唐青玉抢先问道:“仙儿,我妹妹呢?还有两个大哥哥,他们去了哪里?快过来,这吊桥上可不是好玩的地方。” “我在这里。” 就在这里,吊桥上接着响起了唐十三的声音:“大姐,你怎么来了?” 话音未落,跟着便是孟小楼,连着西门听花,三人一起过了桥,来到唐青玉的身边。 只有柳仙儿在吊桥上晃荡,笑着问道:“姐姐也要去书院吗?” 不等柳飘飘回话,王芙蓉拉迦兰公主上了吊桥,往对面飘然而去。 柳飘飘跟唐青玉挥挥手:“再见。” 说完跟在迦兰公主后面上了吊桥,拉着柳仙儿的手说:“我不放心妹妹,暂时在书院待上一段时间。” 李大路跟唐十三,孟小楼,西门听花三人说道:“师弟已经离开了皇城,烟雨湖边不再是镇南王府了。” 又跟唐青玉说道:“带你妹妹离开,书院暂时不接待宾客。” 说完,不等唐十三回过神来,也跟着上了吊桥。 “喂!” 唐十三一声惊呼,欲要踏上吊桥,去拉李大路的手问个明白,却被一道无形的屏障挡住。 深渊下的迷雾渐渐涌出,遮住了吊桥。 唐青玉看着妹妹三人完好无损,禁不住叹了一口气。 跟西门听花苦笑道:“王贤已经离开了皇城,你们不用再找他了。” “啊?真走了?” 唐十三望着茫茫迷雾,消失不见的一行人,忍不住嚷嚷:“他为何不等我们回来?” 西门听花像是想起了什么,看着唐青玉问道:“夫人,他......何时离开的?” “已经两天了。” 唐青玉叹了一口气,幽幽说道:“他把镇南王的官印也还给了皇帝,现在的王府归纳兰家的小姐......” 孟小楼猛然一惊,喃喃自语:“十三,他这是最后一次帮我们了。” 唐十三气得直跳脚:“老娘还以为他被妖怪吃了,没想到他竟然又溜了。” 唐青玉摇摇头:“先回皇城,有事慢慢说。” ...... 且不说离开的唐十三一行人。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不知道自己这一觉睡了几天,柳仙儿醒来之后,只觉得自己力大无穷。 嚷嚷着要回皇城找先生和王贤,却没想到不光姐姐来了,先生还收了一个师妹,她一下子变成大师姐了。 只有柳飘飘最为震惊,妹妹这才多大? 竟然在梦中突破了元婴境,疯了! 唐十三更是拉着姐姐嚷嚷个不停,唯一不同的是,三个都没有说出之前在深渊之下发生的事情。 直到这时,西门听花和孟小楼才猛然想起,半梦半醒之时王贤跟他们说的那番话。 毕竟这事说出来,谁信啊? 直到现在三人醒来,甚至问了柳仙儿,他们也不知道这几天究竟是在做梦? 还是真的在梦里去了一处神秘之地,否则,为何醒来就破境了? 甚至没有渡劫! 柳仙儿现在根本不知道这一梦对她的重要,只是觉得挺好玩的。 直到柳飘飘,跟着师徒两人来到竹林,坐在木屋里,替柳仙儿仔细把过脉后,才呆住了。 看着妹妹身上的变化,柳飘飘决定留下来。 虽然她知道那个逆天的少年已经离开了书院,并且不会回来。 只是,谁又能决定书院的未来,会不会有奇迹发生? 而她,要见证这个奇迹的到来。 而这个时候,王芙蓉带着迦兰公主来到弟弟曾经住过的后山小院。 指着桂树下的大水缸,微微一笑:“王贤在这个水缸里埋了一个希望,你来得正好,以后我不在的时候,你要记得施肥浇水。” 一梦醒来的王迦兰,恍若凤凰涅盘,终于从王贤的身上见识了一些神奇。 可是她依旧不相信,当年在铁匠铺里伤了她的少年,能在这院子里,给她留下一个逆天的奇迹。 正因为不相信,她决定以后就在这里生活。 四处打量一番,微微一笑:“王贤能在这里生活,我也能。” ...... 春风惹得游人醉,离开昆仑前往金陵皇城看热闹的司马珏,来到了三岔路口。 当年王贤跟敖千语,自大漠归来路过的地方。 那一天,王贤独自离开,前往庐城,只是为了跟敖千语分开,谁知依旧没有躲过大长老的追杀。 而这天午后未时,司马珏跟秦玉路过了此处。 两人在客栈里稍作歇息,打算连夜赶路,去往金陵皇城。 望着窗外的景色,司马珏眉头皱了皱。 喃喃自语道:“小姨,我们这时去皇城会不会太危险了?万一跟那家伙撞上,怕是免不了一场生死大战。” 秦玉浅浅喝了一口酒,笑道:“你已经躲了这么久,难道想要一直躲下去不成?” 司马珏心里咯噔一声,想想也是。 只是他依旧没有把握,只好苦笑道:“难不成,我们两人一起上?” “呸!” 秦玉一声冷笑:“老娘才没心思跟他动手,他不是在皇宫杀了四大宗门的长老吗?正好,我们可以来一个借刀杀人。” 司马珏摇摇头:“这些年四大宗门出手的次数还少吗?哪一回赢过?” 秦玉瞪了他一眼:“不可长他人的威风。” 说完一口喝完了半杯酒,跟伙计招了招手:“伙计,打包五斤牛肉。” 两人在客栈歇息了半个时辰,便匆匆离去。 就在两人上了马车,缓缓驰离的瞬间。 哼着小曲的福伯,赶着马车稳稳停在了客栈门外。 这个时候的王贤,还在梦里的昆仑山。 “少爷,找到歇息的地方了。” 福伯掀开帘子,跟沉睡中的王贤招呼道:“这里有家客栈,要不要歇息一晚?” “什么时辰了?” “未时快过了。” “那就歇息吧,又不是赶着去投胎。” “那好,我让伙计把马车赶到后院去。” 下了马车,春风里的王贤怔怔地望着眼前的客栈,有一种错觉。 恍若有一个青年车夫赶着马车停在他的面前...... 谁能知道,多年以后,那车夫竟然嫁给了王东来?进了镇西王府? 还好,王东来最后没有跟大皇子搅在一起,要不然这会儿的马尔泰,会不会跟纳兰秋萩一样,变成寡妇? 庐城近在眼前,只是这一回,王贤不想去了。 ...... 戌时。 客栈里来了客人,原本有些冷清的夜,瞬间变得热闹起来。 还好,怕麻烦的王贤,跟当年路过一样,包了客栈的后面的小院。 坐在屋檐下,煮了下壶茶,跟福伯聊天的王贤,一不小心,听到了前面院子里传来的嚷嚷声。 听着,听着,脸上的神情变得凝重起来。 看了福伯一眼,默默地取出面具戴在脸上。 福伯一愣:“少爷,有麻烦?” 王贤叹了一口气:“跟你无关,是我怕麻烦。” 福伯点了点头:“也好,天下英雄都惦记着少爷,我们出门在外还是低调一点。” 王贤笑道:“再往前五百里路,你就回转回皇城。” “那怎么行?” 福伯摇摇头:“我得把少爷送到地头啊?” “太远了,也没那个必要。” 王贤喃喃自语道:“这一去,要不了多久,我就要去找师尊了......这只是想跟你说说话,多待上几天......” 福伯闻言一愣,一时怔怔说不出话来。 白幽月和老袁的事情他知道,只是没有想到少爷这么快也要走了。 沉默良久,才喃喃自语:“如此,少年不会再回来了?” “不知道,要看老天的意思。” 王贤笑了笑:“福伯,烟雨湖比会文城好,你有麻烦可以去书院找李大路,我跟师兄交代过了。” “好吧。” 福伯叹了一口气,抹了抹眼角,突然说道:“少爷,好像有人要过来找麻烦了?” “砰砰砰!” 就在两人说话之间,小院的大门被人拍响:“里面有人吗?” 喜欢盘龙神剑请大家收藏:()盘龙神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五百二十八章 破天一箭 捧着一杯茶,王贤静静地望着眼前一行不速之客。 三男二女,气势不凡,不知是哪个大派宗门的弟子。 福伯打了一个哈欠:“少爷,我先去歇息,明日还得赶路。” “慢着!” 就在这时,一袭青衣年约十七的女子,突然出手拦下了欲要回屋歇息的福伯。 跟王贤冷冷喝道:“这位公子,这家客栈我们东凰族包下了,立刻将这后院腾出来!” 还没等王贤回话,眼前的五人闪开身子,并揖手致礼。 只见一身穿儒衫,一袭白衣,若书生打扮的年轻男子走进了小院。 男子腰间悬挂有一枚美玉,踩着一种特有的步伐和节奏,不急不缓地走入小院,走到众人之前。 环顾四周,感觉像是对小院还算满意,于是自报身份:“我是天圣宗的人,这位师妹来自东凰族,这位是昆仑剑宗......” 如数家珍一般,男子将一行人的宗门报了一遍,像是告诉王贤立刻带着老人滚蛋。 东凰族的青衣女子看着王贤脸上的面具,十分不喜。 就像是在看江湖上的土匪一样,一声冷喝:“这位是天圣宗的白公子,小子知趣一点,立刻滚蛋。” “少爷!” 福伯一哆嗦,他知道王贤的脾气。 生怕眨眼之间水溅当场,如此这一路走过去,怕是都得不到安生了。 王贤不动声色,静静地看着突然出现在面前的白衣男子。 渐渐地,脸色阴沉起来。 他也没想到,竟然在这里遇到了天圣宗的白圣君......一个当年在虎门外关,被蛮族长老抓去挖矿,差一点死在矿洞里的男子。 一个跟东凰族的小姐好上,便以为自己能横行天下的天之骄子。 淡淡一笑,问道:“如果我不肯呢?” 神伯闻言,立刻闪身进了客堂。 既然少爷开口,就算一会血溅当场,也轮不到他来出手......他只是怕鲜血溅上他的衣裳。 白圣君心里咯噔一声,以眼神示意众人,不可轻举妄动。 恍惚之间,他有一种错觉,好像回到了当年的幽冥谷。 可仔细一看又否定了自己的想法,因为眼前这个戴着面具的少年,身上没有一丝灵气波动。 就算眼前这中年男人的修行,也入不了他的法眼。 沉默再三,还是压下心中怒气。 扯了扯嘴角,缓缓说道:“真不凑巧,我们人多,还有女眷,公子花了多少钱我出双倍,请搬去前院如何?” “不好。” 王贤笑了笑:“这里是金陵皇城的地盘,既不是天圣宗,也不是东凰族的禁地,你们凭什么?” 说完,凝聚出一丝若有若无的混沌气息。 在众人看来,恍若小院里瞬间起了夜雾一般,坐在屋檐下的少年恍若雾里看花。 一方面具遮住了脸,根本感觉不到丝毫的灵气,就跟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凡夫俗子一般。 “没错,这里是皇城的地盘。” 就在这时,一袭淡黄长裙的女子皱着蛾眉走了进来。 将王贤上下打量了一番之后,冷冷一笑,说道:“你一个男人哪里不能住,非我跟我们女人抢地方?” 王贤冷冷地注视着从院外一路而来,显得有些霸气,甚至不讲道理的女子,气得直想巴掌扇去。 这才过去了几年,当初那个看起来有些虎,甚至有些不讲道理,却不乏可爱的澹台小雪,变成了一个悍妇的模样。 心道就算接下来师姐东凰漱玉出场,大爷我也不会惯着你们。 就算你把李梦白喊来,那又如何? 心里更气的是,师叔这些年是如何教自己这个宝贝徒儿? 难道说女人一旦有了喜欢的男人,就是眼前这模样? 想到这里,晃了晃手里的半杯灵茶。 浅浅一笑:“就算皇帝老爷在此,也不敢如此无礼,诸位请出去,我先来,付过钱了,好走,不送!” 原本他想大不了连夜带着福伯离开,就算在荒原上过夜,又能如何? 只是不知怎的,当他看到白圣君的刹那。 想到师姐竟然要嫁给一个不讲道理的男人,心里邪火顿时燃烧起来。 看着无礼至极的澹台小雪,挥了挥手:“大爷我是一个野人,不知道你们嘴里的名门望族!” 一句话摆明了态度,要打架大爷奉陪。 不打,立刻滚。 青衣女子一下子炸毛了。 指着王贤的鼻子骂道:“哪来的野小子,你知不知道在跟谁说话?这可是昆仑剑宗的师妹!” 澹台小雪也没有想到,自己竟然被一个凡人无视了。 看上去估计还是一个见不得人的家伙,否则也不用脸上戴着面具了。 气得她一声冷喝:“我出道以来,还没遇见过如此狂妄的家伙。” “师妹,发生了何事?” 就在这里,院子里又响起了一个男人的声音。 王贤闻言,禁不住叹了一口气。 想了想,摸出紫金葫芦,往面前的空杯里倒满了酒。 一口气喝了三杯,然后看着白衣玉面,手里捏着一把折扇而来的家伙......玄天宗的天骄,李梦白。 沉声说道:“大爷我好不容易安静下来,找个地方喝酒,你们如果胆敢侵扰,绝不轻饶!” “你是?” 恍若闪电一般冲到王贤的面前,李梦白死死盯住戴着面具。 像是要看穿一样,怎奈看了又看之后,叹了一口气。 苦笑道:“公子怎可如此跟我的朋友说话,你最好客气一点。” “滚!” 王贤又喝了一口酒,将酒杯轻轻放在桌上,冷笑出声。 李梦白一愣,突然间听到这个陌生的声音,却突然笑了起来。 仿佛还好眼前不是旧人一样,既然不是曾经的朋友,他也不用讲什么道理。 于是,脸上的神情骤变。 一声冷喝:“公子是逼着我们动手吗?如果是,希望一会你还能笑得出来。” “唉!” 客堂里的福伯叹了一口气:“少爷,要不我们走吧。” 王贤呵呵一笑,说道:“别人怕你们昆仑剑宗,玄天宗的名头,怕得要死,我不怕!” “你们最好出门打听一下,大爷是走遍大江南北,号称毒手圣君胡三更怕过谁?只要你敢在我面前发威,我若毒不死你,我随你姓!” 王贤这一番话,说得霸气又解气, 哪怕是四大宗门的长老听到此言,只怕都得掂量一番。 毕竟江湖上不怕高手,就怕使毒,一不小心惹到一位使毒的魔头,只怕立刻掀起一场血雨腥风。 只是当着几个宗门的天骄面前,说出这样的言语,根本没用。 刚刚离开昆仑剑宗的一代天骄,长老,正是气势正盛的时候,哪里可能向一个戴着面具,不知天高地厚的凡人低头? 白圣君微微一笑。 跟李梦折嘀咕道:“你听听,这还能忍?我们有多少年没有遇到这样狂妄的家伙了?在我看来,应该是从来没有遇到过啊?” “那是你白痴!” 王贤晃着杯里琥珀色的灵酒,嗅着淡淡的酒香。 喃喃自语:“葡萄美酒夜光杯......大爷最喜欢谈笑间,碾压世间大派宗门的天骄,来一个我杀一个,来一千,我灭一千!” “啊!疯了!” 来自东凰族的青衣女子,突然尖叫道:“师姐快来,这里有一个疯子!” “谁敢欺负我东凰族的女子?” 不等白圣君,李梦白出手,院门外响起一道冰冷的喝斥:“我倒要看看,谁敢在我东见凰族人面前发狂!” 话没说完,一袭红裙的女子踏进小院,只是一步踏出,便来到了王贤的面前。 夜渐深,客栈的院子里春雾弥漫开来。 客堂里一盏昏黄的油灯,静静地照耀在屋檐下王贤的身上。 就算是红衣女子看了又看,也看不出眼前少年是谁? “你是谁?” 红衣女子伸手向着王贤而来,欲要揭开他脸上面具! “噗!” 王贤含在口里的一口灵酒喷出,一声冷喝:“滚!谁给你的底气,向一个陌生之人出手?” 他怎么也没想到,师姐东凰漱玉竟然出现在这里。 想没有想到,这家伙竟然想来揭自己的面具? 想多了。 从白圣君出现的那一刻,他便决定要跟过往做一个了断。 如果这些家伙讲道理,那么大家便好说好散,否则,正好跟曾经的过往一刀两断! 众人看着眼前满嘴胡说八道的少年,感觉要疯了。 白圣君双指掐诀,“锃!”的一声,拔出灵剑,指向二丈外的王贤。 喝道:“漱玉师妹,想不到皇城边上竟然有如此狂妄之辈,看来我们也不用讲什么规矩,让我教训他一番,再说。” 王贤拎着紫金葫芦,又往里倒了些灵酒。 举杯遥寄西边,像是跟昆仑山下的师父老道士说话一样。 又像是在跟昆仑剑宗的师叔东方霓裳,做最后的通令。 笑道:“都说昆仑十二楼,让天下英雄竞折腰,君不见,大爷我吹一口气,便让你这楼塌下来?” 说话间,小院里突然刮起了一道旋风。 就在王贤身前,罡风席卷,凌厉劲风如一道陆地龙卷,将十几位天骄轰向小院的大门处。 默默地,王贤站了起来。 掏出一把古意盎然的木弓,想了想,又掏出一枝竹箭。 打了一个酒嗝,扭头跟客堂里的福伯笑了笑。 “老头,原来我想得饶人处且饶人,奈何世人如狗,逼得大爷我不得不向他们讨一个公道......” 微微仰头,望向西边的昆仑山。 只见夜空一轮月儿,静静地照耀着天地。 王贤无视一帮被罡风吹得东倒西歪的天骄,弯弓如满月。 冷冷一笑:“待来日,踏破这方天地!” 李梦白气得青筋暴露,指着王喝道:“果然是一个疯子,想踏破天地。” 白圣君将东凰漱玉扶好,手里的灵剑指向王贤:“疯子,找死!” 澹台小雪一声尖叫:“野狗,你有本事就把我昆仑山的十二楼一箭毁灭啊” “如你所愿!” 王贤潇洒转身,看着众人邪魅一笑:“记住,这是你们求我射出这一箭......” 东凰漱玉盯着王贤,她有一丝迷惑。 就在这时,却被王贤这一番话激怒了,当即拔出灵剑指向王贤:“有本来,你射啊!” “嗖!” 一声箭鸣响彻。 众人眼里,一抹淡淡的光芒刺破茫茫夜雾,向着西边的天际而去...... 第五百二十九章 蚂蚁,蚂蚁 不等众人回过神来,王贤手中无弓,静静地坐在桌前。 收起了紫金葫芦,端起桌上的酒杯。 跟天上的月儿淡淡一笑:“天上广寒宫,人间十二楼......呵呵,从此往后,昆仑再无十二楼!” 像是嫌弃客堂里的油灯太暗,摸出半截蜡烛点上,搁在面前的桌上。 澹台小雪望向夜空,眼前一枝竹箭消失在眼前,不由气笑了。 跟东凰漱玉喝道:“师姐,这是一个疯子!” 东凰漱玉拍了拍胸口:“好像是,吓死我了!” 几个女子齐齐嬉笑起来,像是看白痴一样,看着王贤。 看着一帮剑拔弩张的家伙,王贤一声冷喝:“滚出去,别脏了我的眼睛!” 此话一出,无异于向众人发起了挑战! 所有的人都惊呆了,一个没有灵气波动的凡人,先是扬言要一箭毁了昆仑山的十二楼。 跟着又向她们发起了挑战,就算是一头猪也忍不了啊? 李梦白看了自己的女人一眼,没有等待,还没等院子里的旋风停下,便直接一剑向着王贤袭杀而来。 “锃!”一声剑鸣,刹那响起。 这一剑太快,众人没有时间去反应,如闪电一般,又好似金蛇狂舞,不管不顾往屋檐下静坐的王贤而来。 “叮!” 一声几不可闻的清鸣在夜色中响起,甚至没有一个人看清...... 一枝细细的绣花针刺破李梦白密不透风的一剑! 好似一只蜜蜂飞过,又像是银瓶乍破,发出刺耳的声音。 细若牛毛的绣花针刺穿李梦白快逾闪电的一剑,将他刹那轰飞,向着院门处飞去。 别说还没回过神来的李梦白,便是白圣君,跟澹台小雪,乐凰漱玉等人都惊呆了。 这是什么妖法? 她们谁都没有看清究竟发生了何事,李梦白已经倒飞而出,貌似竟然受伤了! 几乎是所有人都知道,倘若被李梦白这一剑斩在身上,就算是折圣君这样的高手,都会重伤,甚至灰飞烟灭。 然而她们想象中的刀光剑影,甚至相互倾轧的一幕并没有出现。 就像一束光芒闪耀,在众人的眼前一晃而过,李梦白便飞了出去。 妖法! 不等李梦白反应过来。 “锃锃锃!” 夜色中骤然响起三声剑鸣,三道剑气从三个不同的方向,向着王贤袭来! 眼见同伴吃亏,白圣君,东凰漱玉连着澹台小雪齐齐出手了。 “小心!” 惊魂未定的李梦白一声惊呼,甚至没有去看剑身上那个细洞,当即一个鱼跃,向着王贤一剑而来! 四人四种截然不同的剑法,恍若电闪雷鸣,又似暴风骤雨! 只有一个目的,那便是拿下屋檐下的少年...... “哼!” 一声冷哼之中,王贤一手端着酒杯,一手拈花穿针,只见光芒骤现,四枝绣花针悄然飞出,迎向如雷霆一般的四把灵剑! “叮叮叮!” 如大珠小珠落玉盘,四道毫光刹那没入四人的灵剑...... 一刹那,四人如被一座看不见的金钟轰在身上,根本无法拔剑回防,只好一声惊呼,纷纷倒飞而出。 按说,面对四人如此狂暴的攻击,王贤应该撤退。 谁知他依旧坐在桌前,只是挥了挥衣袖,眼前的四人便如被雷击一样,瞬间倒飞而出。 手里的灵剑,发出一阵铿锵的悲鸣。 还没等四人放手一搏,被莫名其妙被轰得一路倒飞...... 呜呜! 小院里旋风越来越争,将十几个男女刮得不停旋转。 一个个以奇怪的姿势旋转,在一阵尖叫声中,被刮出了小院! “锃锃锃!” 倒飞中的李梦白四人气急之下,灵剑飞出,化作飞剑,向着屋檐下的王贤而去。 四人甚至没有凝聚出强大的灵气,情急之下,仅仅用强大的肉身之力,便要跟妖孽一样的少年拼命...... 于是,看在福伯的眼里,眼前出现奇怪的一幕。 一群喊打喊杀的家伙,被一阵旋风刮飞.......一个个往小院外而去。 眼前的形势骤然反转,四把灵剑刹那飞出,向着少爷袭来。 惊瞬间忍不住喊道:“少爷小心!” “嗯!” 王贤应了一声,就在四把灵剑飞来的刹那,挥了挥衣袖,卷起四把夺命追魂之剑,向着夜空飞去。 “嗖嗖嗖嗖!” 急如暴雨一样的灵剑刹那飞向夜空,如四枝破天之箭一样飞向夜空中的那一轮月儿。 就这样消失得无影无踪,看着东凰漱玉,澹台小雪四人目瞪口呆...... 四人甚至不知道发生了何事,自己的灵剑竟然再无一点声息,就这样凭空消失了? 四人甚至没有看到自己的灵剑,被绣花针穿过的小洞。 狂风! 暴雨! 一往无前的灵剑! 来自昆仑山,来自东凰族,来自天圣宗的灵剑,就这样没了? 霸道无双的剑法,竟然不敌少年的妖术? 如在荆棘中前行,王贤根本不需要去在乎任何的东西,只是挥挥衣袖,便破了四人的杀招。 这时,他想到了当年在青云山巅,东方云跟他说的那番话。 终有一天,我心即是天意。 任你们疯狂攻击,我只需要心意一动,天地万物皆可为剑,然后斩出便出。 “可恶!” 白圣君一声怒吼,欲要再次突袭小院里的少年。 “砰!” 小院的大门重重关闭,跟着一团浓得化不开的夜雾,将小院笼罩了起来。 任凭小院外十几个青年男女如何吼叫! 任由刀剑出鞘,向着小院的大门斩来......锋利的刀剑割裂空气,发出恐怖的声音。 最终却只能斩在一团黑雾之中,再也无法寸进。 在他们眼里的小院,就像是坐住着一个惊世的魔王,再也无人能踏入一步。 正好相反,刮来的罡风如刀剑一样,使得她们的衣衫,身体都被割裂,一个个不得一退再退。 “还我剑来!” 东凰漱玉一声怒吼,向着小院踏出一步...... “铮!” 风中突然响起一声如金戈铁马一般的琴声,跟着一抹淡淡的香甜气息,向着众人蔓延而来。 “扑通!” 来自东凰族的青衣女子,软软地跌倒,连哼都没哼一声。 “呃......” 李梦白发出一声奇怪的嘶吼,跟着也倒在澹台小雪的脚边。 “梦白......” 澹台小雪一声惊呼,只觉得这铮铮琴声如刀割一般,直接将自己的神海撕裂...... 听在东凰漱玉的耳中,却是这拖在地上的刀剑,突然变成了风中幽怨的低吟,心底怦然一动...... 看了一眼黑雾弥漫的小院,不甘心地喃喃道:“好一个妖......” 话没说完,便重重倒在地上。 这个时候福伯恍然回到自己的屋里歇息,少爷既然出手,今天夜里也不用赶夜路了。 大不了,明日早起离开此地。 天上地下,怕是只有少爷,才能挥挥衣袖,兵不血刃便解决了眼前这些难缠的家伙。 琴声铮铮,却从天魔镇魂,变成了阳光三叠。 独坐屋檐下,弹琴复赏月。 望向夜空里幽幽月光,王贤像是当年在狂居龟城一样,望着大漠孤烟,低吟浅唱起来。 龟城朝雨浥轻尘, 客舍青青柳色新。 劝君更尽一杯酒, 西出阳关无故人。 ...... 按说王贤有一万种法门,收拾这些不知死活的天骄。 最后却选了最简单,也是最直接的一种,直接来自大漠的迷烟将众人放倒。 用一曲天魔镇魂锁住了众人的神魂,任你修为惊人那又如何? 在我面前,你们连蚂蚁都算不上。 一念及此,低头却看到一行蚂蚁缓缓而来,来到脚下搬运掉在地上的糕点碎屑。 收起古琴,王贤浅浅一笑,将桌上的糕点捏碎放在地上。 一边喃喃道:“你看蚂蚁多好,有吃的就会团结,团结才有力量......” 蚂蚁眼见多了食物,纷纷抬起头来,望着这个奇怪的家伙,心道,真是浪费粮食。 王贤嘿嘿笑了笑:“别急,慢慢吃,个个都有。” 月光幽幽,静静地照耀着院外倒了一地的男男女女。 看在王贤的眼里,却不知道想些什么? 这一箭,原来他也不想射出。 没想到被澹台小雪刺激之下,被师姐东凰漱玉鼓动之下,他也想试试,没有先生师尊,没有子矜之下。 他这破天一箭,能不能飞到昆仑。 万一那啥,正好给昆仑剑宗一个教训,毕竟当年于断龙山上围攻师尊这个仇,他还没有报呢。 ...... 清晨的昆仑山,下了些许春雨。 走在弯弯曲曲的山路上,东方霓裳叹息一声,回头向着昆仑剑宗望去,却瞬间惊呆了。 于是身化流光,一边嚷嚷,一边向着道观飞去。 老道士打了一个哈欠走出大殿,望向晨风中的东方霓裳嚷嚷:“师妹你催命啊?我还在做梦呢。” “出大事了!” 道观前,一道身影凭空出现在老道士身侧,一声惊呼:“师兄,可是看到了什么奇怪景象?” 老道士笑道:“我说师妹,你能不能别这么吓唬我?这还不到辰时,急什么?” 东方霓裳俏脸涨得通红,扭头望向昆仑剑宗的方向。 惊呼道:“那座重修的金殿,连着边上的几座大殿,又塌了......” 卧槽! 老道理闻言,眼角狠狠一抽,瞬间没有睡意,扭头向着剑宗的方向望去。 只见晨雾中的十二楼,天下修士向往的圣地,竟然变成了一片废墟。 一声惊呼:“这是什么时候发生的事情?” “不知道。” 东方霓裳幽幽一叹:“有可能是昨天夜里,有可能是刚刚......我从后山离开,走的时候没有注意。” 她只是若有所思,想着弟子澹台小雪一行人离开了剑宗,向着皇城而去。 左右无事,便想来道观打听王贤的消息。 谁知道,再回首,昆仑山的图腾,再一次变成了废墟。 老道士回到大殿里,走到供桌边上烧了三炷清香,起了一个卦...... 然后看着桌上的六枚铜钱,怔怔地说不出话来。 只见最后一枚铜钱在桌上打转,一会是既济,一会是未济的卦象。 这样的一幕,他还是头一回遇到。 殿外的东方霓裳忍不住惊叫道:“难不成谁又惹了你那宝贝徒儿不成?” 第五百三十章 凶手,因果 日上三竿,早起的王贤跟福伯已经离开了将近两个时辰。 哼着小曲,福伯很是开心。 这一回,他又开了眼界,原来不杀人也可以让敌人生不如死。 推开院门的一刹,望着地上东倒西歪的家伙,还以为少爷一怒之下,斩了无数天骄。 后来一看,地上无血,这些家伙还在打着呼噜,这才恍然大悟。 直到他赶着马车离开,整个客栈的掌柜,伙计,连着客人也没醒来。 等到东凰漱玉睁开眼睛,一声尖叫,冲进小院之时,只见里面空空如也,哪里还有半个人影。 自然,她的灵剑也不知飞去了何处。 气得她唤醒了沉睡中的澹台小雪等人,指着桌上一碟吃了一半的糕点嚷嚷:“师妹,被那狗贼溜走了!” 澹台小雪自然不甘,于是将几个房间统统翻了一遍。 怎奈整个小院干干净净,哪里有一丝打斗的痕迹? 连着桌上的那半截蜡烛,也被王贤带走了。 想着昨夜里那一抹香甜,跟幽幽的琴声。 澹台小雪喃喃自语道:“师姐我们中了迷烟,还有,那琴声有些古怪,我只是乍听之下,就忍不住想要闭上眼睛。” “可恶!” 东凰漱玉看着进来的李梦白和白圣君说道:“江湖险恶,只怕皇城也要起风雨了。” 李梦白叹了一口气:“我问了掌柜跟伙计,他也刚刚醒来,没有人看到那小子何时离开?” 白圣君一声惊呼:“我们的灵剑被偷走了!” 李梦白一声哀叹:“这把剑自陪了我整整十年,没想到折在一个小贼的手里。” 澹台小雪惊呼:“不好,师尊要是知道我把剑玩没了,不得笑死我?” 东凰漱玉看着三人摇摇头:“到了金陵皇城再说......” 她也很郁闷,这刚离开师门,还没到皇城,还没见到师弟,剑就没了。 这一路过去,万一遇到麻烦...... 想到这里,气得她看着三人笑道:“先看看你们的纳戒......” 三人闻言大惊,纷纷检查自己的宝贝纳戒,过了半晌才长吁短叹,还好,还好,宝贝都在。 澹台小雪想着昨夜那一箭,忍不住摇摇头。 皱着眉头说道:“师姐,难道说小贼身怀妖法?” “不知道。” 东凰漱玉看着三人叹了一口气:“先去皇城,那家伙估计跟我们一样......只要他在皇城,就逃不出我们的追杀!” 白圣君点了点头:“我妹妹,眼几位长老都在皇城。” 李梦白原来想说王贤也在,不知怎的,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一帮男女纷纷涌入小院,说要找小贼报仇,害得她们头枕春露,做了一夜的噩梦。 谁知东凰漱玉却跟众人摇摇头。 澹台小雪一跺脚:“都去洗漱吧,我们快马加鞭去追那小贼!” ...... 昆仑剑宗。 天塌了。 一帮长老站在十二楼广场上,怔怔地望着眼前的一幕,没有一个人说得出话来。 匆匆而来的大长老东方飞鸿,气得差一点就要吐血。 执法长老严若冰叹了一口气:“这才安生了几年,又来了!” 东方飞鸿冷冷地喝道:“抓住凶手了吗?谁干的?” “没有!” 严若冰摇摇头:“山上、山下的大阵都没有波动,所有的宾客都已离开......” 就连他也想不明白,在没有一个外人的情形之下,谁能举手之澡,破开数道法阵保护的几座大殿? 而且,这一次的情形更惨。 眼前几座大殿俱成了废墟,便是重建也得花上数年的功夫,还不知道要花费多少的心血和钱财。 东方飞鸿当即吩咐道:“去找,哪怕把这废墟给我翻一遍,也要找出一丝蛛丝马迹。” 严若冰叹了一口气:“尊命......那个,不如问问东方长老?” “她?” 东方飞鸿神识望向后山,却不见那一抹倩影,于是望向南山的道观...... 看着手里捧着一杯热茶的红衣女子,眉头一拧:“师妹,十二楼成了废墟,你知道凶手是谁?” 东方霓裳一愣。 看着杯里的一片茶叶,摇摇头:“我天不亮便来了南山,没有注意。” 东方飞鸿点了点头,又问道:“道兄?” 老道士一哆嗦,立刻喝道:“打住,老头我在做梦,刚刚被你们吵醒。” 东方霓裳叹了一口气,说道:“师兄莫急,让执法堂在废墟里寻找,只要有人来过,肯定会留下痕迹。” “好吧。” 东方飞鸿暂时只好作罢,想了想又说了一句:“两位若是有消息,麻烦告诉我一声。” 老道士闻言,忍不住看了一眼师妹。 “砰!” 东方霓裳手里的玉杯裂开,一声惊呼:“难不成又是他......” 想到这里,她呆住了。 若说当年在书院的少年,便能一箭射落天边雁,更不要说多年以后,从天上回来的杀神了。 只是,她想不明白的是,王贤明明在皇城,昆仑剑宗的那谁,又招惹了他? 想到这里,忍不住问道:“师兄能算出来,你那宝贝徒儿身在何处?” 老道士叹了一口气:“他已经离开皇城,便如泥牛入海,消失了。” 东方霓裳闻言一惊,脱口说道:“不好,那两个丫头一起去了皇城,会不会在路上冲撞上,惹火了王贤?” 老道士叹道:“他身上应该有遮蔽天机的宝贝......” “我就知道,这家伙回来,肯定又要惹事!” 东方霓裳气得嚷嚷道:“想都不用想,解决完皇城的麻烦,自然是回昆仑山,来看师兄。” 老道士淡淡一笑:“不要忘了,你是他师叔。” “呸!” 东方霓裳恶狠狠说道:“这一回,说什么我也得跟他讨这个债。” ...... 一转眼,过去了两天。 执法堂的长老,在废墟中找到一枝完好无损的竹箭,严若冰将竹箭交给了大长老。 东方飞鸿一脸怒火,带着竹箭来到后山,找到了东方霓裳。 东方霓裳看着竹箭上的四个字,不由得凤眉一皱,望向南山的道观,冷冷地喝道:“师兄,看看这箭!” 说完随手一挥,只见竹箭一声清鸣,破空而去...... 少顷,道观的老道士伸手接住了风中来箭,看着上面写的四个字,脸上禁不住露出一抹古怪的笑容。 “平安是福?!” “师妹,这是一枝平安符,是个道士都会写,你怎么能怪到我那徒儿的头上?” 东方霓裳气得一声怒吼:“你当我是白痴,那一年也是竹箭!” “哦?” 老道士淡淡笑道:“冤有头,债有主,你们去捉拿凶手啊?” 想想不对,又补充道:“还是先问问你那宝贝徒儿,是不是在山下闯祸了?” 东方霓裳这一回气笑了:“小雪跟在你那宝贝徒儿身边!” “那又如何?” 老道士叹了一口气,悠悠说道:“不是还有两个不省心的家伙?还有一帮盾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家伙?” “你......”东方霓裳气得说不出话了。 “别急!” 老道士抬头望着,一声冷笑:“师妹别忘记了王贤还有一个师尊,当年断龙山上,四大宗门围攻白幽月之事,你们怕不是忘了吧?” “那女人待王贤,就跟自己的亲生儿子一样,你说,他这次回来,会不会亲自去昆仑剑宗,讨回公道?” “啊......” 东方霓裳闻言,忍不住看了一眼面前的大长老。 恍然之间,如时光倒流,回到了那一年...... 虽然她不在断龙山,却也听过那一场惨烈之战。 一个女子,被天下英雄围攻,最后竟然踏破虚空,飞升而去。 直到今日,谁也不知道那破天一剑,斩得天下英雄境界跌落的一剑,来自何处? 卧槽! 女魔的宝贝徒儿回来了! 大魔王飞升,小魔王竟然从天外破界而来...... 别说昆仑剑宗,只怕四大宗门,得不得安生了。 想到这里,惊魂未定之下看着东方飞鸿说道:“师兄,你还是去找掌门师兄商量吧,杀神归来,怕是要天下大乱了!” “轰隆!” 一记春雷重重落在两人头上,东方飞鸿这才想起来,这些年消失的少年已经回到了皇城。 东方霓裳望向南山的道观,苦笑道:“按说,是你们去断龙山围攻他的师尊,这可是不死不休的恩怨!” “赶紧让掌门师兄想想办法,不行就叫四大宗门的掌门召来吧......” 就算用脚指头想,她也知道当下的少年已非当年。 气得跟老道士吼道:“师兄你也别得意,只怕这回,他连师姐也一并收拾了!” 老道士闻言一愣,旋即想到了下山往皇城而去的东凰漱玉。 自从跟天圣宗的那谁定亲之后,少女一颗心早就不在昆仑山。 这也是他懒得理会,任由这个宝贝徒儿下山去往皇城...... 倘若两人真的狭路相逢,倘若王贤记恨着天圣宗,倘若自己的徒儿没有眼力,认不出当年的师弟。 卧槽! 这他娘的,怕是要酿出师门悲剧啊? 气得他一拍桌子,喃喃自语:“无论发生何事,都是天意,一切,等他回来再说。” 东方霓裳点了点头:“那家伙回来,告诉我!” ...... 东方霓裳万万没有想到,自己本来是问罪。 到头来落得一个被追杀的结果。 她能怪谁? 大长老?执法长老?还是不管事,一门心思闭关的掌门师兄? 所谓的天下大事,四大宗门共同面对,却没有想到,会落得如此因果。 她甚至相信,这一箭铁定出自王贤之手,这一笔一画透着一丝剑意,分明是那家伙的气息。 最气愤的还是那句:“平安是福!” 王贤你大爷啊,别人不知道是你,难道老娘也是猪? 这个时候,她已经不再替这个一直扮猪吃老虎的家伙操心,而是在想,回到道观的少年,会不会直接杀上剑宗。 就当年之事,剑指天下英雄? 如果变成那样,自己要不要出手? 就算自己出手,是不是那家伙的对手? 电光石火之间,她想到了第一次初见少年的情形。 想着手里的那一卷天书,自己拼了命,也只能在里面待了三月。 而一个少不更事的少年,竟然在里面整整苦修了十年。 十年磨一剑?这一转眼,天上地下,又何止十年? 没想到,皇城的风波刚刚平息。 转眼,四大宗门的风雨,才刚刚开始...... 第五百三十一章 春风又临百花楼 天骄们一路疾驰来到了金陵皇城。 东凰漱玉带着师妹,后面跟着李梦白和白圣君,来到了百花楼。 四人在二楼雅间里刚刚坐下,还没点上酒菜,东凰漱玉便让楼中侍女请来了掌柜。 看着一袭火炎焰般的少女,花满天眼前一亮。 盈盈笑道:“没想到春风惹得游人醉,把昆仑山上的仙子也吹到了皇城......” “师姐,王贤呢?” 东凰漱玉二话不说,上来直接问道:“我在昆仑山上收到消息,说师弟大战金陵渡,更是大闹皇城,他人呢?” 东方小雪眼前一亮,上来拉着花满天的手笑道:“我都看不懂姐姐的修为了,快,告诉我师弟在哪里?” 李梦白看了一眼白圣君,白家公子眼帘低垂,根本就不吭声。 天圣宗跟王贤的恩怨摆在那里,不是他摇摇头,就能过去。 花满天拉着两女坐下,吩咐侍女去点菜。 看着眼前的四人幽幽一叹:“宋天和白雪这会儿应该在烟雨湖畔,王贤离开了好些天,谁也不知道他去了哪里?” 说完叹了一口气,就没下文了。 “啊?” 东凰漱玉猛然一惊,问道:“他何时离开?往哪里而去?谁跟他一起?” 电光石火之间,她有一种不好的预感,师弟难不成回昆仑山的道观了? 也就是这一刹那,她想起当年王贤跟她说的那番话,普天之下,若是还有一个家,那肯定是昆仑山的道观。 想到这里,不禁吓了一跳。 看着澹台小雪问道:“师妹,那家伙会不会是师弟?” “嗡!”的一声。 澹台小雪只觉得头皮瞬间就要炸裂开来,疯了?倘若那小贼是师弟,那么只有一个解释,三岔路口,师弟回昆仑山了。 如果是那样,自己岂不是当面错过,还刀剑相向......完了! 想到这里,果断地摇摇头:“不可能!那小贼身上一点灵气都没有?不是说师弟大闹皇城,退了蛮族十万大军吗?” “啊?” 这回轮到花满天呆住了。 看着眼前四人的神情,忍不住问道:“你们在路上遇到麻烦了?” 澹台小雪喃喃说道:“遇到一个脸上戴着面具,生着女人一样的手,穿着一袭白衫,浑身上下没有一丝灵气的小贼。” 花满天闻言,不说话了。 眼前四人的一身修为,远远不如自己,又怎么可能看得懂师弟的一身修为? 便是唐青玉等人的眼里,王贤依旧跟一个凡人没有什么分别。 她更是想到了龙清梅说的那一番话,王贤一张脸,一双手,就跟女人一样,不,比女人还要迷人。 想到这里,忍不住淡淡一笑。 “师弟原本在烟雨湖畔有一座镇南王府,可惜你们来迟了......他把王府送给了大皇子的夫人,连王爷的官印也还给了皇帝!” “你们可以去唐家,问问唐青玉跟龙清梅......我跟王贤不太熟,真的不知道他会去何处?” “还有,天圣宗的宋天,白雪跟王贤的关系不错,你们可以问问她们。” “东海的南宫云翔,跟王贤也是兄弟,哎哟,这些日子皇城太热闹了,你们真的来迟了。” 这一刻,花满天心里真的有一丝窃喜。 看来王了开皇城,就没想过再认亲。 否则也不会脸上戴着一副面具,毕竟那面具她在金陵渡前就见过。 可以说,戴上面具的王贤,只怕唐青玉都认不出来。 更不用说这些家伙,跟王贤分开已经三年多了。 东凰漱玉闻言,忍不住幽幽一叹:“都是师父拖着不让我离开。” 澹台小雪摇摇头:“那会儿昆仑剑宗的春招未了,我们也不好离开啊?” 李梦白笑道:“一会儿我们去烟雨湖边,拜访唐十三,孟小楼......他们应该知道王贤去了哪里?” ...... 就在两女跟花满天唠叨不停的时候,门外响起一阵脚步声。 花满天眉梢一皱,起身走到门外,拉着一脸迷糊的龙清梅走了过来。 指着东凰漱玉笑道:“这两位都是王贤的师姐,她们有话想问你。” 龙清梅揉了揉眼睛,盯着两女笑道:“师姐?我怎么没听他提起过......他跟我说过,不是书院的弟子啊?” 这事,还真怨不上龙清梅,怨不了王贤。 两人一个没问,一个懒得说。 毕竟在王贤的心里,根本没将昆仑剑宗放在眼里。 打从幽冥谷之后,他便跟两位师姐渐行渐远,最主要还是四大宗门的缘故。 没想到,今日突然冒出两个貌美如花的师姐,还真的吓了一跳。 东凰漱玉微微一笑。 解释道:“师弟出身于昆仑山上的道观,师父只收了我们两人......世间很少有人知道他是我师弟。” 澹台小雪跟着说道:“没错,王贤的师叔是我师尊,他自然是我的师弟了,不过,我是昆仑剑宗的。” “原来如此。” 龙清梅看着眼前气势不凡的两女,又看着两女身边坐着的男子,恍若间明白了一些事情。 为何王贤从不说自己的师姐,原来名花有主了。 心里嘻嘻一笑,不愧是见过世界的男人,竟然连自己的两位师姐都看不上。 难怪当年在南疆,看不上唐家的大小姐了。 看着傻笑的龙请梅,花满天一愣。 她自然知道王贤更多的隐情,也知道师兄要不了多久就会离开,哪里会跟这方世界的女子再结下因果? 如此,面对眼前的四人,她也不用花太多的心思。 拍了拍桌子,笑道:“难道王贤离开的时候,告诉妹妹,他要去哪里?” 不知怎的,从王贤离开之后,花满天便绝口不提王贤是她的师兄。 在她看来,这是她的秘密,跟任何人无关,甚至连龙清梅和唐青玉,也不想解释。 龙清梅毫不掩饰自己情绪,看着眼前的四人淡淡一笑。 端起面前的酒杯喝了一口,想了想说道:“那天夜里,王贤请我们喝了一夜的酒,把我们都灌醉了。” “我一觉醒到二天巳时才醒来,李大路告诉我们,天还没亮,镇南王便弃官而去,离开了皇城!” 东凰漱玉怔怔地看着两女,久久无言。 她跟李梦白,跟师妹一样震惊,没想到只是几年不见,师弟已经是皇朝的镇南王? 南疆,当年一别,竟然归来之后的少年已经封王。 而且还弃了,连王府都不要,送人了。 澹台小雪不解地问道:“李大路是谁?” “是他的师兄。” 龙清清叹了一口气:“王贤从来不肯承认自己是书院的弟子,却没有否认他是先生的学生。” 花满天跟着说道:“李大路是书院先生的传人,自然是王贤的师兄了。” “他人在哪里?” “他啊,王贤离开两天后,便回书院了!” “师姐,我要去书院!” “你们去了不!” 花满天看着四人不同的表情,淡淡一笑:“书院门外一道深渊,没有书院的邀请,谁也过不了那吊桥。” 龙清梅一边吃肉喝酒,一边安慰两女,将当年书院的惊变说了一通。 最后双手一摊:“别说你,连唐家的大小姐,也被那道深渊挡了回来。” 这话还是唐青玉从书院接回妹妹之后,不甘心跟龙清梅说了一通。 没想到,眼前又有几个想要去书院的家伙。 说到这里,澹台小雪气得咬牙切齿,差点就要捶胸顿足,破口大骂师弟暴殄天物。 好好的一座王府不要,你可以送给我啊? 李梦白喝了一口酒,只得轻声安慰道:“虽然我也很想见见那家伙绝代风采,只是,既然错过,便只能听天由命了。” 东凰漱玉完全沉浸在自己的遐想当中。 心里一阵翻江倒海,五味杂陈,不知所味。 她甚至忘了来皇城的目的,更不知道接下来是去天圣宗,还是去何处? 李梦白感受到两女的思绪,跟花满天问道:“请问花掌柜,皇宫里的惊天一战,你们谁曾目睹?” 龙清梅回过神,摇摇头:“据说除了四大宗门的长老,无人一睹。” 花满天点了点头:“那一天,他跟皇城的大将军率领大军破城而入,自然不会跟我们这些江湖上的人物打交道。” “没错,据说大军金陵渡凯旋,打退了蛮族大军之后,便以迅雷之势拿下了皇城的守军。” “哎呀,那一场惊天动地的大战,可惜你们错过了。” “不对,我们一帮人,谁也没进宫,连王贤的师兄也没有。” 李梦白有些惊讶,掩饰不住失望的神情。 喃喃自语道:“我们还在破境的路上苦苦挣扎,没想到那家伙已经率领皇朝大军征战天下了。” 只有白圣君偷偷松了一口气。 在他看来此行没见到王贤便是最大的收获,毕竟他要想知道那家伙的消息,去见宋天,见自己的妹妹就能知道。 所谓相看两厌,不如不见。 龙清梅喝了一口酒,哼着小曲儿,更开心。 心想到了这个时候,王贤除了昆仑山的道观,还能去哪里? 真是当局者迷,她也不想说穿这个不算是秘密和秘密,毕竟那谁要回昆仑,她和花满天都知道。 只是两人心知肚明,却也懒得在人前说破。 毕竟王贤就是怕麻烦才远远离开了皇城,倘若这个时候自己再多嘴,岂不是真的作死? 连最后一点情义都要耗得干干净净? 想到这里,干脆推脱道:“唐家小姐也认识王贤,你们想要知道他的去处,可以跟她们打听。” 花满天闻言,顿时闷不吭声。 一边佩服龙清梅七巧玲珑心思,一边为自己没有多嘴暗自庆幸。 就算是王贤的师姐,那又如何? 连皇城一帮生死与共的朋友都弃了,又怎么会在意将要嫁给仇人的师姐? 白圣天笑着拍了拍李梦白的肩膀:“就这样吧,晚上我去问问妹妹。” 李梦白嗯了一声。 澹台小雪吸了一口气,看着东凰漱玉笑了笑:“师姐。既然皇城已经安定,我是不是应该去见见剑宗的长老?” 跟东凰漱玉不同,昆仑剑宗在皇城也有落脚之处。 东凰漱玉幽幽一叹:“你去见剑宗的长老,我去找唐家小姐!” ...... 第五百三十二章 寻人未果,神都在望 烟雨湖畔,雨雾蒙蒙。 唐十三站在花园里,时间一天天过去,渐渐地,将破境之后的惊喜,王贤离去的离愁轻轻抹去。 收了灵剑后,怔怔出神,望着眼前的大湖风光发呆。 看了半晌后,烟雨湖中的那一对鸳鸯,便转身走向花厅。 春天里,金陵皇城姹紫嫣红开遍,王贤看不见了。 她在想,自己要不要带着孟小楼,回昆仑山看看。 打从上回离开,转眼快八年了。 不知不觉,她从书院回来已经十几天了,破境之后,她就像换了一个人似的,每天都有使不完的力。 光是今日,站在花园里整整练了两个时辰的剑,也不觉得累。 回到茶厅,四处难得安静无声。 谁知破境后的孟小楼这些日子很少练剑,修行,倒是喜欢时不时一个人坐在窗边喝酒。 他没有伴,只是一个人喝着,因为唐青玉不许西门听花听孟小楼学。 桌上一碟花生米,一壶酒已经喝了一半。 喝了十天,孟小楼也没有喝明白。 感觉这世间的美酒越来越难喝,就跟喝刀子,喝一团燃烧的火焰一般。 看着翩然进来的唐十三,高高举起酒杯,仰起脖子,一口喝了下去。 唐十三叹了一口气,笑道:“你该不会喝酒喝傻了吧?” “差不多吧。” 孟小楼喃喃自语道:“今日再喝最后一回,明日起,不喝了!” “为什么?” 唐十三坐在他的面前,捡了一粒花生米放进嘴里,瞥了男人一眼。 笑道:“是不是我大姐不许西门听花陪你,你找他啊,他不是你姐夫吗?” “呸!” 孟小楼苦笑道:“他打从嫁给你大姐,整个人就傻了......还是王贤好啊,一杯酒,可以让你想一辈子。” “不对,这一次书院之行,比那年我们去东凰族还要精彩,只怕我们往后余生,也难有这样的奇遇了......” “打住!” 唐十三一声轻喝:“有些事情你知我知,就算西门听花,也不敢把这事说出来。” “不知有多少人觊觎......你也不用替我大姐她们操心,听李大路说,五贤临走之前,煮了一锅灵药汤,估计放的就是那玩意。” “啊?” 孟小楼一拍脑袋,摇摇头道:“他也是一个白痴!” “你才是。”唐十三伸手捏着他的耳朵纠正道:“他若需要,当时便会跟我们一起了,不要用你的小心眼,去想他。” “妹妹,你在做什么?” 就在这时,唐青玉走了进来,身后跟着蛾眉紧皱的东凰漱玉。 唐十三一愣,淡淡一笑:“我在教训这家伙,一天天只知道喝酒,啥也不是。” 唐青玉看着孟小楼摇摇头,指着身后的东凰漱玉说:“这是王贤的师姐......” 孟小楼闻言抬起头来,脱口问道:“你怎么来了?” 唐十三想了想说道:“那谁,你来晚了。” 东凰漱玉坐在两人面前,浅浅一笑问道:“我有三年多没见过师弟,他是不是长变样了?” 不知怎的,东凰漱玉并没有急着将自己的疑惑说出来。 而是看着唐十三笑了笑:“都是我师妹耽误了不少日子,否则我早就来皇城了。” 倘若此话换了一个人问,唐十三说不定还会犹豫片刻。 一看是王师的师姐,当即苦笑道:“他啊,自然是长高了一些,像个男人了......一张脸,一双手比女人还要白净,真是气死个人。” 唐青玉想着王贤的模样,也忍不住抱怨道:“我也不明白,这岁月的风霜,怎么就没有他脸上留下一丝痕迹?” 好家伙,两人这一番话,说了等于没说。 一方面具遮住了王贤的脸,也遮住了所有的气息。 电光石火之际,东凰漱玉只能回忆那一双纤纤玉指。 想着想着,突然自言自语道:“不对,师弟又不是女人,怎么可能揣着绣花针?” 唐青玉闻言,心里咯噔一声,假装低头去拉自己的裙角...... 却附在妹妹的耳边叮嘱道:“小心......” 唐十三猛然一凛,想到王贤此行可是回昆仑山去见师父。 甚至一刹那,她想到了当年的传闻,以及王贤在她面前的唠叨......两位师姐,都有了意中人。 如此,倘若此行回家路上跟师姐,跟那谁相遇,怕是不会贴着脸去相认吧? 想到这里,她呆住了。 看了大姐一眼,嘿嘿一笑又跟孟小楼丢了一个眼神。 王贤绣花,对她和孟小楼来说不是秘密,甚至大唐唐青玉最清楚。 而身为师姐的东凰漱玉却不知道,这其中只怕另有隐情了。 唐青玉盯了妹妹一眼,转身跟东凰漱玉笑了笑:“连我绣花都吃力,更不要说王贤了。” 孟小楼晃了晃酒壶,苦着脸说:“他一个大老粗,怎么会玩女人喜欢的玩意?” 东凰漱玉吸了一口气,看着三人正色说道:“我在路上,遇到一个跟师弟差不多的家伙,没想到,竟然用绣花针做兵器!” 唐青玉闻言一凛,瞬间听懂了这番话。 没错,是兵器而不是暗器。 那便说明王贤根本不想跟师姐相认,又或者,眼前女子跟那谁,招惹了王贤。 以至于宁愿不使剑,改用绣花针。 想到这里,呆住了。 眼前的东凰漱玉跟她修为差不多,一根细细的绣花针倘若也能当成兵器,只能说明王贤说的那番话,真的没错。 想到这里,浅浅一笑:“话说,你师弟也太狂妄了。” “怎么说?”东凰漱玉好像听出了弦外之音。 “他啊?” 唐青玉轻轻一笑:“他说在他眼里,天下英雄皆为蝼蚁!” “咯噔!”一声。 东凰漱玉暗叫不好,这才几年不见,师弟已经视天下英雄为蝼蚁了? 想了想,却不甘心地问道:“听说师弟曾在皇宫与四大宗门长老一战?” “没错!” 唐十三指着孟小楼,看着姐姐笑道:“我们虽然没能进入皇宫内院,却也见证了那一场碾压之战!” 没错,在唐十三看来,那一战简直就是横扫,碾压。 四大宗门的长老,在镇南王的眼里连蝼蚁都算不上。 “怎么可能?” 东凰漱玉幽幽一叹,问道:“那么,请问师弟那天使的是什么兵器?” “一把剑。” 唐青玉看了孟小楼一眼,苦笑道:“直到今日,我也觉得那把剑太奇怪了,甚至有些邪门!” 孟小楼收起了酒壶,打了一个酒嗝:“没错,那是一把黑色的剑!” 唐十三笑了:“后来在书院,我和小楼还有西门听花,都不曾见过那把剑......” 三人几乎异口同声,否决了王贤会使绣花针。 就算有一天东凰漱玉识破此事,唐青玉甚至有一些窃喜,没想到王贤虽然不想理会自己。 怎么着,也请众人在王府大醉一场,最后还煮了一大锅灵药...... 想到不半路跟师姐相遇,却直接弃了。 “好吧。” 东凰漱玉拉着唐青玉的手问道:“唐师姐,我师弟离开时,有没有说要去哪里?” “回家啊?” 唐青玉苦笑道:“他把王府送给了皇子妃,自然是要回最想去的地方了。” 这一次,她没有再隐瞒。 心想我把话都说到这里了,你若再想不到,还能怪谁? 这一瞬间,东凰漱玉旋即想到了李梦白,想到了白圣君,想到了师妹澹台小雪。 一时间左右为难。 众人好不容易出来一趟,难不成这就这样扭头,往昆仑山而去? ...... 这个时候,王贤已经让福伯回转皇城。 两人一路畅游,一路欢声笑语,一路将所有的思念,不舍,统统说了个够。 最后,王贤让福伯明白,路再长也有尽头。 还不到龙门石窟,便让福伯回转皇城,自己租了一辆马车,继续前行。 福伯不入江湖,自然不会有人惦记他。 王贤独自前行,却有他自己的安排,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 至于师姐一行人到了皇城,会不会找唐青玉,花满天打听,他早就不在意了。 有李梦白,白圣君两人在,注定两位师姐不可以立刻回转昆仑山。 他也不知道回到昆仑后,还能待上多久? 没准等不到炎炎夏日,四大宗门就会杀上门来...... 若是那样,他敢打赌,到时候免不了一场大战。而大战之后,只怕老天不会再让他在这方世界待下去了。 如此,还不如不见为好。 就在他寻思着前方就是神都,不知打从扶桑岛来的慧果去了何处之时。 车夫突然一声欢呼:“公子,我们已经进神都了!” “哦?” 王贤闻言淡淡一笑:“去找一间干净的客栈,要我在此歇息两日。” ..... 春天里,宜踏青,也宜远行。 阳光穿过客栈的窗棂照进来,照在女人缎子般的肌肤。 木桶里的水不冷不热,正好。女人就这样懒洋洋地泡在洒满花瓣的水里。 一双纤秀的玉臂懒懒伸向空中,阳光落在上面,恍若一双手轻轻地抚摸,舒服得不想动弹。 女人很快活。 一路日夜兼程,终于来到了这里,眼见离想去的地方,又近了一些。 就跟亡命之徒一样奔驰之后,还有什么比在泡一桶花瓣浴让人愉快的事? 女人半睁着眼睛,静静地欣赏着一双如白玉般的手臂。 这双手既然可以飞花摘叶,也可以杀人于无形,以她眼下的修为来说,就算是纵横大漠,怕也难逢对手。 十指纤巧如玉,这般秀气,水灵灵连一个疤都找不出来,就算花满楼中最美的女子,也不如她这般诱人。 如此这般,女人却依旧不太满意,甚至有些失落。 木桶里的水显然显得有些烫,但她还要再烫一些,她喜欢这种热烈的气氛。 从踏入江湖以来,她喜欢骑最快的马,爬最高的山,喝最烈的酒,收集最锋利的灵剑。 杀最狠的敌人! 唯一让她感到遗憾的是,当年一念之差,让她跟心爱的人擦肩错过! 以至于,直到今日她还没有征服过男人! 第五百三十三章 客栈里的女人 俗话说,岁月催人老。 这话对女人来说,几乎被她忽视了。 当年在南疆她还在为安容颜易老犯秘,可到了今日,她的胸依旧挺拔,小腹依旧平坦。 一双修长迷死人不要命的腿,依旧如当年那样坚实。 全身上下的肌肤竟然没有一丝皱纹。 一双眼睛依旧明亮,笑起来比当年更加动人,要人性命,见到她男人,哪个不神魂颠倒? 正因为这样,这些年她从没有亏待过自己。 在开心的时候喝酒吃肉,在生气的时候挥剑杀人,她是一个懂得过日子的女人。 像她这样的人,世间已经不多了。 因为她的容貌,更因为她的一身修为......有人羡慕她,有人妒忌她. 可以说,她几乎没有什么不顺心的事,只除了一样。 那就是寂寞。 无论什么样的刺激也填不满她心底的寂寞。 望着自己毫无瑕疵的胴体,女人幽幽一叹,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忧郁...... “砰!” 突然,客栈的大门被人撞开,又从窗口伸出两个脑袋。 几乎只是眨眼之间,七个脑袋伸了进来,无数贪婪,色迷迷的眼睛出现在女人的面前, 大门处,窗外的七个男人眼睛发直,连大气都不敢喘息。 跟所有男人一样,当他们在看到出浴女人的一刹那,就跟一条饿了三个月的野狗一样。 嘀嗒,嘀嗒,流下了口水。 换成别的女人,突然在自己沐浴时被几个男人闯入,只怕多半要被吓个半死。 眼前的女人却连眼睛都没有眨一下,依旧舒舒服服泡在水里。 怔怔地看着自己如白玉般的手指,淡淡一笑:“各位打何处来,难道没有看过女人洗澡?” “没有!” 一袭青衣的男子眼睛圆睁,生怕下一刻,女人就要穿上衣裳。 一边大声笑道:“我从来没有看过女人洗澡,我只是听大哥说,给女人搓背是最美妙的享受,你要不要试试?” 女人也笑了,媚笑道:“既然你喜欢,就来吧!” 青衣男子眼睛眯成了一条线,直接就要从窗口跳进来。 就在这一瞬间,一只手臂被身后灰衣大汉拉住。 青衣男子扭头一看,气得脸色铁青,怒骂道:“宋老三,你不知祸害了多少个女人,老子还没尝过鲜呢?” 宋老三一挥手,青衣男人便飞了出去。 “扑通!”一声,摔倒在院子里,跟着嗷嗷叫唤了起来。 女人嫣然一笑:“哎哟,你手太重了,老娘怕是受不了。” 说完伸手点着了身后桌上的油灯,顿时,屋里有一抹淡淡的香气蔓延开来,像是女人也等不及了一样。 要故意制造出一些迷情的气氛。 宋老三叹了一口气,看着女人摇摇头,咽了一口唾沫,一字一句问道:“你知道这是何地?” 女人笑道:“我不知道。” 想想不对,又接着说道:“这里是神都,虽然离大漠不远了......只不过,你们看起来也不像是土匪啊?难道你是会贼盗?” 宋老三厉声喝道:“你既然知道这里靠近大漠,居然还敢来?” 女人叹了一口气:“我又不是来惹你们的,我只是累了,找个客栈落脚歇息,关在屋里洗个澡而已,你们想要做什么?” 宋老三狞笑道:“什么地方不好玩,你偏偏要来这里?” 女人嘻嘻一笑:“好吧,我只是路过,求你们高抬贵手,放过我一个弱女子好不好?” 宋老三反手一掌,拍在窗台。 红木做的窗棂竟被他一掌拍得粉碎,足见此人不是寻常的悍匪。 谁知女人就跟没瞧见一样,只是轻轻叹了一口气。 喃喃自语:“我让那家伙试试帮我搓背,你不要这么粗手粗脚......” 宋老三干脆从窗口跳进了屋子,看着光溜溜的女人喝道:“光棍眼里不掺沙子,说吧,你到底来神都做什么?” 女人笑了,接着又叹了一口气。 回道:“你们又是谁?我千里迢迢赶到这里来,自然不是来到这里洗澡,还被你们闯进来看个精光。” “臭女人,你不知道我们是神都七雄?” 宋老三目光闪动,身后一个胖子也跳了进来,看着女人笑道:“说吧,你来这里做什么?我不相信,一个女人敢独自闯荡大漠......” 女人笑道:“我一个人自然不敢,我来找一个朋友,他敢。” 宋老三摇摇头:“这里没有你的朋友!” 女人笑道:“你怎么知道没有,难道我就不能跟大漠里的土匪交朋友?说不定我还是女杀手呢?” 胖子闻言,脸色突变:“说吧,你要找的朋友是谁?” “说出来,我怕吓死你们!” 女人笑道:“听说他离开大漠已经好些年了,估计我说出来,你们也不认得他?” 宋老三脸色又变了变,跟身后的胖子递了一个眼神。 胖子从怀里掏出一幅画像,在女人面前展开,冷冷喝道:“仔细看,你的朋友如何是他,那么你今天就要死在我们兄弟手里。” 女人只是看了一眼,便收回了目光。 心里却吓了一跳,忍不住问道:“卧槽,难不成你们在皇城还有探子?还是说,四大宗门的长老,收买了你们?” 电光石火之间,女人便判定了眼前这些家伙的身份。 想到这里,她反而不急了。 猫扣上老鼠,她想慢慢玩一玩。 闻言,宋老三怔住了,怔了半天,突然大笑起来,指着女人笑道:“没想到,你竟然来自金陵皇城?” “兄弟们,这女人不仅长得漂亮,肯定身上不差钱!” 女人嫣然一笑:“好吧,你们要找我朋友做什么?你们可知道我是谁?还是说,你们要在神都偷袭他?” 她怎么也想不到,自己已经算是日夜兼程,动物算是最快的了。 没想到,还有比她更快的人。 这才过去了多久,便有人收买神都里的杀手?还是土匪? 那家伙,他知道吗? 就在这里,守在大门外的五个服饰各异的,高矮肥瘦不一的男人纷纷冲进了女人的房间,死死地盯着她。 就像看一只待宰的羔羊。 宋老三的眼睛在女人身上打量,冷冷问道:“你是谁?你难道还会是那小子的女人不成?” 女人没有回答,却反问道:“你们怎么知道?” 宋老三脸上露出得意之色,狞笑道:“告诉你也无妨,神都的客栈都有我们的眼线,你打听了七家客栈,都有同一个人......” 女人笑道:“所以,你以为我跟那谁,是一伙的?” 宋老三嘿嘿一笑:“不错,这么漂亮的女人杀了太可惜,兄弟们说是不是?” 除了那具被他打飞的黑衣青年,其他五人嘿嘿笑了起来。 胖子流着口水笑道:“别急,都......都有份!” 在胖子眼里,就算坐在浴桶里的女人是一个妖怪,那又如何,他也要先快活一番,再说。 一个长瘦的老人笑道:“我们神都七雄,向来有事一起上,有福一起享!” 女人一声轻叱,笑道:“死也要一起?” 直到这时,她笑得仍然是那么温柔,那么迷人,看一眼,就会要人命。 看着胖子淡淡一笑:“你们偷看我洗澡,难道就不怕死在我的面前吗?” 宋老三笑道:“笑话,只要你把老妈子小子的行踪说出来,我可以不杀你......最后,一会玩完后,把你卖去丽春院!” 说到这里,宋老三和胖子往前踏出一步。 这一步踏出,两人瞬间看见了女人的胸膛......两人看得眼睛都直了,笑道:“你难道还能杀了我们兄弟七人?” 女人笑了笑:“既然这么着急,你们为何还不动手?” 胖子流着口水笑道:“我不相信,你光着身子也能动手杀人。” 女子叹了一口气,抬起光溜溜的手臂,叹道:“你看,我这像是杀人的手吗?” 十指纤纤,柔若无骨,就像是绽放的兰花。 屋里弥漫着淡淡的香气,简直就是迷死人不要命的那种。 别说胖子,连那老头都急了。 尖叫道:“宋老三,你不敢上,要不让老头先来?” 宋老三指着胖子说道:“胖子先上。” 女人嘻嘻一笑:“来吧,让我看看你们七雄的本事!” 说完轻轻地拍了拍手...... “我来了!”胖子终于忍无可忍,纵身跃起,向着女人扑了过来...... “我也要!”老头也急了。 “大家一起上啊!”剩下的几个家伙一看都这样了,哪里还忍得住? “扑通!” 冲在前面的胖子扑倒在女人浴桶的外面,脑袋重重地撞在地上,血,涌了出来。 接着,一连串的惨叫响起。 “嗖嗖嗖!” 屋外突然飞来片片青叶,如灵剑一样斩在宋老三等人的胸口,脖子上,连地上的胖子,连伸出手的老人一个都没有躲过。 每个人的头上都插着一片青叶,谁也没看到这些青叶是从哪里飞出来的。 所在,没有一个人能躲开。 不对,应该说在青叶飞来之前,他们便已经失去了行动的能力,像是被定住了一样。 女人叹了一口气,喃喃自语:“偷看女人洗澡,会长针眼的......偷看老娘洗澡,会要你们的性命,你们不知道吗?” 六个家伙跟将死的野兽一样,捂着脖子满地打滚。 惨呼声越来越小,地上也不见鲜血飞溅,这些家伙便已经喊不出来了。 女人就像没看见地上的死人一样,叹息道:“只可惜,该看的人没来,你们看过那就去死吧......” 突然间,惨叫声停止了,而且是在一刹那同时停止。 女人皱了皱眉头,想着屋外的院子里还有一个黑衣青年,于是忍不住叫了一声:“王贤,你来了?” 外面没有声音,只有风吹着树叶,簌簌作响。 过了很久,才传来一声叹息。 女人嘴角渐渐泛起一丝微笑,咯咯笑道:“你没想到老娘我也来了吧?除了你之外,还有谁能在一瞬间就杀死七个人!还有谁能飞花摘叶,伤人于无形?” 外面还是没有人回答。 第五百三十四章 要找王贤的女人 女人一愣,随后笑道:“我知道你出手,是想让他们少吃一点苦头,却不知道,招惹老娘的人,除了你,谁都没好处。” 过了半晌,外面才响起一声:“我不是王贤。” 扑通一声,这回却是女人惊得一条腿刚刚踏出木桶,瞬间便扑倒在地。 惊瞬之间,她没有听到王贤的声音,却等来了一个陌生的女人。 院子里的女人撇了撇嘴,没有吭声。 只是静静地看着地上的尸体,想了想m挥手卷起一阵风,将其卷上夜空,不知扔去了何处。 “嗖嗖嗖!” 如闪电一般穿上衣衫的女人,也将屋里的尸体扫出,如枯叶一般向着客栈外扔去。 临了,还不忘记打劫这帮家伙的纳戒。 走到屋外,望着老树下,一袭青衣女子问道:“你是......” “我是百花谷的百里玉凰,你不认得我?” 百里玉凰笑道:“你是不是故意在屋里洗澡,勾引这些家伙来劫色,好打劫他们?还是说,你有王贤的消息?” 打了一个哈欠,女人撇了撇嘴。 喃喃自语:“那家伙连王爷都不做了......我想,接下来的一切会更精彩......” 百里玉凰淡淡一笑:“怎么,合约欢宗也想打王贤的主意?” “不知道。” 女子吃吃笑道:“我只是想去昆仑山看一场热闹,怕是你们四大宗门,不会轻易放过他吧?” 百里玉凰像是没有听到她的话。 而是冷冷一笑:“谁知道呢......不瞒你说,我也只是想看一出好戏。” 女人长长叹了口气,笑道:“难不成,你也跟这些家伙一样,要找他的麻烦?” “怎么可能?” 百里玉凰摇摇头:“当年我都拿他没办法,现在......我只想知道他会不会往昆仑而去。” 女人的嘴巴闭上了。 好像知道自己说错话一样,幽幽一叹:“那你找错人了,我要是有他的消息,也不会在这里。” 这一刻,她只想打自己的耳光。 怎么一不小心,又说漏了嘴。 想到这里,干脆搬了桌椅来到院子里坐下。 一边烧水煮茶,一边幽幽说道:“你不相信你,你也别指望我帮你......” 百里玉凰叹了一口气,笑道:“怎知?堂堂的合欢宗龙美人,喜欢上了被四大宗门追杀的敌人。” “我倒是想啊?” 龙清梅怎么也没想到,眼前这个女人竟然看出了自己的来历。 忍不住笑了笑:“你为什么叹气?还是说,你有了王贤的消息?还是说,你自知打不过他,所以收买了这些杀手来恶心他?” 在她看来,眼前这个女人压根就没安好心。 或者说,在她眼里的四大宗门,就没有一个好人,当然,除了她自己。 “我知道打不过他。” 百里玉凰淡淡一笑:“我也不会蠢到跟他拼命,我只要找到他的行踪,自然会有人去找他。” 想想又补充了一句道:“还有,我从来不会收买杀手!” 龙清梅一愣,没想到这女人终于说出了自己的心思。 想想也是,倘若这些杀手是百里玉凰收买的,又何必亲手杀了他们? 毕竟,现在谁都知道王贤跟四大宗门不对付。 说起来,自己也是那家伙的敌人。 说起王贤,龙清梅不禁动容地问道:“你怎么知道他要回昆仑?你听谁说的?” 叹了一口气,百里玉凰闭上眼道,嗅着淡淡的茶香,笑了笑:“我猜的!” 她的神色虽然有一些无奈,但并没有愤愤不平之意,显然没指望从龙清梅口中,套取王贤的行踪。 否则,在她眼里的龙清梅也不会独自一人了。 想着那一道紫禁惊雷,龙清梅忍不住问道:“你想做什么?” 百里玉凰目光遥望夜空,一字一句说道:“找到他,然后告诉天下英雄。” 卧槽! 龙清梅吓了一跳,这是要不死不休啊?还是说,眼前的女人跟那家伙,也是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 想到这里,忍不住问道:“这样做,对你有什么好处?” 百里玉凰端起茶杯,浅浅尝了一口。 若有所思地回道:“他不是说,天下英雄在他眼里皆为蝼蚁吗!我只是成全他而已。” 说完,收回望向空夜的目光,喃啁自语道:“他话都说出来了,还怕别人杀上门去?” 龙清梅闻言久久无语。 心道这算哪门子事? 这是借天下英雄的刀去杀王贤?还是借王贤的剑,斩尽天下英雄? 她甚至有种错觉,眼前这女人分明是想坑死四大宗门,拉合欢宗去昆仑送死。 怎奈沉默半晌,偏偏什么话都说不出来......难不成告诉眼前这个女人,自己跟王贤是一伙的? 疯了。 这话换作是唐家小姐,也说不出口,换作是花满天也说不出来啊? 毕竟,倘若在昆仑山看完热闹的她,要么跟着王贤找一个离开的机缘,要么去南疆的皇城,去找师妹慕容婉儿。 毕竟,王贤告诉她要想落得一个清静,就去南疆的皇城。 想了想,只好苦笑道:“祝你好去。” ...... 山青山秀太高阳,春光好。 头顶一轮春日暖阳,光芒万丈,一路花香,惹得人们无心睡眠,纷纷走出家门。 得知王贤回到皇城的薛玉和楚天歌,早早就离开了金陵城,一路西行,向着大漠而来。 薛玉倒是无所谓,关键是楚天歌心虚。 当年在虎门关外的秘境射了王贤一箭,直到现在他还会在夜里时不时会做一回噩梦。 谁知道,一个消失将近四年的杀神,竟然没死,又杀回来了? 夫妻两人一路踏风而行,早早就到了神都。今日,心神不宁的楚天歌,在夫人的陪伴下,打算前往龙门寺烧香拜佛。 求老天给他一条生路,千万不要遇到那个杀神。 离金陵皇城越远,楚天歌的心情也渐渐好了起来。 薛玉也没办法,心想总不成为了见王贤一面,最后落得一个夫妻反目的下场。 于是两人各怀心思,一个盼着菩萨保佑,千万不要再遇到当年的杀神。 一个在心里想着,没准那家伙会厌了皇城的繁华,往大漠而来。 毕竟她私下打听过,当年的少年,便是从昆仑山一路杀出,最后成了传说中的杀神。 ...... 辰时过半,龙门寺在望。 马车在风中行走,后面又传来了一阵马蹄声。 薛玉好奇,掀开帘子扭头望去。 只见后方一辆马车上,坐着一个身穿青袍的枯瘦老人,老人赶着车,嘴里哼着小曲。 在老人后方,有三匹快马疾驰而来。 赶车的老人神情显得有些萧索,有些疲倦,哼着小曲也显得无精打采。 后面两个灰衣男人打马而来,像牛一样喘着气,其中一个喊道:“到龙门寺还有一段山路,在这里歇歇脚吧。” 另外一个瘦高的男人摇摇头:“这心神不宁,还是赶紧去求佛吧。” 看在薛玉眼里,骑着马儿的两个青壮年男子,显得比赶车的老人还要吃力。 一个家伙笑骂道:“我说,莫非你昨晚上又去神都的丽春院,我看你迟早总有一天死在那里。” 两人说说笑笑,马儿的脚步也放缓了下来。 赶车的老人不知睡着了,还是假装没有听到,只是哼着小曲,继续赶车。 更远的地方,还有一个身高六尺,一脸胡须的汉子骑着马儿,远远跟在后面。 像是两人的同位,又像是一个独行侠。 前面是一段斜坡,薛玉这辆马车渐渐慢了下来,于是后面跟着而来的老人,自然无法疾驰,只好跟在后面。 山路弯弯,无法赶车。 突然,骑在马背上的两个灰衣男人刹那拔出腰间的长剑。 电光石火之间,两把剑一左一右,刺向赶车的老人! 马车上的薛玉一愣,她没想到马背上的两人竟是深藏不露的高手。 出手之快,如电光石火,四把剑一左一右,一上一下,刹那将老人所有的退路封死。 无论老人怎样闪避,身上都难免中剑,甚至是身死道消。 薛玉虽是老江湖,却也未料到有此一着,想要出手刹那也来不及了,只道这赶车的老人不知得罪了谁,眼看就要死在这里。 而且她可以断定,老人身上一点灵气波动都没有。 这是必死之局,绝杀。 谁知刹那之间,老人的身子突然一偏,一把长剑贴身子擦过,另一把剑还没有刺入老人的胸口,却被老人两根手指夹住。 两个灰衣人猛然一惊,老人两根手脂恍若铁铸一般,黑衣人用尽全力也无法将长剑抽出。 “咔嚓!”一声,一把长剑竟被老人生生拗断。 另一个灰衣人一声怒吼,欲人收回长老再斩。 “砰!”老人不等他抽回长剑,已经一掌拍出......一剑贴着老人而过的灰衣人,飞上了半空。 胸口响起咔嚓的声音,不知断了几根骨头。 另一个灰衣人大惊之下,当即弃剑,凌空一个翻身,倒掠两丈。 老人连眼都没有眨一下,轻轻一挥,手里的两截断剑已化作两道闪电,分别往左右挥出。 “啊......” 跟着两声惨呼在风中响起。 鲜血刹那喷射而出,马背上的灰衣人虽死了,但去势未遏,马儿还在往前冲,鲜血在空中溅出两朵血花。 惨呼声伴着马儿吃惊的嘶鸣,在风中变得异常恐怖。 薛玉吓了一跳,纵身跳出车厢,身若鬼魅往直冲而来的马儿一左一右拍出一掌。 她若不出手,只怕自己的马车立刻就会被撞翻,她可不想骑着两匹死人的马儿赶路。 谁知吃惊的马儿竟然力大无穷,便是薛玉也只能将其中一匹马儿拍飞,冲出官道,向着荒原而去。 另外一匹马儿直冲冲往她而来,眼看一人一马就要撞在一起。 “砰!” 马儿发出一声悲鸣,连着马背上的尸体,一起飞出官道,轰然倒下。 却是车厢里的楚天歌眼看不好,不得不出手,否则不仅自己的女人要受伤,估计马车也会碎成一地。 “啊!”惊魂未定的薛玉发出一声尖叫:“老头,你要害死我吗?” 就在这时,风中响起一阵清脆的掌声。 马车上的老人厉声喝道:“谁?” 老人眼睛张开,目光如闪电,闪电般扭头向着缓缓打马而来的壮汉射了过去。 却骤然看到一张戴着面具的六尺大汉,骑在马上静静地望着风中的一幕。 老人皱了皱眉,问道:“你是谁!” 一袭黑衣的大汉,摸着下巴上的胡须笑道:“别误会,我只是一个过路的人。” 第五百三十五章 赶马车的老人 老人眉头皱得更紧,问道:“这样的时辰,如此行色,小子,你要去何处?莫非也想打劫老头不成?” 壮汉叹了口气,哈哈大笑:“我虽然不知道你这马车里装了些什么样的宝贝,但是老头你说话无礼,如何断定我跟他们是一伙的?” 不远处,薛玉静静听着,脸上一点表情也没有。 看了又看,眼前这个六尺大汉太粗鲁,又没有一丝灵气波动,怎么可能是王贤那家伙。 于是,她收回了眼光,看着老头。 老头叹了一口气,苦笑道:“其实这两个家伙在神都的客栈就盯上了我......估计在城内不敢动手,所以一路尾随而来......” “你看看,老头一个穷人,有什么值得他们惦记的?” 薛玉还是静静地听着,没有反应。 楚天歌一掠而至,掀开老人身后的帘子...... “咝.....”刹那间倒吸一口凉气。 只觉得一阵阴风扑面而来,不由自主往后倒退了三丈,一直退到薛玉的身边,才堪堪停下。 薛玉眼光如电,刹那看清了马车里的一幕。 忍不住惊叫道:“老头......难不成,这两人要抢你的棺材?” 风吹过,只见车帘缓缓摆动,就像是插在坟头上的黑幡一样,夫妻两人齐齐倒吸了一口凉气。 大清早,赶着马车出城前往龙门寺。 这棺材里装的是死人?还是让杀手惦记的财宝? 跟别人不同,夫妻两人对财宝和死人都不感兴趣,两人的心思都在王贤的身上。 老人淡淡一笑道:“现在你们已经看到了......这棺材里就是一具死人,我要将他带回龙门寺。” 薛玉叹了一口气,说道:“看过了。” 楚天歌皱了皱眉头:“老头,这棺材里的人是谁?是那两个家伙的仇人?” 楚天歌也算见过世面的人,就算老头在棺材里装满了金银珠宝,他也不会动心。 薛玉眨了眨眼,忽然笑起来:“夫君你想多了,这棺材里就是死人......不信你看这马儿,拉起来一点也不吃力。” 楚天歌这才笑了笑:“没错,要是一车黄金......怕是马儿都拉不动啊。” 薛玉眼珠子转了转,指着地上的尸体,问道:“老头,你可知道这两人是谁?为何要杀你?” 老头摇摇头,淡淡回道:“老头只是一个扫地的,平生没有仇家,哪里知道他们的来历。” 恭玉笑了:“我不信。” 就在这里,满脸胡须的壮汉走了过来。 目光闪动,看了一眼薛玉和楚天歌,良久良久,才看着老头笑了笑:“我好像知道他们为何要杀你?” 老人悠然一笑:“哦,说说。” 壮汉吸了一口气,笑道:“要么这棺材里的死人,生前财帛外露被人惦记......要么就是老头你,在神都的赌坊,红楼之中,让人踩中了你的老底。” 薛玉一愣,正色喝道:“胡说,一个死人,怎么可能去逛青楼?” 壮汉抚须大笑:“你怎么知道他不是死在青楼,还是赌坊?” 薛玉一听,呆住了。 壮汉接着笑道:“这两个地方,都是世人最爱去的地方。死么死在求赌的路上,死么死在美人裙下,这是两种最爽快的死法!” 老人沉默半晌,面上忽然露出一丝淡淡的微笑。 缓缓说道:“不错,施主果然好眼力,只可惜你来迟了一步。” 薛玉皱眉问道:“来迟了一步?为什么?” 老头没有立刻回答,而是下了马车,掀开帘子,伸手将棺材揭开,露出一角...... 只是一眼,薛玉便惊叫道:“死了一个和尚?” 老人叹了一口气,苦笑道:“没错,为了让他想明白一些道理,老衲带着他在丽春院住了十天,又在天玉赌坊待了整整五日......” 卧槽! 楚天歌忍不住惊叫:“我走南闯北,还是第一次见到和尚要去赌坊,青楼修行闻道......这家伙怕是爽死了!” 薛玉久久无语。 在她看来,但凡出家的和尚多少都会有一点修为,绝不会在这样的年纪便猝然死去。 想了想,忍不住幽幽一叹:“果然进了赌坊和青楼的人,都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说完盯着楚天歌说:“你要敢去,我就毒死你!” 壮汉哈哈大笑道:“一生求财不得,能在赌坊之中快活七天。既已出家,自然不会再有红颜,能死在女人脚边,真是求仁得仁!” 老人闻言,简直比杀了两个杀手还要吃惊。 看着壮汉问道:“怎么回事?难道你也去过赌坊?睡过丽春院的女人?” 壮汉黯然一笑:“做人,自然是要尝尝去赌坊之中,赢到别人害怕。身为一个男人,怎能没见过倾国倾城的女人?” 楚天歌要疯了。 忍不住冷冷地问道:“你在赌坊里赢过多少钱?” 壮汉一字一句回道:“我赢到赌坊的掌柜拿不出来,只好出了门,找人来杀我!” 卧槽! 薛玉闻言,忍不住爆粗口了:“好吧,你又见过几个女人?” 壮汉这一回,却盯着楚天歌邪魅一笑:“你信不信,这个世界你能说得上名字的女人,我都看过她们......” 闻言,薛玉的呼吸都似已停顿。 怔怔地过了很久,突然跳了起来,跺脚道:“我不相信,你一个粗汉子,凭什么看尽天下美人?” 老人却笑了起来:“为什么?” 壮汉挥了挥手,笑道:“你肯定会问我为什么不睡她们?其实,我猜她们都这么想,只是我不想。” 薛玉捏着楚天歌的手问道:“为什么?” 壮汉摇了摇头,笑道:“我要是睡了她们,哪能这般行走天下,快意恩仇?” “她们要是跟了我,只怕还没有看天尽头的风光,便已经死在仇人的刀下......既然如何,我又何必去害她们?” 楚天歌一颗心怦怦直跳,过了好久才问道:“为什么?” 老人闭上嘴,再也不说话了。 或许,这一刻老头已经想通了很多道理。 想明白了棺材里的师侄,为何宁愿死在美人的裙下。 壮汉沉默了很久,才长长叹息了一声,说道:“你们夫妻两人,难道没有仇人?否则不在金陵皇城快活,一路往西,去大漠自讨苦吃?” 楚天哥摇摇头:“没有。” 薛玉盯了他一眼:“谁说没有,只是我们去大漠看风光,关你屁事?” 壮汉哈哈一笑,手里的马鞭指着老人,笑道:“老头,我正好要去龙门寺见佛,要不要一起?” 老头叹了一口气:“我累了,要不你来替我赶车?” 壮汉闻言,欣然下马。 将缰绳拴在马车的后面,自己接替了老人的位置,老人坐在棺材边上,微微一笑:“善哉。” 薛玉瞪眼道:“你也要去龙门寺?” 壮汉挥起了鞭子,催促马儿继续往前,一边笑道:“你的马车挡路了。” 楚天歌不愿意碰霉头,于是拉着薛玉往前,让车夫缓缓让开。 壮汉熟练地赶着马车离开,一边漫不经心地说了一句:“为人不做亏心事,不怕半夜鬼敲门,别怕啊!” 楚天歌猛然一凛,只有苦笑。 遇着这样粗鲁的家伙,他也没法子了。 薛玉想着阴气森森的棺材,诡秘可怖的模样,不由得摇摇头。 喃喃自语道:“我真不懂,那家伙是不是疯子,一个死人在车上,他也要凑上去,难道只是为了讨好那老家伙?” 楚天歌笑了笑:“那老头看起来,也不像是龙门寺的和尚啊?” 薛玉叹了一口气:“棺材里的死人是。” 夫妻两人一边唠叨,一边上了马车。 楚天歌嘿嘿一笑:“还好,还好,那人不是王贤。” ...... 这一天,拜了佛,许了愿的薛玉没有急着离开龙门寺,因为遇到了熟人。 远离皇城,能遇到一个熟人,在她看来是一件不可思议的事。 于是,原本准备要离开的龙清梅,也留了下来。 龙门寺里的院子不少,都是供来自各地的得客贵人们暂时歇息,或者在此静修。 总之,只要香油钱给够了,想住多久,便住多久。 春夜微凉,薛玉的脸上红红的,明明没有喝酒,却似已有了酒意。 夜空的月儿还没爬上天空,夕阳刚刚下山,楚天歌白天一惊一乍,比自己的女人还不如,早早就回屋去歇息了。 三个女人一台戏,坐在客堂里煮茶论道。 龙清梅叹了一口气,笑道:“今天什么好日子,怎么会遇到你?” “好个屁!” 爆了一句粗口,薛玉心里忽然想起了两句诗:“举杯邀明月,对影成三人。” 以前她从来也未感觉到这句诗的意境。 直到今夜在这样一个特殊的地方遇到龙清梅,跟百化谷的百里玉凰,才有一种错觉。 恍然之间,她甚至听到不远处,传来老和尚的低泣的声音。 看着面前的两个女人苦笑道:“我们在路上,遇到一个老头......谁知马车里搁着一口棺材,我以为是珠宝,谁知是一个死去的和尚。” “还有一个粗鲁的汉子,竟然也不嫌忌讳,竟然去给那老头赶车,难不成,他还想着在龙门寺发死人财?” 龙清梅一愣,看了百里玉凰一眼。 两人顿时觉得背后一凉,虽然两人也算是女中豪杰,又不是没见过死人。 可是好端端的,倘若自己骑在马上赶路,只怕打死也不会去替一个拉着棺材的老头赶车。 疯了? 还是有病? 就在薛玉欲要往下再唠叨的时候,百里玉凰突然制止了她,嘘了一声:“安静,听,好像有人在说话。” 三人都不是普通的女人,说不定,龙门寺这十几个院子的风吹草动,都瞒不了她们。 三人侧耳聆听,只听到夜色里传来一声叹息。 笑声很粗豪,还有几分醉意。 龙清梅凝声说道:“这会是个怎么样的男人?” 听这一声笑,她敢断定这个男人一定很粗鲁、很丑、满身都是酒臭。 夜幕渐起,龙门寺中各种声音都已消寂。 远处传来鼓声,听来是那么单调,只是三个人的耳朵依旧落在那粗鲁的男人身上。 薛玉的耳中响起了老人的声音:“什么是死?” 一道瓮声瓮气的声音回道:“什么是生?” 龙清梅闻言骤然一凛,脱口道:“王贤?” 第五百三十六章 小院里的棺材 三个女人齐齐吓了一跳。 纷纷冲出小院,向着那叹息声,大笑道,甚至有些冷清的院子冲了过去。 龙清梅有一种错觉,好像又回到了南疆的会文城。 那天夜里,她跟十几个家伙去袭击王贤,结果差一点连她都死在那小院外面。 若不是她聪明,用一只猫儿替下自己,只怕那风中一剑斩的不是那老树,而是自己了。 三个女人各怀心思,哪里管什么礼数? 冲即冲进那大门虚掩的小院,龙清梅一声惊呼:“好你个王贤,竟然躲到了龙门寺里?” 她分明记得,从离开会文城,到遇上唐青玉,这家伙也是今夜这般鬼鬼祟祟。 只要想到南疆,她的神情就会变得说不出的萧索。 当下的女人,心里只觉一阵热意上涌,再也顾不得别的。 冲进小院,人如箭一般扑到小院,一直来到油灯昏暗的客堂门外,却在一刹那惊叫一声。 旋即停下了脚步。 小院刹那,变得死寂。 只见地上有几张已烧成灰的锡箔纸钱,一阵风吹过,灰烬随风四散,黑暗中也不知有多少看不见的鬼魂正在等着攫取。 一左一右,摆着两口棺材。 一口是普通红松打造,也是薛玉白开看过的棺材。 一口却是金丝楠木所制,一看就是价值不菲,应该是大户人家,甚至是皇城里的老爷所有。 咬着牙,龙清梅看着坐在客堂里的汉子喊道:“王贤,别装鬼,你出来!” 屋里的老人换了一件僧衣,轻轻地叹了一口气。 身高六尺,一脸胡须。 脸上的面具已经摘下的大汉走了出来,跟三个女人问道:“姑娘怕是找错地方了吧?” 龙清梅哪里相信,冲上前去捏大汉的脸。 汉子冷不丁被一个女人袭击,没有反应过来,只好往后退了一步:“你要干嘛!” 龙清梅入手处,被汉子的胡须扎痛了手。 看着汉子被他捏得变了形的脸,这才反应过来,恨恨地喝道:“你就是个鬼,既不愿见我,为何又要让我听到你的声音?” 一刹那,她心情突然变得说不出的落寞。 全身再也提不起劲来,只想醉一回。 若是这里不是寺院,她真的想大醉一回,一觉睡上十天十夜,不再醒来。 也许一觉醒来,也许什么事都改变了。 一个人之所以能活下去,也许就因为永远有一个明天。 薛玉和百里玉凰吓了一跳,没想到龙清梅会对一个陌生的男人上下其手。 就跟自己的男人一样。 客堂里的老人也好,老和尚也罢,没有吭声,只是静静地看着门外的四人。 或者在他看来,龙门寺里太寂寞,来了一些人间悲欢,一些烟火气,就算是菩萨也会喜欢。 壮汉回过神来,甩开了龙清梅的手。 指着屋檐下的金丝楠木棺材说道:“你怕是认错人了,我只是来龙门寺,安葬我的朋友而已。” 说完,又指着另一口松木棺材叹了一口气。 “这里还有一个家伙,正好请大师明日做一场法事,超度他们。” 薛玉叹了口气,幽幽长吟:“一出阳关三千里,从此王郎是路人。龙姑娘,只怕那个负心的家伙,早就把你忘了吧?” 闻言,龙清梅只觉得全身发热,看着眼前的汉子苦笑道:“你既然不是王贤,为什么会在这里?” 眼前的汉子换了一身黑布衣裳,袖口洗得发白,腰间系着一根蓝布带。 没有跟大漠英雄那样,别着一把灵剑甚至指间连一枚纳戒都没有。 浑身上下没有一丝灵气,就是一个活脱脱,来自皇城的莽汉。 汉子甚至脚上穿的也不是什么兽皮靴子,而是一双寻常的布鞋。 汉子苦着脸回道:“姑娘,你应该不认识我的朋友......难道你认识这棺材里的和尚?不对啊,和尚已经死了,怎么可能认识你?” 薛玉叹了口气,喃喃道:“龙姑娘,你认错人了,其实我也想见见王贤。” 百里玉凰浅浅一笑:“转眼数年过去,我也想看看昆仑山的小道士,已经长成了什么模样?” 龙清梅撇了撇嘴,说道:“还是跟当年一样,生着一副女人的面容,让人又爱又恨?” 说完不管不顾,掀开两口棺材。 只见松木棺中,真的躺着身着僧衣人青年和尚。 金丝楠木棺材里,竟然躺着一位身着铭黄衣衫,剑眉星目的青年男子。 只是看了一眼,便忍不住惊叫:“老和尚,这家伙年纪轻轻怎么就死了?还是这,这分别是皇城里的贵人,怎么也早逝了?” 薛玉忍不住又看了一眼,旋即用手盖住了脸。 百里玉凰看着两口棺材里的男子,幽幽地说道:“生命,难道如此脆弱?” “生又何欢,死亦何患?” 汉子眼睛里带着一抹笑意,静静地说道:“除非有逆天之道,否则,任谁打出生之后,不是奔着死而去?” 话未说完,老人笑了起来。 击掌赞叹:“说得好,慧果就是看不透生死,所以我才带他去神都......” 龙清梅轻轻叹息了一声。 薛玉想了想跟屋里的老人福了福:“老头,我想起一个朋友,听说南疆有一个老和尚,为了带着自己的弟子去赌坊悟道。” “据说那一回,那些和尚只是输光了身上的钱,没想到,龙门寺的和尚却输掉了性命。” 大汉也不管三个女人,回到客堂里,坐在老人的面前。 自己倒了一杯茶,捧在手里。 想了想说道:“或许他们悟得是贪嗔痴的小道,龙门寺的慧果悟得是生死之间的大道,道不同,付出的代价自然不一样。” 当当当! 汉子一番话,如晨钟暮鼓,惊得龙清梅和百里玉凰怔怔地说不出话来。 两人走进客堂,跟老人福了福。 百里玉凰问道:“倘若为了悟生死大道,连性命都搭进去了,还有什么用?” 龙清梅跟着问道:“死都死了,还悟什么道?” 汉子看了一眼老人,摇摇头。 微微一笑:“若连死的勇气都没有,又何必出家,何苦悟道?” 老人笑道:“除了生死,可还有悟道之法门?” “有啊?” 汉子笑道:“佛门四万八千法门,哪个法门不能悟道?譬如放下荣华富贵,放下爱恨情仇,放下大好江山......” 龙清梅红着脸,问道:“女人呢?譬如我,要放下什么?” 汉子长长吐出一口气,指着老人笑道:“你是修士,自然要问眼前这位前辈,我只是一个粗人。” 老人淡淡一笑:“老实说,修士到了一定的境界,法无定法,如何闻道?” 龙清梅跳了起来,跟着问道:“没错?你说......” 百里玉凰和薛玉,齐齐看着老人和汉子,三人当下的心思一样。 她们在想,发如此踏过眼前这个坎? 不过,是她们接下来要面对的那个难以逾越的天堑? 汉子闻言,呆住了。 看着三个女人,像是看着三个白痴一样。 沉默半晌,才憋出一句:“我只是一个凡人,当年我娘还在的时候,曾经跟我说过砍柴的道理。” “哦?” 老人一边给三个女人倒上热茶,一边笑道:“愿闻道。” 汉子也不客气,喝了一口气,接着说道:“那时我经常跟人上山砍柴,砍得人多,近近的柴都被砍光了。” “我娘就说,近处都砍光了,去远一点的山上,山下的砍光了,就去山上......一山更比一山高,更有砍不完的柴,看不完的风光!” “好一个砍柴如闻道。” 老人沉默片刻,看着三个女人问道:“三位施主可曾听明白了?” 薛玉摇摇头。 百里玉凰想了想,问道:“好像懂了,又好像什么都没懂?” 龙清梅叹了一口气:“云里雾里,我已经站在高峰之上,如何看到更高的地方?” “再说说。”老人也来了兴致。 大汉白了三个女人一眼。 大手轻轻地敲着桌面,喃喃自语:“我那时候还小,跟着走了很远的路,砍了很多的柴,最后却没办法背回家......” 老和尚一听,脸上露出一抹悲悯之色。 喃喃道:“母慈子孝,自是人间难得之情。” 三个女人听得云里雾里,更迷糊了。 汉子笑了笑:“后来跟我一起的大哥告诉我,背不动的时候,就扔下一根柴,大不了明天回来捡......” “就这样,我一路走,一路扔......最后一大捆柴背到家里,只剩下一小半。” “谁知我娘也没怪我,反而安慰我说放下才能背着这些柴,回到家中。” “那些扔下的,不是我眼下可以得到的东西,将来等我长大了,自然能背得动更多的东西......” 说到这里,汉子眼里恍若有星光闪动。 像是想起了早逝的母亲,又像是想到了远方的亲人。 老人双手合十,赞道:“好一个放下才能得到,这是我听到最简单,最明了的道理,话说你们都听见了吗?” 三个女人轻轻地点了点头,在回味汉子的这番话。 谁没有母亲? 谁没有亲人? 曾经的童年,却是她们最美好的回忆。 只是三女都没有上山砍柴的经验,她们只是试着将汉子的这番话,融入自己儿时的时光。 那时候,应该还有其他的道理。 屋檐下的两口棺材,在这一刻有一缕淡淡的光芒闪耀。 仿佛是听懂了汉子关于生死之间,以及放下的道理。 老人很是欢喜。 抚须赞道:“如此,你要不要在龙门寺里出家,终有一天,你肯定能去往传说中的佛国。” 汉子摇摇头,嘿嘿笑道:“我还有一些债还没有还,我得还清了所有的债,才会安心。” 龙清梅就跟梦里一样。 喃喃问道:“还清了债也能闻道?” “自然能啊!” 汉子望向夜空中缓缓升起的月儿,淡淡笑道:“还清了债,便能心无挂碍,心静之下,自然得道。” 老人闻言,叹了又叹。 凝声说道:“你们听清楚了吗?这却是道门的道理,道法自然,说的便是清静之道。” 龙清梅,百里玉凰已经怔怔地说不出话来。 连薛玉也听呆了。 眼前只是一个粗鲁的莽汉,甚至说出来的只是一些世间最粗俗,最简单不过的道理。 可是,在今夜的三女听来,却别有一番意境。 不过,汉子说出来的话有些粗俗。 可是当老人再重复一遍之后,却恍若龙门寺里响起的晨钟暮鼓,直入三人心底。 老人长叹一声:“佛说至道无难,唯嫌选择;道门却是道法自然......愿你们看破生死,再闻道。” 老人像是对面前三个女人讲道。 又像是在跟棺材里的两具尸体诵经。 听得汉子一声大喝:“前山后山,皆可上山!” 第五百三十七章 佛前一拜 这一夜,三个女人听得迷迷糊糊。 甚至连何时回到自己的住处,也不知道。 昏昏沉沉一觉睡到第二天巳时过半,才猛然惊醒。 喊了一声没有应,薛玉一睁眼,楚天歌不见了人影......想想,怕是不想吵醒自己,独自去寺里拜佛了。 三个女人错过了早上的斋饭,洗漱一番,来到斋堂外面,等着吃午饭。 谁知直到拜完佛的楚天歌来到斋堂外,也没有见到昨日的大汉。 薛玉急了,跟着缓缓而来的老人问道:“老和尚,昨天在你院子里的汉子和棺材呢?” 老人看着三女一愣,随后转身望向后山,叹了一口气。 回道:“一大早就去后山的塔林烧了,尘归尘,土归土,难不成供在佛堂之上?” 三人闻言,纷纷将神识望向后山的塔林...... 只见一座白塔之前,还一没有燃烬的青烟,在风中飘散。 恍惚间,龙清梅仿佛看到了躺在棺材里的两个青年男子,没想到那汉子真的带着自己的朋友,来到龙门寺里埋葬。 不由得幽幽一叹:“这生命,也太脆弱了。” 老头摇摇头:“我只是一个扫地的老僧,不懂太多的生死之道,四位施主接下来,作何打算?” 薛玉看了龙清梅一眼,凝声说道:“我们夫妻打算继续西行。” 龙清梅不甘地点了点头:“我想去昆仑看看。” 就在楚天歌想说今日就立刻出发的刹那。 百里玉凰却淡淡一笑:“我想在这里,再待两天。” 不知怎的,她有一种错觉......也许下一刻,那个让所有人惦记的家伙,就会出现在眼前。 她不想错过。 龙清梅怔了怔,随后跟薛玉挥了挥手:“我们夫妻要是急着赶路,就先走吧,我们在这里再看看菩萨。” 老头笑道:“可以进去吃饭了。” 楚天歌看了自己的女人一眼,薛玉笑道:“那我们便先行两天,在前面等你们。” “嗯!” 龙清梅吸了一口气:“西行路漫漫,别急。” 就在这里,寺里的僧人已经排着队,往斋堂来了。 头一回在寺院吃斋的龙清梅,看着眼前一幕,顿时有一种错觉,直觉得那个家伙,就混在僧人的队伍里面。 ...... 就在薛玉三女还在做梦的那会儿。 寺中一处洞窟深处,佛前,檀香环绕,老人跌坐佛前,静静地看着面前三人。 一袭铭黄衣衫早已褪下,换成了寻常的僧衣。 三千青丝悄然落下,变得跟慧果差不多模样的王予文,显得有一些迷茫,甚至不知所措。 大梦一场,在神都死过一回的慧果醒来,看着眼前的大汉发呆。 感受到一抹熟悉的气息,忍不住淡淡一笑:“你又不是诸佛,怎么有两副面容,示现在我的眼前。” 汉子看了老人一眼,笑道:“我怕麻烦。” 已经拜老人为师的王予文,不可思议地问了一句:“你已经是皇朝的王爷,怕什么麻烦?” “我离开的那一天,已经不是王爷了。” 话没说完,一团黑雾在佛前涌出,六尺高,一脸胡须的莽汉在两人面前幻化......只是一眨眼。 一袭黑衣布鞋的少年,出现在老人的面前。 老人淡淡笑道:“佛说一叶障目,施主这手法厉害,连老头差一点也没能看出来。” 王贤叹了一口气,跟王予文说道:“烟雨湖边的王府,现在归皇子妃住......老二去了虎门关做城主,迦兰公主已经在书院修行。” “皇帝老爷春秋鼎盛,不瞒你说,我希望迦兰将来做一个女皇帝......” 不等王予文回过神来,又跟慧果笑道:“皇朝的往事你不清楚,只是被蒙住了自己的眼睛......” 老人笑道:“慧果啊,你们俩在屋檐下听了一夜,可曾想明白一些道理?” 说明又跟王予文问道:“慧明,你呢?” 拜入龙门寺,眼前这个扫地老僧无尘门下,皇朝的大皇子放下荣华富贵,成了龙门寺里的僧人慧明。 看着眼前的佛像淡淡一笑:“弟子愚笨,以后还得向慧果师兄请教。” 慧果却看着眼前的少年,说不出话来。 王贤叹了一口气,说道:“你在南海的大船上已经看到了生死,这回在神都看到了贪嗔痴,如果还想不明白,不如回家去吧。” 说完又跟王予文说道:“你若放不下世间的荣华富贵,过几年你也回家去,我又不是这菩萨,管不了那许多。” 慧果想着金陵皇城长街一战,不由得长叹一声。 苦笑道:“你这是要......” “回昆仑,去看我师父。” 王贤跟着老人苦笑:“慧明以后就麻烦大师教诲,我还有一些麻烦要去面对。” 老人一愣:“你说的是那三位女施主?” “不止她们。” 王贤望着佛台上的菩萨,喃喃自语:“三个女人,有两人想要我的性命,还有一个想要问道长生......” 慧明想到江湖上的传说,不由得呆住了。 过了半晌,才小声问道:“你是如何跟我父皇,还有夫人诉说?” “我跟他们说,你死了,就跟当时皇帝老爷死在南山寺天劫之下一样!” 王贤挥挥手道:“右相府已经流放,只有纳兰秋萩一人留在皇城......有端王妃在,有两位王爷,谁能欺负她?” 慧明点了点头,纳兰秋萩一身修为在他之上。 以皇城眼下的情形来说,还真的找不出如此胆大妄为的家伙。 一座镇南王府,只怕整个皇城都无人敢冒犯。 沉默良久,王贤继续说道:“我跟你夫人也说了,你是我亲手杀的,她要报仇就拼命修行,以后来诸天找我......” 慧果闻言大惊失色。 脱口问道:“这么快,你已经看破生死,要离开了?” 王贤摇摇头,看着面前的诸佛,诸菩萨,说道:“我回来是了结因果,还债。” 老头无尘双手合十,喃喃自语:“说得好,了结因果宿怨,便再无挂念......看来施主向道之心,果然坚定。” “早着呢。” 王贤说完摸出一把纳戒,分成三份搁在三人面前。 正色说道:“我只是想安安静静在昆仑山上待上一些日子......四大宗门怕是不会甘心,让我就这样离开。” 老人猛地一凛:“你要与天下英雄为敌?” “不是我要跟他们为敌,是他们不肯放过我。” 王贤笑道:“与人斗,其乐无穷。” 慧果,慧明两人齐齐一惊。 看着眼前的纳戒,半晌说不出话来......按说两人都是富贵人家的子弟,平日里哪会在意眼前这点财富。 可转眼一想,眼前这家伙竟然要跟天下英雄来一场大战...... 不由得热血沸腾,跃跃欲试。 王贤像是看穿了两人的心思,笑道:“你们好不容易向死而生,不要再卷入世间纷争......我们的道不同,不要学我。” “为什么?”慧果不甘地问道。 “为什么?”慧明皱起了眉头。 王贤苦笑道:“等你们被天下英雄追杀的时候,就会明白什么叫睡不安寝......偷袭,伏击无处不在......” 老人闻言无语。 慧果电光石火之间,想到了南海惊魂那一幕。 忍不住问道:“白施主呢?难不成你杀了她?” “那倒没有。” 王贤笑了笑:“我跟她打了一架,那家伙就是一个妖孽,架没打完,便一日破境,飞升了......” 老人闻言一凛,胡须猛地颤抖,一声断喝:“竟然,飞升了。” “不然呢?” 王贤笑道:“她不离开,我走得也不安心。既然不能杀她,不如让她早点滚蛋!” “善哉!” 慧果闻言深深一揖:“王贤,你是我见过最有意思的人,没有之一。” 慧明叹了一口气,问道:“为何你能放我一马,却不能放过老二?” “他啊?” 王贤看着他正色说道:“我不是圣人,对于一个害死自己先生的家伙,没办法原谅......” 老人虽然不知道皇城的故事,却也明白一些世间的道理。 当即笑道:“爱憎分明,这才是世间众人。” 跟面前的诸佛一一拜过,王贤起身,将面具取出戴在脸上。 跟面前的三人说道:“闻道无定时,愿三位早闻大道,去往佛国......这一方世界太小,不值得你们留恋。” 慧明一愣:“你要走了?” “不然呢?” 王贤摇摇头:“那夫妻两人,当年在虎门关外射了我一箭,一个是百花谷的长老,一个是合欢宗的高手,惹不起啊。” 不等三师徒三人回过神来,身化清风的少年,已经消失在洞窟之中。 ...... 慧果一愣,心道说没说完,你便这样消失,也太不讲究了。 看着面前的无尘,试着问道:“师父,你是何处跟他相遇?” 慧明忍了又忍,总算没有问出来。 毕竟在来到龙门寺之前,或者说他真的“死”了一回,根本不知从皇城到神都,这一路都发生什么事情。 老人叹息一声,回道:“那位公子啊......离龙门寺还有二十里路,为师被两个杀手惦记上了......” 慧明沉默,没有说话。 慧果像是想起了一些什么,无论是在赌坊之中,还是在丽春院,他都散了不少的钱财。 果然,财帛不能外露。 想着悄然离开的王贤,又忍不住问道:“师父,昆仑山接下来,怕是不得安生了。” 这一回,老人没有任何矜持。 而是悠悠叹道:“王施主说了,你们跟他的路不同......他可以一人挑战天下英雄,你们的路在佛前。” 慧果看了一眼面前的师弟,甚至看不出任何富贵气。 奈何王贤却告诉他,眼前这家伙丝毫不弱于他皇子的身份。 如果师弟都能放下,自己为何不能? 皇城,都是过眼云烟了。 就算有一天回到金陵城,回到烟雨湖畔......倘若那时纳兰秋萩已经改嫁,他也只能认命。 欲言又止。 老人不说话,笑看两个徒儿。 慧果叹了一口气,坦白说道:“好吧,之前我也曾见过风玲珑,想不到,王贤竟然助她飞升了。” 慧明突然说道:“我家老二还有这个本事?能助人飞升?” 慧果叹了一口气,一语道破天机。 说道:“当时,他在南海上给我的机缘,比整座金陵皇城都值钱。” ...... 第五百三十八章 神仙御剑 薛玉四人,还在龙门寺排队吃斋饭。 恢复了少年模样的王贤,已经纵横奔驰不知离开了多远,怕是数十里路了。 远远望见一条大河蜿蜒而来,王贤一时兴起,打马下了官道来到河边。 松开绳缆让马儿去撒欢吃草,自己在河边洗漱。 天大地大,甩开了薛玉四人,放下王予文这个包袱,王贤心情大好。 看着眼前的一条大河,如果不是身后的龙门寺,他都要以为这里便是家乡会文城。 心里畅快,忍不住捡起地上的石块,一片接着一片,往河心飞去。 眨眼间,好像回到了童年的会文城。 那时候,唐天来找他比试剑法,两人在河边,在田埂上,对着天空就是一顿劈砍。 还有李玉跟在后面瞎嚷嚷,那年的时光,真的让人怀念。 只是匆匆数年,唐天李玉便是天上人间,不知哪一年,才能相见? 又有谁能想到,这一切,都是拜同样是儿时玩伴端木曦所赐? 谁能想到,当年那个眼睁睁看着司马珏要害死自己的少女,不惜一纸休书祭天的少女,竟然早早就去了九天之上...... 否则,那个自己天天黏着的少女,要陪着司马珏亡命天涯? 还是跟师姐一样,成为昆仑剑宗的天之骄女? 只是,世事本来就没有如果。 站在河边,王贤往水里扔石子。 身后传来一阵稚嫩的厮杀之声,回头一看,好家伙,却是一帮小家伙手里捏着竹刀,竹剑喊打喊杀。 远远望去,就像是唐天当年在追赶自己。 突然在河边遇到陌生少年,一帮孩子也不害怕,反倒是一个五岁模样的小姑娘飞奔过来。 看着捏着石子的少年,按捺不住地问道:“你是谁?” 就在这时,滚了一身泥的圆脸少年冲了过来,跟着问道:“看你这架势,难道在龙门寺里修行?” “不可能!” 另一个小姑娘冲了过来,捏着嗓子笑道:“我娘说龙门寺里都是神仙。” “神仙?” 王贤拍拍手将最后一块石子扔向河里,笑道:“你们见过神仙?” 身穿红色袄子的小姑娘翻了个白眼,觉得眼前少年真是太弱了,没好气地笑了笑:“我还没去过龙门寺呢。” 一身滚得都是泥的小胖子,憋住笑,嘿嘿笑道:“我也是。” 一身青花碎布的小姑娘看着手中的竹剑,再抬头瞅瞅眼前两手空空的少年,皱起了眉头。 问道:“哥哥,你能带我龙让寺里看一看神仙吗?” 王贤摇摇头:“不行。” 一帮孩子扯了扯嘴角,瞄了一眼面前的少年。 一袭黑衣洗得袖口发白,还不如他们,怎么可能见过神仙? 红衣服小姑娘不服输,捏着嗓子拉着王贤的衣袖嚷嚷:“哥哥你也太小气了,我娘说,我们不能跟龙门寺的神仙一样,怕是活不了一百年哦。” 王贤闻言,心里咯噔一声。 人活一世,草木一秋,这是凡人。 凡人千千万,几人能修仙? 