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过来,贴贴也不行!》 第1章 慈爱医院Chapter 1 眼前是凝固般的浓稠黑暗,鼻腔被铁锈与霉腐混合的怪味堵塞,几乎令人窒息。 苏晓猛地惊醒,后背紧贴着的冰冷墙壁激得他浑身一颤:“什、什么情况?我明明还在赶DDL……” 他下意识摸索手机,却只触到一片空荡。 最后记忆定格在电脑屏幕上弹出的那个诡异弹窗—— 「想体验极致的真实惊悚吗?」 「YES or YES」。 ……这年头连病毒都这么霸道了吗? 没等他在内心骂完,一道冰冷又毫无波澜的电子音倏然钻进耳朵: [欢迎玩家‘苏晓’进入《规则游戏》。] [您已被选入新手副本:废弃的慈爱医院。] [副本难度:D级] 苏晓:“等等……我还没——” [新手副本身份卡已自动发放。] [见习玩家:苏晓。] [真实信息保护已启动,通关后将显示真实信息。] [见习副本保护姓名:林小雨。] [性别:男。] [年龄:20岁。] [身份:美术学院学生。] [主线任务:在慈爱医院内存活四小时,或找出病人集体死亡的真相。] [温馨提示:游戏中死亡即为真实死亡。祝您游戏——愉快。] 苏晓:“……” 愉快……?这根本是地狱开门前的通知吧! 苏晓的心脏狂跳,几乎要从嗓子眼里一跃而出。 眼睛终于勉强适应了黑暗。借着破窗外透进来的惨淡月光,他依稀辨认出自己正站在一条破败的医院走廊里。 两侧的房门歪斜欲倒,墙面上布满了已经发黑的可疑污渍和一道道深深的抓痕。空气里那股铁锈与福尔马林混合的腐臭味愈发浓烈,几乎凝成实质,钻进他的鼻腔,直冲脑门。 远处,隐约传来滴滴答答的水声。 还有…… 一种极其细微,却又让人头皮发麻的声响—— 就像是有什么东西,正用指甲一下、一下地……挠着门。 苏晓浑身寒毛瞬间倒竖,僵在原地,一动不敢动:“这地方……也太邪门了!” 就在他拼命自我催眠“都是特效都是假的”的刹那—— 走廊尽头那团最深沉的黑暗里,毫无征兆地,缓缓浮现出一道白色的身影。 那身影模糊而飘忽,离地半尺,长长的、湿漉的黑发彻底遮住了面容。它没有迈步,没有任何动作,只是以一种恒定而缓慢的速度,无声地朝着他这边……滑行。 它所经过的地面上,留下一串湿漉漉的脚印,散发着浓重令人作呕的腥气。 “啊啊啊啊——有鬼!!!” 苏晓的大脑瞬间被最原始的恐惧刷屏,求生的本能疯狂尖啸,双腿却如同灌满了沉重的铅块,被无边的恐惧牢牢钉死在原地。 跑! 必须跑! 可是……根本动不了! 就在那白影越来越近,近到苏晓能看清发丝间渗出的暗红黏液、周围的温度骤降得如同冰窖时—— [叮!检测到宿主强烈求生欲,终极贴贴系统为您服务!] [新手福利任务发布:请走上前去,拥抱前方的白衣护士小姐姐,并真诚夸赞:‘姐姐你好美’,时限:10秒。] [任务奖励:‘鬼见愁’护身符(地摊级)x1。] [失败惩罚:立刻成为整条走廊阿飘们的集体暗恋对象~] 苏晓:“?????” 贴贴系统?这又是什么阴间玩意儿?! 而且它刚才说……拥抱谁?夸谁美? 这系统是阎王派来的搞笑员吗?!还是说他其实已经死了——因为笑死的?! 眼看那白衣“护士”已飘至五步之内,阴寒的气息扑面袭来,冻得他脑仁都发麻。 苏晓回想系统奖励里“护身符”三个字,再想想失败后可能被整层楼怨灵“深情注视”的下场,把心一横、眼一闭—— “姐姐!你、你你你长得真好看!” 他几乎是声泪俱下地吼出这句话,紧接着一个猛子扎向前,双眼紧闭,死死抱住了那团散发着刺骨寒意与腐朽气息的“东西”! 入手冰凉丝滑,还掺着一股医院消毒水的味道……以及某种更接近坟土的深层气息。 出乎意料的是,被他强行抱住的“白衣护士”居然顿了一下,那瘆人的指甲挠刮声和阴风都诡异地停滞了。 [叮!任务完成!奖励已发放至系统空间。] 苏晓内心狂喜,正要松手开溜,却听见从头顶上方传来一道幽怨、缥缈,还带着几分茫然的女声: “……我当年……是脸着地摔死的……” “……你管这叫……好看?” 苏晓:“!!!” 救命啊!!这年头怎么连鬼都开始容貌焦虑了?!而且他好像……一不小心,精准补刀了? 苏晓触电般猛地松开手,踉跄着向后猛退两步,差点被自己慌不择路的步伐当场表演一个平地摔。大脑在求生与社死之间疯狂过载,拼命搜刮着能挽回局面的词汇。 “那、那是一种破碎的美!充满了冲击力的……后现代艺术感!”他声音发抖,努力让眼神穿透那厚重黑发,试图与后面的“存在”进行真诚交流,“关、关键是气质!姐姐你这气质太出众了,遗世独立,我见犹怜!” 白衣护士诡异地静止在原地,周身那令人牙酸的阴冷气息似乎凝滞了片刻。 湿漉漉的脚印不再蔓延,那刺耳的刮挠声也消失了。她微微歪了歪头,从发丝间渗出的暗红黏液,流速都仿佛慢了几分。 [叮——!检测到‘护士姐姐’情绪波动!] [进阶任务发布:她似乎对你的‘欣赏’感到一丝困惑和……隐秘的欣喜?或许她渴望更多的认可?请在一分钟内,为护士姐姐整理仪容,让她重现‘最美’瞬间!] [任务奖励:护士姐姐的感谢,线索碎片x1。] [失败惩罚:被识破虚伪的吹捧,承受她彻底的怒火。] 苏晓:“……?” 这破系统是跟他的存活率有仇吗?!现在居然还兼职起鬼界形象顾问了?! 苏晓的内心疯狂咆哮: 整理仪容?!怎么整?难道要现场给她画个斩鬼妆吗?!他连自己的刘海都分不明白!再说这“最美瞬间”……该不会是要他把这说已经拍平了的脸再徒手捏回3D立体吧?! 这活儿阎王爷来了都得摇头说专业不对口啊! 而对面的护士姐姐仿佛真的接收到了系统那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任务推送,周身那冰冷的怨气又开始隐隐流动,里面还掺杂进了一丝诡异又期待的意味。 她甚至……往前稍稍飘了近半尺,那颗被湿发严密包裹的头颅微微低下,摆出了一副“任君打扮”的安静姿态。 苏晓手心里的冷汗都快能洗手了,看着眼前这团散发着坟场气息的‘美妆对象’,感觉自己的呼吸系统即将宣告罢工。 时间一秒一秒流逝,失败的惩罚如同锈迹斑斑的镰刀架在脖子上。 把心一横,牙关紧咬,苏晓颤巍巍地伸出手,嘴里碎碎念着临终祷告:“姐姐……得、得罪了……我觉得……中分maybe比较显脸小,凸显您优雅的颅顶……” 他的指尖眼看就要触碰到那冰冷黏腻的发丝—— 就在这时,走廊另一端,一扇半掩着的锈迹斑斑的铁门后,突然传来一声极轻的,显然是用尽全力却没憋住的—— “噗嗤。” 那声音轻得像羽毛落地,可在这落针可闻鬼气森森的走廊里,简直清晰得如同惊雷炸响。 苏晓的动作瞬间石化。 白衣护士周身的怨气猛地炸开!那突如其来的嗤笑显然彻底触怒了她!她的头颅猛地转向声音来源,湿漉漉的黑发无风狂舞,发丝间渗出的液体变得鲜红刺目,几乎要滴落下来! “谁——?!”那原本幽怨的女声陡然拔高,震得苏晓耳膜发疼。 苏晓也猛地扭头望去,心脏差点直接罢工—— 这鬼地方除了鬼,居然还有活人?! 只见那扇半掩的铁门后,阴影一阵晃动,一个高挑的身影慢条斯理地踱了出来。 惨淡的月光勉强勾勒出那人的轮廓。 是个年轻男人,身上套着件和陈旧环境格格不入的干净病号服,身形挺拔。他一只手随意地插在口袋里,另一只手则拎着一截......锈迹斑斑......明显是刚拆下来的金属床腿? 即便光线昏暗,也看得出他脸上没什么波澜,唯独一双眼睛在暗处亮得惊人,里面含着点毫不掩饰的看热闹的笑意,正饶有兴致地打量着苏晓那只僵在半空、进退两难的手。 “不好意思,”男人的声音低沉,带着点刚睡醒似的懒散沙哑,可语调里却没多少真正的歉意,“没忍住。” 他目光轻飘飘地扫过几乎要暴走的白衣护士,最后又落回浑身僵硬的苏晓身上,眉梢微不可察地挑了一下。 “你们……继续?” 苏晓的手臂还僵在半空,整个人如同一座暴露在雷暴下的滑稽雕像,进退两难。 他瞅瞅眼前怨气重新沸腾,仿佛下一秒就要从’艺术鉴赏’频道切回‘午夜凶铃’现场的白衣护士,又瞥瞥那个突然冒出来一脸事不关己的男人,感觉自己的生命线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急剧缩短。 “继、继续什么啊大哥!”苏晓的声音带上了货真价实的哭腔,“没看见我这儿正进行高危跨域文化交流吗?!” 新文已开![亲亲] 全文日更![墨镜] 求个收藏![求你了]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1章 慈爱医院Chapter 1 第2章 慈爱医院Chapter 2 那白衣护士发出一声几乎要刺破耳膜的尖啸,彻底抛弃了‘仪容整理’的虚幻任务,浓密的黑发如同无数被激怒的毒蛇,骤然暴涨,带着刺骨的阴风,猛地朝门口那打扰者的面门噬咬而去! 然而,倚在门框上的男人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甚至…慵懒地打了个哈欠。 就在那汹涌的黑发即将触及他鼻尖的刹那,他握着锈蚀床腿的手腕随意一抬。 “铛!” 一声沉闷的金属撞击声响起,仿佛敲在了什么无形的壁垒上。那节破烂的床腿精准地架住了狂暴的怨气黑发,轻松得像是格开了一根柳条。 汹涌的攻势骤然停滞,无法寸进。 男人甚至还有闲心懒洋洋地点评一句:“力道还行,就是准头差了点,毫无技巧可言。” 白衣护士:“!!!” 她周身的怨气肉眼可见地疯狂膨胀,几乎要凝成实质的黑雾!显然,这句点评造成了比苏晓之前所有操作加起来还要巨大的精神伤害。 苏晓看得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这、这哥们什么人啊?!拿个破床腿当上古神器使?还自带战斗解说员功能?! 这副本的NPC都这么超规格的吗?! [叮!检测到超高能量战斗单位介入,任务‘护士姐姐的执念’已强制中断。] [临时生存任务发布:立刻远离当前战场,寻找安全点躲避。] [任务奖励:存活时间延长10分钟。] 系统的提示音如同救命圣旨,苏晓如蒙大赦,二话不说扭头就想跑,姿势狼狈得像是刚刚逃出笼子的企鹅。 可他刚跌跌撞撞冲出没两步,那个低沉而带着懒散质感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意味: “喂,那边那个‘林小雨’?” 苏晓脚步猛地刹住,脖子僵硬地一寸寸扭过去。 只见那男人单手持着那根锈蚀床腿,依旧轻松写意地格挡着白衣护士愈发疯狂的攻击,碰撞间发出沉闷的“铛铛”声,火星四溅。他居然还能好整以暇地分心看向苏晓,用空闲的那只手随意地指了指走廊另一端。 “那边是死路,”他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谈论晚饭,“杂物间锁死了,而且里面住客的‘热情’程度,可比眼前这位要高得多。” 他手腕一抖,震开一波汹涌的黑发攻击,继续道:“想活命的话,就过来。” 苏晓:“???” 过去?现在过去岂不是等于主动跳进‘人鬼无双’的演出后台?! 可他的目光扫过男人那明显游刃有余甚至有点无聊的神情,又瞥了一眼张牙舞爪却连对方油皮都蹭不到反而把自己气得怨气沸腾的白衣护士,再想想系统那句充满诱惑的“存活时间延长10分钟”…… 苏晓把心一横,牙关紧咬! 赌了! 横竖都是死,跟着这个能把恐怖游戏完成无双模式的大佬,生存几率没准还高点! 他猫着腰,心惊胆战地躲闪着四处狂舞的漆黑发丝和溅射的阴冷气息,几乎是以匍匐前进的姿势,手脚并用地挪到了男人身后不远处的安全区。 刚靠近,就意外地感觉到周围那种刺骨的低温似乎回暖了一点点。 男人甚至没回头看他,只是反手十分熟练地往旁边的破旧护士站柜台下一掏,精准地拎出了一个小巧的——木质小马扎!“啪”地一声,稳稳放在自己脚边的地上。 “坐着等会儿,”他的语气平静得像是在公园遛弯的老大爷,“马上完事儿。” 苏晓看着那个与周围恐怖片画风严重不符且充满生活气息的小马扎,又看看前方那怨气冲天,碰撞声“砰砰”作响的超自然战场,大脑彻底宕机,表情一片空白。 就在此时,久攻不下的白衣护士再次发出一声饱含怨毒的尖锐长啸! 整条走廊本就如风中残烛的几盏老旧灯具开始疯狂闪烁,明灭不定!墙壁上那些深色的污渍如活物般急速蔓延、蠕动,无数模糊而痛苦的人脸从墙壁、地板里挣扎着浮现出来,发出层层叠叠令人毛骨悚然的低沉哀嚎。 温度瞬间再次跌至冰点! [叮——!] [警告!警告!白衣护士已进入‘狂暴’状态,正在召唤走廊所有怨灵集合!] [请玩家立刻撤离!