这一刻,他有些迷茫了......心想,我也不是神仙啊? 只不过,看着眼前这帮跟自己儿子一样的小家伙,心里想着要不了多久,将变成一个个汉子,妇人。 然后跟秋天的枯草一样,渐渐老去的模样。 忍不住仰天一声长啸,走到河边取出一个空酒瓮,打了一瓮河水,趁着一帮小家伙没看见,掏出玉瓶往里滴了几滴...... 转过身来,看着面前一群小家伙淡淡一笑。 “我跟龙门寺的神仙求了一滴神水......谁想做神仙,就过来喝一口!” 说完二话不说,抱着酒瓮喝了几口,抹了一下嘴角的水渍,看着面前一身泥的小胖子问道:“你想不想?” 小胖子一看,立刻抱着酒瓮,咕嘟,咕嘟喝了几口。 嘿嘿一笑:“你不会骗我吧?” 王贤叹了一口气,自言自语道:“喝了神泉当然成不了神仙,不过你们长大了可以去龙寺门,也可以去西边的昆仑山,拜师学艺。” 身穿红衣的小姑娘摇摇头:“昆仑山太远,我没有钱!” 王贤跟小姑娘招了招手:“来来来,排队喝了这瓮神泉,我给你们发路费!” 这一刻的他,早就将什么天道的规则扔到了脑后。 成事在天,谋事在我。 大爷今天高兴,那就替这一方世界留下几颗火种,万一,小家伙真的梦想成真了呢? 一听还有这样的好事,一帮小家伙嗷嗷直叫,纷纷走到红衣小姑娘身后排起队来。 王贤看着小家伙们一个个喝得肚皮滚圆,满意地笑了起来。 笑道:“记住,我给你们的钱不是拿去买糖葫芦的......路费给了你们,至于以后能不能去往龙门寺,昆仑山,就看你们自己了......” 说完掏出一把纳戒,每人发了一枚。 每一枚纳戒里,塞了二十枚金币,二十枚银币,五十枚铜钱。 就在一帮小家伙欢天喜地,直嚷嚷遇到神仙的时候,王贤将空酒瓮扔向了河心。 摸着小胖子的脑袋说:“记住,有梦就去追,不要等到老了再后悔!” 一帮孩子使劲点头。 脸蛋通红,身着碎花衣裳的小姑娘,怯生生问道:“哥哥你是神仙吗?” 王贤闻言,抬头望天。 一时间豪气干云,笑道:“差不多吧。” 一帮连龙门寺都没去过的孩子,纷纷嚷嚷:“据说神仙可以在河上飞来飞去,哥哥让我们开开眼界吧?” “啊?” 王贤一听呆住了,电光石火中,他想到了那句:“断疑生信,如何让眼前这些天真的孩子心怀信心,才是最要紧的事情。” 小胖子拍了拍身上的泥土,对着王贤问道:“哥哥,你有多厉害?” 这个问题还真把王贤难倒了。 沉默良久,只好说道:“我从金陵皇城一路来,遇到了土匪,也碰到过杀手,他们都不是我的对手。” 一帮孩子闻言,顿时争得面红耳赤。 红衣小姑娘指着茫茫的河水笑道:“哥哥,飞过去给让我们见识一下神仙风采!” ...... 龙门寺。 薛玉和楚天歌一走,龙清梅有一种魂不守舍的感觉。 看着百里玉凰说道:“我有一种感觉,王贤那小子肯定来过龙门寺,眼见我们来了......说不定一大早,又偷偷溜走了。” 百里玉凰闻言一愣。 摇摇头,不可思议地回道:“难道说,薛玉也有这样直觉,所以二话不说便离开了?” “肯定是啊!” 龙清梅叹了一口气:“楚天歌跟王贤有仇,害怕遇到他。薛玉当年没有找到一把刀,一直心心念念......” 在她看来,夫妻两人只怕是各有心机,谁也不知道谁的心思。 “刀?” 百里玉凰心里咯噔一声:“王贤不是使剑吗?他要刀做什么?什么样的刀,能让薛玉这样的女人心心念念?” “一把宝刀。” 龙清梅叹了一口气,苦笑道:“薛玉也不是一盏省油的灯,当年只是告诉我有一把宝刀,哪里肯将真相告诉我?” 想着当年在秘境里的一幕,龙清梅不由得有些气恼。 冷冷说道:“楚天歌,就是在秘境里暗算王贤,在他跌落山崖之后,往他射出夺命之箭!” “好毒哦!” 百里玉凰吓了一跳:“还有这样的事,背后出手这种事,我好像做不出来!” 龙清梅叹了一口气。 幽幽一叹:“我眼皮老跳,不行,不能在这里继续待下去了!” 百里玉凰笑了笑:“那就走吧,说不定还能追上薛玉。” 不知怎的,好奇害死猫的百里玉凰,也想知道一把薛玉朝思暮想的刀,究竟是什么宝贝? 佛堂里的无尘老和尚望着先后离去的四人,淡淡一笑。 跟面前的慧果,慧明笑道:“怕麻烦的王贤早早离去,没想到几个女人,依旧不会放过他。” 慧果摇摇头:“看来,他此去昆仑,也不得安生了。” ...... 比天上掉下来神仙,还要让一帮孩子们开心。 且不说喝的那一肚子水,是不是神泉。 光是这些金币银币,就足够他们去追逐自己的梦想了。 渴望有一天能够拜高人为师,成为一个传奇修士,是每一个孩子的梦想。 谁都没有想到,他们只是来河边嬉戏,就遇到了一个大气跟财主一样的少年神仙。 一帮孩子们,一个个睁大眼睛,等着王贤大展身手,看看是不是不去龙门寺,去往昆仑山,也能遇到像少年这样的神仙。 王贤看着碎花衣裳的小姑娘,看着满脸期盼的红衣女孩,笑道:“你们真的想看?” 孩子们整齐地小鸡啄米,小胖子埋怨道:“大哥,别婆婆妈妈的,你不会给我们打赏了一堆钱,就说自己是神仙了吧?” 王贤哈哈大笑,想着要不要取出紫金葫芦学着圣人东方云的模样,在飞天之前先喝一口酒。 只是看着一帮孩子的模样,瞬间打消了这个念头。 不知怎的,他想到了离去的师尊白幽月。 想到了九天之上的师尊杨婉妗,两位师尊都说,要等他踏入化神境之后,才能使用那把神剑。 今日,他就想试试。 只怕九天之上的两位师尊,万万想不到,他初试神剑,不是杀敌,而是为了让一帮孩子们相信,世上真的有神仙。 抬头望向对岸,河面怕是数十丈宽。 吸了一口气,看着身后一帮张大嘴的孩子们,笑道:“你们看好了。” 孩子们目不转睛,等着看神仙如何飞过大河。 王贤默默地望向神海深处的那把神剑,嘴里喃喃自语:“我要走了!” 孩子们齐刷刷点头。 王贤深吸一口气,默念道:“剑来!” “嗡!” 神海深处,响起一声震惊九霄的剑鸣。 一把带鞘的神剑刹那出现在王贤的面前...... 神剑见风变成了五尺......王贤见状,飞身掠上......如龙吟一般,神剑在空中打了一个转。 恍若一道闪电,直往对岸飞去。 “看神仙啰!” 神剑上的少年衣袂飘飘,恍若九天之上真的落下一个少年,站在一把神剑之上,出现在孩子们的眼里。 “哇......” 孩子们一个个瞠目结舌,满脸羡慕和崇拜。 第一次御剑飞行的王贤,想着当年青云山上的东方云,想着自己终于有了一丝神仙的风采。 一人一剑,乘风而行。 踩在剑上,王贤闭上眼睛,一声高呼:“你们要相信自己,终有一天,你们也可以......” 话没说完,神剑“嗖!”的一声,带着他向着对岸的官道飞去。 “啊......” 风中,响起一个女人的尖叫声。 第五百三十九章 野店恶人 山清水秀太阳高。 坐在马车里的薛玉正哼着小曲,跟楚天歌喝一杯小酒,兴致正高时,掀开帘子瞧了一眼天空上的白云...... 谁知这一眼,却把她吓了一跳。 只见天边一道金光飞来,吓得她一声尖叫,眼见金光就要飞向马车的刹那。 却从天空直直坠落。 跟着便是一匹马儿如闪电一般,疾驰而来。 金光消失,一个黑影跌落马背,马儿发出一声欢快的嘶鸣,顺着官道往前飞奔而去。 这时楚天歌还在捧着一杯酒发呆,车夫被眼前一幕吓得拉紧了缰绳,喝住了奔跑中的马儿...... 薛玉呼之欲出的那一声,刹那憋了回去。 望着如一道闪电的马儿,跟车夫喝道:“别停,追上去!” 河边的一帮孩子们怔怔地望着眼前一幕,忘记了惊呼,一个个张大着嘴巴...... 眼前一幕太快,快到那个恍若神仙一般的少年,还没跟他们说一声再会,便已经消失在春风之中。 若不是嘴里还有一丝甘甜之意,手里捏着一枚纳戒。 他们甚至会怀疑,只是做了一场梦。 还没等他们发出一声欢呼,梦就醒了。 不对,那个一身是泥的小胖子,终于惊叫道:“神仙走了!” 碎花衣裳的小姑娘喊道:“长大了,我要去昆仑山!” 红衣女子点了点头:“我跟你一起。” 这一刻,有的孩子要去龙门寺,有的想去更远的昆仑山,一切,只是因为一个突然出现的少年,给了他们希望。 不仅仅给了他们金币,给他们喝了一口神泉。 更重要的是,在他们心里种下一颗种子。 原来,世间真的有神仙。 这么宽的河,谁能飞来飞去,还是御剑飞行。 天啦。 这一天,是小伙伴们最开心的一天。 人在空中,王贤还来不及收回神剑,便瞧见了马车上的薛玉。 心道这婆娘真是阴魂不散,自己已经跑得很快了,没想到这家伙竟然追上来了。 一眨眼,神剑化作一道金光没入神海之中。 失去依仗的少年,直直往下坠落。 还好马儿通人性,如闪电一般接住了坠落的主人...... 人在风中,王贤头也不回。 却在心里忍不住嚷嚷道:“那谁,怎么只有你们两人?” 不应该啊,按说龙清梅可比楚天歌聪明多了,怎么会落在这夫妻两人身后? ...... 春风得意马蹄疾。 王贤没有理会身后的薛玉,暂时忘记了薛玉身后还有龙清梅和百里玉凰。 上一回,他从大漠回来,在马车上一路做梦。 若不是敖千语,那时的他不知死了几回。 这一次,他终于可以看尽一路繁花,回想当年踏雪而归的情形。 将近黄昏,才在路过的一个小镇上停下。 人不累,马儿得歇息了。 找到镇上唯一的客栈,王贤将马儿交给伙计,闪身进了客栈。 还没等他跟伙计打招呼,要一间上房,却见掌柜模样的中年男人走了出来,站在客栈门外,不时张望。 像是在等待着什么贵客光临。 直到伙计替王贤张罗好住处,端上热气腾腾的酒菜。 当他端起面前的酒杯,浅浅尝了一口,试着找到当年大漠孤烟直,烈酒入喉如刀割那种滋味的时候。 客栈外果然来了一辆马车,四马拉着的马车,来势极快,却稳稳停在了客栈的门外。 车马来时疾速,却在瞬间停下,看在王贤眼里,赶车的车夫确实不错。 这样的马车,王贤很少见过。 便是在金陵皇城也不多,没想到今日却在偏僻之地,看到这样的气势,想来马车的主人身价不凡。 否则,这客栈的掌柜为何如此恭敬? 少顷,马车上下来一位恍若书生一样的中年男人。 略显清瘦的脸上常带着笑容,面若书生,却偏偏穿了一件青缎团花长衫,态度温文和气,给人的感觉倒像一个发了财的生意人。 掌柜双手抱拳,含笑道:“赵英雄远来辛苦了,里面请。” 中年人也含笑抱拳道:“马掌柜的太客气了,请,请。” 坐在靠窗边的王贤听了掌柜的称呼,心里一愣,心道这世上哪有起个名字叫英雄的人? 眼前中年男人,既不像是四大宗门的长老,也不像是大漠深处的土匪啊? 更不像是杀手,既然起名英雄,那也不会是寻常的生意人,如此,会是怎样的身份? 谁知,还没等赵英雄的中年男人坐下。 客栈又进来一位白发老人。 老人穿得很朴素,一件灰布衣裳跟王贤有得一比,一双布鞋没有沾上一点泥土。 手里捏着一根旱烟袋,看来就像来自大漠深处的头子。 老头双目神光闪动,不用动怒,自有一抹威压逼人。 马掌柜弯腰笑道:“王老爷子,几年不见,你老人家身子越发健朗了。” 老头子打了个哈哈:“这还不都是托马掌柜的福气?” 不等王贤猜测,便有伙主窃窃私语。 原来老头是号称“大漠独行侠”王啸天,只是没有人知道老头究竟是杀手?还是土匪?还是出世的高人? 听着伙计,跟客栈里客人窃窃私议,王贤兴趣更浓了。 就在这时,风中又来了一个清瘦高个,鹰鼻长须的道人。 老头虽是一个道士,偏偏衣着华丽,紫色的道袍上缕着金线,手里握着一把黄金打造的剑鞘。 大步而来,竟然未将客栈掌柜放在眼里。 马掌柜的笑容更恭敬,拱手笑道:“久慕李道长大名,今日得见,实在是三生有幸。” “这是出云观的道长李一剑。” 就在这时,离王贤不远一桌客人,一个胖子小声跟身边的同伴嘀咕:“这老头不好招惹,一会千万不要说话。” 同桌一个商贩模样的中年人点了点头。 商人求财,自然不会招惹这样的杀神。 谁知李老头连瞧都没有瞧马掌柜一眼,只点了点头:“好说。” 赵英雄。 独行侠王啸天。 道士李一剑。 看在王贤眼里,眼前三人,没有一个是好应付的......比龙清梅,百里玉凰加上薛玉还要麻烦。 只不过,他跟那胖子一样,不是一个喜欢惹事的人。 他打算喝完这壶酒,吃完丙盘肉就去歇息。 当年他还在龟城的时候,就知道大漠里的家伙不好惹。 一个比一个心气好,一个比一个诡秘,恨不得算尽天下英雄,唯我独尊。 多年之后,不知眼下的大漠变成什么模样了。 还好,这一回他的目的地不是龟城,而是昆仑,否则,他真的不想再往那鬼地方走一回。 客栈里的伙主将大堂里最大的一张桌子,摆上了酒菜。 三个神情各异的家伙大咧咧坐下,却将上首空出,仿佛还在等第四个高手出场一般。 就在这里,客栈外,暮色中响起一阵急如暴雨的马蹄声。 这一阵暴雨刮到客栈门外戛然而止。 过了很久,才慢吞吞进来一个怪人。 这人一走进客栈,所有人都吓了一跳。 来人身高不五尺,却头大如牛,一头乱蓬蓬的头发,两条浓眉跟火烧的黑炭头一样。 一双睁得老大,却死鱼眼睛差不多,乱草一样的胡须中露出一张大嘴,一口黄牙就跟饿狼一样。 更让人恐惧的是,此人双臂长得老长,垂下来几乎可以摸到自己的脚掌了。 老头手里拎着一把银光闪闪的大刀,真正跟恶鬼一样。 不对,应该是大漠深处的饿狼。 “这是金刀云魂......据说,大漠修士都管他叫一刀断人魂!” 王贤听着胖子的嘀咕,如数家珍一般,不由得淡淡一笑。 心道今天是什么日子清明还早着呢,怎么大漠中的魑魅魍魉都跑了出来? 等着跟野人一样的云魂坐在三个家伙的上首,马掌柜上前笑道:“听说老前辈要来,我特意备下了美酒......” 云魂点了点头,回道:“活着,能不喝酒吗?” 马掌柜笑道:“当然是活的,这好不容易买来的美酒,必须给前辈尝尝。” 云魂张嘴露出一口黄牙,笑道:“很好,你这小子总算还懂得孝敬我。” 看在王贤的眼里,却是这长得跟野人一般的老人,将客栈的掌柜当成孙子,偏偏掌柜高兴得不行。 就跟后宫里的太监,被皇帝训了一顿之后,那唯唯诺诺的模样。 忍不住替掌柜感到不平。 只有客栈里的几个客人知道,这一刀断魂能如此跟马掌柜说话,已经是一件不可思议的事情。 换成自己,只怕高兴还来不及呢。 说完间,赵英雄已经倒了四碗酒。 王啸天哈哈一笑,端起面前一碗酒,尝了一口。 道士李一剑,只是嗅到酒香,便赞道:“好酒!” 而这时,两位伙计端着一个巨大的熊头走了过来,小心搁在云魂的面前,马掌柜小声说道:“前辈试试。” “好家伙,我喜欢!” 云魂话没说完,一掌拍在巨大的熊头之上。 只听“咔嚓!”一声,一团白花花的脑浆已经握在跟野人一般家伙的掌心。 只见云魂一手拨开乱草一样胡须,大笑着张开嘴,竟一口就将一颗碗口般大的熊脑吞下。 一边吧唧咀嚼,一边吃得白沫从牙缝中溢了出来。 其声令人听得寒毛直竖,这一幕看得旁边一桌的客人,连着那胖子直接让伙计买单,扔下孤零零的王贤,匆匆离开。 实在太恐怖了。 眨眼之间,偌大的厅堂,除了角落里的少年,竟然无人愿意留下。 马掌柜皱了皱眉,转过头去不愿再看。 云魂捏着衣袖抹嘴角,啧啧笑道:“你用不着皱眉头,就凭你,想要徒手吃这熊脑,就算再练十年,怕也不行。” 白胡子老人王啸天吐出一口旱烟,冷冷回道:“不是所有人,都喜欢吃熊脑。” 道士李一剑摇摇头:“道兄你常年如此,实在有违天和啊!” 只有书生一样的越英雄淡淡一笑:“他做的就是刀口上舔血的营生,怎么会跟老道你一样想着天理?” “呸!” 云魂吐了一口白沫,双眼一瞪,喝道:“你用不着恶心我,老子活着,就好这一口!”说完,一只血淋漓的手向熊头抓去。 第五百四十章 当野兽遇到美女 李一剑睡意往后退了三尺,脸刷地一下白了。 便是纵横大漠的老道,也被这野人,恶狼一般的怪物吓了一跳。 云魂仰天大笑:“老道士,你也不用害怕,按说老子在大漠的名气还不如你,你有什么好怕的,一会儿让掌柜给你把熊掌端上来,补一下。” 李一剑活了五十多岁,想不到被这野人一样的怪物无视。 气得两只手都在发抖,偏偏没有拔剑。 这恶狼一样的家伙只是徒手便破开黑熊的头颅,巧取熊脑的力量,可以说只要看一眼,便足以让任何一个修士胆战心惊。 就在这时,几位伙主又将熊掌,熊心,熊肉端了上来。 热气腾腾的熊肉,连角落里的王贤也忍不住叹了一口气。 想着薛玉看到这一幕,不知道会不会吓得晕死过去? 谁知就在这时,客栈外响起一声车夫的吆喝,跟伙计的招呼声。 还没等王贤回过神来,一袭紫衣的薛玉,扶着醉醺醺的楚天歌进了客栈。 一边跟掌柜喊道:“来一间上房,一边扶着楚天歌跟在伙计,往后院而去。” 马掌柜一边回应,一边让伙计安顿好两位客人。 “咯噔!”一声,王贤心道不好。 既然薛玉找到了此处,只怕要不了一时半会,龙清梅跟百里玉凰也会找到这里。 看着眼前一桌凶神恶煞的家伙,轻轻地叹了一口气。 想了想,取出面具默默戴上。 像是嫌弃太暗,点了一截蜡烛搁在桌上。 一时间,昏黄的烛光,将他笼罩起来。 便是马掌柜等人远远望去,角落里的少年就跟雾里看花一样,被一团昏黄的烛光笼罩了起来。 整个人,不知道陷入了夜雾里,还是混沌之中。 客栈厨子的手艺确实厉害,能将熊内烹调得像嫩鸡,肥鸭,甚至嚼起来嫩得像豆腐。 能将野兽肉烧得像各种东西,这才是厨子最高明的地方。 最后一道菜端上来后,马掌柜笑道:“菜好,酒也不错,各位前辈请多喝两杯。” 谁知云魂胡须一抖,突然一拍桌子:“这酒不行!” 闻言,马掌柜呆住了。 幸好书生一样的赵英雄接着笑道:“这家伙怕是想女人了,就算再烈的酒,若无女人相伴,他怕也喝得无味。” 王啸天展颜大笑:“不错不错,到底还是你念过几天书,知道酒色财气,是万万分不开的。” 老道士也笑了,笑道:“我说姓云的,这样的小镇,怕是找不到你想要的女人,你还是死了这知心吧!” 云魂一听,皱眉吼道:“姓马的,你这有酒有肉没有女人,你怕是要气死老子?” 马掌柜沉吟着回道:“想了出色的姑娘,前辈只能去往神都了......” 就在这里,客栈外又响起了马蹄声。 还没等野人一样的老头回过神来,守在外面的伙计发出一声欢快的笑声。 “两位姑娘请进,小心脚下的石阶!” 雾里看花,透过淡淡的混沌雾气,王贤一下子呆住了。 这真的赶着鸭子上架?还是想睡觉就有人送上枕头? 就在四个凶兽一样的男人,议论着女人的时候,脸上带着一抹倦意的百里玉凰跟龙清梅走了进来。 两个女人没有急着去后院歇息,而是跟饿死鬼一样,在大堂里灯光最明亮的地方,找了一张桌子坐下。 龙清梅招手喝道:“掌柜拿一壶酒,切一盆肉,快!” 马掌柜急忙上前招呼:“两位稍等,立刻就来。” 说完一声大吼:“来,给两位姑娘上一盆切好的熊肉,打一壶美酒!” 王贤摇摇头,心道你们这是多大的心思,急着往火坑里跳啊? 别说那个书生一样的赵英雄,跟握着一把金剑的道士李一剑。 光是这野人一般的云魂,恐怕便不是眼前两个女人所能应付的。 还好,两个女人被四个模样各异,服饰不同的男人吓了一跳之下,直接无视了被混浊雾气中的少年。 就在四个男人目瞪口呆之中,伙计端上了酒菜搁在两个女人的面前。 龙清梅倒了两杯酒,端起来喝了一口。 夹起一块熊肉吃到一半,却瞬间呆住了。 只见紫色弥漫的薛玉如一阵风,来到她的面前,端起桌上倒给百里玉凰的酒,一口喝下。 伸手夹了一块肉吃了一口,咯咯笑道:“想不到,你们竟然跟着我而来!” 百里玉凰蛾眉轻皱,跟两女传音道:“小心,这几个家伙看起来不好惹!” 说完给自己倒了一杯酒,浅浅尝了一口。 自言自语道:“早知道,不如在龙门寺中多歇息两日,又不是急着投胎,着什么急?” 就在三个女人喝酒吃肉,小声嘀咕的时候。 云魂抹了一把乱草般的胡须,一拍桌子,喝道:“谁说没有美人,这不来了三个?书生不要,我们三人一个一个,正好!” 卧槽! 王贤一听,暗叫不好。 这真是怕什么来什么,大漠里的土匪果然不用讲什么道理,只用比拳头大就行了。 龙清梅闻言一愣,却没有急着起身发难。 而是从怀里掏出一枝清香点着,插在一大盆热气腾腾的熊肉上面,看上去,就像是女人在吃肉喝酒之前,要祭奠先人一般。 眼见三个女人没有反应,王贤干脆转过身子。 整个人缩进了黑暗之中,又或许,几个如狼似虎的家伙打从进了客栈,就没将他放在眼里。 毕竟一群虎狼,怎么会在意一只连兔子都算不上的少年? 道士李一剑笑道:“不用了,只要你快活就成了,我这糟老头子只想在旁边瞧瞧。老了,不中心用,瞧上一眼就过瘾了。” 赵英雄微微一笑:“那可不行,客栈这么大,房间这么多,你要看他笑话,不怕他杀了你?” 王老爷子磕了磕烟灰,笑道:“姓云的,你怕不是跟大漠的野狼一样,一到春天就想叫春吧?” 马掌柜吓了一跳,眼见还没找女人的麻烦,四个家伙先要内讧了。 这要真打起来,他的客栈不得被拆成一堆废墟? 赶紧招呼道:“各位前辈先喝酒吃肉,有什么话过了今夜,明天再说!” “不行!” 云魂抹了一下嘴巴上的肉渍,看着薛玉嘿嘿笑道:“这婆娘不错,屁股够大,可以为老头生一个孩子,替我传宗接代。” 其他三人闻言,一时呆住了。 心道你浪荡一生,这都老了,才想起来要传宗接代?是不是太荒唐了? 马掌柜赔笑道:“前辈喝酒,这姑娘可不是......她们是我的客人,未必能如你的意。” 听在王贤的耳朵里,却是这客栈的掌柜生怕自己的客人被几个妖兽祸害了。 传出去,坏了名声,以后如何做生意? 薛玉一听怒了,把着跟野人般的云魂破口大骂:“你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的模样,只怕你去神都,花一万两银子,也没有姑娘会伺候你!” 龙清梅轻轻地叹了一口气:“大漠,都是这样的野人吗?” 百里玉凰喝了一口酒,吃了一块肉,显得精神了许多。 淡淡一笑:“活够了吗?” “砰!” 云魂一巴掌拍在桌上,大笑道:“我就喜欢野蛮的女人,你越是脾气大,老夫越是喜欢,否则这情趣从哪里来?” 马掌柜笑道:“各位,有话好好说,先喝一杯......” 说完拎着酒壶团团转,替四个男人,三个女人面前的杯子倒满美酒。 跟着叹了一口气:“我这是小本生意,可经不起诸位大侠的折腾。” 言下之意,你们要打要杀,可以出了客栈解决。 在他看来,既然敢独自闯进大漠,眼前的三个女人怕也不是善茬。 王啸天抽了一口旱烟,笑道:“别怕,姓云的喜欢打架,让他去客栈外面打,等打够了,再分女人。” 王贤一听,直接呆住了。 合着眼前四个男人,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包括那个看起来像书生的赵英雄,看着百里玉凰的模样,眼睛瞬间变得直勾勾,走不动路的样子。 这他娘的,真是世风日下。 为老不尊,丧尽天良......他已经找不到词来形容了。 即便如此,他依旧没有吭声,甚至连吃肉喝酒的声音,也变小了许多。 东风吹,战鼓擂,有好戏看他绝不会错过。 等你们打死打活,大爷我再做那树上的黄雀,捡便宜。 ...... 谁知薛玉没有移动,只是伸出一只手。 若白玉一般,手指纤秀细长,指甲涂着丹红的颜色,这是金陵皇城最贵的颜色,绝不是世间女子用凤仙花汁染的那样俗气。 野人云魂只是看了一眼这手,就感觉到自己一颗心怦怦乱跳,快不行了。 看得他不停地点着头笑道:“好!很好......老子就喜欢你这样的性子!” 他以为薛玉骂归骂,一定会扑进他的怀里。 但他错了。 因为薛玉没有动,看着他骂了一句:“老无赖!” 很奇怪,云魂没有生气,看着眼前这个不像风尘女子,而像是个小家碧玉,或者是大家闺秀的女人,感觉自己要疯了。 想他在大漠纵横,哪里见过如薛玉这般要人性命的女人? 可以说,薛玉是一只熟到不能再熟的水蜜桃。 只是看上男人一眼,没有一个家伙不发疯......这也是当年楚天歌要跟王贤拼命的原因。 因为,那一年的王贤,还算不上男人。 赵英雄看了一眼面前抽烟的老头,王啸天摇摇头:“急什么,让他去!” 老头就像看着三只狼群里的羊羔,一点也不担心薛玉三人从客栈里逃走。 这里可是他们的地盘,谁能从他们手中溜掉? 就算三女的修为看起来登峰造极,可是在四个如狼似虎的男人眼里,依旧不够看。 王贤叹了一口气。 心道,自己离开大漠才几年,什么时候,这些家伙比龙清梅,比百里玉凰这样的女人还要厉害了? 他甚至在想,你们三人若不是遇到我,只怕被这几个男人吃干抹净。 死,都不知道怎么死在大漠之中。 云魂也想试试猫捉老鼠的滋味,看着薛玉笑道:“你生这么妖艳,难道不是给男人看的。” 赵英雄拍着桌子,大笑道:“糟老头,你看这女人多有趣,看来我们在大漠里,算是白活了。” 王啸天吐了一口烟,没有回话。 道士李一剑却笑道:“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云老妖你上啊!” 第五百四十一章 美人中毒,狗咬狗 云魂点了点头,乱草一样的胡须笑得乱颤。 若是别人这样跟他说话,只怕他早就将对方的脑袋拧下来当球踢了。 可眼前的美人如玉,就算踢他一脚,打了几拳,甚至给他钉子碰,他也会觉得很有趣。 由此可见!他真的没见过美女,这些年白活了。 女人真了不起。 王啸天也笑了,笑道:“三位姑娘能不能将芳名告诉我们?” “不可以!” 龙清梅突然说道:“死人不配知道我的名字。” 百里玉凰叹了一口气,笑道:“本来这一路走来,我不想杀人,是你们逼我的。” 薛玉一看两女亮明了底牌,自然不能认怂。 一拍桌子笑道:“你可以管我叫娘,不过,我没有你这样王八蛋的儿子!” 云魂摸着乱草般的胡须大笑道:“娘?难怪你这么不开心,原来你是在思念你娘,你娘也和你一样漂亮吗?” 薛玉不说话,缓缓地拔出了手中的灵剑。 云魂大叫道:“等等,你以为这点本事,就想跟我动粗?你是不是想多了?” 薛玉冷冷地喝道:“你试试啊。” 云魂怪叫道:“你想走?你走得了吗?” 龙清梅淡淡笑道:“她又不是青楼女子,为什么不能走?倒是你们,身为修士却跟土匪杀手无异,看来是活够了。” 这个时候,马掌柜悄悄躲进了柜台里面。 该劝的,他已经劝过了。 真要打起来,他也没办法,只能摆出一副听天由命的样子......只盼着眼前这些家伙,一会儿打起来,不要拆了他的老店。 李一剑闻言愣住了,虽然身为道士,往日可没少进青楼,越不听话的女人,越野蛮的女人,越能激起他的征服欲望。 只有黑暗中的王贤,喝了一口酒,叹了一口气。 空气中散发着淡淡的香气,那是合欢宗的迷香。 茶水中的一抹若有若无的甘甜,如果不是掌柜所为,那就是四个凶神恶煞男人动的手脚了。 他有些怀疑,难道这四个也会互相算计? 在薛玉等人还没有踏进客栈之前,就开始算计对方了? 从四个男人脸上的神情看来,这几个家伙应该不知道茶水里有毒,或者就四人下了四种不同的毒药? 若是换作旁人,只怕不知死过几回了。 果然,野人一样的云魂一点也没生气,反而笑得更开心。 伸手一把将薛玉隔空拉了过去,坐在自己身边的椅子上,摸着她如白玉一样的手。 笑道:“对对对,以后你就是我娘,来吧,先让我亲亲你。” “放开我!” 薛玉吓得尖叫起来,突然发现自己无法动弹了。 确切地说,她发现自己的灵气就跟被禁锢住一样,丝毫无法运转,跟一个寻常的女子没有任何分别。 “砰!” 龙清梅忍不住一把拍在桌上,吼道:“放开她,她不喜欢你,你要强迫民女?” 云魂笑道:“我什么都喜欢,别急,一会儿就轮到你了。” 话没说完,呜呜!一阵风刮进客栈。 将气急中的龙清梅,刮到了书生一样的赵英雄面前。 就在这时,猥琐的老道士李一剑,已经冲到了百里玉凰的面前,笑道:“说得妙,美人在前,说得比什么都好听。” “放开我!” 一刹那,龙清梅和百里玉凰吓得尖叫起来。 龙清梅更是看着桌上的清香发呆,她甚至想不明白,为何自己的迷药突然失去了作用? 眼看三女就要落入虎口的一刹那。 异变陡生。 云魂摸着恭玉的手突然僵在了半空,赵英雄伸向龙清梅的手,跟僵尸一样,悬在了桌上。 老道士欲要去抱住百里玉凰的双手臂,就跟中了定身符一样,无法动弹。 还有一个王啸天,也怔怔地如僵尸一般,无法挪动半步。 一时间,四个凶神恶煞的男人,跟三个貌美如花的女人,都被定住了。 或者说,七人在这一刹那感觉到身体里的异动,不敢随便动弹了。 赵英雄笑道:“我说老道士你们三个,谁在茶水里下毒了,你们想要抢女人,我可以放弃,不要跟我来这一套。” 李一剑阴阴笑道:“你不是下了独门的迷药销魂散?” 王啸天叹了一口气,苦笑:“赵英雄,李一剑,你俩的毒药不赖啊!连我也敢坑!” 李一剑破口大骂:“李一剑,你他娘有种跟老子比剑,不要下毒!” 云魂一听呆住了:“卧槽,你们三人竟然向老子下毒,你信不信老子拼着失去十年修为,也要先杀了你们。” 话没说话,却看着三个女人破口大骂:“他娘的,这三个女人也不是好东西,这茶水里还有一种毒药!” 此话一出,连躲在柜台里的马掌柜,也呆住了。 这他娘的,这简直是互相算计,一环套一环,算错一步便必死无疑。 谁能预料,区区一壶茶水里,竟然下了几种不同的毒药,还是无色无味,能毒倒绝世修士的毒药。 薛玉摇摇头:“我不会下毒。” 百里玉凰笑道:“那么,你们想尝尝百花谷的毒?” 龙清梅冷冷地喝道:“别急,我的毒药发作得很慢,大家一起慢慢享受。” 一时间,七个人,四男三女,围着一张桌子,缓缓坐了下来。 谁也不敢先动,生怕毒药一旦发作,就会要了自己的性命。 云魂气得哇哇直叫:“他娘的,老子只是想在你身上爽一下,你竟然想要害我性命?” “不对,你们三人,老老实实坦白,为何要跟老子下毒!” 另外三人闻言,一时默然无语。 倒是柜台里的马掌柜走了出来,看着七人笑了起来。 摸着稀疏的胡须笑道:“话说一山不容二虎,更何况眼前有四只猛虎。如此我没猜错的话,你们早就看对方不顺眼了吧?” 王贤一愣,这才回过神来。 原来这四个家伙不是来此伏击自己,这是大漠里的野人窝里斗啊? 看来,三个女人只是运气不好,撞进了这一场杀局之中。 赵英雄笑道:“天下,有几个英雄,谁能做英雄?” 老道士李一剑冷笑道:“你也算英雄?” 赵英雄忍不住笑了:“那么,你说说看,在这大漠之中,除了我,谁能算得上真正的英雄,就凭这野人一样的家伙?” 王啸天叹了一口气:“我是来喝酒来的,不是来杀人,也不是来送死的。” 赵英雄大笑道:“妙极妙极,你若只是喝酒,也不会往我的茶水里下毒了,还有,你竟然往女人的茶水里也下了毒药。” 时间拖得越久,七人身上的毒性渐渐开始发作。 到了差不多的时候,只怕七人都会倒下。 想到这里,赵英雄笑着说道:“马掌柜,只要你帮我解了这毒,他们三人身上的宝贝我分你一半!” 云魂立刻破口大骂:“干你娘,你想杀我?老子就算一死,也会拖着你一起......” 王啸天笑道:“马掌柜,你把他们三人杀了,我一文钱都不要,统统归你!” 李一剑跟着说道:“马掌柜的早已在后院准备了上房,一会儿他要享受这三位姑娘......你把他们三人杀了,我帮你看着这三个女人,如何?” 王贤一听,呆住了。 果然,四人看起来称兄道弟,却是互相算计。 想着下一刻,坑死对手。 赵英雄狠狠瞪了野人云魂一眼,喃喃自语道:“我们算错了,只怕这三个女人,也不好对付......” 龙清梅失笑道:“我会有什么不同?最多,等我缓过气来,先杀了你们三个臭男人,然后取了你们的纳戒......” 百里玉凰怒道:“你们四人都该死!” 薛玉骂道:“不能便宜了他们,先切了他们第五条腿,再千刀万剐!” 马掌柜看着一桌的客人,笑道:“看来,诸位是不打算放过彼此了!” “扑通!” 薛玉修为最低,终于支撑不住,一下子摔倒在地。 龙清梅看着马掌柜喝道:“你敢害老娘,我变作鬼也不会放过你!” 说完,扑通一声,倒在薛玉的身边。 “啊!” 百里玉凰一声尖叫:“老娘不甘心啊,你们这些臭男人,统统该......”那个死字还没出口,也已经轰然倒下。 见此情形,连赵英雄也呆住了。 看来,自己怕是喝下的毒药,怕不是那么好解的。 看着面前的马掌柜苦笑道:“到了最后,想不到最后能笑出来的竟然是你,说吧,你想要什么?” 马掌柜看着依旧在强撑的四人,忍不住淡淡一笑。 “我一个做生意的能有什么想法,最多只是想多挣几文钱,寻常一些延年益寿的灵药,多活几年而已。” 此话一出,跟野人一样的云魂忍不住惊呼起来。 看着面前的三人冷冷喝道:“你们三人,是不是跟他想的一样?” 三人闻言,不吭声了。 马掌柜端着一壶酒,喝了一口。 冷冷说道:“他们若不是为了你身上的宝贝,自然也不用在酒里,茶水里下毒了。” 王贤叹了一口气,瞬间明白了过来。 看来今夜不是为了群雄争霸,而是为了发财夺宝。 看着地上三个女人,不由得叹了一口气,心道你们果然是三个白痴,明明没有本事,偏偏要往大漠而来。 赵英雄笑道:“不错,人活一世,哪能眼见宝贝出世,没有好奇心!” 老道士李一剑冷笑道:“马掌柜为何你没醉?你以为我不知道?说吧,是不是你在酒里也下了毒?” 闻言,云魂的酒果然醒了几分。 看着马掌柜一声低吼:“姓马的,你怕是不要自己的性命,连着一家老小的命,也不想要了?” 马掌柜拎着酒壶,对着嘴灌了几口。 喃喃说道:“只要你们四人都死了,谁能祸害我的家人?” 王啸天冷冷地看着他,说道:“老子身上没有宝贝,你为何连老子一起害了?” “你怎么知道我害你?” 马掌柜眯着眼笑道:“明明是你们四人狗咬狗,不对,你们还想要祸害这三个女人,你们做的坏事,不要怪到我一个生意人的头上。” 赵英雄叹了一口气道:“你凭什么以为我们会倒下,万一你酒里的毒,跟我们四人的毒相遇之后,以毒攻毒之下,失去了作用呢?” 马掌柜笑道:“我不相信。” 第五百四十二章 为何不睡你 从四人进到客栈,饮茶喝酒吃肉,转眼过去了半个时辰。 不算是金刚打造的身子,也禁不住这样的折腾。 马掌柜看着四人叹了一口气:“你们四人都是绝世高手,好不容易遇到你们狗咬狗,我又怎么可以错过良机?” 说完拍了拍手,只见老道士李一剑应声倒下。 跟着,一头白发的王啸天也不甘心倒在桌子下面。 看着强撑的赵英雄,跟不甘心的云魂,马掌柜笑了。 看着两人说道:“就算我拿到了那宝贝,可也得有命花啊?你们四人但凡有一人活着,我就睡不好觉。” “不对,我就没办法安心地在这里做生意,你说是不是?” 说完,拔出一把短刀轻轻一切,桌子就被切下了一只角,就好像刀切豆腐似的。 赵英雄淡淡笑道:“果然有本事,但是在我看来还不够......” 话没说完,扑通一声,也倒了下去。 看得王贤忍不住幽幽一叹,说好的英雄呢?怎么转眼就跟狗熊一样? 想着这些家伙刚刚吃了熊掌,熊肉,这会竟然变得跟桌上那一盆肉,没了多少分别。 就在他默默地注视之下。 马掌柜弯下腰,握着短刀刺进了赵英雄的眉心...... 纵横大漠的英雄,只是闷哼一声,便在王贤眼皮底下,身死道消。 跟着又是“噗嗤!”两声,老道士跟白胡子老头,双双身死道消,看得野人云魂一声尖叫。 “放过我,我给你宝贝!” 马掌柜阴阴一笑:“不管你给不给,我都不敢放你活着,你说是不是?来吧。” 说完轻轻一拉,跟野人一般的云魂便倒在他的怀里。 一把短刀刹那刺入了野人的眉心,这是一声没有厮杀的袭击......快若闪电,还没等王贤回过神来,四个家伙已经死在他的面前。 “都出来吧!” 马掌柜收回短刀,在云魂衣裳上擦干血渍。 跟冲出来的伙计,厨子笑道:“这四个家伙不能浪费了,好好处理一下,明天可以做成包子卖!” 说完收了四人的纳戒,任由厨子,伙计将四具尸体拖走。 然后抱起地上的薛玉,摸着美人的脸庞,长叹一声。 笑道:“老子活了这么久,也没见过如此的美人,果然,老天待我不薄......” 话没说完,“扑通!”一声,也倒在地上。 看着怀里的美人,马掌柜双手都在颤抖。 尖叫道:“怎么可能,谁?还有谁?能在老子的酒里下毒?” 电光石火之间,马掌柜心口传来一阵刺痛,然后跟死去的四人一样,浑身都在颤抖,再也无法动弹。 不对,这个时候,他的脸突然涨红了。 浑身的血液都在燃烧,直到这时,合欢宗的迷药终于发作了。 只可惜,那四个中了迷药的家伙,已经死在马掌柜的手里。 做梦也没想到,好不容易解决了四个纵横大漠的高手,最后竟然被人暗算了。 “谁......” 倒在地上的马掌柜喃喃自语道,恍惚之中,看到后面厨房院子里的厨子,几个伙计倒在地上颤抖。 跟四具尸体一起,渐渐只有出气,没有进气。 只是一眨眼,他所有的手下,眼看就要死在自己的客栈里。 今夜,客栈里除了几个车夫,一个呼呼大睡的客人外,就有眼前三个中毒后,昏迷不醒的女人。 疯了! 直到这时,马掌柜才猛然一惊,想到还有一个坐在角落里,不曾离开的少年。 卧槽! 螳螂扑食,黄雀在后。 终于,他也尝到被人暗算的滋味。 放下酒杯,吹灭了蜡烛。 王贤拍了拍手,来到马掌柜的面前,拖了一把椅子坐下。 看着地上的三个女人,笑了起来:“杀人放火,甚至卖人肉包子,我都可以装作什么都没看见。” “为什么?”马掌柜颤抖着。 这时,他的双手已经无法抬起,若不是心口强行憋着一口气,只怕跟那四人一样没命了。 王贤替薛玉将胸口被撕开的衣裳掩上,淡淡一笑。 指着薛玉说道:“这女人想打我的主意。” 又指着龙清梅笑道:“这是我朋友。” “这是我的敌人。”说完伸手将百里玉凰,龙清梅拉起来,坐在椅子上,让两人在桌上趴着。 最后连薛玉也扶着,靠在桌边趴着。 任由三个女人打起呼噜,想想,就在马掌柜目瞪口呆之中,掏出紫金葫芦,倒了三杯酒,喂了三个女人喝下。 做完这一切,又倒了一碗酒搁在桌上。 伸手抓住一只熊掌啃了起来,一边吃,一边喝酒,一边问道:“说吧,那宝贝是什么?” 说完,将马掌柜怀里的四枚纳戒掏出来,放在桌上。 看着王贤的一举一动,马掌柜感觉自己要疯了。 嘶吼道:“为什么你没中毒?还有,这三个女人中了我的毒,没有我的解药,她们必死无疑,放开我!” “你想多了。” 王贤摇摇头:“只要我在,她们就死不了,我也不用你的解药!” 不等马掌柜回答,从死去野人云魂的纳戒里,翻出一方玉盒,打开后,只见里面装着一块肉? 不对,不是肉。 是一块似玉非玉,闪着淡淡荧光的事物......难不成,是千年灵药? “这是什么?” 王贤笑了笑:“你杀了他们四人,就是为了这块玩意?” “噗!” 马掌柜喷出一口鲜血,嘶吼道:“这是我的......”话没说话,两眼一瞪,竟然被王贤气死了。 或者说,原来毒发的马掌柜,看到王贤掏出这块宝贝的刹那,终于忍不住。 一口气化为鲜血喷出,死在王贤的面前。 王贤一愣。 卧槽,我话还没问完,你怎么可以死呢? 一瞬间,他想将世上最最恶毒的话统统骂出来,却还是忍不住笑了起来。 看着地上的三个女人,叹了一口气。 倘若不是客栈里还躺着一个楚天歌,他真想在薛玉面上画一只乌龟,在龙清梅脸上画一只小狗。 在百里玉凰的脸上画一朵花...... 最后,却什么都没有做,只是在三个女人的脸上摸了一把。 然后将三人扶进了客房,用一张符,封住了客栈的大门后院。 然后将一堆死人扔到客栈外,用一团混沌之火,烧得干干净净...... 若不是怕三个女人生出心魔,他甚至想将那四个将要成为人肉包子的家伙,分别搁在三女的房间之中。 做完这一切,回到大堂里,守着一盏灯,继续吃桌上的熊掌。 这可是大补之物,不能浪费了啊。 这一夜是三个女人的惊魂之夜,是四个凶神恶煞家伙的断魂夜,也是想做黄雀马掌柜跟一帮伙计,厨子的断头夜。 不同的是,他连手指头都没动。 天上地上,想用毒药来祸害王老爷的人,估计还在娘肚子里面。 他认了第二,怕是无人敢认第一。 ...... 这一夜,那些回到家的孩子们,吓坏了爹娘。 不仅仅因为那些金币,银币。 而是每一个喝下神泉的孩子们,这一夜身体发生的惊变,淡淡的金光像一盏灯,在孩子们身上一夜闪耀。 直到天明,才渐渐褪去。 醒过来的孩子们一口气吃了五碗饭,说再过几年就要去龙门寺,昆仑山拜师学艺。 原来不相信世间有神仙的爹娘,看着自己孩子的情形,惊呆了。 都说祖坟冒了青烟,要去龙门寺烧香见佛,许愿。 等着自己的孩子长到九岁,不是去龙门寺,就去昆仑。 钱够了,孩子变强了。 任谁家爹娘,不想自家将来也出一个小神仙,谁能拒绝长生的梦想呢? 而这时的王贤,一人一马,消失在茫茫春雾之中。 ...... “啊!” “啊!” “啊!” 三个女人发出一声尖叫,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唇边,竟然多了一撇胡须。 让她们愤怒的是,无论如何用清水,也洗不干净。 以至于宿醉的楚天歌听到惊呼,冲出房间,看着三个女人的模样一时目瞪口呆,半晌说不出话来。 就在这时,客栈唯一的侍女走了进来。 看着三女问道:“三位客人,我家掌柜怎么不在了?伙计呢?厨子呢?” 只是回家看望爹娘,侍女再回到客栈,这里竟然跟鬼屋一样,除了几个客人,掌柜和伙计统统消失了。 薛玉看着百里玉凰,百里玉凰看着龙清梅。 龙清梅摸着唇上的一撇不知用什么药水画上的胡须,气得破口大骂道:“还会有谁?” 百里玉凰闻言,看了薛玉一眼。 薛玉也是七巧玲珑的心思,心道自己的男人在,怎么能说实话? 想着自己晕倒前的一幕,忍不住幽幽一叹,又摸了一下身上的衣衫,还好,都在。 想了想,跟侍女招了招手:“妹妹,你家掌柜怕是土匪......他们昨天夜里......总之,从今天开始,这客栈你就是老板娘了。” 龙清梅看着薛玉身后的楚天歌,瞬间明白了薛玉的心思。 破口大骂道:“王八蛋,敢跟老娘下毒......这个仇不报,老娘就不姓龙!” 百里玉凰二话不说,屋前屋后转了一圈,最后在客栈后不远的水潭边上,找到一堆没有燃烧干净的衣裳,还有不同的兵器。 最后,默默地捡起地上的金剑,自嘲一笑:“你大爷,跟老娘玩猫捉老鼠的游戏呢?” 地上一堆骨灰,却没有一枚纳戒,连钱袋也没有。 显然是被人打劫过,收走了。 电光石火,隐隐约约,想到进入客栈时,窗边角落的桌上点了半截蜡烛的情形。 虽然是雾里看花,却也是一个少年的模样。 看着手里的金剑,心道你这是想给老娘留一个念想,还是有多瞧不上这把剑? 怎么说这剑鞘也是用黄金打造的,值不少钱呢? 没想到,被某人嫌弃了。 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衣衫,还好,跟薛玉想得差不多,竟然被人下毒之后......活了下来。 还回到房间里睡了一觉,显然是有人抱着三人回到了后院的房间里面。 转了一圈,回到柜台前。 看着依旧显得惊慌的侍女,淡淡一笑:“这是一家黑店,但愿你以后不会是一个黑心的掌柜。” “那个,再招几个干净的伙计和厨子吧!” 说完整理衣裳,往客栈外走去,一边喊道:“楚天歌,去牵马。” 这个时候,薛玉已经将昨天夜里发生的一幕,简单跟自己的男人说了一通。 楚天歌猛然一惊,卧槽,昨天差点就没命了。 当下应了一声:“那谁别急,我这就去。” 直到这时,龙清梅才跟薛玉丢了一个眼神。 恨恨地骂道:“这王八蛋,敢在老娘的嘴唇上画眉毛!” 薛玉嘻嘻一笑:“我就想不明白,他为何不趁机睡觉了你?” ...... 第五百四十三章 天上白玉京 经历了客栈惊变之后,薛玉决定不能离开龙清梅和百里玉凰。 毕竟四人在一起,就算遇到麻烦,也能合力解决。 昨天夜里除了醉死的楚天歌,三个女人都吓坏了。 百里玉凰找到客栈后院那一堆骨灰时,惊得说不出话来。 她不相信,三人的运气比那野人一般的云魂还要好,命比那客栈的掌柜还要硬。 她们喝的茶水里,酒里不知放了多少毒药。 就算对方最后火拼,来不及杀她们,甚至侮辱她们......至少,不会替她们解毒之后,再回到房间里...... 龙清梅幽幽一叹,想都不用想,这是王贤所为。 她生气的是,这家伙竟然躲在一旁看热闹。 直到最后一刻,才出手。 更让她生气的是,敢在自己嘴唇上画胡须,还抹不掉的家伙,普天之下,除了那个王八蛋,还有谁? 等她们四人骑着马儿,冲出小镇的时候 王贤已在百里之外了。 薛玉也好,客栈里的掌柜也罢,甚至那四个所谓的大漠高手,统统都不会在他心里留下一丝烙印。 只有在河边遇到那几个孩子,让他欢喜。 至少,在离开之前,能为这方世界留下一些念想。 万一,十数年后,孩子们中间又出了一个王贤?一个李大路呢? 哪怕出一个宋天,龙惊羽也好。 昆仑山,越来越近了。 ...... 昆仑剑宗。 先后倒塌了两回的十二楼,又开始大兴土木。 这一回,剑宗才算是真的伤了筋骨,不仅是几个长老,连着掌门也伤了脑筋。 就在这时,东方飞鸿回到了金陵皇城的飞鸟传书。 广场上,捏着信函的东方飞鸿环顾四周,一肚子气。 跟身边的严若冰唠叨道:“我们在这里为了重修十二楼烦心,他们在皇城连一个王贤都拦不住......” 一袭紫衣的太上长老东方素玉走了过来。 接过信函看了一眼,厉声说道:“四大宗门连一个王贤都不敢杀!在皇城里的长老,是不是白痴?” 东方飞鸿转头望向她,叹道:“他如果好对付,便不会等到今日了......放心吧,他已经往昆仑而来,估计要回道观了。” 严若冰一愣,想了想问道:“如此,我们要不要召集四大宗门,齐聚昆仑?” 东方素玉年纪比东方飞鸿大得多,只是保养有方,看起来跟一个中年妇人差不了多少。 闻言之下,有些悻悻然。 慵懒地叹了一口气,望向南山的方向。 说了一句:“不管怎么样,至少要让他们知道,那小子要回道观了,至于他们来不来,要不要一起对付,随便他们。” 闻言,严若冰距离崩溃,只差一线。 东方飞鸿打量着重建中的十二楼,苦笑道:“那就传信吧,毕竟这事也不是我们一家的麻烦,他们都有责任。” 这一回,他难得没有去问东方霓裳。 或许,在他看来有了东方素玉这个太上长老,问不问东方霓裳无所谓了。 东方素玉喃喃说道:“你看看,我们这楼都倒了,若不找老道士要些利息,以后还怎么在江湖上立足?” 说完眼睛一亮,露出一双诡谲的眼眸。 像是在算计南山道观的老道士,又像是在算计即将回山的王贤。 好似猜中妇人的心思,东方飞鸿苦笑起来。 叹道:“这事,一码归一码,不能跟老道士撕破脸,否则眼前这十二楼,也不用重建一回了。” 只有他心知肚明,倘若真的惹怒了老道士。 只怕这十二楼还没建好,又得变成一堆废墟。 严若冰叹息一声:“这事,得分轻重。” 东方素玉一声冷哼,这一刻如同站在云端之上,望向南山道观的方向,似乎在犹豫什么。 ...... 南山的道观。 老道士听到东方素云几个人的计划后,冷笑起来。 看着面前的东方霓裳说道:“他们这样做,当真值得吗?就不怕此战之后,一蹶不振,被我那徒儿打得四大宗门高手尽灭?” 东方霓裳脸色如常:“我只恨怕剑宗家底不够大,掌门师兄放任让他们赌这么大,最后赔不起。” 老道士沉默许久,问道:“如果真有一天,我那徒儿要杀上剑宗,你这个师叔打算怎么办?” “还有,如果他跟你那宝贝徒儿,跟他两个师姐也闹翻了,又该怎么办?” “别的宗门我不说,光是这两个丫头,就够让我们头痛的了。” 东方霓裳眼神坚毅,淡淡一笑:“退一万步来说,就算王贤跟两位师姐已经反目成仇,那又如何?” 老道士再问:“你是师叔啊,如此不管不问,当真合适吗?你以为那小子就跟我一样的心境,顺其自然?” 东方霓裳叹了一口气,摇头道:“当然不可能!” 想了想,望向剑宗的方向,望着正在重建的十二楼,突然问了一句:“如果注定有一场大战,你帮谁?” 老道士闻言,唯有叹息。 或许,当年在他在雪地里捡到王贤后,在得知他的凄惨的经历之后,一直想将自己这个宝贝徒儿呵护在手里。 直到王贤单挑四大宗门的天骄,经历了灵山之战后。 他便决定放手了......更不要说,那时候还有一个魔女白幽月。 天下太平最后,真要乱起来,那也得问问四大宗门。 想到这里,老头笑道:“他能从九天之上回来,倘若还要我这个师父操心,不如撞死在十二楼前算了。” 东方霓裳心里一紧,仿佛看到还没有建成的十二楼,又要塌下。 忍不住一声惊呼:“只要他不动十二楼,我就当作什么都没看见。” 老道士摇摇头。 自言自语道:“他可是一直将你当作师叔,没准这回还给你准备了礼物,也不一定。” 东方霓裳幽幽一叹:“但愿,她们没有跟王贤翻脸。” 这一刻,昆仑剑宗三百年以来的传奇天骄,怅然若失。 为了自己的徒儿,几近道心失守。 想着当年的师姐,师弟,时隔多年以后反目成仇,不由脸色发白,喃喃说道:“不可能,当年小雪可喜欢他的。” 老道士心境恍若山间的湖水,不似师妹这般心神不宁。 就好像一眨眼,便失去了一整昆仑。 ...... 王贤再次消失在前往昆仑的路上。 任薛玉四人一路追寻,也不得其踪。 反倒是大漠的风烟,随着春风而来...... 白玉京并不在天上,在马车上。 马鞍有些陈旧,赶车的青年衣裳、靴子、甚至搁在一旁的剑鞘显得有眼霜陈旧。 车夫的衣服却是崭新的。 白玉京不是男人,而是一个女子。 一个看上去年纪跟王贤差不了多少的少女,安安静静地坐在马车里,一颗心怦怦直跳。 剑鞘搁在青年一身下,春风吹在他脸上。 青年很欢愉,很快活。 长路漫漫有你伴我闯荡,是天下修士最快活也最自豪的事情,比身上的新衣裳更令人精神抖擞。 但最令他快乐的,却还不是春风,而是身后的那双眼睛。 马车里有一双迷人的眼睛,偷偷地瞟着他。 他第一次看见这双眼睛的时候,不是在大漠深处的龟城。 他走进客栈,她刚走出去。 她撞上了他。 少女脸上满是羞涩和歉意,脸红得就像是二月的桃花。 青年盼着能再撞一次,于是,等他走进一家酒馆的时候,真的就撞上了少女白玉京。 于是她垂下头嫣然一笑,笑容中有一丝羞涩和歉意。 于是他也笑了。 因为他知道,他撞到了命中注定的女神。 后来出了一些麻烦,他便离开在龟城,毅然带着少女一路离开大漠,决定要去一个更远的地方,一个没有人认识他们的地方。 原来,他并不是什么浪子。 只是从他遇到白玉京那一天起,他决定作一个流浪天涯的游子,为了她,他愿意。 天上白玉京,五楼十二城。 她却不是天上那个,而是来自另一个未知之地。 甚至她也不知道,怎么就突然穿越了那一道恍若界壁的禁制,来到了龟城,还遇到了眼前这个让她心动的人。 有些人,遇到了,错过了,再也难相逢。 白玉京和青年男子不同,他们只是看了对方一眼,便决定这一生一世,都要相守在一起。 这一路,他们遇到了杀人不眨眼红胡子。 火拼了驰骋在大沙漠上的骑兵,还有杀人不眨眼的土匪和杀手。 也是意气风发,来自某个大家族的天骄侠少......总之,没有人能让她们分手。 就算前面是刀山火海,她们也决定要闯上一回。 缠绵的春雨不期而至,打湿了青年的衣衫。 路过小镇,马车在客栈前停下来了。 因为,马车的帘子已经卷起,那双如烟的眼睛正在凝视着他。 如烟花般迷人的眼睛,羞涩的笑容,干净如白玉一样的脸庞不施脂粉,一身衣裳却是欺霜赛雪。 看着青年被打湿的衣衫。 白玉京如春葱的纤手,捏着丝巾替男子擦拭脸上的雨水。 软软说道:“玉楼,我们就在这里歇息一夜,明日天晴了再接着赶路。” 身穿青年的东凰玉楼,生着一副书生的面容,偏偏手里却握着一把灵剑。 招手跟客栈外的伙计笑道:“伙计住店,麻烦帮我喂马,来二间上房。” 少女嫣然一笑,车门已开了。 下了马车,两人牵着手进了客栈。 他凝视着她,她却垂下头去弄衣角。 东凰玉楼想了想问道:“先喝一杯,再去歇息?” 少女浅浅一笑:“好啊。” 就在伙计招呼两人坐下,端上一壶茶待客,还没点上一壶酒,一盆肉的刹那。 一个满脸胡须的汉子像一阵风刮进了客栈,一屁股坐在两人的面前。 张嘴吆喝道:“掌柜来两壶酒,两盆肉,两大碗肉汤,一间上房!” 说完扭着看着一脸扭捏的东凰玉楼笑道:“我坐在这里,不会打扰两位雅兴吧?” 东凰玉楼愣了一下:“兄弟贵姓,来自何方?” 汉子哈哈一笑:“我来自金陵皇城,别人管我叫王老爷,两位贵姓?” “我是东凰玉楼。” “我姓白,叫白玉京。” 第五百四十四章 来自东凰族的追杀 “天上白玉京,两位是昆仑剑宗的弟子?” 汉子心里咯噔一声,心道大爷在昆仑也没听说过有白姓的世家啊?难不成......想到这里,猛然一惊, 说完又看着青年笑道:“你是东凰族的?” 在他看来,剑宗的弟子,配上东凰族的天骄好像也没有什么了不起的嘛。 少女笑了,微笑着回道:“我姓白,来自大漠深处,不是昆仑剑宗的弟子......玉楼倒是东凰族的人。” 说完曼声低吟:“愿随夫子天坛上,闲与仙人扫落花。” 汉子闻言忍不住赞道:“想不到在这鬼地方还能遇到白姑娘这样的雅士,真的难得,来来来,当喝一杯。” 酒未端上,汉子倒了一杯茶捧在手里一口喝下。 跟着长叹一声,想要问问某人的消息,想了想,终是没有说出口来。 而是问道:“两位这是欲往何处?” 少女白玉京回道:“去金陵皇城看看。” 东凰玉楼的头垂得更低,轻声回道:“听说皇城繁华,我想跟白姑娘去看看。” 汉子一愣:“寻确实,若论繁华自然当数金陵皇城。” 突然间,客栈外响起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响,十几匹马儿从客栈外疾驰而过,一双锐利的眼睛,往客栈里看了一眼。 马儿驰过,最后一个人却自鞍上腾空掠起,倒掠两丈,轻轻地落在客栈门外。 刹那间,疾驰而过的三匹马儿扭头向着客栈而来。 东凰玉楼一拍桌上的灵剑,眼看就要暴起。 “玉楼!” 少女幽幽说道:“该来的,总是躲不掉......让我来。” 就在这里,伙计端上了酒肉,汤菜,搁在三人的桌上。 汉子一愣,看着门外四人下了马儿,看着四人的服饰,忍不住问道:“你们这是招惹了东凰族?” 少女点了点头。 一双美丽的眼睛如大湖之上,紫烟弥漫开来,喃喃说道:“他们不让玉楼跟我在一起。”汉子笑了。 问道:“你刨了他们的祖坟?还是偷了东凰族的秘技,灵药?还是杀了某个长老?” 东凰玉楼摇摇头:“没有。” 少女叹道:“我们没有拿走他们一样东西,他们只是不让小楼跟我......去皇城......” 说到这里蛾眉轻皱,像是想到了一些不愉快的事情。 汉子闻言笑了。 看着客栈外一步一步而来的三男一女,笑道:“别怕,我最喜欢管闲事了......这事,我替你们做主。” 少女咬着嘴唇,问道:“兄弟也是江湖中人?只是,他们修为可不低,我们两人加起来,也不是他们的对手。” 下意识,少女眼里的汉子,只是一个好打不平的江湖英雄。 哪里是东凰族天骄的对手,这个麻烦,她要自己面对。 “小魔女,你竟然敢勾引东凰族的人,该死!” 就在这时,一袭黑衣绣着金边,胸口纹着东凰族图腾,生着方脸的青年修士走进了客栈。 身后两个差不多年纪,同样服饰的青年,伴着身此紫色长裙的女子走了进来。 紫衣女子冷冷喝道:“东凰玉楼,掌门命我们来捉拿你回山受罚,你是乖乖跟我走,还是等我杀了魔女再擒拿你?” “魔女?” 汉子闻言一惊,像是想起了什么,脸上的神情变了又变。 一边跟少女传音询问,一边跟紫衣女子问道:“他俩犯了东凰族的哪一条门规?还是说,杀了你们掌门的儿子?” “我是东凰紫烟,你是谁?” 东凰紫烟冷冷回道:“这家伙来自魔渊,一处被封印的地方,整个大漠除了那个地方,没有人姓白。” “你又是谁?难道不知道四大宗门,甚至天英雄跟魔渊之人不死不休吗?” “哦,原来如此。” 汉子看着少女笑了起来:“你姓白?” 少女浅浅一笑:“我姓名,叫白玉京......” 汉子点了点头。 又跟东凰玉楼问道:“你因为喜欢她,所以私奔,才被东凰族甚至正派人士追杀?” 东凰玉楼点了点头:“白姑娘不是魔女,我们也没有触犯门规......” “那都不重要了。” 汉子叹了一口气,苦笑道:“你怕是不知道,但凡他们给白姑娘扣上魔女的帽子,天下英雄都容不下你们。” 少女轻轻叹息了一声,觉得有些失望。 这个道理一路而来,她不知道听了多少回,再一次从汉子口中得知,仿佛脸上凝重的神情,又加重了几分。 谁知不等东凰紫烟四人开口,汉子笑了。 倒了三杯酒,端起来跟少女笑道:“你若不嫌弃,我们今日结为异姓兄妹,从今日起,我就是你哥哥,我叫王问天,金陵皇城最大的老爷!” “啊?” 白玉京呆住了,端起酒杯喃喃说道:“他们都说我是魔女,王兄不怕?” 谁知汉子看着她邪魅一笑:“我还有一个外号,叫做大魔王,你怕不怕?” 东凰玉楼闻言一惊,端起酒杯拍着胸口喝道:“王兄义高云天,我俩愿跟你结这兄妹!” 白玉京小声问道:“会不会太唐突一些,他们是来追杀我的。” 王贤笑道:“你怕了?” 白玉京浅浅一笑:“不怕。” 汉子哈哈大笑,掏出三张黄纸,两张塞在惊慌失措的东凰玉楼,跟白玉京手中。 手中的黄纸无火自燃,化为一团金色的光芒闪耀,甚是好看。 汉子笑道:“这两张平安符送给两位......我们烧了黄纸,喝下这杯酒,就是兄妹了!” 东凰玉楼闻言,豪情顿生。 一口喝下杯里的酒,拱手说道:“玉楼见过大哥!” 白玉京嫣然一笑,收起了平发符,一口喝光了杯里的酒,笑道:“妹妹见过哥哥。” 汉子一口喝光杯里的酒,笑道:“好好好!你们两位是我王问天头一个结拜的兄妹!” 说完,扭头跟目瞪口呆的东凰紫烟说道:“回去告诉你们掌门,白姑娘是金陵皇城王老爷的妹妹!” 说到这里,深吸一口气,笑道:“从今日起,谁敢追杀我妹妹,弟弟,我杀谁!” 如一声惊雷落下,东凰族的四人呆住了。 东凰紫烟冷冷问道:“王问天,就凭你也想保下他们两人?你,你杀过人吗?” 看着汉子的模样,她就跟看白痴一样。 甚至有些兴奋,连声音都在颤抖。 一个浑身上下没有灵气的家伙,也想拦下东凰族的天骄?还想跟命令他们的掌门。 疯了! 三个黑衣青年,怒吼道:“师姐,跟他们啰嗦什么,一起杀了!” 白玉京有些担心,问道:“哥哥真要帮我们?” 汉子笑道:“不像?告诉你,我杀天骄就跟屠狗杀鸡一样......紫烟姑娘,修行不易,得饶人处且饶人!” 指完指着白玉京说道:“你也看见,我们烧过黄纸,喝过酒,是兄妹了......” “笑话!” 最先踏进客栈,生着一张方脸的黑衣青年冷冷地喝道。 “一个野人,也想管我东凰族的事,一并杀了!” “砰!” 电光石火之间,汉子轰出一拳。 一道无敌的力量化作了一道狂风横扫而过,拳头过处,将眼前的四人当作荒原上的野狗一般。 刹那轰飞,轰出的客栈。 汉子往前踏出一步,走到客栈门外。 看着倒飞而出的四人,冷冷地喝道:“东凰族,很厉害?” 卧槽! 客栈里的掌柜,伙主,甚至连着东凰玉楼,白玉京等人刹那目瞪口呆。 谁也没想到,眼前这个看起来有些野蛮的汉子,二话不说,便是一拳轰出。 竟然将东凰族的四位天骄,刹那轰飞,连还手的时机都没有。 太快了! “体修!”看到汉子神威无敌,东凰紫烟四人不由脸色一变。 没错,汉子只是轰出一拳,甚至只是使出了二成的力量。 但是,尽管只是二成的肉身之力,将眼前四人轰飞却不是什么多大的问题。 望着站在客栈门口,恍若天神下凡的汉子。 白玉京忍不住喃喃说道:“玉楼,问天大哥的肉身......比我见过所有的修士,都要厉害!” 东凰玉楼叹了一口气:“看来是老天可怜我们,在这走投无路之际......突然从天上掉下来一个大哥。” 白玉京没有吭声,她在回味汉子跟她说的一番话。 心里暗自思量,看来眼前这个叫做王问天的汉子,应该跟自己的族人有一些渊源。 否则,大家萍水相逢,大哥又何必帮助自己两人? “想让我们放手,没那么容易。” 东凰紫烟冷笑了一声。“铮......”灵剑出鞘,三位黑衣青年长啸一声,仿佛跟刚刚驰过小镇的同伴呼救。 “一起上!” 其中一个黑衣青年吼道,手中的灵剑横空斩杀而出,向着客栈门前的汉子而来 电光石火之间,东凰族的四位天骄,几乎同时灵剑出鞘,如闪电一般从四个不同的方向,斩向客栈门口的汉子。 灵剑斩落,恍若斩落日月! 一刹那,连身为东凰族的东凰玉楼,也感到了威胁。 看着四股无敌的剑气冲天而起,向着客栈门口的大哥斩来。 惊慌之中喊道:“大哥,要不用我的剑?” 汉子摇摇头,挥了挥衣袖,打算用一双肉掌硬撼斩来的四把灵剑。 灵剑一出,整个客栈都为之颤抖。 如果四道剑气斩中客栈的大门,后果不可想象。 不仅白玉京惊呆了,连着客栈的掌柜,伙主也惊呆了。 大家仿佛看到下一刻,客栈的大门就在倒塌,变成废墟一样...... “砰砰砰砰!” 四声巨响就像是在空中炸开了一样,众人眼里的大汉突然消失在客栈门外! “啊......”一阵惊叫声中,四个飞掠而来,手握灵剑斩天斩地的天骄,被恍鬼魅一样的大汉拍飞。 冷冷地看着倒飞而出的四人,身在空中的大汉仰天一声长啸。 若龙吟,又好似虎啸! 望向飞出数十丈,一脸惊惶失措的东凰紫烟喝道:“我说过,他们两人我保下了!” 身若飞燕落在地上的东凰紫烟怒了:“大胆,竟然干涉我东凰族的私事,找死!” 汉子伸手一掌:“不服来战!” 第五百四十五章 再见东凰明渊 天地失色。 日月无光。 都无法形容东凰玉楼当下的震惊之色,他非常清楚四位同们一击之下的威力。 没有想到,还没等人看清楚,四位同位便倒飞了出去。 如战神一般的王问天,只是凭着一双肉掌,便挡住了四人合力一击。 换作他和白玉京,只怕两人早就受伤了。 “找死!” 身为东凰族天骄的东凰紫烟再也沉不住气了,怒吼一声,刹那激活灵剑上的铭文。 瞬间,一道血气冲天而起。 一股恐怖的剑气向他席卷而来,激活铭文的少女,恍然间化身为剑仙一般的仙女。 又好像解开了身上的封印,顿时,整个人如同剑仙一样纵横捭阖,一道闪电般的剑气,骤然斩出...... “铮!”的一声,一道闪电穿过汉子的身体。 一剑之威,竟然挟着滚滚的惊雷之声。 “啊!” 客栈里的白玉京发出一声惊叫:“大哥小心!” “砰!”一声响起。 如闪电般的一剑穿过大汉的身体,可东凰紫烟的身体飞过十丈后当场僵直,接着一口鲜血喷出,染红了罗裙。 只见如若鬼魅一般的大汉,手里握着她的灵剑。 看着剑身上电光缠绕的铭文,淡淡一笑。 “我都说了,她是我妹妹......你要杀她,我会先杀你们四人。” 看着手中的灵剑,大汉悠然说道:“你真以我的警告是空话?若是我的话都作不了数,我凭什么做皇城里的王老爷?” “啊......我的剑!” 直到这一瞬间,东凰紫烟才回过神来,两手空空,望向十丈外一脸胡须的大汉。 愤怒之下,掏出一枝烟花和火折子...... “嗖!” 烟花瞬间直冲天空,一朵绚丽的烟花在客栈的天空“砰!”一声绽放开来。 风中,响起了一阵如暴雨般的马蹄声。 东凰玉楼冲到客栈门口,大叫道:“大哥快走,公子要来了!” “东凰明渊?” 大汉扭头看着东凰玉楼皱起了眉头:“只是因为你跟了白姑娘,那家伙竟然不分青红皂白,要来追杀你?” 白玉京望向天空中的烟花,幽幽一叹:“我是他们眼中的魔女......” “你呢?” 大汉直接无视了东凰紫烟和三个黑衣青年,看着手里的灵剑淡淡一笑:“你不会是他弟弟吧?” 卧槽! 想到这里,大汉也吓了一跳,脸上的胡须都颤抖了起来。 如果是这样,这他娘的也太不可思议了。 “没错!” 东凰玉楼喃喃自语道:“他是我同父异母的哥哥,我还有一个姐姐......” 大汉冷冷回道:“东凰漱玉?” “啊?” 这回轮到白玉京吓了一跳,冲上来,拉着大汉的手凝声说道:“大哥我们打不过他们,走吧。” “走不了啦!” 大汉指向风中疾驰而来的玉面白衣,恍若书生般的青年男子,冷冷说道:“你们两人不要吭声,一切有我!” 东凰玉楼一愣,旋即拉着白玉京的手往后退了三丈。 就算给他十个胆子,也不敢跟骑在马上的大哥拼命。 “魔女!” 马儿还没冲到客栈门外,离得还有数十丈,一袭白衣的东凰明渊便飞上高空,一剑向着客栈外斩来。 只见剑气如虹,仿佛要将挡在两人面前的大汉斩落当场! “铮......” 一声剑鸣响彻,大汉横于胸口的灵剑往后随手一挥。 如一道黑色的闪电落下,斩得人如蛟龙的东凰明渊倒飞十丈,刹那一剑也被斩得灰飞烟灭。 看着眼前一幕,东凰紫烟连着三个同伴目瞪口呆,一时说不出话来。 谁能想到,这个跟野人一般的粗汉,竟然随手一剑,便破开了公子闪电一剑! 面对如此狂暴的一剑,按说东凰明渊此时应该退,但是他没有。 或许是因为眼前的四人,也许是身后还有九人纵马跟着而来,他不能退,也无法退。 于是,在倒飞的刹那,重新凝聚力量,他要放手一搏! 身体在空中旋转,以一个奇异的姿势出现在众人的眼前,他的身体开始颤抖,显示出全身的力量刹那运转到极致。 而右手臂却稳如山岳。 刹那落在马背上的东凰明渊,一脚踢在马鞍上。 刹那掠上天空,一剑袭来! 他甚至不需要去施展强大的灵气,只需要将这从天而降的一剑,骤然斩出,就能够灭杀掉妖孽一样的汉子。 一身之力汇聚到了顶峰,空中一剑如闪刹那落下。 汉子横陈胸前的灵剑骤然反转,在自己的身前画出一个大圆弧! 一团黑雾弥漫! 一团白气蔓延! 一往无前的灵剑,刹那变招! 看得东凰玉楼莫名其妙,看得白玉京捂住了嘴巴! 因为,她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剑法......而两人知道,追杀他们的东凰明渊眼下可以化神五重的修为...... 自天而隆的霸道一剑,眼看就要刺入汉子刚刚凝聚出来的黑白雾气。 如在荆棘之中前行,汉子根本不需要去在乎任何的东西。 好像当他画出这黑白鱼儿的瞬间,他便是这一方天地。 而从天而降的东凰明渊要做的就是不顾一切地斩杀,然后疯狂地落下,他只需要达到目标,然后斩出一剑。 如在暴风中突袭! 一道闪电落下! 无数的剑影在汉子身前掠过,有的甚至是贴着他耳边斩过。 锋利的剑气割裂空气的声音清晰无比,而更多的剑气则是擦着身体而过,有的甚至是深入黑白雾气其中。 就好像从天下落下闪电,闪电刹那落入缓缓旋转的雾气之中。 眼看汉子连着那一团黑雾就要被割裂,体无完肤。 这一剑太快,快到所有人还没有看清楚,一切就要结束了! 甚至,看在白玉京的眼里,这是一场毫无胜算的搏命! 想要救下她的大汉,疯了! 好似万千军马之中,手持灵剑的小卒挥剑冲出,想要取上将首级。 然而,空中骤然落下的一剑,已经刺入了大汉的头顶三尺...... 东凰玉楼无力出剑,因为他远不是大哥的对手。 白玉京有心无力,若是她足够强大,也不会带着东凰玉楼一路从龟城,逃到了这里...... 望着近在咫尺的一剑,大汉没有任何犹豫! 缓缓斩出一剑! 就在闪电落下的一瞬间,再条黑与白的鱼儿出现,跟着一团调整旋转的漩涡刹那成形! 这是一场计算到了巅峰的攻击和反攻! 东凰明渊的人在空中,却进行了最精妙的计算,确保能够一剑如电,穿过这一团黑雾,斩下对方的人头。 这一路追来,他已经厌烦了。 他今天就要斩下魔女的人头,带着弟弟回家。 无论眼前的大汉做出任何的防御,在他这闪电一剑之下,都会刹那灰飞烟灭。 一个修炼了肉身的蛮汉,也想逆天?挡下他的惊天一剑? 剑落,直取大汉人头! 看在所有人的眼里,大汉无处可躲! 就算大汉想要撤剑,也不可能。 这一剑是锋利无双来自东凰族的灵剑,不是世间普通的剑法,没有什么能够挡得住,挡不住,逃不掉。 只不过,任由白玉京惊呼,大汉依旧保持着镇定,任由天空一剑斩落! “嗡!” 如同闪电落在一团深不可测的黑雾之下,只留下了一道浅浅的剑痕,轻柔至极,几乎没有任何的声音。 如白云一样的鱼儿,如黑夜一样的漩涡,在这一刹那从正反两个方向高速旋转! 任由空中的闪电,将大汉的人头斩落! 看在东凰紫烟的眼里,这个恐怖的汉子竟然没有做出任何的反应,就这样被公子杀死了? 也有些不能相信自己就这样杀死了敌人! “咔嚓!” 手上传来一阵惊颤的感觉,仿佛自己一剑斩下了对方的脑袋......头颅跟躯体刹那分离开来...... 不对,是他手中的灵剑,刹那在一团漩涡中粉碎开来! 甚至连灵剑的碎片都不知飞去了何处。 忽然,大汉的手抬了起来,双指微微一动,咄咄咄!无数碎片化为剑气斩出! 向着从天空落下的东凰明渊! 向着不远处东凰紫烟四人! 向着疾驰而来的九匹马儿,跟马背上的黑衣人袭去...... 人在空中,东凰明渊已经施展出最强的一招,体内的灵力几乎消耗殆尽。 此时出现了空当,根本无力招架这些剑气。 惊瞬之间,不得已祭出了保命的符菉! 一团金光闪耀,挡下了风中如灵剑一般斩来的碎片! 一时间,风中人仰马翻,马儿的惨叫,身中灵剑碎片发出凄厉惨叫的男女天骄......甚至东凰紫烟的左臂也中了一剑! 鲜血立刻涌出,还未等东凰明渊落地,十几个东凰族的男女修士便纷纷中剑。 风中,一团黑白漩涡依旧在汉子身前旋转。 无视东凰族的天骄,看得东凰玉楼目瞪口呆,想要冲出,却被白玉京一把拉住。 她想到了大哥王问天的吩咐。 直到这一瞬间,她才明白过来,原来大哥真的能救她和东凰玉楼。 客栈的掌柜伙计,站在门口看得半晌合不拢嘴。 这刹那间的反转,太吓人了。 这样恐怖的一幕,他们哪里见过? 一抹鲜血从东凰明渊掌中渗出来,手中的断剑在夕阳下熠熠生辉,而他的手却止不住颤抖。 眼前一黑雾漩涡就在东凰明渊落地的一刹那,变成了一团黑夜。 大汉没有死!也没有受伤! 受伤的反倒是他这个东凰族的大公子,东凰明渊怒了! 回头看着倒在长街上挣扎,嘶吼的马儿,望着一个个受伤的同伴,气得他扔掉断剑的一瞬间! 仰天怒吼:“好一个魔族的妖人,竟然诱惑我东凰族人,该杀!” 汉子拍了拍手中的灵剑,脸上没有一丝神情。 扭头看了一眼渐渐平息下来的东凰玉楼跟白玉京,突然笑了。 “你是不是白痴?” “他们两情相悦,是不是刨了你的祖坟?还是说,偷走了你们东凰族镇山之宝?” “还是说你也看上了我这妹子,因爱成恨?” “大爷我早说了,谁敢动我妹子,我杀谁!” “噗!” 东凰紫烟气得一口鲜血喷了出来,指着汉子吼道:“你......你血口喷人!” 第五百四十六章 断剑,以天之名 “荒谬!” 东凰明渊望着客栈门外的弟弟,跟白衣飘飘的白玉京,脸上露出一抹不屑的冷笑。 说道:“这是我东凰族的事情,与阁下何干?斩杀魔女是天下修士的责任,你要替她出头?” “没错!” 汉子扭头看了一眼白玉京,又回过身来,看着吐了一口血的东凰紫烟,以及十几个中剑的男女天骄。 笑着回道:“你说对了,如果是以前,我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今日不行,白姑娘是我的妹妹,东凰玉楼认了我这个哥哥,他们的事,我说了算。” 此言一出,所有东凰族的弟子都惊呆了。 要知道,就算是四大宗门,也不敢说出这样的话来。 果然,东凰明渊冷冷地说道:“你知道她是谁?哪怕明知保不住?你也要试试?” “知其白,守其黑,为天下式。” 大汉冷冷地回道:“心里有黑白,又何惧四大宗门,甚至你们东凰一族,不过笑话而已!” 说完这一番话,望着风中缓缓而来的东凰紫烟,一挥手,将眼前一团黑雾握在手里。 恍若一刹那,守住了天下的阴阳黑白。 他知道这些家伙怕是不会放过身后的两人,所以出手自然不会留情。 东凰紫烟知道眼前这家伙不好应付,但她还是想试一试,因为他不相信真的有人能够对抗东凰族的追杀,甚至无视天下英雄。 一道剑气破风而来。 汉子神情宁静,以掌拂袖,黑衣飘飘,抹去了东凰明渊挥手斩来的剑气。 只因东凰紫烟将同伴的灵剑递给了公子,于是东凰明渊手中有剑。 汉子淡淡一笑:“紫烟姑娘,想想,倘若有一天你爱上了魔王之子,天下英雄都想杀你,你会怎样面对?” 将心比心,汉子这一番话,算不上杀人诛心。 女人,何苦为难女人? 东凰紫烟一听,愣住了,低头暗自思量,不过,立刻否定了汉子的这句话。 东凰族人自有尺度,那就是不能跟魔族之人相恋。 望着如杀神一样的汉子,望着汉子手里的灵剑,像是滚烫的火山随时都会爆发一样。 冷冷地喝道:“还我剑来!” 汉子一愣,淡淡地笑了笑,将手里的灵剑扔了出去。 笑道:“想不想,东凰族的天骄竟然执着于剑,如此,穷其一生你怕是难闻大道了。” 说完,又看着东凰明渊挥挥手。 一字一句说道:“带着你的手下滚蛋,就算东凰族的掌门来了,我也会让他滚,今日这事,我王问天管定了!” 普天之下,好像除了纳兰秋萩,除了马尔泰曦兰,好像无人知道王问天这个名字。 还有一人,那就是死在庐城河边的蛟龙族大长老。 想到这里,汉子笑了。 天下英雄,不过如此。 当年朋友,一个个眼比天高,心却越来越冷漠,浑然忘记了自己曾被奴役之事。 如此也好,此行昆仑,他便再无往日的所谓朋友。 望着客栈前的身影,东凰明渊体内的灵气不停涌出,凝聚。 恍若湖水沸腾,雪山微颤。 整座小镇里的天地灵气,仿佛都被他召集而来,疯狂涌入体内,他在聚势。 小镇上方的天穹,骤然一亮,恍若那将要落山的夕阳,一刹那光芒万丈,露出湛蓝的青天。 一座雪山的威压,轰击在大汉的身体上。 几乎同时,自天边落下的夕如如剑,刹那向着汉子袭来。 汉子的身影在万道光芒中缥缈不定。 “轰隆!”一声巨响。 天道的愤怒与雪山的力量,借由汉子和东凰明渊拍出的一掌,电光石火之间碰撞到了一起。 一刹那胜过风火雷电,万剑齐鸣。 没有落雪,却有呼啸的风雪刮过。 没有狂风,却有呼啸的风声如剑,斩向汉子如夜的黑衣。 整座小镇笼罩在暴烈的天地灵气,万道剑气的冲撞里。 两人面前的虚空被斩出无数道真空,除了恐怖的风雪声,根本听不到任何别的声音。 不对,应该说是,响了一道惊雷。 惊雷过后,风雪渐停,伫立在风雪中的汉子只是挥挥衣袖,便将东凰明渊召唤而来的天地灵气,所化的雪山轻轻抹去。 就像,风未起,雪未落一样。 客栈外死寂无声,汉子和东凰明渊相对而立。 两人之间的距离,已经不止十余丈,仿佛隔着咫尺天涯,一个东凰族的天骄永远到达不了的距离。 汉子能够清楚地看到对手因愤怒而扭曲的脸。 东凰明渊清楚地看到了风中的剑痕,却在汉子的脸上看不到一丝伤痕。 看在白玉京眼里,东凰明渊往前踏出一步,向着她走来。 地上的沙石在这一刹那簌簌而动,仿佛被狂风卷起,向着客栈外袭来。 东凰玉楼低头咳嗽,好像旧伤复发,这一刻痛苦不安。 白玉京叹了一口气:“大哥,玉楼之前被杀手们伤到了筋脉。” 汉子点了点头,看着一步踏出的东凰明渊,毫无预兆一拳轰出。 当下,他的眼神跟黑夜一般,没有一丝的感情。 就像是护短的老虎,看到自己的幼兽被野狼所伤,将要报复吞噬对方一样。 无视距离,一拳轰出。 一道蕴藏着滚滚魔气的拳头,就像是夜雾中骤然冲出来的魔王。 挟着比天地灵气还要恐怖的力量,轰出! “放肆!” 东凰明渊冷冷一笑,刹那斩出致命一剑,斩向汉子的拳头。 在他看来,自己凝聚了天地之力的一剑,可以斩落雪山,可以斩落深渊之下的蛟龙。 看在白玉京的眼里,这一剑却像是击斩在一处深不可测的沼泽之中,又像是误入了一片她还没有去过的海洋。 只有东凰玉楼知道,就连东凰族诸位长老的拳头,都无法威胁到哥哥,更何况是一个陌生的大汉。 谁知道,王贤笑了。 东凰明渊的身前三尺,忽然间大放光明。 客栈外恍若响起一声雷鸣。 汉子轰出的一拳与东凰明渊凝聚了天地之力的一剑,刹那间与对轰在一起。 刹那间,天地灵气、剑气,拳劲在空中爆炸开来,向着四周轰去,所过之处,地上青石尽毁,路边老树折断。 无数的树枝连着碎石黄沙,在风中往飞溅。 一道无法想象的磅礴之力,从汉子的拳头轰进东凰明渊的剑气之中,轰入了他身前三尺世界。 风中甚至出现一道真空,将两人连在了一起。 狂暴的天地灵气,自汉子面前倒轰而回,刹那轰入东凰明渊的骨骼,往血肉里而去。 只是一拳,便让他无法承受这刹那的负荷。 “咔嚓!”一声。 东凰明渊手中的灵剑再次断成两截,一身的骨头咯咯直响,全身都在剧烈地颤抖。 鲜血自唇角瞬间涌出,染红了如雪的白衣。 这一刻,所有人都呆住了。 连着东凰紫烟,甚至东凰玉楼。 两人都没有想到汉子只是轰出一拳,便再次将东凰族的灵剑轰断,将公子轰得吐血。 这便是肉身之力的绝对力量吗? 天啦,原来肉身之力,真的可以无视修为境界。 落在地上的东凰明渊掌心有血丝渗出,口中飙出一口鲜血,落在地上。 甚至连脸上那一抹自然的笑容也瞬间凝固,看上去异常怪异。 一片青叶在两人面前飘过,掠过东凰明渊的脸庞,最后落在汉子的掌心。 汉子的眼瞳渐渐化为一片黑夜。 或者说,他手中那一片青叶的颜色开始变化,变得别说东凰明渊,便是白玉京只是看了一眼,也吓坏了。 只见青叶的一半青翠欲滴,一半变成了灰色。 一生一死。 一枯一荣。 汉子的眼睛变成了黑暗之色,仿佛深渊之下的夜雾。 这是他从皇城而来,第一次眼瞳变成黑暗之色,说明他怒了,不想再跟东凰族的修士,天骄。 或者过去曾经的朋友,有什么纠缠。 他要结束眼前一战。 汉子如同幽深枯井底的眼眸,强如东凰紫烟也觉得恐惧和心悸。 所有东凰族的弟子,包括受伤的,跟没有受伤......都呆住了。 一时间,他们不知道如何是好。 连公子都不是汉子的对手,看来今日之事,只好罢休了。 想了想,东凰紫烟突然喊道:“公子,算了,我们回家。” 打不过,可以让族中长老出动,可以告诉天下四大宗门,魔渊的魔女,又出世了。 这事,不仅仅是东凰族的麻烦。 默默感受着汉子身上恐怖的力量,感受飞溅的碎石如刀剑一样打在身上。 东凰明渊的脸上没有任何变化,渐渐冷静下来。 他不是一个容易冲动的人,早在当年天路之上,便明白了这个道理。 他也什么都没有做,因为对手没有乘胜追击,而是静静地站在那里,没有挪动。 安静下的东凰明渊,甚至无法从汉子身上感觉到一丝气息,哪怕一道恐怖的灵气波动。 听了东凰紫烟的话,他突然不想继续纠缠下去了。 眉毛轻轻一挑。 深吸一口气,胸膛高高鼓起,身上的白衣就像是被风吹拂的战旗。 掏出一方丝绢,默默地将脸上的血渍擦拭干净,他是一个喜欢干净,注重外表细节的修士。 眼前的画面看上去非常诡异。 面前的汉子越是平静,东凰明渊便越是感觉到危险随时都会再次落在自己头上,以及身后同伴的身上。 看着近在咫尺的汉子,东凰明渊露出一丝笑容。 苦笑道:“一个是魔女,一个是我弟弟,他们注定无法为天下英雄所容,你能保他们一生一世?” “不能。” 汉子闻言咧嘴一笑,头也不回地跟身后两人喊了一声。 “东凰玉楼你能用自己的生命守护白玉京,哪会流干最后一滴血,也在所不惜吗?” “我愿意!” 看着大哥凄惨的模样,东凰玉楼喃喃说道:“大哥,请成全我。” 东凰明深渊没有说话。 汉子又道:“白玉京,你愿意一生一世只爱东凰玉楼一人,跟他同生共死吗?” “我愿意!”白玉京的声音很小,却清清楚楚传进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面 连客栈的掌柜伙计也感觉到刹那落泪。 这是生死相许,这是何等让人热血沸腾? 汉子深吸一口气,笑道:“把你们说过的话,向天再说一遍,我代表苍天,许你们一生一世平安如意!” 于是,东凰玉楼仰天长啸。 于是,少女刹那向天啼血。 “轰隆隆!”苍天之上雷声隆隆,像是见证了两人的生死相许。 汉子淡淡一笑,看着东凰明渊笑了笑。 “我以苍天之名,谁敢追杀他俩,天不杀你们,我杀!” “天下没有容他们之地,我有!” “不服,来战!” 第五百四十七章 风起度关山 一刹那,东凰明渊忽然觉得眼前这一片虚空渐渐冰冷,恍若眨眼间,变成一块寒冰。 甚至触手可及,连他沸腾的血液下一刻就要凝固一样。 他有一种不真实的感觉,世间怎么可能有人跟四大宗门,跟天下英雄抗争之人? 魔女,是天下修士共同的敌人。 这是他的父亲,也是族中长老所言,怎么可能有错? 不对,应该说当他听到弟弟向苍天许下的誓言,便知道自己输了。 还是说,整个东凰族都错了? 沉默片刻,眼前的气息骤然寒冷成冰,手一动,仿佛无数冰雪从他身上落下,下一刻就要将他冰封。 甚至连眼前这个陌生大汉的气息,也发生了变化。 深吸一口气,他想再拼死一战,却被身后飞掠而来的东凰紫烟拉住了衣袖。 一刹那,她感受到一道冰冷寂灭的气息。 这是一种死亡的,肃杀的气息,她不想去赌。 细细一想,她跟眼前的女子也没有什么生死之恨,一切都是族中长老容不下眼下的少女。 这才有了东凰来楼宁愿隐居龟城,也不愿回家的一幕。 究竟谁对谁错,她管不了。 至少在她看来,从这个莫名其妙的大汉替少女出头的那一刻,东凰族怕是要彻底失去一个天骄了。 看着眼前一幕,她知道自己错了。 在强大的实力面前,任何战斗意识都没有意义。哪怕她们所有人一起出手,又能怎样? 面对一个肉身之力修行至极致的高手,恐怕族中长老出面,也无济于事。 她跟东凰明渊一样,身体感到一阵寒冷,她要远离这种感觉。 于是一挥手,身后的同伴扶起受伤的弟子,牵着马儿,跟在两人的身后,毅然离开了客栈...... 想了想。 回头看着东凰玉楼说道:“我们离开不等于你俩就安全了!” 东凰玉楼嘴角动了动,脸上的神情却越来越坚毅。 一字一句回道:“我会变得更高。” 东凰明渊深吸一口气,死死地盯着大汉问道:“你是谁,为何要与我东凰族为敌?” “东凰族,很厉害吗?” 大汉挥挥手道:“你尽管放出风声,让四大家族来追杀......来一个,我杀一个,杀到天下再无化神境的修士。” 这一刻,汉子将身上的气息释放出来。 “扑通!” 东凰明渊竟然拉着东凰紫烟的手,两人齐齐跪倒在地...... 低头注视着两人,汉子一字一句回道:“你们不是喜欢比拳头大吗?正好,我也喜欢!” “噗嗤!” 东凰明渊,东凰紫烟两人再次吐血。 电光石火之间,两人瞬间明白过来,眼前的汉子又何止是肉身逆天? 倘若不是东凰紫烟止战,只怕汉子只要再拍一掌,恐怕他不死也得重伤。 果然,拳头大才是行走世间的至理。 “走吧!” 这一回,东凰紫烟连看都没有看汉子一眼,便扶着东凰明渊悄然离去。 客栈里的掌柜,伙计看着眼前一幕,怔怔说不出话来。 果然,高手无处不在。 谁能知道,就这样一个毫不起眼的大糙汉,竟然压得东凰族天骄抬不起头来? 望着渐渐消失在夜色中的一行人,汉子嘴角动了动,终是没有吭声。 而是跟身后的两人嘿嘿一笑:“别怕,接着喝酒!” 东凰玉楼没想到天不怕,地不怕的哥哥真的就这样离开了? 白玉京拉着他的手,跟汉子浅浅一笑:“大哥,你可神了。” 汉子淡淡一笑:“初他们欺负十几年,今日就当是收点利息。” 东凰玉楼一惊:“大哥也能被人欺负的时候?” 汉子背着手,往客栈里走去。 摇摇头:“再过十年,你也能如此这般。” 白玉京嗯了一声。 ...... 三人喝了一壶酒,说了一些龟城和大漠的趣事,汉子让二人先去歇息。 白玉京像是想起了什么,问道:“大哥,我们明日......” 汉子挥挥手:“我自有安排,皇城,你们是不能去了。” 东凰玉楼想到接下来将要面对的四大宗门,重重地点了点头:“那就不去。” “别怕。” 汉子笑道:“当年我都没怕过他们,你们两人自然也不用惊慌。” 白玉京叹了一口气:“一切,但凭大哥做主了。” 挥挥手,两人往客栈后院而去。 守着一壶酒,汉子在等。 他不相信今日之事,就这般烟消云散,指不定下一刻麻烦又要接踵而至。 捧着一杯酒,他突然有些讶异。 不知不觉,自己竟然一路而来,开始俯瞰这一方修士的境界。 直到东凰紫烟劝走了东凰明渊那家伙,他才意识到自己怕是已经站在了这一方世界的巅峰之上。 只怕老天,容不了多久,便会一脚将自己踢出去。 一时间神游万里,不能自已。 少顷,对着掌柜招手笑道:“我说掌柜你也不用这种眼光看我,我只是见不得有情人被欺负,被追杀......我可不是你眼里的土匪。” 掌柜哑然。 无奈笑道:“先生勇猛,今日这事若不是您出手,这两人怕是要落得一个非死即伤的下场,还是先生大气,只是伤了他们,没有杀人......” 在掌柜看来,像汉子这样的高手,只是伤人已经是不可思议的事情了。 要知道,在这里谁不是一言不合就动手杀手? 谁跟你讲道理,一个个比的都是拳头大。 伙计屁颠屁颠跑来,给汉子换了一壶热茶。 嘿嘿一笑:“今日这一战,可太解气了。” 汉子将手里的酒杯换成茶杯,斜眼看了一下暮气沉沉的天空,想着自己一路而来,没有惯着那些家伙,如此甚好。 至少看到了所谓天骄,甚至是两位师姐不一样的一面。 想到这里,他又想到了身在书院的李大路。 曾几何时,师兄李大路跟东凰漱玉,东凰明渊恐怕也是一样的性情,人性都有两面。 就跟天上的太阳和月亮一样,时而明亮,时而阴暗。 还好,师兄传承了先生的衣钵。 终有一天,也能如天地一般光明磊落,不用人前人后,摆出两副不同的面孔。 东凰明渊离开,汉子心中微微松了口气。 不管这些家伙明天会不会再找来帮手,只要过了明天,自己带着这两个家伙悄然离开,接下来的问题,应该不大了。 看着掌柜伙计,笑道:“有时候比一比拳头,也好啊。” 不知怎的,这一夜,汉子坐在客栈里一直到亥时将尽,也没有等到麻烦上门。 有些郁闷,回到屋里躺在床上发呆。 看着天花板,喃喃自语道:“师父,要不你帮帮那两个可怜的家伙,送他们去虎门关?” 半晌,昆仑山的老道士没有回音。 于是又神叨叨地念道:“大王,要不你卷一阵风,将他俩,把我送去不同的地方?我怕时间来不及了。” “就他们两只菜鸟的本事,只怕还没走到虎门关,就死在四大宗门的剑下了。” “要不,改天我去妖界收取那三千斤灵酒,分你一半?” “哎哟,真是小气。” 一夜唠叨,直到天明汉子睁开眼睛,也没有等到自己要想的结果。 不由得,有些生气。 早上吃过饭,结了账,带着东凰玉楼跟白玉京离开。 想想,递给两人一个铭牌,跟白玉京说道:“我在虎门关有一个梅花谷,这是进出的凭证,你们可以在那里修行。” 看着东凰玉楼目瞪口呆的模样,不由得摇摇头。 叹道:“等你们厉害了,也可以在那里开宗立派,或者从海上......去往南疆生活,那里没有人会在意你们。” 白玉京收起牌子,浅浅一笑:“大哥是不是认识我的家人?” “不认识。” 汉子摇摇头:“我只是跟你们有眼缘,又或者我见不得你们被人欺负。” 东凰玉楼若有所思地问了一句:“大哥,你是不是认识我哥哥?” “他啊......” 汉子叹了一口气,苦笑道:“他就是一个白痴,自己吃过的苦头不长记性,现在转过头来折磨你们。” “啊?”东凰玉楼迷糊了。 摸着脑袋笑道:“大哥你叫什么名字,不会真的就叫......” “没错,我就是金陵皇城最大的老爷,王问天!” 话没说完起风了。 呜呜! 一阵旋风来得急,来得猛,还没等东凰玉楼和白玉京回过神来,便被一阵风刮上了天空。 汉子一愣,随后嘿嘿一笑,跟白玉京传音道:“别怕,我的师尊也姓白......” “啊......救命啊!” 东凰玉楼拼命喊叫。 汉子跟空中的两人挥了挥手:“算你们命好,再见了!” 白玉京闻言惊呼:“大哥,我们还会再见吗?” 话没说完,两人骤然消失在汉子的眼前。 ...... 叮铃铃。 铃铛响起,风中有几匹马儿疾驰而来。 冲在最前面的红衣女子,一声尖叫:“那谁,我看你往哪里跑!” 汉子一愣,伫立风中,牵着马儿发呆。 望向天空,东凰玉楼和白玉亦消失的方向,苦着脸埋怨:“我说大王,你好像差一点意思啊。” 跟白玉京一样,他也想关山飞度,一日之间回到昆仑山下的白雪城。 望着风中疾而来的女人,他也没有反感,亦没有什么喜欢的神情。 如闪电一般,一匹马儿冲到他的面前。 红衣如火的龙清梅哈哈笑道:“王贤你大爷,敢往老娘脸上画胡须!”说完跳下马背,伸手来袭来。 “砰!”的一声,龙清梅一声惊呼,倒飞三丈。 人在空中,忍不住骂道:“王八蛋,你敢玩弄老娘!” 叹了一口气,一团黑雾涌出,六尺高的汉子消失在龙清梅的眼前......恢复了本来模样的王贤淡淡一笑。 “不客气,这只是给你一个教训,大漠,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就在这时,又有马儿疾驰而来。 一脸惊讶的百里玉凰,跟满脸震惊的薛玉,怔怔地看着两人发呆。 过了半晌,薛玉才尖叫道:“王贤,割鹿刀在哪?” 王贤大手一挥,笑道:“我扔去了九天之上的妖界,如果你能飞升,可以去那里找寻。” “天啦!” 薛玉闻言,跟中了箭似的一头栽下马来,龙清梅眼看不对劲,只手伸手一把抱住了她。 埋怨道:“你疯了?” 不等楚天歌驰近,靠在龙清梅怀里的薛玉,用杀人的眼睛死死地盯着王贤。 跟将死之人一样,有气无力地嚷嚷道:“你竟然把它送人了,竟然真的被你得到了它,你是不是疯了?” “他不是你的。” 王贤望向南方,想着胡可可换上女装的模样,幽幽地叹了一口气。 喃喃自语道:“所以,你最好断了这份念想。” 第五百四十八章 斩蛟,王贤跑了 风啸啸,擦着楚天哥面颊而过。 刹那间,如薛玉一样自马背上坠下,重重地摔在街上。 跟自己的女人不同,他是被吓出来的。骤然遇到当年的杀神,根本没有一点准备的他,惊骇欲绝。 还好,这时的王贤望向在怔怔发呆的百里玉凰。 否则,只怕看上他一眼,就得吐血。 就算如此,楚天哥看向王贤的眼神的恐惧神情,却愈发浓郁。 没有理会楚天歌有没有摔断骨头,王贤望着百里玉凰浅浅一笑:“你是不是跟某些人一样,也想要我的脑袋?” 百里玉凰摇摇头,没有吭声。 看着当年的少年渐渐长大,长到让人惊心动魄的高度,百里玉凰心跳莫名加速,仿佛看到了那一夜的杀神再现。 此时的她什么都改变不了,只能怔怔发呆。 龙清梅恶狠狠地吼道:“你是不是怕四大宗门,杀进皇城?” “是啊!” 王贤牵着马儿,淡淡一笑:“现在也不迟,你可以放出风,让他们来昆仑山......那里风景好,可以挖个大坑,统统埋了。” 龙清梅闻言,呆住了。 喃喃自语道:“难不成,你还想跟他们大战一场?” 薛玉心里全是得不到的割鹿刀,气得嚷嚷道:“你以为自己是谁?这一次,只怕四大宗门的掌门,会亲自出动。” 百里玉凰摇摇头:“我不知道。” 在她看来,百花婆婆几次三番在王贤面前折戟沉沙,只怕这一次再也不会离开百花谷。 龙清梅却肯定地说道:“或许不用我们放出风声,他们也会往昆仑剑宗而去!” “啊!” 楚天歌一声痛呼,只是眨眼间,一道刺目的金光骤然爆发。 薛玉、龙清梅和百里玉凰不约而同地眯起眼睛。 只见金光中,一条鳞片闪耀的老蛟缓缓显形。 老蛟盘踞在楚天歌身前,琥珀色的竖瞳冷冷地扫视全场,最终定格在一袭黑衣的王贤身上。 “就凭你......”老蛟口吐人言,声如金石:“欲伤我楚家血脉?” 王贤冷冷一笑,目光越过老蛟,直射向一旁脸色苍白的薛玉:“原来如此。你是来追杀我的?” “我不知道!”薛玉失声惊呼,下意识地后退半步。 此时楚天歌已与老蛟气息相连,缓缓站起身来。 眼中闪烁着疯狂的光芒,嘶吼道:“当年在秘境中,你就该死了!” “你疯了!”薛玉的声音带着颤抖。 王贤摇摇头。 转向龙清梅和百里玉凰,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区区一张符箓所化的蛟龙,也配与我一战?” “铮!” 魔剑不知何时已在他手中,出鞘之际,剑鸣响彻! 只见黑雾弥漫,王贤挥手在空中划出一横一竖。 看在三女眼中,看似随意的一笔一画,竟仿佛要在虚空中勾勒出一道符菉。 老蛟幻化出一袭金袍,看着挥剑画符的王贤冷道:“一个废物!想用一道符菉来对付老夫?你想多了!” 王贤没有理会他。 在那一横划完的瞬间,一道漆黑的剑痕烙印在虚空之中,散发出斩断一切、分划阴阳的剑意。 其后的竖斩落下,带着一往无前、破灭万物的沉重威势,与那一道横痕精准地交汇于一点。 横断天地! 竖斩幽冥! 在龙清梅、百里玉凰以及薛玉的眼中,王贤这轻描淡写的两笔,却绝非简单的劈砍。 那交织的十字漆黑剑痕,古朴、苍凉、深邃,仿佛蕴含着某种天地至理。 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封印与毁灭并存的气息。 虚空为之震颤,发出低沉的嗡鸣。 恍若,他画的不是剑招,而是一道镇压邪魔、裁定生死的......神符! 老蛟仰天狂笑:“好好好,老夫不妨给你一次机会,让你画完一道符,与我一战,好让你死得明明白白!” 薛玉三人怔怔望着眼前的老蛟,百里玉凰感觉自己要疯了。 龙清梅看了一眼王贤,好像想到了一些什么。 又看了一眼面前的薛玉,露出一抹无奈的笑容。 上一回,虎门关外的秘境之中,楚天歌从背后射了王贤一箭。 这一次,更是直接召唤蛟龙,欲要置王贤身陷死地。 他决定不再理会眼前的夫妻两人。 王贤抬起头,看着楚天歌喝道:“你一路尾随而来?是在图谋什么?当年那一箭我还没跟你算账,你以为我忘了?” 楚天歌冷冷一笑,没有说话。 老蛟点头笑道:“现在说这些,已经没意义了,我会将你彻底吞噬,然后将你的一缕幽魂点灯,燃烧百年。” 五贤深吸一口气,魔剑上气息恍若黑色的瀑布,潺潺流下。 看着老蛟说道:“在你死之前,让你看看这一道人间之符。” 老蛟哈哈大笑:“来杀我!” “好啊!”王贤笑了。 一瞬间。 老蛟却再无半点笑意。 因为王贤口中默默念诵:“有物混成,先天地生......”之际,仿佛虚空之中,出现金光闪闪的八个字。 八个金字,合着虚空中的一横一竖,瞬间成符! “咔嚓!” 九天之上,一记金色的神雷落下,不等王贤手中的魔剑斩出,一道神雷落在老蛟头上。 “寂兮寥兮,独立不改,周行而不殆!” “故道大,天大,地大,王亦大!” 一声声厉喝从王贤口中吐出,恍若自九天之上响起,此起彼伏,连绵不绝。 一时间,天地共鸣。 金袍老蛟满脸狞笑,飞上高空,骤然向着王贤袭来:“一道惊雷,也想杀我?去死!” 话虽如此,一道神雷,让老蛟感受到了死亡威胁。 “吼!” 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庞大的蛟躯搅动风云,带着楚家先祖留下的磅礴力量与意志。 化作一道毁灭性的金色洪流,猛地冲向王贤。 下一瞬,虚空中,还没有消失的十字剑痕无声无息地向前迎去。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一种令人齿冷的湮灭之声。 金光与黑芒碰撞之处,空间仿佛塌陷了下去。 “轰隆隆!”一道闪电,化作金色剑芒从天而降。 直接轰向疯狂之中的老蛟,合着虚空中的大道之剑,化作无数把似有若无的灵剑,疾速斩落! 天道之下。 皆为蝼蚁。 看似威猛无俦的金色老蛟,在十字剑痕落下的刹那。 在天空神雷劈落的瞬间,更有数十道隐于风中的剑痕,刹那落下...... 一张神符召唤而来的老蛟,如同烈日下的冰雪,被一道神雷劈成了两截。 从头至尾,刹那间变得黯淡、虚幻、崩解! 构成蛟身的金色光点疯狂逸散,却被那无数的剑痕一一吞噬,跟着无情地扯碎、吸入。 就在三个女人惊骇之中,灰飞烟灭。 “不......” 楚天歌发出一声凄厉而不甘的惨叫。 他感觉自身与蛟魂符相连的气机被瞬间斩断,那股强大的反噬之力重重轰在他的心脉之上。 猛地喷出一口鲜血,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 刚刚站起的身躯再次软倒下去,一身气息再次萎靡。 不过眨眼之间,那看似不可一世的金光老蛟,就在他的眼前消失得无影无踪。 唯有王贤手中那把黑色的灵剑,依旧散发着丝丝寒意,一刹那,楚天歌感觉自己下一刻,就要被冻成一块玄冰。 场中一片死寂。 风吹过,卷起几片落叶,却吹不散那弥漫在空气中的肃杀与冰冷。 王贤缓缓收剑,目光扫过瘫软在地,面如死灰的楚天歌。 又瞥了一眼惊魂未定,不知所措的薛玉,最后落回身边的龙清梅和百里玉凰身上。 冲着龙清梅淡淡一笑:“我说过,天下英雄,在我眼里就跟蝼蚁一样,就算你召唤神龙降临,我也会一剑斩去!” 百里玉凰扯了扯嘴角,眼前一幕让她惊骇,却又无可奈何。 虽然恨极了眼前的少年,可是她从头到尾,没有动手的意思。 真正的得失,不在朝夕之间。 今日一幕,超乎她对少年所有的想象,说不定四大宗门的掌门已经往昆仑剑宗而来。 在这之前,她还是小心为妙,若是给五王贤抓住把柄,说不定会坏了大事。 看着消失的老蛟,她笑了。 啧啧笑道:“可惜一张神符,试问天下英雄,谁能够挡下你这全力斩出的一剑?我说薛玉妹妹,你夫君是不是白痴?” 薛玉答非所问,喃喃道:“我夫君想那把神刀,想疯了!谁知王贤明明得到了......竟然转手送给了别人!” 她的意思,哪怕你要老娘以身相许。 只要你把割鹿刀给我,让我做你的女人,又有什么不可以? 大不了,我休夫啊? 龙清梅愣了一下,忍不住问道:“你是说当年我们在虎门关外的秘境中,有一把叫做割鹿刀的神刀?还被王贤寻着了?还没有给你,反手送给了别人?” “不然呢?” 薛玉幽幽一叹,翻了一个白眼。“那可是一把能逐鹿天下的神刀,他竟然送人了......你不知那把刀的价值吗?” 王贤摇摇头:“我已经送出,你想怎样?” 楚天歌挣扎着站起身来,拄着手里的灵剑,站在自己的女人身后。 生怕王一气之下,会要了他的性命。 百里玉凰想了想问道:“王贤,哪把刀现在何处?” “我给了神龙谷的大长老!” 王贤想了想,决定坑神龙谷一把,看着四人笑了起来:“有本事飞升啊,不对,你们可以拼命地苦修,等飞升之后,再说。” “告诉你们也无妨,神龙谷在妖界......那里可是一处宝地,等你们到了那里,可能就不会再关心去争夺什么割鹿刀了!” 飞升! 妖界! 神龙谷! 楚天歌跟三个女人呆住了薛玉更是怔怔地说不出话来。 沉默半晌才问道:“你......你几时去过妖界?你倘若能飞升?又何必回来?” “你想多了。” 王贤邪魅一笑:“我去不了,不等于他们不能来。” 遇人说人话,遇到楚天歌这样的恶鬼,王贤决心好好恶心一番这家伙。 笑着说道:“就算你到了神龙谷,流水镇前的那一道死亡之河,你也过不去!” “啊?”四人闻言,皆惊。 呜呜!又起风了! 马儿发出一声嘶鸣,大风吹得龙清梅四人睁不开眼睛。 少顷,等四人回过神来,风渐弱时,眼前却再也没有王贤的身影。 气得龙清梅指着薛玉破口大骂:“都是你这灾星,把他又吓跑了!” 第五百四十九章女人的心思 龙清梅一气之下,跟百里玉凰两人纵马离去,再不许薛玉和楚天歌跟着自己。 好不容易追上王贤,他娘的连茶都没喝一杯。 竟然被这祸水一般的夫妻两人气走了。 别人见到蛟龙可能会吓得双腿发软,可是王贤是谁? 人在风中的龙清梅,恨不得一剑斩了这个可恶的男人。 直到他消失在风中,才不甘心地跟薛玉传音道:“老娘要是你,就休了这破男人,什么破玩意嘛!” 百里玉凰叹了一口气。 再遇王贤,果然惊艳了她的双眼。 在她看来,也许只有这样的少年,才配得上天之骄子这四个字。 打马风中,忍不住问道:“接下来,我们去哪?” “能去哪?” 龙清梅笑道:“他不是要挑战天下英雄吗?自然是去昆仑剑宗看热闹了。” 百里玉凰嘻嘻一笑:“说得也是。” 望着消失在风的两女,薛玉气得飞身上马,向着前方追去,一连怒吼道:“楚天歌,你回江南去吧!” ...... 金陵皇城。 书院,栖凤湖畔。 因为宋天的原因,不想前往天圣宗,也暂时不想回家的东凰漱玉,来到了书院暂住。 她想看看师弟当年生活过的地方,究竟是什么样子。 于是,宋天让她住在子矜曾经住过的院子,毕竟,飞升之后的少女,怕是再也回不来了。 而去了虎门关的二皇子王予安,更不可能再次踏入书院半步。 因为,王贤不允。 因为师弟不允,李大路便不会再让五予安踏入书院。 当年的三个,只怕再也没有朝夕相处的一天。 渐渐安静下来的东凰漱玉,认识了两个新朋友。 一个是师弟的姐姐,一个是皇朝的公主,还有一个胆大包天的白雪,四个女人一起疯玩,这些日子不亦乐乎。 唐天,跟着师尊痴心于修道,整天不是在藏书楼,就是在自己的院子里苦修。 龙惊羽终于等到了师父开炉铸剑。 这是铁匠最后一次铸剑,作为弟子的他怎么可能错过? 叮叮当当! 龙惊羽终于体会到当年王贤铸箭时的心情,每一锤都仿佛敲打在他的骨头上,光是每天两个时间,他就直呼受不了。 而铁匠却告诉他,这一把剑有可能要花上五年,甚至十年的功夫铸造。 听到这里,别说龙惊羽,甚至连唐天都惊呆了。 十年磨一剑,还真有这样的事情。 东凰漱玉和王迦兰走得很近,成了好朋友,两人越来越喜欢在栖凤湖边一起钓鱼。 王芙蓉除了听先生讲课,每天深居简出, 来到书院后,很长一段时间,东凰漱玉好像有些失落。 不是因为师弟居住的地方简陋,也不是因为大水缸里的莲子没有发芽。 是因为这些日子她老做一个梦,一个早就被她遗忘的梦。 那一年,进入昆仑镜中的少女,被两只青蛇白蛇迷惑,差一点就被白蛇夺舍的情形。 若不是师弟身入昆仑镜中救出她,只怕很多年前,她就永远葬身于那一方小小的秘境之中,再也出不来了。 甚至连师父,也是有心无力。 坐在湖畔,看着柳枝随风摇荡,王迦兰笑着问道:“姐姐怎么了,生谁的闷气?” 望着眼前悠悠的春光,东凰漱玉闷闷回道:“没生气,我只是这些日子好做相同的噩梦,烦着呢。” 两人守了半天,也没有钓上一条鱼儿,王迦兰不想继续了。 扭头望向山间笑道:“是不是觉得王贤离皇城,离书院越来越远了?你怕再也见不到那家伙?” “啊?” 东凰漱玉没好气说道:“那又怎么样?说不定,师弟生我的气......没准在半路跟我相遇,也假装没有看见,跟我擦肩而过。” 王迦兰会心一笑。“那确实,父皇说眼下天下的修士,都入不了镇南王的眼睛,他甚至连我都不怎么想搭理。” 东凰漱玉也是直性子,想了想说道:“难不成,我真的在路上跟他错过了?” 王迦兰收了鱼竿,笑道:“人都会长大的,当年那个野人已经长成了镇南王,比两位皇叔还要厉害,他不想理你,也很正常。” 东凰漱玉怒道:“我是他师姐,他舍得扔掉当年的情义?” 望着一脸愤懑的少女,王迦兰笑道:“有什么舍得不舍得,我先生都说过了,人长大了,总是要舍去一些东西。” “你要是想知道王贤的事情,你可以去问我先生啊?” “好啊!” 终于,忍无可忍的东凰漱玉,跟着公主来到了竹林,找到了李大路。 浅浅一福,东凰漱玉说明了来意。 王迦兰嘻嘻笑道:“先生帮姐姐算算,她说这些夜里老做噩梦,睡不好。” 李大路放下手里的书卷,王迦兰烧水煮茶。 王芙蓉拎着几盒糕点走了过来,惊讶地问道:“你们俩怎么来了?我不是说,没事不要打扰先生吗?” 王迦兰皱了皱那张漂亮小脸蛋,笑道:“东凰姐姐正伤心呢!” 王芙蓉看了东凰漱玉一眼,实在想不明白,纵马天地间,骄傲得不行的东凰族公主,也会遇上不开心的事情? 东凰漱玉叹了一口气。 将自己的烦恼愁绪,一一说了出来。 最后看着李大路问道:“先生,难道我真的跟师弟在路上错过了?要不然,我怎么会有一种魂不守舍的感觉?” 王芙蓉将糕点打开放在桌上,微微一笑:“这事,我好像帮不了你......其实,我也想知道他的消息。” 王迦兰抬头看着李大路,小心地问道:“先生,不可以算王贤吗?” 李大路闻言,笑了:“以前不能。” 王迦兰问道:“为什么?!” 王芙蓉叹了一口气,师兄说:“不算天,不算地,不算师弟!估计以前的王贤,身上的秘密太多,不可以算吧?” 东凰漱玉叹息一声,幽幽说道:“师弟啊......从他离开昆仑山,我就看不懂他了。” 李大路摇摇头。 说道:“不是你看不懂师弟,是因为你的心里装下了别人,如此,自然再也放不下任何人,连师弟也被你从心里赶了出去。” 王芙蓉好像听懂了李大路的意思,呆住了。 王迦兰嘀咕道:“好像也没有啊,在皇宫的时候,他对我就很好啊?” 李大路笑了笑:“那是因为,师弟的心里装着你。” 这句话,听得王迦兰云里雾里,东凰漱玉好像听明白了一点,只有王芙蓉忍不住再叹了一口气。 笑道:“王贤装着你,是因为你是他妹妹,我是他姐姐,大路是他师兄......”少女如数家珍,唯独没有提起东凰漱玉这个师姐。 就在东凰漱玉不甘心,抬起头来的瞬间。 “师弟已经回到道观了。” 突然,李大路毫无征兆地说道:“就在刚刚,师弟踏上了那座山门,现在应该见到了他的师尊......” 这一回,李大路没有再用六枚铜钱算卦,而是直接道出了王贤的去处。 或许,从师弟回到昆仑山那一刻起。 在他这个师兄心里,眼下的师弟已经不需要向世人隐瞒自己的去处。 毕竟,回到道观是师弟的心愿。 也是跟四大宗门了结恩怨的最后一战。 东凰漱玉闻言,禁不住蛾眉轻皱:“先生,如此说来,我跟师弟在路上迎面错过了?” “我们只是三年不见,他有那么大的变化吗?如果师弟见到了我,为何不跟我相认?” “他生我气了?” 王迦兰看了一眼王芙蓉,轻轻地摇摇头:“没有怎么变啊?只是长高了一点,脸上变得更干净了,比我和芙蓉姐姐还要干净白嫩。” 李大路闻言,一时默然。 心道师弟这一路往昆仑而去,果然有几分意思。 用另一张脸,用相同的心思,看到了当年相同的人,不一样的面孔......这算不算另一个人间? 想到这里,不由得跟王芙蓉和王迦兰两人说道:“有的时候,不要相信自己的眼睛。” 王芙蓉一愣:“我家老二,难不成还有另一副面容不成?” 李大路笑了笑:“据说只有百花楼的掌柜,见过师弟的另一面。” 王芙蓉看了王迦兰一眼。 王迦兰嘻嘻笑道:“先生,学生明天去百花楼买一桌酒席回来,请你和院长,还有孙老头,铁匠享用。” 李大路叹了一口气:“你确定,花掌柜会告诉你?” 东凰漱玉摇摇头:“不试试,又怎么知道呢?” 李大路没有吭声。 王芙蓉看了他一眼,两人用眼神嘀咕:“花满天,会出卖王贤?” ...... 域中有四大,而王居其一焉。 人法地,地法天,天法道,道法自然。 再一次,飞越千山万水的王贤,静静地坐在道观里,默默地抄写道经。 一字一句,他不知道抄写了多少回,却没有这一次这般感慨万千。 虽然这一回没有将当年的人看尽,可以看了不少的人和事。 甚至连他不想追究的楚天歌,他也看得清清楚楚。 回到家中,站在湖边发了半天呆,湖里的莲叶还没有冒出水面,风过湖水泛出一道道涟漪。 却看不到风吹荷叶的美景。 春尚早,还不到时候。 回到大殿坐下,师父估计不是去了后山,就是下山去了白雪城买酒。 空山闻鸟语,正好放空心神,重新抄写一遍道经。 江湖已远,龙清梅三人被他远远抛在了身后。 至于楚天歌和薛玉,便让两人去追悔,去白日做梦,去梦里寻找那一把,估计永远都不会现于人世的割鹿刀。 刀在胡可可手里。 身边有萨通天,有慕容婉儿,还有风昦和小白。 如此,谁能逼得女皇拔刀? 想到这里,王贤不由得佩服师尊杨婉妗的决定。 果然,神刀无须出世,只有落在一个不用逐鹿天下之人的手里,才最安稳。 至于两位将要嫁人的师姐,便跟东凰明渊,跟李梦白一起,挥挥手消失在风中。 再也不能惊扰自己如水的心境。 弃我去者,那便去吧。 直到一卷道经快要抄完,大殿外才响起一阵姗姗来迟的脚步声。 却是东方霓裳的埋怨:“师兄,你说那小子何时,才会带着一瓮好酒回来?” 看着桌上的道经,王贤笑道:“师叔,我在这里哩。” 第五百五十章 再说天书 师徒自庐城外一别,转眼不知过去了多少年。 没有东方霓裳想象中的拥抱,也没有泪流满面,老道士看着静坐桌前抄经的徒儿哈哈一笑。 手指身边的女子,唠叨起来:“你再不回来,师父就要去剑宗做客了。” “为什么要去剑宗?” 王贤不解,拿出几枚纳戒放在老道士面前:“难不成,师父身上灵石又花光了,要找师叔借钱?” “呸!” 东方霓裳气得咯咯笑道,说话间掏出一枝竹箭,在手里晃了晃。 “平安是福,这现在了不起啊,竟然又一次让剑宗的十二楼,化为一堆废墟?” “挣了钱,了不起是吧,让我看看......” 还没等她伸手,王贤刹那伸手将桌上的纳戒收了起来,顺手塞进老道士的怀里。 淡淡一笑:“师父,怎么说师叔也是外人,这些可是我孝敬你的,不许分给师叔。” 说完,又看着东方霓裳微微一笑:“你怎么知道这一枝竹箭是我的?平安符天下哪个道士不会?” “还有,若不是昆仑剑宗招惹了我,我闲得没事,要去找他们的麻烦?” “且不说我自己,光是当年断龙山一战,我还没跟他们讨回!” “别急,我这次回来,会跟他们讨个说法。” 东方霓裳闻言,一时惊呆了。 沉默半晌,直到王贤煮好一壶灵茶奉上,才幽幽一叹:“一路风尘,可曾遇到你的师姐?有没有跟她吵架?” 老道士瞪了师妹一眼,脸上露出一抹苦笑。 伸手捏着王贤一只手,过了半晌,才端起面前一杯灵茶,摇了摇头:“还行,没让老子失望。” 王贤看着眼前的两人,想到路上的一幕。 心想自己终究还是辜负了师父,师叔的期望。 双手一摊,笑道:“弟子跟两位师姐有缘无分,这一回,是彻底得罪了她们俩。” 说完也不避讳,将曾经发生的一幕说了出来。 听得老道士目瞪口呆,听得东方霓裳气得半天说不出话来。 果然,两位少女有了心上人,心里再也看不到世间的疾苦,又哪里看得见易容之后的师弟? 喝了两道灵茶,王贤嘿嘿一笑。 正色说道:“师叔,我此行回山原本就想去剑宗找你......不知道能不能了结跟四大宗门的恩怨......” “我估摸着,等不到明年春天......就不得不离开......” “这么快?” 东方霓裳闻言,放下茶杯,伸手抓住了王贤的手腕。 却看了又看,半晌也看不明白,急得看着老道士问道:“师兄,王贤这情形是怎么回事?怎么连我都看不懂了?” 王贤一愣,心道不可能啊? 师叔迷糊他能理解,毕竟修为再高,只要没有飞升离开过这一方世界,根本看不懂自己的灵气。 在他心里的师父,那可是跟神仙一样的存的。 难不成,师父在跟师叔装傻? 想了想,取出几块灵石搁在桌上,念念有词:“我忘了,有没有跟师叔说过......要不你试试?” 东方霓裳看了老道士一眼,老道士摇摇头:“我也忘了......” 依稀中,老道士记得自己的徒儿曾给过几块这样青色的石头,却想不起来,扔去了哪里? 东方霓裳拿起一块灵石捏在手里,试着炼化。 怎奈她如何使力,手心里的灵石愣是没有一丝的变化。 心里一直碎碎念念,盯住王贤念叨:“这是什么玩意,你随便找一块石头,拿来糊弄老娘?” 结果王贤伸手拿起一块,手心顿时有一缕荧光闪耀。 像一束光芒,又好似一团火苗,只是持续了片刻,便在王贤手中化为一地粉末。 老道士一脸笑意,毫不意外,仿佛知道会是这个结果一样。 气得东方霓裳哭丧着脸,嚷嚷道:“师兄,这难道就是不同的世界,不同的规则?甚至连灵气也不同的原因?如果是,我们是不是应该早些离开?” “是也不是。” 王贤笑着打断她的唠叨:“以师叔的境界,倘若一旦飞升,恐怕再也无法回到这一方世界了。” 东方霓裳愣了一下,脸上露出惋惜神情。 喃喃自语道:“难道飞升就是永别?为何,你能回到这里?” 王贤无语,想想笑了。 “我说过啊,我回到南疆的时候,还是一个渣渣,后来先后两次破境,都是在这一方世界,我只是灵气跟你们不同而已。” 东方霓裳先是哀叹一声,随即醒悟过来。 捶胸顿足道:“师兄,看来我们一旦离开,只怕真的再难回头了。” 王贤略有愧疚,笑着说道:“师叔英明,只是这一方世界太小,还没有一个妖界大,难道师叔想要一辈子都待在这小世界?” 老道士叹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一抹凝重之色。 看着东方霓裳说道:“没错,在这一方世界,以你的修为已经站在了巅峰之上,但是去往别处,有可能又是新的起点。” 想到昆仑剑宗,想到自己的宝贝徒儿,东方霓裳显得有气无力。 喃喃说道:“我若走了,你师姐怎么办?剑宗怎么办?” 王贤眼神炙热,冷冷回道:“难不成,师叔要带着师姐,带着昆仑山飞升不成?在我看来,只怕是十个先生,也做不到。” 在他看来,只怕这一方世界的天道怕也无能为力。 恐怕只有传说中的仙帝,或者是圣王...... 还是说,像青云宗东方云那样的圣人,可以一试? “没错。” 老道士的语气显得沉重,重重地叹了一口气。 说道:“这便是传说中的一人得道,鸡犬升天......毕竟这只是传说中,据我所知,还没有人能做到......” 东方霓裳瞥了他一眼,问道:“那么端木曦呢?她当年不是带着王贤的弟弟,跟她的家人离开了?” 王贤闻言,叹了一口气。 苦笑道:“神女宫应该有能够穿过虚空的宝物,或者说,她的师尊有一件了不起的法宝,不是我能想象的......” 老道士叹了一口气,说道:“没错,就算她有逆天之力,也只能带着有限的几个人离开。” 东方霓裳淡淡一笑:“如此,我岂不是错过了一个天赐良机?” 老道士叹息一声,不再多说什么。 毕竟那一次是昆仑剑宗历史上,唯一能离开,又突然回来的传奇女子。 更重要的是,端木曦曾经在凤凰书院休夫。 在他的心里,就算当年的少女已经成了九天之上的神女,自己的徒儿也不会回头。 果然,王贤淡淡一笑。 看着两人说道:“不经天劫考验,到了上界还得重修一回......一身灵气的转换,谈何容易?” 老道士点点头。 东方霓裳嫣然一笑:“如此说来,经过天劫考验的修士......” “没错。”王贤想到了花玉容,那个来自南疆的黑蛟。 不知道东方云有没有带着她离开?还有在未来的一天,会给她一个前往大千世界的机缘? 起到这里,不由得笑道:“当年我在南疆遇到一个家伙,在经历了天劫考验之后,并没有花上多少功夫......” 东方霓裳点了点头:“我懂了。” 突然间说到飞升之事,东方霓裳的神情显得有些凝重。 不说别的,一块小小的灵石便击碎了她的自信。 看着道士感叹一声:“师兄,我们是时候离开了?” 离开? 老道士想想也是,以前舍不得走是因为王贤没有回来。 按说,两人早就可以离开了。 若不是两人都牵挂着自己的徒儿,老道士心里还有一个东凰漱玉,就跟师妹一样,心里还有一个澹台小雪。 王贤疑惑道:“师父,你还有什么舍不得吗?” 老道士嗯了一声:“你先去洗漱歇息吧,此事不急......怎么说,我跟你师叔也得看着你离开,才会再做决定。” 王贤有些奇怪,看着眼前两人摇摇头。 心道这一方世界有什么值得留恋,倘若告诉两人自己曾在时间神河逆流,回到千年万年之前。 不知师父,师叔会作如何感想? 沉默片刻,却突然说了一句:“师叔先别急着回去,我有事求你。” 东方霓裳凤眉一皱:“难不成,你还有宝贝给我不成?” “那倒没有。” 王贤笑道:“上回在南疆梦到师父,身上的宝贝都给你们了......我只是想着,明日能不能再看一眼那卷天书?” “天书?”东方霓裳一惊:“你还想进去?” “天书?” 老道士也吓了一跳:“难不成,你还能进去?” “是的。” 王贤淡淡一笑:“弟子当年修为太浅,在天书世界有很多道理都只是一知半解,我想再去看看。” “你真的很想?” 东方霓裳话没说完,突然呆住了。 她突然想到一件非常,非常重要的事情...... 王贤呆呆坐着,不知发呆了多久,怔怔望着师父,师叔......猛然回神,想起当年在天书中遇到了神秘女子。 竟然在多年以后,成了他的师尊。 倘若这一次,能再次进入天书,不知道会不会还有惊喜? 东方霓裳眉头微皱,问道:“我说,你这一次如果能再次进入......不会在里面待上三十年,甚至一百年吧?” 闻言,王贤恍若被雷劈一样,半晌说不出话来 摇摇头:“不会吧,如果一百年,岂不是我要从春天到冬天......” 想到这里,他着实吓了一跳。 毕竟上一回花了十天,就已经把师父,师叔吓坏了。 看着王贤傻傻的模样,东方霓裳叹了一口气,有些无奈,没好气回道:“你要怕死,可以多吃一点啊。” 想了想,王贤一边笑,一边挠头。 不知为何,只是短短一刹,他却感觉好像过了一年,甚至更久。 就像当年在天书里过了十年。 一步一步,踏上了三千石阶。 瞥了一眼正襟危坐徒儿,再瞧了一眼患得患失的师妹,老道士突然笑了起来。 忍不住说道:“我说,你确定能再次进入天书世界?” 东主霓裳一听,想着自己如果能进去,要进去多少年,会不会是一百年? 一刹那,背后冷汗都流下来了。 第五百五十一章 再入天书,初见 这一夜老道士和东方霓裳齐齐喝醉,王贤只好多等一夜。 正如师父,师叔说的那般,时隔多年,他也不知道再见天书的一刹那,能不能进去。 回到小院里,收拾一番之后,一夜难眠。 当年,这里有师父,还有熊二,还有师姐。 如今熊二不知跟东凰族的师尊飞去了哪方世界? 师姐将要嫁入天圣宗,他纵然不喜,却又无可奈何。 天要下雨,师姐要嫁人,他身为师弟,又能如何? 奈何苍天不公? 还是跟命运之神哭诉一番? 细细想来,当年在昆仑镜中跟师姐的一丝情愫,应该不是男女之情,毕竟那时的他,太小了。 哪里懂什么男女之情? 就算后来在龟城再见龙族的公主敖千语,好像也只是兄妹之情...... 哎呀,太难了。 直到日上三竿,老道士带着师妹来到王贤小院,一大锅竹笋蘑菇粥刚刚出锅。 三人各吃了两碗,东方霓裳将一方锦袋放在王贤的面前。 淡淡一笑:“这里有一些肉干,如果你真的能再入天书,之后,我也想试试。” 今日的王贤,换上一身黑色的衣裳。 看在老道士,东方霓裳的眼里,眼前的少年恍若回到了当年。 只是,少年长高了一些,脸上也不再有那一抹青涩之意。 沉默良久,东方霓裳将用羊皮卷包裹无数层的天书取出,静静地放在王贤的面前。 浅浅一笑:“祝你好运。” 老道士闻言,抽了抽嘴角。 看着王贤吩咐道:“我说,这一回你可不能进去太久,否则我怕那些家伙会杀上道观。” 王贤点了点头,伸手摸向桌上这本泛黄的无安天书。 只是这一回,便是过去了一盏茶的功夫,天书却再无一点反应。 东方霓裳一愣:“不行吗?” 王贤摇摇头:“师叔别急,我再试试。” 说完指尖有一缕若有若无的混沌气息涌出,刹那在天书上弥漫开来。 看在老道士和东方霓裳的眼里,却是桌上的天书突然金闪耀,恍若出现四个大字。 惊得东方霓裳拉着王贤的衣袖问道:“天书上有字,你看到了什么?” “天地玄黄......” 眉头轻皱,王贤一边回答,一边伸出指尖去触摸那一个“天”字。 “嗡!” 恍若天雷勾地火,天书突然绽放万道光芒,将面前的少年刹那吞噬。 “啊?” 东方霓裳一声惊呼:“天啦,又进去了!” 老道士叹了一口气,苦笑道:“下一回,就轮到师妹了。” 东方霓裳深吸一口气,笑道:“真是一个妖孽。” 其实她想说的是,虽说王之前已经将身上的宝贝分给了她。 可是一别多年,好不容易回来,也不陪自己好好说上几天话,转眼一头又钻进了天书之中。 真是可恶。 ...... 天玄地黄,宇宙洪荒。 再入天书世界,王贤有一些惶恐。 一番忐忑之下,云里雾里,却不再是当年那座雪山之上,而是来到一处闹市之中。 如此,倒是让他稍感安心,这回看起来不用担心饿肚子了。 走了几条街,一番打听之下,却呆住了。 辗转之下,竟然回到了九天之上,一处靠近魔界的雄城......剑城。 一个三不管的地方。 往上是北俱庐州,往东是神州世界.....下方,却是魔界的地盘。 这一回,直接绕过了神龙谷,来到了之前没有到过的地方,太不可思议了。 他甚至有一种错觉,难不成,自己竟然从天书里飞升了? 回不去了? 直到他来到剑城中心,一座七层白塔之下,方才将这份忐忑不安的心思暂时扔在脑后。 白塔下人来人往,这里的天骄脸上带着冷漠,嘲笑和幸灾乐祸之色。 跟小世界的修士一样,人人都等着看对方出丑,或者死于白塔之中...... 王贤不喜欢这种感觉,就像当初在妖界的巨龙城。 好像整个世界,只剩下了恶意。 一个魁梧汉子撞开王贤,那人大步向前,就要闯进白塔之中。 就在此时,一位戴着高冠的中年道士凭空出现,冷冷地喝道:“楼剑还有三天才开放,在这之前,擅闯者后果自负。” 汉子悻悻然收回脚步,问道:“闯楼要交多少灵石?有没有奖励?有什么规矩?” 中年道士原本不想理会这家伙,只因剑城里的修士,人人都知道闯剑楼的规矩。 不知怎的,看了一眼汉子身后的王贤,却突然改变了主意。 笑道:“灵石五百,没有规则,只要闯过五关,就能上战场去杀敌......你要不要试试?” 汉子闻言一愣,朝白塔上方望了一眼,扭头就走。 没有奖励,还得上战场,这样的好事谁乐意,谁去,他肯定不想凑这个热闹。 旁边有人一看汉子的模样,纷纷朝他吐口水,脸上露出嫌弃的神情。 仿佛上了战场,才是他们莫大的荣誉。 王观什么都不懂,更不知道眼前明明是一座白塔,为何在道士嘴里却成了剑楼? 默默地离开此地,在城中找了一座茶楼待着。 想要了解剑城的情形,茶楼是最好的地方。 一壶茶,几碟糕点。王贤一直待过了午时,这时候的客人渐渐多了起来。 望着茶楼中进进出出的客人,听着前方战场上英雄阵亡传说,王贤根本就没想过,自己要去那战场上,做一回英雄。 这一刻的他,想在三天之后,去那白塔里看看。 五百灵石他有,但是他很想知道这明明一座白塔,为何又是剑楼?难不成,里面有什么玄妙? 来到九天之上的剑城,他想试试自己的神龙天荒剑。 最不济,也得用手中的魔剑,一闯这座要花上五百灵石才能进的地方。 又枯坐了半个时辰,终于从邻桌几个客人的言语中,得知关于剑楼的一些故事。 剑楼七层,每一层对应不同的修为。 即便是最底层,也要元婴境的修士,方可进入。 便是元婴境的高手,也不一定能闯过第一层,因为没有人知道里面有一些什么机关。 但凡闯过剑楼的人,出来后都讳莫如深,不肯透露剑楼半点情形。 云里雾里,越过天际,来到这一方世界。 王贤想到了师尊杨婉妗,想到了东凰驭龙和熊二,想到了巨龙城的陈香儿...... 不知不觉,这一方世界也有了一些牵挂。 青云宗的花玉容,那飞升后的子矜,不知道有没有见到自己的师尊? 孤单无助的子矜,倘若找到了老头,师徒两人估计也是相依为命。 靠在窗边不知坐了多久,不知发呆了多久,两眼无神地怔怔望向前方。 来到天书世界的王贤,并没有什么目标。 既然初来便见到了剑楼,那么,怎么说也得去看上一眼,就算花费一千灵石,那又如何? 幽幽一叹,捧着一茶杯的少年不经意望向窗外,猛然吓了一跳。 街边,树下。 站着一位白衣少女。 少女白衣胜雪,黑发飘飘,胜似谪仙,却把王看呆了。 惊瞬间忍不住挥手喊道:“子矜,我在这里!” 一刹那惊喜,胜过千言万语,王贤有一种不真实的感觉,直接从窗口飞出,落在街边树下、 落在少女面前。 他甚至一边惊呼,一边伸出手,要去抓少女的手。 太神奇,太不可思议了。 原来天书,竟然把子矜带到了他的面前...... “你是谁?” 少女退后一步,蛾眉微皱,冷冷地喝道:“公子请自重,这里可是剑城,但凡有个闪失,便是城主大人,也不会怪罪!” 一句话,分明告诉眼前的王贤,莫要无礼。 再敢动手,怕是要血溅五步。 王贤好似被惊雷劈中,惊呆当场,怔怔地说不出话来......过了半晌才问道:“好久不见,子矜姑娘。” “你怎么知道我名字?” 看着王贤的傻样,少女眉头皱得更深了一些。 甚至有些无奈,没好气回道:“好久不见?我们之前见过吗?你是谁?” 王贤想了想,然后挠头。 不知为何,王贤感觉就像过了很久。 走了千万里。 飞过了无数的世间。 来到少女的面前,却直接被无视,甚至嫌弃了。 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衣裳,一袭洗得发白的麻布黑衫,一双布鞋,看上去怎么也不是一个大户人家...... 沉默片刻,只好揖手回道:“我是王贤,我们之前在另一方世界见过......你,你是不是失忆了?” 少女摇摇头。 瞥了一眼这个鲁莽,从茶楼里跳下来的家伙,再瞧了一眼少年的衣裳和鞋子。 突然笑了起来,忍不住说道:“王贤?......我好像没有听过这个名字。” 想了想,又回道:“我姓李,应该不是你之前见过的那位姑娘,以后不要如此鲁莽,见到女孩就冲过来......” 话没说完,却发现眼前这个傻子,吓得汗都流下来了。 摇摇头,直把少年当成剑城一个无知,无礼,冒失的家伙。 挥手招来路过的马车,就在王贤失魂落魄之时,上了马车。 风吹过,吹来漫天青叶花瓣,阵阵暗香袭来。 街边呆立的少年像是逛街,逛着逛着,丢失了心爱的宝贝,魂都丢了。 便是这满天的花香,也唤不回他的神魂。 直到马车走远了,才传来一声软软糯糯的声音:“我叫李子矜,如果有缘......下一次再见。” ...... “李子矜?你有了名字?姓李?” 王贤张大着嘴,刹那回神。 人在风中,打了一个激灵,再抬头,马车已经消失在风中。 纵里寻她千百度,佳人却生生错过。 叹了又叹,终是打消了一路尾随,追上去一探究竟的心思。 只是想着,上一回在神州某座大城,天街深处,遇到的那个老头,自己竟然忘了问老头姓什么? 难不成,这世界真的还有长得一模一样的女子? 不对啊,少女的一颦一笑,还有那风中传来的声音,也骗不了他啊? 难不成,飞升之后的子矜,遇到了麻烦? 失忆了。 怔怔地,伸手接着一片花瓣,对着虚空呢喃:“你好子矜。” “这一方世界,我们初见。” 第五百五十二章 相遇百花无忧酿 人世间最令人欢喜的,莫过于他乡遇故知。 更何况,是阔别千年的小凤凰。 只是,站在街边的少女怔怔地望着他,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攒了满腹的话语,想要倾诉,却终究只化作一场无声的对望。 望着街边匆匆而过的行人,王贤恍惚间仿佛回到了千年前的断龙山上,那些荡气回肠的往事如潮水般涌来。 我有一段情,该说与谁听? 原本打算在茶楼里听些故事、消遣时光的王贤,不知不觉间,又走到了那座白塔之下。 直到此刻,他仍不清楚自己对子矜究竟是怎样的情感。 是不是喜欢? 就像当年龙清梅撩动他心弦时,他还太年少,根本不懂何为男女之情。 直到今日,他才明白,被人嫌弃,原来是如此伤心的一件事。 可天终究没有塌下来,日子该怎么过,还得怎么过。 回到白塔下的少年,忽然想起一事。 倒不是因为一时伤心才想起什么,而是某种直觉悄然浮现—— 天书指引他来到剑城,站在这白塔之下,必有其深意。 而那位消失的少女,也绝不会无缘无故出现在这里。 难不成,子矜也和他一样,想要进入这白塔之中历练一番? 书上说借酒消愁愁更愁,可此刻的他,却半点没有喝酒的兴致。 只盼三天赶快过去,能入塔一试。 或许,还能在塔中与子矜重逢,亲口问她:是真的失忆了,还是另有隐情? 不知不觉间,王贤已在白塔下转了两圈。 一抬头,却见一位青衣中年男子,与一位身着月白长裙的女子正含笑望着他。 男子并未开口,只是远远地打量着少年。 女子轻咦一声,问道:“公子怎么也在此地?莫非也想三日后入塔一试?” 王贤有些窘迫,悄悄瞥了一眼旁边的男子,心中嘀咕:可不是我要来的啊…… 没想到男子却淡淡一笑:“这剑楼可不是寻常人能闯的,更何况闯关之后还要前往战场,不知吓退了多少人。” 王贤一时语塞。 心中暗道:这位大爷,您怎么说也是个男人,就不能大度些吗? 何必如此针对我?我们素不相识啊。 女子白了自家男人一眼,对王贤笑道:“公子从何处来?也对剑楼感兴趣么?” 王贤略一沉吟,拱手回道:“在下王贤,来自未知之地......三日之后,确实想进去看看。” 男子眯起眼睛,笑道:“听说闯过剑楼就要上战场,你不怕?” 王贤不愿节外生枝,便故作茫然,连连摆手道: “不会不会,我这点修为哪能闯得过剑楼?只是好奇,想进去看一眼罢了。” 女子微微一怔,一脚踩在男子脚背上,显然是有些生气了。 她转头对王贤浅浅一笑:“我们正要离开,公子可要同行?” 男子忽然问道:“看你也是个好酒之人,想不想尝尝好酒?我知道一个绝佳的酒铺,寻常修士根本喝不到的。” 王贤摇摇头。 萍水相逢,他并不想与陌生人过多牵扯。 男子没好气地笑道:“只请你喝一杯而已,在这剑城你还怕遇到坏人?再说了,你看我们夫妇,像坏人吗?” 王贤顿时尴尬不已。 心想:这位说话也太直了,连弯都不拐一下。 男子背后被女子用力掐了一下,她埋怨道:“有话好好说,别吓着公子。” 男子不敢与自家夫人较劲,只好瞪了王贤一眼。 王贤对着女子嘿嘿一笑。 最终,原本打算拒绝的少年,还是没忍心推却......三人一同走下石阶。 男子憋了半天,才笑道:“我说,身为男人怎么能不喝酒?况且我要带你去喝的,可是剑城中多少修士梦寐以求的佳酿。” 王贤低头看了看脚上的布鞋,心道:我又不是没酒喝。 男子啧啧两声:“你这婆婆妈妈的性子,以后怎么讨老婆?” 杀人诛心,不过如此。 这一刀狠狠扎进王贤心口,他刚被人嫌弃,转眼又被这家伙笑话,若是在妖界之时,说不定早就动手了! 当下冷哼一声:“女人,很了不起么?我又不是没见过!” 既来之,则安之。王贤决定先找一处客栈落脚。 于是向女子拱手道:“夫人,后会有期。” 女子微微一怔,随即浅笑道:“剑城的百花酿,确实值得一尝。便是化神境的修士,想喝上一杯也不容易。公子既然无事,不如同往?” 王贤还在犹豫,男子已一把拉住他往前走去,一边摇头: “夫人你看,这小子扭扭捏捏,一看就难成大器。” 王贤心里嘀咕:我成不成大器,关你什么事? 奈何男子手劲如铁钳,任他怎么挣也挣脱不得,只好老实跟着往前走。 女子似乎早已习惯自家男人的作风,在一旁笑道:“放心,你跟我们一起喝酒,就算醉倒,也没人敢打你的主意。” 王贤挠挠头,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男子苦着脸,一边唠叨:“小子,你别得了便宜还卖乖。若不是我夫人说你身上有她熟悉的气息,我才懒得理你。” 王贤闻言却是一怔。 仔细一想,这大概是世间最难以拒绝的搭讪理由了。 天下修士万千,能让人感到一缕说不清,道不明的气息,却是万中无一,简直可谓凤毛麟角。 于是,剑城的街道上出现了奇怪的一幕: 一位貌若天仙的女子走在前面,身后跟着一个中年男子,手里还拽着一个一脸苦涩的少年。 怎么看,都像是一家人吵了架,正急着回家。 仿佛过了很久,又似乎不到一炷香的时间。 王贤只觉得像是当年跟着师尊去小巷深处找那铸剑老头一般,三人来到一间深巷酒馆。 馆中空无一人,只有一个趴在桌上打盹的伙计,和一个在柜台后看书、装作书生模样的掌柜。 “来客人了!” 男子远远地喊了一声:“掌柜的,还不出来迎客?” 掌柜瞥了三人一眼,嘴角一抽:“哎哟,稀客啊。” 说完又瞥了一眼两人身后的少年,皱了皱眉,轻叹一声,没再说什么,仿佛只是碍于情面,不得不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女子浅浅一笑:“掌柜的,我们有多少年没见了?” “忘了!” 掌柜一脚踢在偷懒伙计的凳子上,喝道:“李二!你是猪吗?一天到晚就知道睡!快去搬酒!” 李二猛地惊醒,有气无力地站起身,一溜烟跑去后面搬了一坛酒,放在三人面前。 嘿嘿一笑:“三位来晚了,这几日小店没有灵兽肉。” 女子也不介意,自顾自从食盒中取出几碟精致小菜摆在桌上。 伙计递来三个酒杯,又端上两碟油炸花生,放在王贤面前。 男子倒酒,女子对王贤笑道: “据说有位文人去问道和尚,有云‘云在青天水在瓶’。要我说,那瓶里装的,该是这能令人忘忧的百花酿才对。” 掌柜笑道:“那你说是那和尚厉害,还是那文人厉害,还是你家男人厉害——只需一剑斩去,管他青天还是水瓶......” 王贤一怔,随即明白过来。 说到底,老头还是想夸他家的酒才是世间第一。 他只听说过一剑开天,这一剑斩酒瓮的说法,倒是头一回听说。 所以这一回,他还真想尝一口。 谁知掌柜却不乐意了,怒气冲冲道: “他娘的!一提那谁我就来气!神女宫欠了我二十多坛酒钱,到现在还没还!你们这次回去给我捎句话:再不还,我可要收利息了!” 电光石火,刹那惊心。 神女宫——一个熟悉又陌生的名字。 这是王贤来到九天之上后,第一次听人提起。 王昊天跟李玉两人,不就是被端木曦带去了神女宫? 女子一愣,朝王贤眨了眨眼,仿佛在说:老头子就这脾气,随他说去,别在意。 伙计闷闷不乐地嘟囔:“掌柜,别提神女宫了行不行?小姐去了那儿至今没回来,我都怀疑是不是被拐卖了。” 掌柜一愣,摇摇头:“就她那心眼,留在神女宫祸害别人正好。” 咯噔。 王贤心里又是一动,这话又是什么意思? 三杯酒满上,香气四溢。 男子直接举杯笑道:“美酒当前,只有猪才会错过,不喝拉倒。” 女子对王贤浅浅一笑:“喝酒。” 王贤小心地抿了一口,觉得似乎还不如自己紫金葫芦里的酒好喝? 虽说他也听说过,有些烈酒入喉会有肝肠寸断之感。 难不成这百花酿只是哄女子开心的玩意? 不对啊。他又连喝了几口,一杯很快见底,心想:就算你下了天下最毒的毒酒,对我也毫无作用。 三人推杯换盏,一瓮酒很快喝完。 王贤喝得如同饮水一般,看得伙计和掌柜都目瞪口呆。 这可是百花酿,无忧酒啊! 女子笑着向老掌柜又要了一瓮。 老人看着语笑嫣然的妇人,叹了口气,亲自去抱了一瓮酒来,将两瓮都放在桌上,嘀咕道: “三瓮酒,算我请你们的,不用付灵石。” 王贤喝得满脸通红,灵台却依旧清明,醉意不深。 但他也知道,不能再多喝了,否则今日怕是要出丑回不去了。 酒入愁肠,话就多了起来。 男子打着酒嗝,一边和掌柜吹牛,一边神游天外,仿佛一杯酒就让他登了仙。 女子则似乎更喜欢与王贤聊天,从他的家乡一直聊到什么是未知之地。 可一提到未知之地,王贤就闭口不言了。 女子只好换个话题,聊起茶楼外那位匆匆一现的姑娘。 打定主意若喝醉就倒头睡下的王贤,默默又给自己倒了一杯。 依旧没有解释什么是未知之地,只说自己无意间离开家乡,无意间来到剑城,无意间在茶楼外遇见那位许久未见的姑娘。 一切,就这么简单。 女子浅浅一笑:“看来,你走了很远的路啊?” 王贤端着酒杯,摇头笑道:“不远,不过是一个神仙挥了挥衣袖,卷起一阵清风,就把我扔到了这里。” 男子闻言一愣,随即大笑起来: “我说,天下长得相似的姑娘多了去了,你怎么确定那就是你心里想见的那一位?” 第五百五十三章 一醉三日不解忧 王贤一时语塞,心中郁郁,不知如何反驳。 沉默片刻,才低声说道:“有些人,哪怕日日相见,转身即忘;可有些人,只需一眼,便再难忘却。” 女子闻言,禁不住轻轻一叹,仿佛说中了自己的心事。 男子冷哼一声,显然被王贤这番话刺痛了心扉。 他竟也无言以对,因为这番话,他亦深有体会。 江湖传言,虚实难辨。 饮下无忧酒,便能将过往种种不快尽数忘却,如同喝了孟婆的忘魂汤一般。 女子闻言浅笑,眼中似有深意。 说道:“你可曾想过,那姑娘或许还有个姐姐?又或者,她自己也曾饮过这百花酿,将前尘旧事悉数忘却?” 王贤醉眼朦胧,闻言一怔。 却是眸如溪水,清澈见底,映着几分伤感。 遗憾与微茫的欢喜,缓缓流淌,澄明如镜。 沉吟半晌,他苦笑道:“我也不知。说来惭愧,我长这么大,还未曾真正喜欢过谁,更未体会过被人倾心的滋味。” 在他心里,当年的端木曦,算不算喜欢? 即便曾经心动,也不过是少年不识愁滋味。 更何况后来,端木曦已在书院将他休弃。 而他亦在昆仑道观浑噩之中,写下那一纸休书。 休休。 此番别去,纵使唱彻千万遍阳关,终究难留。 女子闻言怔住,忍不住拉住王贤的手,几欲落泪。 轻声劝道:“你可不能轻易放弃啊。若我是男子,遇上这般好的姑娘,定会亲口告诉她我的心意……” “就算受些委屈,也不能退缩。就像你明知踏进剑楼未必能闯到最后,却依然执意前往一样!” 说到这里,王贤只觉胸口醉意翻涌。 忘了自己饮下多少杯,怔怔地望着柜后的老掌柜,和远处忙碌的伙计,口中喃喃自语。 他甚至忘了自己如何进入天书、如何来到剑城。 似梦非梦、似醒非醒之间,仿佛修为已从化神巅峰一跃而至炼虚,甚至更高。 一瓮酒,竟似助他登仙,从此与昆仑缘尽。 女子望着少年迷蒙的模样,轻声问道:“若你明日醒来,也将那位令你心碎的姑娘忘却……会不会后悔饮下这瓮百花酿、这杯无忧酒?” “不会。” 王贤目光迷离地望着前方,喃喃自语:“世间安得双全法,不负如来不负卿......我又不是和尚。天下,还没有能让我一醉忘忧的酒。” “姑娘啊,天上地下,我见过不少……能让我记住模样的,寥寥无几;能让我千里万里去追寻的,似乎一个也没有……” “至于那人……我甚至不知自己为何要来剑城。” 万千思绪,在这一刻被王贤尽数抛却。 掌柜神色平静,他在这小店之中,早已看尽千年万载的人世沧桑。 一旁的伙计却看得津津有味,俨然一副吃瓜模样。 说着说着,王贤终于伏在桌上,沉沉睡去。 男子看着他一边说梦话一边磨牙的模样,轻轻摇头。 仰首又饮一杯,笑道:“我不喜欢这家伙。就这点修为还想闯剑楼?我赌他连第一层都过不去,就得被踢出来。” “谁知道呢?” 女子幽幽一叹:“你可别忘了,子衿已经将下界之事忘得干净。若他真是她曾经的恋人……你又待如何?” 男子有些心虚,却仍嘴硬:“忘了最好。你信不信,这小子明早醒来,也会忘了我们的女儿。” 女子闻言蓦地一呆,喃喃低语:“不对……若他真是那人,我们岂不是亲手拆散一桩姻缘?这般因果,只怕你也承受不起。” 电光石火间,她想起女儿在下界所受的苦,心头一阵酸楚,甚至生出几分悔意。 想着想着,她狠狠瞪了男子一眼。 转头向掌柜问道:“老头,你这酒可有解药?我不想让他忘记从前。” 男子闻言也怔住了。 他未料到夫人竟然后悔,甚至还生了气。 “你说呢?” 掌柜双手一摊,淡淡回道:“除了如两位这般修为,世间有几人饮此酒而能不忘忧?” 男子举杯轻笑:“说得也是,谁敢不忘?” 女子闻言,终是笑了。 男子却笑不出来,只得自己找台阶下。 苦着脸道:“其实这傻子,万一傻人有傻福,成了那万中无一、饮而不醉的人呢?” 女子没来由地望着王贤,喃喃道:“对不起啊。” 她不信这少年竟是那万中无一之人......饮下无忧酒,仍铭记前尘。 正如掌柜所言,这样的人,她从未遇过。 看了又看,叹了又叹。 最终她真的将王贤留在了小店,与男子相视一眼,双双飘然离去。 风中同行,男子亦轻笑。 或许在他看来,即便这傻小子为追寻他女儿,从下界一路追至上界、来到剑城……那又如何? 一个下界的野小子,怎配得上他的女儿? 他一手挽着女子,一手挥向天际:“我们只亏欠女儿,不欠任何人。” 女子摇头:“我总觉得,这孩子……不会醉。” 男子大手一挥:“若他真未醉,老子就给他一个机会!” 女子忽然无奈苦笑:“我们那缺心眼的傻闺女……是不是做错了?当初,不该让她喝这百花酿?” 男子撇嘴,面露嫌弃:“你别忘了,这小子三日后还要去闯剑楼!” “若他真走了狗屎运闯过了,接下来便得上战场……就他那点本事,你以为他能活下来?” 女子闻言跺脚:“完了!愁死我了!” …… 天上地下万金难求的百花酿,让王贤整整醉了三日。 清晨第一缕阳光洒落,照在少年身上。 刚从外面归来的掌柜正煮着一壶灵茶,手捧书卷静读。 伙计已将桌椅擦了两遍,地板拖了三回,连大门都拭得光亮如新......仿佛不找点事做,便闲得发慌。 见王贤悠悠转醒,掌柜微微一怔,随即招手问道:“要不要来喝杯茶,醒一醒神?” 王贤点了点头,问道:“掌柜,我这一觉睡了多久?” 明明说是无忧酒,他却觉得仿佛醉倒了三年。 “不多,三日而已!” 掌柜笑道:“你是我见过的醒得最快的,很不错!” “啊?” 王贤反而觉得心中愁绪更浓,一股淡淡的忧伤萦绕不去。 他走到掌柜面前,脱口惊呼:“完了!我要去剑楼!” 卧槽! 掌柜端茶的手猛地一颤,险些将茶杯摔落,连伙计也惊得凑上前来:“公子,你还记得是谁带你来这儿的吗?” “不就一男一女?话说我只是在剑楼遇到他们……” 王贤呆了一呆,挠头问道:“难道他们走时没结账?” 伙计咧咧嘴,不说话了。 掌柜更是惊得如同见鬼,半晌说不出话。 这明明是百花酿、无忧酒,世间难寻、一碗忘忧的灵酒啊? 怎么到这少年身上,竟失了效? 掌柜不信,又试着问:“你们喝了不少。算了,你结一瓮的吧,其余我记那两人账上。” “还有,你要去剑楼做什么?” 王贤回道:“闯关啊?我想看看这花五百灵石才能进的剑楼,里头究竟是什么模样?” “对了,这酒多少钱?” 掌柜闻言嘴角一抽,心道这下可出丑了。 旋即却又笑了起来,心想那两人本想坑这少年,谁知结果竟是如此。 当下笑道:“不贵,一瓮五十……” “五十啊,不多,我这儿有……”说话间,王贤便要掏灵石。 “公子不对!” 伙计连忙纠正:“你想多了,是五十万……” 王贤眼角狠狠一抽:“五十万?你确定这不是黑店?” 天上地下,他也不是没见过世面,可五十万一瓮的百花酿,他还是头一回听说。 喝起来,也没什么特别啊? 却听掌柜忽然问道:“公子还记得来自何处?昨日那姑娘的事?还有你要去剑楼之事?” “知道啊?” 王贤有些忐忑,小声嘀咕:“掌柜,这酒钱……” 这一回,掌柜是真的惊呆了。 沉默良久,才幽然一叹:“我这无忧酒,怎么对公子就无效了?难不成……” 王贤摇头:“我之前就跟那位夫人说过,天下没有能让我忘忧的酒。” 他想了想,又道:“我身上的灵石暂时不够付账,日后等我挣了钱,再来还债,行么?” 说完心下忐忑,脸上发热。 说起来,他还是头一回吃霸王餐。 掌柜闻言却笑了起来:“想法不错。能让公子这样的奇人欠老夫一个人情,可是难得。” 王贤略松一口气,拱手道:“我叫王贤,掌柜可以记住我的名字。” 说罢起身便要离开,掌柜忽然问道:“公子,那酒还剩小半,不喝了再走?” 伙计心有不甘,又凑过来说:“公子要不留点什么念想?万一那姑娘哪天再来,我也好告诉她,你也曾来过?” “可以吗?”王贤一怔。 掌柜笑了笑:“可以。” “好吧。” 王贤沉吟片刻,从怀中取出一张写着平安符的黄纸,又拿出朱砂,凝神片刻,落笔如剑。 “公子何翩翩,还来剑楼前。” 待朱砂渐渐渗入纸中,他才将其递给掌柜。 拱手说道:“我要去剑楼一试。若侥幸过关,再来叨扰两位清静。” 说罢深吸一口气,如完成一桩大事,脸上愁容渐散。 眼前仿佛浮现某年某月某一天,少女来到此处,从掌柜手中接过这张黄纸的模样。 若她真是子衿,若那时的她已恢复记忆……应当会知道他曾经来过。 就在他收起朱砂,正欲告辞之际...... 伙计突然多嘴一句:“公子,你可知昨日那女子来自何处?” 王贤摇头:“不知。” “怎么可能?”伙计惊呼,“她可是神女宫的……你竟不知?她居然请你喝了几百万灵石的酒?天啦!” “住嘴!” 掌柜狠狠瞪了伙计一眼:“打水拖地,你今天话太多了。” “那地……不是刚拖过?” 伙计自知失言,赶紧对王贤嘿嘿笑道:“那啥,我什么都没说啊,你别往心里去。不过几百万灵石,他们有的是钱。” 王贤轻轻摇头,不以为意,却忍不住低声嘀咕: “看来这一瓮酒,怕是不止五十万。” 第五百五十四章 诛心 上 天上白玉京,十二楼五城。 再一次,站在白塔下,王贤依旧感觉眼前这座剑楼,真不如昆仑剑宗那叫做十二楼的金殿巍峨。 一路而来,耽误了些时辰。 等他来到塔前,巳时过半,眼看就要午时了。 白塔无门,却有一白胡子老头靠在一张躺椅上,正懒洋洋晒太阳。 王贤上前,直截了当地问道:“前辈,这白塔有什么讲究?” 老头一愣,睁眼看了一眼王贤。 随后淡淡一笑:“你不知道?” 王贤摇摇头。 老头叹了一口气:“剑楼七层,第七层为摘星,接着是开天,裂地,镇狱,降魔,除妖,诛心......” “入楼闯关五百灵石,通过五层退还灵石,闯过第六层直接传送到降魔战场,倘若你侥幸过了第七层,才会有意外的奖励。” 王贤一愣,脱口问道:“若闯不过呢?” “闯不过啊?” 老头抬起头来,嘿嘿笑道:“有可能身死道消,有可能被一脚踢去千里之外,也有可能传送出来......” “我看你年纪轻轻,不会想不开,闯楼求死吧?” 虽然如此,老头依旧伸出手来。 王贤也不多说,将早就准备好的灵石拿出,放在老人手中。 拱手笑了笑:“我想试试。” 老人收了灵石,仔细打量着王贤,有些伤感地笑了笑:“记住,入塔之后只能使用一把灵剑,剑断,闯关结束!” 王贤一凛。 这样的规则,还是头一回遇到。 毕竟往日的他,哪一回不是我有无数把剑?直到最后一刻,才会亮出自己的底牌? 可眼前这座剑楼,竟然只许一人一剑闯关。 想到这里,展颜一笑:“好,我只用一剑闯关。” 老头憋了半天,总算憋出一句题外话:“看你这模样,似乎信心满满?还是有人为你指点过迷津?” 王贤愣了愣:“没有。” 老人一副不相信的神情,却还是取出一把寸长的木剑,轻轻放在王贤的手里。 挥手间金光闪耀,一道光门出现在眼前。 想了想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我是王贤。”说音落下,王贤一步踏入,消失在老人眼前。 老人愣了愣。 忍不住摇摇头,自言自语:“哪来的野小子?小小年纪,竟然学着别人来闯剑楼?还是活够了,想去战场上送命?” 就在老头暗自嘀咕之时,风中又来了两人。 老头看着来人,嘴角一抽:“你们跑来何事?” 换了一袭素白月色长裙的女子,望着金光消失的地方,蛾眉紧皱,幽幽一叹。 跟身后的男子问道:“如何他醉了三天,依旧未能忘记前尘旧事?” 以女子的原意,请王贤喝下那百花酿,便是想让他忘记前尘旧事,自然也断了进入剑楼的心思。 毕竟她眼里的王贤,修为实在太低了。 白胡子老头一愣,颤声问道:“你们对那小子做了什么?” 男子神色平静,淡淡一笑:“没事,我只是请他喝了几瓮百花酿。” 老头闻言,深吸一口气,双手快速掐诀,跟着摇摇头。 苦笑道:“你们怕是要失算了,那小时灵台清明,可不像是失魂落魄的模样,他刚刚进去!” 剑城风起云涌,眼前剑楼瞬间剑气冲天。 一道若有若无的剑气,恍若下一刻,就要斩开头上一片青云,往大千世界而去。 女子捏着裙角,望着眼前的白塔。 嘴角动了动:“她进去了?” 老头笑道:“正如你们所料,一早就进去了。” 男子虎躯一震:“你看那小子,能闯到第几层?” 老头挥挥手:“打死第二层吧?” 女子幽幽一叹:“那就好。” “你怕什么?”老头嘴角一哆嗦。 “我怕他们在楼中相遇。” 女子眉头皱得越来越紧,喃喃道:“如果他们在那一层相遇,这可如何是好?” 老头苦笑道:“如此,只能听天由命了!” ...... 却说入了剑楼的王贤,恍若来到一片苍茫天空之下。 眼明一道剑气破空而起,如同一道闪电,撕裂了剑城的天空,欲往天边的星河而去。 还没等他回过神来,楼中又是一剑斩出。 跟着“铮!”的一声剑鸣响彻天际、 就在他乍惊之际,接二连三四道剑气如长虹一般出现在他的眼前。 镇狱! 降魔! 除妖! 诛心! 四楼四剑,冲天而起,像是在警告闯楼的少年,莫要猖狂。 就在这一刹那,七层剑楼,四层发出一声巨响。 仿佛杀神踏入这一方小世界,告诉楼主闯关的修士,又来了一个狠人,让大家小心了。 剑城,那一处落花小巷深处传来一声惊叹,充满疑惑,以及无奈。 酒铺的掌柜走出门,抬头望天,喃喃道:“不可能,不可能……” 伙计想了想问道:“掌柜,这是那公子入塔了?他又能闯上几层?” 掌柜眉头紧皱。 摇摇头,摸着手里这张平安符,看着上面的一行字。 淡淡一笑:“不管他闯上第几层,都是一件有意思,值得一看的妙事。” 伙计没心没肺地四处张望。 嘿嘿笑道:“我打赌他能闯上第四层,只是,不知道他能不能找得到回来的路?” 掌柜摇摇头:“记住这家伙叫王贤,欠了我一个人情!” ...... 斗转星移,景物在逐渐清晰。 眼前如同蛰伏着一条巨龙,蜿蜒盘旋黑影,化作一道天堑,挡住了天地间任何想闯过去的行人。 一眼望去凡人如同尘埃,根本无法翻越如此雄伟的山脉。 还好,迷雾消失,现出一道峡谷。 然而,断峡谷外林立着凛凛兵戈,肃杀之意冲天而起,连那些浓郁的雾气都不得不退去。 渐渐地,王贤眼前愈发清晰。 望着前方的千军万马,迎着肃杀,恍若迎着春风,向着前方走去。 从迷雾走出来的人越来越多,王贤的脚步声也越来越清晰,回荡到了每个人的耳中。 二百丈。 一百丈。 渐渐地,所有人都看清了跳入天地间的少年。 不对,应该说是一袭黑衣,头上不知何时多了一对犄角的少女,恍若魔王之子。 若是眼前有一汪如镜的湖面,一面铜镜。 王贤就会发现自己仿佛变了一个人。 头一多了一对犄角,双眼雾气弥漫,就像是刚刚从深渊归来的杀神。 跟眼前这一线天的剑谷相比,林立的大军,寒冷的刀剑,肃杀的目光,以及站在所有没有什么表情的大军相比。 王贤就这样,孤零零一个人来了。 前方是千军万马,无形的杀气更像是滚滚的巨龙,遏制在王贤的面前。 凛冽的剑气,将他身前的虚空斩出一道道剑痕。 身为剑城的天骄,一身银色盔甲的李天有着自己的骄傲,但凡是他出手,绝对不会手下留情。 身为守关的将军,他也没有想到剑楼会杀入一个魔界之人。 刹那间,每一将士都清楚接下来,将要面临的是什么样的战斗。 一个人,能够从容地走过来,即便面临着千人的气势,竟然没有丝毫的退缩,这该是一尊怎样的杀神? 传说魔王之子屠杀千人,应该就是眼前这种气势。 面对上千大军竟然不退,更是证明着来人的恐怖。 看着逐渐接近的少年魔王,众人的心情在不断地加重。 恐怕没有将军李天在这里坐镇,众人早就扛不住这样的压力,而纷纷出手了。 虚空早已无法承受峡谷前的杀气,狂风呼啸,卷起黄沙如剑,纷纷向着一袭黑衣的王贤斩来。 所有人,都准备动手,斩杀突然出现在不速之客。 一身英气,剑眉星目的李天,静静地拔出一灵剑。 指向前方。 一个人,这样缓缓地走来,就有着这样的气势。 要是真的是数千人跟其抗衡,真的没有任何获胜的把握,恐怕瞬间就会被冲得七零八落。 一百丈,很近了,王贤没有再前进,微微眯起了眼睛,看着眼前这个英武的将军。 千万之中,唯此英气逼人的将军! 李天怒睁着双眼,如同天隆战神,盯着眼前黑雾弥漫的少年。 仿佛只要一望,就能够将对方的灵魂给看得破散。 这是一尊战神,耸立在天地间,万物都需要敬仰! 李天是神女宫的天骄,完全那些闯关的修士,跟他根本就不是一个层次的人物。 有些人,他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放他们过去。 唯独对突然出现的少年,却有一种强烈的压迫感,或者说是敌视和危机。 忽然,众军中的李天走了出来。 随着他往前踏出一步,就好似背后群山都被掀了起来一样,又好似巨龙翻身,生生地压在每一个人的心口上。 一时无法喘息。 “来者何人?!” 滚滚天雷一样的声音传了出来,将地面上的浮土都给席卷了出去。 如一道灵剑斩来,将两人面前的虚空瞬间斩裂。 王贤如同荒野之中的一棵老树,迎风而立,产生了微微的摇摆,但是很快就恢复了原样。 平静地回道:“凡人,王贤。” 淡如清风一句话,却如同孤傲的青松,任由狂风席卷。 伫立天地之间,风不能使其低下头来。 “我乃剑城将军!来取你这个魔王之子的项上人头!” 冷冷一番话,恍若一声惊雷,“轰隆!!”好似眼前已经被惊雷给轰击成了一片废墟,唯有屹立在天地之间的战神。 忽然之间,四周的人群响动,如同面面战鼓,同时爆发出怒吼。 形成了海浪一样的狂风,排成一线席卷而出。 “吼!” 狂风携带着惊雷,瞬间降临到了王贤的身上,毫不保留地倾泻而下。 纵使钢筋铁骨,也会在这样的冲击下粉身碎骨。 毫无疑问,王石的气势已经被压缩到尘埃,再也无法反击。 面对千军万马,加上战神李天,王贤似乎已经失去了所有的胜算。 战斗被瞬间推到了一个爆发点上,瞬间都有可能发生。 王石迎着所有的狂风惊雷,站定。 一把黑色的魔剑。 缓缓地拔出,刹那间,王贤想起了塔外老头的那番话。 闯眼前剑楼,倘若需要用盘龙剑,他还不如撞死在这里算了。 单手持剑,剑长三尺。 上面铭刻着精美的魔纹,使得整把剑看起来就好似魔禽的羽,散发出夺人心魄的幽光。 第五百五十五章 诛心 下 横剑,转身。 剑气如冰,凛冽刺骨。 刹那间,王贤手中多了一把魔剑,剑光幽暗,仿佛能吞噬人心。 与此同时,李天向前一步踏出,一杆金光璀璨的降魔枪自天而降,稳稳落于他手中。 那一瞬,他宛若战神自峡谷中走出,气势睥睨天地。 而风中伫立的王贤,则如自深渊踏出的魔王,周身黑雾翻涌,万物似皆臣服于他脚下。 魔王的征战,自此开始。 “咔嚓——!” 一道惊雷劈落,虚空仿佛为之断裂! 未及交手,如战神般的李天已冷声喝道:“区区魔王之子,也敢觊觎我神女宫的天之骄女!” “有我在此,纵使你生有三头六臂,我也必斩你于万军之前!” “过来,领死!” “轰隆!” 又一道雷霆劈落,击在李天手中的降魔枪上,也击在王贤的魔剑之上。 金枪光芒大盛,魔剑电光缠绕,二人如黑夜中的杀神,气势逼人。 李天一言,瞬间点燃了王贤心中那团压抑已久的邪火。 茶楼之外,被子矜拒绝,他认了。 酒铺之中,被那中年男子无视,他忍了。 但这一刻,他不想再忍。 一路走来,纵横九天十地,便是十殿阎罗,也未敢如此诛心之言。 即便寒山寺的金光老僧,也未曾当面笑他身为魔王之子。 却不料,今日竟被这剑城天骄一语诛心。 火焰骤然升腾,自掌心蔓延至魔剑之上。这一刻,他再无遮掩,杀意如海,汹涌而出。 剑指苍穹,王贤寒声回应: “杀人诛心?诛心者——死!” “狂妄!” 李天手中降魔枪凝聚无边杀气,仰天长啸:“此战,必斩你!” 话音未落,他已疾冲而出,枪尖撕裂虚空,卷起漫天黄沙。 “吼!!” 数千将士齐声怒吼,声浪如铜墙铁壁,试图阻挡魔王的威压。 否则,仅是二人交手的余波,就非他们所能承受。 这已不再是凡俗之争,甚至非常人所能观战。 背后高耸的峡谷开始震动,山岩滚滚而落。 大地崩裂,一道深渊自两人之间笔直延伸而出! 风中两道身影轰然对撞—— “轰隆!!” 巨响如山脉塌陷,金色降魔枪似携星辰之力悍然砸落。 王贤面前的大地瞬间凹陷,裂纹如蛛网四散蔓延,不知尽头。 在众人眼中,那少年竟以手中魔剑,硬生生接下了自天而降的一枪! 李天身形随风暴涨,顷刻化作三丈巨人。 巨人挥枪,降魔枪轻若鸿毛,于电光石火间向王贤轰出无数次攻击。 单纯比拼力量,无人能出李天其右。 即便化身巨人,他的速度却丝毫不减,甚至快过王贤三分,令魔剑难以斩中。 “将军威武!誓斩魔王!” “将军无敌!降妖除魔!” 大军吼声震天,气势如虹。 李天眼中闪过一抹惊异。能接下他全力一击者,至今未有。 正因如此,他的战意愈发澎湃,更狂暴的力量宣泄而出。 周身灵气缠绕,一身灵力运转至极限。 而王贤,却仍未尽全力。 他只欲一看,这所谓天骄,究竟有多少本事。 即便如此,他握剑的手腕也已微微发麻。 李天之力,确可谓同境难敌。 王贤面色不变,唯有剑出如龙,迎向漫天枪影,一步未退。 在大军眼中,魔王似已势弱,只能在李天狂攻下勉力防守。 身形悬殊的两人,如恶狼战猛虎,皆在疯狂出击。 剑刃长枪于刹那间交锋无数次,虚空中火花未散又起。 地面早已不再是蛛网裂纹,而是如旱地龟裂,不断塌陷、蔓延。 这等狂暴之战,常人卷入,唯有一死。 即便数千大军,亦无法近前。 众人看不清交手细节,只见地面不断崩裂。 轰隆!! 又一道冲击席卷而来—— “吼!” 即便反应再快,仍有人被震晕甚至震伤,仅是余波,已非常人所能承受。 惊骇之间,所有目光急望战场中心—— 只见两人对轰一记,王贤与李天双双倒飞数十丈。 李天持枪冷喝:“跳梁小丑,不过如此!” 王贤眼中清明一闪,淡声反问: “你想乱伦?” 此言一出,数千大军尽皆茫然。 就连李天也一时怔住,不知如何回应。 若论诛心,天上地下,恐无人出王贤之右。 既然子矜已认亲姓李,若这天骄仍因自己而方寸大乱、出口诛心—— 那便与畜生无异。 诛心者,当死。 畜生,亦当死。 此刻他眼中再无黑白,唯有生死。 既然闯塔之前老人未言规则,那便说明:剑楼之中,唯有通关,或死。 李天似终于回神,或是身后有人提醒,顿时暴怒挥枪,仰天大吼: “狗贼!自你踏入剑楼那一刻,便该赴死!” 王贤微微一笑: “求杀。” “莫将一切归咎于我。你我本无冤无仇,是你要杀我在先。所谓剑城天骄,心胸尚不如江湖杀手。” “此外,神女宫天骄于我而言,亦与蝼蚁野狗无异。” “铮——!” 魔剑轻吟,一道若有若无的剑气掠过虚空,直斩李天面前。 一剑无痕,降魔枪上顿现裂纹。 三丈战神身形一晃,几欲倾倒。 数千大军倒吸冷气——将军难道要败? “轰!” 李天急以枪拄地,稳住身形,怒骂出声: “你这魔界穷鄙之徒,有何资格追随神女天骄?!不过垃圾!无赖!” 王贤却步步前行,从容不迫。 神女宫? 剑城? 魔界? 与他何干! 他是王贤。天上地下,独一无二。 魔剑直指前方,王贤冷声开口: “你是不是白痴,还是傻子?还是爹娘生了你个愚儿?你凭什么指人为魔?” “手持金枪便自以为战神?张口闭口要取我头颅?若在剑城,你早已死过百回!” “剑城天骄,神女宫女子——在我眼中,皆是蝼蚁!” 语至此处,王贤眼中火焰燃起,几欲焚天。 他大喝一声:“来!我就站于此地,看你如何斩我?白痴!” 数千大军闻言怒吼:“誓死追随将军!” 热血冲顶,口号震天。他们是最普通的战士,却也是最不普通的追随者。 整个剑城,也唯有他们,敢随李天而战! 常人,谁有如此胆魄?! 李天逐渐冷静,望向如神如魔的少年,寒声道: “我身后有数千大军,你一人如何能胜!” “白痴。” 王贤冷笑:“我一人曾挡百万军。今日便斩了你这位神女宫天骄,让那些大人物看看,何谓狂妄!” “铮——!” 剑气再度破空,与降魔枪交错而过,火花漫天。 刹那之间,王贤已不知出了多少剑,唯目光始终锁定前方,双脚稳扎大地,寸步未退。 战斗如狂风暴雨,两人皆已陷入疯狂,再无战术可言,唯有攻与杀。 李天仗着强悍肉身与力量强势前压,欲以近战决胜负。 而王贤,亦然。 战神之力是神女宫与剑城独有传承。降魔枪光芒夺目,李天将战斗推至极致。 气势碾压,力量略占上风,加之压迫性的体型,他似已逼得王贤左支右绌。 “降魔!!” 李天暴吼一声,手中枪化万千,如闪电骤落,罩向王贤! 如雪崩临头,欲将他彻底碾碎。 一剑无痕! 王贤不退反进,向前踏出半步。 魔剑舞若飞花落叶,漫天皆是,结成一道绝对剑幕,与降魔枪激烈碰撞。 藉着若有若无的一剑,他硬接一击,随即借力向侧飞退。 与李天硬撼,他自有手段。 但他本意并非在此一决胜负。 前路漫漫,不知还有多少强敌。若每战皆纠缠至此,尤其与这等劲敌之间,必将耗费无数时间。 王贤耽搁不起,唯有速战通途。 于是,峡谷之中,数千大军只见风中飞花落叶、漫天黄沙骤起,瞬间吞没了他们的战神将军。 原本就已满目疮痍的大地彻底崩塌,形成一个巨大的陷坑。 先前留下的裂缝也扩张了一倍有余,如狰狞的伤疤将大地彻底撕裂。 王贤一剑格挡住对方的冲击,借力向后疾退,速度更快了几分。 “吼——” 林立峡谷前的军队早已结成战阵,眼见王贤飞掠而来,齐声发出震天怒吼。 大阵瞬间激发,光华流转,试图阻挡他的去路。 在他们看来,胜负已分—— 王贤不敢李天将军,此刻正狼狈逃窜。 眼前的魔王不再令人恐惧,反倒是李天的强势让全军士气大振。 将士们爆发出更强的力量,誓要拦截王贤的退路。 王贤嘴角掠过一丝冷笑,手中魔剑挥出,大阵应声破裂。他如一道黑影闯入军阵,宛若饿狼扑入羊群。 剑光起,一剑无痕。 魔剑卷起漫天黑雾,如暗夜中绽放的死亡之花,漫天风沙漫天落叶滚滚而来。 剑锋所过之处,血花飞溅,无人能挡。 谁都没有料到,王贤竟会如此果断地突围——强者对决,本该底牌尽出、力竭而退,哪有甫一交手便转身突围的? 所过之处,倒下的将士们的纳戒尽被掠夺,却无人能阻其分毫。 “找死!” 李天目光始终锁定王贤,此时猛然提起降魔枪,如掷山岳,手中的降魔枪如闪电一般轰出。 这一击势大力沉,根本不顾是否会殃及麾下士卒。 战神若在乎蝼蚁之命,又如何活得比谁都精彩?又如何统率千军,成就战神之名?! 这一瞬间,战神也疯了! 王贤瞳孔骤缩,手中魔剑顿时迸发出万丈光芒,如开天辟地。发一道贯穿天际的长虹。 无视千军万马,直指万军之中的上将。 李天亦将全身灵气倾注于降魔枪中,一张神符瞬间燃烧,化为绝世杀气,破空而至! “一枪降魔!” 他双手高举降魔杵,以崩山之势直刺而下。宛若倒转山岳,以万钧之力钉落锐锋,无可阻挡。 王贤眯起双眼,魔剑紧握,体内混沌之力奔涌汇聚,全力迎击。 就在万军欢呼震天之际! 就在李天降魔枪即将落在王贤头顶刹那—— 一道黑色闪电冲天而起! 一剑惊神! 第五百五十六章 除妖 上 剑气如虹,骤现九天之上,纵横天地之间。 仿佛没有任何的东西能够令其停滞丝毫,一切在它面前都会破碎到什么都不剩下。 体内的混沌之力受到了召唤,瞬间完成了凝聚。 如同山川之中肆意流淌的江水,最后汇聚到了一起,冲击到了狭隘的关口,顿时腾跃而起。 激荡而出,振聋发聩,遮天蔽日。 那一道傲视天地的混沌之力,一刹那从王贤身体的各处汇聚而来。 全部转化成最为霸道力量,汹涌地挤入了王贤的手臂之中。 剑出,胜过龙吟! 隐忍已久的混沌之力喷薄而出,最终化作了一团极为淡淡的雾气,附着在了剑锋之上,看上去只不过是一抹闪电。 然而无人得知,这一道混沌之力,将是开天辟地,降妖斩神。 尽管体内已经如同咆哮的大海,但是王贤依旧保持着绝对的平静。 双眼更是如同万年寒冰,冷冷地盯着降落而下的降魔枪。 眼前的一切都好似变成了一股灰蒙蒙的颜色,唯有降魔枪的一点是纯粹的黑色。 将一切的光芒都压了下去,此时猛然坠落而下。 李天全力的一击,脚下就算是一尊山岳,都会瞬间夷为平地。 还未等降魔枪落下,地面就开始以一种急速向下凹陷,地表之下更是不知道出现了多少恐怖的裂缝,向着四面八方无限制地伸展而去。 面对着强悍的一击,一直都保持着绝对平静的王贤,此时终于动了。 来自魔界的黑剑。 一剑惊神! 魔剑直斩而出,如飞花落叶,又似闪电划过天际! 没有人能够看到这一剑是按照什么样的轨迹前行的。 就算是王贤都没有看清自己的剑是如何斩出去的,唯有顺从本心砍出去。 就像当初站在青云山上,东方云在他耳边说的那句话,按照你的心意,斩出一剑。 就能开天,裂地,降妖,除魔,搬山,倒海! 于是,这顺心意的一剑斩出去了,霸道无双地斩了出去。 上面那一层看似没有任何威力的混沌之力,瞬间消失,好似是经受不住冲击而消散了一样。 错步,静止。 王贤手中的魔剑刹那收回,横于胸前。 剑身一抹鲜血逐渐汇聚,汇聚到了剑尖,缓缓往下滴落。 李天手中的降魔枪没有落到地面上,半立在空中,好似是一尊雕像,彻底禁锢。 时间刹那静止,天地一片死寂。 如山岳一样的躯体骤然松动,手中的降魔枪呛然坠落。 王贤眼中有着一抹令人心悸的黑雾闪过,随即悄然消失。 如一道闪电,似一抹青烟,自万军之上飞过,无人能挫其锋芒。 只能眼睁睁看着魔王,消失在峡谷之中。 李天怒睁着双目,好似要凸出来一样,紧紧盯着王晨风,竟然没有继续前进。 轰隆! 好似雪山突然倒塌了一样,李天脚下的大地瞬间凹陷出了一个巨大的半圆。 密集的裂缝呈现出放射状,以一种极快的速度浮现出来,不少人被瞬间吞噬到了这大裂缝之中。 三丈高的战神,捂着脖子轰然倒下。 第一层诛心,被王贤一剑惊神,刹那斩去! ...... “轰隆!” 剑城的天空,骤然响起一声惊雷。 塔外的白胡子老头一哆嗦,脱口说道:“不好,李天一缕神魂神被斩......那小子斩了竟然斩了千军万马,闯过了第一层!” “砰!” 一袭青年的中年男子脸上神情骤变,恍若三九寒冰一般,手里的茶杯被捏得粉碎。 冷冷地喝道:“想不到,那家伙如此狠毒?” 坐在一旁的女子两眼含烟,恍若大湖上泛起浓浓的迷雾。 幽幽一叹:“或许,是李天逼着王贤决一死战,也未可知......你不是说,一个下界来的穷小子,无法闯过千军万马?” 男子一时语塞。 过了半晌,才冷冷地回道:“就算如此,他也不能如此绝情!” 白胡子老人脸上的沟壑更深了一些,叹道:“这恐怖怪不得那孩子,毕竟他可以花了五百灵石......” 女子一愣,随后叹道:“也是,这下界的灵石在剑城使不了,他哪来的?” 男子瞬间愣住了,没错,每一个能进白塔,能闯剑楼的人,都不是等闲之辈。 白胡子老人笑道:“有意思,第二层是妖界的......我看看他如何应对。” 女子起身,凝声说道:“我去城主府,看看那些魂牌。” 中年男子跟着起身,跟老人苦笑:“等他出来,带着来见我!” 老人挥挥手:“快走,莫要影响我的好心情。” 守塔百年,从来没有出现过如此惊悚之事。 一个下界来的小子,竟然斩了神女宫的天骄,从万军之中,傲然离去。 只有这一份气势,就值得老人继续看下去。 看来,寂寞了百年的剑城,要起风雨了。 ...... 光影转换,改变了天地。 望着眼前一幕,王贤心中感慨,这剑楼果然不好闯。 他以为是机关傀儡,或者是楼中关着一些大妖,却没有料到,竟然将楼楼化为了战场。 不得不服气,剑城的主人,竟然有如此大手笔。 看来那个真的战场才是最恐怖的地方,否则,也不用在剑楼里模拟出一个相似之地,让无数天骄在此历经。 只不过,他忘了一件事。 或者说,王贤根本不知道,他其实是被针对了。 从他在茶楼外跟子矜搭话的一瞬间,就被有心之人盯上了。 如果,他的第一次,可谓是从未出现过的一幕......试问,如此场面,又有几个进入剑楼的修士,能闯得过去? 更不要说,他斩了李天的一缕神魂,惹下了麻烦。 只不过,眼下的他根本没有想到这些。 在王贤看来,你们在楼中布下了关隘我闯,谁挡在我面前斩了就是,就算有麻烦,也是剑楼的主人。 抬头望去,入眼处是一处寂静的山岭。 眼前的山势不像其第一层峡谷那么陡峭,但是这里似乎与一层又有些不同,山体一片灰暗,透着死亡气息。 这片山到处都是枯萎的树木,给人一种不好的感觉。 继续往前,骤然出现高达三丈的镇妖黑石碑。 石碑上刻着繁杂的铭文,一些他从未见过的铭文。 用这么大的石碑镇压,不可能只镇压一只妖怪,那么这里镇压的妖怪便极为可观了。 来到山谷的中央,看到前面有一片池塘,四周都是雪山,天气寒冷,而这里竟然还有湖泊,令人啧啧称奇。 湖泊边有一株老树,老树枯蔽,笼罩范围很广。 而在古树和湖泊周围立着密密麻麻的黑石碑,大约有数百块之多,将古树和湖泊团团围住! 王贤吓了一跳,这里的镇妖黑石碑如此之多,难道这里镇压着几百个妖精不成? 他虽然被人称作魔王,但是对真正的魔族却所知不多,更不要说魔界了。 那个地方是他想去,还没能去过的地方。 “难道又回到了妖界不成?” 王贤喃喃自语:“不过这株古树四周怎么也有这么石碑?不像是为了镇压很多妖怪,反倒像是为了镇压这株树和这片湖一般。” 刚刚说到这里,突然只听呼救声从湖那边传来。 目光越过那些黑石碑,瞄了一眼,骤然一凛,好家伙,湖里有个女子在洗澡。 “救命,救命啊!有人吗?”湖里的女子叫道。 闻言,王贤快步向前,向湖里看去,淡淡一笑问道:“那谁,你不是在湖里洗澡吗?怎么可能溺水了!” 没穿衣服的女人,他又不是没见过。 能跳进湖里,还是光溜溜的女人,自然不可能溺水......说到底,王贤也不会水,所以,他根本不打算出手救人。 放眼望去,只见身上赤条条不着一缕的女子,身姿妖娆,正在水里挣扎着。 前凸,后翘的,便是魔王看了也会傻眼。 看得王贤忍不住赞道:“还是精好看!” 说罢,正大光明地瞄了一眼。 “湖边的公子,救命啊......” 湖中女子一边打水,一边惨叫:“请你一剑斩了那石碑,搭救我,妾身定以身相许!” 王贤从湖边绕过去,摇摇头:“我不会水啊,怎么救你!还以,外面的人都管我叫魔王。” 突然,湖中女子没了声息。 一个阴恻恻的声音响起:“魔界之人?” 哗啦! 王贤眼前的湖中刹那水浪滔天,无数根漆黑的触手冲天而起,在半空中绕动挥舞。 触手的尽头有一个赤条条的妙龄女子,光洁溜溜向王贤看来。 一道凄厉刺耳的声音叫道:“是神女宫的人,将我镇压在这里!他们用这些石碑镇压着我的身躯!” “你既然来自魔界,就应该出手救我一命!” 轰隆隆! 眨眼间,一块块石碑震动,下面似乎有巨大的躯体正在挣扎,试图破除封印! 王贤吓了一跳,看到眼前这么多石碑,一直以为这里镇压着一个妖王。 没想到这些石碑镇压的,是一只妖精,一个漂亮得不像话的女妖! 石碑不断震动,石碑旁的泥土往上拱起。 似乎下一刻要被震得连根拔起。 突然,碑上的符文印记亮起,光芒流转,一座座石碑如同一座座大山,变得沉重无比。 将那妖怪压住,让她无法脱身。 “我要报仇!” 湖面上空,女子面孔扭曲,凄厉叫道:“我要杀光神女宫的贱人!” 奈何湖国边石碑光芒大放,符文印记的光芒映照在古树上,湖面上空的那些触手仿佛被一股怪力向地底拉去。 女子瞬间惨叫,往下抓去,却什么也抓不住,被渐渐拖入湖中。 良久,湖中一个妙龄女子裸露着身子浮出水面。 面容凄凄婉婉,哭诉道:“神女宫将我镇压在这里百年,妾身与他们仇深似海,不共戴天。公子若是相救,妾身愿意以身相许……” 王贤笑道:“我不要你以身相许......不过,我讨厌神女宫,既然她们将你镇压在此,我偏偏不如他们的意!” 话音未落,手中魔剑刹那斩出! 轰隆! 刹那间群山震动,湖边古树缓缓升起。 老树黑色根须如同蛟龙一般拼命蠕动,根须缠绕之间数不清的白骨露了出来! 看得王贤也不由毛骨悚然。 瞬间明白过来,被神女宫镇压的,有可能不是普通的妖界之女,反倒有可能一头凶妖?还是大妖? 即便如此,他依旧静静伫立于风中,冷眼旁观。 仿佛眼前这家伙不是因为他出手,才一朝脱困,而是原本就应该如此。 “啊......我终于脱困了......” 一道凄厉的声音在天空响起,湖边石碑轰然震动,一块块纷纷倒伏。 一条粗大的触手从地底钻出,挥舞不休,根须上挂着一个美艳的女子。 看着王贤吃吃道:“神女宫说我害人太多,将我镇压在此,谢谢公子我终于又可以接着害人了......” 第五百五十七章 除妖 中 眼前景象,若是换作旁人,只怕早已头皮炸裂、魂飞魄散。 刹那间山摇地动,乱石穿空,无数巨石翻滚飞溅。 石雨之中,一根根漆黑黏腻的触手破土而出,宛若来自九幽妖界的极恶之物,散发出令人窒息的腥秽之气。 就连王贤也未曾料到,神女宫竟以镇妖石碑镇压湖中女妖的神魂。 而湖畔枯树与周遭无数石碑,则是锁住她四肢百骸的枷锁。 方才他不知就里,一剑斩断枯树、撼动石碑,竟在无意间助那湖中女妖挣脱桎梏,释放出滔天妖力! 一时间群山震颤,湖波沸腾。 眼前的女妖一旦得势,镇压她手脚的石碑纷纷迸裂飞起,在她狂暴的妖力冲击下化作齑粉! “嘻嘻……多谢公子啦。” 那女子笑声轻媚,如莺啼燕语,却透着一股蚀骨的阴冷,让人胆颤。 王贤苦笑一声,叹道:“寻常女妖,怎会有如此可怕的力量?” 女子掩唇轻笑,眼中却掠过一丝诡光。 嘻嘻笑道:“公子有所不知,神女宫那些所谓仙子,怕我在人间作乱,不惜耗费百年心血,将我禁锢于此呢。” “你放心,等我破塔而出,自会去神女宫找她们算账!” “这一天,我等得太久了!” 王贤闻言,吓得往后退去。 一副老子惹不起你,难道还躲不起吗? 话音未落,数条粗壮根须蓦地自湖中暴起,如毒蛇般向王贤卷来! 空中女子吃吃笑道:“想走?公子于我有救命之恩,妾身还未报答,不如......就此留下,与我融为一体罢!” “不好!你想多了。” “那谁,我胆子小,你不要吓我!” “你不要过来啊......” “嗖!” 王贤衣袖轻拂,一枚绣花针自指尖飞出,化作一道几乎融于风中的银线,疾射向那些狰狞根须。 银针如电,亦如剑。 谁知空中的根须却在瞬间暴长至百丈,咯吱作响,俨然不将这细微银针放在眼中。 “嗤!嗤!嗤!” 银光过处,漫天根须应声而断,碎段如雨纷飞,最终软软落于湖畔,堆叠在王贤脚边。 谁知女子不怒反笑,挥动更多细小根须,竟将风中银针卷住,拖向茫茫湖心,转瞬消失于幽深湖水之中。 王贤一看,傻眼了。 这还是他闯荡九天十地以来,头一回遇到这样诡异之事。 眼前这个娇艳的女子,竟然不怕他的绣花针? 疯了! “有点意思......竟能断我手足,看来你这身子,比看上去要结实得多呢。” 女子笑得花枝乱颤,伸出苍白却柔美的手,声音甜腻如蜜: “公子,来啊,跟我一起快活啊!” “来呀,抱抱我?” “别怕,我会好好疼爱你的,就像疼爱我的夫君一样!” 那语气温柔如情人低语,却藏不住底下汹涌的杀机。 妖艳女子仿佛已看见自己用最温柔的方式掐住这少年的脖颈,慢条斯理饮尽他一身鲜血。 想到此处,女子兴奋得浑身战栗,尖声唤道:“公子——来啊!” 望着那张因狂喜而扭曲的艳容,王贤在心中暗叹一口气。 这他娘的,这下闯大祸了。 看来,神女宫将其镇压于此,绝非没有缘由。这女妖方才脱困,便欲噬人血肉,绝不是什么善类。 既然如此—— 他心中那一丝怜悯顷刻消散,转而燃起一道冷冽杀意。 心道,若我能将你再度封印,你是否会尝到一念天堂、一念地狱的滋味? 想到这里,王贤嘴角不由弯起一抹近乎邪气的弧度。 他屈指轻弹手中魔剑,剑身发出一声清越长吟。他抬头笑道: “我胆子小,姑娘可别吓我。” “这手中之剑,要么不出,要么就要饮血!” “你怕不怕?” ...... “噗——!” 塔外,白胡子老头一口酒猛地喷了出来。 他摇头失笑,自语道:“胆子倒是不小,有本事放妖,最好也有本事收妖......否则,就等着被斩断灵剑,扔出剑楼罢!” 他心念一动,朝已行至城主府门外的女子传音道: “二层那大妖,被那小子放出来了,你们要不要过来瞧瞧?” 正走在风中的女子步伐一滞,蓦地回头望向那座高耸入云的白塔,失声轻叱:“好大的胆子!” 身旁男子虎躯一震,忙问:“夫人,何事惊慌?” 在他记忆中,即便天崩地裂,她也鲜少如此动怒。 “那小子......竟把第二层那女妖放出来了!” 女子幽幽一叹,“早知他这般没分寸,连人妖都辨不清,我就不该让他进塔!” 男子顿时火冒三丈:“我早说了,那小子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东西!” “无妨,有老头镇塔,出不了乱子。” 女子望向高塔,轻声问道:“老头,你怎么看?” 守塔老人喝了一口酒,哈哈大笑: “急什么?那女妖也不会放过他,让他们先打一场,叫那小子尝尝什么叫生不如死,再说不迟。” “话说,之前那些家伙都是去送死,只有他放出这女妖。” “我倒是想看看,他能不能收了这女妖?” 女子这才稍缓神色,莞尔一笑:“待他出来,擒他来见我。” 老头笑了笑:“放心,他跑不了。” 不到一个时辰,这已是他们第二次欲要擒拿王贤了。 …… “阿啾!” 湖畔的王贤打了个喷嚏,揉了揉鼻子。 心道难不成是子矜想起了自己?还是昨天遇到的那个女子,想着自己喝了她太多的灵酒? 吃亏了,想找自己的麻烦? 他望向湖中那张艳绝却癫狂的面容,摇头道:“那谁,莫要念我,我不吃这套。另外,我也不是那么好惹的。” 自称仙儿的女子在空中翩跹飞舞,笑声欢愉: “妾身名唤仙儿,被神女宫的恶婆娘镇压于此百年之久……公子又如何称呼?” 王贤见她并不急于动手,也乐得周旋,笑了起来。 弹了弹魔剑,回道:“我叫王贤,别人都叫我——金陵皇城最大的老爷,没有之一。” 仙儿凌空移动,上下打量着少年,忽然噗嗤一笑: “模样倒是生得俊俏,可惜……嘴贫。” 王贤故作迟疑,问道:“如此说来,你真是妖?想要吃了我?” 仙儿故作惊讶,掩唇笑道:“怎么会?妾身只不过想与公子亲近一番……说来,我已百年未见男子了。” “我还小,算不上男人。”王贤一本正经地摇头。 仙儿舔了舔红唇,眼中欲光流转,仿佛已难以自持。她伸出双臂,媚眼如丝: “还以为公子会主动抱我呢……莫非,你还有更有趣的事要说与我听?” 王贤目光掠过她肩头,看见湖畔树下翻出累累白骨,心中不由一凛。 ——不知这百年间,有多少入塔修士葬身于此,她竟还说未曾见过男人? 但他并未说破,只显得迟疑起来。 回道:“我下山时,师父说女人是老虎,吃人不吐骨头……我想,还是不过去了。” “来嘛。” 仙儿吃吃地笑着,声音发颤,仿佛下一刻就要扑来将他拖入湖底。 王贤眨了眨眼,反而后退半步,笑得比她还甜上几分。 摇摇头:“还是你出来罢,我与你讲讲外面有趣的事。” 仙儿目光闪烁,贝齿轻咬红唇,眼中春水荡漾: “百年之久,未尝男女欢爱之趣……你过来,我教你呀......保准你满意。” 她吐气如兰,媚态入骨,俨然是倾国倾城的绝色模样。 换作寻常男子,只怕早已心神失守,任其摆布。 湖畔少年憋红了脸,呼吸急促,仿佛随时都要失控,口中却喃喃道: “我好怕.....” “你过来啊!” 一声似嗔似怒的喝声自仙儿口中迸出,宛如女子娇唤情郎,却又透出森然戾气: “王贤——老子数到三!” 王贤脸色顿变,转身欲逃,甚至连手中魔剑都似要丢弃。 “往哪儿走!” 仙儿骤然暴起,身形如鬼魅般掠风而来,无数根须化作利爪,指骨锋锐如刀! 她口中发出尖锐嘶鸣,似有无数女子凄厉嚎哭混杂一体,厉喝道: “二……一!给我死过来——!” 王贤吓得抱头缩颈,却仍摇头:“不去。” “找死!” 仙儿怒极,在湖心疯狂游走,整座大湖随之沸腾,恍如即将被整个掀翻! 她死死盯住湖畔少年,涎水自唇角不绝淌下。 片刻后,她竟衣衫半解,露出莹润肩头,吃吃笑道:“公子,来共赴云雨啊……” 如今的王贤虽非当年面对唐青玉、龙清梅时的稚嫩,却仍觉一道邪火直冲灵台,浑身血液都似要燃烧。 情急之下,他只得诵念起那卷最为晦涩难懂的佛经: “南无,萨怛他,苏伽多耶,阿罗诃帝。三藐三菩陀,写萨怛他,佛陀俱知瑟尼钐。南无,萨婆,勃陀......” “你......该死!” 仙儿没想到,湖边的少年竟然身化神魔,欲将他镇压。 尖叫道:“啊——!即便要死,也要拉你共赴黄泉!” 轰隆! 仙儿挥手间,一团深邃黑雾蓦然涌现,如夜幕般向王贤笼罩而来,所过之处,万物尽蚀! 黑雾爆开的刹那,王贤一剑斩出,直取女子心口! 与此同时,他也被那滔天妖气所慑,动作微微一滞,抬眼望向空中彻底妖化的女子。 “啊——!” 仙儿发出一声扭曲的欢鸣,双臂化作十丈触手,向他狠狠抱来! 双眼尽化血红,天空也被染成暗红与漆黑交织的恐怖画卷。 王贤却在这一刻彻底冷静下来。 树下白骨,湖中妖孽,皆激得他杀心骤起! 不再忍耐,唯有斩妖,过关! 一抹冰冷杀意彻底占据他的眼眸。 剑气纵横,如暴雨倾泻,不断绽放! 鲜血在空中泼洒,却凝滞不落,唯王贤一人突进于静止的杀场之中,手中魔剑真正苏醒—— 一剑无痕! 万物寂然,虚空若被抽尽。 女子漫天触手仍在挥舞,却已被剑气斩断、搅碎! 王贤静立原地,魔剑横陈,一滴鲜血自剑尖坠落,无声没入泥土。 他抬首望向空中手臂淌血、面容扭曲的女子,冷冷开口: “我真的怕死,不要来惹我。” 第五百五十八章 除妖 下 “你使剑?” 仙儿看到少年黑色的长剑,失声笑道:“这是什么剑?我怎么没见过?” “那是因为你没去过魔界。” 王贤身形移动,剑光陡然收敛并没有向外迸发,如汹涌大海深处的那一道暗流,随时都能掀起一道惊天骇浪。 “你是魔界的人?你怎么会在这里?难道也是被神女宫镇压在此?” 仙儿双手依旧在空中挥舞,脸上露出一抹惊讶的冷笑。 在她看来,自己被封印在此,已是奇耻大辱。 倘若眼前少年也跟她一样,两人岂不是同病相怜,正好配成一对? 想想,好像也不错。 王贤摇摇头,淡淡一笑:“第一,我不是魔界的人;第二,神女宫还没那个本事,将我镇压在此。” 这话说得,连他自己都心虚。 只是想着那秘密的夫妻两人,跟自己无怨无仇,没道理打他的麻烦。 否则那男子一只手,就能将他镇压。 想到这里,顿时一股浓浓的危机感袭来。 这里不是金陵皇城,这里也不再是四大宗门,他就算来此,也只是一只蝼蚁。 想到这里,直有一种深深的无力感。 随手一剑斩出,气得嚷嚷道:“大爷我心情不好,别惹我!” 叮叮当当! 空中一阵暴击声响起,一道银光不断与魔剑碰撞,王贤一愣,他没想到女子手中也有一把剑。 或者说,这是一根象触手所化的剑。 一把触手所化的灵剑上下翻飞,来去如电。 看在王贤眼里,如有一根细细的灵气相连,操纵着这根触手上下翻飞,神出鬼没! 就在他收回魔剑,往后再退的刹那。 又有几把灵剑飞出,竟然往他发起了暴雨一般的攻势。 一时间,让他无法攻入。 女子的剑恍若灵兵,可长可短,可大可小,飞向空中斩向王贤,让他更难防守。 看在王贤眼中,对方更容易操控,而且更加灵活! 将灵气注入触手之中,可以让这些根须化为灵剑,威力更强! 这是他从来没有想过的事情。 果然,能被神女宫镇压在此的女妖,果然不好对付。 看着空中飞来飞去的灵剑,不知女子以什么妖法操控? 简直神出鬼没,防不胜防,来自妖界的女人,的确名不虚传! 难不成,你想逼我使出底牌? 一路走来,他经历了不知多少次战斗,也不知道杀了多少妖魔鬼怪,可以说一身的凶神恶煞之气,鬼神难近! 却没想到,今日遇到这妖精。 眼见风中斩来的灵剑越来越沉重,每一剑蕴藏的力量越来越恐怖。 叮叮当当如狂风暴雨斩落,让湖边的王贤越来越吃力。 他的魔剑可以挡住风中这些触手,但是负儿的力量却渐渐超出他能够抵挡的范畴。 这表明,女人灵气的雄浑程度,远在他之上。 刚才他能够挡下,是对手的灵气还没有完全恢复,还是说,妖女被镇压得太久,还没有完全恢复过来? 而随着时间慢慢推移,仙儿调动的灵气越来越多,越来越强! 王贤的喘息越来越重,妖女触手所化灵剑传来的力量太强了。 便是他的魔剑所能施展出的距离,也越来越短。 两人的出剑的速度越来越快,五贤也在移动,移动速度也越来越快。 变成了王贤围着大湖转圈,仙儿在湖中旋转,游走,攻击速度之快令人眼花缭乱! 突然,王贤一跺脚,飞上半空。 仙儿一惊,发出一声欢呼:“公子快来,来拥抱我!” 话虽如此,她却知道眼前的少年,怕是要使用必杀一剑,掠上高空,意味着对方将施展出夺命之剑! “来啊!” 大湖中,仙儿瞬间拔高,腾空而起湖中的天空而去。 而刹那间的王贤,却没有如仙儿想象的那样,凝聚出无与伦比的力量。 小小的身体召唤出天地之力,凝聚剑楼中的灵剑,让她看到少年骤然使出顶天立地的绝招。 可以说,王贤的一举一动,任何反应,都映照在她的心里。 眼见王贤掠上半空,女子眼中闪过一抹寒光。 电光石火之间,使出了自己的必杀之技! 万剑穿心! 无数的根须,无数的触手,在这一刹那化为漫天的灵剑,如闪电一般,斩向半空中的少年。 在她看来,王贤双脚离开,如此再也无法召唤大地之力。 而天空之力,已经握在她的手中,如此,还有谁能伤她? 只不过,仙儿想错了。 飞上半空的王贤,并不想跟她比试剑法。 甚至懒得像当年初上昆仑剑宗,跟西门听花学的那一招“天外飞仙!”,又或者使出自己的一剑问天。 电光石火。 刹那之间。 王贤手中的魔剑,在空中像个孩子一样,鬼画桃符。 一横一竖,一撇一捺。 于是,看在仙儿的眼里,却是飞上半空的王贤,手中黑剑斩出丝丝缕缕,可笑至极的黑色线条。 不由得一声轻笑:“就这?” 王贤没有吭声,手里魔剑再斩...... “锃!” 仙儿手中的妖剑轻挥,不知斩断了多少飞舞在空中的线条。 跟着那万千灵剑,如风,电闪,刹那斩向王贤。 “嗡!” 眼前大湖的天空之中,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传来。 仿佛整个大湖突然向两旁分开,被一股难以形容的力量切成两半!四半! 不对,刹那间又合而为一。 妖儿斩出的万千灵剑,刹那僵在了半空。 如时间刹那静止,又好像时空逆流,回到她之前挥手聚势,欲要斩出,还未斩出万千剑的那一刹...... 她做梦都没有想到,眼前的时间,竟然被禁锢了起来。 看着空中那丝丝缕缕,若有若无的线条,呆住了。 忍不住喃喃自语:“公子,这是什么?” “是符,也是道。” 五贤很老实,没有向仙儿隐瞒自己的心思,随着他拔剑斩出,虚空中出现一,二,三。 不,应该是六道,或者说十八道天地规则所化的困阵。 在石碑上,在泥土里。 在那些重新立起来的老树上,在枝头。 在湖边,甚至在湖水里。 甚至在那些累累森森的白骨之上。 用手中的魔剑,却凝聚出天地间那些不可思议的规则之力。 就像他在神河之上,在那幽冥船上,将神河中的线条汲取上来,烙印在自己的血肉之中,神魂里面。 不可思议的是,这些符文竟然还在发生变化。 准确地说,是那虚空中的困阵在发生变化。 无数符文,细细线条,那丝丝黑雾所化的剑痕组成,化为一道最平凡不符的符菉。 平安符。 随着王贤拔剑,斩出,收回。 一横一竖缓缓向天空升起,仿佛要化为最最不可思议的那个字,破开这一座剑楼。 一撇一捺,却将这十八道,甚至更多的困阵,化作人间最寻常的平安二字。 岁岁平安,我要你如此。 像是一把斩天之剑,离开地面,将要崭露锋芒。 却又有冲上九霄的刹那,折返而回。 拔剑是一个很简单的动作,王贤不知道重复过多少次。 就像他握笔抄写道经一样,他做得很熟练,所以只是一眨眼的时间,便完成了这些用天地规则线条,写下的一张符菉。 平安是福,我要你留在这里。 剑楼里的气息,波涛翻滚的大湖,也在极短暂之间,发生了惊变。 情势陡变,最先感觉到剑楼变化的,不是湖上的妖女仙儿。 也不是城主府中的女子,跟她的夫君,更不是剑楼中,正在闯关的那些修士。 或者守关的天之骄子。 湖底的水刹那结成一块玄冰,风中那些若有若无的剑痕渐渐消失,化为一张人间让人们喜闻乐见的平安符。 白塔外的白胡子老人嘴角哆嗦,猛地喝了一口酒。 向着塔顶的飞檐喃喃自语道:“好小子,你不跟人拼命,竟然在虚空写了一张符......” 剑城中,他不是没见过符师。 可是像剑楼少年这样,只是挥手之间,便在虚空画符,还能眨眼之间镇压一方大妖的少年。 他还真的没有见过。 难怪,少年无惧放出那妖精,原来早就想好了应对之策。 了不起!了不起!! 老头微微一笑,懒得招呼城主府中的夫妻两人。 在他看来,得让两人虚惊一场,好好担惊受怕一回,才能让他出一口气。 莫欺少年穷,少年不用三十年,当下就翻了你们的天。 这一刻,他已经等不及王贤出塔了。 不管少年闯到哪一层,这一刻在他心里,便是传奇。 ...... 湖边,时间刹那恢复。 仙儿发出一声尖叫......她是妖界的天骄,对于杀戮这种事情,就像她的生命一样。 今日好不容易脱困而出,哪能再次被人镇压,封印在此? 她先前要杀王贤,也是身体的需要。 她要手少年的一身修为,恢复破塔的力量。 但此时,她却瞬间涌出一种莫名的警惕。 这份警惕是那般的强烈,甚至让她的妖心瞬间在风中摇晃不已。 她要杀死王贤,这种渴望就是她的本能,她的本能便是饮血,吞噬。 但她感知到,大湖之上,虚空之中,隐藏着一些什么。 她若不能吞噬少年,便不能在最短的时间里破塔而出。 看着缓缓落在湖边的王贤,仙儿尖叫道:“就算那贱人来了,也不能......” 五贤没有看她。 因为仙儿那一句话还没有说完,阵已落成,刹那激活。 因为,站在湖边,收了魔剑的少年,望着一寸,一寸落下,将要回归大湖的仙儿,说了一句话。 “祝你平安!” 说完这句话,挥手一挥,刹那一阵狂风袭向湖边,如龙卷风袭过大湖。 那些倒下的石碑,老树,纷纷重新立了起来。 每一棵老树,都铭记着一道符文。 每一块石碑,上面都有一道困阵。 之前,他挥手破了大湖两边的法阵;眼前,又挥挥衣袖,重新烙印了一道困阵。 一道以人间平安喜乐的符文,所化的大阵。 这一刻,他没有丝毫犹豫,没有任何不舍。 只有真正道心通明,不染尘埃的人,才能如此挥手成阵。 大湖之中,无风亦无雨! 仙儿不能前进,便向后退去,退落到湖面,想用一汪大湖,卷起千堆风雪。 她用这千堆风雪,化作一道离开的光门。 刹那间,她的一只脚踏进了那光门之中,整个人渐渐变得透明。 下一刻,她便要破开虚空,悄然离开。 借着这一道人间的平安符,她不要想要少年了,她要离开。 只是,王贤不想让她离开...... 第五百五十九章 降魔 上 这一片大湖,湖边的石碑,老树,都在这一刹那发出阵阵轻响。 风吹过,带起老树新生的枝条发出呜呜的振动。 又像是狼毫刮过黄纸,带起阵阵的摩擦声。 无数的线条在风中,纵横交错,发出恍若弓弦紧绷的嗡嗡声...... 紧接着,是一条鱼儿从湖里跃起,吐出一串串泡泡,惊讶地望着那道被无数线条,斩得粉碎的光门。 心道我还在这里,你怎么可以离开? 王贤魔剑还鞘,如同将这一扇刚刚打开的大门关上。 纵使妖女有数百,数千,数万锋芒毕露的触手,也无法将这一道消失的大门重新聚拢。 风中,那一道平安符如一张天罗地网缓缓落下。 那些飞舞在风中的线条,轻轻地动了动。 瞬间,无数道凌厉的气息陡现,将妖女笼罩,然后拖向那烟波荡漾的大湖深处。 离开的光门消失。 妖女身上出现无数道细细的剑痕,并不致命,却让她再也无法挣脱。 望着自天空落下,渐渐没入湖中的女妖仙儿。 王贤挥挥衣袖,说道:“我想留下你。” 他没有说我要杀死你,说的是我想将你留在这里。 显得非常小心,还有一些谨慎,有一些冷漠。 就像原本不小心打碎了玉瓶的少年,只是眨眼之间,挥手让时光倒流,回到之前的一刹那。 一刹那很快。 也可以很慢,慢到他有足够的时间适应时间的变幻,不再去触碰那个易碎的玉瓶。 仿佛听到了他的召唤,大湖上的天空,忽然响起一声清亮的剑鸣。 “啊!” 女妖在没顶之前,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王贤,我诅咒你,无法离开这方天地!” 闻言,王贤嘴角动了动。 终是没有再理会,眼前风平浪静,便说明了一切。 ...... 第二层的剑气渐渐消失,怨气犹在。 不管谁站在这里,看着眼前这一汪大湖,都会噤若寒蝉。 拿出铭刻小刀,王贤在湖边行走。 在每一块石碑上铭刻,刻的不再是困阵,也不再是什么符文,而是那一卷最为晦涩难懂的佛经咒语。 他要用一卷佛经骂人语镇守这一片大湖,不管有多少妖邪阴祟。 要么在岁月中悄然焚成灰烬,要么在佛经的感召下立地成佛。 他进楼不是为了杀戮,只是征服。 跟女妖一战,让他感受到了自己眼下,跟这方世界的差距,往后的年年月月里,他的修行将重新开始。 不知过多久,天空传来一道声音。 仿佛是在告诉他,要么继续,要么便可以离开剑楼。 只是,在他神魂最深处,有一抹不屈的火焰,刹地燃烧起来。 前一刻的怯懦,变成了此时的勇气。 挥挥手,将空中那一抹混沌气息收回体内,仰天长啸一声,如将乘风而去。 刹那间,大湖边上,生起一道磅礴气息。 往前踏出一步,消失在茫茫的大湖之上。 塔外白胡子老头一哆嗦,脱口说道:“好小子,我倒要看看,你如何降魔?” ...... 剑楼第二层,除妖,王贤战得有些辛苦。 跟第一层不同,第二层让他意识到眼下的自己,跟这一方世界的天骄相比,还是太弱了。 可以说,当初他在妖界青云山遇到的那些家伙,还算不上真正的天骄。 直到今日一战,才明白天上地下,恍若天渊之别的差距。 还好,他的底牌不少。 本事不够,符道来凑。 光影变幻之中,转眼来到了第三层,降魔。 来到这里,五贤突然不急了。 找了一块青石坐下,取出紫金葫芦喝了一口酒,又拿出糕点吃了起来。 喝饱,喝足了,再闯关。 谁知就在他得意扬扬,抬头欲要长啸一声,七层剑楼不过如此之时...... 眼前一刹那雷电轰鸣,天地变色。 只见风云变幻,漫天黑云滚滚而来,遮住了双眼。 “轰隆隆!轰隆隆!” 恍若平湖出高山,眼前一座雄伟的城池拔地而起,电光石火之间,坐在青石板上的王贤,却伫立于高高的城楼之上。 这一刻,他有一种错觉。 眼前是金陵渡?还是妖界的巨龙城? 漫天风沙中,一个人影分开风沙黑雾,在离城楼百丈处停下。 来人身高六尺不止,一袭黑衣,生着满脸的胡须。 王贤心里咯噔一声,自己这一回是守城? 遥望踏过漫天黑云的男人,王贤沉默很长时间后,低头问道:“你是谁?” 黑衣男人抚须一笑,露出不可一世的神情。 仰天望向苍穹深处,想了想反问道:“你是谁?” 简单三个字,一刹那,却好像一座城楼都在颤抖,这让王贤很不喜。 男人的声音并不显得苍老,甚至跟他有几分相似。 风吹过,仿佛漫天的黄沙在滚滚而来的黑雾中相互摩擦,只是简单的三个字,直欲让人神魂刹那悸动。 抬起头来,王贤的神情依旧宁静,眼里没有一丝的敬意。 想了想回道:“这是我的城。” 黑衣男人嘴角抽了抽:“你可以滚蛋,或者死在这里。” 风再起,吹拂前辈王贤一袭白衣在风中飞舞,如城楼上的战旗猎猎作响。 他有些意外,然后漠然一笑。 这一层是降魔,凡挡我路者,皆为魔也,他不用跟来人讲什么道理。 就像对付第二层的女妖一样,望着风中来人,王贤说道:“我在这里,你可以进来。” 一攻不如一守,这一回,他换了招式,等对方进攻。 闻言,黑衣男人微微挑眉,神情漠然说道:“你为什么不出来?” 王贤说道:“因为你是蝼蚁。” “咔嚓!”天空落下一道惊雷。 刹那之间,城内城外,这一片天地灵气骤然剧变。 呜呜,寒风刺骨刹那而来。 如战旗一样的白衣在风中骤然硬挺,那些柔柔的线条仿佛在这一刻出现无数的纹路。 变成风中乱舞的线条,纵横交错。 城楼上的少年,手中无剑,却胜过千军万马。 没有出剑,只是挥挥衣袖,便是一道剑意在天地间纵横。 骤然寒冷的风中,多出了无数道凌厉的剑意。 呜呜,风过处,黑衣男人身前出现了无数道剑痕。 谁知男人只是挥挥手,便抹去了这些狂舞的线条,也将身上那些剑痕挥手抹去。 望向城楼上的王贤说道:“你的眼光,并不比我强上很多,或者说,你不如我。” 王贤想了想,笑了:“没错,我比你见过所有的人都要强上很多。” 说完这句话,手一挥,魔剑出现在风中。 握住剑鞘横剑于胸前,魔剑没有出鞘,却有一声鸣叫在天地间响彻,仿佛在警告来人,莫要猖狂。 铁在手中,在风里,如此,他的身前便是一道摧不毁的城墙。 如铁的衣衫在天光之下,如一面军旗迎风飘舞,可以说,王贤本身就是一座绵延万里的雪山。 冷冷地喝道:“我来此降魔!” 男人望向王和中的魔剑,眨眼间,脸上的神情变得凝重了一些。 只是些许而已,随后潇洒挥袖,滚滚魔气应召而来,缭绕于身周盘桓不去,气息陡然提升。 瞬息之间,身上的气息仿佛已经站在世界巅峰之上。 在他眼里,这座雄城拦不住他。 就好像他身在雪山,雪山也得向他低头一样。他想战,便是强如王贤,也得乖乖与之一战。 这是什么样的魔王? “你别吓我,我胆子比较小。”王贤看着手中的黑剑,却在跟百丈外的男人说话:“要么战,要么滚!” 男人看着他说道:“我就是你,你凭什么赢我?你拿什么赢我?” “轰隆!”一声,王贤懵了。 忍不住问道:“你是我?那我是谁?” 男人说道:“你是这座破城,我先斩了你,再破这座城,以后,我就是你......” 这句话说得很绕,绕得王贤头都晕了。 想想说道:“我在这里,你想杀我,可以进城一试。” 男人缓缓摇头,抬头望向这座透着岁月之力,斑驳古旧的城墙,摇摇头道:“这座城,你做不了主。” 王贤看着他,不再说话。 一手握着剑鞘,一手拿着小小的铭刀,开始在城墙上行走,在风中画符。 剑未出鞘,便已显露锋芒。 不管谁来,都不能阻挡其脚步,当下一刻,这座雄城,便是他的堡垒。 不论来者何人,是谁将自己幻化出来,又是谁在这里变出一座看似坚不可摧,却处处透风的城池。 又是谁想要坑自己一回? 为何他会在男人的眼里,看见自己...... 他想不明白这些事情。 于是,便不去胡思乱想。 “乱我心者,如口诛笔伐。” 王贤抬头望向天空,试图找到黑云里那一轮渐渐黯淡的太阳,默默自言自语道:“弃我去者,便是流水......” 流水东流,自然乱不了他的道心。 瞬间成阵,然后转身望向男人,冷冷一句:“请进。” 风吹过,城门前一片死寂,随着他这一句话音落下,仿佛一张符菉落下,从城墙最低处刹那涌出。 一抹金光,冲天而起,往高远的天穹飘去。 摇摇头,男人望着雄伟延绵不绝的城墙,说道:“为何要进?” 王贤说道:“既然你要杀我,便只能进来,与我一战。” 男人摇摇头说道:“我不进城,也可以挥手杀你。” 王贤抚摸着冰冷的城墙,说道:“那你来呀。” 男人仰天狂笑:“那么,你是不是怕了。” 王贤也笑了起来,真实的心情却并非如此。 当下的他是这一座城池,也是这一方天地,他有什么好怕的? 于是,看着男人认真说道:“既然不敢进城,那么,你可以灰溜溜滚蛋,消失在我的眼里。” 男人摇摇头,干脆耍起了无赖。 摸着肚皮叹了一口气,回道:“我还有一种办法可以逼着你自己出城,然后杀了你。” 五贤举剑说道:“我不信,世间无人能让我做不愿意的事情。” 男人笑了:“我可以。” 王符掏出一张爆炸符,呢喃道:“我不信。” 又掏出一枝铁箭,默默将这张符菉缠在铁箭之上,然后拿出了铁弓。 男人仿佛感觉到了危险,望向斑驳的城墙,沉默片刻后说道:“我打算离开,改日再战。” 听到这句话,王贤毫不犹豫地举起了弓箭,瞄准了男人。 冷冷喝道:“改日不如择日。” 看在男人眼里,却是城楼上的少年,要跟他赌命。 用自己的命赌他的命,用这一座所谓的雄城,赌他无法破开,甚至不得不悄然离开。 赌他不敢赌命。 于是,伸出双手,如同拥抱这一方天地。 一声冷喝:“你想跟我赌命?” 第五百六十章 降魔 中 男人一愣,显然没有料到,城楼上的王贤,比自己还要无赖。 望向城楼上恍若杀神一样的王贤,忽然笑了。 正如他所说的那般,他便是王贤的另一面,或者说,他就是王贤的心魔。 即便王贤将一座雄城踩在脚下,想要世间最无赖的言语,来激怒,甚至影响他的心境,都是绝对不可能的事情。 只是,既然是另一个王贤,自然也会有王贤负面的心情。 望向手握弓箭的王贤,男人脸上的笑容渐渐敛去。 一声冷哼:“没有斩下你的人头,我怎能离开!” 只是一句话,恍若将两人面前的时空逆转。 先前是城楼之上的王贤占据了绝对优势,而眼下,那个花满天眼里的六尺大汉,当初白幽月种在王贤心里的魔种...... 用一句话,刺破了两人面前的虚空。 倘若换作是第二层的女妖,在面对眼前这个男人,在面对王贤的心魔,也无力应付。 但男人不会。 他就是王贤,同样经历过生死,见过不同的世界。 他的心境比所有人都要坚定,跟眼前的王贤一样,无所畏惧。 甚至他手中无剑,却胜过千军万马。 自嘲一笑:“我是懦夫,我是白痴,我贪财好色,看过无数女人的身体,偏偏是一个有贼心没贼胆的小人,你奈我何?” 望着城楼上的少年,冷笑道:“我从小就不要脸,不论如何,就算你射出这夺命追魂的一箭,也伤不了我,不信你试试。” 看似不要脸的一番话,将王贤的尊严,甚至他的脸按在地上摩擦。 无爱亦无怖,无欲亦无求。 眼前的男人,比王贤还要无赖。 他甚至明白,自己无论说出多么难听的话,都不可能把五贤从城楼上逼出来。 是他,他干脆道出了王贤的心声。 一刹那,如何将王贤所有的心境,可以说的,不能说的话统统说了出来。 如同一刹那剖开王贤那颗怦怦直跳的心,放在太阳下暴晒。 因为,他跟王贤同为一体。 既然王贤不是李大路那样的圣人,自然一颗心,也有不法告人,甚至不能告人的一面。 而他,只需要将另一面翻开,放在天光下,让天地万物翻阅。 于是,他得逞了。 城楼上,王贤有些失望,长叹一声,拍了拍身旁的城垛。 不等男人反应过来,王贤旋即弯弓拉开了铁弓,刹那射出夺命一箭。 铁箭裹着的符菉,一刹那激活,只等射中男人的一瞬间,就会爆炸,自然也会将其炸得灰飞烟灭。 “嗡!” 刺破虚空的一箭,挟着天地之力,往男人而去。 风中的男人挥挥衣袖,电光石火,刹那之间,卷起一道相同的天地之力,将飞到身前三尺的铁箭卷起。 