重复,立刻撤离!] 苏晓头皮瞬间炸开,刚沾到马扎边的屁股像是被烙铁烫到一样猛地弹起来! “大大大大哥!她不讲武德!她摇人了!不对,她摇鬼了!全军出击了啊!” 男人终于微微蹙起了眉头,似乎觉得眼前的情况变得有点麻烦。他扫了一眼周围越聚越多蠢蠢欲动的模糊鬼影,又瞥了一眼身后吓得快要缩成蘑菇的苏晓。 “麻烦。”他低声咕哝了一句,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不耐烦。 然后,在苏晓惊恐万分的注视下,这个男人做了一个极其离谱、完全超出他理解的举动—— 他手腕随意一翻,那根锈迹斑斑本该是废铁的床腿,竟被他像投掷奥林匹克标枪一样,对着那怨气核心的白衣护士,猛地投掷了出去! 那截锈蚀的床腿破空而去,目标却并非狂暴的白衣护士,也非周围浮现的狰狞怨灵,而是高悬于走廊天花板上,一个正在疯狂闪烁的老旧消防喷淋头! “噗嗤!” 一声极其轻微的脆响过后—— “哗啦啦——!” 冰冷的水幕倾泻而下,瞬间将整条走廊无差别地覆盖,劈头盖脸地浇透了走廊里的每一个存在。 无论是人,还是鬼。 白衣护士:“……” 众怨灵:“……” 苏晓:“……阿、阿嚏!” 预想中的惊天大战戛然而止。 那原本汹涌翻腾的怨气像是被强行掐断了信号,骤然一滞。墙壁上蠕动的污渍和那些模糊痛苦的人脸,在水流的冲刷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淡、消散。 白衣护士那身标志性的白裙彻底湿透,紧紧贴在身上,不断向下淌着水珠,原本飘逸骇人的长发也湿漉漉地糊在脸上,看上去……竟莫名透出几分狼狈和凄惨的搞笑。 她似乎完全没料到这种攻击方式,彻底僵在原地,连愤怒的尖啸都卡壳了,只剩下一种懵圈的呆滞。 而那个男人,不知何时已经悄无声息地退到了苏晓旁边,身上竟然没沾多少水渍。 他瞥了一眼旁边浑身湿透,冷得直打哆嗦还狂打喷嚏的苏晓,又看了看远处那尊呆立着不断滴水的‘落汤鸡’护士,语气里带着一丝毫不掩饰的嫌弃: “啧,湿成这样,更没眼看了。” 白衣护士:“!!!” 这句补刀无疑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她发出一声混合着滔天愤怒、巨大委屈和难以置信的尖啸,周身的怨气剧烈波动,却仿佛真的被这物理降温和精神打击的组合拳浇灭了气焰,最终猛地一跺脚,化作一道委屈巴巴的白影,“嗖”地一下钻回了旁边的墙壁,消失得无影无踪。 周围那些模糊的怨灵见状,也如同潮水般迅速消退,隐没于墙壁和地板之中。 转瞬之间,刚才还鬼哭狼嚎危机四伏的走廊,就只剩下消防喷淋头持续工作的哗哗水声,以及苏晓根本压抑不住极具生活气息的喷嚏声。 危机……就这么儿戏般的解除了? 苏晓胡乱抹去脸上的冷水,接连几个喷嚏打得他头晕眼花,好不容易才从这‘物理驱魔’的震撼中回过神。他甩了甩湿漉漉的刘海,活像一只落水的猫,狼狈不堪。 相比之下,旁边的男人——秦非,从容得仿佛刚才只是浇花而不是浇鬼。他甚至随意地甩了甩那根锈蚀床腿上的水珠,姿态闲适得像在自家后院散步。 “行、行了?”苏晓的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颤抖,不知是冷还是后怕。 “暂时。”秦非言简意赅,目光扫过苏晓那身完全湿透显得更不合身的病号服,“不想冻死,或者再把什么‘热情’的东西引来,就跟我走。” 说完,他转身便踩着走廊里的积水,熟门熟路地向着更深的黑暗走去,那背影仿佛这间闹鬼医院是他开了十年连锁店的老字号。 苏晓看着他那仿佛回老家一样的淡定背影,再瞅瞅四周滴滴答答阴森破败的环境,一个冷颤,求生欲瞬间压倒了一切。他手忙脚乱地抱起那个救了他一命的小马扎,深一脚浅一脚地慌忙跟上。 “那、那个……大哥,怎么称呼?”苏晓试图套近乎,声音在哗哗水声中显得微弱,“刚才真是……太谢谢你了……” 前面的脚步没停,冷淡的声音飘回来:“秦非。” 名字跟人一样,又冷又硬,像块砸鬼的砖头。 “秦哥!”苏晓立刻从善如流,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充满感激和真诚,“我叫苏……林小雨!”他差点咬到舌头,及时想起了系统那该死的保护马甲。 走在前面的秦非似乎极轻地笑了一下气音,但水声嘈杂,苏晓怀疑自己只是被冻出了幻觉。 秦非领着他拐过一个幽暗的弯角,利落地避开一扇摇摇欲坠的防火门,最终停在了一扇看起来还算完整的房门前。 门上那块蒙尘的旧牌匾,模糊地印着【值班室】三个字。 他甚至没停顿,直接握住那锈迹斑斑的门把手—— 只听“咔哒”一声沉闷的轻响,门轴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但门还是被他轻易推开了。 一股混合着陈年灰尘和微弱消毒水味但相对干燥的空气扑面而来。 值班室内空间狭窄,只摆着一张磨损严重的旧桌子、一把木头椅子、一个铁皮文件柜,角落还塞了一张军绿色的窄行军床。 最关键的是,这里没有冰冷的积水,没有肆意蔓延的污渍,头顶那盏小灯甚至散发着微弱却稳定的昏黄光晕。 和外面那条水漫金山的走廊相比,这儿简直称得上避难所天堂。 秦非侧身让出空间:“进去。” 苏晓如蒙大赦,几乎是挤了进去,感动得差点当场落泪:“秦哥!从今天起你就是我异父异母的亲大哥!” 秦非完全无视了他浮夸的感恩,跟着走进来,反手关上门,动作流畅地拖过旁边那把木椅子,精准地抵在了门后。这一套动作行云流水,熟练得让人不禁深思他到底重复过多少次。 苏晓放下那只小马扎,徒劳地拧着湿透衣角的水,冻得牙齿都在打颤。 他偷偷瞄向秦非,对方虽然也淋了水,却只是发梢微湿,神情依旧冷峻淡然,仿佛刚才只是淋了场小雨。他正从桌上拿起一本泛黄卷边的值班记录,随手翻动着。 “秦哥,你……你也是被这破游戏搞进来的玩家吗?”苏晓忍不住开口,声音还带着点哆嗦,“你好像对这儿特别熟?” 秦非翻页的手指几不可察地停顿了一下,抬眼看他。那双眼睛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深沉,像是能吞噬光线:“类似的副本,进过两次。” 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却让苏晓瞬间肃然起敬。 大佬!这绝对是大佬! “那……刚才那个护士姐姐,到底是什么情况……”苏晓裹紧湿漉漉的衣服,心有余悸地问。 “一种低级怨灵,执念大概是‘美貌’和‘被认同’。”秦非合上那本泛黄的值班记录,随手扔回桌上,发出“啪”的一声轻响,“你刚才那通胡扯,正好撞她执念上了,所以她一开始才没直接撕了你。说白了就是钻了这种规则的空子。” 苏晓恍然大悟。 合着他那番“后现代破碎艺术美”的鬼扯,居然误打误撞蒙对了答题范围? “那……秦哥你也是靠做这个……任务过关的?”他实在难以想象眼前这位大佬深情款款对女鬼说“姐姐你好美”的场面。 秦非瞥了他一眼,眼神里带着一种看新手菜鸡的淡淡怜悯:“我一般用它交流。” 他晃了晃手里那根锈迹斑斑却战绩彪炳的金属床腿。 苏晓:“……” 懂了。 是在下冒昧了。 物理超度,YYDS。 第3章 慈爱医院Chapter 3 [叮!恭喜玩家‘苏晓’(身份:林小雨)成功找到临时安全点‘值班室’,存活任务计时已暂停。] [当前副本探索度:5%] [线索收集:无。] [请注意:安全点并非绝对安全,请尽快探索,推进任务。] 系统的提示音如同赦令,苏晓长舒一口气。 能暂停就好,他急需回血,哪怕只是心理上的。 然而这口气还没喘匀—— [叮!检测到稳定环境及潜在高价值‘贴贴’目标,终极贴贴系统日常任务已刷新!] [日常任务:温暖的慰藉。] [任务说明:湿漉漉的是会生病的哦~请张开双臂,拥抱您身边的玩家‘秦非’,汲取体温与安全感,持续时长不少于30秒。] [任务奖励:低级干燥符x1(瞬间烘干衣物),体能小幅恢复。] [失败惩罚:持续‘寒冷’状态,移动速度降低10%,并更高概率吸引‘冰冷’属性怨灵。] 苏晓:“!!!” 又来?!这破系统是跟“抱抱”过不去了吗?! 他触电般猛地抬头,正对上秦非那双深不见底又看不出情绪的眼睛。对方似乎敏锐地捕捉到了他瞬间的僵硬。 “又怎么了?”秦非开口,语气平淡无波,却带着无形的压迫感。 苏晓的目光不受控制地滑向对方手中那根敲鬼如敲瓜的锈蚀床腿,再想想任务失败后可能招来的‘冰冷属性大礼包’,最后感受了一下自己湿衣贴肉冷到骨子里的哆嗦…… 他艰难地咽了口口水,声音抖得不成样子:“秦、秦哥……你……你冷吗?” 秦非眉梢微挑:“不冷。” “我、我冷……”苏晓简直欲哭无泪,视死如归地往前蹭了一小步,颤巍巍地张开双臂,紧紧闭上眼睛,仿佛不是求拥抱而是上刑场,“能……能借个抱抱取取暖吗?就三十秒!我、我计时!保证到点就松手!” 秦非:“……” 值班室内的空气仿佛凝结成了实体,死寂中只有门外规律而冰冷的滴水声,敲得人心头发慌。 秦非看着眼前这个双眼紧闭、浑身绷紧、抖得像个鹌鹑、满脸都写着‘壮烈牺牲’的林小雨,沉默了足足好几秒。 就在苏晓以为自己下一秒就要被那根宝贝床腿物理催眠的时候,他听到头顶传来一声近乎气音的叹息。 紧接着,一个带着些许凉意却远比湿冷空气干燥而温暖的怀抱,生疏而克制地接纳了他。 秦非的声音从他头顶上方传来,依旧平淡,却似乎掺杂了一丝难以捉摸的意味:“……三十秒。自己数。” 苏晓整个人瞬间石化,大脑彻底蓝屏。 他的鼻尖猝不及防地撞上对方微湿的衣领,一股混合着铁锈、灰尘和某种冷冽如同雪松般的淡淡气息钻入鼻腔,奇异地压下了医院里那股令人作呕的霉腐味。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秦非身上衣料的微潮,以及布料之下传来比自己高出许多稳定而富有生命力的体温。 对方的手臂只是松松地环着他,没有任何多余的力道,可那存在感却强烈得让人无法忽视,伴随着一种令人头皮发紧的无形压迫感,让他连呼吸都小心翼翼。 时间仿佛被无限拉长,每一秒都像是在煎熬。 苏晓能听见自己心脏疯狂擂鼓的声音,几乎要撞破胸腔,与之形成残酷对比的,是秦非那平稳得几乎没有变化的呼吸—— 他甚至怀疑这家伙是不是连脉搏都没加快一下! 就在苏晓感觉自己即将因为极度尴尬和缺氧而社会性死亡时—— [叮!日常任务‘温暖的慰藉’完成!奖励已发放。] [低级干燥符已自动使用。] 一股温和却强劲的暖流毫无预兆地席卷全身,湿透的衣裤和头发在刹那间变得干爽蓬松,仿佛被阳光晒过一般舒适。连带着几乎冻僵的四肢都重新变得暖和而灵活。 苏晓如蒙大赦,像只受惊的兔子般猛地向后弹开,脸颊烫得几乎能烙饼,眼神四处乱飘就是不敢看秦非,嘴里忙不迭地念叨:“谢谢秦哥!大恩大德没齿难忘!我我我我彻底好了!” 秦非倒是没什么多余的反应,只是自然地将手收回,随意地拂了一下其实并不凌乱的衣角,那姿态仿佛刚才只是扶了一把快要栽进沟里的队友。 他目光扫过苏晓瞬间变得干爽蓬松的衣服和头发,眼底闪过一丝极淡的了然。 “道具效果?”他语气平淡地问,听不出什么情绪。 苏晓一愣,这才意识到干燥符的效果过于神奇,根本不符合常理。他顿时语塞,支支吾吾道:“呃,差、差不多吧……” 总不能老实交代是刚完成“拥抱任务”系统发的奖励吧! 秦非似乎也并不打算深入探讨这个问题,视线在他依旧通红的耳廓上短暂停留了一瞬,便转向那扇被椅子抵住的门。 “休息够了?”他问,声音恢复了之前的冷静,“该干活了。” “干、干什么活?”苏晓还沉浸在刚才那三十秒的社死余韵中,脑子有点转不过弯。 “找出病人死亡的真相,或者硬熬过四小时。”秦非用最平淡的语气重复了最要命的主线任务,“你选哪个?” 苏晓:“……”他哪个都不想选!他只想在这个小小的值班室里原地扎根,苟到地老天荒! 但偷瞄到秦非那副“你敢说苟着我就立刻开门”的冷淡表情,他非常识时务地把到了嘴边的哀嚎咽了回去,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我、我坚决服从秦哥指挥!您说往东我绝不往西!” 秦非没再多言,利落地走到门边,侧耳凝神,仔细听着门外的动静。 先前哗啦啦的水声已经停歇,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凝滞令人不安的死寂。 