就像是扔出一颗石子一样,反手将铁箭往百丈外的城楼而来。 这是以其人之道,还施彼身! 电光石火,刹那间,一道闪电向着城门呼啸而去! 便是城楼上的王贤,也惊呆了。 任他想到了无数种可能,也没有想到,对手竟然将射出去的铁箭,反射而来。 电光石火,不足以形容当下一刹那。 一道雄浑的混沌气息,自他双臂涌出来,刹那灌入整个身躯,瞬间为王贤提供不可思议的一道力量。 “嗖!”的一声! 第二枝铁箭刹那间,从铁弓中破风而出。 连百丈外的黑衣男人,也没有料到,王贤竟然又射出一枝铁箭。 呜呜的风声骤然静止,万分之一的刹那,两枝铁箭在虚空中针尖对麦芒,刹那相逢! “轰隆!” 恍若一道惊雷,在城门前炸响。 一道恐怖的气流,在再箭相触的地方,轰然炸裂然后向四面扩散而去。 这一声惊天动地的爆炸,倘若离得城楼再近一点,只怕连站在上面的王贤,也得刹那掀翻。 一道恐怖的冲击波,刹那扩张到数十丈。 看上去就像天空中一个黑色的太阳,刹那爆炸开来。 城楼上的王贤,跟百丈外的黑衣男人,静静地伫立在爆炸的两边。 两人看上去皆是面无表情,而王贤心里,实则掀起了一道惊涛骇浪,太不可思议了。 无数的天地气息,城墙上崩飞的碎石,向四周激射而去。 便是隔着百丈,嗖嗖嗖!如灵剑一般斩来的碎石依旧来到了男人的面前。 便是王贤脚下的城墙,受到如此冲击和震动,青砖碎石如暴雨般落下,哗哗之声不绝于耳。 不知过了多久。 风烟渐敛,城墙上光影变幻,看不到任何明显的毁坏。 相反从城楼下,一直蔓延到黑衣男人的下,竟然出现一道恍若神剑斩过的沟壑。 想要一箭撼城,终究是一件几乎不可能的事情。 “还不错。” 百丈外的男人,挥挥衣袖拂去衣衫上的尘埃,冷冷一笑:“若是你只有这点本事,还不够看。” 王贤想了想,笑道:“我能。” “你不能!”男人笑道:“因为我知道你所有的心思!” 王贤眉头微微一皱:“你想要试探我的底线?” 男人嘲笑道:“杀神一样的魔王,你何时有过底线?” 闻言,王贤感觉自己要崩溃了。 风中的男人,遥望城楼,看着他说道:“你知道我为什么不怕你吗?” 王贤扪心自问,叹了一口气,说道:“难道你真的是我的心魔?是另一个我?” “不错。” 男人说道:“你想杀的人统统都死了,我相信你还要连我一起杀了,只是,就算你杀再多的人,也杀不了我。” “为什么。”王贤冷冷问道。 “因为你不敢踏出这座城池,它困死了你。” 身为王贤的心魔,男人眼里的光芒显得很淡漠,冷冷一笑:“只要我不离开,你便杀不了我。” “杀不死我,你就是一个囚徒,将永远困死在这座城里。” 王贤无法反驳,细细一想,确实如此。 既然是自己的心魔,这家伙有一万种办法,在他离开城池之后杀死他。 因为他跟这座城已经化为一体,阵已落下,他在这里是无敌的存在。 一旦出城,优势全无。 想到这里,气得他掏出紫金酒葫又喝了几口灵酒。 寻思着:“他的灵酒可以杀人,随手写在风中的符菉也能杀人,读书写字都能杀人,更不要说手里的弓箭,跟魔剑了。” 可以说,自己会的本事,面前那家伙都会。 否则也不会只是挥挥手,便破了自己的风中一箭。 站在城楼望向天穹深处,王贤叹了一口气,苦笑道:“难不成,你算死了我。” “那又如何?” 黑衣男人静静说道:“再说,你我终究会有一战,不如今日决一胜负?” 王贤一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所以没有接话。 谁知男人看着他,认真说了一句:“不管你信不信,离开这里,你会杀很多人。” 王贤想了想,说道:“差不多,如果能离开这一层,如果上面还有很多人挡我路的话......” 不言而喻,不管是谁挡在他的面前,必死。 跟王贤一样,黑衣男人沉默了很长时间都没有说话。 不知道心里在想些什么,终于,抬起头来,冷冷笑道:“除非你杀了我,否则,你无法往前踏出一步。” 想想,又说道:“或者我杀了你,取而代之,去征服接下来的旅途。” 听到这里,王贤坐不住了。 发现自己正如心魔所说,倘若无法杀了对方,或者毁去脚下这座城池,他就成了一个真正的囚徒。 不可能,绝不可能。 他怎么能像第二层那大湖里的女妖一样,永远被困在这里? 别说这才闯到剑楼第三层,后面还不知道会遇到何种危险,他怎么能却步眼前? 手里握着紫色葫芦,望向百丈外显得云淡风轻的心魔。 心里犯苦,怎么可以坐困愁城? 喝酒?吃肉? 煮茶?看书? 笑看春风?王贤在城楼上困了不知多少日子,而百丈外的心魔跟他一样,跌坐在地,打坐修行。 王贤将道经读了三百遍,浑身散发光泽,骄傲无比。 只是,他依旧不知如何破去眼前这座城,杀死那可恶的心魔。 于是,他又化身寒山寺的金光老和尚。 手里捧着那卷世间最晦涩难懂的佛经咒语,对着天空,对着心魔读了整整三千遍。 心魔干脆闭上了眼睛,躺在地上打起了呼噜。 不知耗费了多少时光,王贤快要绝望了。 道法,魔法,佛法皆无法破开这座城,无法杀死那可恶的心魔。 于是,他怒了。 惊怒之下,王贤想到了在东海大船上遇到慧果和尚。 想到和尚在船上跟他求法,当时他煮了一壶灵茶,跟慧果打了一个赌。 用慧果的命,打了一个赌。 赌慧果喝下那一壶灵茶之后不会死,甚至会在大海船上涅槃,他当时管这叫“生死之道。” 正好,慧果当时跟他求的便是生死之道。 没想到,当日在大海船上发生的一幕,会在这剑楼之上,重演一回。 只不过,主角配角都是他自己。 一个是黑,一个是白。 一个是圆,一个是缺。 甚至比当日的慧果麻烦上十倍,百倍,便是他想破了脑袋,也想不到破解的法门...... 刹那之间,像是想到了一些什么。 王贤站了起来,收起手里的紫金葫芦,望向百丈外说道:“那谁,我不会允许这件事情发生。” 黑衣男人从地上爬了起来。 望着王贤说道:“这一方世界,只有两件事情不受旁人控制,即便天道都不能,那就是生与死。” 王贤叹了一口气,还想说些什么。 男人摇摇头,继续说道:“先前我说过,我跟你一体两命,你死,便是我死,所以,从哪个角度说,你好像都杀不死我。” 王贤沉默不语。 男人望向高入云天的城楼,望着天空的云雾,笑道:“我还知道,你怕死。” 王贤摇摇头,轻轻地叹了一口气。 正如心魔所言,生死间有大恐惧。 这一路走来,王贤不知经历了多少次生死,见惯多少回生死,他比佛门高僧都明白生死之间有大恐怖。 只是他想不明白,如何让眼前这家伙去死。 直到,风中一片枯叶飘来,遮住了他的眼睛......刹那间,王贤脸上的神情淡如轻烟。 仿佛一刹地,他已经不在人世间早。 然后,他在心魔,那个一袭黑衣男人的惊呼声中。 纵身往前跃出城墙,落入云海之中...... 第五百六十一章 降魔 下 显然,心魔所化的黑衣男人,做梦都没想到,王贤会不顾生死。 纵身一跃,从高入云端的城楼上掠出。 刹那间,风云变幻,雷电交加。 天崩地裂,山河失色。 在阵阵雷电轰隆声中,在漫天的闪电化剑落下之际,那高入云端的城楼轰隆隆,如大地裂开一般,消失得无影无踪。 一条黑色的死亡之河,透着诡异的气息的河水,波澜不惊,出现在黑衣人的眼里。 少顷,白衣飘飘,手握魔剑的王贤,静静地伫立于河边。 “不知所谓,去死!” 眨眼间,身化魔王的黑衣男人魔息滚滚,周身闪电璀璨,狂吼一声,一掌向着王贤拍出。 “轰隆!” 魔王一掌拍来,王贤脸色一沉,大吼一声,眨眼间,脚下的大地之力源源不绝地涌入了他的身体。 看在魔王眼里,站在河边的王贤,瞬间恍如巨人。 巨人一声怒吼,恍若天际星辰飞过,落在魔王的眼前。 王贤就像一个无底洞,恨不得将这一方天地的灵气尽数吞噬,滚滚灵气随着那一颗星辰落下,没入巨人的身体之中。 “嗷呜!” 可怕的是,魔王也在这瞬间迎风而长,从六尺高直冲云天,化为了六丈高的魔王。 滚滚魔息无穷无尽,眼前的魔王就是另一个王贤。 王贤一挥手,天空便有无尽的阴阳之力,滚滚血气注入,让他的力量在刹那狂飙,滚滚灵力仿佛用之不竭! 在这一刻王贤化作了一座雪山,以群山之力痛击而出! “轰隆!”一声巨响。 王贤以雪山之力挡住了魔王拍来的一掌,即便如此,巨人一般的身体依旧往后直退。 接下魔王的一击,却让他差点一脚踩进身后死亡河水之中。 “咔嚓!”又是一声巨响。 魔王一掌拍出,再次拍飞了王贤,巨人一口鲜血狂喷而出,瞬间染红了天空。 魔息附体,魔王就宛如天边的星辰一样,强大得一塌糊涂。 巨人一声怒吼,往左侧横移了十丈。 果然,世间最大的敌人,便是自己......想在战胜有着相同战斗力,甚至魔息入体变得更强的心魔,简直就是一件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去死吧!” 魔王狂吼一声,直接张开大嘴吐出一团魔息,向王贤扑去。 魔息在半空中,化作血盆大口,乍一看去,仿佛可吞日月。 就算这塔外的白胡子老头,见到这一幕只怕也得变色。 “铮!” 在这个时候,王贤的魔剑刹那斩出,一化为三,三道滚滚剑气斩将半空中的魔息斩得灰飞烟灭。 “我也会!”魔王手一晃,手里也多了一把一模一样魔剑。 轰隆一声,如闪电一般落下,往河边的巨人斩来。 “咔嚓!”如闪电落下。 两剑在虚空中对斩的一瞬间,一对恐怖的翅膀在魔王背后生长,一时间黑雾遮天蔽日。 王贤斩出一剑直上青天,却被同样的一剑挡下。 两道恐怖的剑气直刺天穹。 一剑若烈日,一剑若黑夜。 恍若天地阴阳,刹那对轰在一起。 又好像两座雪山,在电光石火之间轰然对撞,发出惊天动地的轰鸣,刹那间,天地万物,为之色变。 两剑对斩,如神魔交战,竟是谁也没有占到便宜。 要知道,王贤斩出的一剑,已经达到了无法想象的境界。 而且,这一剑也承载着的神威超越了塔外白胡子老头的想象,奈何,他的对手是自己。 直到这一刻,王贤才明白,世间最大的敌人果然是自己。 “嗷......” 魔王一剑擎天,恍若这一剑挡下从天际而来的流星,让它无法落下。 这一剑,看得王贤骤然一惊。 一剑问天! 一剑出,剑意滔滔,他比任何人都知道这一剑的威力,却没想到,心魔这一剑比自己还要恐怖! 剑出,王贤知道意味着什么,一剑一世界,他要用自己的世界,去吞噬心魔的世界。 却不知道,身为心魔的魔王也是一样,电光石火之间,他只想杀了王贤,从此世上再无王老爷,只有魔王。 魔王目光盯着身化巨人的王贤久久不放,双眼魔气弥漫。 王贤越强大。他就越兴奋。 没错,便是强大到可以封印二层女妖的王贤,也封印不了自己的心魔。 这世上,又有谁能打败他? ...... 塔外,树下。 一张石桌前两张石头凳子。 白胡子老头喝了一口酒,怔怔地望着眼前的一幕,久久无言。 他也没有想到,征服了剑楼二层的王贤,竟然唤醒了自己的心魔。 老人自然清楚,若问世间还是无法战胜的敌人,那肯定是自己的心魔......天意如铁,这是谁都逃不过的定律。 除非,王贤能像二层那样,要么降伏自己的心魔,要么杀了他。 可是,这世间谁又能杀了自己? 若是封印女妖对王贤来说,只不过是信手拈来。 那么面对眼前的心魔,便是一座无法逾越的高山......至少在老头心里,世间修士不可能在王贤这样的年纪。 更不可能在王贤样的修为,去渡自己的心魔之劫。 只不过,天上地下,无人知道王贤修炼了佛门至上,甚至是失传的不死长生经。 便是白胡子老头这样的妖孽,更不可能知道王贤曾吃过黄泉神花。 走过时间神河的尽头,喝过那九天十地,最为神秘的神泉。 可是说,剑楼里的王贤,便是不死,灭的存在。 而老头,却看到王贤正在死去! ...... “杀!” 魔王狂吼一声,头顶上的八条手臂。 以无穷无尽的魔息催动着这八条手臂,在这个时候,魔王宛如活将天空的太阳遮住。 他才是这一方世界的主宰,手里的魔剑骤然斩下,斩在王贤冲天一剑之上。 “轰隆!”一声,斩得王贤的剑芒顿时失色! 但是,魔剑乃是魔界之物,魔王想要斩断王贤这一剑谈何容易。 “这是魔王剑吗?”看到王贤手里的黑剑竟然如此逆天,魔王拍着胸口,嫉妒得抓狂! 虽然他是王贤的心魔,可是心智不如王贤。 更何况,不死长生经注定了沉睡的心魔,倘若主人不召唤,他便无法自主醒来。 除了今日这个意外。 在这个时候,魔王意识到,就算王贤这把剑是魔剑,也赢不了他。 王贤身上的气息渐渐越来越弱,只怕跟他拼不了多久! 趁你病,要你命。 “轰隆!”一声巨响。 王贤还没开口说话,一瞬间,魔王竟然用滚滚魔息祭出了一条魔龙。 “吼......” 一声龙吼之声响起,眨眼间,一头巨大的黑龙盘踞于天空之上。 魔龙万里之长,粗大无比,每一片鳞甲都散发出幽冷的光芒。 塔外的老头叹了一口气,眼前的一幕真的出乎了他的想象。 就在老头患得患失之际。 “嗡......”塔内,剑楼之中突然一团金光闪耀,如天降神光,遮蔽了老头神识。 整个第三层世界,变成了混沌一片。 “轰......”一声巨响,黑龙一只巨爪向王贤抓去。 瞬间,宛如山脉粗大的龙爪一下子把王贤捏在了手中。 “天命由我!”魔王狂吼道。 周身萦绕的无尽的魔息,将王贤笼罩,欲人刹那将他不吞噬。 只是,一缕混沌气息化作星河,化作浩瀚无垠的天宇,撑开了一方天地,欲挡住捏住自己的龙爪! 混沌不属于魔王控制的范围,这是魔王也没有想到的事情...... 但是,龙爪之威,却如一张破不开的魔网,在龙爪之下王贤,依旧无法挣开。 只不过,王贤根本没想挣脱。 当下由六丈高的巨人恢复了原来的模样,不对,魔网中的王贤跌坐在地,将自己化为一棵树。 一棵秋风之中,已经干枯了千年的老树。 枝头枯叶尽落,在风中飞舞。 “咔嚓!咔嚓!” 魔爪用力之下,老树瞬间碎了一地,化作了风中尘埃。 这一刻,王贤连一枯一荣都没有展现,直接死去。 “嗷呜!” 魔王收回魔网,黑雾渐渐消失,从六丈高的魔王化为了六尺高的心魔。 看着一地的尘埃,不甘心地吼道:“你以为这样就完了?我才是统治这一方世界的主人,以后,我就是......” “铮!” 突然,风中一声剑鸣响彻。 一道不属于王贤的一剑自天际而来。 一道炸裂声响起,萦绕在魔王周身的星辰开始崩碎,那毁灭天地的龙爪在星河中断裂! 一团浓得化不开的混沌气息化剑。 一剑斩出,将心魔掀翻,随着一声巨响,混沌气息瞬间弥漫整个天地! 就在这个时候,混沌之中发生了惊人变异。 混沌之中,飞出漫天如丝线一条的线条,每一根线条恍若一根根神针,不对,应该是一道道神秘的法则。 “轰隆!” 魔王浑身上下魔息冲天,刹那间,一个黑影从混沌中走出,如同一尊神魔,张嘴就要吞噬这浓得化不开的混沌气息。 吞噬这些风中飞舞的线条。 每一根线条就是一道法则之力,无数的法则将魔王束缚,便是魔息漫天,也无法从中挣脱。 混沌刹那化为万物,如同来自另一方世界。 王贤从混沌之中走了出来,手握魔剑,白衣飘飘恍若谪仙。 看着心魔冷冷地喝道:“你只是我的影子,如何将我吞噬!” 心魔仰天狂笑:“我就是你,你如何杀我!” “你死了!” “铮!” 王贤手中的魔剑响彻天地,一道凛冽的剑光恍若一挂星河落下,往心魔斩来! “锃!”心魔挥手,斩出一道相同的一剑! 一剑惊神! 这一剑太快,快到心魔还没有回过神来的刹那,便刺到了彼此的心口...... “铮......” 刹那一剑,如光如电,刹那刺入了王贤的心口...... 一团混沌之气,刹那没入心魔身躯,如神魔一样的心魔一下子被混沌之气吞噬,跟王贤化为了一体。 万分之一的刹那。 心魔恍然回过神来。 那夺命追魂刺入对方心口的一剑,抱着同归于尽的一剑...... 却在刺入王贤心口的刹那,王贤手一晃,魔剑消失在他的手中...... 既然王贤手中无剑,心魔自然亦是一样。 于是,向死而生,手无寸铁的王贤,用自己的生命在万分之一的刹那,吞噬了心魔。 “轰隆!” 眨眼间,王贤全身魔光滔天,身上涌出滔天魔息,一脚踏落,连大地都化为了魔土。 冲上天穹的魔息化作一副魔翼出现在王贤身上,遮住了天空。 就像当时在神河边上一样,沐浴神河死亡之水的王贤,曾在死亡河水之中,在千万仙魔之前,渡过了体魔之劫。 没想到,却在这剑楼之中,迎来了心魔! “你永远杀不死我!” 跟王贤再度化为一体的心魔,挥舞着遮天蔽日的魔翼,发出了狂笑:“我就是你,你如何杀我!” “铮......” 一声剑鸣,在王贤神海深处响起。 一道金光,斩过河星,斩过时间与空间的规则,斩落了漫天的魔息...... 第五百六十二章 镇狱 一 漫天的混沌气息,替王贤遮挡了天机。 神海中的盘龙天荒剑,在王贤跟心魔还没有完全融合的刹那,一剑神惊! 或者说,一剑无痕! 他非常清楚,一旦心魔出现,将会吞噬自己。 直到把自己的神魂完全吞噬才会消失! 应该说,心魔远比己身强大无数倍,所以说,对于修炼仙体的修士来说,心魔难成,更是一座无法逾越的高山。 很少人能抗得过自己的心魔吞噬! 这也是万古以来仙帝圣王寥寥几无的原因。 而王贤不同,他为了一劳永逸,没有用那一卷佛经去镇压,甚至封印心魔。 而是以向死之心,逼着心魔跟自己拼命。 然后在将彼此吞噬的刹那,祭出了盘龙神剑。 只怕师尊杨婉妗也想不到,盘龙神剑骤一出世,竟然斩的是王贤的心魔...... 仰天躺在地上,任凭风云变幻,光影流转,眼睁睁看着漫天魔息消失在虚空之中。 王贤无力地闭上了双眼。 喃喃自语道:“如此,九天十地,谁还能将我镇压在此?” “咔嚓!” 一道闪电落下,天旋地转,眼前一切尽化尘埃。 塔外白胡子老头猛地哆嗦一下,喃喃自语道:“好小子,你使了什么样的妖法,竟然斩了心魔?” 在老头看来,王有闯过第二层已是侥幸。 没有想到,他竟然连第三层也闯过了。 而且,貌似度过了只有传说中,那至高无上的境界才会渡的心魔之劫。 就在老头长叹不已的当下。 躺在地上的王贤,只觉得眼前风云变幻,眼里的境界一变。 仿佛躺在无边的荒原之上,天苍苍,野茫茫,风吹草低见牛羊。 只是,耳边只有呜呜的风声,却没有牛羊的呼唤。 深吸一口气,仰天吼了一声:“请问,这里有人吗?” ...... 之前与心魔一战,让王贤感觉到精疲力竭,浑身上下提不起一丝的灵气,只好躺在地上静止不动。 他甚至在想,这个时候,但凡有人来偷袭,只怕自己无还手之力。 他甚至有一种错觉,这里来到了大漠中的荒原,而不是楼第的第四层。 做梦都没想到,闯剑楼会如此吃力。 细细一想,若是换成之前在巨龙城的修为,只怕连那第一层都闯不过,就得被一脚踢出塔外。 这一刻,天地一片死寂。 很远很远的地方,似乎有花儿在静静地开放,风中飘来一抹淡淡的花香。 躺在地上的王贤一丝一毫不曾挪动。 闭着双眼,想象身在黄泉,身边有无数鲜血一般娇艳的花儿。 伸出手,欲要去摘那枝头最美的一朵花,谁知花儿竟然化为一滴鲜血缓缓滴了下来,染红了他若白玉一样的手指。 就好似他第一次吞下一朵神花,一身血肉腐烂化为花下的泥一样。 一枯一荣,将神花下面的泥土变成一片猩红。 荒原上一王贤没有动,眼前就是一幅静止的画卷。 不知从何处刮来一阵风,吹动着他额头的一缕乱发,像是告诉他,这里不是久留之处,要想办法离开。 心里一片冰凉,身下的土地却渐渐变得火热。 如此,他的感觉有些难受,原本想闭上眼睛,静静歇息一番,回复些许力气,再战一场。 谁知这里却不怎么欢迎他,连身下的泥土地在催促。 不知过去了多久,王贤挣扎着站了起来。 深吸一口气,试着让身体的气息渐渐平静下来。 他在想第二层,第三层一战之下的情形。 他虽然拿出了魔剑,别人手里亦有剑。 到了这个层次,已经不是一把魔剑无敌的事情,除非,他拿出盘龙神剑。 只是,从进剑楼的那一刹,他已经做出的决定,就算闯关失败,也不会拿出盘龙剑。 否则,他以后如何仗剑行走九天十地? 站在苍天之下,掏出紫金葫芦喝了几口,渐渐地,一丝丝灵气涌出,往全身经脉中涌入。 这一刻,就算闯楼失败,他也心满意足,所谓的荣誉与热血,对王贤来说,什么都不是。 甚至闯过剑楼的奖励,也不是他想要的。 望向无尽的苍穹,喃喃自语道:“所谓的剑楼,只是想要一个踏上战场的炮灰?你们想多了,我又不是你们的子民!” 别说剑城,就算是下界的金陵皇城。 若不是当年他答应了皇帝老爷,若不是当年跟蛮族大军在鬼见愁一战。 最后面对十万大军,他有可能转身就走。 就算面对千夫所指,那又怎样?母亲病重将死之际,谁又来帮助过他,救过他们两子一命? 便是端木家的女婿身份,给了他一个安身之处,后来他也回报了。 天上地下,他不欠任何人。 更不要说这里了。 轰隆隆! 天空中响起一阵阵的轰鸣声,像是老天怒了。 像是战神立于天空,怒目看着王贤,恨不得一剑斩落下来,灭了这狂妄的家伙。 如同面对黑夜,王贤收起了紫金葫芦,一剑斩向天际。 紧紧抿着嘴唇,然后神情肃穆伸出左手,缓缓指向天空中的那一抹光亮。 随着他的动作,荒原上的景象瞬间改变。 变成了一座黑色庄严的大殿,渺小的王贤站在宽大的广场之上,仿佛要进殿朝见圣人一般。 谁知,王贤的手指在风中微微颤动。 如神佛拈花,又有一点金刚握剑怒目的样子,还有一丝少年魔王站在天穹之下。 拈花的指间,多了一片青叶。 就好像刹那燃烧了一张神符,一道磅礴的力量出现在广场之中,落在王贤的身上。 更准确的说,应该是一束光芒落在他的指间,一团清澈的光芒乍现。 清光落下,陡然发生变化 落在王贤指间的光芒如烈日穿日,将他的手指,刹那间变得透明,不再是魔王那浓浓的黑雾。 倒有几分佛门弟子的气势。 光影变幻,刹那间化为七彩。 七色的天光合在一起,在恍若黑牢一般的大殿前,化作了彩虹之色。 于是,第四层的剑楼之中,一道彩虹跨过天际。 ...... 突然。 一道声音从黑牢一般的大殿深处响起。 刹那刺入王贤神魂最深处,骤然出现的声音,有一种想要杀死王贤的气势。 或者说,王贤在它眼里,已经是一个死人。 王贤不知道这声音来自何人,他想不出来。 或者说,他在斩了心魔之后,实在想不出来,世间还有谁能杀死自己? 只是,当这一道声音骤然出现在他神魂最深处的刹地,如火山迸发出的岩浆,一瞬间王贤的血液也燃烧了起来。 就在他有一些迷惑,有些不解的刹那。 一阵风吹乱了他额前的黑发。 大殿前,那高高的石阶之上,恍若神殿一样的地方,突然出现一道磅礴的气息。 就好像,一对燃烧中的双翼挣破万年玄冰,显形于虚空之中。 出现在王贤的眼里。 只闻得一声极清亮的鸣叫,双翼展开数十丈,带着一袭淡金色的身体离开石阶,腾空而起! 神鸟已经沉寂了千年。 今日一鸣,能否镇魂? 神鸟展开数十丈,金光闪闪的羽翼,破空而出,刹那出现在王贤的面前。 黑色的大殿高耸入云,不像神殿,更似黑牢,要将王贤镇压在此。 神鸟于飞,无视了如蝼蚁一样的王贤。 拍动金色的双翼,仿佛挟着漫天燃烧的火焰,只是一眨眼,一道焚天灭地的气息,便来到了王贤面前。 石破天惊! 刹那惊魂! 所有的言语,不足以形容王贤当下的心情。 只不过,他眼里的神鸟不是金陵皇城的皇帝老爷,也不是书院的师尊和先生,还不值得他微微躬身。 站在天穹之下,王贤挑了挑眉梢。 看着如蝼蚁一样的王贤,竟然直接无视了它,神鸟怒了。 只听得一声清鸣,紧接着,便看到一片火海骤然袭来。 来不及思考,即便是王贤也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 待他看清楚飞来的神鸟,不由露出一抹苦涩的神情。 轻轻地挥了挥衣袖,抹去身前数十丈袭来的漫天火焰,就像他在山巅之上,挥袖抹去袭来的山风一样。 整个世界仿佛都变成了火焰的颜色。 就在王贤嘴角轻动,欲要说一句话的刹那,神鸟却再次发出一声清鸣。 一道火光闪过。 天空中的神鸟悄然敛去神威,化作一缕金色的火焰,落在高高的石阶之上。 就像是九天上的仙女,在俯视人间一样,看着如如不动的王贤。 王贤身前百丈的青石板上,瞬间多了一些烧焦的灼痕,还有一个非常鲜明的图案。 那只是一只燃烧的神鸟。 彩虹的一端在石阶之上,黑殿拔地而起,直通天穹,就好像是一座天牢出现在天地之间。 彩虹的另一端落在王贤的脚下,于是,脚下的青石板寸寸碎裂。 一道越过天际的彩虹,将曾经的两人,今日的路人,连在了一起。 就算身在神弃之地,就算王贤去到了神河的尽头...... 也没有眼前刹那震惊! 他没有想到,竟然在剑楼第四层,遇到了那个在茶楼外,将他忘记了的少女。 一袭淡金色长裙,绣着一只浴火而生的凤凰,一个曾经在千年之前,断龙山下救回的小凤凰。 一个梦里呼唤了千百回的名字...... 子矜。 子矜! 天高地远,不足以形容王贤这一刻的心情,于是,他用魔剑,在青天之上写了一个字! 一撇一捺! 这一撇一捺,就是他当下万般无奈的心情。 他的剑还在空中没有落下,在天穹上写的那个字还在虚空中发光...... 这个字来自道经,这一刻甚至比一卷道经还要沉重。 甚至比眼前这高耸入云的黑牢还要沉重。 而这一刹那,石阶上的少女手里突然多了一把剑,一把闪耀着火光的神剑,一把他曾经见过的神剑。 看到这把剑的刹那,他有一种冲动,一剑,破开这座剑楼。 别人是一剑倾人城,他要一剑倾楼! 斩了这天地间最为神奇,在他心里却是一座邪恶的楼阁! 就在他一剑斩出的刹那,那一道跨越天际的彩虹,轰然消失在天空的乱流之中。 天空有无数道剑痕,还有一些若有若无的符意,天地灵气骤然紊乱。 没有人能阻止王贤,将心里一丝郁闷发泄出来。 就算十殿阎王在此,也不能。 因为那只纤纤玉手扭住的神剑,曾经是神州天街老头,为自己的宝贝徒儿冷血的。 而今日的王贤,却要用手里的魔剑,与之一战。 第五百六十三章 镇狱 二 一双干净如白玉一般的手,握着一把黑色的魔剑,没有丝毫颤抖。 跟师兄李大路不同,师兄有一颗不染尘埃的心,比王贤更清楚一些道理,而王贤不同。 他懂,也不想懂。 什么道心通明,什么圣人不救,在王贤眼里都是狗屁。 世间没有什么东西,更没有什么可能让他不惜一切代价拥有。 就算眼前这个,曾经有那么一点点,让他动心的女人。 却也在茶楼外,那风中一眼......只是一句话,便让一颗刚刚准备捂热的心,瞬间变得冰冷如铁。 就跟天意一样。 天意如铁,我心也是一样。 风中对峙,王贤吸了一口气。 这一方世界里的王贤,片叶不沾身,只有一袭白衣如雪,跟手里黑色的魔剑,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既然子矜出现在这里,那便说明了一切。 她想杀了自己,然后冲上第五层,然后去往那个人人向往,急着去送死的战场。 而他不同,经历了前面三场苦战之后,王贤改变了心意。 他不是谁的棋子,不想被他人随意落字。 这里不是金陵皇城,在金陵皇城里生出的那一丝家国天下,这一刻根本无法涌上王贤的心头。 想想,他从未如此近的距离。 想想,却有一种从未距离对方如此遥远。 想到这里,王贤突然说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话:“这里,没有我的母亲!” ...... “咔嚓!” 天空落下一道惊雷,惊得树下的白胡子老头一哆嗦。 电光石火之间,他好像听懂了少年这句话,又好像什么都没有明白。 于是,他将王贤说出的这句话,说给了城主府里的那个女人。 女人闻言一惊,脱口说道:“不好,这孩子起杀心了!” “为何?” 她身边的男人轻轻地皱了皱眉头:“夫人,此话何意?” “为何?”白胡子老头也听呆了。 女子幽幽一叹,看着捧着手里的茶杯,喃喃自语道:“有娘的地方才有家,才会有国,才会有爱......” “咔嚓!” 天空再次落下一道闪电,重重地劈在三人头上。 男人依旧没有明白过来,白胡子老头却瞬间明白了其中的道理。 望着天空中的金蛇狂舞,喃喃说道:“没有爱,便不会有归属感,没有归属感又谈什么英雄气概!” 电光石火之间,老头想到了王贤跟心魔一战的情形。 试问一个无爱无惧,无恐无怖的少年,又怎么会为了这一方世界踏上那战场? 原来,三人都想多了,都错了! 女人叹了一口气,苦笑道:“他进入剑楼不是为了建功立业,这一方世界于他来说,只是过客。” 男人怒了:“世界何其大?” 老头摇摇头:“外面还有更大的世界,或许,他的眼里,从来没将这一方世界,当作他修行的终点?” 男人更怒了:“老家伙,你知道他是谁?” “不知道!” 老头再叹,苦笑道:“如果我早知他的心思,打死,也不会让他进入剑楼!” “怎么说?” 女人蛾眉紧皱,问道:“难不成,他还能闯过第四层不成?” “那都不重要了。” 老头摇摇头,脸上尽是苦涩之意:“心魔都困不住他,一方小世界,又怎么能将他困死在这里?” 女人,男人齐齐呆住了。 剑已出鞘,楼中的少女已经将少年当成了敌人,眼下,已经不是他们所能掌控的了。 ...... “咔嚓!” 电光穿过白塔,落在王贤黑色的魔剑之上,刹那激起一团黑雾,将他笼罩起来。 如夜一般的黑,也如魔王一般无情。 既然眼前的少女已经彻底将自己遗忘,就算他不杀对方,也不会让对方如愿。 就像老头说的那样,退一万步说,就算他暂时打不过,可是,只要他想离开,这一方世界,谁也不能阻挡他的脚步。 望着风中冰冷无情的少女,王贤静静地说出塔外人想知道的下一句话。 “这里,便不是我的家园!” “咔嚓!” 电如金蛇独舞,落在他的头上,却无法伤到王贤一丝一毫。 从他斩了心魔的刹那,他的心境,他的肉身,他的修为,便扶摇直上,无所畏惧。 我已经跳出了三界的存在。 不死! 不死! 不灭! 你们,拿什么赢我? 站在高高的石阶之上,子矜看着眼前这个隐身在黑与白世界里的少年,深吸了一口气。 呼吸间,雪山崩塌,恍若来自雪山的寒风,涌入了她的身体。 然后这些寒气,刹那从她双唇间迸出。 如一把冰雪之剑,斩过虚空,斩过天地,斩到了王贤的面前! 一道娇小的身影刹那化为九天之上的神鸟,破尘而出,直上青云。 来到虚空之上,在天穹下,少女的身体渐渐变得高大伟岸。 她手里扭着的凤凰剑,燃烧着毁天灭地的气息,只要一剑,就能斩落王贤的脑袋。 她是神女凤凰,要斩落这一层出现的恶魔,然后冲上更高的地方...... “铮......” 一声剑鸣在天地间响彻,连塔外的老人,连城主府的男人,女人都听见了。 那一道横过天际的彩虹,瞬间断裂,然后在王贤的眼里崩塌。 他却连眼睛都没有眨一下,因为这道彩虹,对他来说,不过是一道幻象。 凡世间相,皆是虚妄。 皆可斩! 这一剑,如陨石一般在天际发出轰隆一声巨响。 然后落在了王贤的头上。 一刹那,雪山崩飞。风雪大作,冰山倒下...... 隐约可以看到,破风燃烧的一剑,刹那穿过少年的胸膛......如高山一样的王贤倒在地上,鲜血飞溅 在少女眼里,自己这一剑力量,便是魔王在此,也得倒在她的脚下。 她仿佛看见,鲜血从王贤的胸口飞溅,刹那当染红的虚空。 只有塔外的老人惊呆了。 这穿过虚空的一剑,连一缕清风都不如。 少年并没有自青天坠落,竟仿佛什么事情都没有。 伫立在广场上的少年,手里握着一把黑雾弥漫的黑剑,如如不动,别说鲜血,便是身上如雪的白衣,也没有乱。 一股磅礴的力量自天穹落下。 一道斩过天际的神剑,落在少年的头上...... 而老头眼里的少年却在这一刹那,变得透明,如一团黑雾出现在天穹之下,无惧这一方天地的规则之力。 一道毁灭的力量,轰击在这一团黑雾之上。 “轰隆!”一声脆响,黑雾在剑气中被斩得灰飞烟灭,往四下蔓延而去。 然而少年脸上却没有一丝痛楚,依然面无表情,继续保持握剑的姿势。 老头一哆嗦,说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话,瞬间明白过来,他眼里的少年明明站在那广场之上。 却跟那高高石阶上的少女,隔了一方世界。 我身前三尺,便是你永远也无法到达的天涯。 就算你也领悟了一丝规则之力,除非你的规则在我之上,否则,便无法碾压我的世界。 电光石火之间,老头惊呆了。 这是一场不平等的战斗,因为少女修为实在太高了。 这还是一场莫名其妙的厮杀,如神女一般的少女,注定无法用手中之剑,斩入少年的身体。 这一刻,老人甚至忘了跟那两人交流。 他只想看看,王贤如何破开眼前这座镇狱。 杀死方场上的少年,这是少女想做而且必须做到的事情。 她在这里布下了一方大阵,至少要把五贤困在广场之上,然后用她手中的神剑,斩落少年的人头。 然而世事向来不如人意。 如风的少年直接无视了她的大阵,甚至比她想象得更加强大。 幸运的是,这里是她的战场,她可以做自己想做的一切事情,便是把少年困住,然后找到机会,一剑绝杀! “锃!” 凤凰神剑再次斩出,如天空中一道彩虹落下。 在少女眼里,便是战神一样的少年,魔王一样的少年,也得倒下,然后跌落尘埃。 “铮......”王贤的剑,也终于出手了。 一把黑色的魔剑,却在这一瞬间,斩出一道镇压万古的玄冰之意! 一团燃烧的火焰,刹那将一块万古玄冰笼罩了起来...... “咔嚓!” 无尽的天地灵气,经由脚下的大地进入王贤的身体,再凝聚到魔剑之上。 杀那一剑,越过了三境!还是四境! 越境之战的一剑,斩得广场上飓风骤起。 天地间都是凛冽的寒风,寒风如刀,亦如剑,刹那将那燃烧的凤凰神火吞噬,漫天都是玄冰一样的剑痕。 广场上的碎石枯叶,刹那被这一阵寒风卷起,向着石阶上的神女斩了过去。 天地刹那变得一片冰寒,那焚烧万物天地的神火,也消失得干干净净。 广场上,少年身影化入寒风,竟就这样消失不见。 就算是塔外的折胡子老头,也只能听到风声,跟冰块的撞击声。 无数锋利的玄冰如剑,刺破虚空,飞向那黑色的大殿,飞向高高石阶上如神女一般的少女。 天地万物这一刹那仿佛被冻成了一块玄冰,连那虚空也仿佛凝结了。 虚空刹那扭曲,变得像是一面镜子。 镜子里是漫天玄冰所化的剑气,跟一道淡淡的,若有若无的身影。 镜子里能够看到一袭白衣胜雪,跟玄冰化为了一体。 ...... “啊!” 石阶上的少女斩出的数剑,皆是落空,气得她使出了凤凰神功。 一刹那,背后出现一对翅膀翼展开来,卷起地上的枯叶尘埃碎石,卷起毁天灭地的凤凰神火。 向着广场上,那如魔王一般的少年而去。 凤凰一怒,便欲焚烧天地万物,便是风中的魔王也不能挫其锋芒。 在少女眼里,广场上的魔王,一刹那被万千道凤凰神火灼烧! 被万千道神剑穿过,一刹那被千刀万剐...... 一刹那,少女飞上天空。 发出一声极为尖厉的凄啸,仿佛在向塔外的老人宣告,不杀魔王誓不为人! 只不过,魔剑已然斩出。 一剑无痕,神火骤散。 黑色魔剑上,那一道道神秘的魔纹,骤然明亮。 一股冰冻天地的寒意,从剑锋喷涌而出,直斩天穹。 天穹上的凤凰,喷出的那团鲜红的火焰,竟有百余丈长,随着王贤拔剑的动作,在虚空之上,骤然落下。 一刹那,凤凰神火将天穹烧一道痕迹,就像一把神剑斩来,在天地间落下一笔。 这一笔横跨天际,不知几万里。 第五百六十四章 镇狱 三 白塔外的树下。 白胡子老人静静地望着天空,仿佛望着着那一道在横亘在天地之间的一剑。 然后他看了一眼王贤手里的黑剑。 老人有一种错觉,仿佛这把黑色的剑,上面那些黑色的铭纹随时都会活过来一样。 他甚至怀疑这是一把来自魔界的剑,一把传说中的魔剑。 老人实在想不明白,一个来自下界的少年,身上为何会身怀魔界之物?还是一把透着妖异气息的长剑。 要知道,像这样的剑,便是在战场上,也很少出现。 如果只从外观上来看,王贤手里这把黑色的长剑,绝对比少女握在手里的那把凤凰剑更加恐怖。 只需不经意看上一眼,便给人一种莫名的震撼。 这一刻,老人好像有些明白,为何眼前的少年,无畏闯入这座剑楼。 一把剑能在虚空中画符,难不成,还能一剑破开这座伫立于天地间的白塔? “但愿,你不要给我惊喜。” 老人望着自天际而来,向着王贤斩落的那一剑,深吸一口气。 就好像白塔附近的飞花落叶,随着他的呼吸,刹那被一道旋风卷起,往塔中世界而去。 老人眼里的那座广场上的青石,刹那间咔嚓直响,无数的青石不等那一剑落下,便碎了一切。 就好像盘旋在虚空中的凤凰,在她的呼吸之间,天地间的火焰涌入她娇小的身躯。 少女眼神冷漠,无视广场上的王贤。 手里的凤凰剑,化为天之剑,刹那斩落,向着王贤而来。 ...... 白塔外的老头,在抬头看天。 城主府中的一男一女,已经离开,去到了那家藏于小巷深处的酒铺。 在进门的一瞬间,男人不经意地抬头望天。 发现酒铺里的掌柜,也在看天。 风中没有飞花,也没有青叶,掌柜的眼睛却显得有些湿润,好像进了沙子一样。 望着天空的一幕默默说道:“我说,这丫头竟然能斩出如此一剑,只怕第五层,也无法挡住她的脚步。” 然后深吸了一口气,闭上了眼睛。 仿佛在想象,盘旋在虚空中的少女,全不全一剑将喝了他忘忧酒的少年,斩得灰飞烟灭。 奈何,天空并没有任何变化。 女人坐下,举手之间,就连院子里树上那些青叶都没有颤动一下。 就好像,那飞在天空中的凤凰,只是一只寻常的鸟儿。 那伫立于广场之上的少年,才是真正的战神。 突然间,掌柜跟眼前的男人一样,有些生气,心道那小女是不是你们的女儿?还是你们捡来的? 女人浅浅一笑:“拿酒来。” 掌柜打了一个响弹,伙计立刻端了酒,放在两人的面前。 电光石火之间,三人眼里的天空,突然变得有些虚幻,仿佛变得不可琢磨,好像一片天外天,出现在三人眼里。 女人一声惊呼:“不好!” 男人安慰道:“别怕,塌不了!” 掌柜叹了一口气:“好小子。” ...... 广场上的王贤没有望天,而是低头看着手里的魔剑。 看在塔外白胡子老头眼里,小凤凰那斩过天际的一剑,必然要落在少年的身上。 这是凝聚了天之力的一剑,世间无人能挡。 王贤不同,这一瞬间他想的不是要不要去挡下这一剑,而是在想,倘若子矜真的失忆,往自己斩出这一剑。 他是躲开,还是挡下,还是默默地承受? 可以说,当下的一刹,他从来没有如此纠结。 走过九天十地,遇到麻烦,过不去的坎他从来都是一剑斩去。 管你是人是魔是妖,我只问手里的剑,乐意还是不乐意。 那个圣人之上的东方云,管这叫顺心意。 曾在青云山之巅,教王贤行走于世间,只需顺从自己的心意,无需在意别人的目光。 这一刻,他却有些彷徨了。 他的眼神与虚空中,那一双冷漠无情的凤凰之眼,默默地对上。 他没有在子矜的眼中看到一丝情愫,只看到了平静和冷漠。 仿佛这一剑落下,连天空都下起了雪,天地一片寂寥,跟他的心一样。 “咔嚓!”一声响起。 斩过天际的一剑,发出了恍若雷鸣般的轰鸣! 一刹那,连时间流逝的速度,也变慢了。 然后他的神海之中,响起了东方云当年的那不温不火的声音。 “如此。” 王贤幽幽一叹,他并不担心这一剑会斩了他。 他相信连那塔外的白胡子老头,也没有真正地掌控时间跟空间的规则。 眼前的少女也不能,纵使这座剑楼中的阵法,可以让时间刹那变慢,但他也在变慢的时间之中,瞬间跳脱到另一方空间去。 这也就意味着,无论这一剑落得再慢,总有降临的一刹。 电光石火,他的眼前闪过无数的画面,终是一眨眼收起了手中的魔剑。 背着手,望着虚空中的凤凰说道:“这一剑,不过如此。” 恍若时间刹那恢复,将王贤的声音刹那吞噬。 ...... 化身凤凰的少女,恍若来到了青天之上。 盘旋在天穹下,便是翼展数十丈,身躯依旧显得有些娇小。 只是漫天燃烧的火焰,手中这把燃烧的凤凰剑,显得无比夸张,甚至是恐怖。 眼里的少女没有少年,只有那手持黑剑的魔王。 于是,她毫不犹豫地一剑斩出。 在她眼里,就算少年手握魔界圣物,也无法与她手中这把凤凰神剑相抗衡,更不要说这漫天燃烧的凤凰神火。 “轰隆!” 一声毁天灭地的轰鸣骤然在广场中响起。 就在少女以为如魔王一样的少年,会挥舞手中魔剑相击的刹那。 谁知,伫立风中的王贤却收起了手中的魔剑。 昂首向天,静静地望着她。 一剑落下,便要斩落一方世界,于是这片巨大的广场刹那断裂,然后开始崩塌。 一道深渊出现,如如不动的少年刹那跌落。 便是坠入深渊的那一刹,依旧用平静的眼神看着她,仿佛是在告诉她我将从容赴死。 勿念。 如一颗陨石一般刹那撞击在广场上,轰隆一声巨响。 一刹那狂风骤散,烟尘大作。 隐约可以看到,背着双手的少年,从那一道骤然裂开的缝隙中摔落,只怕会被活生生地斩落尘埃。 塔外的老头猛然一惊,仿佛看到一抹鲜血,从深渊之下飞溅。 化为一把血剑,直斩青天。 在老人眼里,广场上的少年不愧是千年以来,剑城第一人。 自广场往深渊坠落,竟仿佛什么事情都没有。 更像是少年无视这一方世界。 隔着茫茫天涯,任凭这一道磅礴的剑气自天穹落下。 就在老人目瞪口呆的刹那,轰隆一声巨响,广场上那一道裂缝再次合拢,就像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 老人轻轻地叹了一口气,仿佛听到咔嚓的声音,深渊之下的少年一身的骨头,刹那尽碎。 恐怕就算换作是他,也无法承受这样的痛苦。 少年在最后一瞬间,竟然收起了手中的黑剑。 在老人看来,王贤绝不是怕了,或者打不赢眼前这一战。 因为,他并没有从王贤的眼里,看到一丝的恐惧。 无怖便无畏,这又是为何? 依旧盘旋在虚空中的凤凰,瞬间也呆住了,她显然没有想到,广场上少年竟然直接放弃了抵抗? 更没有想到自己这破天一剑,竟然会带来如此恐怖的后果,直接在广场上斩出一道万丈深渊? 还是在广场之下,斩出一座樊笼,将少年囚禁了起来。 直觉告诉她,这家伙没那么容易就此死在自己的剑下。 这也太容易了! ...... 如果这时有人问王贤英雄,跟魔王的分别。 他一定会破口大骂,去他娘的。 做梦都没有想到,自己在千年前出手救下的小凤凰,那个温润如玉,恍若君子一样的子矜姑娘。 会在青天之上,一剑将他斩落深渊。 那一刹,他恍若间被数万道神剑斩在头上,剧痛无比。 一瞬间,脸色变得苍白无力,紧接着意识变得模糊,脚下裂开的缝隙仿佛有一双看不见的巨手,将他拉入深渊之中。 不知过了多久,恍若身在绝壁之下的一间牢笼。 心里瞬间掀起惊涛骇浪,眼前一片黑暗,估计是一座终年不见阳光的牢狱,甚至无人知道他被镇压在此。 如果他就这样一直身陷深渊之中,必然会被活活地耗死在此。 同样,手握凤凰剑,缓缓自虚空落下的少女也呆住了。 就算他预料到自己这一剑的力量,却没能想到发生如此惊变。 电光石火之间,那如魔王之子一般的少年,便消失在眼前,被突然出现的深渊吞噬了。 缓缓落下的瞬间,少女收起了凤凰剑。 在空中微微屈指,双手快速结印,一缕金色的火焰落在广场之上刹那燃烧起来。 塔外老人一愣,他没有想到少女已经将王贤镇压依旧不放心,竟然在广场上烙印一道凤凰印。 难不成,你要将那家伙永远封印在此? 老人更没想到,如此纤纤玉手,却能结出一道封印大地的烙印,这,这简直太疯狂了。 在知道,少年只是进塔闯关,不是来被封印的。 眨眼间,时间仿佛过去了很久,又好像只是电光石火之间。 再次面临着生死存亡的危险的王贤,心里渐渐平静下来。 这一刻,他仿佛不是被那无情的少女镇压在此。 而是来到了青云山巅峰之上,站在圣人的身边,俯视这一方世界。 我是高山,也是大地。 我是河流,也是大海。 我是风云雷电,雪月风花。 只要我不乐意,就算这片天,也无法遮挡我的双眼。 只要我想离开,就算这大地,也无法将我掩埋。 电光石火之间,仿佛去了大千世界的东方云,在王贤身边说道:“我要这天地万物,都顺从我的心意!” 圣人即天,这一刻,我就是这一方世界的天意。 天意如铁。 于是,塔外的老人耳边骤然响起一道冷冷的喝斥。 我意,即是天意! 九天十地! 不生! 不死! 不灭! 老人猛然一凛,喃喃道:“我意即是......” 话音还未落下,眼前这座白塔突然响起一声悲鸣! “咔嚓!”一道神雷自天穹之上落下,轰在白塔之上! “铮!”一声剑鸣响彻天际! 老人的耳边响起一声冷喝:“一!剑!问!天!” 剑楼第四层,高高的石阶之上,少女的耳朵响起一道冷若冰霜的声音。 一!剑!问!天! 跟着“轰隆!”一声中,眼前的大地裂开,一道黑色的闪电破天而出! 将少女眼前的虚空斩出一道真空,将这一座镇压天地的神塔,自下往上,斩出一道绝对的缝隙! 一道黑色的身影快如闪电,翩若惊鸿,在少女眼里一闪而过...... “咔嚓!” 剑城的天空落下的神雷,将白塔上的天空斩出一道黑洞! 在老人目瞪口呆之中,神塔发出一声悲鸣裂成两半,一道闪电冲天而去...... 还没等他发出一声惊呼,那一道黑洞便刹那将其吞噬...... “轰隆!” 万道惊雷落下,剑城暴雨倾盆。 无数在剑楼是历练的天骄,连着少女子矜,恍若片片枯叶一般,被轰出塔外。 老人仰天狂呼道:“那谁,楼没了!” 电闪雷鸣之中,酒铺里的三人,连着伙计心里一惊,齐齐冲出门外。 望着天空中那一道斩天之剑。 惊骇! 震惊! 无语! 甚至绝望! 女人喃喃自语道:“出大事了!” 第五百六十五章 再临神河,两位老祖 突如其来的漫天闪电,恍若无数绝世高手在齐齐破境渡劫。 倾盆暴雨,又像是苍天一怒,要用一场暴雨洗去世间的污秽。 几乎所有修士,都在这一瞬间望向那座高入云天的白塔,剑城最引以为傲的剑楼。 伫立了千万年的神楼。 仿佛被来自天际的神剑斩过,斩成了两半。 雨水哗啦啦往白塔中倾泻,要不了多久,这座所谓的神楼将被雨水淹没,吞噬,泡成一片废墟。 甚至连塔外的老人,也怔怔地说不出话来,一脸无助,震惊地望着上百个被轰出塔外的天骄。 没有人知道剑楼究竟发生了何事。 除了一脸震惊,迷茫,甚至不解的少女,呆呆地抬头望天。 直到这一刻,少女依旧不知道这一剑是来自天际,还是被她镇压在广场深渊之下的少年。 白胡子老头浑身直哆嗦。 嘴里喃喃自语道:“好一个不生!不死!不灭!” “好个一剑问天,原来,这便是我意即为天意!” “好小子,你果然给了老头一个惊喜!” 一身淋湿的少女冲过来,却被老头拉着飞掠到百丈之外。 跟着便听到“轰隆隆!”的一阵巨响,却是那被斩成两半的白塔,剑城的神楼,有无数碎石落下。 塔下的天骄在惊呼声中,纷纷逃离。 少女拉着老人的胳膊惊呼:“老爷爷,发生了何事?” “不知道!” 老人轻轻甩开了少女的手,一步踏出,消失在风雨之中。 一道苍老的苦笑声,在少女耳边响起:“你在楼中,应该知道发生了何事?有什么疑问,去问你爹娘。” “啊!” 少女仰天,一声惊呼:“那谁,我不会放过你!” “轰隆!” 回答她的是一声惊雷,以及白塔落下的一块巨石! 一片恐怖的轰鸣声中,白塔外的广场,出现一个巨大的深坑。 酒铺的掌柜想着五贤留给他的平安符,望向天穹之中,喃喃念道: “公子何翩翩,还来剑楼前。” 心道一座剑楼,果然困不住那翩翩少年,还是一个精通符道的少年。 看着面前的夫妻俩,抚须长叹:“可惜啊,你们好不容易付出的一点心思,被那丫头一剑斩没了。” 女人凤眉紧皱:“他才多大,哪来的这般力量?” 男人一声低吼:“好小子,敢毁我剑楼,不想活了?” 掌柜摇摇头:“你们想多了,那小子不仅是剑客,还是一个神符师......还有,别想着找他的麻烦。” “为什么?”男人不甘心地问道。 “他能去哪?”女人也怒了。 “你们猜啊!” 掌柜哈哈大笑,看着手里的平安符,有一种说不出来的畅快,毕竟王贤可是欠着他的人情。 指向暴雨倾盆的天空,凝声说道:“如果我猜得没错,他已经离开了这一方世界!” “咔嚓!” 一道闪电如金蛇狂舞,替老天作出了回答。 ...... 天上地下,没有人知道王贤的去处。 昆仑山的老道士和东方霓裳不知道,天书里的世界不是两人可以想象的空间。 剑城守塔的老头,酒铺的掌柜,以及一头雾水的少女跟她的爹娘。 任众人如何聪明,也猜不到那破塔而出的少年,去了何方,能去何处? 镇狱之塔,伫立于天地间数千年有剑楼,成了一处废墟。 想要修复,不知要花费多少功夫和灵石。 被黑洞吞噬的王贤,却在云里雾里,再次来到了神弃之地...... 他已经记不起来,这是第几次来到这里,甚至有一种错觉,难不成,这里是自己的出生之地? 否则,这个时候,他应该落在会文城的蜀山之上。 应该说,当下的王贤如一片树叶,缓缓自天空落下。 落在离神河还有数百丈的石壁之上...... 就这样一片轻若尘埃的树叶,差一点,要将山间的石棺砸落。 “轰隆!” 刹那间,一声轰鸣声在山间炸开,仿佛天边的星辰都在这一瞬间摇晃不定。 石壁夹缝中的两具古棺刹那打开,突然各伸出了一只手,一掌将飘落如树叶的王贤拍飞! “嗖!”一声,王贤直飞数百丈,落入神河之中。 瞬间溅起浪花直上天空,惊瞬间,让他想到了之前也曾跌落神河,不对,这一刻,他想到的不是神河。 而是剑城那座该死的白塔! 那座剑楼第四层的镇狱!想将他镇压在那地狱一般的深渊之下,刹那间,激活了心里那一抹不甘和愤怒! 九天十地,没有一处深渊可以将他镇压。 便是失去记忆的子矜,也不可以。 他是天上地下,独一无二的王贤,是那个经历了千刀万剐不死的王贤。 世间,已经没有一个女子,值得他身陷地狱。 就算千年前的小凤凰也不行,毕竟,不论是千年之前,还是千年之后,他五贤从来没有亏欠过任何一个女人。 除了阎王口中,已经轮回的母亲。 “太邪门了,那小子竟然跌落神河,还能活下来?” 望着如浮萍一般,漂在神河上的王贤,石棺里响起一声惊讶的声音。 便是地仙一旦掉入神河,也会被神河水吞噬。 然而,被他们拍飞的少年,却静静地飘在河面一动不动。 “难不成,这神弃之地,还有两个不死的老鬼!” 神河上的王贤,仰天望向天际的一挂星河,想着自己这回究竟是逆流而上,还是顺流而下,还是被困在这里。 神识望向石壁上的两口石棺,冷冷笑道:“爬出来吧老东西,我不怕你们。” “不知死活的东西!” 石棺内一只大手伸出,一道金光如剑,向着神河中的王贤斩来。 一边冷冷喝道:“神弃之地,便是天地间最大的一个牢笼,除了幽冥船来,否则谁也无法离开。” 而与此同时,另一口石棺里,伸出一只巨手。 在虚空中化为一道闪电,向着神河中的王贤劈落,宛如下一刻,就要捏死一只蝼蚁一样。 “轰隆隆!” 身在神河,王贤挥手卷起河水,化为两道剑气刹那斩出。 眨眼间,化为两头蛟龙张口一吞,竟然将两道剑气毫不留情地吞噬。 “轰隆隆!” 不可思议的事情发生了,骤然吞噬两道剑气的王贤,竟然从神河掠上半空,在两个老不死神识注视之下,化为一尊巨人。 巨人张嘴冷冷一笑:“就算是牢笼,那也是用来镇压你们的。” “这,这怎么可能?!” 石棺中的两个不知活了几千年的才鬼,一瞬间傻眼了。 要知道,神河之水对于任何修士都是死亡之水,只要沾上一滴,便必然身死道消,便是他们,也不敢尝试。 然而,突然从天上掉下来的少年,竟然漂浮在神河之上,这简直疯了! “你们要不要滚出来?看看这一方天地?” 身化巨人的王贤,大手一挥如雪山横移,“轰隆!”一声巨响,将石壁上的巨石轰得飞上天空。 若不是这里有无数的法阵护持,这一击之下,只怕一座山也得倒下。 两个不知活了几千年的老鬼,憎恨王贤吵醒了他们的春秋大梦。 要知道幽冥船没有出现,他们贸然醒来,便会消耗本就不多的生机。 甚至有可能永远长眠于此,再无转世的生机。 气极之下,自然将所有的怒火都撒在不速之客的头上。 岂不知王贤刚刚在剑楼镇狱憋了一肚子火,正无处发泄。 再次来到神弃之地,可以说眼下的他没有任何顾忌,甚至所有的禁锢在这一瞬间都失去了作用。 两个老鬼,没想到恶魔一样的王贤竟然挡下了他们的进攻。 而且还是漂浮在神河之上,没有任何借力的情形之下。 “要么滚,要么出来陪我打一架!” 此时,王贤一双眼睛并没有去看石壁上的石棺,而是怔怔地望着阴暗的天空,望着天际那一挂星河。 想着老天你这是几个意思? 难不成,自己跟剑城,跟神女宫,跟眼前两个不知死了几千年的老鬼,会有什么恩怨不成? 否则,为何前脚离开剑城,跟着便来到此地? 难不成,你想将神弃之地化为镇狱,将我囚禁在此? 想多了。 “轰隆!” 就在这个时候,两口石棺掀开,石棺缓缓站起两位金袍老人,当老人一步踏出,天空顿时出现滔滔不绝的神威。 就算剑楼的白胡子老头在此,也得跪下。 双目紧闭的老人一步踏出,恍若天地间出现了两位一高一瘦,金光闪闪的战神。 王贤没有回头,去看两个面容枯槁的老头。 就算是战神,那也是数千年前,上万年前的事情。 两个不甘就此死去的老头,借着一丝神性,在此乞求那一线不可琢磨的生机,他根本不会放在眼里。 只是,他不知道的是,尽管两老头是垂死之人,依旧可怕,两人举手之间就,就能击碎天边那一挂星河。 “别吓我!” 王贤收回望向天际的眼神,喃喃自语。 伸手卷起神河之水,在手中化为一把幽光闪耀的魔剑,魔剑迎风而涨,瞬间化为六尺。 静静地指向携带着石棺飞向神河岸边的两个老头。 冷冷喝道:“报上名来,大爷不斩无名之辈!” 听闻此言,高个清瘦的老头,气得浑身哆嗦,如龙吟虎啸一般喝道:“无知小儿,也敢扮成魔神!” 另一个瘦小的老头,摇摇头呵斥:“跟他说什么道理,神女宫万年的敌人,便是那可恶的魔神!” “轰隆!” 天际落下一道闪电,只是眨眼之间,便化为惊雷在王贤耳边轰鸣! 又是神女宫! 如此说来,眼前这一高一矮两个老鬼,自然是神女宫的先祖了。 心里气火之下,老子刚刚被神女宫摆了一道,差一点坑死在那剑楼镇狱。 没想到,来到神弃之地,却惊醒了两个早就应该去死的老鬼。 想到这里,王贤气得挥舞神河所化的魔剑,仰天狂呼。 “别说两个早该死去的老鬼,就算神女宫主站在这里,我也会毫不犹豫斩她一剑!” “别等了,幽冥船已经开走了两回,穷你们千万年之力,也等不到那一艘续命的神船!” “这一挂死亡河水,便是你们葬身之地!” 第五百六十六章 因果,鱼儿,镇狱 听着王贤这一番话,两个老鬼不由倒吸了一口冷气。 他们能活到了现在,不仅仅是修为卓绝,更是占了古老世家才有无尽的资源,为他们缓命,保留一线生机。 “无知小儿,你逼得我俩出世,就要准备好去死!” 眼下两个老鬼都不愿废话,只想速战速决,对于只剩下一口气的他们,浪费时光,就是找死。 一瞬间,曾经无敌的两位老人手握仙剑直斩而来! 顿时只见剑气在天地间纵横,一时日月无光,虚空断裂! “来吧!” 身化魔王的王贤一声狂吼,神河所化的魔剑发出阵阵轰鸣。 一时间剑气冲天,恍若遮天的魔翼迎风而上...... “轰隆!”一声,被两道恐怖的剑气从虚空斩落,落入神河之中,刹那溅起一道冲天的水柱。 恍若天边的一挂星河,挡不住两位无敌老鬼的一击,魔翼斩断,神河所化魔剑化为漫天水花。 “哗啦啦!” 神河之水在虚空化作一道水幕,往神河岸边蔓延。 在两个老鬼的注视之下,渐渐化为一双遮天蔽地的羽翼。 看在两人眼里,一时分不清这是魔翼,还是神翼,还是妖翼...... “不错,你们当年果然是无敌的妖孽!” 身在河底,王贤瓮声瓮气地喃喃自语,好像天际有一个魔王,隐于河星之中,一边修复自己斩断的魔翼,一边低语。 听得两个老鬼为之动容。 这一剑,便是上古的神魔在世,怕也早就灰飞烟灭。 而眼前这个家伙才多大,竟然隐身神河之底,还能发出一声怒吼,实在不可思议。 就在两个老鬼挥剑欲斩神河的刹那,不可思议的事情发生了。 随着神河之水不断淬炼着王贤的神魂,神河之上,一棵大树冲天而起。 无尽的神河之水流从参天的树冠落下,竟然如星河一样倾泻而下。 看在两个老鬼眼里,却是神河之水,在这一瞬间燃烧起来。 不对! 应该是那古老的树冠,有一挂河水缓缓落下,而神河之中,却有一团若有若无的火焰燃烧。 便是两个不知活了千万年的老鬼,也不敢触其锋芒。 星河,神火疯狂地淬炼着的老树,仿佛在淬炼少年魔王的躯体。 “轰隆!”一声,火焰和河水在虚空相遇,巨大的树冠之上,浮现出一个燃烧的洪炉。 “这是生命之树!” “不对,这是生命之河!” “还是不对,这是他的生命之柱!” 两个老鬼呆住了,鬼才想到,以死亡著称的神河,竟然发生了邪门的事情。 无尽的生命倾泻而下,生命之树,或者说生命之柱在两人注视之中,缓缓落入神河,滋润那树古老的树根。 身在河底,在两个老鬼眼中,被神河镇压的魔王,竟然勾动了神河之水。 神河之水竟然涌出无尽的生命力,无尽的生机在两人目瞪口呆之中,涌入河底。 河底,除了少年所化的魔王,鬼都没有一个。 就在两个老鬼的注视之下,神河中的古树仿佛拔地而起,越长越高,越来越大,眼看就要直入苍穹,跟那一挂星河连接在一起。 “这是什么鬼树?怎么可以通天?” “不对,这是那魔王在借神河突破自己的肉身!” “难不成,他想肉身成神?” “想多了,他的神格都没有!” “这是淬体?还是渡肉身之劫?这也太邪门了吧,这,这小子的肉身是什么境界!” 两个老鬼一时骇然,怔怔地看着高入云天的古树,呆住了。 两人倒吸一口冷气,倘若借着神河死亡之力淬体,从死亡中汲取生机,这样境界的修士简直是亘古以来,闻所未闻。 然而,眼前的王贤在剑成憋了一肚子的气,只想在这一刻尽情发泄出来。 哪管你什么高入云天? 哪管你什么上古旧神,还是地仙? 终于,当高入云天的古树,跟那一挂星河分不出彼此的刹那。 一道彩虹越过天际,一头一星河的深处,一头缓缓落入神河之中。 那高入云天的古树,在七彩神光的照耀下,化为点点星光,汇入彩虹,纷纷落入神河之中。 那些盘根错节的树根也跟着消失,化为神河之水...... 眼前的一切,就像一场梦幻一样。 星光依旧,彩虹依旧,神河依旧。 天地一片寂静,神河之水也不再泛起一丝的波澜,就像这存在了千万年的神河,将那魔王镇压了一样。 “难不成,这小子夺了天地造化,跟神河化为了一体?” “不可能,这都没有动静了!” “不能让他成功!” “杀了他!” 两个老鬼对视一眼,一咬牙做出了疯狂的决定。 只见两人祭起两道仙光,手里的仙剑化为两束星光...... “轰隆!”两个老鬼挥手一击,便是驾驭大道,欲要降伏一方世界。 两个人挥手之间,顿时星光破碎,一条看不到尽头神河被两把仙剑斩得巨浪滔天,甚至眼看神河就要被两人击穿。 然而,身在河底的王贤根本就没有理会他们。 又或者,在他眼中,两个老鬼哪怕再逆天,那也无法给他致命一击。 最致命的,是他本身! “轰隆隆!” 电光石火之间,天空深处,突然倾泻出了数道紫色的闪电,紫色的雷光如天罚一样落在两个老鬼,也落在神河之上。 “铮......” 一声剑鸣在神河之底响起,旋即响彻天际。 甚至盖过了天穹之上,落下的紫色神雷,惊得两个老鬼刹那间目瞪口呆。 一道神光自神河破水而出! 一把神剑比那一道彩虹还要耀眼! 还没等两个老鬼回过神来的一刹那,神剑已经来到他们的面前,穿过他们的身体! 如清风拂面。 如闪电落下。 等两个老鬼回过神来的刹那,神剑如电已经消失在他们的眼里,回到神河之中。 就跟天穹落下的紫色神雷一样,一闪而过。 一道斩断时间,空间,甚至是神河的神剑,一刹那,斩过两个老鬼的身体...... “咔嚓!咔嚓!” 手中的仙剑碎了一地,风吹过,眨眼间灰飞烟灭。 一道斩天斩地的神剑,也斩断了他们的神魂,生机,甚至是命格...... “呃!” 其中一个老鬼,脸上露出一抹痛苦的神情。 眼睁睁地看着生机飞逝,肉身渐渐化为灰烬...... 另一个老鬼,望向神河,发出了最恶毒的诅咒:“好小子,你跟神女宫的因果已经种下,自会有人替我们报仇!” “轰隆!”一声。 一道紫雷落下,将其轰飞,在七彩霓虹中灰飞烟灭。 另一个鬼跌坐在地,老泪纵横,心想自己在此求了数千年,只是为了一个缥缈不定的生机。 没想到,被一个魔王毁了。 万般无奈之下,喃喃自语道:“难道,这就是报应?” “咔嚓!” 回答他的是一道闪电化剑,将其刹那斩飞...... 天地间,只剩下神雷如雨,在一道跨越天际的彩虹中,呈现出一幅绝美,无人欣赏的画面。 直到,那一道彩虹,化为一道光雨,缓缓落入神河。 神弃之地,才重新恢复了死寂。 ...... 这一次,神可上的幽冥船没有出现。 神河之底,有一条黑白相间的鱼儿,在缓缓游动。 一天,二天......一百天。 一年,十年......一百年。 鱼儿越游越远,在神河之中,整整不知疲倦流了一百年。 一挂流淌在天地间的神河,化为一座牢笼,将这一条黑白鱼儿,整整禁锢了一百年。 一百年来,鱼儿身上的黑白鳞甲,在神河的冲刷之下,渐渐化为一道道的法则。 当鱼儿摆尾游动之时,神河便搅动一圈圈若有若无的涟漪。 天上的月儿在缓缓移动,河里的鱼也跟着往前游。 一尾小小的鱼儿,借着河中黑白的涟漪,让天上的星光也跟着变幻不定。 就在这个时候,鱼儿光华大盛,法则化成鱼儿的鱼身,骨骼,烙印在鱼儿的神魂之中。 一刹那,天地间的法则之力,在鱼儿的身体里游动,黑白相间的鱼儿,就像是一尊神祇,照耀着神河。 便是那囚禁万古的镇狱,也无法镇压这一尾鱼儿。 “想不到,你竟然借用神河,花了百年炼成镇狱神体......还是小成!” 看到这一幕,河边一袭黑衣的男子挥挥衣袖,仿佛要卷起神河,连着那鱼儿一起捞出。 这一瞬间,他甚至有些嫉妒。 镇狱神体,是无数修士毕生难求的神迹,然而,却被一个凡人在神河之中修炼出来。 脸上神情变了又变,最终,男子对眼前的一幕十分满意。 不由感慨的自言自语:“凡人修仙体,实为天地不容,若不是这神河帮你遮掩了天机,只怕你小成未就,便死在无数劫雷之下了。” “如此,我便帮你一把,那又如何?” 说完,再挥手。 只见神河之上风云变幻,狂风卷起波澜,眼看河水在风中翻腾起来。 月光幽幽,一抹清辉落在神河之中,黑白鱼儿身上。 鱼儿像是感受到天地间的契机,当即奋力一跃...... 它要借这一抹月光,借这一道清风,扶摇直上,从这一汪神河之中冲出,去做到天际的星辰。 怎奈神河已经禁锢了鱼儿一百年,实在舍不得,也不想放鱼儿离开。 便是波澜翻腾,也不肯让鱼儿离开。 “铮!” 一声剑鸣,在沉寂了百年之后,在神河中响彻。 一道神光,将神河之水斩开,一半是天,一半是地。 一道黑水,一道白水刹那冲上天空。 水花上的鱼儿,身化星光出现在月光之下。 伴着那一道斩天斩地的剑光,将这冲破天地束缚的鱼儿,斩成一团混沌...... 岸边的男子叹了一口气,望着那一团混沌星光,喃喃自语道:“我原本想让你帮我种一百年的花,没想到你竟然去做了一条鱼儿。” “如此,不好吗?” 混沌中,正在变幻的鱼儿张开嘴,缓缓回道:“我以为天地间,无人能镇压我,却没想到这万里神河,竟然是我的镇狱!” 第五百六十七章 百年一梦,逆天之人 鱼跃龙门,那只是一个美好的传说。 就像泥潭里的小泥鳅,就算修行了一万年,若没有血脉的传承,永远不可能化为神龙。 然而来自神河的黑白鱼,从弱水跃上虚空的一刹那,其意义绝不仅仅是鱼跃龙门。 而是在一刹那,挣脱了天地对生命的束缚。 当下一刻,虚空变得一片混沌。 一缕天光,破天荒穿过万丈深渊,如一抹神光,落在混沌之中,蜕变中的鱼儿身上。 岸边的男子叹了一口气,喃喃自语道:“福兮,祸兮?” “我不知道该祝贺你,还是要替你担心,担心你有一天被天地法则反噬......到那时,你会不会绝望?如何自处?” 混沌中的鱼儿没有理会他。 经过一百年的进化,蜕变,每一片鳞片,每一块骨头,都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以至于看在男子的眼里,混沌中的鱼儿仿佛一眼百年,刹那蜕变。 从天地束缚中逃脱的鱼儿,化为了双目紧闭,双手结印的故人。 “轰隆隆!” 就在这个时候,九天之上,再一次响起雷声,无尽的紫色神雷在天际酝酿。 怎奈双目紧闭的少年恍若未闻,岸边的男子一声轻笑,就跟没有听到一样。 天地规则,注定那如暴雨一般的神雷,不可能穿过重重迷雾,落进深渊。 “你再次汲取了神河之水,天道是不会放过你的!” 男人叹了一口气,伸手笑道:“我也懒得管你,拿酒来,让我痛快喝上几碗。” 舔了舔嘴巴,男人就像一百年没有喝过酒一样。 混沌渐渐敛去,整整过去了一百年,挣脱了鱼儿之身的王贤缓睁开双眼。 仿佛看穿了虚空,看过了三界,望着天穹之上的紫色雷光,摇摇头。 说道:“这一场梦啊......” 说着,张嘴喷出一团混沌气息,看在男人眼里,恍若从王贤口中喷出一挂星河,刹那间直冲天穹,最终消失在九天之上。 诡异的是,就在王贤睁眼的瞬间,九天之上的神雷竟渐渐消失了。 当混沌消失的时候,王贤的身体慢慢变小,最终变回了之前的模样。 “我怎么在这里?” 深深吸了一口气,王贤一步踏出,从虚空中来到了男人的身前。 拱手问道:“我记得之前在剑城,在一座白塔之中,被那只小凤凰镇压......后来做了一个梦,好像被禁锢了一百年,难不成,是大王救我脱困?” “你想多了。” 光影变幻,男人恢复了秦广王的模样。 就在这个时候,王贤身上涌出一抹璀璨光芒,仿佛下一刻,就要将眼前的弱水吸出,用来淬体。 一身骨骼也在铮铮作响,身上浮现一条条若有若无的法则线条。 一时间光华闪耀,从神河中穿越而来的少年,真的变成了镇压万古的魔王一样! 秦广王一愣,脱口说道:“你竟然炼就了镇狱之体,还是小成!” 看到这一幕,便是十殿阎王也一时无语,一个连活了千万年的老鬼都敢斩杀,以后不知道还会有多少倒霉的家伙...... 不对,应该说眼前这个家伙,日后不知要坑死多少神鬼恶魔。 “什么意思?” 王贤从来没听过什么镇狱之体,当下忍不住问道:“很厉害吗?是不是比我之前的肉身之力,还要恐怖?” “一直以来,你都是这样不要脸吗?” 秦广王叹了一口气,看了王贤一眼,似乎心里十分不满。 静静地说道:“按说这是镇狱神体,只是你眼下只是一个渣渣,别说神格,连个地仙都算不上......” “再花上千年的时间,慢慢修行,等你哪天修仙得道,炼化出神格,才有一丝可能,进化到镇狱神体......” “不过,就算这样,你一再搅动神河之水,将为天地不容!” “你不要吓我!”王贤吓了一跳。 拍着胸口,沉默半晌才接着说道:“那鬼地方,也不是想去就能去的啊!” 秦广王摇摇头:“我也不知道......只是,你在那里杀戮无数,惹下无数因果,以后如何面对?” 一场大战落幕,即便是王贤无心算计,也将两个地仙之境的老不死坑得灰飞烟灭。 哪知道,那可以横扫天下、堪称无敌手神女宫老鬼,就这一样灰飞烟灭了! 这样的结果,实在是太让人毛骨悚然了。 无论是哪一个传承,无论是哪一个门派,那些地仙还是仙尸,面对这样的少年,只怕都会心里发毛。 在秦广王看来,眼前的王贤虽然道行浅。 但是,却比那些不知活了多少万年的老不死的还要可怕。 千万年来,触之必死的神河,却成了王贤用来修炼的宝地......他甚至无法查证其中的因果! 以道行而论,不论是王贤修炼的秘术也好,无上神体也罢,根本无法与神龙宫那两个老不死相提并论。 然后两个盼并非重活一回的老家伙,最后竟然被王贤坑死了。 这种因果,只怕九天十地的宗门长老,都会胆战心惊! 王贤闭上了眼睛,叹了一口气。 苦笑道:“你又不是我,不知道那时候的我,一心只想活命......我若不拼命,死的只会是我?” “还有,我被神河镇压了多少?为何大王不出手救我?” “等到我来到这里,你又替那两个老头,抱不平......换作你是我,你当时会怎么做?” “我不是圣人,我只想活着,这也有错?” 秦广王闻言,一时无语。 静静地望着渐渐平静下来的弱水,叹了一口气。 苦笑道:“剑楼是你自己要去的,那里镇压不了你,难不成你想在九幽之下,被关上百年时光?” “路是你自己选的,或许神河之底的百年,才是你想要的结果......这却是我没想到的事情,所以,你的因果已经超出了我的想象。” “眼下的你,太强大了......” 王贤闻言,眼睛猛地一跳:“然后呢?” 他从秦广王眼里看到一抹凝重的神情,也是他从来没有见过的神情,难不成,自己这回真的逆天了? 秦广王叹了一口气:“我劝你最好立刻离开那方小世界,否则你待得越久,最后受到的反噬越重!” “你不要吓我!” 王贤扭头,望向迷雾中的花园,又望了一眼茫茫的弱水,没想到,他在神河之底,做了一百年的鱼儿。 正如秦广王所言,与其被困在九幽之下的镇狱百年,不如在神河之底,不知不觉中修炼百年。 想到这里,忍不住问道:“最坏的结果是什么?” “修为全无,重修一回!” 秦广王长叹一声,笑道:“你才修行了多少年,就坑死了两个老怪物,虽然他们生机缺失,可也是镇压一个时代的老鬼啊!” “且不说你跟神女宫有了因果,你这样的肉身,眼下去往剑城,妖界,也是逆天的存在,老天会放过折腾你吗?好好想想......” 卧槽! 王贤一听呆住了,一瞬间全身如被玄冰冻住,无法动弹。 自己好不容易有了眼前这些保命的本事,如果真的重来一回,还不如杀了他。 看着王贤忐忑的模样,秦广王笑了。 挥挥手道:“这只是最坏的结果,也有一种可能,这一天禁锢你的不是我,而是天道之力......” “好吧。” 王贤闻言,干脆一屁股坐在地上,狠狠地咽了一口唾沫。 伸手舀了一捧弱水,就跟喝水一样,不管不顾先喝了一肚子。 然后抬起头,恶狠狠地说道:“大爷我千刀万剐都挨过两回,就算被老天再坑一回,又能如何?” “有志气!” 秦广大闻言,哈哈大笑道:“为了你这份勇气,拿酒来,今日我们不醉不归!” 王贤捏着衣袖,将嘴角的弱水抹去。 摸出紫金葫芦笑道:“这一回,看我不醉死你!” ...... 昆仑山上。 道观外已经开始飘雪,东方霓裳南山北山,已经走了几个来回。 老道士将王贤所有的小院布了三重阵法,便是回到剑宗,从师尊口中得到消息的澹台小雪,也无法踏进。 刚开始的一个月,老道士还能进入,后来便只有东方霓裳才能进到小院。 再后来,连东方霓裳这个天书的主人,也无法踏进小院半步。 整个小院仿佛被一团迷雾笼罩了起来,没有人能看清院子里的情形。 守了七天,澹台小雪回到了剑宗。 师徒两人守着一壶茶,望着一山初雪,澹台小雪忍不住问道:“师尊,师弟为何回来一头便钻进了院子里?” 从最初的震惊,到渐渐习惯。 东方霓裳仿佛已经习惯了道观里发生的一切。 就算王贤这一回在天书里待了一百年,她也不会感觉到奇怪,反倒是替自己的徒儿,跟师尊的那个宝贝女弟子担心。 只因为老道士告诉她,回到道观时的王贤,并不是以本来的面目。 生怕两个眼比天高的师姐,在路上已经跟师弟决裂。 她很清楚,当天书里的家伙,跟你是朋友的时候,两女只会将他当成一个不起眼的少年。 更不要说,当年从初临剑宗之时,王贤就喜欢扮猪吃老虎。 倘若这一路回来的路上,两女不知不觉中跟王贤成了敌人,只怕当年那一点点的情缘,也将会被消磨得干干净净。 别说在皇城的王贤已经逆天,这回又在天书中修炼了百年之久。 一朝出关,只怕她和师尊都不再是王贤的对手,更不要说两个师姐了。 看着心神不宁的徒儿,东方霓裳叹了一口气、 缓缓说道:“两岸风光留不住,轻舟已过万重山......你师弟的行事,连他师尊都看不清楚,更不用说为师了......” “他一路从南疆回到皇城,又在金陵渡前打了一场大仗,可以说,四大宗门的天骄没有一人能与之相提并论。” 澹台小雪一脸疑惑,忍不住问道:“师弟竟然闭关数月,连师尊跟师伯都不理会了?” “那又如何?” 东方霓裳望向北坡道观的方向,说道:“行到水穷处,坐看云起时......” “为师担心的是,你们在去皇城的路上,跟王贤对面相逢不相识,做的一些事情惹毛了他,只怕......” “啊?” 澹台小雪一看师尊的脸色不对劲,不由吓了一跳。 捂住额头问道:“我们在路上曾遇到一个不讲道理的家伙,难不成,那是师弟扮的?” 还没等东方霓裳回话,神海中突然响起老道士的声音。 惊得她一声惊呼:“师兄,我这就过去。” 第五百六十八章 危机,问道,决定 澹台小雪一声惊呼:“师尊你要去道观吗?” 眼前东方霓裳骤然起身离去,澹台小雪有一种不好的预感,沉睡数月的王贤怕是要一朝醒来,天下大乱了。 就在她欲要飞掠而出的刹那。 耳边却传来了东方霓裳的声音:“你留在这里,他不见外人......”言罢,便消失得无踪无影。 澹台小雪一愣,这番话只怕整个剑宗,除了她,无人知其意。 想不到,出关的师弟竟然除了师尊,不愿见任何人,连她这个师姐也不见了。 难不成? 就在这时,耳边再次响起东方霓裳的声音:“在我回来之前,此事不许外往泄露半句。” 澹台小雪吸了一口气,苦笑道:“师妹不日就要跟着天圣宗的人来剑宗。” 东方霓裳凝声喝道:“我说过,任何人都不可以。” 澹台小雪闻言一凛:“知道了。” 想着即将到来的四大宗门,想着东凰漱玉,想着醒来的师弟会不会挥剑上昆仑,想着断龙山上的一战...... 望着窗外的一山落雪,少女的一颗心乱了。 双手死死抓住面前的木桌,十指如剑,刹那留下十道剑痕。 重重呼出一口气,终于要等到这一天了吗? 她想都不用想,师尊既然在此时去了道观,就算师弟杀上昆仑,师尊也只会不闻不问。 最后,落得一个两边都不帮的结果,只是,眼下的四大宗门,还是师尊的对手吗? ...... 道观,小院。 已经醒来三天的王贤,怔怔地望着桌上的天书发呆。 没有人知道他在想什么,连老道士也不知道。 面前搁着天书,王贤的心神却怔怔地注视着神海中那一卷久不浮现在不死长生经。 第一重淬体,唤作闻道。 第二重炼骨,是为一枯一荣。 第三重换血,是为吞噬。 第四重换心,也叫莲生。 第五重降魔,便是在剑楼中的心魔之劫。 眼下的他,即将迎来第六重,也是最难,啊危险的一重,也是道家佛门的至高境界......坐忘。 坐忘要义在于“堕肢体,黜聪明,离形去知。” 通过修行摒弃身体感官和神识的认知,最终实现与大道的合一。 其一?:忘却前尘,如初生婴儿一般,从头开始对天地万物,世间生灵的认知。 ?其二?:摒除杂念,通过修炼,悟道,让身体感知进入禅定的状态; ?其三?:最终达到同于大通,即超越自我存在,与天地万物融为一体。? 其?境界圆满后?,可达到“同于大通”,即超越个体存在,与天地万物融为一体。? 直到这时,王贤才明白秦广说的那一句反噬的意思。 第一次,他返老还童,回到了八岁那年。 而师尊,亦是回到了十三岁少女的模样。 这一次,竟然是忘却前尘,直到第六层圆满,才能恢复......难怪秦广王要他尽快离开这一方世界。 倘若他不走,倘若在这个时候破境,只怕一身修为尽失,连师父,师叔等人一并忘了。 这还不是最可怕的,倘若他连一身修为也忘了,岂不是等着四大宗门追杀? 岂不是要师父日日守护,只是守护之下的他,又如何破境?如何闻道?如何修行? 坐忘行程三万里,一梦千载不曾醒。 不知不觉,他的不死长生经,已经修炼到了第六重。 什么是同于大道? 天即是道,法则即是道理,大道同一,他要做那个遁去的一。 就算再花上百年的时光,他也要将这一重心法修炼到圆满之境。 整整三日,枯坐小院里的王贤,把自己坐成了一棵树,一朵莲花,最后,化为了一片院子里的落雪。 而这个时候,院子里的大门吱呀一声推开,却是匆匆而来的东方霓裳拎着糕点,老道士带着刚刚煮好的一锅灵茶,欣然而来。 “你终于醒了。” 一脸惊讶的东方霓裳,看着眼前这个一身气息内敛,看不出境界的王贤,忍不住一声惊呼。 “你这一回,在天书里呆了多少年,有没有什么宝贝,连着天书一并还给我?” “你知不知道,你这一回整整沉睡了我久?” “你能活着醒来,真是一个奇迹。” 不等东方霓裳说完,老道士淡淡一笑,伸手将桌上的天书拿了起来:“我看看!” “这是我的!” 东方霓裳以为师兄要跟抢天书,惊瞬间伸手一把夺了过来...... “嗤啦!” 电光石火的刹那,天书在两人争抢之下,竟然从中裂开,一分为二,化为二卷。 “我的天书!” 东方霓裳气得一耳光拍向老道士,一声清脆的声中,老道士脸上留下五个清晰的指印。 惊得老道士捏着一半的天书,怔怔地说不出话来。 “你们......唉......这又是何苦,我话还没说完呢。” 王贤叹了一口气,心道我三天悟道不全是因为不死长生经的坐忘,还是一半却是因为这一卷天书。 直到他离开天书世界的一刹,才看天书最后一行的注解。 看着面红耳赤的两人苦笑道:“师叔,师父,天书实为两卷合成,需要身怀阴阳之力,才能修炼......” “这下好了,你们一人一半,正好将阴阳之道分开,往后的日子......” 还没等他把话说完,老道士和东方霓裳手中的羊皮卷竟然化为一抹金光,“嗖!”的一声,没入两人的眉心之中。 两人齐齐惊呼:“天啦!” 王贤一愣,随后笑道:“这下好了,你们跟天书合二为一,可以各自修行,也可以结为道侣,一起修行......” “师叔,这下可合了你百年的心意;师父,这或许就是天意,天注定你要跟师叔一起相守......” “弟子这一回,什么好处也没有捞动,被天书镇压了百年......你们以为我在天上快活,岂不是我被关了一百年的黑牢......” “我饿了,有什么话,明日再说。” 王贤吃了一块糕点,喝了一口灵茶,拍着胸口苦笑:“你们怕是不知道,弟子差一点,就被那没心没肝的小凤凰害死了......” 任王贤唠叨了半个时辰,老道士和东方霓裳愣是一句话都没有听进去。 金书入体,两人呆住客堂,各自陷入了顿悟之中。 连王贤都没有想到,一卷天书竟然需要阴阳之力,才能修炼。 师叔侥幸看到一隅,也只能是天书里待了三个月而已。 而师父是纯阳之体,何来少阴之力,自然苦思冥想了百年,也不得其意。 若不是自己身怀阴阳之力,当年只怕也无法进入那天书之中,一待便是十年。 只是,他也想不通,自己明明是纯阳之体,何来少阴之力? 难不成? 电光石火之间,王贤吓了一跳。 骤然想到了在神弃之地,斩的两个神女宫的老鬼,想着老鬼的诅咒,难不成,自己跟神女宫有因果不成? 一番胡思乱想,洗漱一番之后,离开小院来到了大殿。 烧了三炷清香,王贤磨了一汪浓墨,取出一卷空白的书卷,开始编写自己出生之后,还能记住的大事。 从会文城,到凤凰书院,比道观到昆仑剑宗。 一点点,一桩桩,天上地下,包括发生在神河那些不可思议的往事,王贤一点一点默写下来。 他不知道,那恐怖的一刻何时到来。 在他离开之前,要将所有的往事,大事,重要的朋友,敌人,一一记录在册。 藏于玉璧世间之中,就算有一日他真的坐忘烟雨,也会有一卷书册记录在案。 毕竟离开了这一方世界,不管是去往妖界,还是剑城,或者是其他四在洲,只会比眼下更危险。 还好,他的敌人眼下也仅限于妖界和神女宫。 他相信,命运之神不会无情到将一个前尘尽忘,连着修为一并忘却的他,扔去那虎狼之地...... 整整三天,王贤将自己过往经历,写了三卷。 整整三天三夜,老道士和东方霓裳,在小院里悟道。 等到两人醒来之后,去后山挖了冬笋的王贤,煮了一锅蘑菇竹笋煮,搁在师父,师叔的面前。 静静地说道:“恭喜师父师叔,你们醒来,我要不了几天,也要离开了。” 东方霓裳只是笑眯眯看着王贤,根本不在意他说出的这番话。 或许在她看来,倘若在天书世界修行了百年的少年,一觉醒来,还不能离开,那才见鬼了。 看着师徒两人笑了笑:“我去洗洗,再来吃粥。” 老道士却看着桌上抄写的一卷书册发呆,拿起来只是看了一眼,便忍不住问道:“这是什么意思?” 他只是看到第一页,仿佛回到了那一年,大雪纷飞,从山下回道观的情形。 看到一身是血,躺在雪地里的少年...... “师父,我要离开了。” 王贤叹了一口气,回道:“下一次破境之后,弟子将要面临“坐忘”的反噬,我有可能失去所有的记忆,只有将这一重心法修行到圆满!” “弟子不能在昆仑山上破境,所以,我想去剑宗,跟四大宗门了结所有的恩怨,这也是弟子在这方世界最后的心愿。” “一位前辈说,这是我的命,也是我的劫!” 老道士闻言,一时怔怔得说不出话来。 沉默良久,才苦笑道:“佛门的定学通过禅定感悟天地,跟道门的“忘己”有相似之处,说的便是人无我,法无我的破除。” “佛门认为身体和意识是为虚幻,需通过禅定破除对身体的执着。” “道门则是通过“坐忘”实现身心与天地合一......想不到,你将要到达这个境界,着实可喜可贺,就算暂时忘却前尘,倒也无所谓。” 王贤叹了一口气,喃喃自语。 “一位前辈还说,我因为机缘巧合,太过逆天,以及种下的因果之重,恐被天道反噬......会在坐忘之际,连着剑法修为,也一并被禁锢起来。” 此话一出,如惊雷落下。 老道士脱口惊呼:“果真如此,这一方世界确实不能待了,你要立刻离开。” 王贤默默地收起了桌上的书册,想着将要面对的一切。 下意识问了一句:“师父,眼下的剑宗谁在哪里?” ? 第五百六十九章 众人的心思 “我来告诉你!” 不等老道士开口,风中响起了东方霓裳的声音:“眼下四大宗门齐聚昆仑剑宗,为的是对付你这个小魔头,怎么,怕了吗?” 骤然间,风雪袭来。 王贤眼里的师叔,师父如临大敌。 仿佛一夜之间,天下英雄便齐聚昆仑,只是为了讨伐自己这个恶魔一样。 原本这种事在王贤眼里,算不得什么。 倒不是说他怕了天下英雄,真要做一个混世魔王,甚至没有人知道,他等这一天,也等得太久了。 眼见王贤不吭声,东方霓裳吓了一跳:“你不会真的怕了吧,这回可不是长老,可是四大宗门,不对,应该是四大宗门的掌门都来了。” 老道士叹了一口气,一副我只会袖手旁观,大概是想要隔岸观火。 东方霓裳也是头一回感到事情的严重性,毕竟六大宗门的掌门,甚至太上长老都来了昆仑,绝对不是以往任何一次可以比拟。 几乎所有人都觉得大局已定。 只要王贤出现,必死无疑。 谁知王贤只是淡淡一笑:“正好,省得我挨家挨户,找上门去!” 只用了一句话,不仅让东方霓裳略有瑕疵的心平静下来,连着老道士也忍不住哆嗦了一下。 想起之前师徒两人的一番话。 忍不住长叹一声,苦笑道:“如此也好,那就在你坐忘之前,将这世间一切都统统了结,不要再有牵挂。” 如同佛堂里的一声棒喝。 东方霓裳闻言大惊,忍不住脱口而出:“什么坐忘?难不成,你真的要离开了?” 王贤往她杯里添上热茶,笑了笑:“我只怕随时,都会离开。” 卧槽! 东方霓裳倒吸了一口凉气:“如此,你要杀上门去?” ...... 昆仑之北,云海之上。 一袭素裙,罩着锦绣披风的南宫飞烟眺望远方,望向南山的方向。 仿佛瞄准了隐于雪雾中的道观,随时准备飞掠而去,看看那个让四大宗门惦记的少年,是不是已经回到了道观。 毕竟,直到今日,谁也不知道王贤去了何处? 是不是回到了昆仑山下,回家。 就在她怔怔发呆的当下,身后有一女子飘然而来,缓缓落在身后,一同望着眼前雪花飘飘的天地。 若是王贤在此,就会惊讶。 东海飞仙岛不仅岛主来了,连着南宫芷兰也随行来到昆仑。 想着当年陪姐姐初上昆仑山上道观的情形,南宫芷兰忍不住轻轻地叹了一口气。 南宫飞烟一愣:“怎么了?” 雪雾缭绕,看不清妹妹的神色面容,南宫芷兰缓缓回道:“当年我还想着要不要将他拐去东海,这才过了多久,他已经成了天下人的公敌。” 南宫飞烟感受着妹妹的情绪,眼神里流露出一抹不屑的神情。 天下英雄,那又如何? 这都过去多少年了,对她来说,那一回在大漠遇见的少年,便已注定要踏上一条不寻常的修行之路。 又想着自己那半朵神花,不由得猛然一凛。 不行,至少在开战之前,她要见到王贤,问问这玩意到底怎么用,自己能不能用? 总不成,守着一个宝贝,永远不敢拿来尝尝吧? 否则,只怕到死,她也死不瞑目。 南宫芷兰想了想,问道:“姐姐,我们为什么要来昆仑剑宗?” 且不说王贤当初几次三番帮助南宫菲儿破境,甚至连南宫云翔的性命也是王贤救的。 在南宫芷兰的心里,东海飞仙岛至少在王贤这件事上,不会跟四大宗门同一条心。 南宫飞烟却想着,从金陵渡天劫之下侥幸活下来的长老。 她甚至相信,只要王贤愿意,那一天只怕无人能活着离开。 就算四大宗门,甚至六大宗门齐聚昆仑剑宗,怕也无法留下那个魔王。 不知怎么的,却浅浅一笑:“我想看看,他给人一剑钉死在十二楼门柱上的情形,你信吗?” 如果面前的人不是南宫芷兰,但凡换了一个人,都觉得莫名其妙。 四大宗门齐聚昆仑,只有一个目的,那就是杀死王贤。 可惜她偏偏知道,只怕天下英雄未必能够如意。 想到这里,忍不住轻声叹息:“姐姐,你也要出手,为难王贤?” 南宫飞烟摇摇头:“他视天下英雄为蝼蚁,你我亦是一样。” “咯噔!” 南宫芷兰心里一惊,脱口而出:“那你是想他死吗?” 南宫飞烟笑了笑:“你猜!” ...... 跟旁人不同,这一次东凰漱玉回到昆仑山没有急着回道观看师父。 而是陪着天圣宗的掌门,长老一起,来了剑宗。 一入山门,便来到后山找澹台小雨打听王贤的事情。 谁知道,澹台小雨却在忙着给师尊养的一窝鸡崽儿,跟老母鸡添上干草,在鸡舍前忙个不停。 “师妹,你在做什么?”东凰漱玉问道。 在她看来,一个出世的高人居然还有心思在山间养鸡,实在是一件不可思议的事情。 又或者是师叔童心未泯,像师父一样,想要修炼自己的道心? 甚至是师妹也开始琢磨道门里学问,觉得一窝小鸡里有人间烟火的气息? 不愧是剑宗的绝世高人,连修道也别出心裁。 谁知澹台小雨嘻嘻一笑:“这是师父上回从道观带回来养的,我小时候还没玩过小鸡呢,师姐你是从道观来的吗?” 东凰漱玉一愣,心道师父做事玄妙,居然想出让师叔养鸡这种事情。 看着小鸡叽叽喳喳,不由得摇摇头。 浅浅一笑:“没有,我跟着天圣宗的掌门,长老一行人......打算先在这里玩几天,再去看师父,你呢?怎么没有见到师叔?” 澹台小雪一愣。瞬间知道师姐的缘由。 想着师父匆匆离去之时撂下的一句话,忍不住幽幽叹了一口气。 喃喃说道:“师父刚刚去了道观,说是师兄出关了......” “啊?师兄真的回来了?” “师姐不知道吗?师兄早就回来了?” “何时回的?” “不知道,师父说他已经闭关三个多月了。” “不行,我现在就要回道观......”东凰漱玉话没说完,就要起身,往南山的道观而去。 “别啊!” 澹台小雪一把拉住了她的手,苦着脸说道:“道观眼下除了我师父,谁都不能进......连我也不行。” 想了想,又回道:“师父说,出关后的师弟,不想见任何人。” “我不是外人,我是他师姐!”东凰漱玉急了。 “我也是他师姐,我也去不了啊!”澹台小雪也急了。 拉着她的手,轻声说道:“我听师父说,师弟这一次,在天书里怕是待了整整一百年,师姐,你们天圣宗怕是有麻烦了。” “那么昆仑剑宗呢?四大宗门呢?” 东凰漱玉闻言,就好像在头上响了一记春响,轰得眼前金星乱飞,一时凌乱无比。 许多年前,师弟的师叔的天书世界只是待了十年,出世之后,便大闹昆仑剑宗,让天下英雄竞折腰。 这一次,整整在里面修炼了百年时光。 天啦! 惊惶失措之下的东凰漱玉,不敢往下想了。 拉着澹台小雪的手问道:“师妹,算算时间......岂不是师兄回山的时候,正好是我们去皇城的路上?” “你才想起来啊?” 澹台小雪撇着嘴,脸上神情变得凝重起来。 轻声说道:“师弟为什么除了我们的师父,谁都不想见?只怕是我们在路上跟他相遇之时,伤了他的心?” “怎么可能?” 东凰漱玉摇摇头,努力回忆当时的情形,过了半晌才回道:“我们何时遇到过师弟,只是撞上一个不讲道理,戴着面具,没有修为的少年!” 澹台小雪摇摇头,她可不是这样认为。 甚至在她看来,当时的王贤多半不会用真面目回昆仑山。 否则,那不是给自己找不自在吗? 明知天下英雄都在追杀自己,还不知死活一路向西而来? 想了想,苦着脸回道:“师姐,换作是我只怕当日也会换一副面容,不被任何人打扰,也不会被人追杀和惦记,易容,也不是不可以。” 东凰漱玉闻言呆住了。 她在努力回忆,在路上撞到的那个汉子还是少年,好像个子高了许多,胖了一些,下巴多了一些胡须。 还是那一方面具遮住了面容的少年? 好像这样都不是师弟的面容。 细细一想,恐怕也只有这样,才不会在路上遇到四大宗门的长老弟子,不被任何一个人惦记? 恰恰相反,还是师弟觉得天下英雄碍眼? 什么四大宗门,天下英雄,师弟当年在道观的时候就不喜欢,否则也不会在山门外,大战四大宗门的天骄,斩了百花谷中的长老了。 花一些小心思易容,凡事一了百了。 不管如何,师兄终于是天下英雄眼皮底下,回昆仑山了。 如此来说,天下乱象将起。 想着四大宗门,六大门派齐聚昆仑剑宗,难不成一场大战,真的要在昆仑山上演不成? 疯了? 想到这里,情急之下的东凰漱玉再也忍不住了,拉着师妹的手嚷嚷道:“走,我们一起去道观看师父。” “啊?” 澹台小雪没想到师姐竟然如此着急,不由得指着天空说道:“天都快黑了,就算要去,也得等明日再说吧?” 东凰滞玉幽幽一叹:“好吧,那就明日再去。” ...... 迎宾楼里。 山风吹雪,拍打着窗棂,龙清梅心里有些凌乱,她也不想掩饰。 看着一脸云淡风轻的南宫云翔,看着事不关己的诸葛春,以及皱着眉头的宋天,跟没什么心机的白雪。 轻轻地叹了一口气:“你们说,王贤人在哪里?” 白雪笑了笑,眉眼弯弯,似乎在跟宋天求证,又像是在撒娇。 宋天最受不得师姐这副模样,只是转眼想到神龙见首不见尾的王贤,想着四大宗门的意图,不由得冷笑出来。 呵呵笑道:“在我看来,四大宗门尽是一些没良心的家伙,王贤当年在天路是白白帮了他们,在虎门关外救了一群白眼狼......” 说到这里,善变的白雪又开心地笑了。 伸手轻轻摸了一下师弟的脑袋,笑道:“瞅瞅,还是师弟的性子随我,不管他们会不会拼命,反正,我肯定不会!” 第五百七十章 天地之道,少年无邪 宋天咧嘴笑道:“我也不会。” 可南宫云翔的脸上,却露出一抹哀愁。 喃喃自语道:“四大宗门好不容易齐聚昆仑剑宗,天上还下着雪,也不知道王贤有没有回到道观,会不会来剑宗单刀赴会。” 这一路走来,他算是走得战战兢兢。 只觉得自己空有一身好武艺,而无半点施展之处,实在是可惜。 若不是跟在掌门身边,他相信自己不一定有勇气走到这里。 毕竟,当年在虎门关的秘境之中,他已经见识过绝境之中,王贤的手段。 眼下便是天下英雄齐聚昆仑,那又如何? 想到这里,忍不住喝了一口酒,啧啧说道:“你们真是心胸开阔,若没有王贤打退蛮族大军,只怕四大宗门在皇城的长老,早投降了。” 龙清梅闻言,一时竟然笑不出来。 细细一想,莫不如是。 在她心里,且不说四大宗门的掌门多么厉害,光是一个风玲珑,便是绝代风华,无人能敌。 便是这样一个绝代天骄,不一样被王贤打发走了? 还是在断龙山上,在白幽月曾经飞升过的地方,破虚而去! 沉默良久,才喃喃自语道:“我好像有些明白,为何花楼主不愿意来昆仑看热闹,或者在她心里,早就有了结论?” 诸葛遇春微微躬身,回道:“我只是来看看热闹,不敢多言。” 宋天白了他一眼,拍了拍南宫云翔的肩膀问道:“你猜,那家伙哪天会杀上昆仑剑宗?” 南宫云翔想着王贤在皇城的风采,摇了摇头。 淡淡笑道:“那谁,为何迟迟没有出现?怕是怕了你们不成?” 身为合欢宗的长老,龙清梅无奈说道:“总之,像我这样的渣渣不配出手。” 白雪愣了一下,旋即嘻嘻笑道:“姐姐这样的高手都不能出手,我岂不是一只小小的蚂蚁?只能跟师弟远远看一眼热闹?” 宋天犹豫了一下,似乎有了主意,稍作权衡,小心回道:“师姐,我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什么意思?”白雪急了。 “快说,别卖关子!”龙清梅也急了。 宋天说了一个最关键的问题:“你们是否知晓?王贤这一战,怕是最后一战......” 诸葛春闻言,笑而不言。 龙清梅想了想,仿佛已经有了答案。 白雪啧啧说道:“难不成,他要跟风玲珑一样?” 她虽然没能前往金陵渡目睹王贤大败四大宗门的长老,见识那万劫不复的恐怖一幕,没有看到镇南王挥师退却蛮族十万大军的情形。 光凭皇宫里的那一场大战,总觉得宋天这话是对的,一时间,她变得忐忑不安。 甚至有一些期盼。 盼着这家伙能看在当年的情分上,在飞升的刹那,能如当年白幽月带着那老头一样。 将自己也携带一起,破碎虚空,离开这方世界。 想到这里,便是有七巧玲珑心思的女人,也不由得呆住了。 卧槽! 看来,见到王贤的第一件事,她就要将自己这个大胆的想法告诉他。 不对,应该是除了王贤,她谁都不相信。 突然间,白雪发现龙清梅脸色古怪,忍不住问道:“姐姐怎么了?” 龙清梅汗颜道:“我也不知如何是好。” 宋天笑道:“师姐,你是不是怕王贤把四大宗门掀翻,斩了......”还没等他说完,白雪瞬间捂住了他的嘴巴。 怒道:“不许说!” 少女不愧是天圣宗的小公主,提到即将到来的大事,脸色刹那变得凝重起来。 宋天猛然回过神来,点点头,不再多说。 南宫云翔更是知趣,没有刨根问底。 且不说天圣宗要面对王贤,便是东海飞仙岛也躲不过眼前一场大战,甚至有可能是六大门派的劫难。 诸葛春直截了当道:“你们也不用自欺欺人,倘若王贤真的来了昆仑剑宗,只怕最后还得是一场惊天之战。” 龙清梅捏着裙角,望着窗外梅树上的花苞,轻轻地摇摇头。 呢喃道:“所以,早知今日又何必当初?若是四大宗门,六大门派连一个小魔头都战胜不了,又何来邪不压正一说?” 此话一出,众人皆惊。 沉默良久,南宫云翔才一声轻叹:“别的道理我也不会讲,我这条贱命,却是他救的!” 白雪看了一眼宋天。 蛾眉轻轻一皱:“我和师弟的命,也是他的。” ...... 道观里。 捧着一杯灵茶,东方霓裳心湖之上,涟漪微漾。 默默感受着身体的变化,想着王贤说的一番话,她甚至从来没有想过,一卷天书竟然一分为二。 如此之下,她跟师兄的修行,甚至命途都将连结在一起。 看着王贤问道:“阴阳之道,你又悟了多少?” “不知道。” 王贤老老实实回道:“对于阴阳之道,我还没有找到一个衡量的标准,也不知道自己悟了多少,更无法为师叔述说。” “大道不可说。” 老道士淡淡一笑:“若是大道可言,也不会有人终其一生,困死在某一个境界不得破境,最后落得一个灰飞烟灭的下场。” 东方霓裳对此倒是没有觉得丝毫不悦,反而对王贤的这种直率,很是欣慰。 最多,王贤只能把自己的心得说出来,能不能体悟阴阳之道,只能是她个人的事情。 或者说,眼下的她还没有推开那扇法则之门。 除非她已经看到阴阳之道,面前的少年方可有一丝可能,在聊天之中,无意识跟她某一句言语,捅开那不可说的境界。 好在她也不是什么扭捏的少女,毕竟阴阳两卷已经跟师兄,和她的神魂化为一体。 往后慢慢感悟,修行即可。 想到这里,只好自嘲笑道:“想想当年你来的时候,只是一个挣扎在生死之间的少年,这才过去了多久......” “师叔,这不对。” 王贤摇摇头,纠正道:“佛说过去心不可得,现在心不可得,未来心不可得。那只是相对于凡人而言,倘若你机缘巧合,站在伟人的身边......” 东方霓裳闻言,浑身一颤。 老道士轻轻地叹了一口气:“继续说。” 王贤笑道:“我曾跟师尊杨婉妗去过时间神河过去的一刻,也曾独自一人在未来的一天,苦苦挣扎,还曾经历过时间静止,不知徘徊了百年还是千年一瞬......” “你们看到的我,只是短短不过十年,其实我已经在天上地下,不知历练了百年?还是千年,连我自己也忘记了。” “所以?”东方霓裳问道。 “所以。” 王贤顿了顿,正色说道:“师父,师叔你们要尽快离开这方世界......哪怕百年之后,再想办法回来。” “外面的世界很大,大到你不敢去想象,大到你一眼看不到尽头......弟子若不是去过外面的世界,也不会有今日的成就。” 说完,伸手入杯,一滴茶水在指间旋转,化作一道虹光自大殿里飞出,去往雪山之巅。 一道磅礴无匹的剑气,刹那往天际而去。 一刹那,老道士跟东方霓裳面面相觑。 王贤看似漫不经心的弹指之间,嘴角甚至带着一丝笑意。 可指间的剑意,却骤生风雷,斩向九天之上的某一处,单此一招,便胜却了老道士当年那破天一剑。 这一滴茶水化剑,令道观蓬荜生辉,替老道士长脸。 东方霓裳更是震惊不已。 她花了半辈子,才有了今日成就,以为天书入体之后,自己变化为了一卷天书。 只怕要不了几年,便能大功告成。 却没有想到眼前的少年,竟然只是弹指间,便有风云雷电,剑斩天穹,只怕世间真的无人能敌。 至少她不能胜。 或者说,王贤在她面前并无避讳。 愿意将天书中的道理,天地间的阴阳之道说得仔细,而且云淡风轻。 老道士望向那斩向天际的一剑,没有吭声,只是看了徒儿惊天一剑,甚是欢喜。 王贤却淡淡一笑:“一滴水而已,我不会多想,师叔也不用多想。” “我这一剑,在你们眼里可能有些惊艳,可是在圣人眼里,却像那井底之蛙,还没有跳出那一方天地......” 说完这番话,王贤喝了一口茶,轻轻捂住胸口。 仿佛当日站在青云山的巅峰之上,身边站着云淡风轻的东方云。 那可是,离开了三千世界,去往大千世界的传奇啊...... 可以说,在王贤眼里除了东方云,再无他要去追赶的高手,连自己的师尊杨婉妗,好像也被东方云比下去了。 那是唯一,无人能够与其媲美。 想到这里,王贤一手拈花,想要为师父师叔,在昆仑山间开拓出一座,创造出一片天地。 刹那间,一时神光闪耀,差一点要祭出神海深处的盘龙神剑。 且不说东方霓裳,便是老道士也听呆了。 原来世间诸人,皆不是自己徒儿追赶的对象,自己不是,师妹更不可能,如此,四大宗门的长老,掌门更不可能。 东方霓裳闭上眼睛,想象自己在雪山之巅上漫步。 试着去感悟天地之意,眼下的她跟王贤比起来,简直天壤之别。 当自己还在想着如何征服这一方世界的时候,眼前的少年的眼里只有圣人之剑,甚至是更高境界的神仙。 看来,跳出这一方世界的少年,无论心境还是眼界,都是自己等人无法比拟的存在。 当此之下,她想要喝一杯酒。 老道士埋怨道:“好小子,你跟师叔讲了一通道理,却不知道你师叔喜欢喝酒,赶紧的,把酒拿出来,今夜我们好好喝一杯。” 东方霓裳瞪眼道:“这么好的一个徒儿,师兄提什么要求都是天经地义的了。” 王贤却在心里幽幽一叹。 看着两人笑了笑:“有酒心欢喜,弟子就陪师父,师叔醉一回。” 一边喃喃自语,一边取了三个酒杯,一边在心里盘算,既然四大宗门齐聚昆仑山,自己到底去?还是不去? 少年临近飞升,心境便是天高地远。 一壶酒能让天地醉倒,自然也能让师父,师叔欢喜。 东方霓裳捧着天上地上,独一无二的灵酒,或者说改变她命运的一杯神酒,虽然不解酒中意,眼里却有了一丝醉意。 少年一袭雪白长袍,手握紫金酒壶,风姿绰然。 少年眼中无邪,最是动人...... 第五百七十一章 离去,师姐来了 昆仑山,风雪欲来。 尤其是四大宗门的长老,如临大敌。 远在金陵皇城梧桐书院的李大路,跟院长皇甫轩辕,却做了一个让众人想不到的决定。 决定由李大路,铁匠两人带着留在书院的几个弟子,远赴昆仑山,去参加剑宗一年一度的春日大比。 且不说跃跃欲试的柳仙儿。 单说龙惊羽和唐天,连着王芙蓉跟几个女弟子,盼着这一天,不知盼了多久。 马车里的柳仙儿拉着王芙蓉的手说:“师姐,这一回我们应该能见到王贤哥哥吧?” 王芙蓉嗯了一声,若有所思地回道:“应该吧?” 想想又不对,又说了一句:“这事,得问问你的先生。” 柳仙儿嘻嘻一笑:“姐姐真不像话,早早就跟着龙姐姐去了昆仑山,也不知道带着仙儿一起。” 王芙蓉摇摇头:“你想听先生的话,还是姐姐的?” 小姑娘怔了怔,歪着脑袋想了半晌,也没想明白,于是干脆闭嘴。 龙惊羽跟面前的铁匠问道:“师父,我们还有几日,能赶到昆仑山?” 对他来说,就像是一个好奇的少年。 终于来到王贤当年祸害昆仑剑宗的地盘,想看看那传说中的十二楼,想看看那座被五贤一箭射塌的楼阁。 原本这样的事情,算不得什么。 倒不是说王贤做了恶事,就要一坏到底,只因书院的长老弟子都知道当年之事。 