他无声地移开抵门的椅子,手握住了那锈蚀的门把手。苏晓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下意识地朝秦非背后缩了缩,仿佛那里是什么绝对安全区。 门被推开一条缝隙。走廊外一片狼藉,浑浊的积水尚未退去,在惨淡月光下反射着破碎微光,但那些狰狞的怨灵确实消失无踪。 “跟紧。”秦非低声吐出两个字,率先踏入了湿漉漉的走廊。 苏晓深吸一口带着浓重水汽和霉味的冰冷空气,抓紧了手里那个堪比“神器”的小马扎,硬着头皮连忙跟上。 秦非目标极为明确,脚步踩过积水,径直走向之前白衣护士消失的那面墙壁。 墙壁上残留着水痕和斑驳的污渍,看起来与其他墙面并无二致,完全看不出曾有东西没入的痕迹。 “秦哥,我们……来这儿干嘛?”苏晓压低了声音问道,总觉得那面墙随时会再次蠕动,钻出点什么不可名状的东西。 秦非没有立刻回答。他伸出那只空着的手,修长的手指缓缓触碰到冰冷潮湿的墙面,指尖沿着砖缝和污痕细细划过,动作轻缓而专注,仿佛在读取某种无形的信息。 苏晓屏住呼吸,紧张地盯着他的动作。 忽然,秦非的手指在某处停了下来。 那里有一块颜色略显深沉的污渍,形状模糊,但仔细看去,竟隐约能分辨出一个扭曲的,更像是被用力按上去的手印? “医院的怨灵,通常与其生前的执念或具体的死亡地点紧密相关。”秦非开口,声音压得很低,却清晰地传入苏晓耳中,“那个护士,表象的执念是‘美’,但她力量的根源,以及‘死亡的真相’,核心恐怕另在他处。” 他的指尖精准地按在那个模糊的手印中央,微微发力。 “喀啦……” 一声轻微却清晰的,仿佛某种古老机括开始转动的异响,突兀地从厚重的墙体内传来。 苏晓瞬间瞪大了眼睛。 只见那面原本严丝合缝的墙壁,就在那模糊手印的旁边,竟毫无征兆地无声滑开,露出了一道狭窄得仅容一人通过的幽暗入口! 门后是向下延伸被更浓重黑暗吞噬的阶梯,一股混合着刺鼻福尔马林和某种难以形容的**冷风从中汹涌而出,呛得人肠胃翻腾。 秦非的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显然也对下方传来的气味感到十分不适。 他侧过头,瞥了一眼身后脸色煞白几乎要缩成一团的苏晓。 “怕了?” 苏晓把头点得像小鸡啄米。 “哦,”秦非的语气听不出丝毫波澜,“那你在上面等着。” 说罢,他竟真的毫不犹豫,抬脚就要踏入那向下延伸的黑暗之中。 “别!别丢下我!”苏晓吓得魂飞魄散,一把死死攥住秦非的衣角,声音都带了颤抖,“我跟我跟!秦哥我错了!上面更吓人!” 独自留在刚刚闹过鬼的积水走廊?他宁可跟着大佬下地狱! 秦非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被抓出褶皱的衣角,没再多言,只是用眼神示意他跟上。 向下的楼梯异常狭窄陡峭,布满厚厚的灰尘和黏连的蛛网。唯一的光源是秦非不知从何处摸出的一个老式手电筒,昏黄的光束勉强穿透黑暗,只能照亮脚下几级台阶和前方有限的空间。 越往下深入,那股**的甜腻气味就越发浓烈,几乎凝成实质,粘稠地糊在口鼻处,令人窒息。 苏晓一手死死拽着秦非的衣角,另一只手紧紧捂住口鼻,心跳声在死寂的甬道里如擂鼓般轰鸣。 终于,楼梯到了尽头。秦非手中的手电光柱向前扫去,昏黄的光线勉强撕开黑暗,照亮了一条比上层更加破败,压抑得令人喘不过气的走廊。 两侧不再是普通的病房门,而是一扇扇厚重锈蚀的铁门,门上仅有小小的观察窗,但玻璃大多碎裂不堪,或被无法看透的厚污垢彻底覆盖。 这里的墙壁早已看不出原本的颜色,呈现出一种暗沉,仿佛被大量血液浸透后又经年累月干涸发黑的深褐色。空气冰冷刺骨,是一种渗入骨髓的阴寒,甚至比刚才被消防水淋透时更让人难以忍受。 “这、这到底是什么地方?”苏晓的声音抑制不住地颤抖,抓着秦非衣角的手指关节都捏得发白。 “大概是……以前的特殊病房,或者禁闭区。”秦非的手电光定格在一扇铁门模糊的标识上,那上面还能勉强辨认出【处理室】三个令人不安的字。 就在这时,一阵极其细微、断断续续的啜泣声,如同蛛丝般从前方的黑暗深处幽幽飘了过来。 那声音听起来像个年幼的孩子,充满了委屈和无法掩饰的恐惧,在这绝对死寂和阴冷的环境里,显得异常清晰,也异常骇人。 苏晓全身的寒毛瞬间倒竖,抓着秦非衣角的手用力到几乎要扯破那布料。 秦非的脚步停顿下来,他微微侧头,凝神倾听了几秒,随后,手电光柱沉稳地转向,朝着那哭声传来的方向缓缓移动。 光束的尽头,照亮了一扇与其他铁门无异却微微半掩着的门。那令人心头发毛的啜泣声,正清晰地从门缝里渗透出来。 秦非似乎极短暂地迟疑了一下,但最终还是迈开脚步,无声却坚定地朝着那扇门走去。 苏晓头皮一阵发麻,却也只能咬紧牙关,深一脚浅一脚地紧跟上去,仿佛秦非是他唯一能抓住的浮木。 越是靠近,那哭声就越是清晰,甚至还夹杂着一些模糊不清的哀求。 “……疼……好疼啊……” “……妈妈……我好怕……放我出去……” 第4章 慈爱医院Chapter 4 秦非停在门前,手电光柱谨慎地透过门缝向内探去。 苏晓紧张得几乎窒息,屏住呼吸,眯着眼凑近那道缝隙—— 昏黄的光斑下,只见一个穿着破旧不堪白色病号服,背对着他们的瘦小身影,正蜷缩在角落,肩膀随着啜泣轻微地抽动。 那身影看起来只有五六岁孩童大小,格外孱弱可怜,仿佛一阵风就能吹散。 然而,就在光线彻底照亮那孩子的刹那—— [叮!检测到高浓度怨气聚合体——幼年形态!] [终极贴贴系统紧急任务发布:遗失的玩偶。] [任务说明:他失去了最心爱的伙伴,正沉浸在无边的悲伤中。请上前给予他一个温暖的拥抱,并为他轻声哼唱一首安抚的童谣。] [任务奖励:未知。可能与高度依赖目标好感度提升相关。] [失败惩罚:成为他新的‘玩偶’,永远留在此地陪伴他。] 苏晓:“???” 唱童谣?! 还要拥抱?! 这破系统是跟“拥抱”这词锁死了吗?! 这次可是“高浓度怨气聚合体”啊!听起来就比护士姐姐级别高了不止一个档次! 他猛地扭头看向秦非,用眼神疯狂发射求救信号: 快撤!这任务离谱!做不了啊哥! 秦非显然听不到那该死的系统提示,但他的眉头已然紧紧锁死,脸色是从未有过的凝重。他握着床腿的手指关节微微发白,极其缓慢,近乎无声地将那扇半掩的铁门再推开些许。 更多的光线涌入房间,也照亮了更多刚才被阴影遮蔽的细节—— 那“孩子”脚下冰冷的地面上,正蔓延开一滩暗红发黑、粘稠得如同糖浆般的液体。 而在那粘稠的液体中,若隐若现地散落着一些细碎到像是被暴力撕扯坏的棉花絮,以及一两颗褪色空洞的塑料眼睛残骸。 就在这时,那原本低低啜泣的“孩子”似乎猛地察觉到了光线和门外的注视。 哭声戛然而止。 他极其缓慢地……朝着门的方向,转过了头。 手电光冰冷地打在他的脸上—— 那是一张惨白浮肿毫无血色的脸,一双眼睛是全然纯粹深不见底的漆黑,没有丝毫眼白,正正地、空洞地“凝视”着门外的两人。 他的嘴角,以一种极其不自然近乎撕裂的方式,猛地向耳根咧开一个巨大而僵硬的笑容。 “嘻嘻……” 空洞而诡异的笑声在死寂的走廊里回荡。 “你们……是来陪我玩的吗?” 那“孩子”咧至耳根的骇人笑容,配上那双纯粹漆黑毫无生气的眼睛,以及地上那滩粘稠暗红的液体和玩偶残骸,构成的视觉冲击力堪称恐怖片现场。 苏晓倒抽一口冷气,手里的“神器”小马扎差点脱手飞出去。 他几乎是凭着求生本能向后猛缩,整个人恨不得当场镶嵌进秦非的后背里。 “玩、玩什么玩!小孩子晚上不睡觉会影响发育的!”他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开始胡言乱语。 秦非的反应远比苏晓镇定,但全身肌肉也明显瞬间绷紧,进入了临战状态。 他没有后退,反而将手电光死死锁定在那“孩子”诡异扭曲的脸上,另一只手中的锈蚀床腿微微抬起,横在身前,摆出了毋庸置疑的防御姿态。 “嘻嘻……玩……要玩……”那“孩子”似乎完全无法理解苏晓的话,或者说根本不在乎。他只是歪着那颗比例有些不协调的头,纯黑的眼瞳一眨不眨地锁定两人,嘴角那撕裂般的笑容愈发扩大,几乎要咧到后脑勺。 他缓缓地、僵硬地站起身,朝着门口拖沓走来。他的小脚踩在粘稠的液体上,发出“啪嗒、啪嗒”令人极度不适的湿腻声响。 [叮!警告!目标怨气值正在急速飙升!] [请立刻完成任务‘遗失的玩偶’!] [倒计时:10……] 苏晓:“!!!” 完成?!这上去不就是直接投喂吗?! “秦、秦哥!怎么办啊?!”苏晓死命攥着秦非的衣角,感觉那冰冷带着浓烈恶意的怨气几乎如同实质的寒潮般扑面压来。 秦非眉头紧锁,锐利的目光如同扫描仪般急速扫过房间内的每一个角落,似乎在电光火石间权衡着什么。 就在那“孩子”伸出苍白浮肿指甲青黑尖利的小手,即将触碰到锈蚀门框的刹那—— 秦非毫无预兆地动了! 他没有选择攻击,而是猛地将手电光束从那“孩子”诡异的脸庞上移开!光柱如同探照灯般飞快地扫过房间最内侧的角落—— 那里杂乱地堆叠着一些发霉的破旧床单、扭曲变形的废弃医疗器械,以及……一个被暴力撕扯得只剩下一半,沾满不明污渍看起来脏兮兮的兔子玩偶? 几乎就在手电光捕捉到那半只兔子玩偶的瞬间,正步步逼近的“孩子”动作猛地僵住! 他脸上那撕裂般的骇人笑容顷刻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呆滞的茫然和无法掩饰的焦急。 那双纯黑的眼瞳直勾勾地转向角落,再也看不到门外的两人。 “兔……兔兔……”他发出含混不清带着哭腔的呜咽,猛地转过身,踉踉跄跄地扑向那堆杂物,开始用那双苍白的小手疯狂地翻找扒拉,嘴里反复念叨着,“我的……兔兔……在哪里……” 那令人窒息恐怖压迫感骤然减轻。 苏晓看得目瞪口呆,大脑一时处理不了这急转直下的剧情。 秦非却像是早已预料到这一幕,压低声音快速道:“核心执念。他的执念是那个玩偶,不是攻击活人。”他瞥了一眼那个在杂物堆里近乎偏执地翻找的小小背影,语气冷静甚至带着一丝残酷,“现在,走!” 说完,他毫不犹豫地转身,一把抓住还没完全从震惊中回神的苏晓的手臂,力道不容置疑,带着他快步离开这扇散发着不祥气息的铁门。 两人沿着阴冷潮湿的来路快步返回,直到重新踏上向上的楼梯,回到那条积水未退但至少开阔一些的主走廊,苏晓才感觉自己几乎停跳的心脏重新开始工作,只是腿肚子还在不争气地发软。 “秦、秦哥……你怎么知道……关键在那玩偶?”他喘着气,惊魂未定地问,对秦非的敬佩之情此刻已经泛滥成灾。 “猜的。”秦非言简意赅,手电光依旧警惕地扫视着四周的环境,“地上有新鲜的玩偶填充棉碎片,他哭泣哀求的内容也明显是丢了重要东西。在这种极端环境里形成的怨灵,执念往往既纯粹简单,又偏执致命。” 苏晓恍然大悟,再次在内心疯狂为大佬的洞察力和逻辑推理点赞。 [叮!临时规避成功。] [因未完成紧急任务‘遗失的玩偶’,玩家‘苏晓’获得负面状态:‘被标记的玩伴’。] [高浓度怨气聚合体——幼年形态!] [对您的关注度显著提升,他可能会在后续探索中主动寻找您。] [持续时间:直至副本结束或该任务以任何形式完成。] 苏晓:“……” 他就知道! 这破系统的惩罚机制虽迟但到! “完、完了,秦哥…我、我被标记了!”他哭丧着脸,声音都带上了绝望的颤音,“那、那小鬼可能会主动来找我玩儿……” 秦非的脚步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回头看了他一眼,眼神里似乎闪过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吐出一句:“……那你,自求多福。” 苏晓:“???” 不是吧大哥!这就抛弃队友了?!说好的革命情谊呢! 两人一时相对无言,只能继续在这条寂静得可怕的走廊里前行。 有了刚才那番“玩伴”警告,苏晓更是恨不得把自己直接挂在秦非身上,眼睛瞪得溜圆,警惕地扫描着每一个阴影角落,生怕哪个门后或者天花板突然垂下个“好朋友”跟他打招呼。 经过一扇挂着【病历档案室】牌子的陈旧木门时,秦非停了下来。 门把手上挂着一把看起来就很有年头的老式铁锁。 “试试这个。”秦非的目光投向苏晓。 苏晓一愣:“啊?我?可我……我不会开锁啊秦哥?”他以为秦非这种大佬肯定自带溜门撬锁技能。 秦非没说话,只是用下巴微微示意了一下他手里始终紧握的东西。 苏晓下意识低头,看向自己怀里那个一路充当心理安慰剂兼临时武器的小马扎:“……” 他抬头看看那把结实沉重的铁锁,又低头看看手里这只单薄可怜,一条腿已经有点歪斜的小马扎,艰难地咽了口口水:“秦哥,这…这玩意儿……能行吗?” 秦非好整以暇地抱臂靠在对面的墙壁上,脸上明明白白写着“你砸一下试试不就知道了”的冷漠。 苏晓把心一横,牙关紧咬,举起小马扎,对着那把铁锁比划了半天,最终闭上眼,使出吃奶的力气狠狠砸了下去! “哐当——!” 一声刺耳的金属撞击声在走廊里回荡。 锁头……岿然不动,甚至连点漆都没掉。 而他手里的小马扎…… 那条原本就歪了的腿,此刻以一个非常刁钻的角度彻底弯曲,宣告报废。 苏晓:“……” 秦非:“……” 第5章 慈爱医院Chapter 5 秦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似乎终于对苏晓的破坏力和小马扎的牺牲看不下去了。 他走上前,示意苏晓退后,随即干脆利落地抬脚—— “砰!!” 一声沉重的闷响,那扇看起来颇为扎实的木门,竟被他硬生生一脚踹开!断裂的锁舌直接崩飞,撞在室内墙壁上又哐当一声弹落在地。 苏晓抱着他那条腿残疾的小马扎,看得下巴都快掉下来了。 秦非面无表情地收回脚,仿佛只是做了件微不足道的小事,率先迈步踏入弥漫着陈年灰尘气息的档案室。 档案室内灰尘厚重,一排排高大的档案柜如同沉默的黑色巨人,矗立在令人压抑的黑暗中。秦非打着手电,光束快速而精准地扫过柜子上模糊的标签。 苏晓跟在他身后,忍不住小声嘀咕:“有这开锁神技早用啊……” 害得他的“神器”出师未捷身先死,白白牺牲了一条腿。 秦非似乎背后长了耳朵,头也没回,只淡淡瞥来一眼。 苏晓立刻噤声,装模作样地拿起手电四处乱照,假装自己也在认真搜寻。 很快,秦非在一个标着【特殊病例】的档案柜前停下,从密集的文件中抽出一份格外厚重的档案袋。 手电光下,发黄的档案袋封面上写着一个人的姓名和一串诡异的编号。 就在秦非专注地翻阅档案时,苏晓百无聊赖地用手电光扫视着房间角落。光斑掠过墙角一个满是废纸的箩筐时,他忽然惊讶地“咦”了一声。 在那堆泛黄破碎的废纸中,有一张纸的颜色显得格外突兀鲜亮。 他按捺不住好奇心,小心翼翼地走上前,用两根手指捏着边缘,将那张纸从纸堆里抽了出来。 映入眼帘的,是一张…… 画? 一张用儿童蜡笔涂抹的,线条幼稚的画。 纸上画着三个歪歪扭扭的火柴人。 两个高大的火柴人一左一右,用力拉扯着中间一个瘦小的火柴人。背景是一座类似房子的简单轮廓,而房子的屋顶上,被用力画上了一个红色的巨大叉号。 画的最下方,用稚嫩而扭曲的笔迹,写着一行小字: 「爸爸妈妈带我回家。」 苏晓的指尖无意识地擦过那个醒目的红色叉号—— 一种微湿粘腻的奇特触感传来。 他低头一看,指尖竟沾染上了一点尚未完全干涸的……暗红色痕迹。 就在这时。 [叮!线索碎片‘稚嫩的画’已收集。] 苏晓盯着指尖那抹刺眼的暗红,再联想到楼下那个执着寻找玩偶的“孩子”,心脏猛地一沉,一股冰冷的寒意不受控制地顺着脊椎急速窜上。 这画上画的……难道就是他? 那个触目惊心的红色叉号……又究竟代表着什么? 他捏着画纸,正要转身将其递给秦非,档案室门口那片唯一的光源,来自手电筒的微弱光线,忽然毫无征兆地暗了一下。 一个穿着那身眼熟的破旧病号服的矮小身影,不知何时竟悄无声息地站在了门口,彻底堵住了去路。 他怀里,紧紧抱着那只被撕扯得只剩一半、肮脏不堪的兔子玩偶。 他一双纯黑得没有一丝杂色的眼睛,此刻正直勾勾地,死死盯着苏晓手中那张色彩鲜亮的画。 然后,他的嘴角缓缓咧开,露出那个苏晓绝不想再看到的第二次撕裂般的诡异笑容。 “嘻嘻……” 空洞的笑声在堆满档案柜的房间里显得格外瘮人。 “找到……你了……” “我的……新玩伴……” 苏晓手指一抖,差点让那张诡异的画纸飘落在地。 “新、新玩伴?!”他看着门口那个抱着残破兔子笑容扭曲的小孩,头皮瞬间发麻,几乎是连滚带爬地缩到秦非背后,声音抖得不成调,“大大大哥!救救救救命啊!他他他他真的来了!” 秦非的反应极快。 他“啪”地一声合上手中那份厚重的档案,迅速将其塞进自己的病号服内侧。同时脚步一错,结实的身躯如屏障般,将苏晓严严实实地挡在了自己身后。 那根锈迹斑斑的床腿再次被稳稳抬起,横亘于前,动作流畅而充满戒备。 “退后。”秦非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这句话既是对瑟瑟发抖的苏晓说的,更像是对门口那个不速之客的严厉警告。 那“孩子”似乎对秦非的存在确实存有一丝忌惮,向前挪动的脚步在门口生生顿住。纯黑的眼睛眨动了一下,脸上那骇人的笑容稍微收敛了几分,但嘴角依旧咧开着,目光穿透秦非,死死锁在他身后的苏晓身上。 他用力抱紧了怀里那只破烂的兔子玩偶,用那种含混不清,仿佛带着委屈撒娇的语调重复道:“玩……一起玩嘛……” 苏晓简直欲哭无泪。 他倒是记得那该死的任务,可对着这么个“高浓度怨气聚合体”唱摇篮曲?他怕自己第一个音符还没出口就直接心跳过速原地去世。 “秦哥……怎么办?他好像就认准我了……”苏晓手指死死揪着秦非背后的衣服,能清晰地感觉到对方背部肌肉因戒备而绷紧的线条。 秦非没有回头,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门口那个小小的威胁上,低声快速道:“他的核心执念没满足,硬拼不是好选择。找机会撤。” 就在这时,那“孩子”似乎失去了耐心。 他又往前蹭了一小步,伸出那只苍白浮肿指甲青黑的小手,直直地指向苏晓—— 或者说,指向他手里紧紧捏着的那张画。 “画……我的画……”他的声音陡然变得尖利,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占有欲,“给我!” 苏晓一愣,下意识低头看向手里那张瘆人的蜡笔画—— 扭曲的线条、刺目的红色大叉,还有底下那行仿佛渗着血的“我想回家”。 这玩意儿真是他的?? 秦非显然也意识到了什么,迅速压低声音:“把画给我。” 苏晓立马把这张烫手山芋塞了过去。 秦非接过画,却没急着递出去,反而将手电光直直打在画纸上,让那个鲜红的叉和底下的字无所遁形。他转向那“孩子”,声音刻意放轻,带着试探:“这是你的画?你想回家?” “回家……”那“孩子”的注意力果然被吸引,漆黑的眼睛死死盯着画纸,喃喃重复,脸上浮现出一种扭曲的渴望和迷茫,“爸爸……妈妈……一起……” 可他随即又猛地摇头,干瘦的手指猛地指向苏晓,执拗地尖声道:“玩!先玩!” 看来“回家”的执念和“找玩伴”的疯劲在他混乱的脑子里正打得不可开交。 秦非眉头紧锁,飞速思考着对策。 苏晓却觉得自己快要被那冰冷怨念给冻成冰棍了。他哆嗦着,目光扫过那“孩子”怀里豁了半边的破兔子,又想起系统任务里提到的“安抚的童谣”,一个荒谬又绝望的念头猛地窜了出来—— 死马当活马医吧! 他深吸一口凉气,从秦非背后颤巍巍地探出半个脑袋,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友善”笑容,声音抖得自带颤音效果: “小、小朋友……你,你看你的兔兔……它、它好像伤得好重啊,肯定特别疼吧?”他咽了口唾沫,眼神疯狂瞟向秦非手里那半只从楼下捡到的兔子残骸,“要不……要不哥哥先发发善心,帮你把兔兔修好?修好了我们再痛快地玩?修得漂漂亮亮的哦!” 秦非瞬间领悟了他这馊主意,眼神里明明白白写着“你真是人才”,但手上还是配合地掏出了那半只脏兮兮,棉花都露出来的兔子残骸。 那“孩子”的目光瞬间被吸引过去。 他看看秦非手里那半只,又低头瞅瞅自己怀里仅剩的另外半边,歪头的动作让脖颈发出“咔哒”声,似乎在努力理解“修好”这个遥远的概念。 “……修好?”他重复道,漆黑的眼睛里似乎闪过一丝极其微弱的属于正常孩子的期待光点。 苏晓见有门儿,赶紧点头哈腰:“对对对!修好!保证完好如初!但是……但是……”他装作懊恼地四处张望,“这破地方没有针线啊!这咋办?”他演技浮夸,努力寻找脱身借口,“哥哥知道哪个角落可能有!你……你在这儿稍等一下?我们快去快回,给你找针线来?” 这谎言拙劣得连鬼都骗不过。 那“孩子”脸上那点微弱的期待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阴森诡异的笑容,嘴角几乎咧到耳根。 “嘻嘻……骗人……”他声音陡然尖利冰冷下来,带着浓浓的怨毒,“你们……想跑……” 周遭的空气瞬间又冷了下去。 他怀里的破兔子眼睛倏地闪过一道诡异红光,在昏暗里格外刺眼。 周围的温度骤降,寒意刺骨,档案柜开始发出“嘎吱嘎吱”的震动声。一股强大而冰冷的怨念如同无形的潮水般汹涌弥漫,牢牢锁定了苏晓! “不好!”秦非低喝一声,反应快得惊人,他猛地将手里那半只兔子残骸当作棒球,朝着房间最远的角落用力抡了过去! 那“孩子”当即发出一声能刺破耳膜的尖利嘶叫,注意力果然被那飞出去的破烂吸引,瞬间化作一道扭曲的白影,嗖地扑了过去! “走!”秦非一秒都没耽搁,一把钳住苏晓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骨头,几乎是把他整个人拖离了地面,闪电般冲出了令人窒息的档案室! “砰——哗啦!”身后传来那“孩子”抓回兔子后混合着暴怒和委屈的尖啸,以及档案柜被巨力撞击掀翻的可怕声响! 两人根本不敢回头,在积水的走廊里夺命狂奔。脏水溅得老高,脚步声和喘息声在空旷的走廊里被无限放大。 苏晓感觉自己心脏快要从嗓子眼蹦出来,肺部烧得像要炸开,但被秦非死拽着手腕,只能连滚带爬地拼命跟上,脑子里只剩一个念头:这体育中考都没这么拼过命! 秦非对这家破医院的地形熟悉得离谱,拉着苏晓在各种岔路和门口七拐八绕,很快,身后那催命般的尖啸声就被暂时甩开了。 最后,他猛地推开一扇标着【器械清洗室】的铁门,将几乎脱力的苏晓粗暴地拽了进去,随即反手“咔哒”一声利落地锁死了门。 清洗室里弥漫着浓重刺鼻的消毒水味,摆放着一些不锈钢推车和闲置柜子,虽然冰冷,但相对整洁,至少没有那见鬼的积水。 安全了……暂时。 第6章 慈爱医院Chapter 6 苏晓靠着冰冷的铁柜,哧溜一下瘫坐在地上,张大嘴巴呼哧带喘,肺里火烧火燎,眼前阵阵发黑。 秦非也微微调整着呼吸,他快步走到门边,侧耳贴紧铁门,仔细凝听外面的动静。确认那催命般的“嘻嘻”声没有追来,紧绷的肩膀才几不可察地松弛了一点。 他转过身,目光落在瘫成一滩泥的苏晓身上,眼神复杂。 苏晓好不容易把气儿喘匀了,一抬头,正好撞进秦非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里。他想起自己刚才那个“修兔子”的馊主意以及最后连滚带爬的狼狈相,顿时有点尴尬,讪讪地摸了摸鼻子:“那个……秦哥,我……我刚才……” 话才开头,秦非却忽然毫无预兆地弯下腰,朝他伸出手。 苏晓一愣,下意识以为这位酷哥终于要发扬一下队友爱拉他起来,连忙也傻乎乎地伸出手去。 然而,秦非的手却精准地避开了他的手掌,指尖以一种近乎轻柔的力道,飞快地擦过他的耳垂。 苏晓浑身猛地一僵,仿佛过电一般,那一点被触碰到的皮肤瞬间爆红,热度噌地一下蔓延开来,整只耳朵都红得快要滴血。 秦非的手指一触即分,迅速收回。 他的指尖赫然捏着一小片边缘粗糙的彩色碎纸屑?看那材质和颜色,分明就是从那张诡异的蜡笔画上蹭下来的。 “标记。”秦非垂眸看着指尖那点纸屑,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他通过这个追踪你。” 苏晓:“!!!” 卧槽!原来物理外挂就粘在耳朵上!他还以为那句“被标记的玩伴”是系统随机抽签倒大霉,敢情是精准定位追踪导弹?! 他吓得一个激灵,也顾不上发烫的耳朵了,手忙脚乱地开始拍打自己的头发、肩膀、后背,恨不得当场来个全身脱毛去屑处理,生怕还有别的“坐标”粘在身上。 秦非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像只受惊的兔子一样扑腾,没说话,只是默默地将那点碎纸屑扔进旁边的不锈钢水槽,拧开水龙头。 “哗啦——” 水流瞬间卷着那点彩色,毫不犹豫地冲进了下水道。 做完这一切,秦非才重新看向还坐在地上的苏晓,顿了顿,脸上掠过一丝极不自然的神色,似乎接下来的话比对付邪祟还难开口: “不过……你刚才那个提议,虽然蠢得清新脱俗,”他语气硬邦邦的,像在念批评稿,“但确实……争取到了关键的几秒钟。” 