若不是李大路被昆仑剑宗的长老一掌拍得将死之际,书院的王贤也不会一怒之下,跟先生花三天三夜的功夫,学了那破天一箭。 只是,当时除了先生,孙老头,书院的长老弟子无人知道此事。 直到多年以后,或者说直到先生将要离开之时,才将这件事情说了出来。 直到这时,龙惊羽才惊觉当年的王贤,竟然借了两位先生长老之力,从书院后山,向着遥远的昆仑,射出一箭。 直到书院的长老找到书院,龙惊羽依旧不敢相信。 这样的一箭,竟然出自王贤之手。 铁匠抬头望天,淡淡一笑:“快了。” 一旁的唐天吸了一口气,突然说了一句:“你们说,王贤会不会真的跟昆仑剑宗来一场惊天之战?” “他真的能凭一人之力,剑挑四大宗门?那可是昆仑山,不是金陵皇城!” 铁匠摇摇头,看着两人叮嘱道:“记住,我们此行只是观摩,就算天塌下来,也不许插手,能做到吗?” 唐天拍了拍胸口:“放心,院长出门的时候,已经交代过了!” 一行人在路途,一颗心却已经飞去了雪山之上,等不及了。 ...... 神女宫,云海之上。 一袭白裙女子眺望远方,挥手之间溅起一阵云雾。 手里捍着两颗琉璃珠子,扔向空中,一会又伸手接住。 仿佛这一刻,她已经看穿了九天十地,想要纵身飞上天空,一掠而去。 又好似要化为一颗来自天际的流星,越过无尽的时空,去往心心念念的那一片天地。 就在这时。 身后响起一声呼唤,却是一袭青衣女子飘然落地。 白裙女子转过身来福了福,拉着青衣少女衣袖问道:“师尊怎么突然就出关了?” 青衣少女眺望云海,静静地回道:“难道说,你不想见我?” 云雾缭绕,看不清白裙女面容,青衣少女却浅浅一笑:“怎么可能?弟子不知有多久未见师尊,想念得很呢。” “我才不信,你是盼着为师出关,放你出宫去玩吧?” 白裙女子叹了一口气,缓缓说道:“我收到来自剑城来信......一个可恶的家伙竟然毁了剑楼,你去把他给我抓来......” 青衣少女闻言,惊得半晌说不出话来? 那家伙何时飞升了? 怎么可能? 那可是剑楼啊?连她都没闯过的剑楼,竟然被那家伙斩了一剑? 疯了! 这才过去了多少年?自己算是有了逆天的机缘,才有了眼下这身修为,那家伙一直待在下界,如何能做出这等惊天动地之事? 在她看来,或许因为自己将王昊天带来了神女宫,或许有一天那家伙真的找到这里,还有一丝复合的可能。 这下好了,那家伙竟然好死不死闯下大祸,这下,怕是真的只有死路一条了。 倘若被自己抓来神女宫,最后被一剑钉死在广场上的琉璃塔上。 想到这里,却也无可奈何。 这家伙要找死,实在让人找不出任何理由放过他。 因为,她是神女宫的弟子。 捏着裙角,在心里叹息一声,与其如此,她倒是宁愿不知道那家伙眼下过得如何? 可惜,她偏偏得到这个消息。 沉默许久,幽幽地叹道:“那么,弟子何时去?” 白裙女子想了想回道:“你准备一下,三天之后动身!” ...... 老道士和东方霓裳,悟道不知昼夜。 两人醒来睁眼,山间再无王贤的身影。 就像是从雪山上吹来一阵寒风,来去匆匆,在天地间没有留下一丝痕迹。 东方霓裳怔怔地看着自己恍若白玉一样的手指,好像这一回悟道,不对,应该是喝了一瓮灵酒之后,又年轻了十岁。 又看着面前的老道士,幽幽地叹了一口气。 不甘心地问道:“师兄,你说那家伙倘若真的到了坐忘!的境界,会不会将我们忘记得干干净净?” 老道士闻言,亦是无语。 神识在道观后山转了一圈,直到再无王贤的身影,才忍不住叹了一口气。 苦笑道:“修行本是逆旅,便是父子也有分开的一日,更不要说,他只是我的徒儿,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道。” 东方霓裳摇摇头,显然不想纠结这个问题。 而是担心地问道:“你说,他会不会就此杀上昆仑剑宗,去找四大宗门的麻烦?” 说完,又将神识望向剑宗的方向,在十二楼前扫巡了一番,依旧没有王贤的影子。 不由得大惊失色,怎么可能,这家伙又消失了? 老道士想了想回道:“天下没有不共的筵席,他已经回来过......接下来的一战,你我都不要去掺和!” 老道士说出这番话的时候,显得风轻云淡。 东方霓裳却听得胆战心惊。 不管不顾?怎么可能? 当下脱口问道:“倘若他再次将十二楼毁了,将四大宗门的掌门都斩了,我也不管?” “倘若他不敌天下英雄,战死在昆仑剑宗的雪山之巅,你这个做师父的也不顾?他是不是你的宝贝徒儿?” “又或许,他跟两位师姐翻脸,在冰山上刀剑相向,我们两个做师尊的,又将要如何面对?” 老道士摇摇头:“那又如何?” 话没说完,大殿外响起了少女的喊叫:“师父,你在哪里?” 老道士一愣,还没见到自己的宝贝徒儿,却听到了一阵叽叽喳喳小鸡的叫唤。 正自发呆,却见东凰漱玉携了一只鸡笼,拎在手里,就这么冲了进来。 看得东方霓裳一愣,还以为是什么灵禽异兽? 待着殿外两女走近了些,才看清楚是一窝老母鸡和鸡崽,不由得蛾眉轻皱:“你俩这是从哪里寻了一窝小鸡过来?” 跟在后面的澹台小雪嘻嘻一笑:“这是师姐从山下带回来的,说是带师父用来消遣,开心的宝贝。” 老道士怔了怔。 却是尔莞一笑,直道是自己这个宝贝徒儿童心未泯,比一心只问天地的王贤,别出心裁,多了一份道心。 看着两女笑了笑:“既然如此,一会儿便将这小鸡,养在你师兄的小院里吧!” “啊?” 东凰漱玉闻言,忍不住低头看了一眼笼中的老母鸡,跟一群小鸡崽儿。 心道这些家伙四处啄食,只怕要不了几日,师兄的院子里只会留下一地鸡屎,师兄回来不知要生谁的气? 当下忍不住问道:“师父,那可是师兄的院子......他可不是一个腌臜之人。” 东方霓裳闻言,忍不住幽幽一叹:“他啊,以后怕是不会再回来了!” 想着不告而别的王贤,东方霓裳心里虽然有一些恼怒。 可转眼一想,倘若换作是自己面临一场即将到来的生离死别,只怕也会跟王贤一般无二。 毕竟,她也不是一个矫情的女人。 谁知两女一听,瞬间陷入诡谲的沉默之中。 只是稍稍死寂了片刻,两女便炸毛了。 看着老道士问道:“师父(师伯)难不成,师兄已经回来过了?他人呢?这天寒地冻,他能去何处?” 东凰漱玉闻言之下,便要往殿外飞掠而去,一边喊道:“师兄,我回来了!” “别喊了!” 东方霓裳一把拉住了她的衣袖,苦笑道:“你们来晚了......在我们入定之时,那家伙便已经悄悄离开了道观。” 老道士看着眼前的两女,沉默了良久。 想着王贤明明回到了道观,却始终不提两个师姐之事,难不成,三人真的已经走到了无法挽回的那一步? 还是说,王贤除了自己这个师父,跟师叔,要跟昆仑山上所有的人了结因果? 不管如何,既然已经离开,只怕他这个师父,也是有心无力了。 “啊?” 澹台小雪禁不住一声惊呼:“师兄既然回到道观,师父,师伯为何不告诉我和师姐,如此我们也好早早过来?” 山间时不时传来雪落松枝,枯树跌落的声音,老道士却沉默无语。 东方霓裳望着大殿外缓缓落下的雪花,望着天地茫茫,试图找到王贤的身影,最后却失望了。 只好静静地注视着手里捧着的半杯灵茶。 喃喃自语道:“师兄,他说坐忘......难不成,要将曾经的过往统统忘了?” “我不知道。” 老道士叹了一口气,看着眼前两个显得委屈的少女,轻轻地摇摇头。 想了想,说了一句:“你们师弟回来说了一些事情......在为师看来,怕是你们在去往皇城的路上,便已经跟他错过了。” 说完这一番话,老道士突然叹了一口气。 既然自己的弟子将要离开,又何必要跟两个已经心有所属的师姐纠缠不休? 毕竟,所谓的坐忘,只怕他这个师父,在往后的数十年,甚至百年里,都将不会出现在王贤的神海之中。 更何况两个师姐? “啊?这不可能啊?” 东凰漱玉闻言,气得掉下眼泪,拉着澹台小雪的手嚷嚷道:“师妹,我们何时在路上见过师兄?” 澹台小雪点了点头。 东方霓裳看着两女急得掉下了眼泪,只好苦笑道:“许是你们,见到了王贤的另一副模样。” 第五百七十二章 半山筑篱,魔王打劫 两人闻言,呆住了。 师弟在短短不到十年间,仅凭一己之力,就打得天下英雄没了脾气,足可证明五贤神力卓绝。 再者四大宗门盛产高手,更不要说还有天圣宗,合欢宗,凤凰书院这蛮不讲理的宗门。 连她们也不知道,这一次,天下英雄会不会齐聚昆仑。 澹台小雪惊呼道:“难不成,师弟能化身魔王?难不成我和师姐坐在马车上,还能飞来横祸?惹怒了师弟不成?” 在东凰漱玉看来,就算在路上跟师弟错过。 就算师弟看不顺眼自己跟天圣宗有瓜葛,可以骂自己一顿,最不济痛斥自己,发一通牢骚,那又如何? 毕竟,当年师弟可是在秘境之中,救了她一命...... 难不成因为这些年不在一起,两人连一句痛快话,都说不出口了? 想到这里,忍不住喃喃自语道:“我和师姐来去金陵皇城的路上,也没有遇到一个厉害的剑客啊?” 在她看来,师弟怎么说也是享誉天下的剑客,剑术通神,甚至能够与昆仑剑宗的长老较量。 就算师弟在路上易容,可是那超凡脱俗的剑法,她一眼就能认出啊? 东方霓裳看着两女的模样,只是轻轻地叹了一口气,没有说话。 老道士却苦笑道:“以你师弟的性子,又何须在你们面前出剑?算了,既然你们已经错过,便不要再想着他了。” “啊?” 东凰漱玉闻言,一时惊呆了。 道观原本只有她跟师弟两人,倘若走到最后,竟然落得一个同门相残,岂不是要成为天下英雄的笑谈。 想到这里,忍不住扭头看着澹台小雪问道:“师妹,我们真的在路上得罪过谁?” 说到这里,一张秀脸委屈得又差点落泪。 澹台小雪低头沉思了良久,才喃喃自语道: “若真要说起来,我们只是在路上遇到过一个不知死活的汉子?不对,还有一个戴着面具,没有修为的少年?” “师姐呵斥过他,他们好像还交过手......不过,好像那家伙最后竟然溜走了......他长得如此平凡,怎么可能是师弟?” 女人的偏心,在这一刻竟然没有丝毫的掩饰。 东方霓裳看了师兄一眼,老道士摇摇头。 如此,她也只好幽幽一叹:“他若不是跟你们已经切割,也不会回山数月,也不想见你们......” 便是自己的宝贝徒儿,这一刻的东方霓裳也显得有心无力。 无法像往日那样宠着,惯着。 毕竟王贤临别之际,连师父,师叔都没有打招呼,更不用说将要嫁与他人妇的两位师姐了。 这一刻,她好像才有些明白。 为何师兄说自己的宝贝徒儿,接下来要渡的劫,是“坐忘!” 试问,一个连师父都将会忘记的少年,又何须再惦记着两个再也没有瓜葛的师姐? 老道士挥挥手道:“你们也有什么不对的,毕竟有些事一旦错过,便是一辈子的事了。” 老道士和东方霓裳不是佛门之人,自然不相信什么三生三世之说。 便是自己的徒儿,也是从山间捡回来的。 就算师徒之缘,那也是这一辈子的事情。 自己的恩情,自己的徒儿这些年早就报过了。 东凰漱玉仿佛感受到了师父的情绪,这一次,连撒娇的心思也荡然无存。 忍不住喃喃自语道:“如何那汉子就是师弟,为何,他不肯与我相认?” 澹台小雪也忍不住惊呼道:“没错,师弟何时变得这么丑了?” 东方霓裳受不了两女这般模样,有气无力地笑了笑:“你们不要忘了,王贤可是四大宗门的敌人,而你们已经快要嫁人了......” 只是一句话,便堵死了两女的心思。 说到这里,她又看了老道士一眼,忍不住问道:“师兄,你说这一回王贤会以何种模样,去面对天下英雄?” 老道士淡淡一笑。 漫不经心地说了一句:“他们不是说我那徒儿是魔女之徒吗?自然是以魔王之姿,君临天下了!” “轰隆!”一声,如春雷落下。 惊得两女齐齐惊呼:“难不成,师弟要杀上昆仑?” ...... 昆仑山上,雪花缓缓落下。 半山凉亭,身高六尺,身穿黑衣,一脸胡须的大汉已经忙碌了半日。 若不是这里是昆仑剑宗的地盘,上山、下山的修士,多半会被误认为是山下市井的某个小店铺掌柜,要在这里开一个临时的茶肆。 南边道观里的两女还在忐忑不安,纠结师弟接下来要做的事情。 会不会从此跟她们一刀两断。 身在昆仑剑宗半山腰,身化魔王的王贤,已经用青青翠竹,将凉亭包裹起来,成了一个密不透风竹棚的模样。 又在上,下山的石壁之上,刻下两行大字。 “天下英雄,在此解剑,或过一招,或付金币百枚,方可通过!” 上山、下山的各五十丈处,布下一道防护阵法,将凉亭处打造成一个水泼不进,铁桶的模样。 然后在凉亭中生了一炉火,煮上一壶雪水。 桌上搁着一本道经,笔墨纸砚,用茶水化开的浓墨,在雪白的书卷上落下一笔。 道冲而用之或不盈,渊兮似万物之宗。 挫其锐,解其纷,和其光,同其尘。 形若魔王,实则仙风道骨,就像是市井百姓心中的神仙形象,又好像是魔王在此舞刀弄墨,学着圣人读书的模样。 这是王贤抄写道经以来,最为从容的一次。 漫天的风雪,让他想到了当年初上道观,坐在大殿前,听师父讲天地之道。 在雪地里要木剑一笔一画写那一句:“夫唯不争,故无尤。” 这一回,他没有急上杀上昆仑剑宗。 而是坐在山间,静静地感悟天地之意。 在离去之前,将这一卷道经抄写完毕,送给有缘之人。 否则,倘若去了九天之上,一旦坐忘之下,只怕往后很多年,甚至百年都不会再抄写道经。 甚至连师父,师叔也会一并忘了。 山间风雪弥漫,却丝毫不影响他抄写道经的心境。 一笔一画好似金戈铁马,又恍若君子如玉,字里行间明明透着杀伐之意,却在细看一眼之后,又好像化为了二月的春风细雨。 喝了一口灵茶。 王贤抬头望天,想要看到剑城看守那白塔老头的模样,以及我忘忧酒铺中掌柜得知剑楼倒下时的神情。 以及神女宫主得知剑楼倒塌之际,气急败坏的模样。 因果已经落下,既然神女宫想要将自己镇压在剑楼之中,他又何须顾忌对方的感受? 不管,那就来战。 就算自己打不过,难不成,还不会跑路吗? 当下的王贤,已经不是那个任人宰割的羔羊,若论跑路的本事,只怕天上地下,也没有几人能如他这样...... 就在这时。 山路上的阵法突然异动,跟着响起一老人的声音:“哪位英雄拦路,还请行个方便。” 王贤望向山下的方向,只见一老人头顶竹笠,身着兽皮披风,正站在阵法前叩响山门。 当即挥手打开法阵,接着回道:“前辈来自何处?” 老人闻言,抬头露出一副沧桑的面容,气愤地回道:“堂堂昆仑剑宗,竟然在山道上打劫,也不臊得慌?!” 王贤笑了,回道:“在下非剑宗之人......前辈若要上山,还得按我的规矩行事,才好。” “哦?你不是剑宗的人?” 老人气焰骤降,哈哈笑道:“老头活了一辈子,还是头一回遇到还有人敢打劫昆仑剑宗的弟子,实在是不可思议。” 王贤无所谓道:“从前未有,今日,我来了。” 一句话,表示了自己的立场。 且不管往山上而来的老人气势如何,王贤不卑不亢,绝对不会因为眼前的老人,而改变自己刚刚定下的规矩。 老人突然心生愤懑,胡须一哆嗦。 回道:“看来,剑宗的风气真要改一改,尤其是最近百年收取的弟子,心性极差,不过是一个王贤,就让他们鸡飞狗跳,道心大乱,一个个在白雪城里乱说话,比市井长舌妇还不如!” “阁下敢在这里摆下龙门阵,难道不怕惹了剑宗那几个老头?还在四大宗门,甚至天下的英雄?” 王贤摆了摆手,笑道:“不怕,我前些天有事,耽误了些日子。” “怎么说?”老头胡须一抖,往上一步而来,走进了凉亭之中。 王贤淡淡一笑:“倘若我早些出关,只怕四大宗门的掌门,连着天下英雄,不解剑,不付钱,谁也上不了昆仑山!” 卧槽! “小子,你好大的口气!” 老人闻言大惊,疑惑道:“看来,你是来找茬的?” “不可以吗?”王贤反问道:“那我要不要管管他们的吃喝拉撒,管管他们胡言乱语的嘴巴?管管他们手中的灵剑?” 老人翻了个白眼。 干脆坐在王贤的面前,掏出十枚灵石放在桌上。 微微一笑,说道:“老头不想跟你过招,这灵石就算跟你买一杯灵茶,如何?” “可以。” 王贤嘿嘿笑了笑,重新打了雪水,开始烧水煮茶。 老人哈哈大笑,抚须而笑:“如果我没猜错,你便是天下英雄追杀的那个杀神吧?不是说,那小子是一个俊俏的少年郎,怎么会是这般模样?” 王贤头也不抬,回道:“王贤是什么模样?前辈见过?” 老人嘿嘿笑道:“想不到,王贤还是一个爱开玩笑的家伙……” 王贤摇摇头,挥手间将半杯残茶泼向凉亭外...... 哎呦一声,老人慌张之下,侧身闪过。 “轰隆......” 直到过了半晌,山间才传来一声轰鸣,老人神识注视之下,却是山间一棵雪松,恍若被一剑斩断,轰然倒下。 老人骤然一凛,无形一剑,顿时让他感受到了压力。 若有杀人之心,只怕眼前这道关,真的不好过? 在老人眼中,昆仑剑宗强在世间,以及天下各大宗门的影响力,论个人修为和战力,剑宗的长老只怕比其他宗门,要强上一大截。 而此次昆仑剑宗召集四大宗门的高手,不对,应该是天下英雄齐聚昆仑山。 难不成,为的就是对付眼前这个男子? 想到这里,老人忍不住问道:“在下白雪城天玉阁长老吴铭,请问阁下是......” 王贤淡淡一笑:“我是王贤。” 第五百七十三章 一边打劫,一边炼丹 来自白雪城天玉阁的长老吴铭骤然一惊,上山没有遇到昆仑剑宗的长老,却先遇上传说中的杀神。 一瞬间,他生怕忍不住会对面前这个汉子出言不逊,惹得魔王一怒之下,与之一战。 以他的境界肯定打不过王贤。 却又不能眼睁睁看着自己被魔王一巴掌拍死,难不成还要学着世间修士,跟眼前这家伙道歉不成? 就在他忐忑不安之下,却恍若看到王贤随手那一剑的气势。 冲天剑气从自己眼皮底下而起,越过漫天寒气,斩了数百丈外的一棵老树,光这份气势,他便无语。 只是想到世间的传说,这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眼前一幕,瞎子都看得出来。 眼前这家伙怕是处心积虑,要凭一己之力,撼动世间最具实力的各大宗门。 但是他想不明白一件事,堂堂四大宗门的掌门宗主,为何愿意自降身份,蹚这浑水? 甚至不惜要在昆仑剑宗跟王贤短兵相接? 如果真是这样,王贤极有可能成为这一方世界所有修士的公敌。 想到这里,老好端着一杯灵茶,不由得呆住了。 喃喃自语道:“你怎么可能是王贤?” 王贤闻言淡淡一笑,往火炉里添了两块木炭。 莞尔一笑:“王贤又是什么模样?话说,当年我跟白雪城的天玉阁,也算有一份情缘,老头你也交了过路钱,我自然不会为难你。” “你也不用担心我在此风餐露宿,我只是想让天下的修士们知晓一个道理而已,我王贤,不是那么好惹的。” 听王贤随口提起当年往事,吴铭嘴角一哆嗦,抚着下巴上稀疏的胡须,一声长叹。 心道当下的昆仑剑宗只怕鱼龙混杂,豺狼结伴。 人人都想看着王贤如何死在剑宗的广场之上,却没有想到这家伙对此浑不在意,反倒是在山间开始打劫。 说实话,身为天玉阁长老的吴铭对四大掌门所行之事,并不感兴趣。 他对接下来的一场大战,更无兴趣。 因为早就注定的事情,想要改变结局,怕是更难。 想到这里,老人不由得抬起头,望向天空高处。 我一个做生意的老头,天玉阁里的掌柜,尚且能发现一些端倪,身居高位的四大宗门的掌门,你们呢? 老人一时黯然无语,喝了一口热腾腾的茶汤。 顿时笑逐颜开,什么烦心事都没了。 笑道:“老头此去昆仑剑宗,并且为了看你的笑话,只是你也知道我们做生意人的规矩,哪里有麻烦,我们就会出现在哪里。” 王贤倒也不在意,一边往老人杯里添上灵茶,一边笑了起来。 “没错,这接下来不是有多少人死伤,老头你倒是可以在山上发一笔横财......哈哈哈,倘若我是你,也会如此。” 吴铭一愣。 世间讲道理的人本就不多,长得如王贤这般凶恶,还愿意讲道理的人就更少了。 他甚至有一种错觉,眼前的少年怕是用秘法遮掩了自己的容貌和气息。 否则天下英雄,也不会人人都说杀神王贤,是一个翩翩公子美少年了。 想到这里,心情顿时舒畅无比。 觉得眼前的汉子,能多看一眼都是好的。 拍了拍面前的石桌,问道:“听闻公子,曾在金陵皇城跟四大宗门长老一战?” 王贤没了立刻回答。 而是问了一句:“若是天玉阁的掌柜勾结别家的商人,来坑你们的生意,祸害你的伙计,老头你会怎样?” 吴铭骤然一凛,想都不想便回道:“自然是一剑斩了!” 王贤点了点头,冷冷一笑:“金陵皇城对天下百姓来说,只不过是一个大号的天玉阁,皇子大臣,勾结蛮族引十万大军践踏大好河山......” “四大宗门为一己之私,勾结皇子欲要祸害金陵城无辜百姓,我只是替天行道,斩了他们而已!” “实话跟你说,他们齐聚剑宗倒是省去我一家家挨着打上门去,正好一锅端了,了结一桩因果。” 老人听到这里,已经无语。 因为王贤没有说眼前将要来临的一场大战是麻烦,而是因果。 他深知麻烦之事,向来没有输赢之说。 只有佛门所说的因果,从来报应不爽。 想不到,王贤只是一番话,便判了四大宗门长老的死刑。 果然,传说不假。 今日的王贤已经成长到魔王的模样,又何畏四大宗门齐聚昆仑? 想到这里,老人忍不住淡淡一笑:“我能帮上什么忙?” 言外之音,便是王贤跟他讨要一些医治创伤的灵药,天玉阁也会慷慨相赠。 谁知王贤闻言,却呆住了。 说好的,自己回到昆仑之后要炼一炉回春丹给师父,师叔,甚至是书院的几个老头,跟师兄李大路。 却因为一路走来麻烦不断,跟天书中修行了百年,把此事忘记得干干净净。 听完老人一番话,不由得哈哈大笑了起来。 拍着桌子说:“老头多谢你了,我什么都不需要。” 说完心神沉入神海中的玉璧世界之中,一番鼓捣之下,将青云宗得到的青龙小鼎跟药炉一起搬了出来。 又在老头的注视之下,拿出一大堆灵药,开始分拣。 好家伙,却将天玉阁的无铭长老看得胆战心惊。 这他娘的,眼前这个魔王是打算在昆仑剑宗的山道之上,开始炼药?还是炼丹啊? 如果果真如此,传说中的杀神王贤,怕不仅仅是一个魔王,还是一个恐怖的炼丹师不成? 王贤却懒得理会眼前的老头,直到清理出三份回春丹的灵药之后。 才抬起头来,笑了笑:“老头你既然已经付了钱,便上山去吧,也可以告诉他们,我王贤就要杀上门了!” 谁知老头嘿嘿一笑,轻轻摇摇头道:“不急。” 王贤也懒得理会他,一边生火,一边笑了笑:“我知道你的心思,我炼的东西你想都不要想,不卖!” 说话间,一阵寒风卷入凉亭,将药炉上的火苗刮得呼呼直响。 就在老头用衣袖遮住眼睛的一刹那,王贤指间一因若有若无的混沌之火,落在了小小的药鼎之上。 “嗡!” 药鼎一刹那,光芒四射,一声龙吟响彻,惊得老人大惊失色。 卧槽! 眼前这个魔王不仅是一个妖孽,看来这小小的药鼎,也是他从来没有见过的宝贝。 他甚至想不明白,王贤为何丝毫不避讳他在这里,就这样公然在凉亭之中,炼起了灵药。 看得他一颗心,哪里还想往山上的剑宗而去? 只恨相遇恨晚,为何不早些去往金陵皇城,结识这天下修士眼里的杀神? 这样一个神秘的药鼎,在这样一个风雪漫天的时节,倘若真的炼出一炉丹药,就算不惊天动地,也将是人间难得一见的宝贝。 老头很想知道,在一场惊天大战之前,面前的魔王是否还有精力,炼出一炉丹药。 王贤看着老人的反应,却浑不在意。 只是笑了笑:“我的时间不多了,得留下一炉丹药给我的师父,师兄,老头你就算搬一座金山给我,也没你的份,别想多了。” 说完,根本不像是老头想象那般紧张的模样。 反倒是一边和他喝茶聊天,聊着白雪城的收成,聊着天玉阁这些年来的生意,一边偶尔往火炉里添上几块木炭。 看在吴铭的眼里,这他娘的,哪里是在炼制丹药,这就跟世间妇人煮一锅粥有什么分别? 疯了! 难道说,传说中的杀神王贤,早就成了人们不知道的仙丹师? 便是谈笑之间,也能炼出一炉丹药? 如果真的是那样,岂不是世间的药师,修士们都可以从昆仑山上跳崖了? 就在吴铭沉思之中,山道中响起了一声女人的高呼。 老人走出凉亭,望向风中,却是身披狐皮,一个楚楚可人女子,站在他曾经站过的山道上,正在叩响面前的法阵。 只是,如此一个动人的女子立于风雪之中,怎么看怎么别扭。 不等王贤出声,老人直接开口:“姑娘,你想上山吗?” 来一闻声,上前一步回道:“前辈,为何昆仑山改了规矩?” 老人一愣,一时答不上话来。 正在催动炉火的王贤淡淡一笑,神识注视着来人,随口回道:“从今日起,上山,下山的规矩都是我订的。” 来人禁不住蛾眉一皱:“你是昆仑剑宗的?” “不是!” 王贤摇摇头:“我是来找天下所有修士麻烦的,要么付钱,要么接我一剑,随便你选!” 老人想了想,叹了一口气道:“姑娘,老夫是白雪城天玉阁的长老,只要能平安上山,我愿意花这笔钱......” 来人一听,却怒了。 “锃!”的一声清鸣声中,手中灵剑刹那出鞘。 剑指老人身后不远处的凉亭,一声冷喝:“哪来的魑魅魍魉,敢在昆仑山上打劫,来吧,让我看看你的剑!” 老人一哆嗦,分明从女子身上感受到了杀气。 不由得一声轻叹,侧过身子。 王贤却毫不在意,往火炉里添了一块木炭,看了一眼青龙小药鼎,从地上捡起一根细细的竹枝,出了凉亭。 老人只是看了一眼,便呆住了。 难不成,这家伙要用一根细细的竹枝,去接那姑娘充满杀气的一剑? 便是这样,老人也没有吭声。 因为王贤敢在半山打劫,已经说明了一切。 他也想看看,传说中的杀神是不是浪得虚名。 一挥手,王贤打开了山道上的法阵,女子眼前金光一闪,不由得往前踏出一步,如一阵清风,来到了王贤的跟前。 两人隔着不到十丈的距离,却吓了女子一跳。 看着眼前这个身高六尺,一脸胡须的大汉怒道:“阁下是谁?为何在昆仑山上打劫?” 王贤摇摇头:“天下人都知道我是谁?姑娘呢,你是谁?来自何处?” 女子闻其声,心里又是一惊。 忍不住掀开头上的竹笠,抬起一张因为愤怒而涨红的秀脸,盯着眼前这个粗鲁的汉子,却偏偏有一副好嗓子的家伙...... 正欲发火,却不由自主回道:“南宫青青,东海飞仙岛......” “哦!” 王贤没有去看南宫青青这张姣好愤怒的脸,而是低头看着手中的竹枝。 冷冷地回道:“这老头出了一百金币......你也可以一样......看在南宫飞烟的面子上,我不会为难你!” 第五百七十四章 挥手挑飞南宫剑 “放肆!” 南宫青青闻言大怒,剑指王贤吼道:“好一个不知死活的家伙,竟敢侮辱我家岛主,找死!” 身为天玉阁长老的吴铭,闻言怔怔无言。 果然,身为杀神的王贤,根本不将四大宗门的掌门放在眼里。 当下一瞬间,他的心里更是期盼眼前一战,虽然只是一个南海的弟子,可是竹枝对上灵剑,这也是难得的见闻啊? “她啊......” 王贤抬头望天,天空风雪弥漫,自然看不到昆仑剑宗十二楼的模样。 轻轻地叹了一口气,王贤将竹枝横于胸前。 凝声说道:“我只出一招,你只要接下,便可以上山......” “可恶!” 南宫青青一看,气得浑身直哆嗦,自己竟然被眼前的汉子无视了,她是以东海飞仙岛的天骄啊! 老人却在这个时候说了一句:“姑娘你若是身上没钱,老夫可以替你先出,到了山上再还我,如何?” 欲要动手之际,老人却突然冒出一句。 或许,他想要东海的岛主,承自己一个人情。 毕竟南宫飞烟的人情,可不是世人说给,便能给的。 “不用!” 南宫青青摇摇头,冷冷地回道:“我要让他付出血的代价,知道得罪我们东海飞仙岛的下场!” 老人一时感慨万千,看着王贤笑道:“你比我更清楚,如果南宫岛主在此,只怕也会付钱,请公子出手轻一些......” 一瞬间,老人想起了世间的传说。 传说杀神王贤,对四大宗门从来不留情,唯独二次放过了南宫飞仙岛的一个女弟子。 此事,一时在江湖上传为佳话。 说是魔王一样的王贤,也会有温情的一面,对战漂亮女子之时,会给对方留下一线生机。 南宫青青却不领情:“前辈此话又是何意,你以为我不是这家伙的对手不成??” 老人说道:“我只是一番好意。” 南宫青青怒了:“这可恶的家伙在昆仑山上打劫,难道你认为他这也是好意。” 老人一听,无语了。 王贤却摇摇头,冷声喝道:“这里是昆仑山,我打劫的是上山,下山之人,你若害怕可以转身下山......想要上山,就要接受我的规则。” 听着王贤的话,老人沉默了很长时间。 没错,昆仑剑宗四大宗门齐聚,原本就是商量诛杀王贤之事。 如此,王贤来了,还在半山摆起了擂台,便算得上公平。 然后他看着怒气冲天的南宫青青,微微蹙眉说道:“姑娘相信我,这个世上,没有几人能接得下这一剑。” “是吗?” 南宫青青望向如雪山一般的王贤,灵剑指向前方,没有一丝犹豫的样子。 呵斥道:“对于每一个东海弟子,他在出口的一瞬间,就已经该死了!来吧,我想看看你的剑!” 老人望着寒风呼啸中的南宫青青,蹙眉不语。 风雪飘舞,连着南宫青青的狐皮披风也在发出呜呜的声音,仿佛感受到了主人的决绝。 同样身披兽皮披风的老人,却看着眼前只是穿了一件单薄黑衫的王贤,心里猛然一凛。 风雪连天,虽说身为元婴境的他早就不畏风雪严寒,可是依旧不想与天地这一道肃杀之意去硬抗。 谁知王贤,却仿佛春夏秋冬皆为一季,难道这便是传说中的与天地融为了一体? 如果是,山上的四大宗门如何应对? 只是,当下一霎老人已经不想说话,也不知道要跟南宫青青说些什么。 只是怔怔地看着王贤手中的竹枝,只知道,这一剑出手,必然惊雷。 即便是强大的天玉阁,身为化神境的吴铭,都不想面对王贤之时,开口说出一句话。 谁来与杀神对战? 真的需要四大宗门的长老,掌门宗主下山? 就在这个时候,一片薄薄的雪花,从寒风中飘落下来。 雪花无力,薄至透明,仿若蝉翼。 然而刹那之间,南宫青青出剑了。 一片轻飘飘的雪花,没有被呼啸的山风吹走,也没有在老人眼前消失无踪,而是缓缓从天而降。 无视昆仑的寒风如刀,缓缓飘落,落在王贤手中竹枝之上。 看在南宫青青眼里,却是这个可恶的男子为寒风所缚,站在雪中,根本动不得分毫。 眼睁睁看着一片雪花落在自己当作灵剑的竹枝上,却无能为力。 一时间,脸上露出一抹不屑的笑意。 雪花飘落下来时,也是南宫青青出剑的刹那......他的双脚却深陷雪中,怔怔地望着风中斩来一剑,沉默不语。 风中突然响起猎猎的声音,如尖冰山道石阶上摩擦,伴着风雪,显得凄切无情,听上去宛如剑鸣。 南宫青青笑了,敌人沉默便是她取胜的契机。 不过一剑而已,她就不信。 风雪中,老人变得更加沉默。 呜呜的声音,自然是王贤的黑衣在寒风中恍若战旗猎猎作响,此时无声胜有声。 于无声处听惊雷,可惜这个道理,南海的女子不懂。 抢先出手,未必能赢。 那些藏在山间乱石后,躲在松林里的野兽,甚至飞在天空中觅食的鸟儿,纷纷在这一瞬间偷窥风中的一战。 剑鸣声中。 满天杀气。 山道上的积雪被这一剑震得簌簌落下,然而王贤面前的虚空却似乎出现一片透明而无形的雪花,遮蔽了整片天空。 让此间的剑鸣没有一丝溢出阵外。 凄厉的剑鸣,比风雪更加寒冷! 比老人的心思更加难以捉摸,在王贤身前鸣响,在天地间归寂,又在南宫青青面前复苏,最终落进了老人的耳中。 一声剑鸣仿佛冷漠地宣告:“你死了!” ...... 就在南宫青青决意一战的刹那,就在四大宗门齐聚昆仑剑宗,风云际会于昆仑之巅之时,第一声剑鸣,在山道上响起! 身为天玉阁的长老,吴铭惊恐无比。 紧接着,看着对峙的两人,心道来自南海的女子,说不定在王贤一念之间,能够觅到一线生机。 于是,嘴角下意识动了一下。 电光石火,他在惊瞬间看到了王贤竹枝上那片薄若蝉翼的雪花。 然后他想起传说中的一些事情。 传说中,这位来自昆仑道观的少年杀人如麻,从下山那一天起,便不知有多少天骄脑袋掉在他的脚下。 传说中,这位魔女传人之所以是世间最神秘的人物,是因为他会杀死所有看到他灵剑的人。 老人是化神中期的境界,今日,终于要看到杀神之剑。 老人想明白了这件事情,然后笑了。 那片薄如蝉翼的雪花,刹那从王贤身前飞出。 看在老人眼里,就好像魔王在风中用竹枝随手一挥,在寒风中轻轻地写了一横。 一抹剑光闪耀,飞向十丈外的南宫青青。 电光石火之际、 老人仿佛看到鲜血从南宫青青的颈间喷溅而出! 在风雪中狂洒,在山道上发出嘶嘶的声音。 亦如剑鸣。 “铮!” 如琴弦振动,又好似风中剑鸣! 一片雪花化剑,于无声中刺破寒风,斩过虚空,斩进南宫青青的世界! 从老人看到南宫青青出剑,到这一片雪花飞出,只在眨眼之间。 一刹那,一切便好像已经结束了! 一片薄薄的雪花,竟然恍若一座雪山将南宫青青轰得倒飞三丈。 手中的灵剑,如被天外流星撞击一般,不由自主地飞出...... 就在老人的注视之中,这一把来自东海的灵剑飞出数十丈,将近百丈,如一道闪电刺入凉亭对面山峰,那一片光溜溜的石壁之上。 “嗡嗡嗡!” 剑入石壁,剑柄依旧发出阵阵悲鸣,仿佛在告诉主人,它怕是要终其一生留在昆仑山上,回不去了! 老人看呆了! 果然,眼前的杀神,能杀人却不愿杀人。 所以先前只是跟来自东海的弟子索要百枚金币当作过路费,然而没有想到,倔强的南宫青青却选择了出剑。 这一瞬间,老人终于知道消失了数年的王贤为何会重现人间。 为何会用这种方式,阻止上山,下山的修士。 他这是在向天下间的修士宣告,我来了,我在这里。 不服,来战! 随风若雪,南宫青青一脸震惊地望着十几丈外的汉子,她有一万个理由相信,眼前这家伙连一剑都没有出。 这不是剑法,是妖法! 不等她开口,老人却抢先说道:“姑娘,你输了!” 就在南宫青青万般不甘,欲要再战之际,王贤却捏着手里的竹枝,转身进了凉亭。 一边检查药鼎,一边继续添加灵药。 看在老人眼里,却是眼前的杀神,根本无心跟南海姑娘风中一战,倒是更在意自己在漫天雪花纷飞之际,炼的一炉丹药。 “你走吧!” 凉亭里的王贤盖上药鼎,一边催动火焰,一边煮茶,一心两用之下,不再关心凉亭外那个一脸惊骇之色的女子。 老人一愣,赶紧挥挥手,示意南宫青青赶紧离开,可以上山了。 看来,便是杀神,也有让人琢磨不透的一刻。 风雪中,南宫青青怔怔望向凉亭里的汉子,一双剪水秋瞳,说不尽的委屈。 嘴角动了动,最后却黯然转身,往山道上一步而去。 以她眼下的本事,怕是无力取回自己的灵剑。 眼前一幕,千真万确,这个可恶的家伙竟然挥手之间,将她的宝贝灵剑化为一道流光,斩进了昆仑山的石壁之上。 只不过,能够上山,她的脚步依旧轻盈。 当下往山上一步踏出,飞掠而去。 身形消失之前,忍不住对凉亭里的汉子骂了一句你大爷。 老人看着消失在风中的姑娘,摇摇头,转身进了凉亭,却在这一刹那,有一种错觉,恍若这寒风之中,突然有一抹药香飘荡。 惊得他一哆嗦,凝声问道:“丹成了?” 王贤摇摇头,给老人杯里添上灵茶,淡淡一笑:“还差一点火候,不急。” 走出第二道大阵的南宫青青,一边往山上行走,一边凝声往凉亭里的王贤喝道:“可恶的家伙,报上名来!” 王贤怔了怔,随口回道:“告诉他们,王贤来了!” 卧槽! 寒风中的女子大惊失色,忍不住扭头破口大骂:“王贤,你大爷!” 第五百七十五章 两女之道 听着山道上的一声喊叫,凉亭里的老人哑然失笑。 无奈之下,只得拎起茶壶往两人的杯中添上灵茶。 不知为何,眼看这魔王一般的家伙竟然放过了东海的女子,便是挑飞南宫青青手中的灵剑,老人也觉得心里舒服多了。 谁说山道上只能打劫,只有杀戮? 只要王贤愿意,路过的修士也可以兵不血刃地通过。 与其重伤之下命丧当场,东海飞仙岛的面子,又算得了什么? 看了王贤挥手挑飞南青青的灵剑,老人明白,只要这家伙愿意,便是一剑让昆仑山雪崩崩,埋骨无数,恐怕也只是弹指之间。 只是他想不明白,传说中头别玉簪,身穿青衫,手持灵剑的翩翩公子,为何变成眼前这六尺魔王的模样? 只不过,老人一听王贤说这一炉丹药竟然还欠一些火候的时候,又仿佛明白了一些什么? 守着煮好的一壶茶,看着王贤炼丹,老人竟然沉默下来,什么都没有说。 不知过了多久,又见王贤竟然取出一卷佛经捧在手里读,老人这才莫名诧异。 忍不住问道:“传说炼制丹药最是凶险,想不到你还能一心二用?” 王贤眼睛在手中的书卷之中,神识却默默地注视着小鼎中那些灵药的变化,听着老人这番话,只是淡淡一笑。 “练剑如同练气,练拳千遍不懈怠,可谓是精诚所至金石为开,其实炼药跟炼拳,练剑没什么分别,练得多了,自然熟练。” 老人闻言,一时大为汗颜。 喝着雪山精华煮出的茶水,老人是何等心眼活络,顿时看出了端倪。 心想便是刨根问底,涉及炼丹之道,王贤便和盘托出,这种心境只怕当世那些宗门大派,怕是一个也做不到如此。 喝了一口灵茶,老人顿觉神清气爽,朝王贤伸出大拇指。 喃喃说道:“果然传说公子有一个修道的师尊,看来也是不拘小节的性情中人。” “他啊?” 一听老头说起自己的师父,王贤淡淡一笑,望向道观的方向,喝了一口茶。 喃喃自语道:“师尊,弟子不辞而别,却忘了给你炼制一炉丹药,不如你老人家过来喝一口茶,取走灵丹,如何?” ...... “啊啾!” 正端着一杯热茶的老道士止不住打了一个喷嚏,看着面前的东方霓裳却露出一抹会心的笑意。 “师兄,又有什么喜事?” 东方霓裳往老道士杯里添上灵茶,淡淡一笑:“莫不是你那宝贝徒儿,又想我们了?” “唉!” 老道士忍不住叹了一口气,苦笑道:“王贤说他一心修道,临走之际,却忘记给你炼制一炉丹药,这不,正在半山补救......” “啊?这家伙......” 东方霓裳虽然猜测王贤多半是去昆仑剑宗的半山找麻烦。 却真的没想到,这家伙竟然心血来潮,跑去剑宗的半路上炼丹去了? 一时讶异,忍不住问了一句:“师兄你也不会炼丹啊?” 坐在一旁抄写经书的东凰漱玉,澹台小雪两女齐齐一惊:“师弟何时学会了炼丹?真是一个妖怪!” 老道士摇摇头:“他又不止有一个师尊,你不要忘记他曾经去过何处?” 说完抬头望向大殿外高远的天穹。 心里却在想,自己的宝贝徒儿虽然在南疆消失了三到四年,却学会了炼丹之术,便是他这个师父,也不敢想的事情。 “哦,我倒是忘记那家伙曾经去过九天之上。” 东方霓裳看着面前的两女,若有所思地说了一句:“你们也不要猜测王贤的心思,他既然学会了炼丹,自然不会少了你们一颗。” 东方霓裳随便提了一嘴,既是告诫两女。 又仿佛是在自省,说王贤是魔王也好,是世间的杀神也罢,便是打算不再跟两位师姐相认。 可这一丝情缘,始终都在。 东凰漱玉一听,却呆住了。 这一瞬间便想到了师弟当日种种的好,且不说两人当年在道观的打闹。 便是后来在虎门关外的幽冥谷中救了数百修士,将自己等人从蛮族长老手下救出之事。 不由得幽幽一叹,看着澹台小雪抱怨道:“当日若不是师弟,只怕我们一个个都得被抓去南疆,做那些蛮子的女人了。” 这一刻,她好像明白于修行之道,运气很重要,只是能不能不能接住,才是玄之又玄的道理。 重要的是,大道难测,更是福祸相依。 天才早夭不计其数,便是这个此理。 澹台小雪深以为然。 电光石火之间,又回到了当年那件轰动南疆的大事。 一时间,仿佛世间炙手可热的所谓机缘,也没那么重要了,倒是虎门关外那一方胜地,现在只怕已经成了师弟一个人的禁地。 老道士自然不知道两女的心思,只是跟东方霓裳笑了笑。 “他说还欠一些火候,我一会儿过去把丹药取来,给师妹瞧瞧那小子的炼丹本事,也顺便给两个丫头一个惊喜。” “我也要去!” 东凰漱玉闻言,顿时坐不住了。 看着师父露出火热,急切的眼神,嚷嚷道:“跟师弟说说,我们一起去看他......” 澹台小雪搁笔砚台上,就要往外跑。 东方霓裳一手位拉住了徒儿的手,摇摇头:“你俩别去。” “为什么?” 澹台小雪脸上露出惊讶的神情:“我又没得罪他,为何不能去?” 东方霓裳叹了一口气,不得不一言点破:“傻姑娘,都说了,你们之前去往皇城的路上,已经跟他错过了......” 一时间,老道士也是默然无语。 喃喃道:“有些事情,错过,便是一辈子的事情,他能炼制这一炉丹药,已经不错了。” 只有老道士明白,自己这个宝贝徒儿,除了师徒之情会记在心里。 只怕天下英雄,所谓的师兄,都在离开皇城的一瞬间放下了。 更不要说,王贤接下来要渡的劫是佛门道家中最不可思议的:“坐忘!” 直到老道士离开了大殿,一步踏入风雪之中,两女依旧很是郁闷。 东方霓裳说了好些苦口婆心的言语,可两女始终不为所动。 在两女看来,她们跟师弟的感情,可不是世间那些女子可以媲美。 说到最后,东方霓裳只好苦笑连连。 幽幽说道:“你师弟接下来将要渡他的大劫,怕是要将我这个师叔,还有他的师父统统忘记,更不要说,你们曾经跟他恶言相加,还大打出手......” “算了,这一炉丹药,恐怕便是他跟你们最后的情缘,从今天起,便忘了他吧......” “你师弟,要不了多久,就会离开这方世界了......” “这事也怪不得你们,或许从当年你们踏上天路那一天起,一切,就已经注定了。” 像一个啰唆的老婆婆,东方霓裳说了一大通话。 既然王贤已经去往昆仑剑宗,有些事情,也不再是什么秘密。 便是她这个师叔,跟王贤相处久了,始觉王贤之好,不是世间所有人都能感受到的。 就像眼前两女,明明在王贤微末之时相遇。 一样还是辜负那些大好的时光。 说到最后,东方霓裳干脆说了起来:“便是他在南疆相遇的那个少年,后来王贤帮他夺回了皇位,恢复了公主之身,成了南疆的女王......” “可那又如何?你师弟依旧在女皇登基之日,甚至没有见过那少年的女儿身,便悄然踏上了回转金陵的大海船......” 听到这里,东凰漱玉的泪水如雨水一般哗哗落下。 澹台小雪想着当年在虎门关外的那些往事,一时间痛得说不出来。 之前两女以为师弟是榆木疙瘩,大概不会跟两位师姐表达情愫。 谁知听了这些唠叨,才知道师弟竟然放弃了南疆的大好姻缘,头也不回往金陵,往着昆仑山而来。 东方霓裳随口说了一通看似空洞无趣的言语,可世事就是如此无常。 两女不但听得进去,反而极其认真。 不知过了多久,东凰漱玉才幽幽一叹:“师弟就是一个白痴,竟然放弃了如此一个痴情的女子......” 澹台小雪一声呢喃:“师姐,只怕师弟心在九天,或者说他心境静如止水,早就不在这一方世界了。” 东方霓裳随口说说的,连她自己都觉得是一些废话。 想着那家伙的潇洒风流,与眼前两女,甚至跟自己这个师叔简直就是云泥之别。 就像是之前的师兄,只会坐而论道,只会摇头晃脑,装模作样。 直到她从王贤的口中得知,这个家伙不知何日便会骤然离开之后,才猛然惊醒。 原来自己这些人,才一直活在井里。 不知不觉中,她开始向往外面的世界。 东凰漱玉心中有些不甘,忍不住问道:“师叔你说王贤要离开......那么,他会不会再过几年,还会回来?” 不知怎的,东凰漱玉有一些惊慌。 在她心里,师弟就像是一个长不大的野小子。 就像当年一样,跟熊二一样,在山里疯狂地玩上几个月,甚至几年,玩得累了,自然会有回家的一刻。 直到眼前这一瞬间,才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师弟这一回,怕是真的有去无回了。 东方霓裳愣了一下,天资聪慧至极的她,没有敷衍应付,也不敢妄下断论。 若是常人,她可以随口胡诌,或是说些不错不对的言语。 可是今天不行。 三人对坐,两女一脸认真神色,东方霓裳心中苦笑,好像自己说错话了。 她也有些恍惚,分别的一天来得这么早? 本以为王贤历经种种坎坷和磨难,才会有眼下的修为,甚至感受到飞升的契机。 却分明从王贤的言语中,感受到那一天说来就来,甚至会是在一个完全无法预料的情形之下。 想到这里,只好苦笑道:“回不来了,之前那的修为被天地压着......自皇城一战之后,他已经不再是你们所能想象的存在了。” 应该说,东方霓裳也不知道王贤眼下真实的修为。 只好看着两女喃喃自语:“他可是去过九天十地的人,不是我们所能理解,甚至想象的那个王贤了。”, 只当是一场为人解惑的普通问答,说得口干舌燥,东方霓裳只好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然后望着眼前的两女,轻轻地摇摇头。 看着东凰漱玉问了一句:“你跟他是同一个师尊,读的是同一本道经,有些道理,你应该比我更清楚。” 东凰漱玉闻言,更是泪水涟涟。 一时泣不成声:“弟子这些年......荒废了师父教的道理。” 澹台小雪,抱着师尊的手,却苦不自知,轻声呢喃:“师尊,我呢,我修的是什么道?” 第五百七十六章 灵丹渡劫,夜未央 道观里的东方霓裳站在道理两端,一时间为两个弟子讲解所谓的道理,不管两人是不是一知半解。 在她看来,两女或是走了极端,看似有理,实则无理。 因为东凰漱玉早就把道经抛到了脑后,也忘了道家的根祇,什么是道法自然这个道理。 或者许,无论是东凰漱玉还是澹台小雪,眼里除了修行,便是各自喜欢的男人。 哪里还有天地之道? 便是东凰漱玉当年跟师父学过道家的道理,志不在高处,只是为了不想被父亲和兄长约束,才来到了昆仑山拜师。 而这些年过去,当她在天路上被天圣宗的白亦君救下之后,心里便只剩下那个男子了。 不知何时起,忘记了师父的学问已是何等的高远。 每一次问道之后,也只是对师兄的修为私下感慨,就算偶尔自惭形秽。 却不知道,就在她不知不觉之中,忘记了师父所教的道理。 更不用说,王贤的道,根本不是东凰漱玉,亦或是澹台小雪所能领会。 甚至是东方霓裳这个绝世高人,也只是天渊之别。 只可惜道经上的道理,东凰漱玉已经记不得半点了,一个字都记不住。 或者说,从她来到昆仑山之后,根本就没有认真去想过书中的道理。 今日跟师父,师叔一番问道之下,两女最后也只是落得一个瞎子摸象的结果。 眼睁睁望着师父的身影消失在风雪之中,东凰漱玉呆住了。 难道师兄真的要将自己跟师妹,从记忆中抹去? 天啦! 东方霓裳看着两女,幽幽地叹道:“你们师弟的道,连我跟你师伯眼下,也搞不清楚了,算了吧,你们跟他,终究是错过了。” 东凰漱玉闻言,禁不住冲出大殿。 望向北山剑宗的方向,如杜鹃啼血一般喊叫:“师弟,你怎么可以如此对我!” 澹台小雪冲出殿外,一把抱住了她。 喃喃说道:“师姐,师伯说过了,他不想见你!” 山风吹雪,吹不尽东凰漱玉脸上的泪痕。 刹那间,恍若回到当年昆仑境中,自己被困庙中佛像中间,师弟一剑劈开那佛的刹那。 只是那时的少女,是一脸满满的笑意。 ...... 漫天风雪,王贤一颗心,只在面前这炉丹药之中。 吴铭嗅着淡淡的药香,禁不住嘴角一哆嗦:“这,怕是要丹成了?” 王贤原本想要一气呵成,听了老人这句话,不知怎的,却将炉火减弱了些许。 一时间,竹棚包裹着的凉亭,便再也嗅不到一丝药香。 喝了一口灵茶,跟老人淡淡一笑:“怎么可能,我往日炼丹至少也得三天三夜,慢工出细活,老头你难道不知道这个道理?” “还有,天色不早了,你还是赶紧上山吧,我可不想留一个未知的危险,陪着我过夜!” “别说是你,谁来了我都不信!你走吧!” 老人沉默半晌,却怔怔无语。 正如王贤所言,便是换作自己,怕也不敢让一个陌生人陪在自己的身边,毕竟这里可是昆仑剑宗。 对于旁人而言倒无所谓。 只有王贤这样的人物,时刻都要面对生机危机。 放下手里的茶杯,老人轻轻地叹了一口气,苦笑道:“我原本想看看这一炉丹药的模样,既然不方便,那么......” 王贤想了想,摇摇头:“老头,赶紧滚!” 他不是一个喜欢啰嗦的人,特别是面对一个陌生人。 老人也不生气,当下起身拂袖,笑了笑:“来日上了剑宗,请给我看看你炼的丹药,如何!” “行了!赶紧滚蛋,莫要误我的时辰!” 王贤不耐烦了,嚷嚷道:“老头你有完没完?” 老人哈哈大笑,一步踏出,消失在雪雾之中。 直到老人踏出第二道法阵,王贤才松了一口气,催动一缕混沌火苗,顿时药香四溢,显然用不了多久,就要成丹了。 王贤一边收拾茶壶里的残渣,一边跟山道上的吴铭传音。 “老头,我若是你便赶紧找一处开阔之地,打坐行气,等着劫雷......” “当年我跟白雪城的天玉阁有一些情分,今夜便还给你了......” “以后,莫要打我丹药的主意,那玩意太少,不够分!” 吴铭闻言猛然一凛。 刹那间,神海中卷起一股灵气风暴,四肢百骸中灵气充盈,眼看要不了一会儿,就要破境了! 吓得他大惊失色,自己分明只是在凉亭中喝了几杯灵茶。 这,这就要破境了? 天啦! 老人浑身发抖,一边往前飞掠,一边哆嗦:“多谢,王贤,谢谢你了!” “好自为之!” 王贤叹了一口气,苦笑道:“我与四大宗门的恩怨与你无关,安心发你的财,不要管我就好!” “好!” 吴铭一声高呼之中,天穹深处突然间雷声轰鸣。 老人盼了数十年的劫雷,就要来了! ...... “轰隆!” 一声惊雷在冬夜落下,不知惊醒了多少人的好梦。 昆仑剑宗,不知有多少修士长老在这一刻抬头望天,是谁,在这样一个日子里破境渡劫? 四大宗门的长老,纷纷放出神识,直到看见跌坐山间,头顶一缕金光冲天而起的吴铭之时,才松了一口气。 还好,只是白雪城天玉阁的长老破境,渡劫。 在众长老看来,这样一个雪夜,倘若是王贤那家伙在山中破境,渡劫,那么对所有人来说,都将是一个噩梦。 “咔嚓!” 一道蛇形闪电骤然轰在雪山之上,一时间惊得昆仑雪崩,如万马奔腾,地动山摇,在雪夜里轰鸣。 劫雷如剑重重地轰在吴铭头上! 电光石火之间,王贤挥手,一道剑气冲天而起,引得一缕闪电凉亭之上,一抹闪耀的电光,没入青龙小一鼎之中。 “嗡!” 小小的药鼎顿时大放光明,一条小龙在药鼎上欢快地游走,像是瞬间活了过来一样。 默默地看着眼前的药鼎,王贤喃喃自语道:“师父,这一炉承载了天劫的回春丹,当能助你和师叔早日闻道。” 鬼使神差之下,王贤竟然脑洞大开,引劫雷炼丹! 只怕九天十地,也没有一个炼丹师敢如此尝试! 莫说丹药承受不了天劫之力,便是寻常的药鼎哪怕一丝劫雷落下,也会落得一个灰飞烟灭的下场。 “轰隆隆!” 夜空中阵阵劫雷不停地轰下,吴铭老泪纵横,顾不上身上鲜血纷飞,心里激动得无法言语。 原以来穷其一生,再难突破这一道天堑! 只怕终有一天老死白雪城中,没想到,却在这样一个寻常的日子里,一夜破境! 两道法阵替王贤遮掩了天机,一次次挥手引劫雷落入药鼎之中。 凉亭里一时光芒闪耀,药香四溢。 ...... 王贤的心路,无论是以前在道观之时,还是之后下山一路往大漠而去,直到在九天十地转了一圈,依旧没有多少改变。 就像他一直抄写的那一卷道经,不知抄写了多少遍,之前那些起伏不定的心境越来越平静。 平静得就像是一汪湖水。 只是,清水再平静,他也必须往前踏出一步。 或者说对别人来说,那一线虚无缥缈的契机,只是在王贤的一念之间。 只要他愿意,随时可以离开这一方世界。 静静地望着天劫下的老头,看着眼前金光闪耀,青龙翻飞的小药一鼎,喃喃自语道:“还是不够好啊......” 这个时候,他突然想起了妖界的青云山。 如果当年在青云山上多待两年,如果那一年青云山的弟子没有出事,他没有带着花玉容下山...... 跟在老师秦君的身边,他或许还能学会炼制更多的丹药。 试问世间有几人,会如此苛刻自己? 这种心态又不是无缘无故形成的,种种机缘巧合,逼迫王贤不得不去拼命学习,修炼不同的道法。 就像今夜风雪漫天,群星黯然。 却不影响他在这半山炼制一炉回春丹,还借了吴铭的天劫引雷入得丹药之中。 当下一刻,便是他,也不知道这一炉丹药出来,会是怎样的一个情形。 这种感觉,有些孤单。 无论是悲伤还是快乐都无法跟人分享,时间一闪而逝,只怕转眼之间,他便要迎来一场告别…… 对这个世界,王贤已经没有眷恋。 面对师父,他会发自肺腑地说,我要去看更高的山更大的河,我一定不要老死在这个小世界! 他可能会去做很多事情,比如带着巨龙城宝贝徒儿走出妖界。 回到剑城,跟那卖酒的掌柜再把盏言迎,喝一壶天地间难得一见的灵酒。 有酒名叫忘忧,那掌柜说五十万灵石一瓮,也不卖。 却不知王贤的一杯灵酒,却是无价的所在。 我有一壶酒,说与你来听,若是有人知我意,请你喝一杯...... 轰隆隆...... 夜空中的劫雷如雨,吵醒了一山的修士。 丝丝点点,如光雨一般的劫雷,没入青龙小鼎之中,一道金光冲天而起! 就在老人破境之下,天劫渐歇,一道五彩神光缓缓落下之际...... 自凉亭中冲天而起的金光,与这一道五彩神光汇聚在一起。 最后,夜空中的五彩神光分了一半,落在凉亭之上,没入药鼎之中! 王贤喝着一杯茶,同时一头雾水。 怔怔地望着眼前的药炉,看着渐渐隐去的小青龙,喃喃自语道:“这样一炉回春丹,会不会让你们一朝闻道飞升?” 没有理会沐浴在金光中的老头。 王贤轻轻地打开青龙小药鼎,只见丹成九颗,晶莹剔透,丹药上还隐隐有三道淡淡的铭纹。 禁不住浑身一哆嗦。 取出一颗搁在手心,就着油灯把玩。 只见灯光下的回春丹流光溢彩,散发出幽幽的光芒。 那一缕药香却在天劫之后,尽数收敛,捧在手里,恍若一颗来自九天之上的琉璃珠。 一声惊叹,忍不住喃喃自语道:“此丹只应天上有......师父,你可曾听说过,丹药也能渡劫?” 就在这时,身后响起老道士一声惊呼。 “这丹,是给为师炼的?” 第五百七十七章 与师论道,诀别 捧着一颗回春丹,王贤一声轻呼:“师父,你来了。” 老道士一肩风雪进了凉亭,环顾四周水际,王贤已经起身将竹棚的门缓缓关上,挥手将漫天寒风关门亭外。 跟着又往火盆里添了两块木炭,温暖瞬间升高,惹得老道士轻轻地皱起了眉头。 看着他说道:“修道无止境,难不成你没有这一盆火,便要冻死在这昆仑剑宗的山上?你的骨头呢?” 王贤心有灵犀,嘿嘿笑道:“弟子得养精蓄锐,等着那一战的到来,不急。这不,来到这里,我才突然想起来,忘了一件大事。” 说完,掏出一玉瓶,捡了四颗回春丹塞了进去。 随后递给老道士,凝声说道:“这一炉丹药机缘巧合之下,渡了天劫,师父师叔各一颗,剩下的两颗给两位师姐......” 老道士看着桌上的回春丹,看着淡淡的三道铭纹,放在唇前嗅了嗅,却呆住了。 轻轻地叹了一口气,收起了手里的玉瓶。 默默地看着王贤将剩下的五颗装进了另一个玉瓶之中,一边收拾药鼎,一边烧水煮茶。 却忍不住问了一句:“这是什么丹药?” “回春丹!” 王贤笑道:“我跟妖界的一个老师学的,之前先炼的是金创药,这炼丹的本事,还是弟子自己苦炼之下悟出来的......” “这也不是什么破境仙丹,只不过因为天地规则不同,再加上用的灵药也不相同......不说在重伤之下,有起死回生之功效,至少也能救命......” 王贤一番唠叨不停:“我记得之前曾跟你说过,我在妖界还有一个老师呢。” 老道士叹了一口气,悠悠说道:“便是昆仑剑宗也没有这么高明的炼丹师,这丹药上有了铭纹,我还是头一回见到,不错。” 王贤想了想,又说了一句。 “师父,你和师叔若是等不到破境的契机,也可以吞了这丹药试试?没准能行。” 老道士哈哈一笑:“你师叔听了这话,估计三天三夜都睡不着了。” 不等王贤回话,老道士跟着话锋一转。 摸着王贤的手问道:“这打算用这模样跟他们做最后的了结?还是说,你两个师姐也不知情?” 面对四大宗门一大帮处心积虑算计自己徒儿的家伙,老道士心里多少有些怒气。 虽然王贤已经明说,此事不用师父,师叔操心。 王贤笑眯眯往杯里倒入灵茶,一边回道:“动手之前,弟子先跟他们讲一讲道理......” “佛门之宝,弟子不多不少读了十卷,所谓有相无相皆是虚妄,他们不是说弟子是魔王的徒儿吗?我便成全他们!” “两位师姐,在我回昆仑山的路上,便厌恶了弟子的模样,正好,我恐怕放手一战之后,就不得不离开......” “既然她们跟弟子相看两厌,不如不见!” 老道士自然知道这些道理,在他看来,就算王贤真的成了魔王,那也是自己的徒儿。 便是负了天下英雄,那又如何? 至少,自己的徒儿在金陵城,救万千百姓于水火之中,这便够了。 一念及此,便忍不住笑骂道:“你倒是拍屁股走人,不知道你师姐哭得稀里哗啦,那叫一个伤心。” “师姐心里,在天路之上,便住进了别人......就算她眼下伤心,也只是暂时,等她嫁了人,难不成跟着弟子一起,与天圣宗为敌?” 王贤扯了扯嘴角,喝了一口灵茶,叹了一口气。 老道士一愣,怔怔无语。 自己的宝贝徒儿要讲的道理都在这里了。 总不成,为了眼前将要离开的王贤,让东凰漱玉再伤心一回,想到这里,禁不住又想发牢骚。 拍了拍桌子道:“女大不中留啊!” “那是她们白痴而已,师父不用伤心。” 王贤往两人杯里添上灵茶,脸上露出一抹不屑的神情,看在老道士的眼里,却是自己的徒儿恍若与天共齐。 眼里的天下英雄,尽不如意。 或者说,他从王贤这番话里,听出了天下英雄,舍我其谁的气势。 喝了一口茶,微微笑了笑:“此话怎讲,你怎么可以骂两位师姐?想当年,她们可是疼爱你跟捧在手心里的宝贝一样。” 王贤闻言,沉默了半晌。 却依旧幽幽一叹:“那也是白痴两个,师父当年便跟弟子说过,修道便是逆天,她们连天都没见过,便坠入了世间的情网之中,不是白痴是什么?” 老道理微微叹道:“那确实。” 王贤没有停下唠叨,继续说道:“可以毫不夸张地说,两位师姐从我这里得到的机缘,远比那两个家伙多得多......” “虽然飞升对她们来说,是一个遥不可及的梦想,可是,万一有一天这个梦实现了呢?” “到时候,她俩不得不飞升离开这方小世界,就跟你和师叔一样......如此,到时候她们的孩子,夫君,亲人怎么办?” “弟子已经跟这方世界的那些家伙做了切割,我也不是神仙,做不到一人得道,鸡犬升天啊?” “莫说两位师姐,便是书院的师兄,那个姐姐......弟子依旧管不了他们的道,究竟在何处?” “师父,弟子接下来,就要渡劫了!” “便是你和师叔,弟子怕也会忘记百年,甚至更久......” “算了,不说了,我头痛。” 想到这里,王贤忍不住摸着紫金葫芦,又取了两个酒杯,倒了两杯灵酒。 举起酒杯一饮而尽,长叹道:“师父,你教我怎么做?” 老道士端起酒杯喝了一口,却哈哈笑道:“放心,我又不是来做说客的,我是来替你师叔取丹的......” 当此之下,便是老道士这般聪明的人,也没辙了。 道家,佛门的坐忘,何其恐怖? 自己的宝贝徒儿莫说忘了前尘,怕是一身修为也难保全,这当是飞升之后,立刻就会迎来一场灾难。 就算他是王贤的师尊,也是有心无力。 拍了拍王贤的肩膀,老道士笑道:“如此,你便在这半山行打劫之事了?” “打劫?是,也不是。” 王贤淡淡一笑:“上山,下山,他们各凭本事,能不能过,要看看他们的选择。就像那刚刚渡劫的老头一样。” 想着刚刚渡劫的老头,王贤得意地笑了起来。 手指敲着石桌,笑道:“那老头是白雪城天玉阁的长老,弟子当年欠了天玉阁一个人情,正好,这老头懂得舍弃,弟子便给了他一个机缘。” “原来如此。” 老道士闻言,终于释然。 微微一笑:“那老头若不是你帮他,只怕他终其一生,也悟不到这破境的机缘,最后,不得不在白雪城坐化。” 王贤笑道:“所以啊,弟子便先在这半山挑战天下英雄,等他们耐不住了,我再踏上剑宗的雪山之巅!” 凉亭外,寒风肃杀。 老道士看着杯里的灵酒,脸上露出一抹苦笑。 喃喃道:“想我师徒当年何其清苦,为了五百灵石,害得你来到剑宗找你师叔讨要,以至于落得个得罪四大宗门天骄的结果......” “后来倒好,他们逼得你踏上高台,从那以后,便开启了杀戮之道,难怪世人都说杀人越货金腰带......” “只是你从未选择,他们却一次又一次,将你逼上绝路。直到今日,为师依旧在想,倘若那日你不去剑宗,会是怎样一个结局?” “倘若你师姐不去天路,你们俩最后会不会成为神仙一样的伴侣?” 王贤闻言怔了怔,一时说不出话来。 沉默不知多久,才轻轻地叹了一口气道:“没有如果。” “弟子从未主动选择要去做些什么......却从凤凰书院开始,便一直有一双看不见的大手,在推着我?” “以至于去了更多不可思议的地方,见到千万年前那些惊才绝艳的家伙,那也不是弟子的选择。” “且不管从前如何,弟子从今往后,便不再想做那任人宰割的鱼儿了......” 说完,指尖一团淡淡的混沌气息涌现,一半化为黑夜,一半胜似白雪,就这样在油灯下缓缓转动。 就像两条鱼儿一样,看得老道士猛然一惊。 待他看得仔细的刹那,这鱼儿却轰然间融为一体,消失在师徒两人的眼前。 一番话,听得老道士心情沉重。 他也知道,四大宗门,甚至六大门派齐聚昆仑山,可谓凶险至极,如果不是换作旁人上山,最后谁生谁死,还真不好说。 所有宗门来到昆仑山,已经很能说明问题。 而自己的徒儿以无心算有心,若是没有把握,王贤肯定不会在这半山道上,设下两道阵法,打劫欲要上山,下山的修士。 大战在即,老道士也不想多说些什么。 只是叹了一口气道:“或许,当年为师真的不应该让你去剑宗?” 王贤愕然,不知师父为何有此一问。 只好点头笑了笑:“弟子当年蒙师父不弃,授以道经,便发誓要踏破星空,去看更高远处的风景,怎么可能为一个人,一座山,老死一方世界?” 老道士一愣,跟着苦笑了起来。 抚须叹道:“你这是在笑话为师鼠目寸光?也罢,你若连为师都无法超越,又如何踏上九天十地?” 王贤嘿嘿笑了起来。 摆出睡袋在地上铺好,一边问道:“都这时辰了,师父在此歇息一夜?弟子替你守着?” “算了!” 老道士一口喝光了杯里的灵酒,拍了拍衣袖,起身准备离去。 想了想,又说了一句:“你师叔还在等着我,我不回去,她怕是睡不着,还有你两位师姐也在......” 说完一步踏出,推门而去。 一时间,一抹寒风入内,刮得火盆里的炭火哗哗直响。 老道士二话不说踏雪而去,神色看似闲适,实则不然,既然决定离开,他便不能再扰了王贤如水的心境。 师徒两人,已经告别了很多次。 这一回,就算是永别,他也要毅然转身离去,把最平静的一刻留给王贤。 望着茫茫雪山,王贤忍不住喊道:“师父,你还有什么吩咐?” “没了!” 风雪中,传来老道士的声音:“反倒是你,想跟你两位师姐,说些什么?” 王贤一愣,脱口而出:“要说的话,已经在那回春丹里了!” 老道士闻言一愣,随后怔怔无言。 虽然他无法明白王贤当下的心思,可一想着自己宝贝徒儿大战之前,欲将飞升之际,依旧在这昆仑山上,就着漫天风雪,炼了一炉回春丹。 一炉能让老天妒忌的丹药,这才是那乘着盘龙神剑而来的天之骄子。 山风吹雪,师徒两人寂静无声。 或许,这样的告别,才是世间最好的诀别。 第五百七十八章 有人说,真好看哩! 独坐凉亭,王贤默默地取出一把木剑在手里轻轻地抚摸。 这是一把与世间灵剑截然不同的木剑,上面没有凶狠,狡猾,更没有算计。 剑身雕刻了一些淡淡的道经,还有一些符菉,正是当年老道士捡到王贤之后,他在道观雪地里用的第一把剑。 聂风一脸淡然的看着独孤鸣,看起来好像根本就不在乎自己的命一样,只是深情的看着明月,一句话不也不说。 “话说四海镖局的为什么要抓你?”虽然就像阿九所说他之前的确对自己这个妹妹的身份有所怀疑,但得知真相后某人的心中不由还是涌出一股淡淡的失望之感。 所以,伽马星,只要赵铸不点头同意,这里的驻军,绝对不可能移防去增援迪南星。 基本上,回复速度刚够剿杀暗黑魔影的,勉强能匀出一两记,必须要遭受魔影入体的危机。 “呃,我先帮你找大夫。”此情此景张大镖头也只能把疑问压在心底,先给这妹子找个大夫再说。 这时我正准备和吴明宁雅叙叙旧,突然面色一遍,目光望向了大海,在哪里阴气犹如风暴一般卷起漫天海浪,一黑一白两道身影煞是显眼,如果我没看错的话,这应该是黑白无常,他们来这里干嘛? 半空中,空间袋中取出另一双鞋替下了改造猱皮靴,落地正在空白无血的地方,然后奔行跳跃,没几步便出了贵宾别院的范围。 “唔,我觉得大家可以划分下范围,每人负责十人,以安抚为主,适当展示一下武力,在不伤人的前提下尽量让大家安静下来,恢复理智。”有人提议道。 对穆凌珊来说,当务之急是吃一口饭,不然的话,她真怀疑自己会不会饿晕过去。 君千澜抬首望向黑袍人退去方向的天边,嘴角隐隐露出一抹讥讽的笑意,随后手中折扇一挥,脚下便升起了阵纹灵光,将其身形完全隐匿在了其中。 原打算把城门一关,让刘家的部队进不来,然后让李进擦屁股就行,因为要想瓜分了刘家,李家和齐家总得做点儿什么。 “我会找机会放手一搏,哪怕是身受重伤,也要和他拼上一拼,绝对不能像现在这样坐以待毙。”年轻的副队长说道。 管事看了令牌,知晓这是本商会发出的万仙令,都是有一定关系的人才能得到,但是没有就是没有。 卡尔的结论引起了很多人的赞同,就连伯恩哈德,也是忍不住点了点头。 若是有一天,朱三真的被人给“算计”了,徐玉瑾不能怪朱三,要怪就怪徐家人太不要脸,怪徐家人手段太多。 卷轴应该是封神榜,而封神榜如今的含义绝非敕封的封,而是封印的封,它里面封印着连道人都要忌惮的神异。 这时,缩在门后的王丰在听到阎罗圣主亲临后,心底大惊,瘫坐在地上。 虽然顾清影此前没有入魔,显示出对魔道的抵抗能力很强,但后山的怨念实在可怕,如果进去,难免不会出事。 观众们表示你只负责将他们说的话翻译出来就好,没让你跟南神比韩语。 毕竟能谈的话,还是谈一谈的好,真的打起来,他们不一定占便宜。 宋依依推开他,冷冷地凝视着面前的男人,目中有怒气一触即发。 第五百七十九章 有人闯关,东凰族 就在南宫飞烟去见东方飞鸿之时,伫立于山道上的王贤,等来了山下叩响法阵之人。 让王贤想不到的是,上山的修士并未扎堆出现,而是三三两两踏雪而来,一眼望去,也不过十余人。 看在上山之人眼中,却无异于群狼环伺。 看起来好像是塑料制成的,他摸了摸才发现,竟然真的是塑料制成的。 众人只看嗜血佣兵团所在处一片漆黑,明明是白天,却什么都看不见。 手机之中,蹲守的记者正在兴高采烈的跟观众分享着好消息,说章衡已经脱离了生命危险,目前转移到重症监护病房观察。 有刘家人带领,多少还是有点好处的,只简单检查下户籍,守城将士就直接放行。 上午的课上完,中午吃饭,食堂今天人太多排队太长,周八蜡看了看,转头打算去学校外的商业街吃。 毕竟柳二龙的滋味他已经尝过,她心中要是有别的男人,古烨不要也罢。 可白姑娘在看到她的第一眼,却皱起了眉头,一副若有所思的表情。 开头第一句自然是:请支持正版,让作者有点收入活下去,只有才可以更好的写下去。 娱乐区则占了办公室的一半的地方。一个调酒的吧台,里面有着齐全的调酒工具和多样的杯具;一个硕大的酒架,上面摆放着各式各样的酒。 “没关系,我们还是先走吧,我会让人来清理这里的。”水曦之笑了笑,他自然知道诗瑶不是故意的,所以,他自然也不会在意。 要放在以前他可能还看不出来这是个什么东西,可自从见识过王麻子打盗洞的一幕之后,他一眼就认出了这正是一个盗洞的洞口。 “入住之后,科尔和肯尼他们立刻进行了布置,侵入酒店监控系统的同时,也设置了咱们自己的监控系统,以及反监视监听系统。 殷时修单扬起一道眉,很是无语的看着某个大声喊完“恶灵退散”后却不敢面对现实,捂住了眼睛的某人。 这个巨大的变化和发现,令之轻开始大有信心,没准哪日,他也能成为得道仙人,飞天作仙。 再多的苦难和坎坷,也没有让她和殷时修低下头,屈下膝,放弃过坚持,放弃过希望。 发狂的公牛被这一哭声惊扰,正要狂奔,已经来不及了,但见一道白光闪过,疯牛们纷纷重重倒地。 章嘉泽立刻在心里盘算起来:交2万抵扣10万,那也就是说这套房子只要110万左右的样子,就可以拿下,不过加上契税、购置税等各种税收,也得接近130万了,很显然,这样的价格,大大超过他现在的承受能力。 宋队长之所以会有如此表现,那是因为就在他一回头不经意间发现,远处通道转弯口边缘,原本坐在地上依靠在墙壁上的一具白骨竟然剧烈地晃动了两下。 他曾经派人掘地三尺,甚至驱逐了邛崃神龟,也找不到金沙王城的下落。 最后罗靖先感觉累着了,因为下班前做的那个手术本就身疲力竭,洗了个澡后放松身体才觉到恢复了点力气,现在全放在陈星海身了,那再有力打下去。 医院手术室外,一个护士拦下了一直在后面追随着的士兵们,关上了手术室的大门,门梁上的红灯顿时突然亮起,给这些原本心里就忐忑不安的人们又多加了一分紧张。 第五百八十章 上山,下山,留下灵剑 “嗖嗖嗖!” 寒风中,瞬间又有五人飞掠而来,人在空中,剑已出鞘,指向伫立风中的王贤。 注意力,哪怕只是让他们丝毫分神,足矣。 望着风中来人,王贤摇摇头。 知道来人不仅要救下断臂的老人,更是想趁机偷袭自己,至少也要乱了眼前的阵法,不由得一声呵斥。 “你们这是没完没了?还是说,你们穷得连过路钱都没有了?” 断臂的老人呆立当场,完全听不懂王贤说的话,又像是没有听到一样。 扑过来的三个修士,则是根本不理睬他的这句话。 只是三人在冲到王贤身前二丈之地,却感知到眼前大汉在刹那之间,出现一抹滔天的怒意。 王贤自然懒理这些家伙,手中的竹枝横于胸口。 山道上,剩下的众人面面相觑,都不敢第一个出手! 不等飞出的三个同伴跟王贤交手,这时,其中一人突然怒道:“大家一起出手......” 轰的一声,只要有人喊出第一声。 剩下的十几人,除了五个女子没有动,剩下的家伙跟飞蛾扑火一样,纷纷拔剑,飞身掠出。 向着王贤所在的凉亭冲了过来! 一时间,山道上剑气纵横,杀声震天。 凉亭外的王贤,却在这个时候闭上了眼睛,就像在神河之下修行那般,手中的竹枝化作一把魔剑,悄然斩出。 “锃!锃!锃!” 刀光剑影之中,十三把灵剑飞上天空,如十三道流星一般,向着百丈外的山峰飞去! “砰!砰!砰!” 十三个飞掠而来的家伙,跟十三块石头一样,被一道巨大的力量轰出,就像是十三颗流星一般...... 在断臂老人,跟山道上五个女子的注视之下。 发出阵阵的尖叫,竟然被王贤挑飞,一连飞出数十丈,落在山道上的大阵之外。 坚冰一般的石阶,甚至有人手脚折断,一时间惨叫连天。 等他们回过神来,才发现自己已经在上山的路上,竟然再也无法回头。 一道大阵,无情地将他们跟山道下的同伴分隔开来。 只是眨眼之间,山道上的惨叫声戛然而止! 只因王贤冷冷喝道:“再不住嘴,我便将你们轰下这万丈深渊!” 众人心中大骇,纷纷暴退! 王贤无视面前的老人,看向山道上剩下的五个女子:“要么接我一剑,要么留下买路钱,要么滚蛋!” 丝毫没有因为眼前这东凰族的女修士,王贤便心软。 老人沉默半晌,掏出纳戒数了起来。 最后拿出五百金币放在一个布袋里,扔向凉亭外的汉子。 山道上,剩下的五女看着王贤,忌惮不已! 太可怕了! 一剑一个啊! 不对,这是一剑?还是二剑?便将十三个同伴的灵剑挑飞,恍若闪电一般飞出百丈。 剑身的一半没入那石壁之中,显然是取不回来了。 王贤却没有数钱,也不再管眼前的老人,将那布袋收起来后,便转身进了凉亭。 挥手,打开了山道两道法阵。 冷冷喝道:“你们可以去告诉东凰明渊,或者你们的掌门,要报仇,欢迎来找我!” 五个女子面面相觑,却没有一个人敢出手! 谁都不想被一个粗鲁的汉子针对! 就这样,五女带着断臂的老人,疾速离开了凉亭之处,往昆仑山上的剑宗而去。 凉亭里,王贤双眼缓缓闭了起来。 一挥手,点着了桌上的小火炉,他要煮一壶茶,等着下一波来人打劫。 其实,如果他不愿意,眼前这些家伙,或者说那十三个失去了灵剑的家伙,无一人能往山上的剑宗而去。 不过,他并没有这么做! 因为,他即使能够杀掉这些家伙,或者将他们打落深渊,也没有任何意义! 他相信,要不了多久,山上,山下那些真正强者肯定会跑出来! 那时,山道上的一幕将会变得越来越精彩! 打劫果然很爽! 看来,这些金币可以送给道观里的师父,或者书院里的师兄,又或者,送给某人。 直到目睹东凰族一行人消失在山道之上,王贤才冷冷喝道:“告诉他们,皇城里最大的老爷,王贤在此!” “噗嗤!” 山道上的老人气得一口老血喷出,染红了身前的石阶。 气得他在心口破口大骂:“王贤你大爷,你穷得要来昆仑剑宗的半山腰打劫吗?” 他更气的是,早知要受伤,会断臂,他又何苦出手? 这一刻,老人感觉自己就是一个白痴! 一百金币,连一把灵剑都买不到。 自己一行人,却白痴到要跟那家伙拼命一战! 只有那五个女子,拍着胸口,嘻嘻哈哈地说道:“不是说,王贤是一个长相英俊的魔王吗?怎么会是一个如此粗鲁的汉子?” 另一个女子笑道:“说不定,那家伙身怀妖法呢?” “对对对,早些年就听说过,那家伙身怀妖法,打架从来没有输过!” “唉,上山去找剑宗的长老吧,我的剑啊!” “别说了,长老连一只手臂都没了!” “王贤,你赔我的剑!” ...... 凉亭里的王贤,根本懒得理会离开的那些家伙。 也没有去数老人给的金币,煮了一壶茶,喃喃自语道:“这山下的人都来了两波,山上的家伙,为何还不下来?” 南山道观里。 老道士将山道上发生的一幕,告诉了面前的两女。 东凰漱玉闻言,一时呆住了。 果然,眼下的师弟根本不会跟任何人讲人情。 便是曾经东凰一族的长老也不行,只因那老人一念之差,便丢了一只手臂。 倘若再打,只怕连性命也会丢在那长长的山道之上。 澹台小雪红唇轻启,喃喃自语道:“师弟变成魔王了?” 电光石火之下,她想到了前往皇城路上遇到的那个汉子,想到当下师弟的模样,更是比眼前的东凰漱玉还要震惊。 拉着东方霓裳的衣袖说道:“师尊,我好像想起了一些事情,我们前往皇城的路上,怕是跟师弟翻脸了......” 东方霓裳像是早就知道了这个答案,脸上没有露出一丝惊讶的神情。 而是望向剑宗的方向,试图看穿那迷雾中的凉亭。 看见风中煮酒,还是炼丹的少年。 突然说了一句:“师兄,我估计那家伙今日,最迟明天,还会炼一炉丹药。” “为什么?” 老道士问道:“他哪来这份闲心?” 东方霓裳叹了一口气:“他在皇城的朋友,在书院的师兄老师,只怕还有一些放不下的人。” “他之前倘若在书院炼制过回春丹,也不用回到昆仑山,在剑宗的山腰,在风雪中匆匆炼制。” 老道士摇摇头:“好的,坏的,都是他想要面对的。” 东凰漱玉死死望向剑宗的方向,脸色渐渐阴沉下来。 喃喃道:“师妹,这桩祸事本就是我惹来的,师弟怎么可以连你也怪上了,不行,我要去找他,跟他说清楚。” “来不及了。” 澹台小雪叹了一口,幽幽回道:“师伯不是说,那山道上有两座大阵,师弟既然不想见我们,怕是连那法阵也不会让我们过。” 老道士没有说话。 东方霓裳没好气道:“算了,他能给你们回夫丹,很不错了......接下来,就看那些家伙死无葬身之地,连个坟头都找不着?” 老道士哈哈笑道:“别咒他们,也许王贤还不至于在半山杀人。” 嘴上这样说,老道士心里也没个谱。 只能盼着自己的徒儿不要那么心急,等上了雪山之巅,再跟那些老家伙来一场惊天之战。 东凰漱玉叹了一口气。 自言自语道:“师妹,那家伙不要我们了。” ...... 凉亭里,王贤坐在原地,纹丝不动。 闷了一个时辰,也不见山上,山下来人。 于是干脆拿出青龙小鼎,接着炼制第二炉回春丹,想着书院的人倘若来了昆仑剑宗,说不定可以给师兄带回去。 心想再炼制一炉丹药,不知能出几颗回春丹,够不够书院那些家伙瓜分? 一边捡灵药,一边生火,一边寻思。 最后总算下定了决心,喃喃自语道:“师兄,这一回不管炼制多少,都归你了。” 就像他之前说的那样,他王贤也不是神仙,救不了所有的人,也渡不了身边的朋友,或者敌人。 就这样,一直过了午时,山道上依旧没有人影。 王贤叹了一口气,干脆走出凉亭,望着风雪不兴的昆仑山,望着百丈外山峰上的那块石壁。 突然若有所思,想着再来一百,二百灵剑,要不要在那石壁之上,画一道符? 画什么符才好呢? 就在这时,山下的大阵前,响起了一声长啸:“谁敢在此打劫!” 王贤抬眼望去,却是一行数十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排成一行在山道之上。 最前面,却是披着红色锦袍披风的中年男人。 中年男人头上戴着竹笠,看不清面容,却冷冷喝道:“在下百花谷成无忧,跟合欢宗一并五十六人,前来昆仑剑宗拜山!” 王贤摇摇头,心道怎么来的都是小喽啰? 那些太上长老,掌门,宗主呢? 那不成,那些家伙早就上了昆仑山,只有门下弟子姗姗来迟不成? 想到这里,当下冷冷回道:“要么留下过路钱,要么接我一剑,要么滚蛋!” “狂妄!” “放肆!” “来吧,我要挑战你!” 一时间,山道上响起一阵阵的呵斥,显然是两大宗门的长老,弟子们怒了。 或者说,自他们出道以来,还从没有受过如此奇耻大辱。 什么人竟敢在昆仑剑宗地盘行打劫之事,真是让人开眼了。 回头望向百丈外的石壁,王贤忍不住笑了起来,心道我刚刚嫌灵剑太少,无法在石壁之上画一道符。 正好,你们来了。 挥手一道清风袭向那头顶竹笠的中年男人,山道上的大阵顿时打开。 跟王贤一样身高六尺中年男人取下头上的竹笠,收起身上披风,露出一袭黑衣,往前踏出一步。 一声冷喝:“百花谷成无忧,前来挑战,来者报上名来!” 王贤捏着竹枝,淡淡一笑:“等你打过,自然知道我是谁!” 第五百八十一章 写一道符 成无忧胡须一抖,突然拔出手中灵剑,一声冷喝:“就凭你,也敢在这昆仑山上打劫!看剑!” 谁知王贤却突然喝道:“且慢!” 说完看着成无忧身后数十个修士,跟一脸怒火,偏偏又生着一张妖异面容的妇人笑了起来。 喃喃自语道:“来来来,你们中间谁想掏钱过路的,先来,我收了钱之后你们可以先过去,剩下的就一起出手吧,我赶时间。” 众人一听,顿时呆住了。 这是何等的自信?是何等的狂妄,竟然以一人之力,要挑战两大门派的长老和高手? 疯了! 即便如此,依旧有七人从成无忧身后挺身而出。 有人喝道:“不过一百金币,便当是给昆仑剑宗的买路钱了!” 还有人嚷嚷:“先给你,等我上山之后,再去向剑宗的长老讨要!” “对啊,那汉子,我便给你钱了!” “没错,看在这你在半山吹风受冻,本小姐赏你一百金币又如何?” 一时间,七人纷纷掏钱塞到王贤手中,往山道上飘然而去,消失在成无忧等人的目光之中。 这一番操作,看得剩下的四十九人目瞪口呆。 这也行?一百金币,这些家伙何时变得如此大方了? 这些人几乎没有任何犹豫,便匆匆付了金币,跟着往昆仑山上飞掠而去。 王贤收起手中的金币,扭头望向一脸怒火的成无忧,跟他身后一红衣妇人,笑了笑:“你们一起上,我只出一剑!” 话没落音,所有人都感觉自己要疯了。 只出一剑! 只是,眼前这家伙手中哪来的剑?分明只有一根细细的竹枝,就这,要迎战他们四十九把灵剑不成? 就算如此,众人心中的念头也只是一闪而逝。 成无忧仰天哈哈大笑,拍着手中的灵剑吼道:“听到没有,我们若是不成全他,倒显得百花谷小气了。” 红衣妇人也跟着咯咯笑道:“我们合欢宗,也成全你!” “锃!锃!锃!” 山道上,一时间响起了阵阵的剑鸣! 四十九人,四十九把灵剑刹那出鞘,眼看就要向着王贤斩来。 王贤眉梢一挑,淡淡笑道:“山道狭窄,诸位小心掉下山崖,到时候,可得想办法自救,我可没有办法!” 说完,手中的竹枝轻轻一挥,指向成无忧。 凝声喝道:“一起上吧!” 就在这时,成无忧一步踏出,横剑身前不说,当即迅猛一剑向身前的王贤斩出,一边喝道:“一起上啊!” 刹那间,长长的山道上剑气如虹,斩向凉亭外的王贤。 四十九人竟然分成两拨,一半在石阶上出击,一半竟然不管不顾飞上半空,向着王贤直斩而来。 只是眨眼间,凉亭外便有数十道剑光斩来...... “来得好!” 握着竹枝,王贤非但没有避其锋芒,刻意躲避骤然斩来,气势汹汹的剑气。 反而打定主意要近身搏杀,看在四十九人的眼里,凉亭外的汉子像是疯了一般,想以行逆天之举。 真是想钱想疯了。 在红衣妇人眼里,眼前的汉子但凡眨眼,或者晃动一下身子,只要一不小心,便会死在这四十九剑之下。 四十九人齐心协力,一剑至,便是四十九剑齐至。 若是灵气足够,任由四十九道剑气累加在一起,任你是化神巅峰的高手,不败之身也给将被这四十九道剑气斩破。 看在石阶上,空中飞舞的四十九人眼里。 凉亭外的汉子只是出现片刻失神,很快手中的竹枝便如灵剑一般,掠出一抹剑芒。 一剑出,便恍若石破天惊。 刹那间,凉亭前的王贤,身前三丈之地变得滴水不进。 身在空中的红衣妇人竭力吼道:“不要慌!斩了他!” 灵剑在握的成无忧,感受到风中这一道凛冽的剑气,气得怒吼道:“斩下他的脑袋!” 几乎同时,王贤心念一动。 默念道:“一剑......” 话音未落,一抹纤细剑气瞬间掠出。 一剑出,便如百剑出,凉亭前,山道上的积雪刹那飞起,恍若寒风中突然刮起了漫天飞雪。 飞花渐起迷人眼。 自然,这风中凶神恶煞的四十九人也不例外。 身在空中,红衣妇人冷冷一笑:“竟然还真是一位妖怪,难怪敢在此打动。” 话音未落,只觉得右侧肩头传来一阵撕裂痛楚,心神震撼,什么样的剑法,怎么可能有这么快?! 在她看来,明明自己斩出的一剑,就要得手。 却在这刹那间隙,一抹剑气已经斩入了自己的身体...... 风中的雪花,跟竹剑斩出的一剑,并没有如四十九剑这般发出铿锵的声音。 只是悄无声息,刚刚斩断成无忧,红衣妇人四十九人斩出的剑芒。 四十九人,人在风中、空中,却被一片雪花乍现的剑气笼罩其中,一时间剑气四处乱撞,碰壁不已。 成无忧神色狠辣,大袖一挥,又有一把短剑飞出。 只不过,漫天雪花直接无视成无忧刹那使用的短剑,雪花如电亦如剑,从他飞出短剑的手臂飞过。 一抹极寒之意,直透成无忧的心脏。 红衣妇人手中的灵剑下压、右移,最终却落在身下的石阶之上,一时间冰雪飞溅。 成名以来,从未失手的一剑,飞上了天空。 不对,应该说便是刹那之间,四十九把灵剑齐齐飞上天空,如剑阵一般刺破昆仑山上的寒风,向着百丈外的石壁飞去。 四十九人,刹那间发出阵阵惊呼! 锃锃锃!虚空中灵剑飞舞,齐齐没入石壁之中,还有两只手臂带着一抹鲜血,悄然落入凉亭外的深渊。 成无忧脸色铁青,眼皮直颤,这一刹那只觉得心头滴血,眼前这个如魔王一般的汉子,竟然斩了自己的左臂! 汉子手中细细的竹枝,难道比自己的灵剑还要恐怖? 想到此处,成无忧一口鲜血喷出,好好好!好一个妖法! 红衣妇人缓缓落下,人在空中,同样喷出一口鲜血,染在红衣之上,格外血腥! 剩下的四十七人,齐齐呆住了。 眼前这个恐怖的家伙,仅凭手里的竹枝,便将他们的剑阵斩得崩溃消散,他们眼里四十九把灵剑,真真切切没入了百丈外的石壁之上。 一连串轻微的咔嚓声后,成无忧怔怔无语,可剩下的四十七人已经吓得魂飞魄散。 再来一剑,他们的小命可就真要留在这里。 或是如他们长老的手臂一样,掉进一旁的深渊之中了。 成无忧重重一跺脚,弹指间点住左臂的穴道,右手握拳头,摆出一个如同猛虎下山的姿势。 跟前瞬间激起雪花一片,一役气势再度变得凶猛无比...... 这是要用自己的生命,要来一场生死之战了! “砰!” 就在他轰出一拳的刹那,王贤一掌拍来,百花谷的长老成无忧宛如断线风筝,笔直向前飞出去,重重摔在石阶之上。 硬生生挨了王贤一掌,透胸而过,鲜血淋漓。 寒风中,六尺高的王贤伫立风中,恍若战神,冷冷地注视着眼前一行人。 仿佛是日出昆仑,显得高远不可直视。 成无忧忍不住咧嘴苦笑,大意了! 四十九人一齐出手,看起来是凉亭外的汉子身陷包围,不料对方不退反进,只是一剑一掌,已经打得他们的长老毫无还手之力。 这让所有出手的家伙,难免心中惴惴。 若非红衣妇人出声提醒,倘若成无忧不及时收手,可能就要当场暴毙。 红衣妇人察觉到异样,毫不犹豫地挥出一张符菉,替自己击碎面前的漫天雪花,将自己跟这雪花所化的灵剑,瞬间颠倒过来。 在她看来,这些虚实难测的雪花从天而降,如大雨落下,快如闪电。 一脸茫然的成无忧被王贤一掌拍飞,若不是红衣妇人提醒,只怕他当场就要落得一个肠肚流淌,惨绝人寰。 远比寻常灵剑还要恐怖的雪花,没入风中,一闪而逝,剑气掠过,石阶上没有丝毫变化。 等四十九人回过神来,眼前的汉子依旧握着一根细细的竹枝。 下一刻,便有长老飞身上前,替成无忧,红衣妇人止住伤口涌出的鲜血。 先前措手不及的四十七人,有了回旋余地,遥遥站在远处发呆。 等他们回过神来,凉亭外的汉子已经消失在寒风之中。 剩下四十九个满脸惊骇的家伙。 “你们可以过去了!” 一道淡淡的声音在风中响起,众人这才回过神来,有的人抱怨同伴白痴,有的说为何不跟之前的同伴一样? 只是一百金币,很贵吗? 为了这一百金币,两位长老的手臂断了,他们所有人的灵剑飞去了百丈外的石壁之上。 值得吗? 直到这时,他们才想起来,那凉亭外的汉子,真的只是出了一剑! 成无忧看了一眼红衣妇人,妇人气得涨红了一张脸,一跺脚,如一缕清风往山道上飞掠而去。 她跟成无忧想得不同,就算心里怒火中烧,也得去昆仑剑宗讨要一个说法。 合欢宗的长老,弟子一看红衣妇人走了,二话不说,跟在后面往山上而去。 成无忧怔了怔,终是放弃了冲入凉亭的想法,挥了挥手,带着手下跟在后面,悄然离去。 昆仑山下比拳头,他输了。 那些只是失去了灵剑的家伙,心里暗自惊骇,还好,还好,老子的手臂还在。 只是一把剑而已,等上了昆仑剑宗,再找他们讨要去。 一行人匆匆离去。 凉亭里的王贤往火炉里添了两块木炭,一边煮茶,一边炼丹。 神识默默地注视着百丈外的石壁,哎哟不错,再来一些灵剑,这一道符就要成了。 道观里。 老道士和东方霓裳默默注视着风中一幕,两人脸上俱是震惊的神情。 想了想,东方霓裳问道:“王贤,你要那些灵剑做什么?难不成,你要在昆仑山上留下一道剑阵?” “不是!” 王贤摇摇头,淡淡一笑:“我只是想在那里写一道符。” “什么符?” “平安符。” 第五百八十二章 都来了,仙儿的丹药 东方霓裳猛然一惊。 看着面前的老道士说道:“那家伙,要用天下英雄的灵剑,在那石壁之上,写一道平安符!” 想了想,又忍不住说道:“真是道高一尺魔高一丈,这家伙,是想气死天下英雄啊!” 老道士淡淡一笑,他也没有想到,自己的宝贝徒儿竟然想出这一招。 若是别的什么,便是用灵剑在那石壁上写几个字,凭着四大宗门掌门的本事,挥手便能取回。 这一旦灵剑化作了平安符,只怕连他这个师父,怕也无能为力。 毕竟,当下的王贤画出的平安符,早就超越了这一方世界的力量。 想到这里,老道士笑了。 看着面前的两女笑道:“看吧,你们师弟当年在雪地里第一道符,便是平安符!” 澹台小雪幽幽一叹:“这下,那些家伙的灵剑,怕是取不回来了。” 东凰漱玉摇摇头,一脸苦涩之意。 沉默良久,才喃喃自语道:“这下剑宗,可要热闹了。” “为什么?”澹台小雪不解地问道:“我估计师弟要不了两天,就会杀上去,挑战四大宗门!” 东凰漱玉蛾眉轻皱:“那些失了灵剑的家伙,怕是要去找剑宗的麻烦了。” 东方霓裳闻言,忍不住笑道:“说得也是,换作是我,怕也要将这一团怒火,烧去剑宗,不能便宜了那些掌门。” 老道士笑道:“你那个掌门师兄,怕是要头痛了。” ...... 失了灵剑的修士,倒也没有气急败坏。 除了两个断臂的长老,剩下的那些家伙,只恨自己蠢笨,为什么舍不得花上一百金币。 就算眼前花了,也可以回头找剑宗的麻烦啊。 所以,上山来的修士,没有谁是省油的灯。 就在一行人离开之后不到半个时辰,竟然又来了一波一百多人的修士队伍。 果然,除了十几人交钱了事。 剩下的百多人统统将手中的灵剑交了出来,化为了昆仑山上一道平安符的笔画。 静坐凉亭,王贤望向百丈外的石壁,这一道平安符,就要成了。 就在这时,一缕药香飘出,像是在他面前开了一朵硕大的莲花。 凉亭里一时间光芒璀璨,药鼎上的小青龙在欢快地游走,眼看要不了两个时辰,这一炉回春丹,也要出炉了。 就在这时,山道上响起了叽叽喳喳的声音。 王贤只是侧耳一听,便呆住了。 好死不死,金陵城的那几个女人竟然来了昆仑山。 跟在几个女人身后的,居然跟着师兄李大路,柳仙儿,唐天和龙惊羽等人,疯了,一个个都跑来昆仑剑宗凑热闹了? “王贤你大爷,快给老娘开门!” “王贤,我来了!” “王老爷,你兄弟来叩山门了!” “王贤哥哥,仙儿来了!” ...... 一时间,长长的山道上,比过年还要热闹。 看着眼前一炉丹药,王贤轻轻叹了一口气,心道你可得给我多出几颗吧,要不然,不够分啊? 话虽如此,他依旧一步走出凉亭,挥手打开了山道上的法阵。 光影变幻,恢复了本来的模样。 走在最前面的唐青玉一呆,却见山道上,凉亭外,伫立着白衣飘飘的少年,恍若九天之上下来的谪仙。 看得她眼前一花,不由得抱怨道:“没想到,你真的跑来昆仑剑宗打劫了!” 跟在后面的唐十三哈哈大笑道:“天下只有一个王老爷,你若不这样,老娘还瞧不起你!” 孟小楼张了张嘴,却没有吭声。 或许对他来说,此时无声胜有声。 西门听花打了一个响指,问道:“我们要不要付过路钱?” 王贤一听笑了:“你是不是白痴,那石壁上清清楚楚写明白了,要么付钱,要么接我一剑,要么滚蛋!” 西听听花一愣,眼见就要拿出灵剑。 身后的孟小楼吓了一跳,一把拉住了他的衣袖。 出声警告道:“你要想清楚了,这剑可是你的定情信物,若是没有,你不怕老婆要你性命?” 王贤闻言,指向对面百丈外的石壁。 淡淡一笑:“接我一剑......你的剑就会去那里凑数,你们可要想清楚了!” “啊?” 唐青玉闻言一惊,顺着王贤的目光望向对面的山峰,今日风雪渐歇,对面石壁看得清清楚楚,不知有多少灵剑插在上面。 惹得女人幽幽一叹:“王贤,你这是要跟天下英雄作对?” “不行吗” 王贤挥挥手道:“要么交钱上山,要么接我一剑,你选哪样?” “小楼给钱!” 再蠢,唐青玉也不会蠢到跟王贤比剑。 而是转身跟孟小楼笑道:“我们家孟小楼可是一个财主,据说当年跟在你身边挣了不少钱。” 唐十三浅浅一笑:“王贤,我的钱,你也要?” “为什么不要?” 王贤指着唐十三身后的花满天笑了笑:“除了我师妹,你们一个都不能少了!” “师兄!” 花满天一级秀脸涨得通红,上前福了福:“你想在这里,跟天下英雄来一场惊天之战?” “不可以吗?” 王贤看了一眼凉亭,摇摇头:“决战之地,可不是由我选,要问他们!” 说完指向山上的方向,静静地说道:“我在等。” 待得孟小楼搞人头交了金币之后,王贤才看着唐青玉姐妹两人,跟着花满天笑了起来。 喃喃自语道:“我王老爷上辈子欠了你们......正好,大爷我炼了一炉丹药,估计夜里会出炉,到时候你们一人一颗,如何?” 卧槽! 唐青玉闻言,嘴角狠狠一抽。 冲上前,拉着王贤往凉亭里看了一眼,却瞬间又被王贤请了出来。 看着她苦笑道:“你也看见了,我这里面很窄,容不下你们,你若多事,一会儿丹药炸了,别怪我不会再炼!” 唐青玉嗅着淡淡的药香,瞬间呆住了。 扭头跟唐十三,花满天等人嚷嚷道:“你们看看,这恶魔一边在山道上打劫我们,一边还有心思炼丹。” 花满天嘻嘻一笑:“谢谢师兄。” 唐十三忍不住问道:“王贤,这是什么灵丹?” “回春丹,没准能让你青春永驻,惊不惊喜,欢喜吗?” 王贤淡淡笑道:“我的灵药,只能炼制这一炉,能不能一人分一颗,那就要看天意了。” 说完,将回春丹的功效,给几个女人讲述了一遍。 听得众人目瞪口呆,谁能想到,眼前这个杀神,还是一个正牌的炼丹师? 疯了。 花满天拍了拍唐青玉的肩膀,笑道:“别小气,别说一百金币,只怕你出一座金山,也难买这样一颗丹药吧?” 王贤点了点头:“没错,之前我还炼了一炉......给我昆仑山上的师父,师妹了。” “王贤,我来了!” 不等几个女人回过神来,唐天从山道上冲了过来。 一把抱着王贤哈哈大笑:“师兄问你,我们要不要交过路钱?” 五贤摇摇头:“书院的弟子不用。” “你!” 唐青玉气得直想骂娘,可转眼一想这炉中的丹药,瞬间忍了下来。 唐十三拍了拍大姐的肩膀:“你不能跟他们斗气,你不懂王贤的心思,还是我家小楼最乖。” 孟小楼不等身后的龙惊羽冲上来。 便忍不住问道:“我们怎么办,是不是要一直守在这里?” “不用。” 王贤看着不远处的师兄,跟拉着师兄手的柳仙儿,挥手说道:“这凉亭容不下你们,先上山,我会把丹药给师兄。” 孟小楼似乎早就料到会这样,自然也不会着急。 于是,便跟自己的女人说道:“我们去剑宗吧,当年我们在擂台上认识王贤,这一回也在这里跟他再见!” 按说,他们原本不会来昆仑剑宗。 只是听王芙蓉说,弟弟王贤这一回,怕是要永远离开这方世界,于是这些家伙,一个个都不远万里,跑来凑热闹。 果不然,王贤给了他们一个惊喜。 几个女人,连着孟小楼,西门听花,一个个跟王贤道别,连着书院的一行人,连着唐天,龙惊羽,也不得不暂时离开,往山上剑宗而去。 龙惊羽跟王贤说道:“我师父说,暂时歇息一下,等到明年春天,再接着铸那把剑。” 王贤这才想起来,镇天剑在铁匠手中。 当即笑道:“铸剑是大事,急不得。” 便在众人欢笑之中,一行人继续往山上而去。 连着依依不舍员的王芙蓉,也跟在花满天身后,往剑宗而去。 要说的话太多,她决定等弟弟上了剑宗,再找机会说一些悄悄话,毕竟还有一个弟弟去了神女宫。 这事,她要交代王贤。 ...... 最后,凉亭里只剩下柳仙儿,跟李大路陪在王贤的身边。 王贤将桌上的金币分成了三份。 一份给我师弟,一份给了柳仙儿,看着两人笑道:“这最后一份,给我昆仑山上的师尊。” 柳仙儿将金币排开,一边数,一边咯咯笑道:“没想到仙儿来看哥哥,又发财了。” 王贤没有说话,却掏出一颗回春丹,放在小姑娘的手心。 淡淡一笑:“现在,你先吞了这颗丹药,让师兄替你炼化......” 柳仙儿看着手里的回春丹吓了一跳,这颗跟她见过所有的丹药都不同,竟然有三道暗金色的铭纹。 来自东海的姑娘,自然见过世面。 可如此珍贵的灵丹,她却是头一回见。 李大路皱了皱眉头:“非要现在吗?” “就现在。” 王贤叹了一口气,苦笑道:“我时日无多,仙儿跟她们不同,她不需要以后面对天劫之下的考验,她需要一个坚实的基础。” 柳仙儿轻轻地点了点头:“仙儿听哥哥的话。” 李大路摸着小姑娘的脑袋,笑道:“仙儿,这可是天上地下,仅此一粒的仙丹,可是渡过炼虚境天劫的宝贝,你可有福了。” 柳仙儿一愣,指着面前的药炉问道:“王贤哥哥,这一炉呢?” “这些呀?” 王贤摇摇头,静静地回道:“你手中的这颗是借了一个老爷爷的天机,眼前这一炉丹药,怕是不能了。” “哦!”柳仙儿点了点头。 却见先生在王贤说话之时,挥手往青龙小鼎之中,渡了一丝灵气。 不等宝贝弟子吞下灵丹,李大路微微一笑:“如此,师兄便替这一炉灵丹渡一些人间之力,如何?” 第五百八十三章 山上来人 话音未落,面前的青龙药鼎顿时散发出万道光芒。 这一道光芒恍若一道神光冲出凉亭,直往雪山之巅的九霄而去。 还在山道上行走的唐青玉等人,禁不住抬头望天。 唐天一声惊呼:“不好,这是王贤那家伙破境了?” “不会。” 花满天摇摇头:“师兄就算要破境,也只会在与四大宗门决战之际,才会使出,这怕是他师兄,还是仙儿?” “仙儿哪有这般阵仗?” 龙惊羽摇摇头:“这气势,倒是像那一炉灵丹,快要出炉了。” 唐十三闻言,禁不住一声惊呼:“天啦,如此说来,我们岂不是......” 说到这里,她突然捂住了嘴巴,生怕昆仑剑宗的某位长老听到一样。 唐青玉幽幽一叹:“走吧,我猜要不了多久,剑宗便会有长老,去找那家伙的麻烦!” 唐十三摇摇头:“可惜啊,那山道太窄,容不下我们在那里看热闹,不然我真的不想错过。” 西门听花打了一个响指。 指向前方说道:“别急,最精彩的一幕,自然要留到最后。” 孟小楼点了点头:“柳飘飘他们已经先去了,我们便在雪山之巅等着最后一战。” “轰隆!” 金光冲天而起,恍若一道惊雷落下。 十二楼中,六大门派长老齐齐一惊。 齐聚金殿之上的一众掌门也惊骇不已,半山的情形,连老道士也看不穿,他们自然也是一样,只能望着一团迷雾惊叹不已。 终于,来自天圣宗的掌门看着剑宗的太上长老东方素玉,面带忧色。 东方素玉沉吟半晌。 终于下了决心,冷冷喝道:“便由剑宗执法长老,带着四大门派的长老,弟子去半山走上一趟......” 东方飞鸿眉头一皱:“要在那里动手?” “他若知趣便乖乖随你们上山,如若不然,便将他斩于半山凉亭!” 东方素玉冷笑道:“那里地势狭窄,对我们不利,对那家伙同样不利,一切,就看那小子能不能活着走上昆仑山!” “好!” 东方飞鸿回道:“我这就去安排。” 南宫芷兰看了一眼南宫飞烟,却见师姐二话不说便出了金殿,想想便跟了上去。 待得来到广场之上,望着面前茫茫雪山。 南宫飞烟才凝声说道:“他们这是去送死,我们就不要掺和了!” 南宫芷兰吓了一跳:“我们要置身事外?” “不然呢?” 南宫飞烟淡淡一笑:“王贤敢在半山打劫,自然不怕天下英雄去那里送死,只怕他这会儿已经杀红了眼,谁去,谁死!” 道观。 四人站在大殿外,抬头望天。 那一道冲天而起的金光,最后渐渐消散于天地之间,却看得三女心旷神怡。 东方霓裳喃喃自语道:“他这一炉丹药虽然没有天劫落下,却不输那一日的万道劫雷。” 澹台小雪捂着胸口:“天啦,师弟这是要逆天啊?” 老道士摇摇头:“王贤的师兄李大路也来了,那家伙眼下的力量,丝毫不输于你们的师弟,这一炉丹药,我倒是有几分期待,看看能有几颗?够不够他们分?” 东凰漱玉叹了一口气,望向风雪弥漫的天空。 呢喃道:“师弟的一炉丹药,竟然惊动了天地。” “正因如此,这方天地已经容不下他了!” 老道士沉默良久,最后做出决定,看着东方霓裳说道:“最后一刻,你带着这两个丫头回剑宗,看看。” “好。” 东方霓裳莞尔一笑:“我也想看看,王贤那家伙飞升时的模样呢。” ...... 山道上。 正如唐青玉所料,四大宗门的长老,带着将近两百弟子,排成一条长老,往半山气势汹汹而去。 唐天不甘心地嚷嚷道:“若不是怕王贤生气,我这会儿就跟去看热闹。” “走吧。” 花满天叹了一口气,幽幽说道:“早去找一个歇息之地,不然夜太黑,鬼才理你。” 此话一出,便立时打消了众人好奇的心思。 毕竟,此去昆仑剑宗,谁也不想在雪山之上吹寒风。 而这时的众人,依旧不知道半山的凉亭到底发生了何事? 柳仙儿吞下回春丹,强大的药力哪里能一日散发? 小姑娘当下一刻,丝毫不亚于那一夜龙珠入体,若不是先生李大路在此,又有王贤守着。 只怕一颗小小的回春丹,便能让她爆体而亡。 即便是天空中的金光消失,凉亭里依旧金光弥漫,浓得化不开来。 王贤一挥手,撤去药鼎的火苗,稍歇片刻一炉丹药出来在李大路的眼底。 王贤数了数,忍不住笑道:“还好,这一炉竟然出了十八颗,看来全赖师兄之力,才会有这样的收成。” 李大路一边帮柳仙儿炼化灵丹,将其中大部分药力压制在小姑娘的丹田之中。 看着王贤收起药鼎,将所有的回春丹装入玉瓶之中。 一边说道:“之前的动静太大,他们忍不住下山了。” 王贤将玉瓶放在师兄的面前,淡淡一笑:“无妨,我那一道平安符,还差一些灵剑,正好,有人送来了!” 说完一边整理衣衫,一边取出紫金葫芦倒了两杯灵酒搁在桌上,自己端起一杯,一口喝了下去。 一声冷笑:“好戏,才刚刚开始。” 李大路叹了一口气道:“他们未必太心急了。” 王贤放下杯子,往火盆里添上几块木炭,笑道:“这是我的事,师兄不用操心。倒是小仙儿,今夜之后,在柳飘飘眼里,怕是一个小怪物了。” “她啊?” 李大路摇摇头,苦笑道:“她这会儿已经在昆仑剑宗看热闹,怕是不知道妹妹也跟着我一起来了。” “呵呵!” 王贤淡淡一笑,推开竹门,出了凉亭。 挥手之间,凉亭外黑雾弥漫,来自金陵皇城的翩翩公子,瞬间化身为六尺高的魔王。 不多时,自山上匆匆而来的一行人,被一道大阵所阻,没能一鼓作气冲到凉亭之处。 以四大宗门的长老而言,以他们的修为,自然做不到一剑千里取人头。 更不要说,他们身后二百修士,只是来凑一个唬人的气势而已。 一时间,山道上响起了惊天动地的吼叫。 阵阵杀气,丝毫不遮掩,向着凉亭外的魔王而来。 身化魔王,王贤一声冷喝:“想下山,要么出钱,要么接我一剑,要么滚蛋!” 