苏晓愣愣地抬头,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只见秦非飞快地移开视线,侧脸在清洗室昏暗的光线下线条绷紧,显得格外别扭,又极其小声地补充了一句: “……还算……还行。” 苏晓眨了眨眼,差点想掏掏耳朵—— 他没幻听吧?这位惜字如金满脸写着“凡人退散”的大佬,居然……算是在肯定他?虽然这夸奖裹着厚厚的批评外壳! 但不知怎么的,一股难以言喻的微小暖流悄悄冲散了些许盘踞不散的恐惧和刚才的尴尬。 他挠了挠头,忍不住嘿嘿傻笑了一下:“也、也是被逼急了,瞎猫碰上死耗子……” 话音未落,苏晓忽然感觉外套口袋里毫无征兆地微微一沉。 “?”他下意识地伸手一掏,竟然摸出了一个巴掌大小,布料泛黄,看起来颇有年头的老式针线包。 [叮!检测到玩家在极端情况下急中生智提出“修复玩偶”方案,且该方案意外获得临时队友的隐性认可] [贴贴值微量提升,符合‘诡异世界的互助精神’,特此奖励应急道具‘万能针线包’x1。] [说明:别看它破,或许能缝补一些不太普通的伤口,或者……一些特殊的物品?祝您好运!] 苏晓看着手里这个从天而降的“奖励”,再次目瞪口呆。 这破系统……还真是见缝插针地发任务和奖励啊!这鼓励机制是不是有哪里不太对?! 他举起这个烫手山芋般的针线包,表情复杂地看向秦非,声音干涩:“秦哥……你看这个……” 秦非的目光落在那古旧的针线包上,又缓缓移回苏晓写满“我不想努力了”的脸上,沉默了几秒,嘴角似乎极其微小地抽动了一下,缓缓道: “……看来,你是注定要回去给他‘修兔子’了。” 苏晓:“!!!” 不!他一点不想! 秦非这句话像一道惊雷,结结实实劈在苏晓天灵盖上。 “修、修兔子?!”他声音瞬间拔高,差点破音,手里那个“万能”针线包此刻烫得像刚从炼钢炉里捞出来,“现在回去?那个小朋友……不是,那位小祖宗正在气头上吧?!我们现在回去和送外卖有什么区别?还是‘开门红’那种!” 他脑子里已经不受控制地开始循环播放高清□□的恐怖画面: 自己蹲在墙角,手抖得像帕金森,对着那两半破兔子欲哭无泪,而旁边,那尊“高浓度怨气聚合体”正咧着能到耳后根的嘴,用那双纯黑毫无眼白的眸子一眨不眨地进行死亡凝视,随时可能因为他一个针脚缝歪了,就把他变成兔子的新配件…… 苏晓猛地一个激灵,把脑子里的小剧场甩飞,抓住最后一线希望进行垂死挣扎:“秦哥!秦大佬!三思而后行啊!我觉得我们可以采用一些更战略性、更具备可持续发展眼光的策略!比如……战略性转移?找个风水宝地苟到任务时间结束?我苟活技能点还挺高的!” 秦非用一种“你脑子是不是刚才跑丢在半路了”的眼神将他从上到下扫视了一遍,慢条斯理地从怀里抽出那份皱巴巴的档案袋,在他面前晃了晃:“病历显示,那‘孩子’,叫豆豆,是三年前在这家医院‘意外’死亡的病人之一。他的死亡,是解开这层楼甚至整个医院异变的关键线索。” 他顿了顿,目光意味深长地落在苏晓口袋里那露出可怜一角的针线包上,语气平淡却掷地有声:“而且,那玩意儿偏偏在这个时候给了你这个。这意味着,‘修好玩偶’极有可能是化解他核心怨气,推进任务进度的关键一步。” “躲?”秦非轻轻哼了一声,“他只是暂时被引开。你身上的‘标记’还在,对他来说就像黑夜里的探照灯,躲到哪里,他迟早都能再找来。除非你想体验一下被无限追逐的‘刺激’。” 苏晓:“……” 道理他都懂,风险评估报告他也听了,但是……他害怕啊! 就在这时,清洗室门外,远远地,又传来了那断断续续令人脊背发凉的委屈啜泣声,还夹杂着模糊不清的呼唤,像坏掉的收音机信号,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 “……玩伴……我的玩伴……你在哪里……” “……不乖……骗人……要……惩罚……” 声音飘忽不定,仿佛就在隔壁走廊,并且那令人不安的声响正在一丝丝稳稳地朝着他们所在的方向靠近。 苏晓全身汗毛倒竖,求生本能让他一把死死抱住了秦非的胳膊:“他他他他又来了!阴魂不散啊!秦哥!盾牌!靠你了!” 秦非眉头紧锁,侧耳凝神听着门外逐渐清晰的动静,又低头看了一眼吓得快要缩进地缝里的苏晓,几乎难以察觉地叹了口气。 “听着,”他语气陡然变得严肃冷峻,“不想真变成他收藏柜里的新玩偶,就按我说的做。他现在最大的执念有两个,一是找到你,二是那个破兔子。我们只能利用后者。” 他语速极快,声音压得极低:“等他过来,我会想办法引开他的注意力,你抓住机会,用最快速度把两半兔子缝在一起。不用讲究针脚美观,甚至不用牢固,大概拼凑起来像个整体就行。重点是快,明白吗?这是我们唯一的谈判筹码。” 苏晓看着秦非那双在昏暗中依旧冷静得可怕的眼睛,莫名汲取到一丝微薄的勇气,虽然更多的还是快要溢出来的恐惧。他用力点头,手心里的冷汗几乎要把那小小的针线包浸湿,手指紧紧攥着,指节发白。 “我、我尽量不手抖……” 门外的啜泣声和呼唤声越来越近,最终,毫无预兆地,停在了清洗室门外。 一片死寂。 下一秒—— “嘻嘻……找到你了……” 一只苍白浮肿的小手猛地扒上了门上的玻璃窗,紧接着,半张脸贴了上来,那双纯黑没有眼白的眼睛死死贴着玻璃向里窥视,嘴角咧开一个充满恶意的笑容。 “砰!砰!砰!” 他开始用力拍打房门,那力量完全不符合他孩童的体型,整个铁门都在剧烈震动,门上的锁扣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呻|吟,眼看下一秒就要崩裂! 秦非眼神骤然一凛,对苏晓使了个“准备好”的眼色,随即猛地一把拉开了房门! 门外的“豆豆”显然没料到猎物会主动开门,拍空了一下,身体因惯性微微向前踉跄了半步。 秦非没有选择硬碰硬,而是看准时机,将一直攥在手里的那半只兔子残骸,奋力朝着清洗室最远的角落扔去! “兔兔!”豆豆的注意力果然被瞬间吸引,发出一声尖锐的嘶叫,身形化作一道模糊的白影,疾扑向角落! “快!就是现在!”秦非低吼一声,迅速侧身,严严实实地挡在了苏晓和豆豆之间,构筑起一道脆弱的人墙。 苏晓的心脏快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手抖得像是在筛糠,连滚带爬地扑向另一个角落—— 那里散落着之前豆豆扑过来时掉落的另外半只破烂兔子。 他哆嗦着掏出那个救命的针线包,手指根本不听使唤,什么针法技巧全是浮云,他抓起两片勉强能算“布料”的东西和一撮发黑的棉花,就开始胡乱往一起戳、拉、缝!针脚歪歪扭扭,稀疏得可怜,大团棉花从缝隙里挤出来。 豆豆一把抓起秦非扔出的那半只,发现仍然不是完整的,被戏耍的愤怒瞬间点燃了他! 他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尖啸,周身怨气如同黑色火焰般腾起,纯黑的眼睛里血光大盛,那小小的身躯里爆发出骇人的力量,猛地将挡在面前的秦非狠狠撞开! 秦非被撞得踉跄后退,后背重重砸在铁柜上,发出沉闷的响声,心下猛地一沉! 苏晓只觉得一股冰冷的恶风从背后袭来,吓得三魂七魄都要飞散,求生的本能却让手下动作快到了极致,几乎是凭着肌肉记忆将最后一针狠狠拽紧,胡乱打了个死结! 那兔子……丑得惊天动地,简直是对“缝合”二字的侮辱! “好了好了好了!”他闭着眼发出绝望的尖叫,看也不敢看,将手里那个歪歪扭扭、棉花外露、惨不忍睹的破兔子,朝着已经扑到眼前的豆豆猛地塞了过去! “给你!修修修、修好了!真的!” 豆豆裹挟着阴风扑到一半的动作,骤然僵在了半空中。 第7章 慈爱医院Chapter 7 他低下头,怔怔地看着被硬塞进自己怀里的那个勉强能称之为“兔子”的物体。 两半身体被粗糙的白色线绳强行捆绑在一起,针脚歪歪扭扭如同蜈蚣爬行,棉花从缝隙里不安分地挤出来,一只纽扣眼睛被缝得快要滑到耳朵根,另一只则死不瞑目般瞪着天花板。 整体看起来,非但没修复,反而比之前更加惨烈,充满了后现代主义的抽象悲壮感。 豆豆僵在原地,一动不动。 清洗室里陷入一片令人窒息的死寂,只剩下苏晓拉风箱般的粗重喘息,以及秦非极其谨慎一步步靠近时,脚下积水发出的细微声响。 苏晓紧紧闭着眼,精致的五官都皱在了一起,像个等待最终判决的死囚。 是被撕成碎片,还是被暂时纳入“友好名单”? 几秒钟漫长的如同几个世纪。 预想中的撕裂剧痛并未到来。 反而,一声极其轻微带着浓浓困惑和一丝难以察觉的颤音的抽泣,细弱地响起。 “兔兔……”豆豆伸出那只苍白的小手,动作不再是之前的粗暴和怨毒,而是变得异常小心翼翼。他用指尖极轻地碰了碰玩偶身上那凹凸不平勒得紧紧的缝线,又摸了摸那只彻底歪掉的纽扣眼睛,仿佛在确认什么。 令人惊异的是,随着他的动作,那一直萦绕在他周身的恐怖黑色怨气,竟开始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缓缓消散收敛。 那双纯黑得令人心悸的眼睛里,闪烁不定的危险红光也渐渐褪去,虽然依旧没有眼白,但那股择人而噬的瘆人感似乎减弱了不少,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空洞的茫然。 他抱着那只丑得别具一格的兔子,慢慢地蹲了下去,把小小的脸颊深深埋进了玩偶身上仅存的那一小块还算干净柔软的皮毛里,瘦弱的肩膀难以抑制地微微抽动起来。 这一次的啜泣声,不再是那种裹挟着无尽怨毒和冰冷的调子,反而断断续续地,带上了一点属于正常孩子受了天大委屈后的伤心和依赖。 “……疼……”他含混不清地小声嘟囔,声音闷在玩偶的皮毛里,微弱得几乎听不见。不知道是在说被缝得面目全非的玩偶,还是在说自己。 苏晓战战兢兢地睁开一只眼睛,看到的就是这么一副完全出乎意料的场景。 他彻底愣住了,大脑一时处理不了这急转直下的剧情,只能下意识求助般地看向一旁的秦非。 秦非紧绷的身体也几不可察地松弛了一丝,他微微松了口气,对上苏晓的目光,极其轻微地摇了摇头,用眼神示意:先别动,静观其变。 [叮!恭喜玩家‘苏晓’完成紧急任务‘遗失的玩偶’。] [完成度:及格。] [奖励发放:豆豆的好感度 30,线索碎片‘破碎的回忆’x1已自动存入背包。] [负面状态‘被标记的玩伴’已解除。] 系统的提示音如同天籁,让苏晓紧绷的神经瞬间松弛,腿一软,差点没直接瘫坐在地上。 老天爷!总算……糊弄过去了! 这破系统要求还真低,这手艺居然都能及格! 豆豆蹲在那里,抱着那只丑得独一无二的兔子,小声啜泣了一会儿,情绪似乎慢慢平稳下来。 他慢慢抬起头,那双纯黑的眼睛看向苏晓,又转向秦非,最后,目光落在了苏晓手里那个还没来得及收起土掉渣的针线包上。 他伸出一只依旧没什么血色的小手,迟疑地指了指针线包,然后又轻轻拍了拍自己怀里兔子的胸口—— 那粗糙缝线的位置,歪着头,嘴唇嗫嚅着,似乎努力想表达什么。 苏晓一头雾水,完全没搞懂这哑谜,紧张地再次向秦非投去求助的目光。 秦非眉头微蹙,沉吟了片刻,试着猜测:“你是想说……谢谢我们帮你缝好了它?”他顿了顿,又补充道,“还是……觉得哪里没缝好,不满意?” 豆豆立刻用力地摇了摇头,脸上浮现出些许焦急的神色,似乎因为表达不畅而有些懊恼。 他忽然将兔子轻轻放在地上,然后伸出两只小手,在自己身上那件略显宽大的陈旧病号服胸口的位置,郑重地比划了一个类似“打开”又或是“破裂”的动作。 那个位置,正好对应着人类心脏。 接着,他又用手指小心翼翼地碰了碰地上那只兔子玩偶胸口那歪歪扭扭无比扎眼的白色缝线。 最后,他抬起头,用一种混杂着微弱期待、深深难过,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哀求的眼神,静静地望向苏晓。 苏晓怔怔地看着豆豆的动作,目光下意识地瞥向秦非怀中那份档案,又猛地回想起那张画着巨大红色叉号的蜡笔画,以及“意外死亡”那冰冷的记录…… 一个极其可怕,令人血液冻结的猜想,猛地窜入他的脑海! 难道……那粗糙歪扭、强行将两半缝合在一起的缝线,根本不是在暗示玩偶?! 而是在影射他真正被掩盖的死因?! 他根本不是什么简单的事故死亡,而是……被…… 苏晓的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如纸,胃里一阵翻江倒海,下意识地抬手死死捂住了嘴,才抑制住那几乎冲口而出的惊呼。 旁边的秦非显然也想到了同一层,他的脸色瞬间沉郁得可怕,眼神锐利如刀锋,深处翻涌着冰冷寒意,周围的空气似乎都随之冻结了几分。 