说完一挥衣袖,山道上的法阵大开。 山道上一时间金光闪耀,如同白日现星辰,异常明亮。 众人眼里的王贤,果然身化魔王,一袭黑衣,双袖鼓荡,身前泛起阵阵光华。 手中竹枝有一道剑气闪烁,凌厉异常。 这一次出手,就像是山道上的猎人面对一姓恶狼,眼里却没有丝毫的畏惧。 然而袭杀而来的四大宗门长老,却志在必得! 风中突然响起一阵怒吼声! “玄天宗天忧!” “昆仑剑宗无明!” “天圣宗白离!” “百花谷破军!” “我等齐来此处,斩杀魔王!” ...... 一时间,山道上响起惊天动地的吼叫,杀声阵阵,向着凉亭外的王贤而来。 他们其实还没有想明白,为何传说中的翩翩公子,会变成六尺高的胡须汉子。 更没有想到,恍若魔王一样的汉子竟然这般难缠,还自称是来自皇城的王贤。 几乎所有人都来不及想这个问题,便出手了。 在这雪山之间,昆仑剑宗得天独厚。 二百多修士竟然如一棵棵古树拔地而起,如一条长蛇在山道上疾速而行。 这一幕,看着唐青玉一行人目瞪口呆。 唐十三忍不住一声惊呼:“王贤,你是不是白痴,不会还手啊?” 花满天气得跳脚,骂道:“真该死!” 孟小楼淡淡一笑:“如果人多就能打赢,金陵城外十万蛮族大军,也不会铩羽而归了!” 西门听花打了一个响指:“继续走,不要停!” 唐青玉叹了一口气:“可惜啊,看来只有小仙儿留在那里发财了。” 唐十三和花满天直接无语,没想到这个时候,唐青玉还在想着打劫这些家伙纳戒的事情。 只有唐天当下隐忍不发,想着来日方长。 等到了昆仑剑宗以后,要好好跟这些家伙计较一番。 好戏,还在后头呢? 龙惊羽根本就瞧不起那人鬼不分的四大宗门修士,这些家伙似乎害怕王贤杀到剑宗。 想到这里,不由得笑道:“我们就当看个热闹,一会儿没准王贤还会在山道上放个烟花,给我们瞧瞧。” 而这个时候,山道上剑气纵横,杀气漫天越来越烈。 王贤不再言语。 要说的话,之前已经讲过了,再说,就是废话。 起先他大声开口,只想让扑下山的人知难而退。 没想到,如师兄所猜测那般,这些家伙分明是挟着浓浓的杀机而来,希望能在狭窄的山道上,击杀自己。 倘若真的能用这二百灵剑困住自己,又何须山上那些太上长老,掌门,宗主们枉费心思? 挥手间,山道上起风了。 隔着数十丈距离,伫立风中恍若魔王一样的汉子,却没有魔气弥漫。 而是弹佛间,仿佛激活了数百道符菉,风中有符,符意有风,风中还有片片从山道上激起的雪花。 雪花漫天,将那符意,剑气隐藏起来。 面前四位长老从风中袭来,王贤眼光却依然平静,看着山道上的长蛇阵挥起右臂。 雪花纷纷,仿佛在风中化为一座沉重的山峰。 在身前的风雪中的王贤,在风中画了无数条细细的线条,无形而凝重的线条,飞上空中袭来之人。 一刹那。 漫天狂舞的雪花尽皆化为虚无,耀眼的线条渐渐敛没,隐匿的符意变成了千百道若有若无的剑气。 “锃锃锃!” 然而扑上来的四大宗门的长老,率领二百修士依然在山道上凝聚地灵气。 沉默如风中的杀神,漫天剑光刹那落下...... 于是,昆仑剑宗长长的山道上,隐隐出现了数百道剑气,铺天盖地斩向凉亭外的魔王。 那些符意,线条,化作剑气钭飘舞的雪花斩得如雪龙狂舞,没有人能逃离风中的雪花,跟那些悄无声息没入风中的线条。 风中的线条是这一方世界的规则。 雪花在风中,跟这些规则湿在一起,再无一丝痕迹。 雪花,规则,符意。 在长长的山道上,化为漫天无痕之剑...... 第五百八十四章 平安符成 出世修士通常是十年磨一剑,有的更是五十年磨一剑,如何形容都不为过。 却没有人知道,王贤这一剑究竟磨了多少年。 百年一剑? 还是不止百年? 一场大战,在风中悄然揭幕。 雪山之巅,有两人远远眺望此处。 虽然不是隔岸观火,却也想指点江山。 一位正是昆仑剑宗出关不久的太上长老东方素玉,青衣振振容颜不改,脸上却是略有得意的神情。 另一位自然是天圣宗的太上长老白老头。 只是他有些想不明白,为何当年的少年,会变成眼前这个恍若魔王一样的汉子? 风从雪山之巅而来,将长长山道笼罩其中,仿佛眨眼间,这座雪山便化身为一个巨大的牢笼,没有任何人能逃离。 雪花被斩碎,寒风被切断,虚空裂开,法则落下,连天地都被隔离开来。 更不要说,山道上这些正在凝聚天地灵气的修士了。 一刹那,仿佛雪山上的灵气被抽空。 或者说,这一方天地弃这些修士而去,连着四大宗门的长老,也从半空中齐齐坠落在山道的石阶之上。 隐于风中的符意,恍若一座雪山,落在他们的身上。 以人之力自然无法与天之力抗御。 他们以天地灵气凝成的护体罡气上,出现无数的剑痕,手中的灵剑也在刹那间不由自主飞上天空。 二百多灵剑,刹那化为蛟龙掠过百丈虚空。 在所有人的注视之下,在山道上唐青玉等人的惊呼之中。 穿云破雾,刺破虚空,没入那将要完成的平安符中。 如点点星光落下,将平安符的最后一笔补齐。 “嗡!” 石壁上金光闪耀,看得道观中的老道士一声长叹,好家伙,自己的徒儿竟然在剑宗山间的石壁之上。 用无数修士的灵剑,画了一道平安符。 自此以后,这里将成为一道剑壁! 一道无人可破的法阵! 挥手间,东方霓裳让这一面石壁现于东凰漱玉,澹台小雪的眼前。 幽幽一叹:“看吧,那家伙竟然用灵剑,画了一道平安符。” 澹台小雪怔怔地望着虚空中的一幕,惊呼道:“好家伙,那些长老是不是白痴?敢在山道之上,狙击师弟?” 东凰漱玉蛾眉紧皱,想到了族中的长老和哥哥。 只怕接下来的一战,将更加残酷。 已经放下所有一切的师弟,眼里再无往日的那一点温情。 想到这里,忍不住问道:“师父,师弟写这一道符,是什么意思?” 老道士摇摇头:“不知道,也许他想在离开之前,在这天地之间留下一点念想吧?” 凉亭中的李大路,看着身前金光闪闪的柳仙儿,笑了。 自言自语道:“师弟说,平安是福。” 四大宗门的长老,如金玉,如玄铁一般的脸庞骤然苍白,在红白之间疾速变幻,灵力疾出! 凡人不可逆天! 他们跟门下的弟子一样,手中的灵剑根本不听使唤,一刹那飞上天空,没入百丈外的石壁之中。 雪山上的天地灵气,瞬间变得翻腾不安。 若无符阵加持,只怕这些灵剑没入,石壁瞬间就会崩塌。 最终,于金光闪耀之中,整面石壁渐渐变得平静,然后回复之前的模样,连石壁上的雪花也没有消失。 一声轻响从石壁上响起,无数细细的线条,在石壁上结成一张蛛网,跟平安符合为一体。 恍若天地间的神来之笔,在昆仑山上挥墨写意。 玄天宗天忧。 昆仑剑宗无明。 天圣宗白离。 百花谷破军。 以及更多的修士在这一瞬间齐齐抬头望向凉亭之处。 就像是在黑夜之中,抬头望天,看着漆黑的夜色之中,突然有一团浓得化不开金光闪耀。 跟着,一条细细的金龙,在凉亭之上的虚空中盘旋, 最后一头钻入凉亭之中,消失在他们的眼里。 直到此时,他们才明白,原来自己一行人想要用长长的山道算计魔王。 却不知,化身魔王的杀神,却在凉亭之中助人破境。 所有人两手空空,一刹那僵在了山道之上。 无法前进,也不能后退。 直到雪山之巅,响起一声叹息,身为昆仑剑宗的长老无明才高呼道:“不好,所有人立刻回去!” 神符起于凉亭,王贤站在风雪中。 望向眼前恍若长蛇一般的家伙说道:“我说过,于我眼中,尔等皆为蝼蚁,回去吧。” 在李大路看来,师弟这一剑并不如何强大,甚至在四大宗门看来引人发笑。 然而一剑成符,所有人手中的灵剑不由自主飞向百丈外的石壁,补齐了那一道平安符,这才令他感到震惊。 最令东方霓裳感到震惊的,却是王符画符的手段。 昆仑山上的一幕看似混乱,实际上那无数的剑意却自有章法,每一把灵剑落入石壁之中堪称完美。 若非如此,也不可能造成这般声势,有这等效果。 老道士微微一笑:“他自幼便在道观外的雪地里,用木剑写字,对符道领悟之深,非你们可以想象。” 澹台小雪微微皱眉,叹道:“我依然无法理解,师弟怎么能用剑灵,写出一道符。” 东凰漱玉没有解释,她在伤心。 如果她当年没有离开,或者说她跟师弟一起去了东凰族的禁地,最后会不会一直陪在师弟的身边? 想来想去,少女越想越气,恨不得飞去虚空之中,一掌拍在王贤的胸口。 师弟,你怎么可以不要我了? 澹台小雪最开始有些诧异,然后渐渐明白了原因。 面对这样的师弟,只怕四大宗门没有丝毫的信心。 哪怕她眼里的王贤,伫立于山道之上,神情是那样的平静,语气是那样的平和,似乎信心满满,一切尽在掌握之中。 又或者说,师弟从当年来到昆仑剑宗,便开始准备。 整整过去无数个年头,等的便是有一天,再上剑宗。 她没有劝师姐。 两人已经有了心上人,真的错过了王贤,接下来,她只能希望师弟可以挑战成功,战胜世人眼中,最强大的宗门。 ...... 天圣宗白离不甘心,连着他身后百花谷的破军也是一样。 两人因为眼前不仅仅是一场未了的战斗,而是不甘心就此离去。 白离掌心摊开,一枚轰天雷出现在他的掌中,冷冷地喝道:“此物帮你飞升!” “你这是......” 破军顿时愣住,犹豫了一下,然后问道:“没有这个必要吧?” 白离冷冷一笑:“他既然是魔王,那就去深渊之下吧!” 破军有些不太情愿! 这一趟浑水,他实在不该来掺和! 沉默半晌,他没有说话。 谁知白离脸色为之一变,他知道,这家伙是拼命了! 不敢再迟疑,当下,他直接化作一道光消失在原地! 远处,王贤的眉头突然皱了起来,他从破军的手里看到一抹剑气,想不到这家伙跟自己一样,有无数灵剑。 更从白离的掌中,看到了那一颗欲要轰破雪山的轰天雷...... 一股剑势直接破军手中喷涌而出,下一刻,一道恍若闪电一般向着王贤落下。 就在所有人准备转身离开的一刹那! 白离出手了!破军出手了! 王贤自然也出手了,手中的竹枝轻轻一挥,一道剑气一化为三,刹那斩出。 一剑无痕! 这一剑太快,比白离的轰天雷还要快! 快到轰天雷刚刚飞出白离的手掌,风中一抹寒风便已经自他面前掠过...... 快到破军一剑,刚刚斩出,还没有白离的轰天雷快。 一剑无痕,便将他的第二把灵剑,连着他的手臂斩飞! “轰隆!” 一声巨响,在天穹之上响起,恍若寒风呼啸的天空之上,响了一记惊雷! 跟着便是一声惨叫,却是长老白离人头飞上天空,连着那轰天雷一起,在九天之上的虚空被炸得神魂皆灭! 剩下的无头尸体,被无痕剑气斩得灰飞烟灭,一阵风过,将其刮向深渊之下。 连一句惨叫声都没有,便消失在所有人的眼前! 杀人了! 这是王贤再上昆仑山,杀的第一个长老! 所有人望着天空上那一颗炸开的轰天雷,在他们目瞪口呆之下,化为一抹殷红的血雨! 一朵血染的烟花,在昆仑雪山之巅炸开,惊呆了这一刻抬头望天的修士,长老,掌门。 连老道士也呆住了! 东凰漱玉一声轻叹:“他们明明输了,都何必使出轰天雷这种下作的手段?” 在她看来,长老白离这是自己作死! 如果师弟那么好杀,也不会一直活着杀回昆仑山来。 澹台小雪,一时间怔怔无语。 她想到了无数个结局,却没有想到师弟真的杀鸡给猴看,拿天圣宗的长老开刀了! 百花谷的破军长老也呆住了。 他确定只要自己再动手,便会死。 魔王站在山道上,手里握着一根细细的竹枝,他却不敢将那玩意仅仅当成一根竹枝。 看着断臂,一时呆住了。 直到身后长老过来帮他止血,包扎伤口,直到头顶那一声炸雷响起,血雨染红了漫天的雪花。 黝黑的脸庞才狠狠一抽,浑身显得愈发寒冷。 这一切太快,快到所有转身准备离去的修士浑身一惊,如被雷击。 才发现头上响了一记炸雷,跟着便是红雪落下。 山道之上,不见长老人影,只有染红的雪花缓缓飘荡。 就在这个时候,王贤抬头,望向雪山之巅上的两人,眼里尽是一抹不屑的神情。 一声冷喝:“倘若六大门派,要在这长长的山道上,与我一战,不妨放马过来!” 东方素玉眉头一拧。 沉默良久,才冷笑道:“不急,我等着你来!” 身为的白胡子老头气得怒吼如雷鸣:“王贤,你敢杀我天圣宗长老,我必诛你!” 王贤摇摇头,冷冷一笑:“老头,你要不要脸?那家伙使出轰天雷的时候,你瞎了?” “我既然敢上昆仑山,便不惧你们六大门派,别急,我会给你们送死的机会!” “告诉宋天白雪,我王贤来了,跟他们的情分,今日一刀两断!” 道观里的东方霓裳突然问道:“王贤,你是不是连昆仑剑宗也不放过?” 王贤微微一笑:“当年因,今日果,天下英雄尽管放马过来!” 说完,又跟山道上断了一臂的破军喝道:“你犯规了!” 第五百八十五章 人心,在人间 如长蛇一般的修士队伍已经消失在山道之上,原地尚有袅袅剑气在风中盘旋不止。 任凭天空中那一声惊雷落下,王贤脚下的冰雪竟丝毫未动。 看在唐青玉一行人眼中,曾经那个跟她们一样的少年,道行之高,已经高到她们再也看不清楚。 昆仑剑宗的方场上,无数修士呆立。 之前跟着柳飘飘一起来的龙清梅,柳飘飘两女,望向山道上那长蛇般的队伍。 想象着凉亭外那杀神降临的魁梧汉子,原以为双方会杀得难解难分,风中一战怕是还要持续许久。 谁知一朵烟花从天而落,疾若惊雷。 刹那之间撕开山道上战场,那一道看不见的剑气,充斥天地。 出鞘一剑,越过虚空,如同刹那刺进龙清梅的心口。 一剑,让她想到了当年在会文城外的那一幕。 那天夜里,是她带着几个杀手,要去取王贤的命。 最后,身边的人都倒在王贤的剑下,她却用一只野猫弄琴,逃过一劫。 再后来,半开玩笑的女人,跟王贤成了朋友,要少年许她一个未来。 为了那个未来,她愿意再等十年,等着还不是男人的少年长大,然后跟她一起去浪迹天涯...... 再后来,破境之后的女人,因为唐青玉的一番话。 将那蜷缩在山间小院的少年,看成了一只可怜的小狗,还在山峰之上,斩了王贤一剑...... 再后来,便没了后来。 想到这里,已经看到了未来的女人,禁不住捂着红唇一口鲜血染红了掌心的丝巾。 柳飘飘一声惊呼:“他在那半山杀人,关你何事?” 龙清梅泪眼婆娑,喃喃道:“那一年在虎门关外,我不应该嫌弃他的......” 望着山道上如长蛇一般的队伍,缓缓而来,龙清梅将当年之事,跟柳飘飘简单说了一通。 最后捂着胸口嚷嚷:“若是我没有遇到唐青玉,或许一切都不会发生......” 这一些,她有些恨唐青玉了。 若不是那自负的女人,她又何至于瞬间改变自己的心意? 柳飘飘一愣,气得骂道:“没想到,你身边居然有一头蠢猪......”话没说完,自己也呆住了。 沉默良久,才幽幽叹道:“不瞒你说,在南疆之时,我还坑了他一回。” 直到这时,柳飘飘也不明白。 已经身陷黑牢的王贤,究竟是怎么逃出生天的? 直到他在皇城中再见王贤,两人再也没有提及此事。 她甚至相信,若不是妹妹仙儿的原因,只怕那家伙看都不会看自己一眼。 想到这里,她忍不住嘴角微翘,想着这般有趣的事情,竟然也曾发生在自己的身上。 差一些,她便在南疆坑了一个修道天才。 但是下一刻,她便想明白了,王贤竟然将身上的宝贝都舍了不要,给处妹妹无数的机缘,自己便是有恨,怕也只能烟消云散。 难不成,自己还在跟妹妹作对不成? 广场上的众人,一个个目瞪口呆。 实在是山道上的那一战太恐怖,且不说那杀神气势太盛,光是那一颗在天空炸开的轰开雷,那一颗在天空中炸开的头颅,便足以让他们头皮发麻了。 更不要说,风中一剑斩杀了天圣宗的长老,随手一挥便轻描淡写将二百多修士的灵剑挑飞,没入那雪峰的石壁之上。 换作他们在那长蛇阵中,最后只怕也会落得同样的结果。 可是接下来一幕,却让人毕生难忘。 却是那凉亭中突然一道金光冲天而起,跟着化为金龙在天空盘旋,无视昆仑山漫天风雪。 金龙现世,于昆仑山上的修士来说。 却是万古未见的神迹,所有人都惊呆了。 金光闪耀,令人眩目的光芒如一阵阵涟漪在虚空中荡漾开来,金龙只是乍现真容,便一头扎入凉亭之中。 金龙乍现! 于万人之前,旋即隐没于金色的云海之中。 而那个伫立于山道之上,恍若魔王的杀神也不再压制自己的气势,一声长啸声惊九天。 一时间九吟伴着这一声呼啸,在天地间响彻。 凉亭中的李大路没有开口说话。 金龙乍现之后,破境后的柳仙儿陷入了沉睡之中。 就像是一直在等着这一刻,王贤用一声长啸,盖过了声惊九霄的龙吟。 一颗回春丹。 一锤定音。 看来,昆仑之行书院不亏。 书院从此,又多了柳仙儿这样的传奇之女。 倒是王贤的一声长啸惊动天地,让昆仑剑宗山道之上,大殿外广场上的修士,齐齐将注意力转移到他的身上。 一向谨小慎微的李大路,终于松了一口气。 还好,还好。 以后就算有人问起,也只会怀疑他这个书院的先生,最不济他还能推到师弟的头上。 谁也不会想到,以仙儿这样小小的年纪,便已经搅动一方世界的风云。 便是昆仑山上的柳飘飘,也没有想到,自己的妹妹竟然一日之间,再次惊变。 凤舞九霄。 飞龙在天。 指日可待。 转瞬之间。 斩了天圣宗的长老,王贤回了昆仑剑宗太上长老的话,便挥手关上两道法阵。 一时间,山道上的凉亭再次被一团迷雾笼罩起来。 ...... 长老被一剑削去了头颅。 就算东方飞鸿都要目瞪口呆,更不要说山道上那些肝胆欲裂的家伙。 谁知道凉亭外的魔王却挥挥手,隐入了漫天的风雪之中,消失在所有人的注视之中。 广场上,龙清梅嫣然一笑:“你们呀,下山送人头,是为了帮王贤凑齐那一道符文啊?” 柳飘飘闻言,正欲说话。 却看到了踏上石阶,走入广场的一行人。 当即忍不住惊呼道:“你们怎么也来了,我妹妹呢?” 唐天嘿嘿一笑:“柳长老别急,仙儿妹妹陪在师兄的身边,这会儿正在半山跟王贤喝茶,挣钱呢。” “啊?” 柳飘飘闻言瞬间捂住了自己的嘴巴,像是想起了什么,旋即话锋一转,看着花满天喊道:“花妹妹,你也来了?” 这刹那的转变,便是连唐青玉,唐十三也没有回过神来。 毕竟凉亭中的那一幕,除了王贤,李大路,谁也不知道柳仙儿竟然吞服了一颗有着三道铭文的回春丹。 花满天却淡淡一笑:“你都来了,我为何不可?” 眨眼间,几个女人便聚在一起,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仿佛这里不是昆仑剑宗,倒是成了金陵城中的镇南王府一般。 只有道观里的两女柔肠百结。 生怕自己的男人愣要去充光英雄,却触师弟的霉头,眼下王贤连她们都不认,更不要说什么四大宗门的天骄了。 站在十二楼的掌门,宗主,瞥了一眼远处隐于迷雾中的凉亭。 望着那些站在广场上看热闹的门下弟子,哪里有胆子杀下山去找那魔王拼命? 生怕下一刻自己就要被王贤一剑透心。 南宫飞烟眼中神情晦暗不明,已经心生退意。 昆仑山这一滩浑水,果然比当年还要污秽,只怕谁蹚进去,谁便淹死。 百花谷的百里问秋,静静地望着山间一幕,只见那魔王只是斩了一个长老,便再无动静。 剩下的长老带着二百多弟子,竟然安然无恙折回剑宗。 不由得轻笑一声:“这家伙,有意思。” 只有合欢宗的宗主孟欢喜,脸上的神情阴晴不定。 她在等,等着最后一战的到来。 王贤既然已经来了,她便不再着急,毕竟昆仑剑宗可是齐集了天下英雄,连着六大门派的掌门,宗主,都在。 玄天宗的大长老纳兰明,静静地注视着山间一幕。 还好,王贤放过了所有的门下弟子,只是斩了天圣宗的长老,如此,他也跟所有掌门一样。 等着最后一刻的到来。 这一日,整个昆仑剑宗都炸裂了。 谁也没有想到,多年以后的王贤,竟然真的身化魔王之身,杀上一昆仑山。 这一刻,没有人愿意主动开口说话。 众人各怀鬼胎。 一个个低头望去,想要望穿笼罩在凉亭的迷雾,看清楚魔王的模样。 直到一轮月雪挂在雪山之巅,谁也没能看破那道法阵。 欢迎宾楼里,唐青玉看着龙清梅手里捏着一方丝巾,忍不住问道:“都变成魔王了,你还在想他?” 龙清梅叹了一口气:“若不是你当年激怒了他,说不定我现在就是魔王的婆娘。” ...... 夜色笼罩,雪月静照。 天地一片寂静,连呜呜的寒风也停了下来。 凉亭里也是一片幽静,柳仙儿去做梦了,李大路总觉得哪里有些不对,之前王贤跟四大宗门的风中一战。 那些掌门,宗主始终没有出手,他总觉得雪山之巅有人在偷窥师弟风中一战。 然而他忘了,在这雪山之上,有谁能够避开那些老家伙的目光? 只是转眼想到师弟炼制的那一炉丹药,想着师弟师妹的惊喜,想着王芙蓉在见到弟弟亲手炼制出来灵丹的那一刻。 却又显得愉悦。 想着柳飘飘见到柳仙儿之后的震惊,以及唐青玉等人,在目睹师弟最后一战之后的迷茫。 身为师兄的他,没有恐惧,而是有一些凝重。 师弟离去的时间正在倒计时,便是遇着此生最强大敌人,于他这个师兄也说,也只是等闲之事。 便在这时,他却听到了王贤的一声叹息。 不由得哑然一笑,问道:“还有何事,能让师弟扼腕叹息?” 谁知王贤的目光,却越过重重雪山,飞到了道观之中,看着两个发呆的师姐,看着忧心忡忡的师叔。 原本想跟两个师姐说些什么,最后却什么也没有说。 既然要离开,既然在半路便跟两位师姐一刀两断,那么接下来再说些什么,都是错。 他可不想在最后一战之时,两位师姐的心,还要分一半给自己。 这不是他要的结局,他不屑。 神识随风,恍若衣袂在夜风中微振,道观虚空中的王贤,宛若风中一片雪片,悄然逝去。 看着面前的李大路淡淡一笑。 突然问道:“师兄,你将王芙蓉这个麻烦捡了起来,以后的年年岁岁,会不会后悔?” 他丝毫不怀疑自己这个姐姐,有一天会踏破这一方世界。 只是他知道,倘若师兄坠入情网,必然会在这方世界多待数十年,等着王芙蓉与其一起,一朝飞升。 李大路淡淡一笑:“你的心在九天,我的心在人间。” 第五百八十六章 一步登山,朝阳伴我行 、好一个心在人间。 这一瞬间,王贤想到那把断剑,铁匠正在铸造的人间之剑。 不由得会心一笑:“如此,师兄便在人间,做一个自在之人,书里日月长,自有乾坤意,恭喜师兄,得悟天地之意。” 李大路笑道:“师弟跟我走的路不同,我倒是想着如你那般自在,可以在天地间行走。” 王贤望向月光下的十二楼,喃喃自语道:“这一夜,他们怕是难眠?” 一场战事渐歇,今夜月霏风清。 月光下的十二楼灯火通明,依旧显得寂静,连一只夜鸟的鸣叫都没有。 谁都知道今日发生了何事,十二楼大殿内外所有人的神情都显得异样。 六大门派轮值的修士在夜色中巡视,警惕地注视着月光下长长的山道,人人隐于暗处,不会发出任何声音。 各大宗门的掌门,长老,各自聚集在不同的楼中,商议着明天将要面临的一战。 只有东方素玉斜靠在软榻之上,手里握着一卷书,心思却在别处。 或者说,她在想明天,半山的魔王会不会杀上剑宗? 东方飞鸿坐在不远处,脸上却没有一丝表情。 隐隐可以在他的眼眸深处看到担忧的神情。 毕竟,东方素玉甚至四大宗门的掌门,宗主并没有看到那一年断龙山上,跟魔女白幽月的惊天一战。 倘若眼下的王贤,继承了魔女的所有本事,只怕在昆仑剑宗再战一场,最后会不会落得跟断龙山一样的结局? 缓缓放下手中的书卷,东方素玉望向殿外一轮雪月,望向半山凉亭的方向。 蛾眉微皱,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跟东方飞鸿不同,刚刚出关不久的东方素玉可谓是一剑将要出鞘的灵剑,于世间任何人来说,都是无所畏惧。 而且,她一直渴望在剑宗来一场惊天之战。 然后灭了魔女的传人,为昆仑剑宗正名,名正言顺统领六大门派。 “你在想些什么?” 东方素玉感受着东方飞鸿心绪的波动,问道:“难不成,你对接下来的一战没有信心?” 东方飞鸿忽然抬起头来,颤声说道:“集各大门派的智慧,天下英雄齐聚剑宗,怎么说,也不会让那魔王赢了吧?” 东方素玉一时沉默起来,毕竟他也不是一个自负之人。 不知过了多久,东方飞鸿继续说道:“算了,我们为了这一天,已经准备了很多年了。” 还有一句话他没说,四大宗门的自尊心,经不起再一次的失败了。 不管付出多大的代价,他们都需要赢下这一战。 说完这句话,东方飞鸿拱手向殿外夜雪走去,把这座安静的宫殿,留给太上长老。 十二楼最高处楼阁,悬着一口古钟。 楼顶积着厚厚的雪,飞檐上的铃铛在夜风中偶尔发出清脆的声音。 东方飞鸿来到这里,站在古钟旁。 俯视雪山沟壑,喃喃自语道:“明日,会是一个好天气。” ...... 将别离。 这一夜,王贤跟师兄喝了一夜的酒,李大路最后醉倒在师弟的面前。 王贤喃喃自语道:“师兄,我这可是用神河之水,用天地间最神奇的神水为你洗刷筋骨,哪怕你已经立地为圣......” 不用师尊杨婉妗教导,王贤早在青云山之巅。 便知小世界便是千年,万年诞生一个圣人......跟三千世界的圣人,依旧没办法相比。 都是因为天地规则,以及种种机缘,小世界没有三千世界种种不可思议的修炼资源。 而这一夜,李大路不知喝了多少,来自神河的灵酒。 柳仙儿在睡袋里打呼噜,李大路趴在桌上,浑身闪闪发光,就像是一颗来自天地间的种子。 终于在这一夜,沐浴在三千世界那种种无法描述的神奇之中。 若说感悟天地之道的李大路,在书院竹林立地成圣之后。 这便是他身体,甚至是神魂再一次蜕变。 就像是整个人沐浴在神河之中,从这一夜之后,李大路才算是真正踏上了三千世界的圣人之道。 就像王贤当年在神弃之地,助那神州圣女杨天虹踏上逆流而上的幽冥船,却寻找重活一世。 甚至是证道女帝之路一样。 明日,王贤便准备踏上昆仑山,与天下英雄了结这一方世界的因果恩怨。 他不知道这一战要花费几日的时间,但是他相信,大战之后他怕是无法留在这一方世界了。 想不到,最后一夜。 陪在自己身边的人,竟然是师兄李大路。 还有一个古灵精怪的柳仙儿,种种不可思议之事,或者说,这一方世界的种种不舍,对王贤来说,都将在这一夜放下。 一切,有了开始,便该有一个结局。 跌坐凉亭,王贤眼里再无金光闪闪的师兄。 自然也看不见梦里磨牙的柳仙儿。 将十卷佛经念诵了三卷之时,天边露出一抹鱼肚白。 用一山冰雪洗刷这一方世界留下的尘埃,王贤换了一袭如衣的黑衫。 煮了一壶灵茶,看着梦里的师兄和仙儿,怡然自得喝了二盏之后,推门而出。 我看雪山多娇艳,雪山应看我如是。 挥手间,将山道上两座法阵抹去。 无视昆仑剑宗的护山大阵,身化魔王一步登山。 如果东方素玉见此一幕,也得骤然心惊。 山下来的魔王,无视时间与空间的距离,一步踏出,跨过千万重山,来到十二楼前的广场上。 当年那座三丈高的比武台还在。 白雪如玉,静静地将高台堆砌。 当年一幕恍如昨日,只是,少年却不再是当年那个,任人被害的少年。 伫立高台之上,王贤望向南方。 南山南,蜀山之上的那座坟,怕是已经化作了雪泥。 母亲究竟如秦广王所说那般,入了轮回? 还是说,蜀山之上只是一座空坟,母亲也如师尊杨婉妗一样,在九天之上某座高山之上,静静地等着自己? 了却身前身后事,他要去九天之上,寻找一个结果。 雪山还在沉睡之中。 王贤一步踏出,来到被冻成白茫茫一片的雪湖之前。 几株未曾倒下的残荷,跟一片芦苇,已经被冰雪封成了冰凌,在晨光中闪耀出淡淡的光芒。 伫立湖边。 王贤想到了当年那一幕,惊天一剑为哪般? 任性如男子一般的唐十三,来自大漠的杀手孟小楼,跟白衣剑客西门听花。 三人原是陌路,却因为一战之后成了朋友。 这里,有王贤太多的记忆。 再回头。 十二楼最高的那座金殿,在寒风中静静地看着他。 当年高不可攀的金殿,曾被身在书院的少年,借了先生之力,师尊之力,天地之力,一箭射成了废墟。 几度重建之后的十二楼,依旧金碧辉煌,却不复当年那般雄伟庄严。 再神秘的建筑,终究敌不过时间之力。 十二楼亦如是。 身形一晃,王贤进入剑宗的藏书楼。 借着穹顶琉璃瓦落下的一片天光,王贤找到了书山最深处的一卷书卷。 一卷关于昆仑剑宗的秘闻录。 从这一卷泛黄的书卷之中,王贤找到了师父当年为何会断然离开,也就是在师父离开之后。 昆仑山上宗门,一日之间改成了昆仑剑宗。 从此掌门人雄心万丈,从无为之道,改为要在世间争得一席之地,成为天下修士仰望的宗门。 原来,出世之人也生着一颗皇帝心。 想要在天下修士的心里,建立一个所谓的皇权。 真是笑话。 书山流历不是时光流逝,王贤放下手中的书卷,身化清风,来到了后山。 坐在雪松下,望着眼前万千云海。 当年,初上剑宗的少年,只是奉了师命,来此讨要五百灵石。 最后却被逼上了三丈高台,从此以后,得罪了天下英雄,招来一次又一次的杀身之祸。 静望云海,王贤直响仰天呼啸。 不曾选择过的他,若不是这些家伙苦苦相逼,满世界追杀,自己又何至于被逼成眼下这模样? 生而不有,为而不恃。 虚而不屈,动而愈出。 善之与恶,相去若何? 身披万道霞光,王贤将自己变成了一棵雪松。 ...... 一夜惊变。 昆仑山还没从梦里醒来,柳仙儿却在凉亭里嚷嚷开了。 睁开眼,面前没了王贤。 先生坐着发呆,守着一壶灵茶,手里捧着一卷书,眼睛却不知在看什么? 这一次,师徒两人齐齐蜕变。 柳仙儿仿佛一夜之间,洗尽铅华,恍若天上来的小仙女,一举一动尽是出尘之意。 李大路身上再无一丝出世的仙气,一身灵气如被冰封。 看上去,就像是金陵城茶楼里的说书先生,是那世间最为寻常的凡人一个。 看着柳仙儿着急的模样,李大路淡淡地说道:“仙儿。你的王贤哥哥今日要与六大门派了结因果,你不要再去打扰他了。” 柳仙儿“哦!”的一声,抬头望向云雾中的十二楼,小姑娘若有所思。 凝声回道:“仙儿就陪着先生,看王贤哥哥如何打败他们。” 师徒再登山,各自的心境跟昨日相比,已是天渊之别。 牵着先生的手,柳仙儿问道:“先生,昨天我吃了那一颗丹药,都炼成灵气了吗?仙儿是不是又破境了?” “是,也不是。” 李大路淡淡一笑:“那一颗丹药,眼下的你只是炼化了百分之一,来日方长,不要心急去炼化。” 柳仙儿点了点头:“王贤哥哥炼的丹药,先生会给我姐姐一颗吗?” 李大路回道:“应该会。” “哎,看来我姐姐她们,都是拣了王贤哥哥的便宜。” 柳仙儿抬头望天,笑道:“先生,出太阳了!” 李大路哈哈笑道:“骄阳万丈,师弟今日怕是要登天......” 柳仙儿嘻嘻笑道:“原来先生知道,王贤哥哥是神仙?” “你猜啊!” “我猜是的。” ...... 骄阳伴我行。 师徒两人踏上最后一级石阶,来到昆仑剑宗的广场之前,却被一袭人影堵住了。 这一切太快,快得让柳仙儿脑海轰鸣,头皮发麻,一声呵斥骤然而出。 一股强烈的生死危机,从小姑娘身上,爆发出来。 一袭红裙的小姑娘,眼珠子都要瞪出来。 她甚至无法相信,全身猛地一颤,身体在这一瞬发出强烈的警醒,提醒她,眼前这个光头,可怕得无法形容。 小姑娘一声惊叫:“你是谁!” 第五百八十七章 蓬莱和尚 就在骇然一瞬间,来人眼中杀机一闪,一步走出,落在了师徒两人的面前,一拳轰来。 来人甚至没有理会柳仙儿的惊叫。 “嗡!” 一声巨大的轰鸣,如昆仑山上,十二楼中那座古意盎然的铜钟敲响。 “咚......” 广场上一声巨响,一道鲜血喷出。 钟声庄严,却有一道泯灭之力,刹那爆发,一拳轰来的人影如同撞在一座巨大的金钟之上。 还没来得及对抗一下,便一口鲜血喷出,面色苍白,没有任何迟疑,蓦然后退。 柳仙儿眼中一闪,她的面前有一股奇异之力,锁定轰过来的一拳。 小姑娘这才想起来,先生牵着自己的手,又何惧这雪山之上的魑魅魍魉? 方才那家伙一击下,竟然要偷袭自己跟先生。 真是蚍蜉撼树,不自量力! 就在一刹那,柳仙儿身前人影一晃,掠过李大路出现在她的面前,右手两指直指小姑娘的喉咙而来。 任凭柳仙儿如何惊慌,任凭她刹那回过神来,这一刻,都于来人的双指之下。 眼看先生也护持不住,小姑娘面前的手指势如破竹,摧枯拉朽,就要在她的脖子上,狠狠一卡! “咔嚓!” 来人睁大双眼,刹那间鲜血溢出,一身灵气瞬间坍塌,惨叫都无法发出,身体便被轰出十丈之外。 在柳仙儿身前,恍若一块寒冰轰然崩溃。 化作一团深得化不开的寒气,让小姑娘瞬间颤抖,却没有后退一步。 “哪来的恶和尚,先生......这些家伙怕是将你当成了王贤哥哥!” 柳仙儿冷冷地注视着围上来的重重人影,眸中光芒一闪,恍若一把绝世灵剑,就要出鞘。 电光石火之间,小姑娘体内,却涌出一道金光! 刹那化剑,向着那试图逃走,身着黑衣的光头和尚斩落,如一道闪电...... 这一剑太快,快到连李大路都没有回过神来的刹那,便结束了。 风中,一张有着黑色胎记的阴阳脸,死死盯着柳仙儿,忽然诡异地笑了。 就在这和尚露出笑容的刹那,却呆住了。 只觉寒风掠过,手臂一凉,跟着便是“咔嚓!”一声,如同蛟龙之臂竟然飞上半空,一股鲜血染红了众和尚的眼睛。 惊得和尚狂呼:“师兄,魔王来了,杀了他们!!” 话未说完,风中响起嗖嗖嗖的衣袂声, “结阵!” 吼叫声中,昆仑剑宗原本冷清的广场上,瞬间人影晃动,从四处扑了过来。 看在柳仙儿眼里,却是在眼前突然冲出一百多身着灰衣的和尚,将先生跟她团团围住。 不由得一声冷哼:“哪来的恶贼!” 就在小姑娘一声喝斥中,广场上除了那受伤的和尚外,又冲出来一群和尚。 只是眨眼之间,便在李大路面前便有一百零八个和尚,结了一个罗汉大阵。 李大路纹丝不动,一手拉着柳仙儿的手,柳仙儿看着和尚布下的大阵发呆。 从南疆一路而来,小姑娘还是头一回,看到这么多的人,在眨眼间布下如此一个大阵。 师徒两人,就像是看热闹一样,看着眼前这些家伙。 便在这时,有雪花落下,落在两人的身上。 一瞬间,柳仙儿突然想起了那年凤凰镇上的雪。 想起了初遇王贤,跟青衣楼那些杀手的那场战斗。 小姑娘拉着姐姐的手,看着数十个青衣楼杀手,在风雪中灰飞烟灭。 如果王贤在这里,如果姐姐也在,柳仙儿相信,不要先生出手,也不要王贤出手,只要姐姐挥挥手,便能破了眼前这大阵。 只是,王贤一早便消失在小姑娘眼前。 姐姐这会儿估计还在做梦,柳仙儿只能抬头看着先生。 小声问了一句,李大路摇摇头:“不用叫她们,王贤一会儿还有几场大战。” 小姑娘“哦!”了一声。 想到那已经飞升的风玲珑,那家伙连王贤都不怕,最后不也是被逼得离开了这方世界。 想到这里,小姑娘突然高声喝道:“先生,这里的人呢?” 小姑娘想不明白,眼下将近辰时,偌大的广场,除了这些和尚竟然看不见剑宗的人。 难不成,这里变成寺院了? 雪花飘落。 连小姑娘睫毛上也飘落几片,让柳仙儿显得愤怒,又有几分可爱。 李大路摇摇头,叹息一声,身前涌出一道雪雾。 敌人一瞬间成阵,他亦一样,只是一挥手,师徒两人身前,便成了这一方世界无法逾越的天堑。 没有急着问对手来自何处,他不急。 他在寻找,寻找师弟当年在这里留下的一抹痕迹......那一年的少年,曾独自上了眼前那三丈高台,迎来四大宗门天骄的挑战。 又好像在寻找,寻找师弟清晨在这里留下的足迹。 就好像师弟用一双脚在昆剑剑宗的雪地里书写,在落雪中画符,将这一方天地,化为一座法阵。 于阵法,李大路不如师弟王贤。 或者说,他压根就没跟先生认真学过。 即便如何,依旧不妨碍他在风雪之中,感悟师弟清晨路过这里,在那冰湖边,在藏书楼,在三丈高台之上,留下的痕迹。 因为他感觉到风中有一丝不舍,那是师弟的徘徊与不安。 不是怕打不过四大宗门,而是这一回的师弟,真的要离开了。 于是,他看到了师弟在昆仑剑宗留下的一道符。 一道最简单,也最不平凡的符。 平安符。 ...... “和尚是谁,来自何处,为何要为难我们师徒?” 望着雪雾中,身高六尺,恍若金刚,一脸杀气的胖和尚,李大路静静地问道:“昆仑剑宗,便是这样待客?” 黑夜已退,朝霞满天。 昆仑剑宗十二楼的飞檐之上,被白雪覆盖,显得洁净明亮,在阳光下反射着耀眼的金光。 山风刮起广场上的积雪,或者说,一百零八个和尚刀剑挥舞,卷起昆仑千堆雪。 李大路没有问昆仑剑宗的掌门,四大宗门的宗主。 他在等,等这些天下英雄给书院一个交代。 只是,整个昆仑剑宗,恍若依旧在沉睡之中没有醒来,连着山门处值守的弟子也不知去了何处。 就好像,今日的剑宗不设防一样。 忽然间。 如金刚巨人一样的胖和尚一声冷笑:“魔王来此,也配让昆仑剑宗的长老迎接!” 一瞬间,柳仙儿明白了过来。 抬头跟李大路轻声说道:“先生,这和尚把你当成王贤哥哥了。” 李大路轻轻地叹了一口气,却没有反驳和尚的话,继续问道:“和尚是谁,来自何处?” “和尚无果,来自南海蓬莱!” 无果和尚阴沉着一张脸,看着手中的戒刀,冷冷喝道:“你不要跟我攀交情,当世之人都知道王贤今日杀上昆仑山,如此,我便代表天下修士前来斩你!” “哦!仙儿知道了。” 柳仙儿闻言,继续说道:“先生,听闻南海蓬莱原来是道家在那里修行,后来被一帮恶和尚占了那座仙岛......” 原来如此。 李大路轻轻地点了点头,他不是师弟,没有去过海上,自然不知道东海跟南海的分别。 更不知道师弟是否跟这里和尚有因果恩怨。 不过,没有关系。 既然这些家伙将他当成了王贤,他也不妨替师弟应下眼前一战。 权当是,送给师弟离开之后,最后一份礼物。 ...... 就在这时,唐青玉醒了过来,呆呆地坐在迎宾楼的客堂里,看着面前的柳飘飘发呆。 她却不知道,眼下的柳飘飘却望着广场上的一幕惊骇不已。 她没有想到,最后来到昆仑剑宗的竟然是书院的李大路,跟妹妹两人。 直到唐青玉伸手在她面前晃了晃,才一声惊呼:“快去把她们喊起来,那谁来了,广场上......一场大战将起。” 她也没有想到,不知从哪里冒出来一群和尚。 手握刀剑,竟然将书院的先生当成了杀神王贤,连着妹妹也被这些家伙围住了。 “啊?王贤来了?” 唐青玉神识望向雪雾弥漫的广场之上,却只看到青衣振振的李大路,跟红衣如火的柳仙儿。 不由得惊呼:“那些和尚认错人了,稍等,我去叫她们......” 只是眨眼之间,一群女人大呼小叫来到了客堂。 众女齐齐望向雪雾遮掩的广场,看着眼前的一幕,俱都惊呆了。 龙清梅喃喃自语道:“王贤呢?” 花满天摇摇头,皱着眉头问道:“这些白痴,怎么将书院的先生,当成了师弟?” 白雪叹了一口气,看着身边的宋天:“师弟,要不要去跟那些和尚解释一番?” “不用。” 柳飘飘突然想起了什么,一声冷笑:“我们就坐在这里,看一出好戏!” 这一刻的柳飘飘火冒三丈,这些来自蓬莱的恶和尚,竟敢欺负民的妹妹。 倘若这个时候冲出去,她又如何能教训这些家伙? 不如借李大路的手,收拾这些可恶的家伙。 几个女人,甚至连着宋天这才反应过来。 原来是柳飘飘生气了,白雪看着雪雾中的柳仙儿,忍不住埋怨道:“和尚可恶,便让李先生教训他们吧。” 龙清梅闻言,没有再吭声。 只是看了一眼面前的花满天,谁知这家伙却淡淡一笑:“王贤都不急,你们急什么?信不信,我师兄这会儿正在某个地方,跟我们一样看戏?” 唐十三看着面前的孟小楼,西门听花两个大男人,一时间也呆住了。 半晌回过神来,看着两人问道:“倘若换作你们是王贤,这会儿是想看热闹,还有一剑斩了那些家伙?” 孟小楼冷笑道:“这些和尚还不值得王贤出手,既然李大路来了,只怕他早就去了雪山之巅,等着四大宗门的宗主、掌门!” 直至这个时候,众人才彻底反应过来。 西门听花喃喃自语道:“眼前这广场看起来大,却再也容不下当年那个少年了。” 唐十三点了点头:“更不要说,还有六大门派的长老,掌门......天啦,王贤这是要跟他们去雪山之巅一战?” 花满天笑道:“只怕换作是断龙山上,也容不下今日一战了。” 就在这时,广场上的和尚齐齐怒吼。 恍若降魔的金刚一般,阵起之下,一百零八道刀光剑影,向着李大路和柳仙儿而去。 和尚无果,作狮子吼道:“今日,且看我蓬莱仙门,降妖除魔!” 柳仙儿看了一眼先生,捏着拳头喝道:“昆仑,来战!” 第五百八十八章 子不语怪力乱神 一声昆仑,来战!在寒风中响起。 如一声剑鸣刹那响彻十二楼之中,向着雪山之巅而去。 正在观云望海的王贤闻言,骤然一惊,扭头望向十二楼前雪雾弥漫的广场之上。 看着一脸怒火的柳仙儿,看着被一百零八个和尚刀剑向的师兄,不由得一声冷笑。 跟柳仙儿传音道:“别怕,按我说的去做......” 柳仙儿闻言,瞬间捂住嘴巴,跟着咯咯笑了起来,小手指着凶神恶煞的无果和尚喝道:“和尚,放下屠刀,回头是岸!” 此言一出,雪山震惊。 连迎宾楼里的柳飘飘也呆住,唐青玉拉着西门听花的手,感觉自己要疯了! 她没有想到,正主李大路没有发火,倒是柳仙儿发出一声与自己年纪极不相称的一句话。 回头是岸? 这话,怕是连做姐姐的柳飘飘站在广场上,也说不出来。 闻言,李大路望着冲过来的和尚微微皱眉。 已经往前踏出的一步瞬间又收了回来,看在迎宾楼众人的眼里,却是李大路在这一刻,将接下来的一招,交给了自己的弟子。 柳仙儿向四周望去,注意到广场四周,不知何时多出了一些人头。 那些家伙或站在雪松树下,或隐于十二楼的阴影之中,竟然没有一人出来呵斥这些和尚,只是想要看一出热闹。 无论这些家伙做出什么样的选择,都没有动。 一瞬间,柳仙儿的身上激发出一股极为强烈的倔强,以及不平之意。 那气息显得沉默而不甘,只是眨眼间便充斥整个广场。 后山,悬崖边,王贤叹了一口气。 跟柳仙儿传音,小姑娘轻轻地点了点头。 于是,一缕清风自后山而入,瞬间没入广场上的大阵之中,没入柳仙儿的身体。 宋天喃喃自语道:“要动手了!” 白雪凝声问道:“难道说,仙儿妹妹要动手?” 花满天想了想回道:“不然呢?” 刹那间,柳仙儿的眼眸变得明亮,沉默而坚定。以至于广场上的天地气息,都被硬生生抽干,不知去了何处。 以至于,所有的和尚在这一刹那,连呼吸都无法畅快。 因为柳仙儿的存在,天地之间自然存在的那些灵气骤然消失。 所有的和尚一刹那,像是呼吸都变得无法畅通,换句话说,更像是这一方世界的天道弃他们而去。 当下,广场上的积雪被和尚们的刀剑卷起千堆雪,像是在雪雾中堆起一个个巨石。 加上和尚们的吼叫,显得肃杀之意十足。 唐青玉看着广场上的和尚观主,忽然笑了起来。 且不说她已经好些年没看过王贤打架,光是当年在虎门关外,初遇王贤那一天起,便见识了那家伙的手段。 既然柳飘飘说妹妹跟王贤的关系不是一般的好,那么,王贤身在雪山之上,自然不会任由旁人欺负小姑娘。 道观里,东方霓裳已经洗漱完毕,正准备一会儿带着两女回剑宗。 望向北边的雪峰,却无意之中看到了广场上的一幕。 忍不住跟老道士唠叨一番,老道士闻言一愣,随后一挥手,让东凰漱玉,澹台小雪看到了剑宗广场上的一幕。 看着眼前的情形,两女惊呆了。 她们自然不知道李大路的本事,更不认识柳仙儿是谁? 老道士只好解释了一番。 东方霓裳却幽幽一叹:“掌门师兄跟四大宗门的长老,竟然想要坐山观虎斗,这一回,那些家伙有苦头吃了。” 老道士笑道:“书院的先生讲道理,不会杀他们!” 澹台小雪摇摇头:“师弟应该在雪山之上,他不会跟和尚讲道理!” 东凰漱玉叹了一口气:“真是一群白痴!” 东方霓裳笑了笑:“我们只管看一出好戏。” 道观里的四人,连着剑宗迎宾楼里,知道王贤和柳仙儿的男人女人,都知道广场上的小姑娘,哪里会惧怕? 只是转瞬之间,他们纷纷改变了主意,要看一出大戏。 跟先生不同,柳仙往前踏出一步。 小姑娘静静地站在雪雾堆成的巨石之前,等着和尚们的下一步。 想了想,李大路往后退了一步,恍若消失在雪雾之中。 所有人都知道那书生并没有真的消失,而是那些雪雾隔绝了光线,隔绝了他们的视线。在这座由雪雾,跟一百零八个和尚组成的大阵里,彼此都看不到对方。 所以师徒两人什么都没有做,只是安静地等着,等着和尚发出攻击。 连着广场四周,连着十二楼里的掌门,宗主,长老都没有吭声。 当下一幕,除了和尚们的喊叫声,天地一片寂静,显得异常诡异。 一片雪花顺着雪雾落下,落在了柳仙儿的身上。 随着这一片雪花落下,还有和尚们刹那斩出舍生忘我的一百零八道刀光,剑气! 刀剑破风无声,就连天地间那些消失的灵气,都在这刹那间变得无迹可寻。 柳仙儿的眼眸微亮。 这一百零八道刀光剑气看似简单,刹那间,却比小姑娘看过所有的杀阵更令人惊艳! 只是眨眼之间,这些刀光剑影竟然在空中变化,一化为二,化作两百多道剑气袭来。 小姑娘不知道,究竟怎样的境界,才能做到眼前一幕。 广场四周,在刹那发出一阵阵的惊呼! 迎宾楼里,更是惊叫连连! 和尚杀阵已成,已然刹那间出手,而李大路依旧没有动手。 连着柳仙儿也没有动,更不要说那个神龙见首不见尾的杀神王贤了。 电光石火! 刹那一刻! 眼前雪雾中的刀光,剑气就要斩进师徒两人身前的三尺之地...... “嗡!” 广场上,突然凭空出现一道金光,自柳仙儿身上涌出! 金光喷涌,刹那化为三丈高的八臂金刚! 金刚怒目,并没有睁开眼睛...... 后山悬崖边上的王贤,默默地注视着眼前翻滚的云海,双手结印,喃喃自语道:“临......” 广场上。 三丈高的金刚,连着金光闪闪的柳仙儿在这一瞬间双手结印! 就像有一双看不见的双手,握住小姑娘的双手快速结印! 寒风中,响起了一声清脆稚嫩的呵斥:“临!兵!斗!者!皆!阵!列!前!” 随着小姑娘怒吼声中,三丈高的八臂金刚手臂舞动,在这一瞬间快速结印。 看在所有人的眼中,却不知是雪雾中的柳仙儿在指挥身后那三丈高的金刚,还是那金刚在这一瞬间指挥柳仙儿! 就在八道手印结成的刹那! 柳仙儿终于吼出最后一个字“......行!” “轰隆!” 刹那间,广场上的天空响起一声惊雷,仿佛有一道庄严肃穆的声音。 跟着喝道:“临!兵!斗!者!皆!阵!列!前!行!” 话音落下! 在柳仙儿身前结出一朵金色的莲花,连着八臂金刚结出的八朵金莲,迎风而长! 在昆仑剑宗的广场之上,在十二楼前,刹那出现九朵莲花。 莲花化阵将李大路和柳仙儿笼罩其中。 惊得柳飘飘捂嘴惊呼:“这,这怎么可能?” 道观里,东凰漱玉明白了过来,呢喃道:“师父,这是师弟出手了?” 老道士摇摇头:“是,也不是。” 东方霓裳浅浅笑道:“这一出戏,可真是精彩啊!” 澹台小雪撇了撇嘴:“哪来的秃驴,竟然欺负仙儿这样的小姑娘。” 王芙蓉来到迎宾楼的屋檐下,静静地望着广场上的一幕,忍不住问道:“大路,你出手了?” 李大路摇摇头:“不是。” “哦!” 王芙蓉瞬间回过神来,看着唐青玉笑道:“又是我家老二!” 唐青玉闻言,无语了。 所有人眼中的柳仙儿,在这一刹那双手托着一朵金色的莲花,迎向身前的风雪。 众人纷纷猜测,心想如果眼下的小姑娘真的破开眼前这座一百零八人所化的罗汉大阵,他们岂不是跟白痴一样? 以后,还要不要修行? 要修行几十年,百年,才能像眼前的小姑娘一样,无视昆仑剑宗的风雪? “杀了她!” 以身化阵的无果和尚一声怒吼:“变阵,杀无赦!” 恍若佛门狮子吼,寒风中的罗汉大阵再次变化,风中的刀光剑影一化为三,发出呜呜的尖啸,向着柳仙儿跟她身后的金刚斩来! “去!” 王贤挥手,将手中的金莲推向眼前的万丈云海! “去!” 柳仙儿一声喝斥,手中的金莲瞬间向前飞出! “吼!” 三丈金刚在一刹那睁开双眼,冷冷地注视着眼前一幕,八臂齐挥,八朵金莲疾如闪电,往前飞出。 王贤嘴里低声喝道:“子不语怪力乱神!” 广场上的柳仙儿怒目喝道:“非不信也,敬鬼神而远之!” “轰隆!” 八朵巨大的金莲,连着柳仙儿挥出的那一朵渐渐变大,在风中显得飘忽不定的莲花,刹那化为九宫杀阵! 看在所有人眼中,却是这刹那出现的九宫杀阵,一刹那一化为三,三万万物! 一时间,金莲花瓣绽开,不知有多少道金光闪耀,向着疾斩而来的刀光剑影而去! 数以百道,千万道金光破风斩雪而出,便在所有人目瞪口呆注视之下。 刹那出现的九宫杀阵,便将和尚所化的罗汉大阵挡在雪雾之中。 金莲所化的金剑跟和尚斩来的刀剑刹那相遇! 惊骇震撼的一幕画面惊呆了所有人的眼睛,这一次的相遇,显得如此宁静。 就像是雪花落进冰湖,落地无声。 广场上的千堆雪,散发着凛冽的杀气,而当金光刀剑相遇时,一道清洌的气息,瞬间将这些雪花堆砌的巨石斩碎。 雪花没有落下,而是静止在空中。 如此的画面显得格外诡异。 然后那些雪花片片破碎之后,却并没有化为细微的粉末,而是像千万道剑气,悬浮在虚空。 只要悬崖边的王贤挥挥衣袖,这些千万道剑气,便会刹那斩入这些和尚身体之中。 回头是岸,可岸在哪里? 罗汉大阵中的无果这一刻惊呆了...... 在他眼中,那些世间最弱小的雪花,有几片落在他的身上。 于是他如铁的僧衣上,刹那出现无数道剑痕,鲜血缓缓渗了出来...... 第五百八十九章 口含天宪 有风自雪山来,在广场上吹拂,如一道催命神符,眼前眨眼之间,便要收割罗汉阵中,这些凶神恶煞般和尚的生命。 无果和尚微微皱眉,有些意外。 看在所有人眼里,那三丈高的金刚虽然睁开了眼睛,却显然不敌一百零八个和尚所化的罗汉大阵。 便是那九朵金莲所化的九宫杀阵,怕也无法将这罗汉阵彻底毁去。 甚至那些身在十二楼中的掌门,宗主,长老们。 也不知道下一刻,究竟是书生斩了那和尚,还是和尚斩了那书生和少女。 就在所有人耳中响起刀剑发出的铿锵声,漫天都是刀光刀影纵横交错的刹那。 就在柳飘飘一声怒吼,给妹妹传音要她斩了那可恶和尚的刹那。 李大路却低头轻叹,一声呓语。 听得云海前的王贤眉梢一挑,冷冷地回道:“师兄,你这是放纵,不是慈悲!” 李大路眼中没有和尚,自然也没有罗汉大阵,连着那九宫杀阵也忽略了。 只是喃喃低语:“上天有好生之德!” 柳仙儿一愣,旋即回道:“先生,哥哥说除恶务尽!” 唐十三抬头,向着虚空中喊道:“王贤,不可放虎归山!” 王芙蓉却叹了一口气道:“王贤,不能让和尚再去祸害书院!” 道观里的东方霓裳脱口惊呼:“不好,那些和尚要死了!” 东凰漱玉冷冷地回道:“他们是非不分,该死!” 老道士却怔怔地望向虚空没有说话,当下,是生是死,全在王贤的一念之间。 既然自己的徒儿要离开了,无论王贤做出任何选择,他都不会开口。 风中的无果和尚却不甘心。 一声怒吼,要跟风中的书生模样的魔王拼命! 怒吼声中,无数刀光开始闪现,剑气如虹,漫天剑影刀光向着柳仙儿和三丈金刚斩来! 所有的和尚根本没有停歇的意思,挥舞着手中的刀剑猛然冲击眼前的金光,手中的刀剑不断地斩落。 戒刀如闪电般斩落! 灵剑如雷霆落下! 一百零八刀! 两百刀! 上千刀,万道刀光,剑气在广场上的雪雾中出现! 狂舞的刀光将三丈高的金刚彻底笼罩起来,好似有数千人围绕着柳仙儿同时挥刀。 和尚们的怒吼声淹没了柳仙儿的吼叫,小姑娘甚至无法喊出来。 云海前,王贤冷冷地喝道:“如此,便让他们留下一条手臂......抹去一身修为,以后无法再祸害世人!” “好!” 李大路一声清斥,瞬间抬起头来,望向天空中落下的万道霞光。 仿佛这万道霞光在这一瞬间,化为了万把降魔之剑! 昆仑剑宗的广场之上,响起了一道平静,而不容置疑的声音。 “书院李大路,来见昆仑剑宗掌门!” 此言一出,雪山震惊! 广场四周看热闹的修士,十二楼中的掌门,宗主,长老们齐齐一惊。 正在打坐的东方素玉心道不好,正欲开口...... 广场上却出现让所有人感到不可思议,甚至是绝望的一幕! 只见九朵金莲所化的九宫杀阵,在天空万道霞光的照耀之下,跟阳光化为一体,大阵轰然消失得了无踪影。 仿佛是阳光照耀在雪花之上,悄然化去。 风中的无果和尚一看大喜,仰天吼道:“不要松懈,一起上,斩了这魔王!” “锃!锃!锃!” 一瞬间,广场中响起了一阵震耳欲聋的铿锵声,跟和尚们的吼叫。 恍若这些和尚们瞬间回过神来,要用手中刀剑,斩落那书生少女,甚至连那三丈高的金刚也不放过! 柳仙儿怒了。 小姑娘怒目圆瞪,吼道:“先生,该你出手了!” 她知道,倘若先生不出手,等着王贤挥剑,只怕会让昆仑剑宗刹那流血。 眼前这里人修士跟金陵渡前的十万大军比起来,真是如恒河之沙,不值一提。 至少在柳仙儿心里,是这样的。 李大路一声轻叹:“那便如师弟所愿!” 此言一出,万道霞光再次变幻,恍若七彩霓虹一般落在广场上空,如春风细雨一般落在所有和尚的头上...... 道观中,东方霓裳一声轻叹。 幽幽说道:“传说圣人口含天宪,言出法随......” 东凰漱玉闻言,猛然一惊,瞬间拉着澹台小雪的衣袖:“师妹,那书生......” 澹台小雪苦笑道:“师尊不是说了嘛!” 便在万人瞩目之中,天空中那些七彩霓虹恍若化为春风细雨,没入广场上,所有和尚的体内! 二月春风如剪刀! 这些七彩霓虹一般的光芒,若一把金色的剪刀,轻轻地剪断了和尚们挥舞刀剑的手臂! 一刹那,和尚们手中的戒刀,灵剑再也承受不住这道力量,咔嚓一声崩断。 断臂还没落到地上,便在空中化为碎片,跟着轰然一声燃烧起来。 圣人一语既出,便如天道降临,无人能逆。 看着眼前的一幕,广场四周所有人都呆住了! 连着十二楼里的长老,掌门也怔怔地说不出话来! 要知道,金莲所化的九宫杀阵已经消失在风中,这哪来的力量,能刹那斩落所有和尚握着刀剑的手臂? 更恐怖的是,这些断臂一刹那被斩得灰飞烟灭,燃烧了起来! 和尚们的手臂伤口,光滑和镜,竟然没有鲜血飞溅,自然也不会染红众人的眼睛,污了地上的白雪。 伫立在雪中的无果,终于怒吼了出来。 仰天狂吼道:“吾乃蓬莱佛子,谁敢斩我!” 眼前一幕,超出了他对以往修行所有的认知,所有的佛门弟子齐齐断臂,他回去如何跟佛门交代? 既然眼前发生了如此恐怖的一幕。 对方必然还会有更厉害的手段,所以他任由刀剑临身,也不打算放过眼前的少女。 然而李大路什么都没有做,任由无果和尚扑了过来! 就在这时,柳飘飘突然说道:“和尚该死!” 说完挥挥衣袖,欲要卷起千堆雪,将那无果淹没。 云海前的王贤微微一笑:“好!” 广场上,三丈高的金刚手起刀落,恍若九天之上落下一道闪电。 闪电刹那落下,落在无果和尚挥剑的手臂上,落在他如金玉一般的僧衣之上! 雪落无声,这一剑却如惊雷炸响! 广场上,一个个和尚发出凄厉的惨叫,急速后退,全部魂飞魄散,往昆仑山下疾速而去。 这一刻的少女,在他们看来,就是魔神! “无果死了,兄弟们赶紧离开这里!” “天啊,这......这就是魔王么!” “千百年来,世间何时出了魔王,我要回家!” “我不想死在这里!” 凄厉的惨叫响起时,所有的和尚,一个个疯了一样,拼了全力要逃走。 他们的心神颤抖,已经被柳仙儿的恐怖,彻底震慑。 与此同时,广场四周众人颤抖,人人激动。 一个个呼吸急促,看着伫立在广场中央的师徒两人,他们心中的复杂更多,谁能想到,来人竟然不是王贤,还是书院的先生。 柳仙儿没有去追,而是回到了先生身边,拉着李大路的一只手。 李大路低头,向着小姑娘微笑。 就算是这样,眼前一幕依然震撼了所有人。 无果深深地看了柳仙儿一眼,一声长啸,转身化作长虹,欲要踏空而起,直奔山门而去! 广场上的和尚渐渐消失,唯有无果最后的怒吼声还在回荡。 广场四周的修士,惊恐地发现,和尚们手中的刀剑,竟然也跟那熊熊燃烧的火焰一般,消失在他们的眼膀胱。 人在空中,无果没有一丝留恋,只想一步飞下昆仑! 只是,便在这惊瞬间,身在虚空的无果却突然停住了,如虚空中的僵尸一般静止在虚空之中。 在所有人的注视之下,三丈高的金刚挥剑斩落! 便如那万道霞光没入和尚的身体! 或者这,疾如闪电一般的剑光,将佛门无果斩成了透明之状,跟着斩成了漫天血雨! 血雨纷飞在风中,还没有落下,便燃烧起来。 便如广场的天空中,下了一场火雨! 金刚伏魔,无视昆仑剑宗的掌门,宗主,仰天一声呼啸之中,身化光雨,消失在万道霞光之中。 柳仙儿身上的金光也随即消失,只有天空的阳光落在小姑娘如火的红衣上。 显得光彩照人。 犹如天上仙子,来到了人间。 惊天一战,就这样迅疾结束,只留下一片燃烧的火焰跟死寂。 连一把刀剑都没有留下,连一滴鲜血都不曾染红广场上的白雪。 李大路依了师弟意思,并没有痛下杀手。 虽说这一战太过惨烈,但是那些和尚幸运地活了下来,只要以后的年年月月,将要忍受断臂之痛,忍受失去一身修为带来的悲哀。 修为被废,即使那些和尚离开昆仑山,怕也失去活下去的希望。 山风刮过,带走了那一丝血腥, 这一战,恍若一场梦,没有山岳崩塌,也没有大地开裂,乱石纷飞,更没有满目疮痍之后的废墟。 可这一场战斗产生的余波,却将在以后的日子里,在所有人的心下,留下一抹挥之不去的阴影。 危险好似已经离开,广场四周的众人却依旧不敢大口地喘息。 他们只是小心翼翼地注视着广场上的师徒两人,向着四周观察而去。 杀神王贤呢?那家伙难道追击和尚们了? 先前惨烈一战,不知还有多少人在梦里,没有目睹。 这,这就完了? 道观里,东方霓裳叹了一口气,跟老道士说道:“师兄,我要回去看看。” 老道士淡淡一笑:“记住,不要插手接下来的一战!” 东方霓裳点了点头。 东凰漱玉却忍不住问道:“师父,师弟躲去了哪里?” 澹台小雪也是一脸迷惑:“话说,不是师弟要跟四大宗门一战吗,怎么变成了柳仙儿和她的先生?” 东方霓裳咯咯笑道:“他啊,他去后山看云海了。” 好家伙。 两女这才想起来,当年王贤初上剑宗,便是去后山跟师叔讨要灵石。 没想到,最后一刻,那家伙又去了那里。 人在风中。 王贤没有再理会广场上的一幕,而是骤然转身,望向风中来人...... 第五百九十章 欲想问天 来人抬头望向霞光万丈的云海,说道:“如果有一天人再也看不到这些画面,你会不会后悔踏上这座雪山?” 便在这时,剑宗十二楼中,忽然响起三声钟鸣。 三声钟鸣,与其说是警示,倒不如说剑宗的长老终于向所有人宣示:王贤来了。 从高空落下的雪花,仿佛也多了一层明亮,变成了薄薄的蝉翼。 转眼八年,当年那个被坑了一回的少年,终于来了。 只是,归来的之人,还是当年那个少年? 王贤侧耳相听,看在来人的眼中,却是眼前的少年终于流露出凝重的神色。 倘若唐十三在此,便会不屑。 只会说道:“当年那家伙,便是这样的神情。” 再次踏上雪山,王贤知道肯定有些很有意思的人在等自己。 但他没有想到,居然来了一个女人。 不由得淡淡一笑。 跟来人拱手说道:“不论是南海,还是东海,其实我都不怎么喜欢......只因我上一次差点,被一个女人坑得跌落海船,差一些埋骨深海之中。” 来人噗嗤一笑:“鬼才信你,我宁愿说你是在那海上掠翅,欲想飞上云霄,破碎虚空。” “不是!” 王贤转过身,看着眼前无尽的云海,平静说道:“我已经去过虚空之上了。” 雪海翻滚,遮蔽天机。 再不似之前剑宗广场上呼声凄切,响彻雪山。 一袭白衣,却披着五彩霓裳的女子,踏雪而来。 如女子这种修为,虽不能掐指预知未来,却是心意微动便知眼前是吉是凶。 她自然明白,无论是偷袭还是正面一战,都没有太大的意义,何况眼前这个六尺高的魔王,手中无剑。 于是她没有隐藏踪迹,就这样从雪中走了过来。 微微一凛:“曾几何时,你竟然化作眼前这副模样?” 如她眼前看到的情形,她无法将眼前这个魔王般的汉子,跟当年那英俊的少年想象成一个人。 随着女子一步跳出,漫天云海骤然一静,跟着继续翻腾,只是不再如之前那般云卷云舒。 仿佛每一层云海都在一瞬间颤抖起来,欲要破风而来。 “有分别吗?” 王贤挥了挥如夜的衣衫,眼前的云海地里发出低沉的吼叫。 就像有无数的魔禽在同时振翅,将云海中的天地灵气卷到魔王的身边,将女子身前的虚空,瞬间撕裂,化为碎絮。 望着茫茫云海,王贤叹了一口气。 自言自语道:“你们口中的王贤,不就是魔王的徒儿吗?正好,我如你们所愿来了这里,让天下英雄可以挥剑屠魔,以证大道!” “轰隆隆!” 刹那间,云海翻滚,仿佛里面蛰伏着无数的神龙。 下一刻,就要往崖边的两人扑来,要将两人吞噬,然后破空而去。 女子幽幽一叹:“没想到我已经看不见你的修为,你倒是成了魔渊千年以来,第一个踏破虚空,再次归来的疯子!” 王贤展颜一笑:“你要知道无数修士都无法在最后一刻斩断心劫,至死无法踏出那一步,你要试试吗?” “想啊,你能帮我?” 女子抬头望向天空,望着翻滚不已的云海,想着少年飞升的模样,脸上露出佩服的神情。 不是任何能踏破虚空的人,都值得她佩服。 唯有眼前这个疯子,既然已经离开了,如何还能回来,这才让她震惊! “好啊!” 王贤淡淡一笑:“好在我花了百年的时间,才有了眼前这一点可怜的修为,也不怕破境之后的你,斩我一剑。” 说完,掏出紫金葫芦,又取了一个大碗,往里满满倒了一碗灵酒。 挥手间平推而出,女子一愣,随后不管不顾便双手接过一大碗灵酒。 浅浅一笑:“你来真的?” 二话不说,抱着一碗酒,一口一口喝了起来。 王贤想想,也喝了一口。 然后一声长啸:“天下英雄出我辈,只是能让我王贤低眉的英雄,还没有一人!” 女子闻言,猛地一惊。 正欲开口呵斥,不料一股雄浑,甚至要将她毁灭的灵气刹那在神海之中涌出...... 望着一片云海,女子比白雪还要素净的衣裳金光喷涌,便如仙子一般,就这样在云海之中,在魔王之前,破境了。 要知道,之前的她已经傲视群雄,眼里再也看不见这一方世界的豪杰。 眼前再次破境,只怕要不了多久,这一方世界也容不下她了。 王贤没有去看破境中的女子,而是心有感慨,向云海伸出手掌。 掌心向天,仿佛是要将那些冲出云海的蛟龙握在手心。 这一瞬间,他手里握住的不只是一道磅礴的力量。 更像是握住了这一方世界。 天下风云出我辈,一入江湖岁月催。 天下风云,将少年一路催到了雪山之巅,要将他化为一缕清风,直上九天。 一道磅礴的力量来自身后,恍若云海之上那一轮骄阳。 一道非人间的力量降临人间,惊瞬中的女子做出了反应,一道极为雄浑苍劲的气息,自女子身体中涌出。 好像一道光,涌入云海之中。 金光万丈,汇合着天空落下的阳光,刹那间,这一方世界的天地气息,也在一刹那凝滞缓慢。 一道磅礴的力量落在女子身上。 天穹里厚实的云海瞬间被撕开一道如剑斩的裂缝。 雪云裂缝的下方,站着金光闪闪的女人。 此时,站在广场上的唐青玉,柳飘飘等人抬头望向剑宗的后山。 便能看到一幕神奇的画面。 覆盖苍穹的云海中间出现了一道裂缝,裂缝之上是一抹湛蓝的青天。 一束阳光从青天上洒落,落在女子上。 将雪山上的女子照耀的清晰无比,刹那抹上一层圣洁的金光。 这一刻,这一座雪山都变成了金色。 青天渗落的阳光和那一道磅礴的力量,落到女子的身上。 这就是化神之上,将要破碎虚空的力量。 甚至也是世间修士口中的神迹,飞升之前最后一境。 是为破虚。 破境的金光冲上天空,化为一只金鸟在女子头上缓缓盘旋。 王贤回头看了一眼,衷心赞道:“恭喜前辈,再破一境!” ...... 女子站在云海之前,仿佛立于天穹之上,白衣黑发,在风中轻轻舞动。 这一瞬间,她觉得有些微微激动。 她也已经逾过那道门槛,仿佛看到自己将要冲出眼前这片云海,去往更高远的世界。 她想不到这个世界上居然有人,能够如此轻描淡写地施出如此手段。 仿佛信手拈来一片雪花那么简单。 只是眨眼之间,便让她再破一境,站在了这一方世界的巅峰之上。 看着身前的魔王,女子忽然叹了一口气。 幽幽地说道:“不够,还不够!” 在她看来,倘若眼前魔王能让她站在这雪山之上,刹那渡劫,如那断龙山上的魔女一样,白日飞升。 那才是神迹。 “想不到,前辈也是一个贪心之人!” 王贤淡淡一笑:“无妨,只要你开心,我可以再给你一些力量,让你像风玲珑一样,在断龙山上一日间渡劫飞升!” 说到这里,王贤脸上露出一抹得意的神情。 笑道:“说来话长,那女人还是我不死不休的敌人,我没有办法,只好助她离开了这方世界,省得她再去祸害别人......” 闻言,女人却呆住了。 脱口说道:“难不成,那断龙山上第二个飞升的女子,也是出自于你的杰作?” “不然呢?” 王贤笑道:“我跟她从南疆皇城打到南海的大船上,她差一点,就坑死我了......后来,又在皇宫中大战一场,相信我,你们跟那疯子相比,都是蝼蚁!” 女子一听,有些不甘,正欲开口,却瞬间收住了。 淡淡笑道:“天下英雄,都入不了你的眼。这一方世界,难道就没有一个女子,让你倾心,为她甘愿留下?” “没有。” 王贤注视着眼前的云海,从凤凰书院,到昆仑道观,再到书院,以及南疆。 他开始用天道的目光审视自己的过往。 在女子看来,眼前的魔王看得很专注,就像下一步就要踏出,去往云海之上一样。 只有他自己知道,打从在凤凰书院,被执法长老千剑加身之后,心里便再也装不下任何一个女子。 师父老道士让他写了很多年的道经,写的便是自己的道。 就好像云海之上出现一道笔画,那是他写下的一横...... 一念至此,只要他愿意,还可以继续写,直到写下一道符留在云海之中。 想到这里,王贤再次摇摇头:“譬如朝露,去日苦多,何来男女情爱一事?” 女子骤然一惊,脱口问道:“我那徒儿呢,她也入不了你的眼?” “她啊?” 王贤嘿嘿笑了起来,挠了挠后脑勺,笑道:“我只是把她当成了师姐,何来情爱一说?” “呸!” 女子闻言,脸上露出一抹嫌弃的神情。 咯咯笑道:“你若不喜欢她,当年在道观下的生死擂台,在天路的问道台上,你为何一次又一次放过她,还助她在天路上破境?” 说到这里,女子的声音愈发高亢。 像是找到了魔王的弱点,要将这破虚而去的杀神想办法留在这一方世界一样。 谁知王贤依旧摇摇头。 弹指间,仿佛眼前的云海变成了透明的羽翼。 下一刻就是振而飞,瞬间去往高远的天穹之上。 喃喃自语道:“我之行事,向来随心,有所为,有所不为......师姐既然无意为难我,我为何不能助她破境?” “那是你的坏了!” 女子一声呵斥,一道强大的气息,随着眼前的雪花飞舞,笼罩了这片山头。 仿佛眨眼之间,在她眼里出现一个崭新的世界。 仿佛在埋怨王贤,又仿佛在自怜一般,轻声呢喃道:“你既然对她无心,又何必对她这般好,她若误会了你的心思,怎么办?” 王贤摇摇头:“我管不了许多,我的时间不多了。” 说完,转过身来。 看着女子一字一句问道:“前辈,你是想试试我的剑?还是想要我替你做出决定,让你离开?” 他怎么也想不到,大战起时。 却在师叔的后山,遇到了东海飞仙岛的主人。 南宫飞烟。 第五百九十一章 成全,南宫一剑 南宫飞烟抬头,如深海一样的眼眸深处有雪花飘落,一袭白衣在寒风中轻飘。 眼前的雪海瞬间颤动起来,像是蛟龙将要出海一样。 当下一刻,王贤挥手隔绝了眼前这片山崖跟剑宗的联系,让她破境之后,不再被四大宗门所羁绊。 让那些在暗中窥探之人,没有办法望向这里,哪怕他们眼中无距。 或者说,她没想到王贤竟然给了她一个惊喜。 然而她的神情依然宁静。 沉默半晌,才幽幽一叹:“眼下,我还不能离开。” “为什么?”王贤淡淡一笑,望向广场上的李大路,嘴角动了动,李大路一惊,轻轻地点了点头。“没事。” 南宫飞烟望着手腕上的一串珍珠。 苦笑道:“家里的事没着落,我得回去一趟,怎么说也得安排好谁来做岛主,我不能说走,便走。” 王贤目光落下,心念一动。 只好问道:“说吧,前辈想要什么?” 南宫飞烟叹了一口气:“那年在大漠,你给我一花一叶我一直不敢用,既然来到这里,你不如给我一个答案,如何?” 说完,就好像天穹深处的天劫就要落下,来到自己的面前。 他没想到过了这些年,南宫飞烟依旧那么胆小。 细细一想,好像也是,当年如果自己不是无知无畏,只怕也不敢吞下那一朵神花。 换作眼下的他,怕也没有那么胆大妄为了。 想了想,却掏出一个小小的玉瓶,递了过去。 笑道:“如此,前辈回到飞仙岛后,把那一花一叶,跟这玉瓶里的灵泉煮一壶灵茶......” 多的话,他不想再说。 眼里那一缕火焰悄然熄灭,仿佛眼前的云海将要寂灭一样。 既然寂灭。 何须多言。 ...... 一把竹剑,出现在南宫飞烟的面前! 南宫飞烟先是错愕,随即释然,相似眼前的王贤,才是当年那个道观里迎风斩雪的少年。 终于,她等来了这一天。 深吸一口气,对王贤说道:“你不怕与我一战,会影响接下来跟四大宗门,不,应该是六大门派的一战吗?” 虽然她盼着这一天,已经盼了很多年。 可是,南宫飞烟依旧知道,两人这一战,对王贤来说实在不公平。 且不说,之前于广场严来自蓬莱的和尚打扰了四大宗门的布置。 自己在大战之前,却跟王贤抢先一战,又算得了什么? 王贤摇摇头:“无妨。” 当下一瞬间,王贤也想到了那一年大漠深处,梦里遇到南宫飞烟的那一日。 那时候的他,只想着有一天能像南宫飞烟一样,做一个绝世修士,从此不再被人追杀。 却在不知不觉中,走到了今天。 手中的竹剑轻轻一晃,却指向身前的云海,仿佛眼前的云海化为一朵莲花,往他而来 南宫飞烟一见,只好说道:“那便三招吧,不分胜负。” 王贤轻声回道:“好的。” 说完,一朵朵栩栩如生的金莲,瞬间在南宫飞烟面前绽放。 “好一把竹剑!” 南宫飞烟一声清斥,手中多了一把金光闪闪的灵剑,剑未出鞘,只见脚下的冰雪便化作雪雾,悄然消散。 一剑在手,南宫飞烟便如同君王居高临下,俯瞰山河。 须臾之间,云海之前便出现了两种截然不同的境界。 冷冷喝道:“你是没剑,还是不屑向我出剑?一把竹剑如何胜我?” 王贤叹了一口气,一团雪雾呵出,只见南宫飞烟周围将要融化的冰雪,刹那化为一块玄冰。 仿佛在他的眼前,一切都是冰雪世界。 任你骄阳万丈,也无法撼动我眼里一片雪花。 风起。 云涌。 雪山上,白衣与黑衫在雪雾中时隐时现,好像面前的云海一样,倏尔雪山之巅,再现时,已在万丈山崖的边缘。 两人便这样握着剑,在这云海上追逐。 剑未出,南宫飞烟便将自己化作了一把灵剑。 就在这时,王贤面前的虚空微微一颤动。 下一刻,南宫飞烟望向高远的云海,淡淡一笑:“金陵皇城的镇南王,已经这么狂妄了吗?敢用一把竹剑......” “铮!” 一缕剑光如惊鸿般一闪而过! 王贤还未反应过来,只见一缕剑影如电刹那刺入他的眉间! 当时一瞬,广场上的李大路愣住了! 惊愕地看着后山云海上的师弟,刚想说什么,南宫飞烟突然一剑挥出。 就好像师弟的头颅直接飞到了云海之中......这个女人,怎么会突然动手?这是不讲道理了? 柳仙儿拉着李大路的手,感觉到先生微微一颤。 忍不住问道:“先生,怎么了?是不是王贤哥哥要动手了?” 回过神来,李大路摇摇头:“是,也不是。”随后在小姑娘耳边一番低语,惊得柳仙儿惊呼道:“姐姐,王贤在跟一个女人打架!” 几个女人闻言,瞬间惊呆了。 纷纷抬头望向四周的雪山:“人呢,他在哪?” 李大路摇摇头,只好苦笑:“师弟遮掩了天机,你们自然看不见,别急......” 王芙蓉叹了一口气:“我家老二,他啊......”话未说完,便闭上嘴巴。 聪明的女子突然想到,这里有李大路,她可以不用说话的。 唐十三咯咯笑道:“他若不打架,就不是王贤了。” 风云起,剑光寒。 南宫飞烟刹那一剑,却没有鲜血溅落,不由得骤然一惊,往后退了二丈。 王贤扭着竹剑,平静回道:“竹剑,甚好!” 声音很平静,却宛如一道惊雷,刹那震慑人心! 竹剑! 甚好! 南宫飞烟的瞬杀一剑,竟然没能伤到魔王一般的王贤分毫。 这时,王贤环视四周,喃喃说道:“我说过,天下英雄在我眼里皆为蝼蚁,便是差一点就能飞升的前辈你,亦是如此!” 蝼蚁而已! 此言一出,南宫飞烟顿时怒了! 太狂妄了! 广场上,隔着百丈距离,李大路却笑了起来。 看着一帮目瞪口呆的家伙笑了笑:“王贤正在跟东海飞仙岛的南宫岛主对峙,他说,天下英雄都是蝼蚁!” “哈哈!” 就在这时,一道大笑自不远处响起:“不愧是魔王,光凭这份气势,当世仅有!” 话音落下,一名白发老人缓缓走了出来! “不知书院贵客来了昆仑剑宗,还望先生海涵!” 终于,待到尘埃落定,东方飞鸿终于现身剑宗广场之上,远远跟李大路揖手笑道:“听闻先生大才,今天一见果然如此!” 当时,有人惊呼:“大长老来了,看来那惊天一战,也要开始了吧?!” 与王贤一战,天下人尽知。 只是,却没有人知道竟然来得如此之快,连一点预兆都没有。 不对,应该说,魔王在半山打劫,搞得人心惶惶,却连一点动静都没有,便骤然登山。 一时间,众人纷纷抬头四望,欲要将魔王从雪雾之中打出来。 唐青玉等人转身的一瞬间,一股可怕的气势顿时从东方飞鸿身上溢出,顷刻间,方圆数十丈的雪雾直接沸腾,骇人之极! 最可怕的是,在这股气势之中,还蕴藏着一丝恐怖的剑气! 就在唐十三惊呼声中,汹涌而来的雪雾,连着那一道剑气,却在柳仙儿面前止步。 就像撞上一座巨大的佛门金钟,倒涌而回,如滔滔江河一般向着东方飞鸿而去。 一时间,广场上一半雪雾漫天,如蛟龙摆尾。 一半是月白风清,阳光照耀,没有一片雪花飞溅。 看得广场周围的弟子们目瞪口呆,还未过招,昆仑剑宗与梧桐书院便高下立判。 东方飞鸿只好笑道:“李先生,是否要切磋一下?” 李大路转身望向观海持剑的王贤,问道:“师弟,你准备好了?” 王贤淡淡一笑:“与蝼蚁一战,何须准备?” 李大路微微一笑,突然衣袖一挥。 刹那,偌大的广场上清风徐来,虽不似狂虹那般暴烈,却依旧卷起千堆雪,向着远处的深渊而去。 只是眨眼之间,剑宗千丈广场上便再无一片雪花。 死寂! 恍若雪山瞬间崩塌! 在李大路周身,清风徐来,却散发着可怕的雷霆之力! 只是挥挥衣衫,清风所过之处的空间更是寸寸崩塌,极其骇人! 最重要的是,这风速度也太快了! 人未至,剑势已灭! 东方飞鸿的目光突然间变得炙热起来,终于明白书院为何只来了一个年轻的先生,而不是那个传说中的老头了。 面对这恐怖的一击,东方飞鸿没有选择硬刚,身形一颤,往旁边闪了数丈距离! 跟着拱手回道:“既然先生不喜刀剑,那我们不妨移步十二楼中,奉茶可好?” “不急!” 李大路望向云海翻滚的雪山,喃喃自语道:“王贤,怕是等不及了。” ...... “轰!” 南宫飞烟一击未果,强大的一剑直接将两人面前数十丈的虚空硬生生碾碎! 刚一停下来,眼瞳却骤然一缩。 猛地惊醒,一抹极寒已经悄无声息间杀至身前! 她甚至没有看到王贤如何出剑,一抹让她刺骨的极寒便直刺她的喉咙! 一剑无痕! 便是广场上的李大路,也没想到,师弟竟然用一缕极寒之意,幻化为灵剑刺出! 灵剑在阳光下无声无息,透明之下连阳光也无法照出其形状,更不要说骤然心惊的南宫飞烟了。 心中震撼的刹那,这一刻,南宫飞烟才清晰地感受到这一剑的可怕! 惊得她刹那凝聚出绝对的灵力,在身前凝聚出护体罡气,试图挡下这一剑。 同时,手里的灵剑金光一闪,自下而上刺出...... 面对这无痕一剑,她可无法躲避,也没有想着躲避,只是下意识一剑刺出,惊呼道:“还有一剑!” “叮!” 一声清脆的声响,向着云海而去,向着百丈下的广场而去,一身金色的铠甲凝聚于南宫飞烟周身。 一剑无痕,飞仙岛主手忙脚乱,不得不用手中灵剑挡下。 却不料,一抹寒霜依旧没入她的咽喉。 如被灵剑刺入,差一点窒息。 广场上所有人都呆住了,果然,魔王已经跟东海飞仙岛主交手了! 王芙蓉听着这一声剑鸣,忍不住问道:“师兄,我家老二,用的是什么剑?” 李大路淡淡一笑:“师弟,手中无剑!” 第五百九十二章 问剑天下 上 众人一听,更是呆住了。 柳仙儿想了想问了一句:“先生不是有一把木剑,王贤哥哥的剑呢?” 李大路怔了怔,却无法告诉柳仙儿,师弟竟然用玄冰之力,凝聚出一把无痕之剑。 只好笑道:“或许,还不到出剑的一刻吧?” 柳仙儿“哦!”的一声,点了点头,握着小拳头笑道:“就像先生当日在王府外,应对风姐姐那样?” 李大路没有回话,因为他也不知道师弟最后会用哪把剑? 广场上的东方飞鸿却呆住了。 他没有想到,东海飞仙岛的南宫飞烟,竟然等不及,要与王贤一战。 着急之下,只好向掌门跟太上长老们传音。 只是一眨眼,整个昆仑剑宗的修士,都知道杀神王贤来了,还在后山跟飞仙岛主正面一战。 昆仑,瞬间沸腾。 “砰!” 王贤这一剑硬生生被南宫飞烟挡住! 却也差一点便喘不过气来,情急之下,一声呵斥道:“再来!” “轰!” 一道剑气猛地荡出,一瞬间,南宫飞烟凝聚的罡气轰然破碎,一连暴退至十几丈外! 王贤往前踏出一步,左手化掌,一道寒冰瞬间自体内涌起,瞬间蔓延至双臂。 随手一拍,冷冷喝道:“破!” 如天空中的金光乍泄,一抹清风向着南宫飞烟而来,却宛如滔天洪流一般,恐怖无比! 远处,南宫飞烟双眼微眯,身形一颤,往后暴退。 “轰隆!” 一道震耳欲聋的炸响,宛如惊雷一般响彻。 原本南宫飞烟所处之地直接崩塌一角,不仅如此,悬崖上的寒冰瞬间龟裂,眨眼间向着四周蔓延而去! 一掌之威,恐怖如斯! 南宫飞烟惊骇不已! 冰雪溅起,她的一头黑发被这一缕清风拂起飞舞,连着白衣也飘荡起来。 静静地注视着崖边的王贤,眼眸深处雪花渐飞,恍若灵剑无数待发。 一身修为被她催动到了极致。 脚下的雪花瞬间溅飞在天空飞舞,每一片雪花便是一把剑,满天雪花满天剑,无数道恐怖的剑气纵横在云海之上。 眼前三尺是她的世界。 只是她的身法再快,也无法快过眼前恍若魔王一般的王贤。 然而一掌拍出,王贤并没有举剑再斩。 三招已过,他不想打了。 他只是应了南宫飞烟的邀请,却没想跟她在这里决一胜负,那没有丝毫的意义。 此时的王贤,已经超出了南宫飞烟全部的想象。 站在云海边的他,忽然往前踏了一步。 云海翻滚,向着王贤涌来,瞬间将其笼罩,于是,南宫飞烟的眼前失去了魔王的身影。 于是她挥挥衣袖,剑气消散,雪雾刹那乱成一团。 没有一片雪花落在她的身上。 横剑而退,南宫飞烟抬头望向雪山高更高远的地方。 一道磅礴的力量,自天而降,如一束天光从云层里的裂缝里落下,就像一朵莲花,在雪山之巅刹那绽放。 就在南宫飞烟错鄂之际,离开山崖之畔的王贤,一步踏出,登临无名雪山巅峰。 万丈巅峰之上,阳光万道缓缓落下,照耀着一袭黑衣的王贤,如一块天外来石。 震惊之余,南宫飞烟只好跟广场上的东方飞鸿传音:“他去了最高的那座山峰!” 东方飞鸿像是早就猜到了一样,一声长叹,然后跟十二楼里的东方素云说道:“王贤去了雪山之巅!” 说完跟李大路拱手说道:“眼前怕是无暇招待先生了。” 说完一挥衣袖,向着雪山之巅而去。 柳仙儿闻言,抬头看着李大路问道:“先生,要开始了吗?” 李大路应道:“是的。” “哦!” 柳仙儿想了想,歪着脑袋喃喃自语:“先生,能不能让南疆的胡可可看看今日的一战,她也算是仙儿的朋友。” 王芙蓉闻言,小声说道:“师兄,皇城里怕也有人,想看看今日一战。” 唐天走了过来,拱手说道:“师兄,给我师尊和铁匠,还有藏书楼的老头看看今日一战。” 李大路抬头望向雪山之巅,像是在征询师弟的意见。 少顷。 手一挥,剑宗的广场上出现一面巨大的光幕,将云海之上,雪山之巅的一幕展现在所有人的眼前。 ...... 云海尽头,一轮朝阳刹那跃出,天地一遍暖意。 金陵皇城。 朝堂之上的诸位大臣正在聆听皇帝训话,殿外的秦问天忽悠走了进来,拱手急报:“陛下,昆仑绝巅,镇南王与天下英雄一战......” “去看看!” 不等大将军话音落下,皇帝一挥大手,往天子殿外一步踏去。 端王看了镇西王一眼,两人齐齐跟王府的王妃传音,一边跟着往大殿外而去。 一帮大臣,二话不说跟在皇帝身后,出了金殿。 众人抬头,只见皇宫的天空出现一幅巨大的投影。 但见雪山之巅,飘着细碎的雪花,雪中升起一轮朝阳,为皇城望天的众人,展现出震撼的画面。 秦问天喃喃自语道:“没想到,镇南王竟然以金陵渡前的法身应战!” 整个皇城,除了他无人认识雪山之巅王贤当下的模样。 正是当日在金陵渡外,以魔王姿态斩了四大宗门的王贤所化的六尺大汉。 皇帝闻言,不禁抚须大笑。 “当让天下英雄,知道我皇朝镇南王的威风!” 镇西王看着雪山之巅的一幕,不可思议地喝道:“他,他这是要一人迎战天下英雄?” “不然呢?” 皇帝淡淡笑道:“或许,王贤等这一天,已经等了很久。” 朝中大臣闻言,望天无语。 雪山上的镇南王,虽然没有着官服,可一身气势却如九天之上的战神,来到人间。 端王府,纳兰秋萩怔怔地望着天空的投影,看着面前的马尔泰曦兰说:“你见过他这副面容吗?” 马尔泰曦兰摇摇头。 秋明玉幽幽一叹:“那家伙,究竟有几副面容?” 纳兰秋萩又看了一眼慕容如玉,笑道:“怕是王妃也没见过,你家王贤这般模样吧?当年,我在庐城见过......” 王东来抬头望天,不可思议地问道:“这,这便是我家老二?” “不然呢?” 纳兰秋萩叹了一口气:“这是他最后一战,只怕是书院的李大路才有这样的手笔,让我们看看......” 马尔泰曦兰点头应道:“如此,也好。” 这一日,金陵皇城,有无数英雄望天。 ...... 南疆皇城。 正在朝堂之上的胡可可,被慕容婉儿的惊呼声乱了心绪。 人在金殿之外,慕容婉儿尖叫道:“陛下快出来,王贤在昆仑山上,要跟四大宗门决战了!” “轰隆!” 恍若惊雷落下,胡可可一拍龙案,化作一缕清风往金殿外飞去。 连着萨通天跟风昦,还有小白也从梅花丛中冲了出来,师徒三人向着大殿前飞掠而去。 众臣也跟着出了大殿。 如金陵皇城一般,胡可可望着雪山之巅,一袭黑衣的汉子,忍不住惊呼道:“婉儿,这是谁?” “他是王贤!” 人在风中,风昦大声喊道:“这是王贤的魔王身......” 萨通天抬头望天,喃喃自语:“想不到,他竟然用这样的模样,与天下英雄一战!” 慕容婉儿抬头望天,却忍不住尖叫道:“王贤,看看这里!” 天穹高远之处。 伫立于骄阳下的王贤若有所思,望向遥远的南方。 像是看到了头顶金冠,身着龙袍的胡可可,以及慕容婉儿等人,想着南疆一行的遗憾,不禁摇摇头。 喃喃自语道:“我要走了......你好好的......有朝一日,我们天上再见......” “王贤......” 胡可可闻言,刹那落泪,伸手欲要触摸天穹之上魔王的脸。 喃喃自语道:“好......你,等着我......” 一缕清风直上九天,恍若这一刹那,南疆的女凰,轻抚雪山之巅,那一张寒风吹不破,金剑斩不灭的脸庞。 伸手向云海,眨眼便是万里。 伸手及天的王贤,仿佛化作一抹春风来到了南疆大地。 伸手替胡可可擦去脸上的泪痕,笑道:“还不错,女皇陛下!” 萨通天叹道:“今日,会离开吗?” 王贤想了想,低头看着昆仑剑宗广场上的人群,忽而叹道:“我倒是想一步天涯,来看看你们,只怕老天不允......” 对王贤来说。 南疆那一抹意难平,便是没有见过胡可可如慕容婉儿那般,身着罗裙的那一幕。 今日一见,亦是如此。 萨通天等人闻言,猛地一惊。 一步天涯,他们没有想到,今日的王贤已经到了这样一个恐怖的境界? 更无法想象,天道之下的王贤,便是踏出这一步,怕也不能。 风昦哈哈笑道:“哥哥,你在天上等着我!” 小白也仰天长啸:“还有我,小白也要来!” 王贤伸向,向着天穹上的那一轮骄阳而去,仿佛下一刻,就要飞升。 却在这时呢喃一声:“好的。” ...... 金陵城外,书院,藏书楼。 今日铁匠早起,来找孙老头喝茶。 院长带着迦兰公主,来藏书楼问道,却无意之中,看到了雪山之巅上的一幕。 王迦兰伸手,恍若从雪山之巅峰接住一片雪花。 看着天穹之上的朝阳,问道:“师尊,王贤倘若跨出那一步,会不会白日飞升?” 在她看来,只要王贤往前踏出一步,便要进入云海之上的天穹,甚至打开那一扇隐于骄阳之下的天门。 这一刻,少女仿佛自己也走入了那一片温暖的骄阳之中。 铁匠走到她身旁,并肩望向天空中的投影。 却皱眉问道:“院长,这魔王一般的汉子,便是书院后山那个少年郎?” “不然呢?” 皇甫轩辕默默地叹了一口气,苦笑道:“你没看见,昆仑剑宗的广场之上,已经乱了套?你没见到李大路他们,也在抬头望天?” 孙老头抚须长叹:“无论如何,这一步终究是跨出去了,老头我很羡慕你。” 铁匠闻言,感慨地说道:“难怪世间那些白痴,一直说王贤是魔王,看来,这最后一战,他要用魔王之姿,碾压啊。” 王迦兰笑道:“别忘了,他是镇南王!” 想了想,又跟天穹上喊了一声:“王贤,我看好你!” 第五百九十三章 问剑天下 下 收回望向南疆的目光。 除了南疆,这世间的一切,这一路走来,他都放下了。 眼前一幕,他连南疆也一并轻轻放下,世间,便再也没有能让他摧眉折腰之人。 金陵皇城不能、 书院不能。 便是连着昆仑道观里的两个师姐也不能。 师父和师叔他已告别,要说的话,都说了出来。 眼下的他,如剑宗广场边那一片冰湖,固若磐石,无人能掀起哪怕一丝涟漪。 他自万里以外而来,来赴四大宗门,六大门派,天下英雄生死之约。 等着天下英雄斩出那惊天一剑,等着雪山之巅地动山摇一刹的到来。想到这里,他不由微微笑了起来。 望向云海之下的南宫飞烟说道:“等你在飞仙岛上跨出那一步,就会知道,这些年来你们是多么愚蠢。” 正在登山的南宫飞烟一惊。 微微蹙眉,却什么也没有说出来。 这一刻,她好像明白了一些什么。 跟一个去过九天之上,还能回来的妖孽,讲这一方世界的道理,恐怕自己真的成了那井底之蛙。 想到这里,她忍不住似笑非笑地问道:“很多人都以为你只是身负妖法,却不知道你已经去过外面的世界。” “告诉我,天劫很可怕吗?最后一道劫雷,是不是心魔之劫,如果是,我要如何跨过去,还有,你渡过这样的心劫吗?” “请你告诉我,谢谢。” 山风吹雪,吹拂得着王贤黑衣猎猎作响。 望向云海间的青天和那一轮骄阳,脸上没露出一丝的恐惧神情。 平静说道:“你若跨出那一步,心中执念便能化为宁静,心胸瞬间如眼前云海......只是,我的心魔之劫,却不是在这一方世界,故此,我帮不了你!” 如雪山崩塌,如电闪雷鸣。 南宫飞烟心里骤然一惊,脱口而出:“你......你竟然已经熬过了心魔之劫,还是在九天之上,这,这怎么可能?” “为何不可?” 俯视一方世界,王贤说道:“如你所说,你们心生畏惧,不敢踏出那一步。我不同,我是你无法想象的存在。” 朝阳在前。 南疆已远。 王贤不再注视山间一步而来的南宫飞烟,而是望向更多飞掠而来的宗主,掌门,以及那些久不出世的太上长老们。 手中无剑的他,伸出双臂去拥抱这一方世界。 仰天呼啸:“王贤在此,问剑天下!” “王贤在此,问剑天下!!” 如天雷滚滚,骤然向着云海,向着天际,向着遥远的星河,刹那而去。 广场上的南宫云翔带着金遇春,怔怔地望着天空中的投影。 喃喃自语:“好家伙,他这是向天下英雄宣战!” 金遇春点头:“一个昆仑剑宗,怕是不够看了!” 一位昆仑剑宗的长老摇摇头:“这里是我们的主场,每一座雪山便是一道符,那魔王没有绝对的优势。” 唐十三笑了笑:“王贤这一路走来,所到之处,从来都不是主场,可他依旧一路过关斩将,我看今日也是一样。” 唐青玉叹道:“既然他决定离开,又何必来这里与天下英雄一战?这个名声,对他很重要吗?” 不远处,柳仙儿闻言皱起了眉头。 看着柳飘飘说道:“姐姐,王贤说,他来这里只是了结因果,不为胜负,自然也不会在乎什么名声。” 李大路淡淡一笑:“师弟若是在乎名声,便不会以这般容貌示人。” 话音落处,雪山之巅突然响起一声剑鸣。 却是最先登顶的南宫飞烟,身前一道清光闪过,来自世间的污秽气息骤然间消失无踪。 像是被雪山净化了一样,一股莫名的气息自她身体涌出。 望着正自飞掠中的东方飞鸿问道:“昆仑剑宗的掌门师兄,不出手吗?” “掌门坐镇,我跟太上长老,随诸位长老,宗门一起面对魔王一战多。” 东方飞鸿感慨地说道:“对付一个魔女之徒,还犯不着师兄出手。” 说完,伸手在风雪中轻轻一指。 恍若瘦枝的右手瞬间洁白如玉,粒粒微光从他的指间散出,像萤火一般飞至空中。 雪山蕴藏之圣洁气息,跟这些萤火一样光点,缓缓旋转向着东方飞鸿的身体飘落,在他身前,身后形成一道无形的屏障。 萤光流转,如一道雪中彩虹。 正如剑宗长老所言,这里是剑宗,是东方飞鸿的主场。 这一方天地自然倾心于他,飞掠而来的东方飞鸿恍若携一座雪山,刹那袭来。 南宫飞烟默默地望着,欲将整座山峰罩起来的彩虹。 感受这一道剑意的强大,轻轻地点了点头,然后抬头,望向雪山之巅那如若岩石一般的魔王。 便是这一抬头。 好像看到眼前的雪山仿佛瞬间拔高千丈,明明眨眼将至,却刹那就得遥不可及。 隐隐看到,阳光照耀下的王贤,手指微微一颤,便刹那山动。 漫山遍野如巨石一般的冰雪,呼啸落下,仿似一场突如其来的雪崩,轰然向她而来。 瞬间让脚下的路变成一道天堑,溅出遮天蔽日的雪雾。 魔王一样的家伙,便静静站在漫天冰石起始之地,指间拈花,口中一声呵斥:“就算这里是你的主场,却也不配跟我讨教一剑!” 一语出,便是天崩地裂。 人在虚空的东方飞鸿胸口如被一块巨大的冰川撞上。 刹那僵在半空,再也无法前行半步。 洁白如玉的指尖依旧有一抹萤火,却再也不能发一丝威力。 便是世间最圣洁的灵光,在漫天冰雪飞石面前,显得风雨飘摇,终究悄然熄灭。 伸向天空,天上落下的冰雪落在东方飞鸿的法衣上,虽然冰雪不沾,却如那燃烧中的熊熊火焰,刹那被漫天的雪雾扑灭。 “唉!” 南宫飞烟幽幽一叹。 心里有一万个惊叹,最后却只能默默为自己点一个赞。 曾几何时,如东方飞鸿这样高不可攀的世外高人,竟然不配跟那雪山之巅的少年,讨得一剑之战。 想想自己曾在云海之前,立地破境。 想着王贤竟然愿意跟自己过了三招,实在是一件不可思议的事情。 只是,这是她的秘密,就算天下人知道,也只会当她不自量力,要独自迎战魔王杀神。 哪里会想到,便是那云海一战,便让她看到了飞升的希望。 希望在人间。 这一瞬间,南宫飞烟只有一个想法。 那便是早早了结眼前一战,最后是天下英雄一起出手,速战速决,而不是婆婆妈妈,一个一个,跟王贤车轮战。 她倦了。 也厌了。 她要回到飞仙岛上,交代后事,然后收拾心情,煮一壶灵茶,等着飞升心劫落下的一刻。 漫天冰雪纷纷落下,溅起的雪雾在两人面前堆砌出一道天堑,飘然落下的雪花将东方飞鸿挡在天堑之外。 虽然他的眼里,已经看到那一身如夜的黑衣,在阳光的照耀得无比清晰。 山巅那些冰雪岩石,现出本来的模样。 就在这一瞬间,云层上的朝阳却悄然隐去,落入云层之上。 雪山之巅,静静地伫立着一块高入云天的黑石。 慈悲。 冷漠。 高远。 强大。 隔着天涯冷冷地注视着被阻在风中的东方飞鸿,王贤轻轻地晃了晃手指。 转而低头俯视雪山上的众生,脸上露出一抹不屑的神情。 冷冷地喝道:“今日,本王不是来跟你们打擂台的,六大门派的高手可以尽出,甚至天下英雄也可以一起上......” “我的耐心有限,没有工夫陪你们玩什么猫捉老鼠的游戏,一起来吧!” 一言既出,便是石破天惊。 虽不是圣人言出法随,却也不容置疑。 一时间,雪山上的冰川石岩,以及山间妖兽,以及昆仑剑宗广场上数千修士,皆在这一刻瑟瑟发抖。 雪山之巅的杀神,终于向天下英雄发出了决战的邀请。 漫天冰雪崩塌不复再起。 漫天雪雾从天空飘落,落在山站那道彩虹之上,化作七色。 东方飞鸿缓缓睁开双眼,感受着那一抹世间最明亮的光明,感受那一道藏于天地间的剑意。 看着眼前的纷飞雪雾,一声怒吼。 一道剑气在他身前横斩而过,如同彩虹扶摇直上,穿过眼前所有障碍。 眨眼之间,眼前的天地骤然变得清晰起来。 只是,通往雪山之巅却生生分出两条路。 漫天冰雪,骤然间变得化为坚冰,天堑被阻的东方飞鸿不得不踏上另一条通往巅峰之路。 便在南宫飞烟的注视之下,一步踏出,来到另一座雪峰之巅。 静静地看着更高远的那座雪峰,脸上并没有流露出失望的神情。 只因为,今日并不是他一人之战,他在等,等更多的同道之人齐聚雪山之巅,应魔王之约,挥剑一战。 同一时刻,南宫飞烟亦登上另一座雪峰。 静静地注视着眼前一幕,内心却再也生不起好战之心。 又或许在那云海之前,三招之约,便让她看到了今日一战的结局。 云海上。 王贤作如是观,低头望着雪峰之上的南宫飞烟。 雪峰横亘在天地间,毫不掩饰地已经开始弥漫一道冲天而起的剑气,骄傲而冷漠,十三座雪峰伫立于云海之中。 恍若十二座大阵,将最高的一座雪峰团团围住。 这是昆仑剑宗,也是天下宗门的明算,算死了王贤必定会登上最高的那座雪峰。 谁知王贤却看不到飞掠而来的掌门,宗主,太上长老...... 只是跟南宫飞烟问了一句:“明知必败,南宫岛主为何还来?” 这一刻,他便是这方世界的道理和规则。 如此,曾经的前辈在他面前,便不再是前辈,而是他眼中的蝼蚁。 南宫飞烟刹那感受到了王贤心绪的变化,不由一愣。 脱口问道:“想当年,我是你的前辈......” 王贤摇摇头:“你错了,从我放下师父的那一刻,天下英雄,皆为蝼蚁!” 此言一如,犹如天音。 南疆皇城。 金陵皇宫。 梧桐书院。 甚至连昆仑山上那座道观,甚至天下间在这一刻抬头望天的英雄,皆听到了这一句宣言。 剑宗山门处。 跟着师叔一同而来的东凰漱玉,抬头望天。 若有所悟,静静地看着云海之中的雪峰,深邃的眼眸里晶莹无比。 苍白脸颊上流下两行泪水,喃喃说道:“师叔,这是什么力量。” 刹那间,一股磅礴的力量穿越云海,无视雪山之巅的距离,刹那涌入她的身体...... 第五百九十四章 当年因 连东方霓裳也没有想到,一路幽怨难解的少女,竟然在剑宗万人之前,刹那破境。 不远处的李大路见此一幕,有些惊讶,却旋即释然。 看着东方霓裳说道:“天之道,其犹张弓与!高者抑之,下者举之;有余者损之,不足者补之......“ 东方霓裳一挥手,在身前布下一方结界,将东凰漱玉跟广场上的众人分开。 却看着李大路一行人,脸上露出一抹惊喜的神情。 喃喃道:“想不到,书院的先生也来了昆仑剑宗。” 李大路指向天际之上的雪峰,回道:“师弟举剑问天,我来看他的道。” 柳仙儿却指着身上涌出金光的东凰漱玉问道:“先生,这位姐姐是谁,她怎么在万人之前破境?” “她是王贤的师姐,也是东凰族的公主。” 李大路看着破境中的少女,却跟巅峰之上的王贤笑道:“师弟,你怕是想不到,东凰家的公主会在这一刻闻道,破境?” “俱往矣!” 天空中传来王贤那不冷不热的回音:“接下来,我连师兄,师父,师叔也将一并舍弃,世人于我如昨日黄花,又何须怜惜?” 东方霓裳闻言,只觉胸口一痛,如钢针刺骨。 忍不住素面向天,喃喃道:“曾经有过,便是欢喜,我跟你师父会一直等着那一天。” 柳仙儿听呆了,这番话对她来说,实在太过深奥。 唐青玉,王芙蓉,甚至更多人在这一瞬间迷茫了。 她们甚至不知道雪山之巅,那个挥剑问天的魔王,下一刻将要面临何种痛苦,竟然要将书院的师兄,连着师父师叔一并舍弃。 这,这跟舍弃了至亲之人,有何分别? 花满天像是想起了什么,忍不住问道:“师兄,你还会记得我吗?” “不知道。” 王贤低头望着广场上的众人,脸上露出一抹苦涩之意。 笑道:“这事得问老天,只有他知道。” 龙清梅闻言,当下不再言语,而是一步踏出,向着那雪山之上,那将要惊天一战的地方而去...... 只因她心里不甘。 她心里依旧记住那十年之约,就算王贤要舍弃这一方世界,那么最后一眼,她要这家伙看到她的眼睛。 花满天只好望向李大路,李大路笑了笑:“好好看着,师弟这一战之后,怕是要接着渡劫。” 闻言,所有人都捂住了嘴巴。 当下的王贤,倘若在昆仑山上渡劫,那只有一种可能。 便是跟当年在断龙山上的白幽月一样,一朝破境,踏空而去! 澹台小雪笑了。 望向雪山之巅,笑道:“师弟你不错,虽然我的本事不足以跟你挥剑,但是我相信你能赢!” 想了想,又问道:“师弟何时变成了六尺汉子,难道说,我跟师姐在去往皇城的路上,伤了你的心?” 电光石火之间,少女想到了那一日风中一战。 想到那粗鲁汉子离开时的一声叹息,不由得心如刀割。 望着如岩石一般的汉子,听着李大路和师父一番言语,方知那魔王一样的家伙,便是她的师弟王贤。 果然,杀神王贤,还有不为人知的一面。 王贤无言。 便是已经放下的心,依旧有一些意难平,却转眼之间,想到了两位师姐终究做出了选择。 一念之间,不由叹道:“但愿两位师姐以后年年月月,都能欢喜,莫要后悔!” 说完挥手间,将广场上的气息搅乱。 让这些心绪激荡,意难平的家伙,无法再惊扰他当下的心境。 风起时,眼前便是他的战场。 因果前定,他要挥剑了结。 呜呜! 十二楼前风云起,将雪山上的雪雾卷来,弥漫天空,如在天空下了一场雪。 看得千万修士目瞪口呆,惹得澹台小雪,跟一群意难平的女人们,不停惊呼,想要问问那雪山之巅上的少年。 凭什么,问天? 李大路看着东方霓裳,指着柳仙儿笑了笑:“这是王贤在南疆皇城结识的妹妹,现在她是我的学生,柳仙儿......” 柳飘飘闻言一愣,心道好家伙,你竟然不屑给昆仑剑宗的长老介绍书院的长老。 倒是将妹妹郑重其事,说了出来。 东方霓裳怔了怔,旋即仔细地看着柳仙儿。 看着,看着,忍不住笑了。 微微一笑,便是倾城。 “没想到,王贤那魔头竟然将所有的宝贝,都给了仙儿姑娘?” 不用多说,王贤肯定将所有的宝贝都给了面前的少女。 这一刻,她便是想拿出一件礼物,也犯难了。 李大路却淡淡一笑:“仙儿,东方前辈在夸你,你可不能得意忘形。” 柳仙儿眯着眼睛笑道:“东方前辈,哥哥在半山炼了一炉灵丹,是不是也给了你一颗?” 东方霓裳怔了怔,脱口问道:“难不成,他后来又炼了一炉?” 柳仙儿闻言,突然抬头看了一眼先生。 又看着眼前如狼似虎的几个女子,立刻摇摇头:“仙儿不知道,我吃的是有三道铭纹的灵丹......” 刚说出口,她就后悔了。 不得已,只好死死地闭上了嘴巴。 抬头望向天空,却只见一道剑气如来自天际,刹那斩向群峰之上的王贤...... “啊!” 小姑娘吓了一跳,惊呼道:“先生,快看那里。” 众人被她一吵,立时抬头望向天空。 东方霓裳晶莹深邃的眼眸静静注视天穹之上那一剑。 来自雪峰上的一剑,刹那间化一道斩过虚空的光辉,将厚厚的云层瞬间切开。 一道恐怖的气息,越过虚空,向着王贤而去。 这一剑有多快,只是东方霓裳的一眨眼。 她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惊呼,雪山之巅的一战,没有任何开场白,便已经刹那出剑。 谁知,就在她眨眼的刹那,一团恍若雪雾的光芒垂下,护住了王贤的身体。 就好像阳光自云层的缝隙中落下,在雪雾弥漫的雪山之巅,变幻出一道绝对的屏障。 一剑,将这一道屏障斩裂成无数碎片,甚至连着那一团雪雾化为漫天雪粉,消失在雪山之巅。 “啊!” 唐青玉望着天空中的投影,忍不住一声惊呼。 这一剑太快,超出了她的想象,她甚至没有看见王贤挥剑抵挡,能不能拦下这恐怖的一剑。 柳仙儿“哦!”了一声。 收回望向天空的目光,而是掏出一串糖葫芦捏在手里,吃了起来。 在小姑娘看来,王贤若是连这一剑也挡不住,不如当初就死在凤凰镇了。 果然,那越过天际的一剑,刺破天穹落下的金光后,雪山之巅瞬间变得明亮起来。 光明,如岩石一般的汉子渐渐变清晰,出现在所有人的眼前。 不知是王贤生生撑住了这一剑,还是让所有人惊呼的一剑,斩了个寂寞。 默默地感受这一道剑意,王贤眉头微蹙。 挥手拂雪,像是伸手接住天空落下的金光,接着,向前踏出了一步。 众人眼里,身高六尺的汉子,随着这一步踏出,气息顿时发生了惊人的变化。 仿佛从一个粗鲁的汉子,化身为魔王。 魔王仿佛不是踩在冰雪之巅,而是踏在九天之上的虚空,如九天雷鸣,大地震颤。 随着这一步踏出,整个昆仑山都在颤动! 雪雾消散,王贤破风而出,只是向前踏一步,便挥手抹去了越过虚空斩来的一剑,一掌将其拍散。 望向百丈外的雪峰之上,一袭青衣金边的妇人。 冷冷喝道:“你是谁?” “她是昆剑剑宗的太上长老东方素玉,刚刚出关不久,你自然不认识......” 不用东方素玉开口,广场上的东方霓裳已经给云端之上的王贤传音。 王贤一愣,旋即淡淡一笑:“没想到,转眼多年过去了,昆仑剑宗的太上长老,依旧如当年那般不讲道理!” 此言一出,所有人的惊呆了。 没有经历过当年之事的人一脸迷茫,只有唐十三,孟小楼,甚至当年那些天骄,才能明白王贤这番话。 东方素玉闻言大怒:“魔女之徒,也敢妄言昆仑剑宗!” “轰!轰!轰!” 就在一阵阵的轰鸣声中,昆仑绝巅之上的十二座雪峰,有十二道剑气冲天而起,像是在回应东方素玉的这一声呵斥。 电光石火! 眨眼之间! 