豆豆看着两人骤然变化的反应,那双纯黑的眼睛眨了眨,似乎明白他们终于理解了自己无法言说的痛苦。他慢慢地、珍惜地抱起地上那只被粗糙缝合的兔子,小小的身影开始变得有些透明、模糊,仿佛信号不良的影像,一点点消散在昏暗的光线下。 他最后深深地看了苏晓一眼,那纯黑的眼底似乎闪过极其复杂的情绪—— 有一丝解脱,一点残留的悲伤,还有微不可察的感谢。 然后,他紧紧抱着他唯一的朋友,那只同样伤痕累累的兔子,缓缓地、无声地向后退去,身影如同融入水中的墨迹,悄然没入了冰冷的墙壁,彻底消失不见。 只在原地,留下了一小片看起来像是从廉价病历本上匆忙撕下的纸角,边缘粗糙,上面沾染着可疑的暗黄色泪痕,被揉捏得满是褶皱。 清洗室里重新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只有消毒水的味道依旧刺鼻。 苏晓还僵在原地,浑身冰冷,那个可怕的猜想如同冰锥般刺穿了他的思绪,让他止不住地感到战栗。 秦非沉默地走上前,弯腰拾起地上那片单薄的纸角。他将其展开,上面只有寥寥几个模糊不清、似乎被液体晕染过的字迹,却触目惊心: “……缝合手术……意外……” 他目光在那几个字上停留了片刻,然后面无表情地将纸角仔细收好。他转头看向仍处于震惊中脸色苍白的苏晓,难得地没有出言讽刺,只是用一种平静到近乎压抑的语调淡淡道: “看来,这家医院所谓的‘真相’和‘意外’,比我们最初想的……要肮脏得多。” 苏晓望着豆豆消失的那面冰冷墙壁,感觉自己的小心脏也跟那破兔子似的,急需缝上几针才能勉强回血。 他颤巍巍地扶着旁边的铁柜,试图消化那个关于“缝合”的令人头皮炸裂的可怕猜想,胃里还在隐隐作呕。 “秦、秦哥……”他声音发虚,带着劫后余生的颤抖,“这破医院…它、它以前到底是救死扶伤还是屠宰场兼职啊?怎么还带……带那种阴间操作的?”他实在没法把那个词说出口。 秦非瞥了他一眼,语气恢复了惯常的冷静,甚至重新裹上了一层薄薄的嘲讽:“现在知道怕了?刚才拿着针线扑上去对着怨灵玩偶输出的时候,不是挺英勇无畏的么。” 苏晓哭丧着脸,都快缩成一团了:“那那那能一样吗?缝兔子和缝……缝那个啥……呸呸呸!”他猛地刹住车,惊恐地四处张望,生怕哪个关键词不小心又触发了什么该死的隐藏任务或者召唤出更离谱的东西。 就在这时,系统在脑海轻微震动了一下,一条特别提示弹出: [检测到玩家‘苏晓’情绪波动剧烈,肾上腺素水平飙升,求生欲极度旺盛!] [“贴贴系统”被动触发条件大幅提升!] [温馨提示:恐惧是冰冷的,而伙伴的怀抱是温暖的~一个爱的抱抱能有效驱散一切心理阴影哦~] [系统认证,童叟无欺。] 苏晓:“……” 他额角的青筋跳了一下。 这破系统果然还是那么不靠谱且致力于搞事!它是不是对“贴贴”有什么执念?! 他刚想开口吐槽,清洗室那扇刚刚经受完撞击的铁门,突然发出了“吱呀——”一声轻响,被人从外面缓缓推开了一道缝隙。 门内的两人瞬间进入戒备状态,猛地转头望去,秦非的手已经悄无声息地按在了腰后的武器上。 只见门口,一个顶着乱糟糟鸡窝头,发色扎眼如枯草的脑袋小心翼翼地探了进来。 来人脸上戴着一个几乎遮住大半张脸的夸张防毒面具,只露出一双滴溜溜转,写满了警惕与旺盛好奇心的眼睛。 他手里还紧紧抓着一个不断发出微弱“滴滴”声造型古怪的金属探测仪,正小心翼翼地扫描着门口的地面。 第8章 慈爱医院Chapter 8 “喂?里面的兄弟……还喘气儿吗?”黄毛胖青年压着嗓子朝里喊,声音透过防毒面具闷闷的,“刚在隔壁就听见这边哐当哐当响,怨气检测仪嗷嗷叫,指针都快甩飞了!这会儿咋又没动静了?”他小心翼翼地探进半个身子,一眼就看到了屋内的狼藉和明显刚经历过一场大战的两人,顿时松了口气,把面具往上推了推,露出一个有点憨的笑容,“哟呵!两位大佬可以啊!居然摆平了?牛逼!” 看来是另一位玩家,画风还挺别致。 他侧身让开,身后果然还跟着两个人。 一个穿着明显大了一号皱巴巴的白大褂,鼻梁上架着副金丝眼镜,表情严肃得像是在参加学术会议,手里还煞有介事地拿着个病历夹,整个人散发着一种“我在cosplay但我很认真”的气场; 另一个则是个留着利落短发的妹子,眼神像刀子一样锐利,手里紧紧攥着一把闪着不祥寒光的剪刀,一进来就目光如电地扫视着整个清洗室,仿佛在评估从哪里下剪子比较合适。 加上秦非和苏晓,这层楼的五名玩家总算是在这种诡异的环境下成功会师了。 黄毛胖青年最是自来熟,乐呵呵地走进来打招呼:“幸会幸会!我叫伍黄,第二次进本,勉强算个玩侦探位的!这位是赵医生,呃不对,他叫赵毅,是正儿八经的医生!天选之子懂吧?这位是剪姐,李剪秋!玩刺客位的吧?刚才砍怪那叫一个猛!” 名叫赵毅的金丝眼镜男推了推眼镜,语气平淡无波,直接切入正题:“只是恰好抽到了医生身份卡,略懂一些医学常识。刚才这里发生了什么?仪器显示此处的怨气浓度在短时间内经历了极剧烈的波动,极不寻常。” 李剪秋没废话,言简意赅,目光精准地落在苏晓手里那个还没来得及收起的土里土气的针线包上:“解决了?”她挑了挑眉,似乎对这道具的出现有点意外。 苏晓一下子看到这么多活人,顿时感觉安全感回升了不少,人多就是壮胆啊! 他连忙点头,心有余悸:“算、算是暂时解决了吧……刚送走一位小祖宗……”现在想起那缝线他还手抖。 秦非言简意赅地补充,晃了晃手里那张带着泪痕的碎纸片:“遇到了一个叫豆豆的孩子怨灵。苏晓修好了他的核心执念物兔子玩偶,拿到了这个。” “玩偶?线索?”伍黄立刻好奇地凑了过来,手里的探测器又开始对着那纸片发出轻微的“滴滴”声,“啥线索?快让我分析分析!我这宝贝刚才在隔壁房间响得跟疯了似的!” 苏晓张了张嘴,那个关于“缝合”的可怕猜测几乎要脱口而出,但话到嘴边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他总觉得,就这样把豆豆可能经历的残酷真相当作情报说出来,对那个已经变成怨灵的孩子来说,太过残忍。 他下意识地看向秦非,把解释的主动权交了出去。 秦非接收到了苏晓求助的眼神,面色不变,语气平淡地将话题引向了更宏观的方向:“线索指向三年前儿童病区发生的一系列‘意外’死亡事件,背后疑点很多。但目前信息还比较碎片化,需要结合更多资料才能拼凑出全貌。” 赵毅闻言,立刻拿起自己一直捧着的病历夹快速翻动,纸张发出沙沙的声响:“三年前……儿童病区……这里的记录也显示同期有多起非正常死亡案例,但死亡原因一栏大多标注模糊,或者简单地归咎于‘术后并发症’或‘突发性意外’。我刚才在另一侧的档案柜里也只找到了部分被刻意分离存放的记录。” 李剪秋则几步走到豆豆消失的那面墙壁前,伸出指尖轻轻触碰冰冷的墙面,闭眼感受了片刻,又低头看了看自己手中那柄泛着冷光的剪刀,言简意赅地判断:“残留的怨念很纯粹,核心情绪是‘极致的痛苦’和‘深刻的被背叛感’。”她的语气带着一种近乎冷酷的精准。 伍黄一听真有重大线索,眼睛都亮了,更加热情地凑到苏晓旁边,几乎要勾肩搭背:“可以啊兄弟!缝个破娃娃就能挖出这种级别的隐藏线?你这技能树点得挺别致啊!诶对了,光顾着说了,你叫啥?玩啥位置的?职业奶妈?团队天使?” 苏晓被他这一连串连珠炮似的问题问得有点懵,下意识就报出了系统给的假名:“我、我叫‘林小雨’……我不是奶妈……”他想到自己那个毫无战斗力的“贴贴”系统,艰难地给自己定位,“我大概是个……辅助?” “辅助好哇!团队瑰宝!”伍黄一听,更高兴了,一巴掌重重拍在苏晓背上,拍得他差点一口气没上来,“以后你就跟着哥混,哥这探测器能提前预警!保证把你护得妥妥的,活蹦乱跳直到通关!” 苏晓:“……” 谢谢,但你这保证配上你这咋咋呼呼的性格,听起来真的不是很可靠的样子啊喂! 他看着眼前这支风格迥异、画风清奇的队友—— 一个冷静得仿佛移动冰山的大佬,一个严肃认真仿佛在真实问诊的医生,一个手持凶|器眼神能杀人的剪刀手,一个自带喜剧效果的脱线黄毛侦探,再加上他这个瑟瑟发抖技能树歪到贴贴的辅助…… 苏晓深深觉得,这个副本的前途,真是扑朔迷离,多灾多难。 秦非适时打断了伍黄过于热情的“团队招募”,将话题拉回正轨:“既然人齐了,优先交换情报。我们根据现有线索初步推测,豆豆的死亡,乃至当年儿童病区多起意外,背后很可能与某种非法的器官摘取,甚至更黑暗的人体实验有关。病历上所谓的‘缝合手术意外’,极有可能只是一个用于掩饰的冰冷借口。” 这冰冷而残酷的推测被秦非用毫无波澜的语气说出,却像一块巨石投入死水,让整个清洗室的气氛瞬间凝固,变得异常沉重。 这话一出,清洗室内的空气仿佛瞬间被抽干,沉重得让人喘不过气。 赵毅的脸色变得极其难看,他扶了扶金丝眼镜,声音低沉:“我在档案室找到的那些残缺记录里,确实发现了一些极不寻常的细节。部分儿童的用药记录显示,某些药物的剂量大到离谱,远超正常治疗范围。此外,还有几张碎片,似乎是未经家属知情同意的‘特殊治疗’申请单,签署非常潦草。” 李剪秋抱着手臂,冷声补充,目光扫过自己那柄巨大的剪刀:“我清理的区域,一个锁着的杂物间里堆了些废弃的医疗器具,锈迹斑斑,型号很老。上面的怨气残留非常集中,感知到的情绪主要是‘刺骨的冰冷’和……‘被锋利物品切割的剧痛’。” 就连一向跳脱的伍黄也彻底收起了嬉皮笑脸,表情严肃地晃了晃手里的探测器:“我这玩意儿对负能量特别敏感。刚才一路摸过来,好几个空病房和护士站的读数都高得吓人,能量反应最强烈最污浊的地方是走廊尽头的手术室方向。那地方的怨气,浓得化不开。” 所有的线索碎片在此刻被拼凑起来,无一例外地指向了一个黑暗血腥且令人发指的可怕真相。 苏晓听得头皮阵阵发麻,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极度的恐惧让他下意识地就往身边最近的热源—— 也就是刚刚豪迈地拍过他背,表示要“保护”他的伍黄身边靠了靠,试图汲取一点微不足道的安全感。 就在他的胳膊轻微碰到伍黄手臂的瞬间—— [叮!被动贴贴触发成功!] [目标:玩家伍黄。] [贴贴程度:轻微肢体接触。随机效果生成中……] [效果:触发目标“言无不尽”状态,持续5分钟。] [在此期间,目标将难以控制地分享自己知道的信息,包括但不限于游戏情报、个人见解、乃至一些无伤大雅或至关重要的现实小秘密。] [友情提示:倾听或许能收获惊喜哦~] 苏晓:“!!!” 等等!这个效果!这个时候?!不要啊! 伍黄突然身体一僵,眼神出现了一瞬间的茫然,紧接着,他的嘴巴就像是被打开了什么奇怪的开关,又像是泄洪的闸门,完全不受控制地开始疯狂输出: “哎呀!苏晓兄弟我跟你说这破医院真是太邪门了!我刚在隔壁房间看到一个吊扇上面挂了个破风筝似的白布条吓死爹了……呃不是,等等,我想说其实我现实里是个敲代码的程序员但我特么最怕鬼了进来之前还偷偷穿了条红裤衩子也不知道管不管用……哦对了还有我刚才摸进护士站其实顺了个不锈钢压舌板想着能不能当万能撬锁工具但我好像拿错了拿成一次性的塑料的了这玩意儿有屁用啊……” 他一口气秃噜出一大串毫无逻辑关联的话,语速快得像加特林,把现场所有人都听懵了。 赵毅和李剪秋:“???” 两人脸上写满了困惑和“这傻子在说什么鬼话”。 秦非:“……” 他那没什么表情的脸上,眼神略带探究地转向了一脸惊恐恨不得原地消失的苏晓。 苏晓像被烫到一样瞬间弹开三米远,后背哐当一声撞在冰冷的铁柜上,恨不得当场学会穿墙术把自己埋进墙里。 完蛋!大型社死现场!这破系统害我! 伍黄还在滔滔不绝,甚至开始暴露出更多匪夷所思的信息:“……其实我玩这鬼游戏是因为跟同事吹牛打赌输了呜呜呜早知道这么吓人我就不装那个逼了现在肠子都悔青了……诶苏晓兄弟你身上怎么闻起来有点香香的是用了啥牌子的洗衣液吗还是沐浴露推荐一下链接呗……” 苏晓欲哭无泪地看着快要从家庭住址到银行卡密码都交代出来的伍黄,以及另外三位队友投来的越发复杂难以言喻的目光,内心疯狂咆哮: 这挨千刀的贴贴系统! 果然是来坑死他的吧?! 这游戏还能不能玩了?! 他现在申请退队单独行动还来得及吗?! 救命啊! 第9章 慈爱医院Chapter 9 伍黄的“言无不尽”状态还在持续暴走,他正眉飞色舞地讲到小学三年级那次史诗级的尿床壮举,眼看话题就要朝着他青春期暗恋过几个女同学的不可控方向一路狂飙。 苏晓吓得魂飞魄散,一个箭步冲上去,也顾不上什么安全距离了,双手胡乱比划着试图打断这可怕的“自曝施法”:“伍哥!伍哥!收!快收神通!想想正事!想想游戏线索!手术室!对!手术室!那地方是不是需要院长权限卡才能进?!” 他急中生智,几乎是吼出了这个关键道具,试图用任务情报强行覆盖伍黄的“胡言乱语”技能。 或许是“院长权限卡”这个极具分量的关键词触发了某种机制,伍黄滔滔不绝的嘴巴猛地刹住了车,眼神恢复了一丝清明。 他使劲晃了晃脑袋,一脸惊魂未定和茫然:“我、我刚才怎么了?好像做了个特别话唠的梦……说了很多奇奇怪怪的话?”他隐约觉得有点不对劲,但具体说了啥又有点模糊。 赵毅推了推眼镜,若有所思地看了明显松了一口气的苏晓一眼,没有追问刚才的异常,而是顺着话题冷静分析:“院长权限卡?这确实是一个极其关键的信息节点。院长室通常独立设置且防守严密,拿到权限卡不仅能进入手术室这类核心区域,更有可能调取到被加密的最高权限档案,那里面很可能就藏着真相。” 李剪秋点了点头:“找。” 秦非的目光从苏晓那写满“不关我事我什么都不知道”的心虚脸上扫过,默契地没有深究,只是转向伍黄,下达指令:“伍黄,用你的探测器,尝试大致定位院长室,或者能量反应异常不同于普通怨灵的区域。” 伍黄如蒙大赦,赶紧举起他那宝贝探测器,努力忽略脑海里那些支离破碎的尴尬记忆碎片:“我看看啊……嗯……这边走廊尽头怨气浓度还是爆表,那边标识是……儿科重症监护区?不对……院长室一般不会设在这种怨气冲天的核心病区。等等……楼上!楼上靠东侧有个区域,能量反应很‘沉’,很‘稳’,不像是怨灵活动的波动,更像是……某种强大的机关或者结界产生的能量场?” “很可能就是院长室所在的特殊区域。”秦非迅速做出判断,“优先去楼上探查。” 五人小队迅速达成一致,暂时压下各自的疑问,由秦非打头,李剪秋断后,谨慎地朝着通往楼上的楼梯间移动而去。 医院的走廊仿佛无限延伸,沉入一片令人窒息的昏黑。 头顶的灯光神经质地闪烁,在斑驳脱落的墙纸上投下摇曳扭曲的影子,那些污渍的轮廓时而像极了痛苦挣扎的人脸。 远处的黑暗深处,似乎总萦绕着若有似无的哭泣声和拖沓的脚步声,让人分不清是真实还是幻觉。 苏晓几乎是黏在了秦非身后,亦步亦趋,手里死死攥着那个“万能”针线包—— 经过豆豆那惊魂一役,他莫名觉得这玩意儿说不定是什么隐藏神器,关键时刻能顶大用。 突然,走在最前面负责探路的伍黄猛地停下脚步,举起一只手做了个急促的噤声手势,压低了嗓子,声音带着一丝紧张:“前面有动静!能量反应不对……不像是游荡的怨灵……好像是……护士?” 所有人瞬间绷紧神经,循着他的目光望去。 只见前方走廊拐角,一个推着老旧护理车的身影正僵硬地缓缓走过。 她身上那件原本白色的护士服如今沾满了暗褐色的可疑污渍,动作机械而不自然,脖子以一种近乎折断的诡异角度歪向一边,随着缓慢的移动,发出极其细微却令人牙酸的“咔哒、咔哒”的骨节摩擦声。 “是巡逻的怨灵护士,”赵毅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绝对的冷静,“根据之前搜集到的零碎信息推断,她的攻击性通常与被发现的距离和发出的噪音强度正相关。尽量避免正面冲突,保持安静,等她过去。” 五人立刻屏息凝神,尽可能地将身体缩进墙边的阴影里,如同凝固的雕像,等待着那个令人不适的身影缓缓推车远离。 然而,就在这落针可闻的死寂时刻,苏晓猛地感觉自己的脚踝被一个东西碰了一下! 那触感冰凉粘腻,刺骨得像寒冬的铁块! 他浑身一僵,头皮炸开,下意识地低头一看—— 只见一只苍白浮肿甚至有些腐烂的小手,竟然毫无征兆地从他身旁的墙壁里伸了出来,正死死地抓着他的脚踝! 紧接着,一个半边脑袋都诡异塌陷的小鬼,正咧着扭曲的嘴,发出无声的狞笑,慢悠悠地从墙体里往外钻! “呜——!” 极致的恐惧瞬间攫住了苏晓的喉咙,他差点失声尖叫,全靠最后一丝理智死死捂住了自己的嘴,全身汗毛倒竖,想也不想就朝着身后猛退一步寻求保护—— 结果直接结结实实地撞进了身后秦非的怀里! [叮!被动贴贴触发成功!] [目标:玩家秦非。] [贴贴程度:背部紧密接触。随机效果生成中……] 苏晓:“!!!” 不要在这个时候啊!这次又是什么奇葩效果?! [效果:触发目标“嘲讽光环”增强版,持续3分钟。] [在此期间,目标将如同黑夜中的灯塔,极大吸引周围非友善单位的注意力与敌意。祝您好运!] 苏晓:“……” 他甚至能清晰地感觉到,前方那个原本已经快要慢吞吞推车走过的怨灵护士,僵硬的脖子伴着“喀拉喀拉”的骨节错位声,猛地旋转了180度,那双纯黑没有眼白的眼睛瞬间穿透昏暗,死死锁定了他们所在的位置! 就连墙里那个刚抓住他脚踝的小鬼,也像是被无形的磁铁吸引,发出一声兴奋的嘶叫,加速从墙体里钻了出来,扭曲着肢体,率先扑向散发着“诱人”气息的秦非! 更可怕的是,众人身后的黑暗走廊深处,也立刻传来了更多窸窸窣窣的移动声和低沉的呜咽声,仿佛整个楼层的“居民”都被惊动了! “跑!”秦非当机立断,反应快得惊人,他一把将还撞在他怀里的苏晓推开,同时敏捷地侧身,险之又险地避开了小鬼那散发着阴寒之气的扑击,对着其他人大声喊道,“分开走!甩开它们!楼上东区汇合!” “跟我来!”伍黄反应极快,一把拉起还处于“我又闯祸了”懵逼状态的苏晓,朝着与秦非相反的走廊另一端狂奔,“兄弟快走!秦大佬这仇恨拉得简直是史诗级的稳!OT了OT了!” 赵毅和李剪秋也立刻做出反应。 赵毅迅速从白大褂口袋里掏出一个不知名的药剂瓶子,看也不看就朝着追兵方向用力摔去,瓶子在地上炸开,瞬间腾起一大团干扰视线和感知的浓密白雾。 李剪秋则手腕一翻,那柄剪刀带起凌厉的破空声,森寒的气息暂时逼退了几个从侧面阴影中试图靠近的小型怨灵。 身后,怨灵护士发出能刺破耳膜的尖锐啸叫,不再慢悠悠地推车,而是以一种扭曲诡异的姿态,疯狂地冲向瞬间成为众矢之的的秦非,那个塌陷脑袋的小鬼也嘶叫着紧追不舍。 混乱的脚步声、嘶吼声瞬间充斥了整个走廊! 秦非眼神冰寒彻骨,周身气息却沉稳得可怕,不见半分慌乱。 他利用走廊里散落的废弃推车和翻倒的柜子作为障碍,身形灵活地闪转腾挪,绝不与越聚越多的怨灵正面硬碰,只是冷静且精准地将这一大波恐怖的“尾巴”引向与苏晓他们相反的走廊深处。 苏晓被伍黄扯着玩命狂奔,心脏快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巨大的愧疚和恐惧淹没了他:“都怪我!秦哥他一个人会不会有事啊?!那么多……” “放、放心!”伍黄一边喘得像个破风箱,一边还能分心安慰他,“酷哥那操作!那走位!一看就是顶级MT的料!稳得很!我们先顾好自己小命吧!哎哟卧槽!这边也有!” 他们刚慌不择路地拐过一个弯,迎面竟然撞上两个穿着条纹病号服,肢体扭曲,正贴在地面上快速爬行的怨灵!惨白的脸孔正对着他们,嘴角咧到耳根! 伍黄吓得“嗷”一嗓子破了音,把手里的探测器当成棍子胡乱挥舞:“别过来啊!我、我这有高科技!带电的!” 苏晓也是手忙脚乱,眼看其中一个爬得飞快的怨灵伸出乌黑的爪子就要抓上伍黄的腿,他脑子一抽,也顾不上多想,把手心里那个攥得滚烫的针线包当成武器猛地砸了过去! “走开啊!” 针线包精准地砸在那怨灵的额头上,散开,里面几卷五颜六色的线轴“噼里啪啦”掉了一地,还有一根针颤巍巍地插在了怨灵稀疏的头发上。 那正高速爬行的怨灵猛地一顿,似乎被这毫无杀伤力甚至有点滑稽的“攻击”给弄懵了,它竟然真的停顿了一下,纯黑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茫然,下意识地低头看了看滚到自己爪子边的彩色线团。 就这宝贵的一愣神的功夫,伍黄已经反应过来,死命一拉苏晓,两人如同受惊的兔子般从旁边狭窄的空隙里挤了过去,玩命继续狂奔! “林、林小雨兄弟!”伍黄惊魂未定,跑得上气不接下气还不忘吐槽,“你这辅助……技能树点得是真他娘的偏啊!但好像有点东西!” 两人不敢有丝毫停歇,一路连滚带爬,终于看到了那通往上层笼罩在昏暗中的楼梯口。 刚踉跄着踏上台阶,就听到楼上传来一阵激烈的打斗声,金属碰撞声清晰可闻,紧接着是一声他们熟悉的带着冰冷怒气的闷哼。 是秦非的声音! 他居然比他们还先到?或者说他一路风筝着那浩浩荡荡的怨灵大军,硬生生杀上来了?! 苏晓和伍黄震惊地对视一眼,立刻铆足了劲冲上楼去。 第10章 慈爱医院Chapter 10 只见二楼东区的走廊里,秦非正被起码四五个形态各异的怨灵围攻,为首的正是那个推着护理车脖子扭曲的怨灵护士,还有那个脑袋塌陷行动迅捷的小鬼。 他身手极好,闪转腾挪间总能在毫厘之间避开致命的撕抓,但双拳难敌四手,明显被纠缠得无法脱身,情况岌岌可危。 就在秦非身后不远处,一扇厚重带着繁复雕花看起来就格外高级的实木门紧闭着,门上挂着一个锃亮的铜牌。“院长办公室”。 门把手上方,一个醒目的磁卡感应区闪烁着微弱的红光,无声地宣告着权限的必要性。 苏晓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他看向旁边的伍黄:“伍哥!想想办法啊!” 伍黄手忙脚乱地摆弄着他的探测器,屏幕上一片混乱的雪花和尖叫般的波纹:“不行啊!这里的怨气浓度超标了!我的高科技玩意儿它宕机了!信号被干扰得一塌糊涂!” 就在这时,另一侧的楼梯口传来脚步声,赵毅和李剪秋也从另一个方向成功突围,冲了上来。 赵毅一眼扫过战场,立刻冷静判断:“需要立即分散它们的注意力,制造空隙!剪秋!” 李剪秋点头,眼神骤然变得锐利如刀,她手中那柄剪刀突然泛起一层幽冷的微光,只见她双臂一展,对着虚空猛地做出一个“裁剪”的动作! 一道无形却凌厉的气刃凭空出现,瞬间划过那群怨灵! 怨灵们的动作齐齐一滞,发出困惑的嘶鸣,仿佛感知被瞬间切断或干扰,出现了短暂的混乱。 秦非岂会错过这宝贵的时机,身影如同鬼魅般一闪,瞬间脱离了战圈的核心区域,退到了那扇紧闭的院长办公室门口。 但他依然被隔绝在门外。 “权限卡!”秦非语速极快,目光锐利地扫过混乱的走廊,“肯定在某个关键NPC或者特定的怨灵身上携带!” 苏晓焦急地四处张望,大脑飞速运转,试图从这混乱中找到一丝线索。 突然,他的目光被院长室门旁边墙上挂着的一个蒙尘的“优秀员工公示栏”吸引了过去。 那上面贴着的照片大多已经被污损撕裂,或者被某种暗红色的液体涂抹得看不清面容。 但最上面那张最大的属于院长的照片…… 虽然同样模糊不清,边缘卷曲发黄,但那副金丝眼镜的轮廓和一丝不苟的发型,却让他感到一种诡异的熟悉感。 照片里的院长,戴着精致的金丝眼镜,嘴角挂着公式化的温和笑容,但仔细看去,那镜片后的眼睛却空洞无物,甚至隐隐透出一丝令人不适的冰冷贪婪。 这眼神……这种隐藏在文明表象下的违和感……他刚才绝对在哪里见过! 电光石火间,一个画面猛地闪过苏晓脑海—— 是赵毅! 是赵毅每次推眼镜时,镜片瞬间的反光掠过他眼底时,那种一闪而逝剥离了所有伪装的冷静和漠然!与照片里院长的眼神有着某种令人毛骨悚然的神似! 苏晓猛地转头,视线如箭般射向不远处的赵毅。 几乎就在同时,赵毅也若有所觉地转过头,精准地对上了苏晓的目光。 他的嘴角几乎无法察觉地向上勾了一下,然后,在所有人惊愕的注视下,他缓缓地从自己那件过于宽大的白大褂内侧口袋里,取出了一张边缘镶嵌着金属条的纯白色磁卡。 “是在找这个吗?”赵毅的声音依旧保持着那种平铺直叙的平淡,但此刻却分明染上了一丝难以掩饰的戏谑和冰冷。 整个走廊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伍黄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赵、赵医生?!你……你什么时候找到的?怎么不早说?!” 李剪秋几乎在瞬间就进入了战斗状态,她手腕一沉,那柄剪刀横在身前,眼神变得无比警惕和锐利,死死锁定了赵毅。 秦非眯起了眼睛,周身的气息瞬间变得极度危险,他沉默地盯着赵毅,仿佛要重新审视这个一路同行的“队友”。 苏晓则感到一股刺骨的寒意从脚底板急速窜起,瞬间冰冻了他的四肢百骸—— 这个赵毅,恐怕从来就不是他们的队友! 赵毅好整以暇地晃了晃手中那张代表着关键权限的白色磁卡,脸上的笑容依旧维持着那种学者般的温和,但镜片后的眼睛却冰冷得没有任何温度。 “看来,是时候重新自我介绍一下了。”他的声音平缓,却带着一种宣布游戏规则的冷酷,“赵毅,扮演角色——‘院长助理’。