来自六大门派的掌门,宗主,太上长老,像是凭空变出来一样,出现在十二座雪峰之上。 “锃......” 一声长鸣,响彻天际,向着更远的地方蔓延而去。 剑宗广场上,东方霓裳的神情却骤然间变得极为严肃,虽然她已经想到了六大门派出的高手齐出。 却没有竟然是掌门齐出,甚至连着太上长老也出手了。 这是一场不死不休的杀局! 只不过,她忘了一件事,作为天下英雄眼里的魔女,王贤身为白幽月的弟子,毫无疑问有资格被称之为魔王。 有资格应对来自天下英雄的挑战。 跟眼前这些不知活了多少年的太上长老相比,王贤看上去是那般的无害,甚至显得有些孱弱。 只怕十二峰齐出,要不了三招便能将他击败。 掌起无风。 掌落有雪。 王贤伸出左掌,挡住了东方素玉的一剑。 正如柳仙儿所料那般,他没有被这天外一剑击中。 眼下的他,已经不再是雪山,也不是大河,甚至不是海纳百川的汪洋。 更像是天穹之上,这一方世界修士无法触摸的白云。 望着百丈外的东方素玉,王贤脸上没有一丝情绪,一抹淡淡的黑雾弥漫,以至于生出一股魔王的味道。 望着东方素玉冷冷回道:“我不是来跟你们争强斗勇,我是来了结当年的因果,说起因果,当年我来剑宗,只是替师父讨要灵石......” “是你们逼着我上了擂台,逼着我与天下英雄一战......却在我一战全胜之后,任凭百花谷的长老,在我背后偷袭!” “东方飞鸿,严若冰,你们不会白痴到将当年之事,忘得干干净净了吧?” “如此,天下英雄帮我评个理,这恶因是起于我,还是起于你们?” 第五百九十五章 讲道理,比拳头 “东方素玉你已见过,一袭青衫如孤峰冷月,遗世独立。而东方飞鸿的焚天战意,想必也让你记忆犹新。”东方霓裳开始唠叨。 合欢宗孟欢喜依旧伫立雪峰,指尖绕着胭脂色的情丝,眼波流转间皆是风流。 天圣宗白震天负手而立,周身雷光隐现,恍若九天雷神降世。 东凰御风立于云巅,身后展开的赤金羽翼灼灼如日,每一片翎羽都流淌着上古血脉的威压。 玄天宗纳兰明袖中玄天鉴缓缓旋转,万象森罗皆在其中。 百花谷百里问秋风指间拈着一朵将开未开的金蕊白兰,看似温文,却暗藏杀机。 凤凰书院司马流云手握经卷,周身环绕着金色文字,每一个字都重若千钧。 十二峰顶,真正执掌风云的几位终于现出身形。 素裙微扬,百花谷主百里问秋静立虚空,所立之处,百花虚影凭空绽放又凋零,生生灭灭间自成轮回。 纳兰乾坤的黑袍在罡风中猎猎作响,白发如雪,眸中却映出星辰崩毁的景象......这位玄天宗主已百年未踏出禁地。 而最后那道身影…… “南宫飞烟。” 东方霓裳轻声念出这个名字,一战之后,南宫飞烟换了一袭烟纱,腰间多了一柄古朴长剑。 东方霓裳的声音在广场上幽幽响起,看着李大路一声长叹。 “天下英雄尽聚于此。这一战若尽陨于昆仑之巅,这一方世界百年内,再难复今日盛景。” 她的目光扫过十二峰巅,最后落在王贤身上。 十二道威压如天地牢笼,遥指王贤,缓缓收拢。 广场上。 宿醉一夜的百里玉凰终于醒来,迷迷糊糊来到广场上找到了龙清梅,抬头望向天空的投影,却瞬间愣住了。 拉着花满天的衣袖问道:“这谁?他怎么用这面容?” 望着五大三粗,不,应该是恍若魔王一般的汉子,百里玉凰惊呆了。 好像回到了当初龙门寺外,看着那个带着一口棺材,来到佛门安葬的家伙发呆一样。 没想到,这家伙真的独自一人,杀上了昆仑剑宗。 花满天淡淡一笑:“他又不是头一回这副模样,我已经习惯了。” 就在这时,南宫云翔走了过来。 拱手说道:“百里姑娘,不仅是你们的谷主,连着我们的岛主,跟合欢宗的孟宗主,天下大宗门派的高手俱已出手......你就在这里,好好观战吧。” 说到这里,不远处的南宫青青也走了过来。 望着云海之上的南宫飞烟,轻轻地叹了一口气:“我以为岛主跟王贤的关系不错,不会出手......” “她已经出过手了。” 柳仙儿拉着李大路的手,嘻嘻笑道:“王贤哥哥,今日要跟天下英雄断绝关系!” “哼!” 天空响起一声冷哼。 东方素玉自诩昆仑剑宗太上长老,拥有世间最强大的力量,她相信就算是观主四大宗门的掌门宗主面对自己,也无人能挫其锋芒。 面对百丈外的魔王,她只是说了两个字:“狂妄!”便已经代表她当下的心境,和不死不休的决心。 云海中,一股绝对的力量纵横天地,向着王贤而去。 看在所有人的眼中,却是身高六尺的汉子,瞬间拔高了三尺,化为九尺魔王。 头上道髻瞬间被一剑寒风吹散,乱发纷飞狂舞连着一袭黑衣,看上去便是传说中的人间魔王。 南疆皇城,慕容婉儿一声惊呼。 “王贤,你可得挺住啊!” 胡可可幽幽一叹:“王贤,在月亮湖你让我抄道经,今日,为何不跟他们讲一讲道理?” ...... 讲道理? 王贤瞬间笑了。 曾几何时,世间之人,有谁愿意跟他讲道理?从最初的道观,到九天之上的剑城,再到这嵬嵬雪山之上。 谁不是跟他比拳头大,又有谁愿意跟他讲道理? 想到这里,王贤忍不住笑了起来,没错,当他强大到视天下英雄为蝼蚁的时候,便可以低下头来,跟这些家伙讲一讲道理。 于是,他挥挥衣袖,将东方素玉袭来的一道剑气抹去。 一声轻笑,如若天语。 “既然你们都到齐了,既然要一决生死,那也不急于这一时半刻,身为皇城最大的老爷,我便跟你们讲一讲道理。” “且不说当年初上剑宗,被你们所逼。便说我回到道观之后,没有伤你们一人,是四大宗门的天骄杀上门来,在山下摆了一座生死擂台......” “我赢了,你们不死心,逼得我杀上灵山......之后,你们又用我师姐来威胁我,我躲去了大漠深处,你们又追了上来。” “好吧,我王老爷不计前嫌,将你等门下等子从禁地送去了天路......后来在天路之上,是你们内讧,更是逼我在天路之上,跟你们死战......” “虎门关外,我救下你们从天路归来被蛮族所掳的数百弟子,四大掌门,宗主有谁感谢过我?” “金陵渡外,四大宗门不去抗击蛮族大军,反倒是在腹背偷袭,置家国百姓不顾,你们要不要脸?” “皇宫之中,更是倒行逆施,置于子不顾,欲要行大逆不道之举,你们心中可有天道?有君王之道?有人伦之道?” “是以万物莫不尊道而贵德,道之尊,德之贵,夫莫之命而常自然......” “你们不修人伦,目无君王,上不尊天道......难怪四大宗门数百年来,无人能闻道飞升!” “也罢,跟一群没有见过天地的蝼蚁讲道理,真是枉费王老爷我的心思!” “如此,大爷我便一人一剑,跟你们比拳头,今日一战,不死不休!没有任何规矩,你们什么阴险的招数不妨统统使出来!” 风吹过,三千青丝飘飞。 王贤静若古井的眼神没有一丝惧色。 紧接着,在天下英雄的注视之下,默默地取出魔剑,刹那出鞘。 一声剑鸣,响彻天际。 剑光闪耀折射出魔王黑色的眼瞳,如一道黑色的闪电,在雪山之巅,在一抹天光下亮瞎了天下英雄的眼睛。 剑气如龙,在天穹深处回荡。 王贤黑色的眼瞳渐渐变得迷茫,看在众人的眼里,渐渐变得一团模糊,一片混沌。 或者说,那一抹剑气映入魔王的眼瞳,刹那将其化为黑夜。 一剑在手,王贤将一身气息骤然收敛。 身前身后,化为雾濛濛的一片。 不惧漫天风雪,将自己变成了一团混沌。 ...... 风中有人,不愿意错过眼前这个机会。 趁着魔王跟天下英雄讲道理,趁着一战未起,眼下还没有到绝境一刻。 雪雾弥漫,一袭灰衣出现在所有人的眼前。 也出现在王贤的面前。 刹那间,雪雾中雷光隐现,恍若九天之上,有一道惊雷落下。 天圣宗太上长老白震天一缕神魂,来到了王贤的面前。 就像穿着灰衣棉袄的白胡子老,走过千山万水,行色匆匆,却依旧纤尘不染。 老头淡淡一笑,一掌拍了过来,跟着喝道:“老夫当年,在虎门关外便想与你一战,可惜转眼等了这么多年。” 王贤往后退了一步。 白震天哈哈大笑,挥手猛虎下山一掌拍来,如风雷动,似风云起。 他是天圣宗的太上长老,一身修为,远在世间修士理解的范畴之上。 一掌拍出,他借了昆仑山上的天地气息。 掌落,便是一座历经千年风雪屹立不倒,直冲霄汉的雪山,出现在王贤的面前。 如山的老人在雪山之上。 手握黑剑的魔王,在雪山之下。 白震天挥手至雪雾中穿过,像是握住一座雪山,又像是捏着一把斩妖除魔的灵剑。 他这一掌,就像先前东方素玉斩来的那一剑,不,比那一剑更快。 简单,而强大。 挟天地之力,挟着他浸淫一生的道理。 雪雾顿时破开。 虚空出现一道清晰的掌印,也可以说,出现一道剑痕。 一掌如剑穿过雪雾,拍碎雪雾,掠过虚空,轰隆一声拍进了王贤的胸膛。 甚至如杀神一般的老人,刹那穿过魔王九尺高的躯体...... 老人得意之下,大笑中伸手抓住王贤的腰带,就像抓住一只野猫一般。 用最纯粹的力量,用世间最快的速度。 在天下人注视之下,一把制住了魔王! 且不说南疆皇宫,金陵皇城,跟梧桐书院,便是昆仑剑宗广场上,便有千人禁不住在这一刹那惊呼出声。 因为天圣宗太上长老这一掌的速度太快,威力更猛。 甚至老人甚至太快,身体在冰雪弥漫的雪山之巅,往前冲出一数十丈,就像是用力过猛,一下子无法停下一般。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这一战便尘埃落定的刹那。 白震天长啸一声,雪山崩落。 即便是一楼神魂,老人也在这一刹迸发出直冲云霄的啸声,就像是一道雷霆轰然落下。 雪山之巅,王贤所在之地冰雪崩飞,哪里还有半个人影? 漫天冰雪,像千万道剑气一般,折射着天穹之下落下的一束金光,散发着金色的光泽。 就像是,在雪山上绽放出一朵雪莲。 李大路收回望向雪山之巅的目光,看着白震天的世界崩塌。 看着眼前的宋天白雪,白芷等人淡淡一笑:“师弟说过,天下英雄皆为蝼蚁!” 白芷不解,问道:“可是,蝼蚁拍死了王贤!” 白雪叹了一口气:“那只是爷爷的一楼神魂,这会没了......”也只有她和宋天,知道王贤,不可能只有这点本事。 柳仙儿咯咯笑道:“没想到,王贤哥哥也喜欢躲猫猫!” 唐青玉气得嚷嚷:“什么呀,他一直喜欢扮猪吃老虎,看吧!” 话音落下,雪山之巅那片天空片片金色的雪花落下,在金光照耀之下,恍若燃烧起来,美丽得令人心悸。 一道来自天圣宗太上长老的磅礴力量,消散得无影无踪。 一片光明乍现。 一道气息出现,挟着自身无敌的力量,汇合着磅礴的天地灵气,渐渐显现出身高九尺的魔王。 风啸啸,雪纷纷。 再现的魔王挥挥衣袖,将白震天一缕神魂拍飞,飞到数百丈外的雪峰之上。 雪峰上的白震天身上没有伤,脸色却有些苍白。 将近一丈高的魔王一声轻笑:“道理讲不过,你们就跟我比拳头,我说过,不用偷袭,你们可以一起出手!” 这一幕显得很诡异。 所有人都愣住了。 先前那一刻,他们眼中的魔王被天圣宗的太上长老一掌拍碎了。 谁知风雪过后,魔王没有受到任何伤害。 连一袭黑衣,也不曾被撕碎。 难道,这才是传说中的魔王? 第五百九十六章 众人齐出,杀人诛心 所有人都呆住了,除了柳仙儿。 小姑娘望着天空的投影笑道:“不错,这才是大魔王该有的样子!” 唐十三看着她说道:“仙儿,你还没见过?” 白雪笑道:“王贤莫非以为他已然天下无敌?” “师弟要走了!” 就在这时,东凰漱玉抬头望向天空,喃喃自语道:“一个将要飞升的人,万般无奈之下,只好天下无敌。”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脸上很平静。 看在所有人的眼里,显得雪山之巅的魔王理所当然那么强大,倘若不是那么诡异,便不配叫作魔王了。 澹台小雪蛾眉紧皱,仰天喝道:“既然无敌,为何还要在雪山之巅再打一场?不是挥手之间,便能灭世吗?” “白痴!” 绝巅之上,身化魔王的王贤冷冷一笑。 手中魔剑雾气缠绕,明明指向数百丈外的东方素玉,却跟广场上的师姐回道:“知人者智,自知者明......不自量力,是为蝼蚁!” 一言以蔽之,听得众人目瞪口呆。 只有南疆的胡可可若有所悟,看着萨通天说道:“老师,这是王贤教我抄写的道经。” 萨通天摇摇头:“好好看吧,这一战举世无双!” 风昦笑道:“公子居然喜欢搞出这么大的阵仗!” 小白笑道:“哥哥要走了,自然要让天下人都记住他的样子!” 道观里,老道士捧着一杯灵茶。 喃喃自语道:“知足者富,强行者有志......她俩,早把这些道理忘了。” 或许,老道士从来没有指望过东凰漱玉能传承自己的衣钵。 只不过,便是身为师父,老道士也不知道当日在庐城外,那三岔口的客栈之中。 自己的女徒儿,看到的师弟究竟是六尺高的汉子,还是白衣飘飘,脸上戴着一方面具的少年。 又或许,当自己的徒儿踏上昆仑之巅的那一瞬间。 不管绝世魔王,还是翩翩少年郎,对他这个师父来说,都已经不再重要。 只怕渡劫之后的王贤,连曾经爹娘都会忘得干干净净,又何须记着这一方世界的因果? ...... “魔王算什么东西,就算百年前的魔女在此,也得在四大宗北门面前退避三舍!” 此时,一道冷冷的声音响起,雪峰之上的东凰御风立于云巅,身后用灵力所化的赤金羽翼神采飞扬,怒目相视。 “这是......” “这是东凰族的族长东凰御风!” “天啦,连不出世的东凰一族也来了昆仑剑宗,看来,今日一战又生变数啊!” “爹爹......” 东凰漱玉做梦也想不到,自己的父王竟然来了昆仑山。 这一战,师弟还能赢吗? “东凰大人,今日可不能再放过那魔王!” 一见到东凰御风突然出现,众人都不由为之大吃一惊,不论他修为有多高,就凭东凰一族曾掌执天荒神剑,已经足够让人忌惮了! “王贤!” 当东凰御风出现之后,合欢宗孟欢喜厉吼一声,这一声,充满了愤怒,充满了不甘。 她要将当年在断龙山上所受的屈辱,在昆仑山上尽数收回。 怒吼声中,指间闪电骤现,一身杀气冲天而起,这一瞬间,一身威压冲天而起。 在断龙山上,她差一些死在白幽月的剑下。 眼下的她,恨不得吸王贤的血,吃王贤的肉,扒魔王的皮,不杀王贤,她永远无法血洗当日的耻辱! 正好,东凰御风的出现,给了她新的希望。 忍不住怒吼一声,下一刻,毫不犹豫就要施展所有的杀招,欲要一剑斩杀雪山之巅上的魔王。 今日,她不给王贤像白幽月一样逃走的机会! “魔女已经飞升了,区区一个魔王又算得了什么!” 就在孟欢喜站出来的时候,东方飞鸿也大喝一声,怒吼声不比任何人低上一分,手握灵剑,杀气腾腾。 他要将十二楼先后被毁之眼,在今日统统发泄出来。 不斩魔王,誓不罢休! 孟欢喜像是跟东方飞鸿有着默契,两人同时出声,欲给王贤致命一击,不希望魔王有出手取胜的机会! “魔女的徒儿,也该死!” 纳兰乾坤的黑袍猎猎作响,白发如雪,脚踏阴阳,“锃!”的一声,一剑横天,大有一击之下,就要斩落魔王的人头。 随着一声剑鸣,一剑擎天,宛如一道天光直泻而下。 十二峰一阵剑鸣响起之时,恍若十二道灵剑成阵,要将最高那座雪峰之上的魔王,困在剑阵之中。 “与我玄天宗为敌,与天下英雄为敌,必亡!” 纳兰乾坤一手握着灵剑,厉喝一声!此时,手中的剑气直冲斗牛! 既然王贤说了今日一战,没有任何规则,他当然不会让错过,就算十二人联手围殴。 他也不会给魔王逃走的机会,百年前那一幕,今日再也不能出现。 “就算魔女在这里,她也只是我们的手下败将而己,何足为道。” 脚踏霜雪,眼里却恍若有百花绽放,身为百花谷的谷主百里问秋,百年以来还是头一回出现在众人面前。 望向雪山之巅上的王贤,冷冷地喝道。 直如寒梅傲雪,霸气绝伦! 剑指魔王,一声怒吼:“王贤,错就错在,你是魔女的弟子,怪不得天下宗门!” “杀了他!” 玄天宗纳兰明收起玄天鉴,缓缓拔出灵剑,厉喝一声,恍若雪山崩塌。 一剑横空,十二剑阵此刻就经困住天地,便是魔王在此,也将阴阳相隔,随着“锃!”的一声剑鸣响起。 直入一剑轮回,斩杀一切! 这一瞬间,他已经收起了当年在昆仑道观跟老道士的那一点情分。 只想跟四大宗门,六大门派,甚至天下英雄一起,降魔卫道,杀了魔王! 还天下一个安宁。 一手执剑,纳兰明气势滔天,剑气纵横,看在天下英雄眼里,就算王贤有神剑在手。也一样吃亏。 要知道,纳兰明手中握的可是传说中的天山灵剑! “轰......” 就在这一瞬间,白震天一剑在手,无上威压直冲九霄,在天穹之上,恍若出现一个“灭!”字,如同手握神剑斩来一般。 此剑一出,天地颤抖,风云失色,妖兽伏拜! 昆仑雪山也顿时黯然失色。 望向绝巅之上的王贤,白震天冷冷一笑:“天下,不是你一个人的!今日一战,当让你知晓何为天道轮回!” 一百年了。 当日魔渊一战,亦是白震天的噩梦。 今日,他要亲手将噩梦消灭在昆仑之巅,从此,天下再无魔王! 还世间一个清平喜乐。 “锃......” 剑声响起,东方素玉一挥灵剑,如同拨动古琴,刹那灵气喷涌而起,化作无数道剑气。 剑气无形,悬于云海之上,几如一剑斩灭六道,镇压魔王! 剑指魔王,东方素玉冷冷喝道:“王贤,你毁我昆仑剑宗十二楼,今日若不能将你斩于此间,我东方素玉宁愿此生无法飞升!” “轰隆!”一声巨响。 九天之上落下道神雷,重重轰在十二峰上。 像是回应了东方素玉的誓言,又像是在警告这些狂妄之徒,凡人不可语天。 神雷落下,东方素玉一张秀脸瞬间变得苍白,像是看到雪山之巅的魔王,下一刻就要死在自己的剑下一样。 忍不住仰天狂笑:“你看,连天都不容你!” “白痴!” 王贤低头静静地看着手中魔剑,只见一圈又一圈的魔纹渐渐在天光照耀之下浮现出现。 魔纹映照在他如夜的双瞳,恍若如夜的星辰也印上一圈诡异的魔纹。 这一声白痴,在天地间回响,应着那一声骤然落下的惊雷,一并在天地间回荡。 乍闻之下,恍若天威! 最遥远的地方,胡可可望向天空中的投影,浅浅一笑。 跟她身边的萨通天,慕容婉儿笑道:“打从我遇到他那天起,他就喜欢骂人是白痴,真是一个狂妄的家伙呢!” 慕容婉儿叹了一口气:“他若不狂妄,如何能助陛下夺回皇城?” 萨通天摇摇头:“那些家伙虽然高不可攀,可终究是一些没有离开过井底的泥蛙,如何能与天上之上相比?” 只有萨通天自己知道,王贤在神山之上那一幕,便已经超越了这一方世界所有修士的想像。 更不要说,连风玲珑那样的女人,最后也被王贤打得落花流水。 风昦一声冷笑:“好戏,要开始了!” 果然,雪山绝巅之上。 王贤静静地望着十二峰上的男男女女,老对手,新面孔,统统在这一瞬间变得模糊。 摇摇头,他甚至不想记住这些家伙的名号,跟模样。 今日之后,大家便是天上地下。 不对,有可能是阴阳相隔。 既然这一世是白痴,不如早一些去轮回。 想到这里,他直接忽略了所有人的面容。 独望静立雪山之上的南宫飞烟,淡淡一笑:“东海飞仙岛,也不用如此客气,既然剑已成阵,便再无退却的道理!” “真是狂妄啊!” 凤凰书院司马流云不知何时,已经收起了手里的经卷,环绕周身的金色文字也已消失。 换成了一把古意盎然的灵剑,静静地指向魔王。 冷冷喝道:“王贤,当年你在凤凰书院,就应该去死了!” “白痴!!!!” 虚空之中,突然一道绝威压降下,独独落在司马流云的头上,如雪山压顶,如九天灭世之威降临! 一道无与伦比的恐怖气息,“轰隆!”一声,压得司马流云“咔嚓!”一声,脚下坚冰碎了一地。 双脚刹那陷入三丈,恍若被困于玄冰之中...... 石破天惊! 星河崩裂! 刹那惊魂! 所有言语不足以形容当下一刻,天下间,在这一刻抬头望天的英雄都惊呆了! 几乎所有人,都惊呆了! 不知发生了何事? 为何? 魔王刹那发怒,却只是独独将滔天怒火,撒向凤凰书院的院长一人头上! 更为恐怖的是,司马流云这一刹那甚至说不出话来! “唉!” 天地间,突然响起一声叹息。 老道士悠悠叹道:“当年凤凰书院陷害我徒儿......你们在那凤凰台上斩他千剑不死,可曾想到有今日?” “轰隆!” 一道惊雷落下,天下皆惊! 一声来自九天之上的叹息,终于将凤凰书院当年的隐秘,将今日这一幕道明! 惊得柳仙儿一声尖叫:“先生,他们杀人诛心!” 花满天接着说道:“诛心者死!” 南疆。 胡可可遥望昆仑,呢喃道:“想不到,他真的经历了那样惨痛的一幕!” 慕容婉儿只觉得一剑刺入了自己的胸口,惊叫道:“那谁,该死!” 第五百九十七章 灭世一战 上 终于,东凰漱玉记起了师弟当年的情形。 虽然她没有看到王贤血肉模糊的样子,毕竟,那一幕连东方霓裳也不曾见过,只有老道士一人...... 那一年的风雪,丝毫不亚于今日。 少女在想象,师父将山道上奄奄一息的师弟捡了回来,不知花了多少心血,用了多少灵药,才将王贤从鬼门关,拉了回来。 想到这里,她禁不住拉着澹台小雪的手,幽幽一叹,再无言语。 连紧张地注视着她的白亦君,也直接无视了。 澹台小雪自然听东方霓裳说过当年的故事,只是,那时她太小,根本感觉不到千剑刺在身上的痛苦。 毕竟,那些苦难不曾发生在自己的身边,根本无法体会。 直到这一刻,再从师伯的嘴里说出来,少女才猛然一惊。 想到了消失在昆剑剑宗的司马珏,去了神女宫的端木曦。 抱着师姐,喃喃自语道:“师弟当时,一定很痛!” 花满天,唐青玉,唐十三等女,甚至连着白雪和宋天,白芷等人,在这一瞬间也呆住了。 难怪,绝巅之上的魔王,会骤然发怒! 倘若换作自己,这便是不死不休的血海深仇啊! 天啦! 唐青玉一声惊呼:“妹妹,倘若我刺上你九剑,怕也不行!” 唐十三叹了一口气:“我刺你一剑试试?” 花满天苦笑道:“王贤,才是妖孽!” 广场上所有的修士,这一瞬间竟然没有一人跟凤凰书院共情! 就算门下弟子犯下滔天罪恶,也不至于千剑之刑,这得是什么样的深仇大恨? 更有凤凰书院的长老在这一瞬间低下了头。 新来的弟子不知道,他们怕是到死也忘不了,那一年冬天发生的事情! 一刹那。 整个昆仑雪山都为之颤抖,那一道恐怖的威压之下,冲击着百万里大地,洒射而起的冰雪比云层之上的烈日还要夺目。 宛如昆仑最高的那座雪山,刹那崩塌一样。 这一道威压肆虐在昆仑之上,不知道有多少人双腿一软,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恍若天威落下,就算是化神修士也都不由为之颤抖! “白痴!” 再一次,王贤口中吐出这两个字,冷冷地注视着十二峰上的掌门宗主,太上长老。 注视着昆仑剑宗,上万抬头望天的修士。 冷冷喝道:“凤凰书院,设计陷害自己的学生,此事天地共知,你也好意思站在昆仑之上,向我出剑?” 刹那之间,气得心高气傲的司马流云厉吼一声,催动灵气,脚下坚冰顿时碎开。 手中灵剑斩下,顿时冰雪飞溅,所有的灵气都倾注在这一剑之上,挣扎着抬起头来。 原来还没破口大骂,找回一点颜面的他,终于想起来这里是昆仑山,不是他的凤凰书院。 南山还有一座道观,那里还有一个天下英雄谁也不想招惹的老道士。 那谁,也不是他能想像的存在。 大意了。 就在天下英雄震惊不已的当下,王贤却一声冷哼,恍若清风拂面,收起了那一道天威。 而是接着跟南宫飞烟调侃了起来。 “我说南宫岛主,你那徒儿没来陪你与我一战?两次,都是在道观外擂台上,她向我出手,可是没有丝毫留情!“ “轰隆!”一声,这是第三道惊雷。 南宫飞烟也没想到,王贤竟然在这一刻再次提起了南宫菲儿。 不由得淡淡一笑:“你这是想要捧杀她,还是害她于不义,让她跟天下英雄为敌?” “我有那么坏吗?” 王贤笑道:“我从当年离开师父时便说过,我从来不怕对手有一天,会比自己厉害?” “我曾跟两位师姐说过这道理,倘若害怕别人超过自己,打压自己,不如回到爹娘身边,或者早早嫁人算了,何必向天争命?” 此话一出,不仅是南宫飞烟,甚至连东方霓裳,东凰漱玉,连着澹台小雪都惊呆了。 两女没有想到,大魔王师弟在最后一战,竟然提起了她们。 终于想到,还有两位师姐之事。 想到这里,东凰漱玉气哭了,抱着澹台小雪嚷嚷:“师妹,我后悔了,你怕不知道,当初我还有一头笨熊,竟然跟师弟去了一趟禁地之后,就早早飞升了!” 此事澹台小雪曾听说过,今日再提此事,她也呆住了。 卧槽! 疯了! 少女这才想起来,很多年前,师弟就可以在东凰禁地飞升的! 否则,那消失的熊二,能去哪里? 多年之后,师弟再提此事,她们都呆住了! 若说那时的师弟就能飞升,那么她们,又算得了什么? 这一刻,澹台小雪也后悔了! 天路之上,自己选择了玄天宗的李梦白......究竟是错?还是对?自己,何时才能跳师弟一样? 或者说,跟熊二一样飞升? 书院里。 铁匠看面前的孙老头,叹了一口气。 孙老头笑道:“他若是一个小气的人,也不会将那半把震天剑给你了!” 皇甫轩辕望着天穹的投影,叹道:“你们想想,世间修士谁不自私?拼了命地修炼,只是害怕同伴比自己厉害......” 铁匠一愣,随后笑道:“好像有理。” 南宫飞烟摇摇头:“东海路远,菲儿这一回,怕是无法跟你一较高下了。” “也罢!” 王贤仰天一声长啸,如九天之上神龙汲水,发出那般畅快,肆意的长吟。 手中一道黑芒直指天穹:“好了,你们也都亮过相了,都想取我的性命,那便不要留下,一齐出手吧!” “使出你们最强的一招!” “杀我!或是被我杀死!” “来战!” “铮......” 一声剑鸣,毫无保留,直冲天穹,魔王身前的冰雪在剑鸣声中,化作了一把绝世之剑。 剑出,没有斩断星河,也没有开天辟地。 只是静静地指向十二峰上的掌门宗主,等着众人倾力一击! 一刹那,天下皆惊! 终于,等到了最后一刻吗? 广场上,王芙蓉紧紧地拉着李大路的手,便是她想到了最后的结局,可是这一瞬间依旧颤抖不已。 这样惊天一战,她还是头一回。 毕竟,无论是当日的金陵渡,还是皇宫里的一战,她都不在现场! 直到她站在剑宗的广场上,望向天空中的投影,感受昆仑山最高十二座雪峰之上,那十二把灵剑发现的气息之下。 才猛然惊醒,眼下不是当日的皇城。 这里是昆仑剑宗,十二位掌门宗主,以及太上长老,欲要挟昆仑山雪的天地之威,将弟弟镇压在此。 一时忍不住声音也在颤抖,却依旧问道:“师兄,这一战能赢吗?” “不知道!” 这一次,李大路没有道理眼前的结局。 虽然他知道师弟将要离去,也许王贤根本不在意眼前一战的胜负,否则,为何南山道观的老道士,没有来此。 既然老道士没有现身,那只能说明一件事。 师弟跟自己一行人,跟自己的师父已经告别。 接下来一战,只求了结当年的因果,而不是剑斩天下英雄。 ...... “轰隆!!!” 东方飞鸿手中的灵剑迸发出刺目的光芒,仿佛将天地间所有的光都凝聚在剑锋之上。 雪峰在剑芒触及的刹那断裂,风云在剑气纵横间粉碎。 脚下的万丈冰原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仿佛下一刻就要天崩地裂。 他站在崩落的雪块间,青衫在狂风中猎猎作响。 这一剑,他等了整整八年。 想当年前,王贤一箭毁了十二楼,他只能眼睁睁看着昆仑剑宗的图腾化为一片废墟。 今日这一剑,承载着昆仑剑宗千年以来的骄傲的执念。 “这一剑,为昆仑。”他在心中默念,剑锋又快了三分。 “喀嚓......” 王贤身前的雪峰应声裂开,深不见底的裂缝如巨蟒般向前蔓延。这一剑不仅要斩断山河,更要斩断这个时代最大的噩梦。 就在东方飞鸿剑势将尽未尽之时,一抹粉色的剑光如早春第一朵桃花,带着甜香破空而来。 “我来了!” 孟欢喜的青丝在剑风中狂舞,合欢宗的灵剑从来都是缠绵悱恻,唯独她这一剑决绝得不像合欢宗的弟子。 她记得当年在断龙山上,看着魔女飞升时的情形。 今日,她要将魔女的徒儿,斩落在昆仑山巅。 这一剑,她心甘情愿耗尽毕生修为。 剑出刹那,她仿佛又看见那个站在绝巅之上的背影......那一年的她不仅修为跌落,还差一点死去。 “王贤,这一剑是替那魔女还你。” 当下的合欢宗宗主,已经不管不顾,只想跟眼前的众人一起,斩妖除魔。 两大绝世高手同时祭出毕生功力,昆仑剑宗广场上观战的数万修士齐齐屏息。 有人手中的茶盏跌碎在地,滚烫的茶水溅湿衣襟却浑然不觉。 “剑断星河!” “一剑追魂!” 两道喝声几乎同时响起,剑光交织成天罗地网,将雪峰之上的魔王所有退路封死。 雪雾被剑气蒸腾,化作漫天冰晶,在阳光下折射出最美的虹彩。 “还不够!” 纳兰明的怒吼如惊雷炸响。 玄天宗的青衫在狂风中化作一道流光,他双手握剑,额间青筋暴起。 这一剑“开天辟地”,是玄天宗禁术,历代唯有掌门在拼命之下,才会动用。 他想起当年跪在祖师殿前立下的血誓:“不诛魔王,誓不飞升。”剑出刹那,他仿佛听见经脉寸寸断裂的声音。 轰隆! 剑气一分为二,化作百丈龙卷,所过之处连空间都在扭曲。 旋风中的呜咽声越来越响,最终凝聚成一张血盆大口,要将整个雪峰吞噬。 “疯了!都疯了!” 广场上有年轻修士失声惊呼,被师门长辈厉声喝止。 一直冷眼旁观的东方素玉终于动了。 这个昆仑剑宗千年以来最强的长老,向来以冷静著称的剑仙子,此刻眼中却燃烧着从未有过的火焰。 当她出关,看着十二楼化为废墟之时。 便曾立下誓言:“不斩王贤,绝不飞升!” 现在,她要让这个魔王知道,这一剑究竟有多快。 “魔王,受死!” 东方素玉人剑合一,化作一道白虹。 这一剑没有任何花哨,只有最纯粹的速度与杀意。四道剑光从四个方向同时袭来,天地为之失色。 一刹那,雪峰之巅爆发出比太阳还要耀眼的光芒。 广场上数万修士不约而同地闭上眼睛。 第五百九十八章 灭世一战 下 风暴中心,魔影绰绰。 王贤的身影在肆虐的能量流中若隐若现,仿佛已被方才那纵横交错的剑气撕碎。 然而,那股令人心悸的压迫感却没有消散,如不断收紧的绞索,勒在每一位强者心头。 这,仅仅是开始。 白震天须发皆张,眸中雷光迸射,再无半分平日里的宗门长老气度,唯有倾尽一切的疯狂。 他知道,今日若不能将魔王葬送于此,世间永无宁日。 他毕生守护的宗门,只怕要不了多久,也将灰飞烟灭。 “为了天圣宗!” 心念决绝间,他并指如剑,引动九霄神雷! 一道璀璨到极致,仿佛能劈开混沌的金色雷光,恍若九天雷神亲手斩下的刑罚之剑,撕裂长空。 直指百丈外那座最高的雪峰......亦是魔王所立之地! 雷光过处,空间都为之扭曲。 一道灼热气浪瞬间蒸发了漫天雪雾,露出其后东凰御风那傲立云巅的身影。 他身后的灵气羽翼每一次轻舞,都有无数流淌着古老符文的光羽飘落,无上威压之下,将脚下的雪山压得颤抖不已。 俯瞰着风暴中的身影,眼中没有仇恨,只有一种剥离了情感的绝对漠然,仿佛在审视一个必须被抹除的障碍。 “亵渎规则者,当受天殛。” 挥手间,一道雷霆之威,后发先至,与白震天的雷光交缠,化作更加狂暴的毁灭洪流,向着王贤奔涌而去。 这一剑。 这一雷。 已然超出了此界所能容纳的极限,恍若挟带着整个天地的意志,带着清洗一切的灭世之力,刹那降临。 剑气与雷光未至,那凝练到极致的死亡意境,便已化作无形的牢笼,将王贤身前身后百丈虚空彻底冻结。 封锁了他所有可能闪避的方位,占尽了先机。 “一起上!莫要给他喘息之机!” 百里天霜清叱一声,声音冰寒刺骨。 她玉手轻挥,天空中骤然绽放一朵巨大无比的金边白兰,圣洁而妖异。 花蕾绽放的瞬间,亿万花瓣如同拥有了生命,在凛冽的寒风中漫天飞舞,馥郁花香顷刻盖过了昆仑万古不化的冰寒。 然而,这极致美丽之下,却是彻骨杀机。 每一片花瓣边缘都锐利如神兵,旋转切割,轨迹玄奥,暗合天地至理,编织成一座巨大的死亡花阵。 看着在狂风中依旧纹丝不动的王贤,百里天霜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心中快意与决绝交织。 冷冷笑道:“魔王!任你凶威滔天,今日这陨神花阵,便是你的葬身之地!为我族殒命的先辈,偿命来!” 司马流云双目赤红,早已将凤凰书院的清誉与超然抛诸脑后。 当年之事,宗门受辱。 新仇旧恨如同毒火灼烧着他的理智。 “王贤!纳命来!”他嘶吼着,体内精血燃烧,斩出的剑光重若万钧山岳,剑气之中甚至带上了不惜两败俱伤的惨烈。 哪怕今日拼得修为倒退,身死道消,也要将这魔王留下,在所不惜! “王贤啊王贤,你也有今日!” 百花谷主静立虚空,一袭素裙在能量风暴中安然飘动,身周花瓣飞舞,却片叶不沾身。 她的身侧虚影幻灭,无数花苞绽放又瞬间凋零。 循环往复,演绎着生死轮回的奥义。 她的眼神平静如水,深处却藏着积攒了百年的沉痛。 挥手间,一抹若有若无,仿佛能切断因果轮回的纤细剑气,悄无声息地融入了百里天霜的漫天花雨之中,直取风暴核心。 这一剑,不为扬名,只为诛魔。 世界,在这一刻仿佛走到了尽头。 天地之力彻底失控,规则在一瞬间崩坏,昆仑之巅的广场开始大面积塌陷,露出下方深不见底的幽暗。 广场上观战的修士们惊恐不已,修为稍弱者直接被逸散的威压震得口吐鲜血,场面混乱不堪。 然而,毁灭的风暴并未因这联手一击而停歇。 纳兰乾坤的黑袍在狂暴气流中猎猎作响,如雪的白发狂舞。 这位百年未曾踏出东凰族地的老者,脸上依旧古井无波。 唯有眼底深处,掠过一丝难以察觉的探寻。 广场上,隐于人群的东凰明渊紧握双拳。 他知道,父王的心,始终系于那把消失于大漠数百年的传说之剑——天荒剑。 或许,唯有那等神物,才能真正终结眼前的魔王? 漫天花雨与交织的雷光剑影中,一道模糊的身影似乎动了一下。 南宫飞烟轻叹一声。 她本欲作壁上观,但此刻局势已不容她独善其身。 “王贤,让我看看,你的极限究竟在何处!” 心思电转间,她玉手握住剑柄,一道清越如龙吟的剑鸣响彻天地! 来自东海的至强一剑,如碧海潮生,剑光绵延无尽,带着涤荡乾坤的浩大意境,毅然斩入战团! “铮!” “轰隆!” 紧接着,又是两声几乎重叠的惊天剑鸣! 天圣宗长老白杞须发怒张,体内灵力毫无保留地倾泻而出,斩出了他修行生涯中最巅峰的一剑! 这一剑,如同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刹那间,与之前白震天的雷罚、东凰御风的天威、百里天霜的花阵、司马流云的搏命、百花谷主的轮回、南宫飞烟的沧海...... 总计十二道代表着此界巅峰力量的攻击,在虚空中彻底交融! 一道覆盖了整个天穹,闪烁着无数毁灭符文的绝世剑网骤然成型! 剑网之中,雷霆咆哮! 花雨凋零! 沧海横流! 轮回生灭...... 种种异象纷呈,汇聚成一股足以斩天裂地、重开混沌的恐怖力量! 剑网嗡鸣,携着此界所有巅峰强者的决绝意志,带着对整个世界未来的沉重期盼,毫不留情,向着那风暴中心—— 气息正在不断拔高,仿佛要撑破这天地牢笼的魔王,悍然收拢,轰然落下! 剑落,誓要斩魔! 天地间,只剩下毁灭的轰鸣,以及那一道道燃烧着生命与信念,决死一战的璀璨光华。 天昏地暗! 生死一刹! 昆仑之巅,万丈雪峰在十二道灭世剑气的绞杀下发出震彻天地的哀鸣。 十二位掌门、宗主、太上长老静立雪山之巅。 看在所有修士眼中,昆仑之巅骤然炸裂! 乱石穿空! 天穹崩塌! 十二位掌门、宗主、长老齐斩之下,万千灭世剑气如九天雷罚轰然垂落,将整片天空撕裂成混沌。 众人眼里巍峨万丈的雪山,竟在这一刻如琉璃般寸寸崩碎! 不,任何言语都不足以形容那灭世之景! 仿佛有一尊无形神祇持剑斩落,昆仑绝巅,竟在顷刻间湮灭为虚无! 剑气纵横过后,雪山崩塌,亿万钧冰雪与岩块混成滔天狂潮,滚滚而下。 瞬间吞没了剑宗广场上所有人的视线,连惊呼都被淹没在轰鸣之中。 道观之中,老道士浑身僵冷,眼睁睁看着那化身魔王的徒儿,竟在乱剑风暴中骤然消失。难不成,就这样陨落了? 不可能! 皇城书院内,孙老头怔怔望向虚空中那毁天灭地的一幕,嘴唇颤抖。 半晌才喃喃道:“这......这怎么可能......” 铁匠猛地一拍大腿,失声吼道:“不可能!他可是杀遍天下的大魔王!怎会如此轻易就——” 皇甫轩辕长叹一声,转头望向身旁的王迦兰,沉声问道:“公主,你认为王贤会如何?” 王迦兰嘴角扬起一抹冷峭的弧度,语带不屑:“王贤若真就这样没了,我王迦兰甘愿抛弃帝位,终生不得飞升!” 皇甫轩辕缓缓点头:“我也是这么想的。” 南疆皇城。 慕容婉儿望着天幕投影失声惊呼:“他不是说天下英雄皆如蝼蚁吗?怎么会被......被一群蝼蚁所灭?” 风昦望向小白,低声问:“你觉得......” 小白轻轻摇头,语气平静:“放心,哥哥没事,他只是在戏耍他们。” 萨通天仰天长叹,苦涩一笑:“这一战......已远超老夫想象,难道我真的老了吗?” “老师何出此言!您明明愈发年轻!”身旁有人急道。 胡可可心中早已翻江倒海,却强作镇定,对小白说道:“记住,王贤——他可是从九天坠落的杀神!” “轰......隆隆隆!!!” 整座昆仑雪山在这一刻彻底崩塌! 万丈雪雾缓缓散尽,在万人惊骇的目光中,那座曾经傲视天下的昆仑绝巅,竟如被天神一剑削平十丈! 一束天光自云层裂缝间垂落,照亮那百丈青石与白玉铺就的崭新平台...... 然而,那百丈石坪之上,竟不见一滴鲜血,一片碎衣。 甚至,连王贤的一丝气息,也消失得无影无踪。 那个令这一方世界寝食难安的魔王,仿佛从未存在过。 所有人的目光,都在这一刻望向那空荡荡的百丈石坪。 却没有人注意到,雪山之上,雪雾之中,还有两个人影一前一后,在疾速向着那最高的雪峰而去。 昆仑剑宗的广场上,所有人都呆住了。 花满天望着天空,跟身后的唐青玉嚷嚷道:“那谁,王贤呢?” 唐青玉叹了一口气,苦笑:“难不成,真的死了?” “不可能!” 东凰漱玉不知怎的,突然冒出一句:“便是天下英雄死光,师弟也不可能在这一方世界陨落!” 澹台小雪看了她一眼。 幽幽一叹:“师姐,只是......师弟他人呢?” “师兄,我那兄弟呢?” 唐天急得抓着耳朵吼道:“他不是说天下英雄,都是蝼蚁吗?他人呢?” 李大路望向师弟消失的地方,没有给出答案,或许,他已经看到了雪雾之上的那一幕。 “他在那!” 就在这时,柳仙儿突然惊呼:“快看,王贤哥哥人在天上呢!” 第五百九十九章 天下无敌 几乎一刹那,所有人抬头望向更高远的天穹。 却什么都没有看见。 甚至连东凰漱玉也忍不住埋怨道:“仙儿妹妹,你是不是眼花了,王贤在哪?” 澹台小雪跟着嚷嚷:“难不成,师弟死了?” 唐青玉死死地拉着西门听花的手:“夫君,你看见了吗?” 孟小楼抱着唐十三,也紧张地问道:“你呢?” 所有人这一瞬间都在抬头望天,因为他们不相信那魔王就这样死了。 只有柳仙儿摇摇头,露出一抹不屑地笑容:“先生,他们是不是瞎了......” “咯噔!”一声。 花满天心道不好,赶紧过来问道:“师兄,王贤在哪?为何只有仙儿才能看见?” 李大路微微一笑:“他们被那云层遮住了眼睛,仙儿的眼神好,能看到更高远的地方!” 还有一句话,他没有说。 且不说柳仙儿身怀龙珠,便是在半山凉亭吞了那渡动天劫的回春丹之后,体质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惊变。 这跟境界无关,就像王贤明明去了九天之上,炼化了一身的灵气。 可回到南疆之时,修为依旧是个渣渣一样。 说完这番话,李大路寻思着,回到书院之后,得好好跟柳仙儿说说一些道理,有些事情从现在开始,就得注意了。 “啊?” 东凰漱玉闻言,依旧不敢相信,拼命望向天穹高远之处,只见漫天的雪雾,厚厚的云层,哪有师弟的影子。 直到...... 甚至连十三峰上的掌门,宗主,太上长老们都怔怔地望着眼前一幕。 心里只有两个结果。 要么魔王被他们合力之下,斩得灰飞烟灭!要么,借着一张传送卷轴,又逃走了! 就像当年,在道观下的擂台上一样。 直到,李大路寻思着要不要告诉广场上替王贤担心之人,云海之上的真相时。 天空,响起了一声叹息,跟一声若有若无的剑鸣! 就在万人仰头寻找魔王的刹那,漫天的雪雾,跟厚厚的乌云,被一抹剑气缓缓切开。 就像山下白雪城中,市集卖豆腐的小贩,用菜刀切开一板豆腐那般。 这破开云雾的一剑,将万人的目光引向了云海之上...... 就在这一瞬间,云海往两边缓缓退却,散开。 露出了云海之上落下的万道金光,恍若天神降临一般。 众人眼里,却再也看不到那身高一丈,浑身雾气缠绕的混世魔王。 只有一袭白衣飘飘,剑眉星目,纤纤玉指握着一把黑剑的翩翩公子。 “师弟!” “师弟,你没死啊!” 一刹那,东凰漱玉和澹台小雪两人,齐齐惊呼起来。 几乎所有抬头望天的人,都呆住了。 谁能想到,征战九天的大魔王,竟然在跟十二位掌门宗主,长老决一死战之际,恢复了本来的面容。 不管是当年的天骄,还是今日的少年男女修士,望着云海之上,身披万道金光的少年郎,都呆住了。 谁能想到,人们口中的大魔王,杀神王贤,竟然是这般模样。 不知有多少女子在这一瞬间,屏住呼吸,只怕得自己怦怦的心跳声,脸红不已。 “原来,大魔王生得这般美?” “白痴,女子才叫美,男子叫俊秀!” “原来,这就是你们口中那个杀人如麻的杀神王贤!” “天啦,我的梦中情人原来是这般模样!” “不好了,以后你们怕是再也看不上世间的男子了!” 一刹那,天下间,不知有多少痴情女子抬头望向云海之上,那个金光闪闪的少年。 百里问秋呆住了,眼里尽是不可思议的神情。 白震天猛地一惊,仿佛回到了虎门关外,那个给了他一块蛟龙肉的少年,却管自己的孙女叫“姑姑。” 这是东方素玉第一次见到王贤的模样。 即便她修行有道,保养得再好,却再难拥有青春少女的模样,她不仅深深地震惊,而且妒嫉...... 为什么,传说中的魔王,竟然是一个翩翩少年郎? 百里问秋也是第一次见到王贤。 虽然她曾从百里天霜口中,得知天路沙城外,那个在问道台上大杀四方的杀神,却没有想到今日一战之后。 那个消失的魔王,竟然真的是一个少年。 身为谷主的她,已经看到了那飞升的契机,却不相信,就是这样的一个家伙,敢教天下英雄为蝼蚁。 东方飞鸿很生气。 怒目圆瞪,望向云海之上,一声怒吼:“任你千变万化,今日也难逃一死!” ...... 十二峰上,响起不同的声音。 有震惊,有愤怒,有不解,还是嫉妒。 只有南宫飞烟在心里幽幽一叹,好像记起了当年在大漠之中,那个从九幽黄泉回来的少年,给了她一花一叶。 想到这里,她忍不住给王贤传音:“当年那一花一叶,真是来自九幽黄泉?” 如果是这样,她决定立刻离开。 哪怕所有人因此憎恨她。 跟一个去过黄泉之下,吞食过彼岸神花的怪物一争高低。 不是傻,就是蠢。 也直到这一刻,目睹少年身披万丈霞光,才让她感觉当年的王年,应该不是在骗她。 “你说呢?” 王贤淡淡一笑:“不瞒你说,那地方我去过不止一次,我还欠了大王许多灵酒,那酒也是妖界一个老头,欠我的......” 惊雷滚滚,从南宫飞烟心里落下。 她终于相信,为何过去了这么多年,少年,依旧是少年。 看来,只有她们是白痴。 一叶障目,不见青天。 想到这里,不由得苦笑道:“我苦苦向天争命,还不如多年前给你的一花一叶......” “那是你胆小,回去后,可以用那玉瓶里的灵泉......好了,我要了结身前身后事,我的时间不多了......” 低头看着眼前的众人......看向更远的地方,例如南疆。 九天之上,天道之下。 这一刻的杀神恍若这方世界的天道,静静地俯视着这一方世界,默默地注视着站在天子殿前的女皇陛下轻轻地摘下皇冠。 一头如瀑布般的黑发悄然落下。 胡可可抬头望天,看着云端上的少年。 展颜一笑:“你那天偷偷溜走了,还没有见过我的样子,我怕你今天又要不辞而别......” 不仅是胡可可,连着慕容婉儿,连着萨通天和风昦,小白等人,都知道一件事。 云端之上的王贤恢复了当日的模样,那便是在向他们告别。 慕容婉儿轻轻地叹了一口气:“王贤,你要走了吗?我们以后,还能不能再见?” “应该吧?” 王贤笑了笑:“我要不了多久就会渡劫,也是我之前不知道,也没有告诉你们的......” “渡劫之后,十年,五十年......甚至一百年内......我会忘了前尘种种,甚至忘了你们,忘了我的师父,甚至死去的母亲......” “你们好好的,希望我们还有相见的一日......” 听到这里,慕容婉儿呆住了。 胡可可捂住红唇半晌,忍不住惊叫:“为什么?” “这是我的命。” 王贤咧嘴一笑:“当年我跟着师尊修炼了这门心法,现在将要面临的结果,便是坐忘。” 这个秘密,只有胡可可等人不知道。 只因为,离开南疆时候的王贤,还不知道自己将会有这一劫。 萨通天猛地一惊,却随后释然。 哈哈大笑:“前尘忘尽,你方能开始新的征程,老头等着,有一天跟你在九天之上痛饮!” “好!” 王贤挥挥衣袖,一缕清风徐来,轻轻将胡可可脸上的泪痕拭去,将她三千青丝轻轻吹拂。 如九天之上,下了凡尘的仙女。 然后转过身,望向十二峰上,虎视眈眈的英雄豪杰。 淡淡笑道:“诸位之前,杀招尽出,很是不错。接下来,我只出一剑,不论生死......我们的前尘旧事,今日一笔勾销!” “轰隆!” 如青天落雷,惊得天下英雄惊骇不已。 一剑之约。 再见一剑之约,没想到竟然是昆仑之巅,云端之上。 所有这一刻抬头望天的人都惊呆了。 连金陵皇城中的皇帝陛下,连端王府里的男男女女,都惊呆了。 马尔泰曦兰拉着纳兰秋萩的手,惊叫道:“他这是要破境,渡劫,飞升了吗?虚空之中,也能渡劫?” 纳兰秋萩摇摇头:“他既然这样说,怕是时间真的到了。” 秋玉明笑了笑:“他离开之前,便已经跟这方世界告别了。” 端王看了一眼自己的兄弟。 镇西王苦笑道:“走了也好,不好,最好灭了那些老家伙,替皇兄解忧!” 书院里。 铁匠哈哈大笑:“痛快,便是天下英雄齐聚昆仑,我自一剑斩之!” 孙老头挥挥手:“好走。” 皇甫轩辕取出一枚铜钱扔在桌上,看着旋转不停的铜钱,嘴里喃喃自语道:“王贤,这是即济?还是未济?” 道观里。 老道士跟剑宗广场上,震惊不已的东方霓裳叹道:“师妹好好看吧,这一剑,怕是要天翻地覆......” 东方霓裳笑了笑:“难不成,他真的已经天下无敌?” “自寻死路!”纳兰乾坤一声长啸,手中灵剑闪动,指向云端之上的少年。 怒吼道:“那便来吧!我们决一死战!” 司马流云狂笑道:“无知小儿,也敢逆天!去死吧!” “锃锃锃......” 十二峰上,刹那响起一阵剑鸣,恍若下一刻就要斩出绝世一剑,向着云端上的少年而去。 王贤直接无视了这一阵剑鸣。 好像只要眨一下眼睛,便是无视他的镇狱之体。 没有任何招式,甚至没有任何变化,云端之上,响起了轰隆隆的雷声,他好像万千修士眼里的少年,将自己化成了一道神雷。 “快看,变天了!” “不对,是天塌了!” “卧槽,王贤这怕是要真的逆天啊!” “先生,快看,王贤要出剑了!” “师兄,我家老二是不是要渡劫了!” “老姐,你紧张什么,又不是你要渡劫。” 一时间,昆仑剑宗的广场上乱作一团,直见天空黑云滚滚,雷声隆隆,仿佛下一刻就有万道劫雷落下一样。 就在这时,云端之上响起了王贤不卑不亢的声音。 “诸位试试我花费百年光阴,打磨的一剑!” 南宫飞烟往后退了一步,喃喃自语道:“剑名是......” 东方素玉一声冷笑:“你倒是来啊......” 百里问秋手中灵剑嗡鸣不止,下一刻就在斩出,口中怒吼道:“借你一瞬光阴,说来听听!” 云端之上,风起云涌。 刹那之间,仿佛天与地倒转乾坤,一半是滚滚而来如夜的黑云,一半是波涛汹涌,翻滚不已的白云。 云中的王贤一字一句喝道:“一!剑!阴!阳!” 第六百章 天上来敌 话音未落,天下震惊。 所有人都在这一瞬间议论,云端之上的王贤才多大? 怎么可能已经练剑百年? 难道说,这家伙真的是一个百年老妖? 胡可可叹了一口气:“老师,难道说王贤消失的二年多,便是在九天之上某个地方,经历了百年?” 书院里。 铁匠一巴掌拍在桌上:“怎么可能?” 皇甫轩辕叹了一口气:“好一个百年磨一剑!” 昆仑剑宗。 广场上的东凰漱玉问道:“师叔,师弟在哪里面呆了百年之久?” 东方霓裳幽幽地叹道:“你们去了皇城,他回到道观,在那卷已经消失的天书之中,一个人,经历了百年孤独!” 天书已经一分为二,消失在她跟师兄的神海之中。 就算她此时说出来,天下也无人再能惦记,她也不怕被人惦记。 东凰漱玉猛地一惊,望向黑云滚滚的天空,呆住了。 柳仙儿抬头望天,忍不住问道:“先生,天书是什么?王贤哥哥为什么可以进去?” 李大路笑道:“天书是一方世界,只是,当师弟离开的时候,便已经消失......” 李大路一句话,打消了所有人的心思。 既然魔王将要登天,那么天书消失,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卧槽! 那家伙竟然在天书世界之中,磨了一百年的剑,如此,天下间还有谁,能与之一战? 就在所有人目瞪口呆,议论纷纷之际。 “铮!” 九天之上,一声剑鸣响彻天际。 “嗡!” 一声巨大的嗡鸣,一刹那如星河倒转,天与地,被一把黑色的魔剑刹那分开。 “咔嚓!” 恍若一道闪电落下,将灭顶而来的黑云搅得天翻地覆,只是眨眼之间,天地仿佛刹那倒转过来。 十二峰前,尽是滚滚而来的黑雾,黑得伸手看不见五指! 滚滚而来的黑云刹那间将昆仑山上的天地灵气吞噬! 便是十二位绝世修士,这一瞬间也无法喘息! 在所有人的眼里,却是那黑云滚滚的天穹,一刹那变成一片白雾弥漫,绝对的白好像雪雾一样,将这天空刹那笼罩。 只是一转眼,人间化作了黑夜。 然后,这只是开始。 就在所有人惊骇之下,十二峰前滚滚而来的黑雾,瞬间化为了熊熊燃烧的火焰。 火焰若有若无,竟然是黑夜之色,仿佛焚毁天地万物的恐怖幽火。 十二座雪峰,下一刻就要燃烧起来! 不等二十峰上的掌门,宗主,长老掠上天空之际。 却突然发现,天空恍若被凝固了一样。 又好像是这一方天地彻底将他们抛弃一样,再也无法感受到一丝灵气,自然无法往天空掠去...... 然而这还不是最恐怖的。 就在惊瞬间,天空中那浓得化不开的白雾,却在这一刹那,化作比他们脚下雪峰还要寒冷百倍的寒意。 只是一眨眼。 昆仑绝巅,一半变成了燃烧的火焰,一半化作了冰封天地的玄冰之意。 就在十二峰上的掌门宗主,挥剑与之对抗之际...... 天与地。 火与冰。 黑与白。 两道阴阳之力,却在刹那间拥抱在一起。 电光石火之间,身处雪山之巅的绝世高手,分不清哪是火焰,哪是玄冰。 从来没有人遇到这样诡异之事! 也从来没有人听说过,世间竟然有人能将冰与火,两道截然不同的剑意融合在一起。 在他们看来,便是世间末日,也没有眼前这一幕恐怖。 刚刚挥剑斩落一团熊熊燃烧的火焰,刹那间,又有一抹绝对的寒冰之意袭来。 ...... 广场上。 唐十三望向云端上,那个白衣飘飘的少年。 忍不住高声喊道:“王贤,你的一剑无痕呢?” 孟小楼想了想,也喊了一声:“那谁,你的一剑惊神呢,怎么不用?” 西门听花却想到了当年在这里,那个一脸青涩的少年,竟然挥手破了自己的天外飞仙。 于是,也望向云端高喊:“我说,你那一剑问天呢?” 连柳仙儿也情不自禁地喊道:“王贤哥哥,你是不是已经忘记了所有的招式?” 王芙蓉叹了一口气:“一剑阴阳,难道这才是我家老二最真实的力量?” 李大路摇摇头:“是,也不是。” “这一剑,只怕并不是师弟在天书世界所悟,甚至连他自己都不知道,直到今日这一刻,直到他要忘记所有的种种,才会突然出现在他的神海之中。” “哦,原来如此!” 小姑娘这会儿想起来一些什么,看了一眼目瞪口呆的柳飘飘。 眯着眼睛,在她的耳边说道:“姐姐别急,哥哥炼了一炉灵丹,回到书院,我让先生给你一粒!” “啊?” 柳飘飘一惊,她没想到,妹妹竟然在这个时候,说起了王贤炼丹之事。 不由得抬头望向云端上的少年,喃喃自语道:“王贤,这一剑就这样了?” “嗡!” 王贤没有回应她,昆仑之巅上的风云却在这一瞬间再次变幻。 刹那间,风卷残云,挑乱天地阴阳。 在千万人的眼里,却是那颠倒过来的天与地,在这一刹那化为了一团混沌...... 黑与白相交,天空一片灰蒙蒙,无人能清楚眼前发生的一幕。 而这混沌之中,却有千丝万缕的剑气,挟着燃烧的火焰,绝对的玄冰之力,向着十二峰上的绝世高手,悄然而来。 就好像,春雨霏霏,无人能拒。 不是没入你的发丝,便是侵入你的衣襟,甚至没入你的胸怀。 不,还不止。 若是寻常的剑气,如何能伤得了十二峰上的掌门,宗主? 恐怖的是,这丝丝剑气却蕴含着一丝因果之力,阴阳之力,还有一丝混沌之力。 任其一种规则之力,便是白震天,东凰御风这样的高手,也无法抵御,更不要说三种不同的力量,如春雨一般隐于这灰蒙蒙的雾气之中。 “砰!”的一声巨响。 就算是白震天也无法承受这三种规则之力所化的剑气,双脚重重地踩在地上的冰雪之中。 “喀嚓!”碎裂声响起,身上的护体罡气当场碎裂,一抹鲜血在风中飞溅。 百丈外的雪峰之上,一声骨碎之声响起,有人被丝丝规则之力斩飞,狂喷了一口鲜血。 更有太上长老整个人跳起,欲要凌空而去。 却在一瞬间,如被千万剑斩进身体一般,重重地被镇压在雪峰之上。 “我跟你拼了!” 就在生死关头,纳兰乾坤大喝一声,身上现一张神符,神符燃烧,化为一把斩天之剑,向在云端之上的王贤而去。 这一剑无与伦比,刹那斩出,宛如雪夜一抹冷月,妖艳冷厉! “轰隆!” 一击之下,却是风中千丝万缕的剑气,迎斩这神符所化的一剑,随着一声巨响,雪峰之上鲜血洒落。 纳兰乾坤身上不知中了多少剑,如金玉一样的身体被斩出一道道深深的剑痕。 甚至剑痕见骨,直入神魂! 这一张神符所化的斩天之剑,在天地法则的面前,纵然凝聚出逆天之力,依旧黯然无光! 在混沌之力所化的剑气面前,灰飞烟灭。 神符化剑,这一幕实在是太让人震撼了。 不少人都抽了一口冷气,一剑斩来,谁敢以肉身相抗? 只是,云端之上的王贤却毫不避让,硬是将这斩天一剑抹去,看在千万人眼中,杀神依旧强悍得一塌糊涂。 “再来!”此时,百里问秋长啸一声,大叫道。 此时,百里天玎以剑阵欲要困圣云端之上的王贤,一听谷主此言,毫不犹豫,手中灵剑剑化作一道光芒,刹那斩出。 “杀!” 百里问秋,连着那些还没倒下的掌门,宗主再起剑阵,刹那轰出。 宛如蛟龙腾出,猛虎出柙,随着“轰隆!”一声巨响,刹那剑气冲天,九宫剑阵瞬间在天空排开。 一刹那间,九宫剑阵化作了无尽的领域。 “王贤,受死!”东方素玉挥手之间,九宫排列,剑气一卷而止,欲把眼前的混沌卷入其中! “灭!”一见剑阵起,司马流云跟着一声怒吼。 一口精血吐在手中的灵剑之上,竟然以自己的精血,祭出绝杀一剑。 一时间,无数人都不由为之失声惊呼! 不知有多少人,在这一瞬间抽了一口冷气,就算是书院的孙老头,还是皇城的王爷,或者是南疆皇宫里的众人。 这一刻,都不由目光一凝,盯着云端之上! 剑阵甫成,将十二峰切割为巨大的九宫格。 “坎位进三,离位退一!” 清喝未落,东方素玉已立于阵眼中心,素裙无风自动,眼中玄机流转——坤位气机最盛,乾位最为隐晦,震位正蓄势待发。 “就是此刻!” 两道交错剑光凌空斩出,灵剑不攻不守,直点巽位与中宫之间的空处。 “九宫轮转,五行倒逆!” 白震天剑诀一变,九人剑气骤疾,剑阵气机逆行,原本相生的五行化作相克,凌厉剑气从四面八方涌来! 九道剑光化作九条游龙,依九宫方位穿梭飞舞。 惊瞬间,广场上众人只觉周身空气凝滞,如陷泥沼。更可怕的是,天空中剑阵的杀机不再限于九方,而是无处不在! 在千万道目光注视下,这座惊天剑阵,向着云端之上的王贤碾压而去! 云端之上,王贤嘴角微动。 冷喝道:“夫唯不争,故天下莫能与之争!” 魔剑横空,向前轻轻划出一笔...... “嗡!” 虚空中的混沌之力骤然收紧,化作一道绝对的旋风! 千万道因果、阴阳、混沌之力将天空中的巨大剑阵瞬间搅碎,灰飞烟灭,消散于灰蒙雾气之中。 “轰隆!” 一剑出,天地崩! 骇人的一幕发生了——九宫剑阵崩溃,天降一道黑白交织的剑光。 这一剑,斩断了虚空,斩断了因果,斩断了阴阳! 而这,还不是最可怕的。更可怕的是,被镇压神河百年的王贤,已修成镇狱之体。 神体既出,镇压万物! 如神魔临世,天地众生皆伏首! 十二座雪峰上,凄厉的惨叫声此起彼伏。 十二位掌门、宗主、太上长老在这一剑之下,不知多少人神魂俱灭! 百年磨一剑,一剑阴阳,剑出绝世! “嗡——” 万道金光洒落,颠倒的阴阳之力渐渐散去,灰蒙的混沌悄然消隐…… 虚空中,王贤身披万道霞光,缓缓落在最高的那座雪山之巅。 他环顾身前斑驳石坪,眼中空无一物,只是俯视着脚下世界,冷冷地问道: “还有谁?” “还有谁......” 声音不高,却在天际回荡,向着苍穹深处蔓延...... 久久,十二峰上无人回应,仿佛那一剑阴阳,已斩尽所有生机! “就这样......结束了吗?” 广场上,一名女子望着雪山之巅那白衣飘飘的身影,喃喃赞道,“一剑绝世,好美啊......” 就在千万人以为昆仑之巅一战已然落幕的刹那—— “铮!” 九天之上,骤然响起一声剑鸣! 一道跨越时空、斩断虚空的剑光,挟着天穹之巅的万道金光,轰然落下...... 直指绝巅之上,伫立于万丈深渊之前的王贤! 第六百零一章 神女临渊,天下皆惊 越过时空的一剑,实在是太可怕了。 刹那斩断了虚空,这已经不再是一剑之力,不只是闪电的速度,更是来自九天之上万钧之重! 刹那间,虚空崩,天空出现一道乱流。 神所斩过,时空皆断,天地茫茫。 一剑落下,所有人脸色大变。 这一剑太霸道了,就算是身在广场上的李大路,也脸色骤变。 他知道师弟在剑道之上,已经走得很远很远。 然而,见自天穹深处落下的这一剑,便是他惊瞬之下,也无法挡下,一时惊骇之下,这一剑竟然挟着毁灭之力! “轰隆!” 一剑落下,就算是王贤也来不及反应。 下意识举剑向天,欲要挡下这毁灭一剑......“ 怎奈这一剑太快,快到便是他也来不及凝聚出哪怕一丝的混沌之力! 电光石火! 万分之一的刹那! 千万人眼前,雪山绝巅之上,一阵火星飞溅,王贤手中那把黑色的魔剑竟然被斩得寸寸崩飞! 然而,刹那斩落的神剑并未停止,当剑再落之时,已斩向王贤的脑袋! 这一剑,挟着九在之上,来自神女宫的无上的剑道。 神剑落下,昆仑剑宗广场上万千灵剑一瞬间,竟然齐齐与之共鸣。 如此异象,让无数人为之动容,有人喃喃说道:“我的老天啊,这只怕是神剑!” “不过如......” 王贤一声长啸,欲要一拳轰向天空。 却在一刹那,异变陡生! “嗖!” 一刹那,风中响起一声箭鸣! 不等王贤一拳轰出,身后一枝冷箭骤然袭来...... 一箭之下,挟着一张燃烧中的符菉,如闪电一般......不,应该说,这一箭如一座雪山崩塌,将悬崖边上的王贤撞飞数十丈! 连着自九天之上落下的夺命一剑,更是恐怖! 这是最阴险,最绝情的一箭。 挟着天空落下的那斩过天际的磅礴剑气,刹那之间,落在王贤身上。 “砰!” 哪怕是身怀镇狱之体的王贤,也挡不住这样的夺命一剑!跟身后骤然袭来,挟着一张燃烧中的符菉之力。 如一颗陨落的星辰,向着万丈深渊坠落而去! “王贤!” 就在电光石火之间,绝巅之上的石坪,响起一声凄厉的尖叫! 跟着便是一袭红裙如火焰一般飞掠而出,向着悬崖之外,向着坠落中的王贤而去! 疯了! 刹那间,所有人都要疯了! 惊瞬间的异变太恐怖,太快,快到所有人还没反应过来,自云端之上缓缓落下的王贤已经消失在他们的眼里。 昆仑绝巅,前面便是万丈深渊! 谁也没有想到,竟然在一战结束的刹那,从九天之上,一把神剑刹那斩落! 问世间,还有谁能从九天之上,越过时空而来! “不好!” 李大路一声惊呼,卷起一阵清风,将身前身后,上百人卷起向着昆仑绝巅之上的那座雪峰而去! “师兄!” 花满天人在空中,便是一声凄厉的嘶吼:“怎么会这样?” “王贤!” 南疆皇城的胡可可惊呆了,她做梦也没有想到,竟然在最后一刻,天下落下一把神剑! 她更加无法想象,那样的情形之下,谁敢冒天下之大不韪,冲上雪山之巅,从背后偷袭王贤。 慕容婉儿吓得魂飞魄散,看着那火红扑向深渊之下的人影,惊叫道:“师姐,你疯了!” 没错! 正是不甘心的龙清梅,偷偷上了雪山之巅...... 还没等她喊出一声,走在前面的楚天歌竟然背后一箭射向深渊边上的王贤! 惊瞬间,她想都没想,便纵身飞掠而出,向着坠落深渊的王贤而去! 王贤若死,她也不想活了! 或者说,王贤倘若死在这里,她以后如何飞升? 便是手握铁弓的楚天歌也呆住了,他只是不甘心,心里怨恨王贤竟然将割鹿刀送给了别人! 只要跟王贤同归于尽! 却没有想到,这个时候竟然天上来人,骤然斩出夺命追魂的一剑,加上他刹那射出的冷箭,竟然真的杀了王贤! 不等九天之上的神女落下...... 站在深渊前的楚天歌,哈哈狂笑道:“四年了,我终于杀了你!” “我的割鹿刀啊!王贤不死,天理何在!” 刹那惊变,连十二峰上仅剩下的五位掌门、宗主也呆住了。 东方素玉在混乱之下,换了一件雪白的衣衫,向着楚天歌飞去。 少了一只手臂白震天,同样换了一袭灰衣跟,在东方素玉的身后,悄然飞出。 在两人身后是百花谷的百里问秋,跟一身染血的东凰御风...... 最后,却是换了一袭青衣的南宫飞烟。 十二位绝世高手,最后仅剩下五人。 五人之中,只有南宫飞烟受了轻伤,其余四人不仅身受重伤,怕是境界也会跟着跌落! 这一战,虽然王贤死他,他们亦是惨胜! 万人注视之中,就在五位宗门、掌门落在雪山之巅的刹那。 一袭火红从天空缓缓落下! 手握神剑,黑发飘飘,恍若仙子一般的端木曦出现在众人的眼里。 跟着而来的是拉着柳仙儿,王芙蓉的李大路。 以及花满天,唐青玉,唐十三,孟小楼,西门听花一行人...... 更多的是惊骇之下的东凰漱玉,澹台小雪,两女冲到深渊边上,一边哭喊着就要纵身跃下。 却被冲过来的李梦白,白亦君两人死死抱住。 “安静!” “不要冲动!” 两人一边安慰自己心爱的女子,一边望着雪雾弥漫的万丈深渊发呆。 白雪冲到爷爷面前,惊呼道:“爷爷,你怎么可以来跟那疯子拼命?” 宋天冲到深渊面前,低头望去,一边喊道:“王贤,你不是要帮师姐飞升吗?你怎么可以死在这里?” 花满天怔怔地望着万丈深渊,惊骇得说不出话来! 白芷幽幽一叹,看着南宫云翔,金遇春跟师妹,师弟等人,叹了又叹:“怎么可能?” 赵猛拉着师姐的手,望着深渊发呆...... 百里玉凰更是冲上前,拉着百里问秋的手尖叫道:“谷主,王贤竟然杀了天霜姐姐?” “我不知道......” 百里问秋叹了一口气,却望着端木曦问道:“姑娘,你是谁?” “她是端木曦,王贤最早的未婚妻......” 就在这时,唐天冲了过来,看着端木曦喝道:“你就算恨他,怎么可以偷袭?” 所有人都呆住了。 连着世间不同之地,那些抬头望着天倾家荡产投影的人都呆住了。 他们听着唐天这番话,才知道这自天而降,越界而来的神女,竟然是王贤的未婚妻...... 疯了! 连南疆皇宫里的胡可可也呆住了。 抱着慕容婉儿,泪流满面,喃喃道:“怎么可能,王贤就当年在昆仑山上便休了她!” “不对!” 风昦突然说道:“我听公子说过,是那女人先休的他,然后他才又休了......” 小白摇摇头:“我不相信!” 昆仑山上,道观外。 老道士一边掐指,一边苦笑道:“我说徒儿,你这玩的是哪一出啊?” 他也没有想到,消失了多年的端木曦竟然会突然出现在昆仑之巅,出现在王贤跟十二峰的掌门决一死战,尘埃落定之时。 难不成,这就是两人的命运? 还是说,两人明明已经休夫,休妻,依旧不纠缠不休? 普天之下,所有人都呆住了! 连李大路也呆住了,怔怔地望着端木曦说道:“既然你们已经分开,又何必生死相向?” “我......” 端木曦一时说不出话来。 只是怔怔地望着眼前的深渊,喃喃自语道:“我也不知道!” 按说,她只是来下界抓王贤回神女宫,却没有想到,自己竟然在那一刻无法控制自己,情不自禁斩出那一剑...... “先生,王贤哥哥死了吗?” 就在这里,柳仙儿突然问了一句:“仙儿相信他没有死,连着龙姐姐怕也死不成!” 李大路没有回答,而是望向深渊之下...... 呜呜! 就在这一瞬间,一道龙卷风自深渊之下扶摇而上,向着那万丈光芒的青天而去。 “啊!” 唐十三一声尖叫:“快看啊,那是谁?” “那我用风蛟的皮硝制之后,蒙在紫竹上的风筝......就算他从万丈悬崖上跌落,凭这玩意也能保住一条小命......” 萨通天也呆住了。 没想到跃下万丈深渊的女子,竟然背着他送给王贤的宝贝。 翼展两丈的风筝,借着这一道龙卷风,扶摇直上,欲往九天之上,万丈光芒而去。 “师姐!” 慕容婉儿尖叫道:“天啦,师姐竟然换了一袭白衣,王贤没死?怎么会将这宝贝送给了师姐!” 萨通天叹道:“没想到,为师当年为王贤准备,让他飞度鬼见愁的宝贝,用在了这里。” 胡可可泪水不止,哭喊道:“那么,王贤呢?” 眨眼之间。 如一只巨大的风筝,随风直上的龙清梅,一脸惊讶之色,刹那从无数人眼前掠过,直往天穹而去。 手握神剑的端木曦这一刻也呆住了。 不知要不要出剑,将这狂妄的女子拉回来? 就凭着一只风筝,也想飞升? 想多了! 唐玉青更是尖叫道:“清梅,王贤呢?他死了没有?” 唐十三嚷嚷道:“那谁,我还在这里,你怎么可以离开?” 百里玉凰尖叫不停:“我说,我们不是同伴吗,你怎么能扔下我不管?” 不知从哪里冲出来的薛玉,却看着发呆的楚天歌嚷嚷:“你要是死了,老娘岂不是成了寡妇?” 无视随风扶摇直上的龙清梅,李大路却看着眼前重伤之后的五大掌门、宗主。 淡淡一笑:“恭喜诸位,能从这惊天一战之中活下来!” “王贤呢?” 终于,南宫飞烟不忍了,看着李大路问道:“我不相信,他就这会死了?” 东方素玉冷冷一笑:“他不是说,天下英雄在他面前,皆为蝼蚁吗?” 白震天看着自己的孙女,宋天,摇摇头:“这一战,不值得!” 白雪向着深渊之下望着,想了想,突然喊道:“王贤,姑姑还在这里,你怎么可以死去!” 姑姑? 闻言之下,全天下万千修士都呆住了。 除了宋天,谁也不知道这究竟是什么回事? 什么时候,杀神王贤要管天圣宗小公主的叫姑姑? 连发呆的端木曦也不可思议地望向白雪,正欲开口的刹那...... “铮......” 一声剑鸣自万丈深渊之下响彻,向着九天之上的星河而去...... 第六百零五章 一剑飞天 剑鸣清越,一道霞光自万丈深渊之始跃然而出。 如天穹倒挂,流光寸寸垂落,向着人间倾泻。 唯有立于绝巅之人,方能察觉这道霞光之玄妙......它竟似在追逐先前那道冲天而去的龙卷风轨迹。 难不成,这才是今日的奇迹不成? 霞光初现不过刹那,东方霓裳已忍不住惊呼出声,南宫飞烟亦随之变色。 一刹那,二女禁不住齐声尖叫:“盘龙神剑!” “这怎么可能?” 自人群中疾步而出的东凰明渊,望着冲天霞光,失声叫道:“天荒神剑,怎会现身于此?” 东凰族中,消失了数百年的神剑,竟然出现在此,他怎么不惊? 万众瞩目之下,一柄神剑破空而起! 剑身旋转间,时而金光璀璨,时而青辉流转,一道流传万古的意境扑面而来。 不论是始终惦记盘龙神剑的东方霓裳、南宫飞烟等绝世高手,还是东凰家族的长老弟子,甚至连白震天,此刻皆目瞪口呆。 就连道观前的老道士也怔在原地...... 王贤从未向他透露,九天之上的师尊杨婉妗竟请动一位神秘老者,将两柄受损神剑熔铸合一。 书院之中。 铁匠猛然抬头望天,禁不住惊呼道:“好家伙!这究竟是盘龙神剑,还是天荒神剑?” 无论盘龙还是天荒,皆为传说中的神兵利器! 谁能料到,今日昆仑绝巅之上,两柄神剑竟合而为一,自深渊之下冲天而起。 这一刻,铁匠似有所悟,望着面前二人苦笑:“难不成,王贤早已将这两柄神剑收入囊中?” 皇甫轩辕含笑反问:“不然呢?” 孙老头摇头轻叹:“神剑现世,他怕是即将离开了。” 南疆皇宫,天子殿前。 胡可可仰望破空神剑,喃喃自语:“谁能想到,他竟还藏着两柄神剑?” “可是......”慕容婉儿突然惊呼,“神剑既出,王贤人在何处?” “他在那里!”风昦与小白齐声指向天空,“快看,哥哥在那儿!” 只见金光闪耀处,白衣胜雪、纤尘不染的少年凌空显现! 恰如昔日龙门寺外大河之上,御剑承载数十孩童飞行那般,此刻王贤自深渊之下御剑而起。 盘龙天荒双剑合璧,携金光青气宛若神龙,自沉睡的深渊中冲天直上。 千万道目光注视下,九天之上响起震天嗡鸣...... 云海翻涌间,天穹深处一道金色天门缓缓开启,巨大金龙探首而出,向着此界吐出一口龙息。 刹那间,龙息化作璀璨金光,徐徐落向昆仑之巅。 此时,深渊升起的龙卷风挟着展翅风筝盘旋而上。 更有万道霞光托起冲天金光,迎向天穹垂落的金辉。 两股迥异光芒在天空交会,绘出绝世画卷。 “不可能!”唐青玉不顾身旁西门听花,向着御剑少年高声喝道,“王贤,你岂能带她一同飞升?” 此言既出,不仅是她,连花满天也震惊失色。 若神剑真托举王贤破虚而去,那盘旋空中的龙清梅,是否会随之没入飞升金光之中? “绝无可能!”白芷尖声反驳,“他既未破境,亦未渡劫,何来白日飞升?” 白雪却向着天空急切呼喊:“王贤快来,带姑姑一同飞升!” 东凰漱玉望着冲天而起的天荒神剑怔怔出神,喃喃道:“师弟,你从何处得到天荒剑?” 澹台小雪不可置信地摇头喊道:“师弟,你何时取走了盘龙神剑?” 盘龙、天荒,双剑同现天下英雄眼前。 天降龙息化作飞升金光。 深渊神剑携睥睨天下的少年破虚直上。 正当此时,心有不甘的楚天歌竟不顾一切张弓搭箭,附着一张符菉的铁箭破空射向御剑而起的王贤! “嗖!” 利箭挟带符箓之力直取霞光中的少年! “白痴!”剑上王贤眸光转冷,眼中星辉化作灵剑,将铁箭斩作虚无。 星光如电疾落,正中楚天歌身躯。 “啊......” 惨叫声中,楚天歌手中铁弓崩碎,双臂齐肩而断,未及落地便已碎成星火。 终其一生,便是寻找天下灵药,也无法将断臂修复 薛玉瘫软在地,心中暗骂:“你这混账,是要让我比守寡更煎熬么?” 此刻她恨极了楚天歌,此事之后,她决意休夫,再不受这般窝囊气。 电光石火间,白震天、东方素玉、东凰御风等人正欲出手阻拦魔王飞升,却发现自己如中定身咒般动弹不得。 一瞬间,却是唐天望着李大路微微摇头......这些宵小岂配在书院先生面前放肆? “不可。” 李大路轻吐二字,言出法随,昆仑绝巅数百人顿时僵立当场。 “嗡!” 端木曦周身金光乍现,心知任务再度失败,万般不甘地挥动神剑斩向冉冉升起的王贤。 “我奉宫主之命......” “咔嚓!” 神剑未及斩落,万道霞光中缕缕法则已缠绕剑身! 法则过处,神剑寸寸崩飞! 在万千目光注视下,这柄来自九天神女宫的神兵,竟于虚空中灰飞烟灭,连碎片都未曾留下。 “铮......”盘龙天荒再发剑鸣! 这声清越剑吟引得绝巅之上,乃至昆仑剑宗广场万人剑鞘齐鸣,仿佛下一刻就要破空追随神剑飞升。 道观前的老道士目瞪口呆。 心里暗道:“好家伙!” 东方霓裳对南宫飞烟苦笑道:“瞧见了吧,这便是双剑合璧之威!” 盘龙一现,天下皆惊! 天荒出世,谁与争锋! 纵是神女宫的神剑,亦是来不及交锋便烟消云散! “可恶!” 端木曦失却神女矜持,向着虚空怒喝,“王贤,还我剑来!” “哼!” 王贤漠然俯视,眼中再无此界英雄、故友、仇敌。 他只是静静地望着垂落龙息,恍见当年东凰禁地那一幕...... 光门渐开,师尊东凰驭龙携师兄熊二踏空飞升。 当世唯有李大路知晓,今日王贤何以不渡劫便可飞升。 瞬息间,万道霞光与九天龙息轰然相撞! 天地震颤,万山共鸣! 青天朗朗,一道接连天地的金光冲天而起,直贯九霄光门。 “王贤哥哥!” 拉着先生的柳仙儿突然哭喊,“别忘了仙儿啊!” 飞升如电的王贤闻声回首,望向人群中泪眼朦胧的小姑娘,淡然轻笑。 挥手间,一抹龙息悄然垂落,没入泪痕交错的两位师姐与惊喜交加的柳仙儿体内...... 龙息顺着柳仙儿手腕渡入李大路身躯,引得他胸口龙心怦然震动,不禁低呼:“仙儿,这是龙息......” 声轻如絮,唯三女可闻。 柳仙儿仰望渐行渐远的王贤笑道:“谢谢王贤哥哥!” 东凰漱玉娇躯微颤,体内多出玄妙难言之物,却只能望着即将消逝的身影喃喃:“师弟,你不要师姐了么?” 端木曦咬牙冷喝:“王贤,我们后会有期!” “痴人说梦。”王贤袖卷金光,将盘旋飞升的龙清梅揽至身旁。 二人一前一后,驾盘龙天荒剑破虚而去。 即将没入光门之际,天穹响起一声冰冷宣告:“神女宫,我来了!” “嗡......” 九天梵唱回荡,耀世光门缓缓闭合,消失在千万目光注视中。 无数仰首之人咀嚼着回荡天穹的话语:“神女宫,我来了!” 天啊! 莫非杀神离开此界后,又要祸乱九天之上的神女宫? 疯了! 血泊中的楚天歌仰天狂笑:“王贤,天上自有人收拾你!” “真是白痴啊。” 柳仙儿瞥他一眼,转向李大路笑道,“先生,我们回家吧,仙儿不想看见傻子。” 李大路微微颔首。 虽未与师弟交谈,但二人目光在虚空交会的刹那,已诉尽万语千言。 ...... 于无声处听惊雷。 此乃昆仑剑宗上下所有修士今日共同感悟。 谁曾想,陷入死局的王贤,竟在万人目睹下白日飞升! 未留丝毫痕迹,亦未存半分遗憾...... 因他在光门闭合前,不曾回首。 十二位掌门宗主、太上长老,最终仅余五人。 红衣飘飘的端木曦满口苦涩,正当唐天走近时,她心念微动,似有大事将生。 望着唐天问道:“我不可久留,你可愿相随?” 唐天看了一眼李大路,毫不犹豫道:“带我同行,我要去找李玉。” “好。”端木曦应得干脆,冷冷地回道:“我们这就动身。” “且慢!” 消失许久的司马珏突然拉着秦玉现身,拱手道,“师妹,我不愿始终落后于他......” 一言既出,神女已明其志。 端木曦微怔,随即颔首:“可以。” 在众人注视下,神女祭出云舟,一时间金光弥漫之间,带着唐天、司马珏与秦玉消失天际。 轻舟破云而去,留下面面相觑的众人。 薛玉捶胸顿足:“我怎如此愚钝,未及时开口?” 唐青玉拉着西门听花幽叹:“瞧见没,那女人更是果断坚决。” 唐十三嫣然一笑:“王贤又不是神仙,岂能带着我们一起飞升?” 南宫飞烟望向东方霓裳:“我该走了。” 东方霓裳唇角微动,二女心意相通,无须多言。 李大路看着泪痕未干的王芙蓉,轻声道:“师妹......” 王芙蓉望着弟弟消失的天空,执帕浅笑:“也好,他去了神女宫,昊天便有伴了。” 南疆皇宫。 胡可可收回仰望天际的目光,朱唇轻启:“王贤,等我。” ...... 这一日。 金陵皇城的镇南王,天下人口中的魔王杀神,携着当年相约十年后嫁他的女子。 御剑破虚,飞升而去。 第一章 一剑斩落天边雁 沙城之外,道观幽寂。 孔德之容,惟道是从。道之为物,惟恍惟惚。 张老头正躺在屋檐下打盹,一本泛黄的古书盖在脸上,遮住了天光,也遮住了他的梦。 嘴里时不时念叨一句。 就在这恍惚之间...... 一道剑光自天际而来,如惊雷撕裂长空,裹挟着一道毁灭的气息轰然坠落! “轰隆!” 老道士甚至来不及反应,一道摧枯拉朽的剑气已正中道观! 霎时间地动山摇,瓦砾飞溅,那座历经百年、有法阵护持的大殿竟如纸糊般轰然倒塌,扬起漫天烟尘。 半晌。 张老头才狼狈不堪地从废墟中挣扎出来,灰头土脸,道袍破碎。 老头惊魂未定地抬头望天,气得胡子直抖:“哪个天杀的啊!想要老道的命不成?!” 话音未落...... “砰!” 又一道流星般的黑影破空而至,不偏不倚,正正砸在他头顶上。 刚爬出来的老道猝不及防,又被这一记重击狠狠砸回了瓦砾堆里,险些背过气去。 气得他一掌拍出,掌风凌厉,却在半途猛地顿住。 老头瞪大眼睛,死死盯着躺在身侧那个一脸茫然的少年,活像见了鬼似的,声音都变了调: “你、你你……你怎么从天上掉下来的?!” ...... 剑城。 仲春时节。 正是飞花正盛时,天外一剑忽至。 那一剑,自苍穹深处破空而来,如一道撕裂天幕的闪电,带着毁灭的气息,直指城中白塔。 塔周工匠正忙碌,有人无意抬首,惊见那道贯穿长空的剑光,骇然大叫:“快跑!” 刹那间,人群炸开。 惊呼、推搡、奔逃...... 无数工匠如潮水般退散,只恨足下无风。 几乎就在他们逃离的下一瞬, 剑落。 “轰隆!!!” 整座白塔应声崩塌,砖石飞溅,烟尘冲天。尚未修复完成的塔身,在这一剑之下,如纸糊般瓦解。 而那一剑,仍未止息。 直接贯穿地面,直透地底数十丈深处。 一剑过后,大地裂开一道深痕,仿佛被神剑一剑劈开。 “嗖!” 一道神光自地底裂缝中冲天而起,在所有工匠惊魂未定的注视下,划破剑城长空,悄然消失。 白塔尽毁,剑楼半倾。 一片死寂的废墟前,守塔的白须老人踉跄而至。 老人低头望向那道深不见底的裂缝,瞳孔骤缩,嘴唇颤抖: “封禁......裂开了......” 抬头,老人望着天外一剑来的方向,满面骇然:“这......这是谁斩的一剑......” 喃喃自语道:“天......要塌了。” ...... 传说中的神女宫。 桃花纷扬,梨花胜雪。 风过处,漫天飞花如雨,轻轻洒落在神女宫的青石广场上。 湖畔莲叶初展,有白衣仙子正在练剑,衣袂飘飘,剑光流转,与这仙境浑然一体。 山间,灵气弥漫,仙鹤在天空盘旋。 这里一片宁静,是真正的世外桃源。 甚至连天空的云朵也是五彩祥云,编织出一幅美轮美奂的仙境...... “叮铃铃!” 湖边九层塔,飞檐上的铜铃轻轻晃动,发出清脆悦耳的声音。 山坡上的灵田,青苗已经冒出了小小的芽尖...... 忽然—— 天边一道虹光破空而来,如九天惊雷,刹那化作一道横贯苍穹的剑意。 那一剑,无声无息。 却斩断了风,斩断了云,也斩断了神女宫千年安宁。 “咔嚓!” 剑光落处,正是神女宫圣物——九层琉璃塔。 塔身一震,随即轰然巨响,自第五层以上,如断玉削竹,整整齐齐倾倒而下。 碎石飞溅,烟尘四起,惊起湖中涟漪阵阵。 “——呀!” 练剑的仙子失声惊叫,手中长剑“铛!”地落地。 她们仰望着那半截残塔,脸色煞白,唇瓣轻颤:“是谁......谁敢毁我神女宫圣塔?!” 不远处,一位青衣妇人自金殿中疾步而出,望着眼前景象,身形一晃,竟一时语塞。 神女宫有千年神阵守护,琉璃塔上更有祖师亲手所刻的护塔符文—— 如今,竟被人一剑斩破,如入无人之境。 “天......天塌了......” 不知是谁喃喃低语,声音中带着惊惶。 转眼间,宫中弟子纷纷奔出,聚在湖边。 所有人仰望着那断塔残影,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这一剑来自何方?何人如此大胆,敢与神女宫为敌? ...... 沙城。 道观。 老道士怔怔地听着眼前衣衫破碎、神色憔悴的王贤断断续续地诉说。 还未等他理清思绪,一道刺目的金光骤然亮起,将他最珍视的弟子包裹其中,化作一个巨大的蚕茧。 老头怎么也没想到,已经离开天路的弟子,竟会化作一道剑光破空归来。 师徒二人还未来得及好好叙旧,王贤只匆匆交代了几句,便开始了那令人心惊的坐忘之劫。 坐忘。 老头心头一紧。 这是连佛、道两派顶尖强者都不敢轻易尝试的禁忌之路。 前尘尽忘,执念尽消。 连带着毕生修为、性情容貌都将彻底遗忘......这是要与过去的自己彻底决裂。 风雨交替,花开花落。 沙城的雨季即将终结之时,道观厢房中的蚕茧终于迸发出夺目光华。 经过整整一月的蜕变,完成坐忘的王贤破茧而出。 张老头目瞪口呆,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眼前的弟子竟返老还童,回到了十一岁的模样。 更让他心痛的是,那双曾经睿智的眼眸此刻只剩下茫然。 “你是谁?” “我是谁?” “我怎么会在这里?” “你怎么能把为师都忘记了?” “你是我的师父?” “不然呢?” 坐忘之后的王贤,没有等来想象中的天劫,却等来了彻底的遗忘。 他像个初生的婴孩,用纯净而迷茫的目光打量着这个世界,也将师徒间所有的过往都抹去。 在接下来的日子里,当王贤无意中做出一笼沙城特有的羊肉包子时,张老头恍惚间又回到了那个初遇的午后。 那个从天而降的少年,捧着刚出笼的包子对他说:“我要拜你为师,学做包子!” 在所有求道者中,这是唯一一个。 不图他修为、不贪他法宝,只想学做包子的弟子。 如今,虽然王贤依然能做出胜过师父的包子,却再也认不出眼前的老人。 在道观相伴半月后,张老头终于接受了这个事实。 坐忘之后的少年,真的将过往尽数遗忘。 “你来得正好,” 望着已变成废墟的道观,张老头轻声叹道:“我的时间也到了,是时候离开天路了。” 一袭青衣的王贤茫然四顾,轻轻点头:“好吧。” 张老头露出复杂的笑容:“那么,我们走吧。” ...... 与此同时,神女宫中。 穿越天际而来的唐天怔怔地望着眼前的景象,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司马珏和李玉既忐忑又欣喜,仿佛做了一场不真实的美梦,终于来到了朝思暮想的神女宫。 唯有端木曦呆立原地,目光死死锁定在湖边那座被拦腰斩断的琉璃塔上。 “怎么会这样......” 她喃喃自语,声音中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究竟是谁......能有如此手段?” 第二章 少年寻死 黄泉分开生死路,奈何桥上不回头。 “轰隆!” 一道闪电撕裂天穹,万丈光芒照亮了整片荒漠。 正在神叨叨念个不停的木清风,胯下的老马惊得人立而起,瞬间将他甩下马背。 “啊......” 一脸风霜的老头顺着沙坡一路翻滚,黄沙灌入口鼻,“砰!”的一声栽到一个沙坑边缘。 “贼老天!” 老头吐出满嘴沙粒,揉着被雷光刺痛的眼睛,一声低吼:“你他娘的,好端端地劈什么雷?” 当他睁开浑浊的双眼时,呼吸骤然停滞。 吓得他嘴角狠狠一抽。 眼前,沙坑里躺着一个少年。 一顶破旧竹笠遮住了少年的面容,只露出尖削的下巴。 羊皮袄子上凝结着黑褐色的血迹,青色裤腿被风沙磨出了毛边,唯有那双羊皮靴子做工精细,显然出自大漠最好的匠人之手。 木清风喉结滚动,干咽了一口唾沫。 这沙坑分明是大漠旅人用来掩埋尸体的葬穴......可坑里的少年胸膛还在微微起伏。 想了想,老头掏出罗盘捧在手里。 刹那间,指针颤动,猛地指向南方。 老头喃喃道:“如艮龙入首遇八运......这可是来龙生旺,一处风水宝穴啊......” 他怎么也想不到,在这大漠之中,竟然遇到一处龙穴。 倘若有人葬在这里,来生轮回,必如神龙飞天......嘴角一抽,老人突然不敢往下想了。 就在他以为坑里是一具尸体之时,竹笠动了一下。 “活......活人?” 老头的声音发颤,不自觉摸向腰间的弯刀。在这片吃人的荒漠,活人往往比死人更危险。 没有回应。只有风卷黄沙的呜咽声。 木清风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壮着胆子伸手掀开那顶竹笠。 当看清少年面容的刹那,如遭雷击般踉跄后退。 竹笠下是一张苍白如纸的脸,却生着一双湖水般湛蓝的眼瞳......这在大骊王朝是妖孽的象征。 “妖......妖孽!” 木清风拔出弯刀,刀尖却在微微颤抖,一声厉喝:“是人是鬼!?” 少年眨了眨眼,蓝瞳中闪过一丝冷漠:“有分别吗?” 少年的声音沙哑得无力,如将死的野狼,却带着大骊官话特有的腔调。 木清风突然明白了什么,一屁股跌坐在沙堆上。 “你爹是魔界之人?还是你娘......也是?”老头眯起眼睛,喃喃自语:“如果我猜得没错,你是魔女之子......” 话未说完,少年伸手将竹笠遮在脸上,仿佛多看他一眼都是亵渎。 “老头。” 竹笠下传来闷闷的声音:“老头,你有忘川水吗?若有,我可答应你一个条件。” “尸仙教木清风,人称木道人!” 老头报上名号,灌了一口烈酒壮胆,摇摇头:“小子,忘川水?怕是把你卖十回也换不来吧?” “哦!”少年嗤笑一声:“那便滚远些,别扰我长眠。” 木清风正要发作,忽见沙坑中闪过一道金光。 定睛一看,竟是一把鎏金剑鞘,其上镶嵌的三颗宝石在阳光下熠熠生辉......每一颗都足以让他发一笔横财! 老头的呼吸粗重起来,眼中泛起贪婪的血丝。 “小子,横竖都是死......”木清风缓缓举起弯刀,刀身映出他狰狞的面容:“不如把这剑送给老夫?” “剑在人在。”少年纹丝不动。 “那便人在剑亡!”木清风暴喝一声,刀锋破空斩下! 刀光即将触及竹笠的刹那,荒漠中突然卷起一阵旋风。黄沙如刹那活了过来,漫天狂舞,迷了老头的双眼。 “锃......” 弯刀斩空,劈在沙地上。 木清风正要再砍,耳畔突然响起一声清越剑鸣。 一声剑鸣仿佛自天际越空而来,穿透茫茫大漠,令老头浑身血液都为之一凝。 “铮!” 一道寒光自百丈外瞬息而至,快得连残影都未曾留下。 木清风只觉脖颈一凉,视野突然天旋地转。 恍若身在空中,却看见一具无头的躯体仍保持着挥刀的姿势,鲜血如泉喷涌...... “就算我求死......” 沙坑中的少年轻声呢喃:“但是......却不许你来杀我。” 头颅落地,黄沙瞬间被染成暗红。 ...... 风沙渐息,一道青色身影踏沙而来。 一袭青衣道袍的张老头,匆匆而来却纤尘不染。 弯腰信手拾起木清风的弯刀和纳戒,一脚将那颗死不瞑目的头颅踢飞。 嘴里却嚷嚷道:“哎哟喂,王贤啊,我的乖徒儿。” 老人蹲在沙坑边,笑眯眯地掀起竹笠,看着少年冒烟的嘴角,嚷嚷道:“躺了三日,可曾想通了?” 竹笠下,王贤蓝眸中死气沉沉:“师父若真疼我,就给我个痛快。” “啧啧。” 老人摇头,苦笑:“神凰书院的东方明月愿以九转还魂丹换你,出云剑宗纳兰梦璃更是许下不少资源......你可知现在各派女修都称你为何?” 王贤闭上眼睛:“不过是一味人形大药罢了。” “错也!” 老人抚掌大笑:“是活着的先天道果!那些仙子们恨不得将你生吞活剥,采补个干净!” 王贤突然剧烈咳嗽起来,嗓子冒烟,嘴角渗出一抹血丝。 喃喃道:“我这残躯......也值得她们......” “先天灵体,万年难遇!” 张老头笑容渐冷,一字一句说道:“即便经脉寸断,你的灵根仍是绝佳炉鼎。”说着突然压低声音,“更别说......你只是失去了记忆。” 王贤猛地睁眼,蓝瞳中闪过一丝金芒:“师父你...你说什么?” 老人不答,只是从袖中取出一封烫金请柬:“三日后,凤凰城招婿大典。城主愿以千年雪莲为聘......” “不去!” 王贤重新盖上竹笠:“我宁可烂在这沙坑里。” “由不得你!”张老头突然变脸,袖中飞出一道金光,化作绳索将王贤捆得结结实实。 一边笑道:“为师穷得要去当门客了,你这逆徒还想赖着等死?” 王贤在绳索中挣扎,竹笠滑落,露出那张苍白的面容。 就在这时,却忽然停止反抗,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笑容:“师父,你听......” 远处沙丘后,隐约传来银铃声。 老者脸色骤变:“阴阳宗的人?不可能!老夫明明......” “来不及了。” 王贤蓝眸中泛起一抹妖异的光芒,有气无力地说道:“她们已经把我们包围了。” 呜呜,风沙再起。 数十道粉色身影从四面八方包围而来,空气中顿时弥漫着甜腻的香气。 为首女子面覆轻纱,眸若春水。 一声欢呼:“张老头,这先天灵体......我阴阳宗要定了!” 第三章 抢人 老牛当然不会放过这样的机会,他神情严肃地挥起宝剑,大吼着“这是万民的愤怒!”,将两只已经失去抵抗能力的妖鸟砍成了鸟渣。 “走吧,别让大家久等了,对了,今天到底有什么事,我怎么感觉重要的负责人都来了。”瑞乌双手抱胸,一脸的严肃。 灰衣老者一把长剑剑影漫天,空中的黄蜂大批大批的被杀死,根本近不了老者的身。 他望着徐如烟沉沉睡去,却还依稀挂着泪痕的恬静面容,凝目片刻,还是收起心中那些纷繁错杂的思绪,转而将视线移到了她发髻上那支紫金流云发簪上。 只是因为恰逢过年,为了不让程家人“喜事变丧事”,他才没有实行计划,而是安分守己地留在府内装模作样,先从程衍那里拿到今年份的压岁钱再说。 她之前因为传播谣言一事让遭到周帝斥责而被罚于宫中禁足,这几天才刚得以解除禁令。 真龙是唯一的,只有在一头真龙个体死后,天地间才能孕育出第二只同样的真龙,这是一族早已熟谙的规则。 君英志也没理会,他早就跃跃欲试。冠军杯决赛的舞台!人生能有几次这样的机会!他深呼吸一口,只觉得空气中都充满了醉人的硝烟味。 某一瞬间,空间泛起了涟漪,坎罗第一时间锁定了方位,一个凌空飞跃踢走了一名站着的老者。 石浩推却不过,只好将系在行李箱上的网兜取下,掏出足球,站在走道里演示了一段颠球花活。 林暖暖虽不知道秋月因何纠结,只蒋嬷嬷都因着这件事情被处置了,秋月如此纠结,倒也算是人之常情。 现在想想,感觉雪梨似乎是故意这样的,因为只有这样才能逼得她离婚了。 林暖暖忍着笑,不由看了眼秋月,就见才还揪着衣角的秋月,此时脸上蕴满了笑意,倒是再不见丝毫的怯意和紧张了。 想到这里,我不由自主地咽了咽口水。这特么玩大发了,要我在一只会说话的活生生的冥雪兽上取眉心血? 他若明白你的苦衷还好,若是不明白你的苦衷,即使伤心欲绝又有何用。 “姐姐,我告诉你一个天大的消息。”纪安琪刚刚接通电话,纪芙蓉就说道。 “未来姐夫来了,我是和大姐来看看二姐的。”纪安琪笑着给萧琰打招呼。 林暖暖看了眼目含忧愁的张姨娘和那位风韵犹存的邹姨娘,不由皱了皱眉头,这两位在诚亲王府早就名存实亡,诚亲王早在多年前就不曾到过她们处,她二人这是瞅准了机会搏一搏? 虽然两人见面的时间变得很少,不过这并不妨碍两人感情日益深厚。 就这样,再次交谈一会儿后,秦风就干起了正事,给刘家众人瞧病。 到他这种境界了,拳法在手里,其实已经混元如一,不再有那些一板一眼的招式了。 陆德诏神识感应到了陆玄尘的到来,见他脸上有异,于是赶紧叫他进来。 紧接着,萧炎发现自己全身的魂力都沸腾了起来,他那已经变成灰色的灵眸,突然变得晶莹剔透了,下一秒,充满死亡气息的灰色光芒,在其眼眸中轻微地闪烁了一下。 “照你这么说,这人要不惜代价的拉拢咯?”刘守仁带着一丝考校的目光。 这山本通田可是重要人物,是要去前线汇报部分战略部署的,一旦他被绑,如果从他的口中挖出很多战略部署的情报,对日军来说是非常不利的。 中午一家人围着餐桌吃了在新家的第一顿饭,饭后歇了一会儿,继续上楼归置自己的东西。 到达仙霞岛坊市市之后,他也是顺着三长老陆崇明的指引,才找到了陆家现如今的店铺。 李瑶光浑然不觉身边人的心路历程,见爹哥神情不妙,怕爹哥发飙,根本不明白爹哥在意点在哪的某货忙老实交代。 话音刚落,天色突然暗下来,头上乌云压顶,轰轰的雷声响起,一条条白色的闪电像巨龙一样在乌云中翻滚。 她一走进去,看见叶慕云站在落地窗那儿,身体侧着,夕阳透过窗在他的身侧留下一道淡淡的金色。 “不好奇我为什么来找你吗?”秦夫人等了半天,没有等到她再开口,于是有些不悦地说。 袁紫衣自以为很大方的原谅了伊丽莲的爱搭不理,却不知道伊丽莲现在正在生死边缘。 他已经知道自己的父亲别的不说,言出必行是绝对的了,因为他早就体验过了徐子靳的手段。 黑色屏障是李灵的能量护罩,可以隔开断臂残肢与腥臭的血液,因此,身处最危险的战局之中,李灵和夏启两人身上却是奇异的干干净净。 沈莲微昂起头,她早就打通了上上下下,金泰和下面的MAN势在必得。 这样做的原因,其一自然是楚轻寒看出来叶锦幕对于叶弦和叶婉很是信任,这两人的本领也很是不弱。 裴逸白看着那条该死的单身狗,叫来公司网站维护的工作人员,指着自己的桌面。 王乾松开了牵引绳,让乐乐直接用重力牵引,自己则有些发呆的往飞船里飘。 使劲的点头,那家伙还在吸。不过那家伙的眼神变得好亮,好兴奋的感觉。 磅礴的天道之力弥漫,一尊巨大无比的身影,瞬间凭空出现,那道身影通体冰蓝,身躯有一个大世界那么大。 随后医生来了,他把了把脉,“病人因为恐惧导致低血糖发作而晕倒的。病人到底是怎么回事?如果再有低血糖发作而导致晕倒的话,病人就会很危险知不知道?”医生的语气带着职责。 第四章 黑暗中的嘤嘤声 当王贤再次睁眼,发现自己躺在一间幽暗的厢房中。 夕阳余晖透过雕花窗棂,在摇曳的油灯旁投下斑驳光影。 灯影中,一位身着黑纱的少女静立窗前。约莫十五年纪,肌肤胜雪,青丝如瀑,回眸时那双含情目仿佛能勾魂摄魄。 五年级的进前十比赛也没有什么悬念,因为总共就十个众合境,倒也没出现什么越阶而战的天才。 “因为火腿肠的肉并不多,里面大多是一些你说过的淀粉制的东西,所以大家不是很喜欢,这也很正常。”青息想不通,为什么顾北城会对如此简单的事情抓耳挠腮。 原本顾北城只是单纯的想用金子换点钱,但是因为拍卖前自己莫名被颤音审核编辑部王强触动了她在心里的大爱的种子,所幸她当即将这个大爱扎了根。 这个河其实并不深,只是不论冬天还是夏天都冷的刺骨,谢盈盈将手指伸进河里,河水漫过指尖,凉意浸透心底。 幸好江雁声及时扶住车门,等他反应过来时,莫筳钧的下一拳又跟了过来。 这次,云倾没有再自称本宫。骄矜的语调含着笑意,竟是撒娇般的清暖。 他们各自拿出一道符印,而后符印相合,轻轻按下,光芒闪过,再互换过位置,这便算是交班了。 有竹笋为什么要吃竹子呢?顾北城将竹笋外包着的皮扒了几层后,便撕成上条,足足准备了这么三盘后才停了下来。 裴君寞一挑眉,邪魅的眸中划过好笑,也不客气地揽过了送上来的美人。 林近对程凝儿这种美人坯子要说没想法那就是自欺欺人了,只是碍于林母的想法不敢做些什么。 前段时间三省官军围剿张献忠和左革五部,曾经让张献忠等只能窝在湖广南部和江西西部不敢出头但此次李自成的动作必定又会给他们带来机会。 “我们开始吧,至少要将颖莹的功力提至地皇后阶!”魏天涯对着圣地的三巨头道。 起先他也没在意,只是跟吕乘风坐在一旁等待有人来搭救,可是听着听着,就觉得有点不太对味了。 苏老浑身上下都遏制不住的颤抖着,难以想象的巨力,疯狂的在体内游走着,巨大的力量在这一瞬间便已然是传遍了全身。 “师兄~~我们出来了~~”姚颖莹看到因抵抗水压不住颤抖的木邪铖,焦急地传音道。 “茫茫天地,巍巍神州。滚滚尘土,悠悠我家!朗朗乾坤,男儿热血。浩浩苍穹,佑我华夏!”这是已经确定的华夏国歌。 而眼前的局面却是太古英杰榜排名第七洪宇和排名第十五曾朽一起对付排名第九的灵飘雪。 “哈哈~~如果你没遇到我木邪铖,还真的没区别。我倒是很好奇,堂堂的天榜高手会被‘勾魂’刺杀,这真是奇闻!我想要是没有特殊的原因,‘勾魂’怕也是没这个胆子吧?”木邪铖笑道。 话不好说也就照实说,只要不是褒扬或贬损的特别严重,皇帝这个当父亲的也都能听的进去。毕竟是一个父亲对儿子老师的问话,询问意见的成分居多。 “你要是想打狼那可是有机会了,我上次来这里的时候发现了很多狼,因为这山在我的牧场里头,所以外面有铁丝网和栅栏围着,如果不出意外的话,那些狼应该还在山里的。”高西笑着说道。 第五章 天外一剑 刹那间,王贤只觉得一股寒意自脚底猛地蹿起,直冲天灵盖。 那团诡异的雾气钻入身体的瞬间,他全身的血液仿佛都被冻结,四肢僵硬得如同被无形的锁链束缚。 他下意识伸手向前抓去,指尖却只触到一片虚无。 一缕雾气仿佛从未存在过,却又真真切切地侵入了他的身体。 金刚琢与三宝玉如意,那可都是比较强的法宝,没有人可以不做抵挡的接下来,还毫发无损。 那人点头出门,叫来一少尉军官带着十几个士兵出码头,唐研新随这帮人一道出码头。 之前观音给唐三藏吃了一个金丹,那一个金丹肯定是没有什么问题的。 如果说一开始是崇拜仰慕的话,现在的温婷看到时卿,眼睛里还多了忌惮与惶恐。 失去了一条腿,还可以依靠着直播赚到两百多,一个月下来,也比外面普通的工作强上许多了。 话落,伏虎接着也是一击砸了过去,那金箍棒也是瞬间化作擎天巨柱。 一般来说,仙神大军的数量至少要在五千以上。而五千以下的话,实际上并没有多么强大。 玫瑰坐在一间包厢里,不一会门口推开,一名中年大汉走了进来,此人长相猥琐,嘴角还有点歪,看上去贼眉鼠眼的,给人印象十分不好。 如果说陈平是大院最忠心的护院,那青鸢就是沈卿姒最衷心的护卫了。 他运内力把宏力五脏恢复并把体内毒液清净,使出肌肤再生术把宏力揭开的胸肌皮密和,敷上唐门的灵药,那划开的伤口慢慢合拢,他用钩针把口缝好,一会伤口就长出新疤痕。 戈罗戴科夫一阵目瞪口呆,那是怎么东西,怎么还冒着一阵青烟? 世子的安危固然重要,但就算官府抓住了他,也不会轻易伤他性命。就象他可以轻易突破重兵包围,神不知鬼不觉地见到郑王妃一样,他相信自己同样有办法在押送途中救出世子。 计北脸上闪过一丝嘲意,抬起手来捏了个法诀,夏不降愤然转身:“我先走,好处也是我的。”当先往右边回廊而去。 张钰过关的细节沈言看得很清楚,他已经十七了,半个月前刚刚突破练气六级,这次化神们将参选的年龄限定在十八岁以下,对他而言这是难得的机缘,不见水灵根那边的郑谨连这第一关都没捞着来? 张燃得见大街中央立着一块醒目的公告牌子,没有多想便径直朝着公告那方走去。 董毅等人面色微变,想要开口反驳,偏偏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原本打算借题发挥,没想到人家早就发现了端倪。 “那我们去拿那个宝贝吧。”林风直奔主题,急不可耐的想看看到底是什么东西。 云慕将星辰之力一点一点引入体内,并且模拟星辰循环之路径在经脉中游走。 准备教育改革,又怎会引起另外一系列改革明呢?而且,为什么说这些改革明能够同教育改革相提并论?这些改革明又是什么呢? “凭什么?不是说好了你请我吗?”梁薪顿时傻眼,当即一脸不服气的大声吼叫道。 刚刚进来的时候,正好赶上一台面包车出去,林一停下车就看到他还在看着远去的车影。 “可以开始包粽子了。”林毅稍微晾了一下棕叶,便把糯米桶,各种佐料都拿到了一旁。 随着他的离去,原本满院的锦衣卫一下退得干干净净,只留下缩在银杏树旁半个字都不敢哼声的陈嘉柔。 我苦笑了一下,从实验室里的遭遇我不打算向任何人说起,谁知道会不会再次被抓进实验室呢?既然说我是白痴,那我也默认了。 那些“锐卒”合成人更是不堪,一旦被散射结晶命中,合金骨架或躯干当即被击穿,损坏电路,战斗力大幅降低。 萧让沉重不语,胸口如压大山,他对杜世情所说的这一切深信不疑。他到现在才更加爱清楚地了解,马蓬溪正是一个塑造半仙的强者!难怪十名半仙都会是他的下人。 德国拥有5处,分别为:天津德租界、汉口德租界、苏州德租界、杭州德租界、重庆德租界。 “劈死你,老子劈死你!”萧让疯狂的大喝响遍全场,但是那上清骨架实在是太强太强了,萧让被打得节节败退,只能封住他的一成修为而已,根本就起不了多大的作用。 Mina看看菜单,她也很为难,因为她想吃的东西也不少,应该都在需要禁止的范围内。可不吃的话,心里其实馋馋的,好不容易休息一天,就这么放弃? 这件事情有惊无险。在商裴迪的商业帝国建造的过程中。也不过是一个插曲而已。而让他有所头疼的。是他和向家的关系问題。 在食堂吃饭的时候,耳边充斥着的都是和房子有关的评论,就连程佩佩都打算出资买房了。 辰年知贺臻是为自己而來,可自他來了,除却在府门外问过一句她的名字,此外再未与她说话。待进了这厅内,他与封君扬两人更只谈论宜平之事,对她似是视而不见,却不想他会这般直接地向封君扬问出这个问題。 既然是领导,肯定要庄重一些严肃一些,要是整天嘻嘻哈哈那就不象是领导了。 君落羽猛的被自己的口水呛了一下,正正的将自己口边上碰巧两个字给呛没了,这个死丫头,怎么这个时候这么精明? 显然,这个狡猾的商裴迪凭借身高的优势,俯视她的同时已经预料到了她张口一定不是什么好话,于是,力度,随之加重了那么一点点。 胸膛内的心脏不可抑止地加速跳动开去,“噗通、噗通”的巨大声响在辽阔的欢休殿中沉闷回荡。 有那么一个瞬间,白筱榆差点冲口欲出,现在才知道后悔和想念,当初她妈妈活着的时候,他干什么去了? 就算是再愚蠢的人,经过了这么多次,也早该长了教训,再不会信她只言片语。 秦欢接过去,在她们的注视下,径自穿着衣服,不知道是不是这几个月的监狱生涯让她几乎磨平了二十多年來的自尊和高傲,现在她做起这样的事情,几乎可以旁若无人。 第六章 找上门来 郑宏杰,看着仿佛变得更加帅气,阳光,还有那带着从容而强大的隋晓天。 桃源般的美景中,叶子沁的嘴唇贴着卓不凡的嘴唇,将氧气慢慢吞进他的嘴里。 这九天玄龟,原本是混沌神魔舍去混沌原身,与洪荒天地中的盘古精气相融合之后,化身而来。 孙悟空即唤来四健将,分付道:“谨慎教演儿孙,待我上天去看看路,却好带你们上去同居住。”四健将领诺。孙悟空就与太白金星纵起云头,升在空霄之上。 当下,探子队伍全体爆炸。跟疯了一样开始到处搜罗,大有种不干掉王尘誓不罢休的癫狂架势。 “夏若,我就在这里陪着你,我还从来没有住过这么豪华的别墅,我要好好的享受享受!”岳琪压低里声音,兴奋地说。 打不过就求饶这不是武者的本分,当然我还有更厉害的武技没有使用,结果究竟如何还真的不知道。 “他虽然不是这里的主人,但是我却算是这里的半个主人。”一个男子优雅的走到了林浩的身边,年纪大概在二十四五的样子。 因此隋晓天猜测,当年无论是封印水精灵的,还是一些知道这件事情的人,恐怕都已经蠢蠢欲动了吧。 他对这个柳闲有些印象,特招生出身,千万人口之城的贵公子,天赋说得过去,除此之外,就是此人颇为谄媚。 裴芫追出来,见到方老秀才和方婆子两人,愣了下,顿时有些尴尬无措,涨红着脸请两人进来。 这玩意儿是50级的野怪,长得浑身漆黑,八只毛烘烘的爪子有一米多长,大如磨盘的腹部上还有深红色的斑纹,巨大的口器蠕动起来,一勾一勾的,看起来非常吓人。 关闭了论坛,尽管周围寒风呼啸,但王鸿山浑身都已被汗水浸透。 就在这时,谭建业的手机想了,谭建业拿出手机一看,是自己老婆打来的。 “红薯粉只能冬天做,一个作坊再赶,也不能供各地的销量。”所以,裴芩原本想的,冯家老实了,过两年就让他们也办个红薯粉作坊。 每个大天使都能够征调五个手下加入自己的阻击队伍。郎战没想到的是,梅塔特隆居然会采取这种看似简单粗暴却非常实用的战术来对付自己。不仅如此,似乎担心正面强攻不行,他还特地布设了很多陷阱。 许情深的神早就跑了出去,如今听到付京笙这样一说,她怔怔地紧盯住他的脸。 君夜等人终于可以观战前一百名次的对战了,不过已经错过了帝姿妖孽之战,而且也接近尾声了。 “那我出两百万,只要你不为难我,我愿意出两百万!”杨子轩连忙说道。 不论怎么看,那细细的弓身和脸盆大的斧子都不成正比,可不仅挡住了,还挡的很稳,德尔鲁感觉自己砍在了花岗岩上,手都震疼了,黄金弓上连个擦痕都没有。 这,便是灵武之路第三层,繁星成空最关键的一步,灵力与内气完全融入灵武星空,自此再无灵力与内气。这,便是真正的灵武之路。 陈丹青将浑身宝术神通灌输在一拳之中,颇有一力破万法的雄伟气势,与对方撞击在一起,顿时元神碰撞炸裂,全部碎裂,化作无数道念头交织在一起,有种水乳交融的感觉。 “你跟我联系在一起了?”林凡沉默片刻,随后抬起头,抬起右手,猛的朝脸拍来。 “你似乎是想要找死?”龙凤兽的右手变成了龙爪,扣住了林溪的咽喉,将他的整个身子提到了半空中,同时环视着四周,嘴角扬起,露出了一抹嘲讽的笑意。 徐风的气势引爆了全场,西蒙也因为站立不稳倒在了地上。可就在所有人打算欢呼的时候,令人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裁判吹哨了。 而现在,他就要将这石门给带走,所以他暂时不想回答对方的话。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那个球身上,不论是华夏球员或者华夏球迷,又或者希腊队的球员以及教练,无数的目光聚集在这个球上。 “老大,江淮市代表团里,这个江留的人你需要注意一下,他很可能具备玄阶的实力,江家在江淮市就是一手遮天的存在。”朱胖子指着名单上江留的名字说道。 这也是爬的越高摔的越惨的原因,一旦在这个舞台上心态失衡了那就会永无止境地跌落下去。而且这个舞台没有那么多的时间让你慢慢找回自己,观众们每天来现场观看比赛不是不是为了等你的。 简禾回头,来者是放她上船的那个船工的妻子,她也是这艘船上的厨娘。 第七章 雾月的秘密 “你!”绿衣少女气得脸颊绯红,手中寒光一闪,已然多了一柄短剑。 张老头见状连忙拦在两人中间:“有话好说,有话好说......” 冷穆寒此次来,倒是没有找上官月颜麻烦,一日下来,除了接受到他复杂的视线不断扫过来外,二人完全没有交流,上官月颜一个眼神都没看过去。 人生既然开始,除非生命终结,否则绝对无法停下脚步。而这棋,既然开局了,不走到最后,便也得不出个输赢。 李易双眼眯起,波尼斯显然是怕他与李易的战斗波及无辜,所以才选择出去战斗。 “我明白了。”司徒琅淡道,心中却有那一丁点不容忽视的喜悦。 她在心里撕心裂肺地呐喊着,身子因为肚中剧烈的翻滚猛烈地抽搐着,面色苍白得像一个鬼似的,在穿甲挎刀的御林军的拖拽下,她拼命地挣扎着,把落在地上的雪花蹭的一团糟乱。 她的那个梦,是真的模糊,一开始还是一片白色云雾呢!后来虽然能看到一些,但那也只是一点彩色光影而已,别的真的什么都看不到。不然的话,她如何能不知道这后山有花海,而那两个孩童就是他们? 对于莫克斯的如临大敌,艾尼路充耳不闻。只见他冷哼一声,而后,他迈出右脚,而后重重落地。 “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只等父母到了便上门提亲,便是媒婆、聘礼都已经准备妥当!”万炳生认真说道。 她这话声音不大,但是却用了一点内力,让门口所有人都清楚明白。话落之后,几人已经在重重护卫的保护下,被南宫灏霖迎进入了荣王府,上官月颜连看都没有看那些人一眼。 司徒若涵被众人那有色的眼神看着,不禁脸上有些微红,顿时感到有些骑虎难下,这一刻,她心里恨极了叶倾颜,都是她,她才会如此难堪。 垂钓人的声音有些沧桑,但很亲和,只是说话的时候,却依旧专注的盯着自己的事情。 而何况叶天皓等人是来抢夺它守护的天材地宝的贼人,在千年火凤心中,早已经将众人恨得要死,恨不得将在场所有人全部烧成灰烬。 我现在已经很难清晰地感受到番天印的炁场变化,只是觉得,那股炁场似乎不再像平时那么暴躁,变得中正平和。 任非凡冷哼一声,看透了这一切,毫不犹豫的手掌一抖,那宛如灵蛇的荒古遗尘剑便直直的向着火焰扫去。 凝魂尊者寿命自然会更长,可是,再长也没听谁会突破到五百岁。 达克低头一看,脚掌下的地面正在微微渗水,原本坚硬的地面开始变得松软。刚才穿过的盔甲已经下陷到了脚踝位置。 “佛,觉者也,执迷不悟,如何解脱,更何谈超脱?”金色的佛陀端坐九品莲台,手掐禅印,眉心一点殷红,如是我闻。 “如果是你们官方想包庇的话,玩家们不是也只能相信了吗。”白宏根本不顾其他人的“问候”,只在官方回答的时候又冒出来说了一句。 眼前这种奢华,他经历的多了,并不能让他心境有些许波动。至于,岳鹏举的心情外露,只能说他没有经历过,感到稀奇而已。 第八章 包子铺里 一条大河波浪宽,飞升后的王贤,再一次从雾月的口中,学习何为筷子跟小溪分别,以及小溪跟一条大河的分别。 在他看来,王强的经脉应该如一根筷子。 只有这样,才能解释他为何年纪轻轻就已经是金丹中期的修为。 他们离得稍有些远,龙舟看不太真切,只见舟尾拖着细细的白浪,胶着前行。盯着一艘久了,有时会觉着其余的不进反退了。 一头雾水没有知道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佳瑜也不好做任何判断,温柔的轻拍着慕予的后背连声的轻哄着。 “我……”我想要买,但是我并不能拿走这些鱼儿去放生,我想,我今天回去的晚了,温非钰倒是会将我放生,思及此,只能遗憾的将银子拿出来,估摸这些银子买下来她这些鱼儿已经绰绰有余了。 我的大儿子凯夕不知道什么时候才愿意放下工作谈情说爱,就是因为怕这样的结果,婆婆特别叮嘱我以先出现为主,所以才减少了我传承这个钻石手镯的压力。 云秀自温泉中起身,水落珠溅,玉肌生香。她抬臂挽,露出秀美的脖颈,上有落花似的吻痕。 “这是传说中紫薇大帝的紫极宝玉,怎么会在你的手中?!”法海吃了一惊,当年他位列金刚果位之时,曾和他的师傅一同游东方天庭,和紫薇大帝还有一面之缘,所以可以认出白素贞祭出的紫色宝玉。 只是徐阳天性上的谨慎,让他希望多得到一些实际上的证据,真正的扣死苏庭头上内奸这顶帽子。 “喂……告诉你,最好给我听话点,你敢不吃饭试试看,看我怎么收拾你?”凯杨拽拽的戳了戳佳瑜的额头。 这少年生就悲悯心肠, 不论见过多少次, 不论心里有多清醒,依旧会因众生悲苦, 唯我幸免和旁观,而感到自我厌恶——不知这算不算是他的“我执”。云秀就没这种烦恼。 口袋胖子没有防备,被这一拳打了个趔趄,他没有想到这杜老二竟然会做出这样的事情来,天大地大,男人的面子最大,更何况是在三娘子的面前。 叶惊尘接着来到巨角拍卖场,以十四万两银票的价格,将另外两株剑形草,也全部拍卖了下来。 此次来杀叶惊尘,不仅可以完成灭南教高层布置的任务,还可以从暗天楼得到巨额奖励。 与此同时,叶惊尘也潜行到了空间之门下方,伸出手接触了空间之门。 这本来应该是一块卡死的机关地砖,就这样直接被静姝一点点的硬生生给撬下来了!估计弄这个机关的人都没想到,除了用开关打开它以外,还会被人用暴力弄开。 杨叶感谢之后,收了烈阳甲,进到石宫的房间中洗了个澡,换上了干净的黑色中山服。 在从云霞宫之前地界赶往万法派的路途之中,张凡在没有让叶如芸叶如月等人减速航行的同时,也开始利用之前缴获乃至安全处理后剩余的那些顶品灵晶乃至九百年份的聚神草再一次展开修炼。 突如其来的爆炸打得他一个措手不及,他也没想到凌峙竟然这么狠,要知道这爆炸的距离跟他自己可没有多远。 “方魄晨因为我的缘故对你下了手,我很抱歉。”楚将默放下了水果刀,修长的手指相互交叉,看向莫兰烬的目光带着一丝柔软。 第九章 擂台上 “王贤!” 就在王贤笑得最开怀时,一道清脆的声音响起。 身着绿裙的少女远远走来,笑吟吟地问:“你不会是想跑路吧?” “你叫什么名字?” 王贤揉了揉额头,心里暗骂:你属狗的吗?小爷不过是饿得不行来找点吃的,这也能被你逮到? “昨夜我们已经到达帝都城外,那时城门已经关闭,我们就在附近找了一个地方休息。”冷月说到这里,停顿一下,嘴唇一直打颤,眼神之中尽是恐惧之色,不敢继续往下说。 “他这样跨空投影力量消耗十分巨大,距离真正的法相境相差甚远,这种力量绝对不是无尽无休的。”虚洪禅神色冷峻,直接分析道。 “本来还打算一直静观其变,现在看来得插手一下,这么大一块龙须金不眼馋那是不可能的。”南柯睿嘴角浮起一丝邪邪的笑意,他又岂会让这种天上掉馅饼的事从自己手里溜走,这样的话可绝对不是他的为人。 沈君城给独孤阳输完灵气之后,便让守卫抬着独孤阳去疗伤,而他也一同跟了过去。 说着,竟移步挡在了门口,用身体档住了武警对准楚阳的枪口。林燕秋这一举动,使得楚阳心中感动不已。 “唉!我看是来不及了!”吴间上此刻探头探脑的向里面望去,只见那名长老将南宫阳的贡献值直接记在了光幕上,顿时南宫阳的位置向上提升了一名,而左天行则是跌下了第二。 随之,杜绝仰着头,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咆哮之声,他的身体,被“千尸爆”的爆破之力,炸了个粉碎,整个空中,充满了无尽的血雾,充斥着无尽的鲜血味道,让人闻起来十分不的不舒服。 何夕很犹豫,他现在到底算什么呢?无业游民?职业玩家?对生活充满着迷茫的青年?有着不可细说身怀绝密的天选之人?他是否能坦诚相告? 陈松一脚油门在交警的大呼中,撞飞了警车,大巴出城,直往庆安县城水火谷方向。 陆珏便出声打断:“不用去了。”他撑住桌子,想站起来,却因虚弱没有成功,差点又跌坐下去。 就连众多百姓,都不敢议论,纷纷躲入屋里,默默祈祷战火不要烧到自己身上来。 道统门派,开派祖师为九境修士,根脉来源于三大道门圣地之一齐云山。 本来一开始都不错,直至她几次拒绝和周柏宇的身体接触,不愿和他外出过夜。 于是离开之前,决定派人将春江以及附近府衙地方全部清理一遍,有妖斩妖,有邪道就杀邪道,力求换个安稳。 宁道然差点一口老血喷出,连筑基都没成功的人就想着结丹,如此好高骛远,在仙路之上怎么可能走得更远? 研究阵法需先研究阵纹、阵盘,而阵纹则由灵纹构成,所以灵纹才是阵法一道的基础组成部分。 说罢,他一手挥舞,林越所在之处,顿时地下塌陷,他双脚浮空,感受到一股吸力拉扯自己,低头望去,只见地下一道玄铁齿轮不知何时出现,此刻疯狂转动着,要将林越吸入。 这就导致胡岳等人只能够将这些人给击退,才能够去帮忙把伊格娜丝给控制住,将特制的药剂注射到她的身体里去。 急忙回转身时,却发现原本那些石板,此刻正接二连三的向下坠落着。 第十章 吞噬灵气,跑了 越想越觉不对。 就在她欲飞身上台时,却被柳青儿一把拉住。 “师姐别急,再看看。” 果然,十招过后,王强渐感不耐。 他原以为三招内就能解决这小子,没想到对方竟能坚持这么久。更让他恼火的是,台下观众的窃窃私语似乎已开始偏向王贤。 感触至于,关飞荷也没忽视齐浩,目光穿过家人,看向在那边大吃大喝肆无忌惮的男人。 敌人实在太多,根本防不胜防,我赶紧又使出一套魅影十八剑勉强与她拉开距离。 “哼,就让你见识本尊的吞阳大法!”狱空门摩诃迦叶尊者一声冷言刚落,掌印虚空,“呼哧!”一声巨响,一道地狱法门惊现掌心,万道佛光此刻刺入虚空。 “家主,家主。”见到王山遭到袭击,族中负责坊市安全的守卫连忙拥了过来。 “我父亲的意思我最明白了,他就想让我趁着这个时候,借助家族的势力,赶紧逃走,不然以后等这几个老家伙发难,就走不了了。”包蕊说道。 另一些未来能够走的更远的人,天赋和基础都很好,但是因为家中的一些挂念也好,或者就是不想奋斗了也好,也是选择放弃未来,接受帮助提升到玉衡层次。 张奎马上就阻挡不住,木子云慌忙赶回去,这时又听说昊罕掌门回来的途中,与长柯宗的人马遭遇上了,打的不可开交,无奈,木子云立即让张奎带人走,他孤身一人往东飞去,用自己的火焰来挡住即将杀来的几万敌人。 刘鼎天仔细检查了自己的身体,又感慨了一会后,站起身来,将药瓶放进了乾坤袋后,走向茅草屋,趁着天还没黑透,继续收拾起来。 李鸣锋真想给尤管事一巴掌,失颜面的事还一再追问,莫非想看自己的笑话,闷着声道:“他要酒,便给他,赶紧打发他走人。”说完,李鸣锋转身回了家。 助理摇了摇头说:“程总这个事情就不劳您费心了,我列一份名单给你。之后你再仔细考虑。”程刚点了点头就靠在了自己的椅子上,助理看着程刚懒散的样子,自己就很自觉地退出了办公室。 那名俘虏命运十分的悲哀,被十几名拿着枪的独狼士兵,给暴打了一顿。 现场情况复杂得让人无法转动自己的脑子,但老约翰毫不犹豫相信了罗林的话,他极速冲过去,但没走近几步就难受得推了出来,身子也立即缩水成原来的干瘦样子。 但是不管是哪一种,若是没有强悍的体魄的话,那么一切都是虚妄的。 楚寒大吼一声,纵身而起,离地一丈高的时候,身子忽然就像被人狠狠向下一拽,周身居然浮现出一只巨大的铁锤虚影,狠狠向第一个杀过来的人头顶砸落。 第二个展厅在第一个展厅的楼上,不过,让左轩好奇的是,为什么会出现两个展厅?是因为参加的人太多,还是这其中另有乾坤。 罗林翻找一阵,终于从一个仪器上找到一个坚硬的透明罐子,三下五除二把它拆下来,罗林再次开始了实验。 “也不尽然。”千荣诚实地摇了摇头,他中途还打过傅儒雅的跟班。 雪青来到地狱,跟第二个循环的地狱陆芸和第三第四个循环的地狱陆芸分别见面。 只是,那丫头看着大大咧咧没心没肺的模样,实际上,非常的在乎她的面子。若非她性格本就如此倔强要强,哪里会在短短的一年时间,就从一无所知的灵力废物,成为冥界真正的侍官呢? 不管大兴王朝谁是主人,只要有强者坐镇,那么就不在受到欺辱。 虽然总是能看到什么“这么好的腿不等三轮车可惜了”以及“这么好看的背不拔火罐可惜了”之类的话。 刘浩这话一出,发现周边的弟子都奇怪的看着他。他随即反应了过来,额头上的冷汗直冒。 “如今,风墨至尊已死,是我们攻取天回峰,攻取风家的最好时机,有时候,机会往往都是一闪即逝。”舒庆老祖说道。 嘴里自言自语的话刚刚结束,视频上就已经有了介绍字幕浮现:跑步机即将作为共享设备在中州投放,现在让公司的员工实验一下。 来到上次离开的位置,怪兽已不知去向。众人继续下潜,向着最深处--内罗渊行去。 他虽然被人制住,但这沙雕在气势这块就没输过,拽的跟个二百五似的。 易思彤看着越来越多靠近城墙的敌兵,他向着攀爬上在云梯之上的敌兵刺出无数枪芒。枪芒将敌兵打落,但对方穿着铠甲,不是所有的杀伤都有效。 “哪里误会了?他明目张胆的跟我说过,让我把你让给他!”陆劭铮冷笑两声。 这话他自己都不信,盛惜又不在美景身边,陆远怎么会和美景搭话。 狂神之名他也听说过,不过如今,任何没有王座的武神级高手,他又何曾放在眼里? 没想到夏方媛要和自己离婚的理由并不是她不在乎自己,而是因为她太在乎自己,宫少邪的心里一阵不好受。 第十一章 三女齐聚 东方明月扭头望向姗姗来迟的纳兰琉璃,气不打一处来,心道我好不容易让王贤上擂台,眼看这家伙就要倒下...... 你倒好,一出声,吓得那家伙跑了。 它的力气非常大,沉船在它眼里就像个玩具一样,轰然往旁边侧翻。 吴昊试着用武道意志锁定自身意识,可却发觉,周围的景象虽然一阵阵的变幻,但却始终没有露出原来面貌。 当希腊队祭出顽强的防守,立即就是一环接一环的绵密,中国队在这种打法下,显得有些透不过气。 即使是道法评价足有90点的张角,这时也是一震,从接引星力的过程中惊醒过来。 在想起这些事之后,善儿再回过头来看荆姬和戮焰王,只怕那感受,绝对不好受。 8月19日,中国男子篮球国家队乘坐包机飞往日本成田机场,然后又转飞到北海道新千岁机场。中国队所在的D组的比赛场地被安排在札幌。 雅典娜依稀记得这气息,但被愤怒所驱,她并没有驻足回忆,而是毫不犹豫地冲了过去,长矛之上释放出仿佛能斩裂世界的恐怖波浪。 我们能和他们合作,沾的就是您的光,我们可没有自恋到认为他们仅仅是因为我们。 在那场惊天巨爆之下,整个剑岛毁于一旦,自然也就没人知道南宫逸最后行踪,那解体成为无数碎裂晶石的天晶神剑,便与南宫逸尸身骸骨一起深藏湖底。 现实世界不是有“无视队友伤害”机制的游戏,在后方进行射击的士兵和投放远程法术的英雄们,都不可能完全做到规避队友的攻击。 如果说之前他对莫苒还有隐约的情和不舍,到了现在,就只剩刻骨的恨——因为简宁的死,他恨傅天泽入骨入血,也更怀疑莫苒是傅天泽的眼线。 而弗雷德克也已经领着全体十几位保镖来到房间。在离开欧洲之前,荆建要对他们表示感谢。 ‘混’在队伍中的张天养立即心中了然,都说教皇陛下与国王针锋相对,却也没有想到是如此势如水火的地步。 人数在疯狂减少,李洪涛看着刚才造出了威势,现在急剧缩水,脸色瞬间难看下来。 独酌身子朝神龙御方向靠了靠,然后推了神龙御一把,博子就如一片纸慢慢飞在地面上。 “出来了…”刚出来,杨天的眸子在四周乱瞄,有些错愕的眼神望着四周残破的阵法,这里面可以说连根毛都没有剩下。 欧阳希子闭上眼,感受到陆幽冥身上的气,属于人的灵气越来越少了,而妖气越来越重,陆幽冥好似一块被扔进水里的木块,起先还能浮着,时间久了就开始下沉。 伊莲少有这样急切的时候,丽萨公主一听便知是城里的王宫出事了,便也不再罗嗦,和范朝风和庄穆两人拱手道别,就急匆匆地跟伊莲上了路。 一次性宝具,使用一次之后就会直接碎裂,正因为使用的代价是以宝具本身,所以威力也会强大很多。 叶星辰决定了参加涅槃境候补榜排位战以后,就一直居住在血海岛,没事的时候,跟韦轻言到处逛逛,也算是把天血海域逛遍了。 第十二章 三日修楼 “噗嗤!” 雾月忍不住笑道:“你只是一个有着无尽寿元的渣渣,就跟千年的乌龟万年的王八一样。” 王贤气得说不出话来,只觉得受到一万点伤害。 雾月继续说道:“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你眼前要跟几个女人争!以后要与天争,逆天改命。” “终有一天,当你斩出那一剑时,便是神仙,也要跪倒在你的脚下!” 这一刻的雾月不是一个朝不保夕的神魂,更像是无与伦比的仙子! 要少年终有一天,天下无敌! “就我这......也能齐天?” 王贤收起水壶,包子,苦笑道:“我师父穷得把我卖给几个女人,我哪来的天材地宝修行?” “白痴!” 雾月骂了一句,话锋一转:“你这肉身也太差劲了,我得帮你重新打磨一下......” 闻言,王贤呼吸为之一滞。 就像听到纳兰明月的声音,吓得他不得不用一张遁符跑路,当下就想从沙坑里蹿出来。 “砰!”的一声。 还没等他有所动作,整个人就已经冲天而起。 不知飞了多高,最后狠狠跌落黄沙之中,瘫软在地,挣扎了两下,跟一只将死的小狗一样,“嗷嗷!”嚎了起来。 嘴角一抹鲜血瞬间渗了出来。 雾月望着凄惨的少年,笑道:“世人只知道炼气修道,却不知道肉身也可成圣!” 王贤瘫在沙地里,装起死来。 不知过了多久,呼吸渐渐顺畅之后,才喃喃自语道:“你这是想要我的小命啊?” 雾月却认真说道:“肉身境,修炼的就是一口不灭之气。想要逆天,更要趁这个时机淬炼你的肉身之力!” “更有一种说法,肉身强大到一定程度,便能做到隔山打死牛......你得拼了命地打熬筋骨,基础打好了,未来才有可能修炼出佛家的金刚不坏之身。” 王贤听得云里雾里。 毕竟之前师父到处给他寻找灵药治病,哪来心思跟他讲这些道理? 还好,他遇上了雾月这个女魔头。 眼见王贤不吭声,雾月继续说道:“你若无法逆天,以后我怎么办?谁来帮我重塑肉身?” 王贤毫不犹豫地回道:“来吧,继续!” 雾月叹了一口气,说道:“那我可来真的了?会很痛的!” 王贤哈哈大笑:“少废话,我就算痛死,也比去做那几个女人的炉鼎的好吧?” 一起到东方幽月几人,王贤一股怒气油然而生。 想着就算自己修炼得慢一点,也不能让师父一次又一次替自己操心。 他只要一想到几个女人的眼神,他就发怵。 一瞬间,从沙堆里跳起,爆发出惊人的速度,一拳往前轰出:“来啊!就算死,我也不怕!” 雾月哦了一声,淡淡一笑:“好吧,让我看看你的极限在哪里。” 还没等王贤回过神来。 丹田里的灵气突然暴动,恍若一刹那,从炼气一重,直冲金丹九重之境! “啊!” 这一刻王贤只觉得万剑穿心,不,应该他全身每一块骨头好像都裂开了。 剧痛之下,王贤手臂瞬时失去知觉,却痛得他纵身高高跃起,一声惊呼中往天空一拳轰去。 “砰!” 结果就是,跟死狗一样跌进沙坑之中,然后直接昏死过去。 ...... 整整一天一夜,昏死的王贤恍若梦里。 梦见一会东方明月用刀子割他的肉,一会纳兰琉璃用铁剑敲打他骨头。 就在他快要崩溃的时候,柳沉鱼走了过来,一巴掌将他拍在地上...... “啊......” 惊瞬之间,王贤发出一声凄惨的喊叫,猛地睁开了眼睛。 脑海中的雾月就像看白痴一样看着王贤,笑道:“万丈高楼平地起,眼下的你,总算有一丝木楼的意思了。” 王贤脸色惨白,浑身颤抖,心道这一回肯定伤得不轻。 然后就在他爬起来的瞬间,却呆住了...... 活动了一下手脚,哎哟,不痛了? 掏出水壶喝了一口,又吃了两个包子,想了想问道:“木楼是什么意思?你还要继续折腾我?” 雾月点点头:“木楼可以遮风挡雨,却无法面对狂风......” “好吧!” 王贤摸着肚皮,喃喃自语道:“既然死不了,那就继续吧,怎么也得起一座砖楼吧?”雾月微微一愣,她也没想到王贤竟然真的不怕死。 她其实很想说,以王贤眼下的体质,可以说天下难寻。 只是,她却不能让这家伙骄傲。 吸了一口气,王贤站了一个马步,摆出气势如虹的架势:“来吧!” 脸色惨白,神情坚毅中扬起头,猛然往前轰着一拳,仿佛这一拳轰在王强的头上。 “轰!”的一声。 身体里的灵气再次暴走,如无数把灵剑斩向他全身的经脉,劈开他的血肉,敲断了他的骨头...... “啊......” 跟小狗一样,王贤哀嚎一声,向后仰倒,摔在沙坑里。 一边大口呼吸,眼神中充满了无奈。 就在他要喊出一声“不过如此”的当下,一道更为猛烈的冲击,瞬间将他的丹田撕裂。 痛得他当场昏死过去。 ...... 再次醒来,依旧星光满天。 王贤没有着急爬出沙坑,而是默默地感受身体的变化。 想了想问道:“那谁,我吞噬了王强的灵气,会不会被他发现?” “你总算不是一个白痴!” 雾月淡淡笑道:“记住,做人不能太贪心,至少在你没有变得强大之前,否则你将成为众矢之的!” 王贤咧嘴一笑:“我这生不如死折腾了两夜,应该算是一座土楼了吧?” “你想多了。” 雾月浅浅一笑:“最多,只能算是竹楼上糊了一些泥巴,勉勉强强能挡一些风雨而已。” 王贤这一回连沙坑也没有跃出,脸上露出一抹悲愤之色:“那你还不如杀了我!” 云夕脸上掠过一抹讶异之色,满脸笑意回道:“好啊,赏你一掌!” 电光石火之际,王贤感觉头上挨了一掌,再次昏死过去。 这一夜,月光幽幽静静地落在沙坑里,落在王贤的脸上。 雾月怔怔地看着从天空,从大漠四处涌来的灵气,涌入王贤的身体。 一连三天晚上,皆是如此。 她突然怀疑这沙坑是一处风水宝地,否则在这大漠之中,又不是百花谷那山清水秀的地方,哪来的灵气? 她不知道的是,在王贤初遇那个想要他性命的老头之时。 老头便用罗盘将这如坟地一样的沙坑打量了一番。 老头甚至想杀死王贤之后,自己躺进来。 奈何还没等他动手,王贤的师父张老头就来了。 连着三天,雾月打断了王贤的骨头,拆开他的筋骨,原以为就算她拿出灵药,王贤也要躺上十天半月。 却没想只是一天一夜,便恢复如初。 如此,今天夜里的她干脆下手狠了一些,却不料,这天地灵气更浓了。 真是不可思议。 不对,应该说,自己真的遇到了一个妖孽。 ...... 山清水秀太阳高,王贤在梦里哼起了歌谣。 半梦半醒中,仿佛听到了一串铃声,仿佛回到了家乡...... 见到了死去的母亲...... “娘啊!”王贤眼角流下两行泪水,猛地睁开眼睛。 “呸!不要脸,谁是你娘?” 一声如银铃般的笑声,一抹幽幽的暗香扑面而来。 纤纤玉手揭开王贤脸上的竹笠,露出一个笑靥如花少女的面容...... 第十三章 阴阳宗的姜芸儿 少女一声轻笑:“王贤,这一回我看你往哪里跑?” “啊?” 王贤一脸迷茫:“那么,你是谁?” 不等少女回话,“嗖嗖嗖!”沙坑上突然凑过来十几个脑袋,一时间香风熏人,看得王贤眼花缭乱。 还没等他回过神来,已经被十几双手揪出了沙坑。 一袭青衣的长发女子咯咯笑道:“小姐,想不到,这家伙竟然真的溜回了大漠!” “嗯,别怕,我们是阴阳宗的弟子!” “王贤,我是姜芸儿!” “啊......师父救命啊!” 王贤原来想喊雾月救命,却瞬间想到这家伙哪有本事救自己? 他做梦也没想到,自己已经逃到大漠深处,好不容易从那三个女子的魔爪下逃脱,却扭头落入了阴阳宗的火坑。 众女不等王贤挣扎,便将他捆得跟粽子一样,扔在马背上。 如一阵旋风般,疾速离去。 风中,姜芸儿笑道:“你喊破喉咙也没用,张老头欠了我娘五百灵石,要拿你来抵债哦!” “噗嗤!” 王贤差一点,一口老血喷了出来。 ...... 将近午时。 风中响起了一阵马蹄声,跟着便是纳兰明月的声音响起:“王贤,快出来!” “王贤,我来了。”这是柳沉鱼的声音。 “都别叫,不知道他在不在呢?”这是东方明月的声音。 只有张老头一声不吭,飞身下马,往沙坑飞掠而来。 被三个女子折腾了三天,他实在受不了,只好带着一群人来大漠深处,寻找自己的宝贝徒儿。 谁知道,就在他凑过头来的一刹那,却呆住了。 怔怔地,从沙坑里捡出水壶晃了晃。 水已经喝光,显然主人匆匆离开,将这玩意落下了。 张老头看着三女惊慌失措的眼神,叹道:“我们来迟了......” 柳沉鱼嗅着沙坑边上淡淡的幽香,一声惊呼:“不好,这是阴阳宗的气息!” “啊?” 东方明月闻言,气得看着张老头问道:“老头,你说说,这是怎么回事?” “我哪知道?” 孟老头摇摇头:“我那天在这里找到王贤的时候,阴阳宗的人就围了过来......” 三女顿时明白过来,那一日若不是张老头出手,只怕王贤早就被阴阳宗抢走了。 纳兰霓裳气得直跺脚:“姜芸儿,你敢抢我的男人,我跟你没完!” 孟老头叹了一口气,苦笑道:“接下来,你们打算怎么办?” 三张借条,不对,是四张......他早就烧了,眼下老头是无债一身轻,哪里管得上眼前三女,接下来要做什么? 东方幽月一跺脚:“我要去阴阳宗!” 柳沉鱼嘻嘻一笑:“一起去!” 纳兰琉璃拉着张老手的胳膊,嚷嚷道:“老头,你要么赔钱,要么陪我去找王贤!” 张老头闻言,差一点栽倒在地。 过了半晌才苦笑道:“阴阳宗不是那么好闯的,先回凤凰城好生计划一番,再说。” 三女无奈,只好踏破黄沙,往凤凰城而去。 谁能想到,熟煮的鸭子竟然被阴阳宗抢走了? ...... 任由一群女子将自己挟持来到阴阳宗,王贤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只能任由这些女子摆布。 让他想不明白的是,明明之前昏死之后,再醒来就能活蹦乱跳,为何这一次跟死狗一样? 是自己太弱了?还是雾月下手太狠了? “师妹,这家伙好像不行了!”几个女子,看着王贤的模样,忍不住提醒姜芸儿。 姜芸儿眼眸扫过众人,凝声说道:“准备热水,再叫药老过来。” “师妹别急,我们这就帮你喊人!” 说话间,王贤被带进一间石室,几名侍女面无表情地剥去他破烂的衣衫。 热水冲在他的头上,痛得他咬紧了牙关,硬是没发出一声呻吟。 当一头白发的老头检查完他的身体,脸色变得异常凝重。 “全身骨骼断裂二十七处,内脏受损,经脉紊乱......”药老摇苦笑:“小姐,这家伙能活到现在,真是一个奇迹。” 姜芸儿皱起眉头:“治不好?” 老人摇摇头:“需要宗主特制的九转回魂丹,再配合淬体灵药,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姜芸儿点了点头,让药老离开。 蹲下身,捏住王贤的下巴,一双恍若幽湖的眼瞳近距离审视着眼前的少年,王贤能闻到少女身上淡淡的幽兰香气。 “听到没?要么死,要么试试我母亲的法子。” 姜芸儿的声音里带着几分玩味,笑道:“要不要选一个。” 王贤艰难地扯出一个笑容:“我......选第三个,放我走......” 姜芸儿轻笑一声,手指在他脸上划过:“你做梦哩。” ...... 夜幕降临,慕容雨亲自配制的淬体灵药被倒入一口青铜大鼎中。 鼎下烈火熊熊,药液翻滚着冒出气泡,散发出刺鼻的气味。 四名阴阳宗弟子将赤裸的王贤抬起,毫不留情地扔了进去。 “啊......” 王贤终于忍不住惨叫起来,滚烫的药液如同千万根烧红的钢针,同时刺入他每一寸肌肤。 断裂的骨头在高温下仿佛被重新熔铸,剧烈的疼痛让他眼前发黑,几乎昏厥。 姜芸儿站在鼎边,双手抱胸,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在药液中挣扎。 师尊慕容雨则手持玉瓶,不时向鼎中滴入几滴晶莹的液体。 “先天灵体的恢复力果然惊人。” 慕容雨轻声说道:“若是常人,此刻早已化为血水。” 王贤听不清母女两人在说什么,他的意识在剧痛中飘忽不定。 恍惚间,他仿佛看到自己体内有金色的丝线在游走,那些丝线所过之处,破碎的骨骼开始缓慢愈合。 “再加一把火。”慕容雨命令道。 鼎下的火焰骤然升高,药液沸腾得更加剧烈。 王贤的身体在滚烫的药液中抽搐,皮肤开始龟裂,鲜血渗出又被药液冲走。 他的惨叫已经变成了无声的嘶吼,只剩下嘴唇在剧烈颤抖。 姜芸儿忽然皱起眉头:“母亲,他快不行了。” 慕容雨不以为然:“先天灵体没那么容易死。” “不好,他会痛死的。”姜芸儿的声音里有一丝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动摇。 慕容雨意味深长地看了姜芸儿一眼,挥手示意减弱火力。 终于,王贤的身体终于不再剧烈抽搐,但仍在不受控制地颤抖。 眼睛半闭,瞳孔扩散,显然已经处于半昏迷状态。 姜芸儿不知何时走到了鼎边,伸手拨开黏在王贤脸上的湿发。她的指尖触到他滚烫的皮肤,突然像被烫到一般缩了回来。 “我没有灵石......”王贤突然微弱地叹了一口气,声音嘶哑着说了一句:“我是一个穷鬼。” 姜芸儿愣了一下,随即咯咯笑了起来。 拍着王贤的肩膀笑道:“那你就只能嫁给我了。” 说完俯下身,在王贤耳边轻声说道:“等你伤好,我们就成亲。” 第十四章 红烛高照 “你还是杀了我吧!”王贤无力地摇摇头。 “这可由不得你。” 姜芸儿直起身,脸上的笑容消失了,凝声说道:“阴阳宗从不做亏本买卖。要么还钱,要么做我的人。” 王贤还想说什么,一阵剧痛袭来,他的意识彻底沉入黑暗。 最后一刻,他仿佛感觉到体内有什么东西苏醒了,一股暖流从丹田涌出,流向四肢百骸...... 慕容雨看着自己的女儿摇摇头,嫌弃地说道:“你在找到他之前,发生了何事?” 王贤一身内伤,偏偏从外面又看不出来。 越想,慕容雨越感觉到诡异。 难不成另外几个女人,曾经虐待过王贤? 姜芸儿看着昏死过去的王贤,不由得撇了撇小嘴:“他啊,他在大漠深处挖了一处坟,等死哩!” 慕容雨一愣,忍不住骂了一句:“好好的先天灵体,竟然跑去寻死......难不成,他被那几个女人逼疯了不成?” 姜芸儿没有理会母亲的震惊,而是像看着宝贝一样看着王贤。 就跟贪吃的少女,看到树上挂着将要成熟的桃子一样,笑靥如花。 心里暗自欢喜,让你们争。 争到最后还是我的,都是我的。 ...... 当王贤再次醒来时,发现自己躺在一张柔软的床榻上。 活动了一下手脚,还好,骨头已经不再疼痛,想是已经再次愈合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奇异的麻痒感,仿佛有无数小虫在皮肤下爬行,嘴角动了动,感觉嗓子却要冒烟了。 “哎哟,你醒了!” 姜芸儿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王贤转头,看到两眼含烟,黑发如瀑,一袭白裙的少女正坐在窗边的矮几旁,手里把玩着一枚玉佩。 夕阳透过窗棂洒在她身上,为她镀上一层柔和的金边,衬得少女一双幽幽的眼眸摄人心魄。 王贤下意识坐起来,拿起床头的水壶,大口喝了起来。 “还不错!” 姜芸儿放下玉佩走过来,笑道:“我母亲给你配了三桶灵药,整整三天,泡了三次......这下,你又欠了我好多灵石!” “为什么抓我来这里??”王贤苦着脸问道。 姜芸儿歪着头看他,突然伸手捏了捏他的脸颊:“因为你很值钱啊,先天灵体。” 少女语气轻快,像是在讨论一件新买的玩具到底值多少灵石,甚至天下少女都没有......一件独一无二的玩具。 咯咯笑道:“整个大漠都找不出几个,我运气真好,随手一伸就抓住了你。” 王贤放下水壶,抹了一把嘴唇。 沉默片刻后嚷嚷道:“好吧,我饿了。” 三天没吃东西,他要饿死了。 就算一会儿天塌下来,他也要先填饱肚子再说。 “看你这可怜的模样。” 姜芸儿噗嗤笑了出来:“正好我也没吃,来吧,我已经准备好了......”说完一把拉着王贤的手,来到了屋外的桃树下内。 果然,树下早就摆上了几碟精致酒菜,看着王贤眼前一亮。 这一瞬间,他的骨气又没了。 喝了一口酒,吃了几块肉,跟快饿死的野狗突然扑到一只兔子一样,王贤不管不顾地吃了起来。 既然断裂的骨头已经愈合,眼下又在阴阳宗,估计雾月一时半会也不会折磨他。 他要先填饱肚子,再想怎么从姜芸儿的魔爪下逃走。 姜芸儿却在这个时候凑了过来,一头黑发被山风吹起,拂在王贤的脸上。 “说吧,你身上的伤是哪个女人留下的,我替你报仇!” 王贤别过脸去,避开少女这一双魅惑的眼睛。 摇摇头:“不是,我跟凤凰书院的王强,打了一架......然后,我就跑路了......” “你是白痴啊?” 姜芸儿直起身,双手叉腰拎着王贤的耳朵嚷嚷起来:“你才什么修为,就敢跟凤凰书院的天骄拼命,万一你死了,我怎么办?” “啊?” 王贤闻言,忍不住笑了起来:“你又没嫁人......大不了,再找一个比我厉害的人啊?” “呸!”姜芸儿啐了他一口。 咯咯笑道:“母亲说,普天之下,只是你跟我最配,既然来到了阴阳宗,我倒要看看,谁敢在这里抢人?” 王贤闻言,只觉得浑身僵硬。 就在这时,院门被推开,慕容雨带着两名侍女走了进来。 “薰儿,别欺负人。” 慕容雨淡淡地说,目光却一直停留在王贤身上,像是在评估一件宝贝的价值。 姜芸儿撇撇嘴坐在一旁。 慕容雨走了过来,伸手抓住王贤的一只手......一股清凉的灵力涌入,王贤忍不住舒服地叹了口气。 “恢复得不错。”慕容雨收回手笑道:“只是泡三次药浴,竟然就恢复如初,果然是先天灵体。” 王贤心中一沉,想起之前母亲说的那些话,脸色顿时变得惨白。 慕容雨似乎看透了他的想法,唇角微扬:“放心,只要你乖乖地留在阴阳宗,我是不会亏待你的。” 说完又对姜芸儿说了一句:“你可要把他看好了,等大长老挑选一个吉日,你们就成亲吧!” 姜芸儿小脸一红:“这么快?” ...... 月上柳枝头,喝了三杯酒之后,王贤竟然快要醉了。 姜芸儿挟着他回到了屋里,只见红烛摇曳,整个房间弥漫着淡淡的香甜的气息。 王贤背抵着雕花窗棂,额头渗出了一抹汗珠,双腿像是灌了铅一般沉重。 那一杯琥珀色的酒液此刻在他腹中化作一团烈火,烧得他神志昏沉。 电光石火之间,他呆住了。 看着面前的少女惊叫道:“姜芸儿,你......你竟然......”王贤咬着牙,浑身都在颤抖,却有一丝止不住的兴奋。 这是他从来没有遇到的情形,自己怕是中毒了。 对面的少女一袭红衣,领口微敞,露出雪白的颈项。 脸颊绯红,眼中却闪烁着狡黠的光芒。 媚眼如丝,笑了一口热气:“王贤,你就别挣扎了。” 少女轻移莲步,腰间银铃叮当作响,咯咯笑道:“合欢散加上这醉仙引熏香,便是金丹修士也扛不住哦。” 王贤感到一阵眩晕,眼前的姜芸儿忽然变成了三个重影。 猛地咬破舌尖,血腥味在口腔中蔓延,换来片刻清醒。 东方明月的警告言犹在耳:“小心合欢宗的女人,她们采阳补阴的功夫,能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气得他涨红了小脸,惊叫道:“姜芸儿,我不要做你的炉鼎!” 第十五章 不是男人,王贤跳崖 “砰!” 王贤的身体却像撞在棉花上一般,软绵绵地滑落在地。 姜芸儿咯咯笑着蹲下身,纤纤玉指抚上他的脸颊。 吹了一口热气:“你跑什么呀?做我的道侣有什么不好?阴阳宗双修秘法,多少人求都求不来呢......” 王贤只觉得浑身血液都在沸腾,眼前浮现出无数旖旎幻象。 姜芸儿身上的幽香钻入鼻腔,让他呼吸越发急促。 理智的堤坝正在崩塌。 某种原始的冲动在体内咆哮。 “嗷......” 一声恍若野狼的嘶吼从王贤喉咙里迸而发,双目赤红,猛地将姜芸儿扑倒在大床上。 红衣撕裂的声音,瞬间在寂静的房间里响起。 姜芸儿非但不惧,反而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 指尖在王贤后背游走,附在王贤的耳边说道:“我绝不会让你被东方明月,纳兰琉璃她们抢走,你是我的......” 就在她欲要施展阴阳宗秘传的采补之法,却突然僵住了。 “这......这是怎么回事?”少女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难以置信的惊恐。 王贤浑然不觉,依旧沉浸在情欲的狂潮中。 然而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丹田处突然爆发出一阵刺骨寒意。 那寒意如潮水般瞬间蔓延全身,将合欢散的药力硬生生压制下去。 “啊!” 如野狼一般的王贤哪里顾得上这些,情急之下,一口咬在姜芸儿的脖子上面。 “啊......”姜芸儿死死地缠住王贤,吃痛之下的少女,一口反咬在王贤的脖子上...... 只是刹那之间,两人只觉得浑身一震,双双昏死过去。 ......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 天边露出一抹鱼肚白,姜芸儿终于醒了过来,一把推开压在她身上王贤。 赤着脚,推门而去。 “啊!”的一声尖叫,姜芸儿人在风中,发出一声嘶吼:“王贤你......你不是男人!” 房门被狠狠摔上,王贤猛地睁开了双眼。 浑身冷汗涔涔,伸手之间,却吓得怔怔说不出话来。 想着姜芸儿离去的尖叫声,惊得他比做了炉鼎还要恐怖。 一抹耻辱、愤怒,甚至绝望的情绪感交织在一起,让他几乎窒息。 猛地站起身,跌跌撞撞地冲出房门。 ...... 跌跌撞撞,姜芸儿一路飞掠,撞开了母亲的房门。 不管不顾地扑向坐在窗边梳洗的慕容雨怀里,如受惊的小鹿一样,惊叫道:“母亲,王贤......他不是一个男人!” 说完,将昨夜发生的一幕细细说出。 最后涨红着脸,低声吼道:“如此一个怪物,我要他何用......就算先天灵体,也是一个废物!” 慕容雨闻言,捏着木梳的手僵在半空,一时怔怔无语。 这样诡异之事,她可以说闻所未闻。 这里又不是皇城,传说中的王贤又不是太监。 她只听说过女子若是命苦,会遇到无法人道石女,而像王贤这样的情形,她哪里听说过? 她也没想到,自己的女儿竟然情急之下,等不到成亲那一天,就猴急之下要跟王贤圆房,从而获得先天灵体的无上修为...... 抱着浑身发抖的女儿,慕容雨叹了一口气。 拍着姜芸儿的肩膀一边安慰,一边感慨......自己的女儿也是一个小白痴,从未人道的她,怕是被王贤那家伙骗了吧? 想到这里,当即冷冷地问道:“他人呢?” 姜芸儿嘤嘤回道:“在屋里。” “好吧,带我去看看他!” 慕容雨替女儿擦去脸上的泪花,浅浅一笑:“也许,是你闹了一个乌龙呢?” 说完,母女两人推门而出,往姜芸儿的小院飞掠而去。 ...... 晨雾弥漫的山路上,王贤漫无目的地狂奔,直到一处悬崖边才停下。 来到断魂崖前。 一处阴阳宗处置叛徒的地方,深不见底的峡谷中常年回荡着凄厉的风声,宛如冤魂哭嚎。 一道炙热的火焰之意冲天而起,像是随时要将他燃烧一样。 “我不要做别人的炉鼎!更不要做任何人的傀儡!” 王贤对着深渊怒吼,声音在山谷间回荡。 山风呜咽,断魂崖边的碎石在王贤脚下簌簌滚落,而此时的他,已经感觉不到恐惧。 就在这时,一道冷喝在他身后响起。 “王贤,你这不男不女的妖人,也配碰我妹妹!” 王贤霍然转身,三丈外立着一个青衫男子,金线绣的合欢纹在朝阳下泛着血光,脸上透着一股阴寒的气息。 “你是谁?” “我是姜文铮,薰儿的哥哥!” “姜文铮?” 王贤瞬间气得说不出话来,喉间翻涌着熟悉的腥甜。 昨夜掺在酒中的合欢散又漫上舌尖,眼前浮现出姜芸儿纤纤玉手,压在自己胸口的情形。 气得他浑身颤抖:“你......你......” “你什么你!” 姜文铮手中的折扇唰地展开,露出扇面上男女合欢图样。 冷冷喝道:“芸儿传讯说你已经不是男人,你是不是想跳下去,没关系,本少可以送你这个人妖一程!” “你......你不是人!” 王贤气得破口骂道:“你妹妹下毒害得我人不人,鬼不鬼,没想到,你竟然想要我的性命!” “那又如何,一个妖人,不配在阴阳宗,浪费灵药!” 说完,姜文铮突然暴起发难,收起折扇,一拳如电往王贤轰了过来。 “我跟你拼了!” 电光石火之间,王贤双臂凝聚出一道吞噬之力,刹那一拳轰了过去! 说完骤然上前,如鬼魅一般轰出一拳。 姜文铮如同凶虎一般扑了过来,一拳轰出...... “啊!”一道庞大浑厚的灵气冲进王贤的身体,一道巨大冲击将他轰上半空。 如断线纸鸢飞,往悬崖外飞去...... 人在空中,王贤发出一声凄厉的嘶吼:“姜文铮,我还会回来的......” “你想多了!” 姜文铮上前一步,望着深不可测的悬崖,感受着那一股恐怖的热气。 喃喃自语道:“你怕不知道,这崖底就是你的葬身之地吧?” “王贤!” 就在这个时候,慕容雨如一阵风,挟着姜芸儿来到了断魂崖前。 看着空空荡荡的悬崖,慕容雨皱眉头问道:“王贤呢?” 还没有回过神来的姜文铮,指着前方喃喃自语:“他,他跳下去了!” “啊!”姜芸儿一声尖叫,说话间就要往前扑去...... 第十六章 绝地逢生 慕容雨出手如电,一把拉住了姜芸儿,厉声喝道:“下面是无尽的火海,你不要命了!” “王贤......” 姜芸儿望着深不见底的深渊,无力地喊道:“你怎么可以跳下去!” 不对,就在她伤心欲绝之际,却猛地扭过头来,望着地上打斗的痕迹,心里骤然一凛。 看着姜文铮冷冷喝道:“哥哥,是你害死了他?!” 姜文铮闻言愣了一下,随后冷冷笑道:“一个人不人,鬼不鬼的人妖,留在世上也是祸害,不好早死的好!” “你......”姜芸儿倒吸了一口凉气。 她万万没有想到,竟然是自己的哥哥,将王贤打落悬崖。 气得她尖叫道:“姜文铮你死定了,就算我不杀你,凤凰书院的东方明月,白云山的纳兰琉璃,还有王贤的师父,也会要了你的小命!” “呸!我好怕啊!” 姜文铮脖子一梗:“他们哪只眼睛看见我害了王贤,是他自己跳下去的好不好?” “唉!” 这下可好,边慕容雨也看着两人发起愁来。 一边是自己的女儿,天生阴寒之体,需要王贤这样的灵体来阴阳调和,方能走上更高的境界。 这下可好,王贤死了,她去哪里再找一个纯阳之体? 就在她头疼不已的时候,一袭红裙的少女远远飞掠而来。 “小姐不好,凤凰书院,白云山,百花谷来了好些人,说是要找小姐和王贤......” 闻言,姜芸儿气得直跺脚。 看着面前的姜文铮吼道:“讨命要债的人来了,你自己去跟她们解释!” 慕容雨叹了一口气,看着一儿一女苦笑道:“事已至此,去看看她们吧。” 说完一挥手,挟着三人往山下飞掠而去。 ...... 半梦半醒中,王贤感觉自己被抛入了一片火海。 炽热的气浪灼烧着他的皮肤,滚烫的岩石烙得他后背生疼。 猛地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是赤红如血的岩浆在脚下不远处缓缓流动,蒸腾的热气扭曲了空气。 “这是一处地火,一座活火山的入口。” 雾月的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清冷如月,与周遭的炽热形成鲜明对比。 王贤艰难地撑起身子,发现自己正躺在一块突出的黑色玄武岩上。 抬头望去,头顶只有一线灰蒙蒙的天空......这悬崖怕是有千丈之高。 “是你救了我??” 王贤声音嘶哑,感觉自己像一只被火烤了两个时辰的野狼,浑身难受。 雾月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幽幽说道:”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你要先听哪个?“ 王贤苦笑,这女人总爱玩这一套。 时不时给他一个惊吓,然后再来一点欢喜。 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喃喃道:先说坏消息吧。” “坏消息是,在你将天外一剑修炼到小成之前,没有女人能祸害你,你也无法祸害别人......” “什么?!” 王贤如遭雷击,下意识地摸向胯下,惊叫道:“你不会......” “没出息。” 雾月轻嗤一声,冷冷回道:“我只是在你体内设了禁制。这样也好让那些女人死了心,专心修炼。” 王贤松了一口气,却又觉得胯下凉飕飕的。 苦笑着摇头,自己现在可不就是一块能看不能吃的唐僧肉么? “那么好消息呢?” “好消息是,这里至阳至烈的环境,正是修炼修罗吞天诀的绝佳之地。” 雾月的声音忽然严肃起来,说道:“找一块石头,面北而坐,观想丹田化为漩涡。我来助你引第一道火灵气入体。” 王贤环顾四周,选了块较为平整的黑石盘腿坐下。 滚烫的石头立刻灼烧着他的皮肉,但他咬牙忍住。 双手结印,默念口诀:“幽冥无相,夺天造化......” 刹那间,一道赤红如血的火焰从地缝中窜出,如一把燃烧的灵剑,刹那斩入王贤的经脉之中。 “啊......” 王贤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 火焰入体的瞬间,他感觉五脏六腑都被点燃了,每一寸经脉都在燃烧。 汗水刚渗出皮肤就被蒸干,整个人如同被架在火上炙烤。 “坚持住!”雾月厉喝道:“引导它沿任脉下行,过会阴,上督脉!” 王贤疼得眼前发黑,几乎昏厥。 但他知道,一旦放弃,这狂暴的火灵气就会将他烧成灰烬。 强忍剧痛,按照雾月的指引,用意念引导那股灼热的灵气在经脉中游走。 渐渐地,疼痛中竟生出一丝奇异的舒适感。 那火灵气每经过一处穴位,就留下一缕精纯的能量。 如此这般,陷入苦修中的王贤一身大汗,不知道过了几个时辰。 直到他坚持不住,扑通一声扑倒在地...... 才惊讶地发现,自己断裂的经脉不知何时连通,一丝微弱的灵气,在缓缓游动,将火灵气一点点吞噬。 “很好,第一天就能引气入体,算是入门了。” 雾月的声音透着一些赞许,微微一叹,说道:“现在收功,明日继续。” 王贤如蒙大赦,瘫倒在滚烫的岩石上,大口喘息。 他的衣衫早已化为灰烬,皮肤呈现出不正常的赤红色,像是被煮熟了一般。 抬头望天,喃喃自语道:“姜文铮,你害得小爷跌落深渊,终有一天,我也要让你尝尝这个滋味。” 至于东方明月三女,怕是打死也想不到,自己竟然身处死地,绝处逢生。 还是一处修炼神功的宝地。 只怕师父打镪也想不到,自己就算被合欢宗抓住了,还能从姜芸儿的魔爪下逃脱。 眼下,他需要的时间。 只要他大功告成,这一方世界,谁还能再祸害他? 夜幕降临,火山口的热度却不减分毫。 王贤枕着双臂,望着头顶那一线星空,思绪万千。他想起了姜芸儿那惊恐的眼神,姜文铮狠辣的一掌。 还有那三个少女,不知这几个家伙会不会聪明之下,找来了合欢宗? 想到这里,他忍不住叹了一口气:“那谁,你可要替我报仇啊!” “你想多了!” 雾月的声音渐渐变得冷漠起来:“你自己的因果,自己去解决,我只是助你踏上更高的境界,不要忘了,你欠我一条命。” “好吧。” 王贤苦笑道:“就算哪啥,你也得等我变得跟师父一样厉害之后,再说。” “别胡思乱想。” 雾月打断他的思绪,幽幽一叹:“明日修炼比今日更难,好好睡一觉,明天接着来!” 王贤苦笑,在这火炉般的地方,如何能睡得着? 但出乎意料的是,疲惫很快战胜了不适,说着,说着,头一扭竟然沉沉睡去。 梦里呢喃:“姜芸儿,我不要做你的炉鼎!” 第十七章 三女之怒,深渊修行 话说就在王贤跌落山崖不久。 慕容雨带着兄妹两人来到了会客大厅,只见东方明月,纳兰琉璃,柳沉鱼早就等在这里。 “姜芸儿,你把王贤藏去哪了?” 柳沉鱼上前一步,拉着姜芸儿的袖子喝道:“我们在大漠中捡到了你们的信物,别告诉我王贤不是你掳走的......” 姜芸儿受惊之下,脱口尖叫道:“王贤跳崖了!” “咔嚓!” 东方明月手中的青瓷茶杯突然裂开一道细纹,滚烫的茶水顺着手指滴落,却浑然不觉。 会客大厅内的气氛瞬间变得凝重无比。 “你说什么?” 东方明月一声厉喝,冷冷地望着姜芸儿喝道:“你逼死了他?!” 姜芸儿摇摇头,手指绞着衣角,声音细如蚊蚋。 喃喃道:“王贤他......他不是真正的男人。他天生......就有缺陷。” 说完抬头飞快地瞥了一眼三位女子,又迅速低下头。“昨夜我们圆房不成,清晨的他羞愤难当,醒来之后,就跑去了后山断魂崖......” “荒谬!” 纳兰琉璃猛地拍案而起,一时间腰间灵剑嗡鸣作响。 少女向前一步冲到姜芸儿面前,冷冷地逼视姜芸儿的双眼:“王贤那浑蛋虽然无耻下流,但绝不可能......不可能......” 说话间,少女突然语塞,耳根不自觉地泛红。 柳沉鱼静静地坐在一旁,素手捧着一杯茶,眼神却已飘向窗外远山。 她记得当时在百花谷,那家伙还跟自己讨要十株千所灵药。 像他那样一个没脸没皮的人,怎会因这种事跳崖? “姜芸儿!” 东方明月放下破碎的茶杯,脸上带着一抹凝重,还有一丝疑惑:“此事关系重大,你可有证据?” 慕容雨此时上前一步,将女儿护在身后。 冷冷地喝道:“王贤来到阴阳宗时一身骨头不知断了多少,若不是我用灵丹妙药替他洗骨伐髓,只怕早就死了!” “况且,他若是跟薰儿圆房,又如何必跳崖?” 柳沉鱼眸光一闪。 一声冷喝:“王贤离开百花谷身体还是好好的,谁伤了他?” 纳兰琉璃一愣,看着东方明月惊呼:“难不成,是你们在凤凰城那擂台之上,重伤了王贤?” “呸!” 东方明月哪里肯承认这事,当即呵斥道:“他明明是听到你的声音,才借着一张遁符逃走......” 姜芸儿没想到三个女人吵了起来。 只好幽幽说道:“断魂崖深千丈,下面是火海,坠者无生。” 东方明月闻言,缓缓起身,一字一句回道:“活要见人,死要见尸。纳兰琉璃,柳沉鱼,可愿随我走一趟?” 纳兰琉璃冷哼一声:“正有此意!若让那浑蛋就这么死了,我找谁算账去?” 柳沉鱼叹了一口气,说道:“那就一起去吧。” 慕容雨看着身边的侍女说道:“带三位去断魂崖看看,看我们有没有说谎。” 姜芸儿看着三位女子匆匆离去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莫名之色。 慕容雨轻拍女儿肩膀,低声说道:“记住,从这一刻起,王贤已经死了。” 姜芸儿看着面前不吭声的姜文铮,摇摇头道:“不可能,哥哥,你就等着有一天,王贤杀上门来,找你算账!” ...... 断魂崖边,云雾缭绕。 纳兰琉璃站在崖边,一块松动的岩石被她踢落深渊,久久听不到回响。 “他不会死的。” 柳沉鱼蹲下身子,指尖沾了些许泥土放在鼻前嗅了嗅,然后皱起了眉头。 指着地上说道:“这里有打斗痕迹,还有......” 少女突然噤声,从草丛中拾起一块衣襟......她一眼认出,这就是王贤穿在身上的那件麻布衣衫的一角。 东方明月接过衣衫一角,放在唇前闻了一下。 闭上眼,压下心头翻涌的情绪。 这熟悉的气息,正是那家伙身上特有的味道,可恶啊! 过了半晌,才睁开双眼,看着两女冷冷地说道:“他若是真的跳崖,这里怎么会有打斗的痕迹?他的衣衫怎么会被撕裂?” 纳兰琉璃眸光渐冷:“看来我们都被姜芸儿骗了!” 柳沉鱼望向崖畔,只见一道炎热气息冲天而起。 不由吓了一惊:“不好,这下面果然是一片火海,我们怎么办?” “回去!” 东方明月一挥衣袖,月白长裙在风中猎猎作响。“先查姜芸儿,再找王贤。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 这一夜,阴阳宗被三个少女折腾得鸡飞狗跳。 并不是三个少女修为逆天,而是她们身后三个宗门,阴阳宗惹不起。 三人并不是独自而来,山下还有数十位弟子等着各自的小姐早早下山,回家。 最后,姜芸儿被三女折磨得没有办法,只好供出了自己的哥哥。 毕竟那会儿,她还在跟母亲哭诉,哪里知道断魂崖上发生的一幕? 于是,三女毫不犹豫杀向了文天一的住所。 谁知道这家伙知道三个少女不好惹,早早就溜下山,不知所踪。 这下可好,三位少女不干了。 要么找到王贤的尸体,要么找到文天一本人。 最后慕容雨没有办法,只好让人准备绳索......又跟三女承诺,三天之后,垂索进入深渊,寻找王贤。 而这,也是姜芸儿的心思。 ...... 山上的人彻底不眠,而深渊下的王贤是被热醒的。 不远处的岩浆似乎比昨日更活跃了,不时有火星溅到岩石上。 活动了一下筋骨,王贤惊讶地发现昨日的灼伤已经痊愈,皮肤下隐隐有红光流动。 吓了一跳,心道见鬼了。 这是神功的作用?还是姜芸儿的母亲给自己泡了三天药液的原因? 像是感受到王贤的心情,雾月笑了起来。 “阴阳宗的灵药自然没得说,她们想要你身子,肯定要费力来救你!” 王贤撇了撇嘴:“如此一来,我又欠了她们好多灵石。” “债多不愁,你管她那么多?” 云夕月认真道:“今日尝试吞噬三道火灵气,记住,要循序渐进,不要心急。” 有了昨日的经验,王贤信心大增。 闻言,迫不及待地坐下结印,很快引来了第一缕火灵气。 这次虽然依旧烧得他浑身疼痛,但已在他承受范围内。 不等云夕月回过神来,几乎不到半个时辰,王贤开始吞噬第二道火灵气。 云夕月这时的神识,却被深渊另一个风景吸引,分神之下,没有注意王贤的一举一动。 果然,贪功冒进的王贤在吞噬第三道火灵气时出了岔子。 一缕燃烧中的灵气突然失控,在他经脉中横冲直撞。 王贤只觉眼前一黑,一口鲜血喷出,落在岩石上立刻化为青烟。 第十八章 王贤又跑了 “蠢货!” 雾月骤然回神,一声怒喝中带着一股清凉之力介入,电光石火间稳住王贤体内暴走的灵气。 厉声喝道:“修炼最忌急躁!你想自焚吗?” 王贤疼得蜷缩在地,浑身抽搐不止。 雾月不得不亲自引导那股灵气,将其分散至四肢百骸。 然而这般引导之下,痛苦却比昨日强了十倍,即便他咬破嘴唇,指甲深掐入石缝,依旧无济于事。 “感受它,学着控制它。” 雾月的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痛苦是你必经之路,也是你的老师,它会告诉你哪里错了。” 王贤大口喘着气,一边尝试放松身体,渐渐平静下来,开始学着感受体内灵气的流动。 他忽然发现,当自己放松而不抵抗时,痛苦反而减轻了。 那火灵气仿佛有生命一般,在他的引导下逐渐驯服。 日落时分,王贤终于完全吸收了三道火灵气。 他浑身湿透又瞬间被蒸干,皮肤呈现出金属般的古铜色,虽然满身泥泞,却焕发出新的生机。 “如此也好,今日你总算长了一些见识。” 雾月喃喃自语:“修炼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但若一味冒进,必死无疑。” 王贤默默地点头。这一日的生死经历,让他对修炼有了全新的认识。 痛苦的折磨使他不再视眼前之事为儿戏,而是真正关乎性命的大事。 若张老头在此,便会知晓其中缘由。 原来王贤之前所修灵气并无五行之分,那两道不同剑意也只是下界寻常之物,非此界所能比拟。 更关键的是,他借五行之火打通阻塞经脉后,竟胆大包天地强行吞噬来自火山的火灵气。 若非他肉身强横,换作旁人早已爆体而亡! 第三日,火山似乎感应到什么,变得异常活跃。 岩浆翻涌,烟尘滚滚。 王贤却不再畏惧,向前踏出一步,来到最靠近岩浆的岩石上盘膝而坐。 “今日,你尝试形成完整的灵气循环。” 雾月指导道:“让火灵气在体内运转三十六周天,若能成功,便能让修罗吞天诀再上一层楼。” 王贤深吸一口灼热空气,开始引气入体。 这一次,他不再被动承受,而是主动引导。 五股火灵气如赤龙入海,在他经脉中游走。 剧痛依旧,但王贤已学会与之共处。 奇妙的是,当灵气运转到第七周天时,痛苦突然减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充实感。 王贤内视之下,发现经脉中的漩涡已扩大一倍,正以稳定速度旋转着,将火灵气不断转化为自身能量。 “很好,继续!” 雾月难得表扬了一句。王贤全神贯注,忘记了时间流逝。 不知过了多久,当他完成第三十六周天时,体内突然传来一声轻响,仿佛某种桎梏被打破。 漩涡骤然加速,散发出耀眼光芒。 一股强大力量从丹田涌向四肢百骸,王贤忍不住长啸一声,声音在火山口上空回荡。 “恭喜,九幽吞天诀第一重已成。” 雾月的声音中带着欣慰:“现在,你可以尝试……” 她的话戛然而止,王贤突然竖起耳朵,抬头望向头顶天穹,只见一根长绳正缓缓垂落。 “那是什么?”王贤瞪大眼睛。 “还能是什么?” 雾月幽幽一叹:“东方明月带着几人正往下……她们估计不信你已经死了?又或者,非要死要见尸、活要见人才肯罢休?” “那我怎么办?” 王贤第一次四下打量,试图寻找离开的通道,结果却失望了。 “死了这条心吧,我早查看过,这里四处悬崖峭壁,以你眼下修为,除非被她们抓上去!”“我不去!” 王贤一想到文天一凶神恶煞的模样,忍不住嚷道:“快,带我离开这里。” “三日期满,该离开了。” 雾月轻叹:“既然你不想见她们,那么往左一直走,有一处水潭……” “啊?真有出路?” 王贤抬头望向头顶一线天空,嘴角勾起冷笑,冷冷喝道:“姜文铮,这份厚礼王贤记下了,终有一日我会回来。” 说完如猿猴般手脚并用,顺着左侧石壁,踩着滚烫岩石飞掠而去。 让他意想不到的是,在这岩浆流淌的深渊之下,高高石壁下方竟有一处冒着白雾的寒潭。 “跳下去!” 雾月静静地喝道:“这处寒潭不简单,让我们一探究竟!” “这……这是寒潭!” 王贤扭头望向不远处翻腾的岩浆,忍不住问道:“我跳下去会不会冻死?” 就在这时,空中一道白影缓缓落下。 响起东方幽月的呼唤:“王贤,你在哪里?” 不好!王贤没想到少女竟不依不饶追到断魂崖底,吓得魂飞魄散的他当下哪顾得眼前是寒潭? 根本不用雾月催促,“扑通”一声,一头扎进雾气氤氲的寒潭。 ...... 就在王贤踏入寒潭的瞬间,深渊之下突然起雾了。 寒潭溅起的水花在岩浆灼烧下化为浓浓白雾,将百丈谷底变成白茫茫一片。 断魂崖下雾气缭绕,东方明月攥着一片碎布. 崖底热风卷起她的长发,一双清冷如月的眼眸尽是迷茫。 “这不可能……”她看着眼前三女低声呢喃:“他从那么高的地方摔下来,怎么会……” 姜芸儿接过东方幽月手中的碎布,抬头看向众人,眼中闪烁着疑惑. 惊叫道:“这是他的衣服,这家伙怎么就突然消失了?” 柳沉鱼蹲在姜芸儿身旁,伸手蘸了点暗红色痕迹放在鼻尖轻嗅. 皱眉道:“是人血没错,只是已干了好几天!” “他会不会掉进岩浆里被烧死了?” “不可能,若是那样他的衣裳也不会掉在这里。” “不好,那家伙又跑了!” 姜芸儿轻笑一声:“他吃了我母亲的九转还魂丹,还耗费无数灵药,可恶,我一定要找到他。” “呵呵,孟老头还欠我师尊三千灵石呢。”纳兰琉璃冷笑道。 柳沉鱼撇了撇嘴:“他骗走了进花谷的灵药,我要找他算账!” 说完晃了晃手中碎布,轻哼一声:“如此看来,这恐怕是他故意留下的障眼法。” “只是,他如何能逃走?” 东方明月叹了口气:“除非谷底曾有绝世修士在此修行,否则他如何离开?” 柳沉鱼忽然笑了:“有意思,看来我们都被那小子耍了。” 姜芸儿眼中闪过一丝兴奋:“不如我们联手?一起去追那家伙,若没有灵石赔偿,就要他好看!” 东方明月与纳兰琉璃对视一眼,两女齐声惊道:“赶紧回去!” 第十九章 寒潭冰晶,恢复修为 四女一番搜索无果,虽然不甘,也只能离去。 断魂崖底重归死寂。 她们都不信王贤会如此轻易陨落...... 东方明月疑心凤凰城的孟老头,柳沉鱼与纳兰琉璃断定他必会回师门,姜芸儿则要回宗门询问母亲,这崖底是否真有隐世高人。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否则她们怎么都不会死心。 哪能就这样轻易放过了这家伙? ...... 只不过,匆匆离去的四位少女,怎么也想不到此刻的王贤,正经历着她们无法想象的生死考验。 就在王贤纵身跃入寒潭的刹那,一股极致的寒意如万千冰针瞬间刺透他的肌肤。 如千万根银针一般,刺入他的血肉,直透骨髓。 一身血液几乎立刻凝固,四肢刹那间失去了知觉。 唯有胸口被无形寒手死死扼住,每一次呼吸都扯得肺腑生疼。 幽幽寒潭漆黑如墨,远超寻常的阴冷将他层层包裹,仿佛连魂魄都要被冻结。 眨眼间,他的意识在迅速抽离,死亡的阴影笼罩而下。 “坚持住,往下潜,相信我......” 就在王贤将要闭上眼睛的瞬间,雾月的声音如一丝微火,在他即将熄灭的识海中亮起。 求生的本能被唤醒,王贤拼命催动几乎冻僵的双腿,一寸寸向下挣扎。 谁知越往深处,寒意越重。 视野开始涣散,一抹幽蓝的幻光在眼前闪烁......这是濒死之兆。 “啊!我......撑不住了......”他的思绪渐渐凝固。 “王贤,坚持住!快了,希望就在眼前!”雾月的声音带着罕见的急迫。 “好吧!我拼了!”他在心中发出无声的嘶吼。 无论如何,他也要拼了。 ...... “嗡!”就在他的意识即将彻底湮灭的刹那,一抹幽蓝光芒缓缓自潭底亮起。 那一抹幽光微弱却纯净,如同漫漫长夜,来自星河深处的一颗星辰。 让王贤眼前一亮。 “来了!”他用尽最后的力气向前游去,只见一块拳头大小的透明冰晶静静悬浮。 就像。 就像天际星河落下一颗星辰,靜静地悬浮在他的眼前。 晶体内幽光流转,仿佛封印着一片极寒的星空。 “这是......” 电光石火之间,恍若想起了神河深处,从那片神秘神水池底,捡起的一块神石。 记忆如电,刹那消失,他却下意识伸手触碰。 就在指尖触及冰面的瞬间—— “轰!” 一股亘古未有的极致寒意,如冰龙般顺臂直冲,瞬间席卷全身! 他眼睁睁看着自己的手臂从指尖开始,寸寸结冰,晶莹的冰蔓急速蔓延,眨眼间便覆盖了胸膛、四肢、头颅...... “不——” 这是他意识沉入黑暗前,最后的呐喊。 ...... 不知过了多久,王贤在刺骨的冰寒中苏醒。 睁眼,发现自己躺在一处寒冰洞窟中,四壁泛着幽幽蓝光,恍若幻境。 稍稍一动,体内便传来撕裂般的剧痛——两股截然不同的力量正在经脉中疯狂冲撞。 一股炽烈如地心熔岩,一股极寒如万载玄冰。 “我又中毒了?”他第一时间想到姜芸儿的合欢散。 “哟,总算醒了。”雾月的声音悠悠响起,“你非但没死,还撞上了千年不遇的造化。” 她的语气显得复杂,带着难以掩饰的惊叹: “常人强行炼化万年冰晶,必死无疑。偏偏你体内早有地心火灵气护住心脉,竟与这万年冰晶形成了微妙的平衡。” “万年冰晶?!”王贤震惊地看着自己不时闪过红蓝光芒的双手。 “你这先天灵体,......本是千年难遇的修炼体质。” 雾月喃喃叹了一口气:“可如今,你竟成了传说中的‘冰晶之体’。修真界亘古以来,能同时容纳阴阳极致之力而不死者,不出三人。” 洞窟内一时寂静,唯有冰晶生长的细微“咔嗒”声。 王贤忽然明悟:“你早知会如此?” “我岂是神仙?” 雾月轻笑,“我只感应到潭底有冰晶气息,却不知它会择你为主。冰晶有灵,它选你,自有其理。” “哦!”王贤闻言,刚要站起,丹田处猛然炸开剧痛! “呃啊——” 他闷哼跪地,体内冰火二气恍若两条神龙相遇,刹那厮杀在一起。 左半身肌肤赤红如烙铁,右半身却苍白覆霜,极热与极寒在他体内拉锯,五脏六腑仿佛被反复撕裂、碾碎。 “控制住,不要慌乱!”雾月一声厉喝:“用你的意志引导灵力,莫让它们互相吞噬!” 闻言,王贤咬破舌尖,鲜血刚溢出便凝为冰珠。 他强忍非人之痛,运转不死长生经心法,试图构筑灵力循环。 然而冰火灵力桀骜不驯,根本不听调遣,反而冲撞得更加狂暴。 就在他濒临崩溃之际,一丝清凉气息自丹田深处涌现。 雾月的灵力如涓流般注入,在他体内勾勒出两道玄妙的轨迹。 恍若身体变成了一黑一白,两条鱼儿。 “试着引导它们......”雾月的声音前所未有的凝重:“观想欠的身体化为阴阳双鱼,赤为火,蓝为冰,相生相克,生生不息......” 王贤依言而行,用顽强的意志牵引两股灵力。 起初,它们依旧狂暴难驯,每一次引导都如同在刀山火海中跋涉。 但渐渐地,炽热与寒冷不再蛮横对冲,恍若两条鱼儿沿着特定轨迹缓缓流转,形成首尾相衔的循环。 不知过了多久,直到他力竭倒地,体内的剧痛才稍减,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奇妙的感觉。 一声欢呼,活了下来。 “还行,真是不可思议。” 雾月重重吸了一口气,缓缓说道:“那四个丫头怕是做梦也想不到,你竟有如此奇缘。连我……都有些嫉妒了。” 她话锋一转:“但这仅是开始。接下来三日,你须不断巩固此境,直至能初步掌控这两道灵气。” “为何是三日?”王贤喘息着问,汗珠刚渗出便结成冰屑。 尽管雾月说得轻描淡写,他却深知其中凶险。 水火不相容,乃天地至理,如今他要驾驭的,是远比水火更极端的冰火之力。 “因三日之后,便是月圆之夜。” 雾月望向洞顶裂隙,一缕微光透入,“届时月华鼎盛,冰晶之力将达到巅峰。若你未能掌控......” 她顿了顿,声音冰寒: “灵力将彻底暴走,你的身体会一半化为焦炭,一半凝为冰雕。” 王贤点了点头,“哦!”的一声。 雾月以为王贤只是运气好,能在短短时间内炼化两道截然不同的五行灵气。 却不知,王贤在飞升之前,便将冰与火,两道不同的剑气炼化。 于万人之前,斩出了一剑阴阳。 今日,只不过是旧事重演,将当日修炼的功法,重新修炼了一番。 惊喜之下,无论是王贤,还是雾月。 都没有发现,经过冰与火的双重淬炼之后。 王贤竟然悄悄恢复到了金丹九重,超越了四个惦记他身子的少女...... 第二十章 一飞冲天 王贤两眼一翻,昏死过去。 不对,应该说从遇到雾月那一刻起,王贤就开始了不断的蜕变。 或者说,自从离开天路,他在师父身边蛰伏整整两年……直到遇见雾月,才在各种机缘推动下,迎来一日惊变。 他一次次受到惊吓,一次又一次在雾月面前昏死。 好在雾月并不计较......王贤变得更强,她才有希望重塑肉身。 眼下两人如同同乘一船,谁也离不开谁。 感受到王贤的呼吸渐渐平顺,雾月也慢慢平静下来。 王贤来到阴阳宗后,给她的惊吓同样没停过。 她先是没想到,姜芸儿的母亲竟会为被自己“虐待”过的王贤医治。 好不容易等他身体养好,那胆大包天的少女居然给他下了合欢散…… 一个什么都不懂的丫头,为了修炼纯阴灵体,竟急着要与王贤圆房。 还好她及时出手。 否则,就算王贤今日得到这块万年冰晶,也只会被活活冻死。 思来想去,她不禁有些恼怒。 倘若自己不是失了肉身,这些机缘又怎会落到王贤头上? 真是人比人,气死人。 不知过了多久,王贤幽幽转醒。 被折腾得死去活来的他,只好不眠不休地修炼。 冰窟中不见昼夜,他只能依靠雾月偶尔的提醒来判断时间流逝。 每一次灵力运转都如行走刀尖,稍有不慎便会引动体内能量暴走。 第二天深夜,王贤在一次失败的修炼后吐血不止。 鲜血溅在冰面上,瞬间凝结成红色冰晶。他蜷缩在地颤抖不止,甚至能感到生机正迅速流逝。 “坚持住。” 雾月凝声提醒:“你的身体正在适应这股力量,痛苦是必然的。” 他牙关咬得咯咯作响,皮肤表面凝结出一层薄薄冰霜,又在下一刻被体内涌出的热气蒸成白雾。 冰与火在他体内交锋,每一次碰撞都像千万把钢刀刮过骨髓。 “啊……” 寒潮袭来,王贤只觉五脏六腑如被无数冰针刺穿,血液在血管中凝成冰碴。 更可怕的是,体内的火灵气也不甘寂寞,竟要与冰魄之力对抗。 “坚持……必须坚持……” 雾月也束手无策——冰火相融,她连听都未曾听过。 “扑通”一声,他再次昏死过去,身体重重砸在冰冷的石地上。 不知过了多久,王贤被一阵钻心疼痛惊醒。 发现自己躺在一片血泊中......那是从他七窍流出的血。 每一次呼吸都像吸入千万根钢针,从喉咙直刺肺腑。 “第三十七次了……” 王贤苦笑:“再这样下去,不等冰晶之力与火灵气相容,我就要被活活冻死或烧死了!” “罢了!” 雾月整整思索两天两夜,无奈之下,终于妥协。 她对王贤说道:“我先用自身灵力替你封印冰晶之力,待你日后突破元婴,乃至化神之境,再做打算。” 人定不能胜天,即便她,也束手无策。 话未说完,她却如见鬼般失声惊叫:“卧槽……见鬼了……你怎么一夜之间,直冲金丹九重了!” 自手镯中飞出的雾月,目瞪口呆地望着王贤,神情比见鬼还要震惊。 任她怎么也想不通,一个经脉不通的“渣渣”,仅仅从寒潭中得到万年冰晶并炼化,竟能一飞冲天,直达金丹巅峰。 坐忘前尘的王贤,自然也不知自己曾经的修为,几乎不逊于师父张老头…… 听到这里,他终于松了口气,发出一声欢呼: “哎哟,我这一番生不如死,果然换来一飞冲天!这下老头再不用为我操心了。” 两人四目相对,久久无言。 过了许久,雾月才浅浅一笑:“我原以为你不过是一个渣渣,没想到你这天生灵体,竟真能创造奇迹。” 王贤摇摇头:“我这点修为,还不够。” …… 第三天,月圆之夜。 这天,雾月没让王贤继续炼化火灵气,而是让他接着练拳。 王贤闻言,挤出一张比哭还难看的笑脸,一屁股坐在地上: “为什么要练拳?” 雾月幽幽道:“你要吞噬他人灵气,便不能动不动拔剑。拳头,才是你最好的武器。” 瘫坐在地的王贤,身躯不由自主地微微颤抖。 他涩声苦笑:“苦不苦?” “不知道。” 雾月淡淡一笑:“我也不是你师父,我的花拳绣腿,你一个大男人学了也不像样。” 说着,她突然咯咯笑了起来: “要不我教你一套女子拳法?日后再见那四个丫头,你便可与她们姐妹相称。反正,在文薰儿心里,你早已不算男人。” “不好!” 王贤从地上爬起,扎了个马步。 想了想回道:“师父教过我撼山拳,我还没学会……正好接着练。” 他摆开架势,左脚前踏,右拳收于腰间,向前一拳轰出…… “太慢,也没力道!” 雾月不满地纠正:“你身体的记忆还不够。这样练下去,就算回到凤凰城,也不是王强的对手。” “再来!” 王贤咬紧牙关,右拳一次次猛然击出。 空气中传来沉闷爆响,前方冰壁上裂开一道细痕。 “力道尚可,但内息运转不畅。”雾月点评道,“再来,注意气海至劳宫的路线。” 王贤闭上双眼,感受体内那缕微弱的内息。 在这极寒环境中,内息运转比平时艰难十倍。 他依雾月指示,将内息自丹田引出,沿经脉缓缓上行。 “不对!” 雾月突然厉喝:“你又在用蛮力!撼山拳讲究意到气到,气到力到。你这样强催内息,只会损伤经脉!” 王贤额上渗出冷汗,瞬间凝冰。 他深吸一口气,重新调整呼吸节奏。 “师父不是这么教的。”他忍不住反驳。 “那个张老头?” 雾月冷笑:“你当初太弱,他只能教你皮毛。真正的撼山拳,需配合你的体质,才能发挥全部威力。” “难不成我吞噬火灵气,就是为了练撼山拳?” “白痴!” 雾月忍不住叹气:“你跌落山崖,本在我意料之外。换作别人,早就死了……” 王贤闻言,也恍然明白。 若不是雾月,自己恐怕早已死在断魂崖下。 最终,雾月轻叹一声:“估计,今天是最后一天了……” “为什么?” 王贤深吸一口气,将丹田灵气凝聚双臂,想了想问道:“我体内的冰魄不是已被封印了吗?” 在他看来,即便今夜月圆,又能如何? 只要冰魄不暴走,自己便无事。 “你想得太简单了,你考虑过阴阳宗的慕容雨没有?” 雾月静静说道:“既然姜芸儿都能下到这深渊之下,她母亲为何不来仔细查探一番?” “啊?” 王贤吓了一跳:“她们还会来?” 第二十一章 月圆之夜 但是爸爸说了,妈妈在做很伟大很伟大的事情,很辛苦的,很危险的,有时候都不能睡觉,所以他们一定要好好体谅妈妈,不能给妈妈添乱。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看着这一幕,我突然有些明白为什么萧玄溟明明已经堕入魔道,却从来没有好萧玄溟联系过。 我纵身一跃,挡在了血瞳魔猿身前,紧接着周青和赢洛也纷纷出手,血瞳魔猿拍打着他厚实的胸膛,说话如同打雷一般。 待得回宫,秦凤仪直接把人送到慈恩宫外,让大阳陪着景安帝进去,他自己转身去了中宫。 连番试了几回,此子人品德行皆无问题,就是为人处世嫩了些。薛庭儴撇除作为父亲的身份再去看,倒也是难得的佳婿人选。更何况此子也不过十八,尚未定性,而世情练达这些都需要时间去积累。 一击击退两名神王境,我之前的猜测彻底变成了肯定,再也没有跟他们继续缠斗的念头,星杀轮回直接覆盖住了众人。 因为这番话, 招儿自然想到了很多年前,那时候庭儴还是个没长大的孩子, 任性胡闹, 脆弱又敏感,她宠着他,让着他。 陆三少的朋友不多,沈九爷算是最亲密的一个。如果陆三少肯帮自己说话, 那儿子就有救了。 这对郜昂来说,倒是一件好事,毕竟那种事情他还是太过不适应了。 但,更令这些藩王大员们心惊胆战的事发生了,他们刚刚得知,北蛮以北疆军劫掠北蛮边境为由,大举犯边,显然想从这乱局中分一杯羹的。 就在这时,他忽然感受到身份牌传来指令,他立即拿出,其他试炼者也是如此。 看到叶子卿被训斥,叶梓彤心里立马觉得心里暗爽了起来,立马觉得之前受得委屈是值得的。 这时候另一边传出了“咣当”一声的响声,昂子期扭头看了过去。 它没有伤害到其他人,也没有被伤害,在城市中心的汽车上游荡了一段时间又重新回到了属于它的山川大河之间。 看着那一队队提着步枪,推着大炮的蓝衣士兵在街中走过,所有人都知道,以前那种和平的日子恐怕要一去不复返了。 不到五秒,一道魂魄被他吸入眉心间,他没有感受到任何痛苦,或许与这些人都只是普通人有关,实力太弱。 两人满脸疑惑,黑无常看了眼地上药丸的残灰,马上向地上跪了下去。 听到【艾尔】的话,不仅是唐纳德和吉罗特笑话【艾尔】,甚至就连周围的人也开始嘲笑起他来。 杨岱二话不说,开始召唤阴众,黑雾扩散,一名名阴众冒出来,而姬玉并没有阻止,依旧远远的望着他们。 要知道,当下的各个城市里,那可是有着不少的无业游民和混子存在。 他解释:这场大灾,全世界都差点完蛋了,殷都也十室九空,从诸侯国得来的消息更惨不忍睹,据说,1500个诸侯国,光是彻底覆灭的就上千个,就算侥幸存在的也民不聊生,不知道逃亡到哪里去了。 她飞出去的身子,被生生弹回来,巨大的漩涡席卷玄王,一瞬间,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但是事情的真相,皇上并不在意,他在意的是,老三能给他一个什么样的“真相”。 好在皇贵妃是去别处的,而且也觉得他和风北怡有关系,这样他继续自己的计划,是不会受到什么阻碍的。 这一刻,罗远看到回旋镖向自己袭来,不由得眼神一凝,但脚点地然后很是一阵腾挪闪避着。 “队长,怎么了?有什么不对的吗?”三子看他一脸惊讶的表情,不解的问道。 距离太行山越来越近,张梁心中戒备也更深,紧盯着眼前的山峦,张梁脸上露出少有的激动之情。微弱的呻吟声响起,昏迷多时的张角睁开了眼睛。 推开家里的大门,章嘉泽便听到屋里传来王阿姨的声音,听着像是在跟谁通话。 两面人马对骂了好一会儿,最后徐奕朝徐宁使了个眼色,徐宁当即会意。 夜影和云儿走过去一看,咦,原来地上有一些水稻和银币还有一些变异移魂果。 众人这才依次回了各自的岗位,只是心中的震撼依旧不减少,其实不仅仅是他们,就连之前出言的黑甲守卫也是震惊不已,他也是正统编制的伍长,到如今也混到了结丹后期的境界。 “好!”上官秋蝶高兴的点头,看着江东,四目相对,忽然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 “可恶!这是你自找的!”奇米气急,自己何时这么狼狈过!说着,只见他的气息暴涨,全身似有血色斗气萦绕。 而他,从来就不想失败,尤其是在逼近胜利之后再前功尽弃一般的失败。 陈羽内心狂嚎起来,他悟了,现在他哪像个主角,连只狗都不如,最起码,大部分的狗,还是能自己选择自己的对象,而他呢,一次就算了,竟然又被人强行拜堂。 “诈敌?”众人面面相觑都是满脸的诧异,没想到等了半天就是这样的方法。 陈羽愤怒地抬起头,当下骇然,眼前的人不是别人,正是为保护他被妖兽打碎心脏的大哥陈意。 “师父,你把我丢下吧,我修为低微,而且没有犯过冥界律法,他们不会把我怎么样的。”江东眼见着二人这样下去必死无疑,况且他原本就计划着脱离雪家投靠冥府,现在的机会再好不过。 随着一声声诡异的笑声,数十个被黑泥包裹的人型黑影便出现在周围,狰狞的向淮刃等人冲来。 自从踏入这片森林开始,夜迦音就觉得这片森林里面充斥的气氛甚是诡异,除了独角兔兽和那条倒霉的大蛇之外,他们这一路还真的没有遇到其他的灵兽,这很不正常。 表示自己真的很公道的大妈往自己儿子了解情况去了,得知了详情之后,大妈态度就更加理直气壮了。 第二十二章 又跑了,再回大漠 隐隐约约之中,王贤仿佛听到了姜芸儿的那一声呼喊。 结果吓得他还没来得及抬头望月,只见一幅传送卷轴在他眼前徐徐展开。 却是雾月也不想王贤再次被姜芸儿抓回阴阳宗。 不惜浪费一幅传送轴,带着王贤飘然离去。 不少穷苦人家都将秦三爷的画像张贴在自家堂屋的墙上,那时候毛主席是东方最红最红的红太阳,秦三爷就是北平城的财神爷,也只有秦三爷的画像才可以毗邻在毛主席的画像旁。 那人嘴角一撇,就好像丝毫没把我当回事一样,但见他伸出双手,朝两边分开,分别来抵挡夏华的左脚与我的右脚。 顾初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看到自己爸爸就乐的什么都忘了,被顾予抱在怀里便紧紧搂着顾予的脖子。 沈若初傲娇的望着如此温柔的江玦黎,还不忘故意向自己的方向拢了拢江玦黎的胳膊。 此刻,对于霄云的变化妖刀凤九飞并不知,看向霄云的眼神有了一丝震惊,刚才还势均力敌的局面在这片刻居然发生了如此变化。 被怨夜领域笼罩,金色丧尸立刻就想要发动瞬移离开这里,不过,连续瞬移了两次,却依旧是在怨夜领域之中,根本瞬移不出去。 “所以,属下觉得县主肯定能够看穿人心。”想到这里,擎苍突然打个寒颤,他以前没有得罪过县主吧? 我赶紧再拨回去,她的电话已经关机。紧接着,我有打我妈的电话。我现在已经顾不上那么多了,一直忍着没给他们打电话是因为担心警方会追踪他们的手机查出我的位置,可现在为了叶紫,我已经管不了那么多了。 被王一可的哭泣弄慌了神,江玦黎六神无主,王一可见状趁胜追击。 医生看了疤愈合的情况,然后这个时候是可以把线拆了的,而且拆线的时候。是会比较有一点点痛的,所以王医生让沈时忍一下。 天黑了也不怕看守祖庙的人发现,我和贝露露直接飞回到拴马的地方,骑了马匹回城。 “这叫识时务者为俊杰,他们都投降了,这个驾驶舱就只剩下你了,说说你的选择吧,我虽然很闲,但不想在这里浪费时间。”苏宇下达了最后通牒。 “是是,多谢天先生了。”黑衣人很有礼貌,深深鞠了个躬转身走了,至始至终都没看赵平安一眼。 一指之威,叶宣伸出的食指彻底粉碎,如被磨盘碾压过一般,化为一团血雾。 再说尹阙,第二天一早他便辞别了杜甫离开了洛阳,杜甫一再挽留还是没有留住。 叶宣五指一捏,掌心龙心炸裂,所有精血化作一条条血线,一滴不留的冲入叶宣口中。 旋即,他抬手一拳挥出的时候,其头顶上的血色魔影也跟着挥拳,拳未至便已是狂风呼啸,罗松不敢有丝毫的大意。 这招果然有效,墨枪剑鱼终于发动了攻击,强壮有力的尾巴猛烈摆动,产生巨大推动力,长矛般的长颌对准苏宇,以肉眼无法捕捉的速度急速刺来。 他身上有个千年蛊,当初在龙虎山大显神威,不知道放翻了多少龙虎山的老道,俗话说,巫蛊降头不分家,周一阳也是一个下蛊的好手,或许他该知道怎么解。 没错,就是奇怪的人,不光穿的奇怪,长的也奇怪,不过有一种异样的感觉。 我见过这个姓罗的男人,手中的烟草好像永远也点不完,跟我说话的时候,换了一根又一根。 一道绿色的光芒亮起,这光芒很柔和,在混沌之中代表了希望和新生,我这才看到这力量来自一把无锋的剑。 我默了下,轻声说:“因为没看到你。”这才是主因,不知不觉间任何事只要有他在我就能心安,而之前那段时间空白,令我惶惑的是连他都不能迈进这门,那么事态就代表严峻。 而所罗门在三分线开始就被李强防死,根本突不到三分线内,每每在三分线出手,经常被盖帽,还屡屡偏出,好歹进了两个球,挽回了点面子。 他这些话其实运用了一点点的心理学知识,他前面的每一句话,虽然大家都没有回应他,但是都会点头,同时在心里回应他一个“是”字。 沙里娜与伽伊洛见状有些疑惑,想着翔龙这突然是怎么了?为何这么介意这件事情? 就这么简简单单的一拉,一放,李强的动作做出来却仿佛有一种充满张力的美感,让人不自禁地着迷。 独爪和南博万看到霜风利爪和暗紫剑芒,就立刻知道神鬼黑市两大忠臣赶到了。 他孙子起先并没有挣扎,估计觉得难受了,才伸手来脖颈上摸。本身就喝多了酒,加上这突然被勒住后呼吸困难缺氧,等惊醒过来,想要从绳索中挣脱出来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这是一条货船,船楼并不高大,只有两层而已。有个刚才的经验萨温不再客气,几下撞开了墙板,大摇大摆地游进了船楼。一楼没什么值得注意的地方,虽然有几件铁制的兵器,但在龙族眼里这跟垃圾没多少区别。 第二十三章 包子铺,找上门来 让王贤没想到的是,一路上自己很没形象地骂骂咧咧,没个正形,雾月竟然没有理他。 就跟自己在大漠里沉睡了两天两夜,差一点被黄沙掩埋,真的成了一个死狗。 一路上想着,若不是师父在凤凰城里。 屠弥身后不过五十人,墨澈这边却带了近百杀手,首先人数上就具有压倒性的胜利,再加上,墨澈和屠弥的武功不分上下,相比起来甚至还要略胜一筹,若真动起手来,屠弥并没有优势。 “李凡,你啥意思,有钱了装不认识是不是?”张倩有些生气了。 齐羽紧皱着眉头,这还没发生什么呢他就想把人灭了,若是真发生了什么,他是不是会把整个南风仙山夷为平地了? 为此,他三番五次的凝聚身边的力量,从一开始的三十六邪尸,七十二猛鬼,到后来的冥人,每一步的目的都很明确,就是培养身边的势力,用来趁着天下大乱的时候争夺天下。 凌落根本反应不过来,只觉得那剑尖来势迅猛,她躲都不知怎么躲,可那预想中的痛苦并没有来,只觉得身边一阵清风,那带血的剑尖便停在了她的眉眼处,同样在她眼前的还有凌辰那指节分明的手。 她坐了起来,巡视了一圈发现他不在屋里,心念一动,想来他又是去给他准备吃的了。 第二个念头则是:不对不对,李雨慧你理智点,因为男人一句甜言蜜语就把自己完全奉献出去,那太傻了。 砰的一声枪响,这俩人连逃跑的机会都没有,直接被打中了眉心的位置。 这时慕容妖城那边传来一声魔兽的惨叫,原来那魔兽竟是被慕容妖城跟远古妖狐直接给砍杀了,当然最重要的还是慕容妖城费尽灵力召唤出来的怨灵。 “恩,他救了我,这两天我就顺便在他那里养伤,让你担心了。”季子璃在他提到墨宇惊尘时眼里闪过一抹亮光。 说完便匆匆出了门,锁翠领着众人去孤儿院春园,一路上,莫莫兴奋的叽叽喳喳,毕竟到自己家了,虽然现在是晚上,她什么都看不见,但是介于那泽能看得一清二楚,她还是把周围的风光大大的介绍了一番。 倪娘含着泪笑了笑拿出帕子帮莫莫擦擦两颊的眼泪接着把手帕放到她鼻子上果然莫莫下意识地吸了吸鼻子“噗嗤”一声利落的擤了鼻涕。 “不知道,明天我是否还能够在这里继续下去!”亡灵血煞叹了一口气,方才苦笑着下线了。 “这是我应该做的!”闻言,林帆不由得‘露’出一丝笑容,对着天灵出声笑道。 林帆抬手,直接释放出了两只宠物和灵奴刻隆多,指挥这他们进攻兽人玩家和NPC,自己也开始进行了攻击,一道道魔法瞬间轰出,击杀着大量的玩家。 苏德成觉得,苏阳要比他强。起码他没受伤,还打断了曹爽的两条胳膊。 烈焰燃烧的传导‘性’绝对是令人震撼的,此刻,火焰沾染上面前的暗黑魔龙的瞬间,便直接传递开来,瞬间,这些恶魔化BOSS都成了一只只燃烧着火焰的BOSS了。 好在,那些妖魔兽,都是只顾着拼命奔逃,根本就没有功夫来理会悬浮在半空之中,林飞等三人。 第二十四章 乱了,跑上瘾了 “王贤!你给我解释清楚!为什么姜芸儿会如此说你?你们是不是已经圆房了?” “噗嗤!” 刚刚喝进嘴里的一口凉茶,瞬间从王贤的嘴里喷了出来。 他刚才吃了两大碗红烧牛肉面,现在浑身上下都充满了力量,让他忍不住想要冲进兄弟会的窝点大开杀戒了。 音波龙的蝙翼泛发着耀眼的白色光芒,刹那间,震耳欲聋的爆炸产生的破坏力朝着周围传播过去,竞技场的所有观众都下意识的捂住了耳朵。 可是在另一方面,审判庭是教会内部的执法机构,他们配备了教会最精良的武器,在大主教亲自下达命令之前,谁也不敢真的冲进审判庭把艾格揪出来将他送去处刑台,根据教义,只有大主教才有权处置首席审判官。 现在这种半个多月都听不见几声枪响,就连酒后斗殴都能被列入到治安事件的日子根本不是人过的。 徐晨想不已对战社社长身份打败叶笙的同时,挽回魔都大学的一些颜面,那么,副社长Z就是他最好的选择。 “在毁灭之后,大泽山曾二度被人探索,丰津的尸骸还有神之血全都被掠夺走了,当然……只是其中的一滴。 任幸心痛地望着意志消沉的林慎。事情都已经解决干净,她不应该再有困扰。 许扬知道她为难,一方面怕柳悦出事,一方面又怕许扬搭上命,毕竟现在他们俩什么情况,特别是潮子弹的事儿,秦晓芸也是知道的。 皮丘露出了欣喜的笑容,如果赛场上都是像这样的对手,那么皮丘它认为自己完全可以轻松碾压他们。 说话的正是阿周那,他们现在很警惕东方影都的身份,语气中充满质疑。 “妹妹!”凯特惊得叫出声来,而且因为声音太大,惊动了一直在屋子里的蒂娜,凯尔等人,纷纷从屋子里出来查看是怎么回事? 既如此,严白虎便是带着田丰,回到了许昌,同时,也是将沮授、陈圭招来,举行了一次慎重的研讨会。 就在他的上方,一个漆黑的拳头出现,凌厉的拳风挤压着空气,形成一道扭曲的气浪。 钱龙却看得分明,那双充满正气的双眼中,慢慢都是难以掩饰的贪婪。 “我懂你的意思。”刘备又怎么不了解陈子明的想法,看看如今的福州、吉州、黑龙州是怎么来的,再看看江东准备干嘛,不就是向外扩张,不断的扩张。 这时诸葛亮更是脸色苍白的慌张走来,在士兵的保护下直接来到了刘备身前。 然而现在他们就像散步一样,悠闲地往城堡的方向行走,而本该开始捉拿他们的警察,却到现在都还没有出现。 但见那晶莹剔透的轮回玉碑径直自轮回尊者的手中腾空而上,骤然间暴涨不知几何,好似一方天幕那般朝着周玄和鸿蒙以及鸿钧道祖倾轧了下来。 钢铁侠脸皮一抽,看着凯尔心中很是不满,明明是在为他说好话,可怎么感觉是在骂他呢。 星际殖民计划中,最关键的,永远都不是飞船,而是乘客。而且跟普通的地月或者各Side间的航班不同的是,星际殖民的“航班”时间跨度很长:短则数年,长的有可能达到上百年。 第二十五章 乱战,又跑了 拳风呼呼,柳沉鱼一拳轰来疾如暴雨,直取王贤面门。 王贤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就在柳沉鱼一拳轰来的刹那,慌乱抬起手臂,硬生生接下了这一击。 “砰!” 两拳相撞之下,溅起院子里的尘埃。 回到家后,耿植帮李琪找出叶辰演的两部剧,让她自己看。然后他就去做饭。 宁飞旭没忍住,直接开口质问道,对于褚扬忽然和叶丽在一起,他心里一直有种疑惑。 “老三!”见戴诚要开口,张渊连忙开口阻止,只不过瞬间又被一巴掌给打蒙了。 她说的好吃的,就是那些清蒸红烧包括老火慢炖的大鱼大肉,还有那些牛排鸡扒,煎炸的熏烤的,爆炒的醋溜的。 哪怕董杭和董卓只做了一年半的父子,但这种父子连心的感觉,却像是经历了十多年,他知道,哪怕他们再隔着一千八百年的时光。 龙族身为鳞甲之长,天生就能号令、驱使生活在江渎湖海之中的万千水族,可谓是天生的水中君主。 天机门秘法展开,每一位修士身上存在的因果纠缠展现于李青桐面前。 陆耀晖针对鼎云,虽然看着没涉及李家,但涉及到了李家人。而且还是因为他这个“外人”迁怒李家人。 镜身上有着一道道的绚烂霞光,七彩流光辉映四周,让人不由发出一声赞叹。 而在意外出现的时候,必须要有敏锐的观察力跟判断力。只能一味的让步,或者强硬,就跟悲伤面具男一样,最后的结果,是什么? 他然而笑,抬脸间,夜阑与魄泽已经走入院。一黑一白的身影,魄泽身行如风,夜阑举止优雅。 “接下来,就应该是凭拳头说话的时间了吧。”王辰眯着眼睛,目光扫过了天空上表情震怒的灭绝、方云天和郭辉,以及端坐在须弥山顶,嘴角带一丝计谋得逞微笑的丹增。!。 崇祯的手指有些颤抖。奏折给他抓在手里,随着他手指的抖动,发出瑟瑟的声音,在这空无一人的大殿之上,听起来格外刺耳。 天河市成为虚拟技术的试验点,无疑让那些长期在网上开商店的商人看到一个绝好的机会。 根据虚拟宇宙的情况看,很久之前,黄玉的雕像存在了这里,到现在也没有任何的危险,说明黄玉即使化成了雕像,也有自己的自保能力。 “曹大王、季大王呢?”许平环顾营中,这两股最大的同盟势力领导人都不在。 李黑子当仁不让的反唇相讥道:“我还想上太阳呢,能上去吗?”。 张凡大喝一声,写伦眼飞速的旋转,一蓬蓬黑色火焰瞬间出现,直接贴到了铁龙的身体上。 桓震听完了,两手一拍,道:“包在我身上。明日再提审时,你只说自己是四川嘉定州人便是,我自会替你分辩。”说着教了他几句四川土话,这才离去。 一家人,虞凡心里翻了一阵白眼,看來两人对一家人这个词的理解差异太大了,心里虽然是这么想,但脸上还是微微一笑的点了点头。 四大世界之人,听到张星星的话后,脸色一阵阴沉,纷纷大声咆哮,能量喷涌。 “三……三少?!”然后转头看着如同平常那般淡漠表情的自己的母亲,“妈?”还在怀疑刚才那阵轻笑声似乎很久未曾听闻,此刻的情景又让宫如依直接‘迷’茫了。 第二十六章 四女妥协,客栈里 张老头叹了口气,慢悠悠在树下的石凳上坐下,看着眼前四个少女怔怔无语。 心道你们究竟做了什么,竟然把王贤逼成这副模样? 连男人都做不成了? 越说越离谱,顾若初睥睨了叶霆琛一眼,并不打算予以回答,可突然想到一个问题,既然他一心想要让她离开他,可为什么会在乎这个问题?是假装在乎,还是有其他的原因? 为了范静琳,他已经对夏紫薇撒过好几次谎了,他的心里也有些发慌,有些不知所措。 下周五的接管坦帕大赛,才是陈凡表演的日子,他第一次在接管大赛捍卫NXT冠军腰带,就会是最难打的20人上绳挑战赛。 夏夜见状就把好好接了过来,一脸慎重其事的给好好介绍了冷清杉和蓉蓉两人。 要找稀缺商品,要么找药材商订购,药材商有的还好,没有的他就会请赏金猎人去找,那价格就水涨船高了。 第三场输了之后,雷霆已经是0:3落后了,历史上还从来没有能在0:3落后状态下重新完成大逆转的球队。 叶霆琛不答反问,“那你呢?”说完后便拉着两个行李箱往机场大门走去。 不过这一下竟然让西蒙尼连续后退好几步,然后被对方的内力震伤一般倒地不起。 简单吃了饭,众人就去休息了,夏夜还得记着给好好的那头变异熊喂东西吃。之前在野外,可可豆还能自己找点东西吃,现在在基地内,只能夏夜来喂了。 “好,我们找个茶室慢慢说。”顾斯年扫了眼面色冷寒的霍峥,下意识的牵住了妹妹的手。 除了中央军的高等军官,就只剩下一些权贵和黑道上的大人物才知道了。 “学弟,别慌,吃个鸡蛋冷静一下。”网吧集合心疼月神,特意留个一个大大的鸡蛋。 前面一名同样身穿红色军衣的骑士逆流而行,向当中一面大旗冲去,大旗下,一名四十多岁,头戴金盔的中年大汉看到来人,“吁。”了一声,勒住马匹,停了下来。 “你这个不厚道的老头!你是为了偷钱才来这里的吧!?”巨人满脸不爽的看着老头说。 “再有人上來,我就用我的办法送他上厉鬼之山!”花木兰绷着脸一本正经的严正声明。 金环王已经是被逼得步步后退,每一次都是凶险异常,不过短时间雅缇斯却也是拿他没有办法的。 四成这个数字朱啸已经是有所保留的,木涵使用的裂空鬼斩威力确实强大,但那是因为木涵实力强悍的缘故。朱啸本来是想说出六成的数字的,最终却是说成了四成。 布满暗红色筋络的心脏有力地跳动着。沉闷厚重的“扑通”声像一记记重锤砸在周围执法者的胸口。 林奕看到两人流露的模样,也只能无奈的摇头失笑。然而心中,却是为林燕感到高兴……她有一个值得她去爱的丈夫。 他们一族已经得罪了炎峰门,只能选择依附一个势力,而阎罗殿定然不会看上他们,因此荆石选择了看起来神秘莫测的楚天泽。 本以为想要赚够升到下一级的积分会很难,想不到稀里糊涂就得到了。 这种事见怪不怪,拦路打劫他也没少干,在这个弱肉强食的世界,这是最基本的法则。 他们又奇怪、又兴奋的向着山顶眺望,纷纷议论着上面发生的事情。 眼见叶晓峰是真的和上官雪杠上了,这些修者们,就真的没有再来围攻叶晓峰。 “香儿,你吃点东西,就睡一会儿吧,一会儿没准就=没有时间睡觉了!”赵风轻声说道。 电闪雷鸣的天气,让叶寻欢等人一个个的汗毛立即根根竖起,心中也紧张到了极点。 “老婆,看把你紧张的,我还没动手呢。”陆云飞侧着身子,用手撑着额头,欣赏着此刻,欲语还休,脸上绯红一片的林慕瑶。 关于系统的来由,总算是找到了,不过这对叶晓峰的帮助并不大。 “好,我知道了。”陆云飞挂了电话,时间已经是下午三点钟了。 “没,是有些人,想要用我的东西牟利了,想要将我的研究,全部夺走了!”林军眯起了眼睛,唐晓筠看着林军,莫名的感觉到一股寒气从脚底下升起。 那种凌厉的杀气还有狰狞的神色,让众人毫不怀疑,一言不合,张遂就会真的下杀手。 四层出口,这里已经是机密之地了,白剑等人出来之后,顿时就被眼前的一幕给惊呆了。 尽管没有想到卢象升会问出这番言语,但脸上闪过一丝讶然之色后,李自成还是给予了回答。 张遂紧张不安地看了一眼熟睡的冷慕凝和季子玲,全身经脉内的气高速运转起来。如果男子突然发难,他势必拼着受伤的危险使用奔雷奔到冷慕凝旁边保护她。 说完,秦植带着林军到了实验室里面,打开了里面的内门,进入之后,顿时就是各种机器轰鸣的声音,还有各种各样的光线不断地照射。 御主神色一凛,他一个花花公子,平日里饭来张口,衣来伸手,哪会做饭? “妾身等你,将军珍重!”几滴泪珠儿顺腮而下,分别的时候到了。 看到她惊慌害羞的模样,韩歌有些无语,现在知道害羞了,真是事前淫如魔,事后圣如佛。 “嘭”话音未落,棺材盖子就冲天而起。撞破了房顶飞了出去。随后打棺材里坐起来一具起尸。起尸身穿黑色的寿衣,面容白中泛青,间或从鼻孔里钻出几只蛆虫来在那里展示一下自己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