我的隐藏任务是:确保‘医院的秘密’不被完全揭露。” “很遗憾,各位天真的探索者,”他戴着金丝眼镜的脸上,那抹虚伪的笑容扩大了些许,语气却骤然降温,“之前的,只是开胃小菜。” “游戏,现在才真正开始。” 赵毅—— 或者说,院长助理的话,像一盆掺着冰碴的冷水,兜头浇灭了众人刚刚燃起的希望。 伍黄第一个炸毛跳起来,指着赵毅,气得语无伦次:“卧槽!内鬼!二五仔!赵医生你居然骗我们!枉我还以为你是个正经靠谱的!你这演技不去混娱乐圈真是屈才了啊!” 李剪秋的剪刀已然彻底调转方向,锋利的刃尖直指赵毅:“权限卡。” 秦非没有说话,但他周身的气息瞬间变得更加危险而内敛,目光锐利如刀,死死锁定赵毅的一举一动。 苏晓则感觉自己的心脏快要不是自己的了,在胸腔里疯狂擂鼓,一方面是被这突如其来的背叛吓的,另一方面更是急的! 权限卡就在眼前!唾手可得!可却握在最不想它出现的人手里!而且秦非刚才为了引开那么多怪物,肯定消耗巨大,现在状态未明,他们又被怨灵和内鬼前后围堵…… 怎么办?怎么办?! 他下意识地又想往秦非那边靠拢,寻求一点安全感或者哪怕只是一个眼神的指引,但猛地想起那坑爹的“嘲讽光环”可能还没过期,硬生生刹住了脚步,差点把自己绊倒。 赵毅好整以暇地推了推眼镜,对李剪秋直指的剪刀和众人的敌意毫不在意,反而将目光投向被怨灵隐隐包围处境看似最不妙的秦非,微笑道:“秦先生的身手真是令人赞叹,可惜,以眼下这局势,你们似乎处于绝对劣势。负隅顽抗,结果可想而知。不如我们做个交易?只要你们放弃调查,我可以动用一点‘权限’,让你们‘正常’游戏失败退出,而不是……变成这里永久的一部分。”他意有所指地看了看周围越来越多虎视眈眈的怨灵,语气带着一种施舍般的怜悯。 苏晓急得额头冒汗,后背冰凉,内心疯狂呼唤:“系统!系统爸爸!江湖救急啊!有没有什么能帮上忙的?奖励呢?我之前不是完成了豆豆的隐藏任务吗?说好的奖励呢?!别装死啊!” 仿佛终于响应了他绝望的呼唤,那极其不靠谱的系统提示音慢悠悠地在他脑海中响起: [叮!检测到玩家强烈诉求,结算先前任务奖励。] [恭喜玩家苏晓通过修补玩偶成功与重要剧情人物‘豆豆’建立初步情感链接,奖励特殊被动技能:‘鬼灵的眷顾’。] [鬼灵的眷顾:当你遭遇致命危险时,有极小概率吸引附近友善或对你有好感的灵体进行一次性干预。] [干预效果随机,可能为阻挡、迷惑、提供微弱线索等。] [友情提示:概率虽小,梦想总要有的!] 苏晓:“……” 这技能描述……怎么听起来比抽卡SSR的概率还坑爹?! “极小概率”? “一次性”? 还“效果随机”?这破系统果然是来搞笑的吧! 但眼下形势比人强,死马也得当活马医!有根稻草总比什么都没有强! 与此同时,赵毅似乎彻底失去了耐心,镜片后的寒光一闪:“看来各位是执意要敬酒不吃吃罚酒了。”他轻轻一挥手,下达了某种无声的指令,那些原本被李剪秋干扰而暂时停滞的怨灵再次骚动起来,发出低沉的嘶吼,更加凶猛地朝着被围在中间的秦非和李剪秋缓缓逼近。 伍黄大叫一声,也顾不上害怕了,举起那台已经彻底废掉的探测器当成板砖,试图冲过去帮忙。 混乱一触即发!剑拔弩张! 苏晓眼睁睁看着秦非即将陷入前后夹击的绝境,脑子一热,什么“嘲讽光环”、什么自保策略全抛到了九霄云外,只剩下一个念头—— 不能让他一个人扛! 他大喊一声:“秦哥小心后面!”同时像是被注入了莫名的勇气,不管不顾地朝着秦非的方向猛冲了过去—— 他脑子里混乱地想着,哪怕能帮秦非挡一下呢?或者,再赌一次那坑爹的贴贴系统?万一随机出个神效果呢?! 他这完全出乎所有人意料近乎自杀式的举动,让现场所有人都愣了一下。 连一直成竹在胸的赵毅都明显怔了一瞬,没明白这个一直瑟瑟发抖的‘新玩家’想干什么。 秦非眉头紧锁,厉声低喝:“别过来!退回去!” 但苏晓已经冲到了秦非附近,几乎是合身扑过去的姿势,眼看又要上演一场“贴贴”。 就在他即将再次撞上秦非的前一秒,那个一直抓着秦非脚踝试图往上爬的塌陷脑袋小鬼,似乎因为苏晓这个“修补师”的突然极度靠近而受到了某种强烈的刺激或是吸引,它猛地发出一声尖锐的嘶叫,竟然瞬间调转了目标,放弃了纠缠秦非,化作一道迅疾的灰影,带着浓郁的怨毒之气,直扑向—— 好整以暇站在后方,手握权限卡的赵毅! 第11章 慈爱医院Chapter 11 这小鬼的扑击极其突兀迅猛,带着一股不顾一切的怨毒,连一向从容的赵毅都猝不及防,直接被那冰冷的灵体扑了个满怀! 虽然小鬼的攻击力对可能拥有部分权限保护的赵毅来说或许并不致命,但这突如其来的凶猛干扰实实在在地打乱了他的节奏和平衡! 他拿着权限卡的手下意识地猛地一挥,试图格挡开这烦人的袭击! “就是现在!”秦非没有丝毫犹豫,猎豹般瞬间爆发窜出,目标精准无比,直指赵毅那只因格挡而露出破绽的手中的权限卡! 李剪秋也几乎在同一时刻动了! 她手中的剪刀划破空气,这一次锋芒并非指向赵毅,而是凌厉地剪向那些反应稍慢正欲扑上来拦截秦非的怨灵,硬生生为他清出一条短暂的通道! “奶奶的!跟你们拼了!”伍黄见状,也嗷嗷叫着鼓起勇气冲过去,毫无章法地挥舞着双臂,试图用自己微胖的身体挡住从另一个方向冲来的推着护理车的怨灵护士。 苏晓一扑落空,踉跄几步差点摔倒,心脏都快从嗓子眼跳出来,心惊胆战地看着眼前这电光火石般的交锋! 秦非的手指以毫厘之差,险之又险地擦过了那张纯白色的权限卡! 赵毅在小鬼的死命纠缠和抓挠下身形不稳,手腕吃痛,五指下意识地一松—— 那张至关重要的权限卡顿时脱手飞出! 白色的卡片在空中翻滚着,划出一道决定命运的弧线—— 刹那间,所有还能动的人和非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被这张卡片牢牢吸引! 只见它旋转着、飞舞着,落点方向…… 赫然是刚刚手忙脚乱站稳身形的苏晓! 苏晓:“!!!” 不会吧?!又来?! 他脑子一片空白,几乎是凭着本能手忙脚乱地伸出双手去接!那可是全村的希望啊! [叮!紧急情况!] [检测到关键任务物品‘院长权限卡’正朝玩家高速接近!] [被动贴贴预触发!] [目标:院长权限卡!] [贴贴程度:未知!随机效果生成中……] 苏晓内心疯狂咆哮:和一张卡贴贴?! 这又是什么鬼判定啊系统你是不是有毛病?! 就在他的指尖刚刚碰到那冰凉卡片边缘的瞬间,系统提示音如同抢答般再次响起: [效果生成:触发‘如胶似漆’状态!] [院长权限卡将牢牢吸附在玩家右手掌心,持续10分钟。] [在此期间,除非玩家主动消耗精神力剥离或效果时间结束,否则该卡片不会脱落、丢失、或被任何形式抢夺!] 下一秒,苏晓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右手掌心微微一热,仿佛涂满了无形的强力胶,那张纯白色的权限卡“啪”地一下贴合上来,就像长了吸盘一样,牢牢地粘在了他手上,甩都甩不掉! “干得漂亮啊林兄弟!你这接得也太稳了!”伍黄在百忙之中躲开怨灵护士的一击,还不忘抽空欢呼一声,语气里充满了绝处逢生的喜悦。 赵毅的脸色瞬间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猛地一把甩开还在他身上顽固抓挠的小鬼,眼神冰冷刺骨地射向苏晓,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威胁:“把卡交出来!” 他身边残余的怨灵也随着他的怒气再次躁动起来,发出低沉的嘶吼。 “去开门!”秦非已经退回到了苏晓身边。 苏晓一个激灵,瞬间反应过来,转身就朝着那扇厚重的院长办公室门狂奔而去,右手高高举起,粘着权限卡的手掌像举着火炬一样,精准地拍向了门把手上方的感应区! “嘀——”一声清脆的电子音响起,感应区亮起令人心安绿灯! 紧接着,门内传来“咔哒”一声轻响,那是机械锁芯弹开的美妙声音! “走!”秦非一把拉开沉重的木门,率先将苏晓推了进去,同时对着还在门外抵挡的李剪秋和伍黄低喝。 李剪秋闻声,手中剪刀猛地格开一次攻击,身形灵巧地向后一撤,闪入门内。伍黄也连滚带爬几乎是摔进来的方式冲了进来。 赵毅还想做最后的阻止,但秦非作为最后一个进门的人,毫不留情地猛地将房门甩上! “砰!” 厚重的实木门沉重地闭合,发出一声闷响,彻底将赵毅那愤怒的咆哮和怨灵不甘的嘶吼以及外面一切的危险,都牢牢地隔绝在了门外。 门内,暂时安全了的四人,终于得以喘息。 苏晓背靠着冰凉厚重的门板,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感觉心脏快要从胸腔里跳出来爆炸了。 他惊魂未定地抬起右手,看着那张如同长在了自己掌心里的纯白权限卡,表情复杂得难以形容—— 这玩意儿现在取不下来,甩不掉,像个诡异的时尚单品。 伍黄凑过来,一脸惊奇地用手指戳了戳那张卡片的边缘,又试探性地拔了拔:“哇靠!真的焊死了啊?林兄弟,你这辅助技能……真是每次发动都能给人带来新惊喜!”语气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赞叹。 李剪秋冷静地收起了她那柄剪刀,目光快速打量了一下院长室内的环境,评估着潜在的风险和线索。 秦非则转向苏晓,眼睛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和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他沉默了片刻,才开口道:“你的这种‘能力’……确实很特别。” 特别到有点超出常规理解。 苏晓简直欲哭无泪,举着那只像是被强力胶玷污了的手:“秦哥……我说这一切真的都是意外,你信吗?” 他现在右手跟凭空多了张扑克牌似的,这坑爹的“如胶似漆”效果还要持续好几分钟呢! 惊魂稍定的四人,终于有机会仔细审视这间神秘的院长办公室。而苏晓那依旧和权限卡“紧密相连”的右手,无时无刻不在提醒着他们这趟旅程的离奇与荒诞。 院长办公室内弥漫着一股陈腐的消毒水和旧纸张的怪异味道。房间异常宽敞,布置充斥着一种过时的奢华感。 宽大的红木办公桌、厚重的真皮沙发、占据整面墙的巨大书架……但所有的一切都蒙着一层薄薄的灰,显得死气沉沉。 最引人注目的,是办公桌后方那面巨大的墙。 墙上密密麻麻地挂满了各种裱装精美的“优秀医院”、“慈善楷模”、“仁心仁术”的锦旗和闪亮的奖牌,然而在此时此地昏暗的光线下,这些象征荣誉的东西非但不能带来任何正面的感受,反而呈现出一种极其尖锐和阴森的讽刺意味。 “快!分头找线索!那个冒牌医生肯定很快会想办法破门或者用别的法子进来!”伍黄率先从眼前的景象中回过神,焦急地催促道,开始手忙脚乱地翻检旁边的柜子和抽屉。 李剪秋目标明确,径直走向那个巨大的书架,无视了那些装饰性的书籍,手指快速而精准地掠过一排排厚重的医疗档案夹和文件夹,目光如炬地搜寻着有价值的记录。 秦非则稳步走到了宽大的红木办公桌后,尝试拉动抽屉,但所有的抽屉都纹丝不动,被坚固的锁具牢牢锁住,仿佛守护着其中不可告人的秘密。 苏晓看着自己那只还和权限卡“如胶似漆”粘在一起的右手,哭笑不得。 这玩意儿简直像个手部挂件,严重拖慢了他的搜索效率,他只能用左手笨拙地在桌面上翻找,动作显得十分别扭。 “秦哥,抽屉!试试这个!”苏晓急中生智,高高举起自己那仿佛自带门禁卡的右手,朝着抽屉的方向晃了晃。 秦非立刻心领神会,一把抓住苏晓的手腕,精准地将他那粘着权限卡的掌心对准了红木办公桌抽屉上一个极其隐蔽,几乎与木纹融为一体的感应区。 “嘀”的一声轻响,抽屉内部传来锁舌弹开的细微动静。 秦非迅速拉开抽屉,里面整齐地码放着几份异常厚重的文件袋。 最上面那份的标题赫然是——「特殊捐赠者项目评估报告」,下面紧挨着的一份则是「活性组织低温运输记录(加密)」! 就在秦非伸手拿起那叠令人不寒而栗的文件时,苏晓忽然感觉背后袭来一阵刺骨的阴冷,脖子后面的汗毛瞬间根根倒竖! 一种强烈的被注视感让他猛地回头—— 只见办公桌后方那片原本空无一物的阴影里,不知何时,竟悄然凝聚出了一个穿着陈旧白大褂的高大模糊身影! 那身影异常魁梧,姿态却显得佝偻而不自然,头部的位置以一个极其诡异的角度扭曲着,仿佛颈骨已被折断。 它一只苍白的手中,正握着一件微微反光的东西。那寒光,像极了一把锋利的手术刀!它正无声无息地飘向正背对着它全神贯注于文件的秦非! “秦哥!后面!有东西!”苏晓失声惊叫! 那白大褂怨灵似乎被苏晓的叫声彻底激怒,原本缓慢飘移的身影瞬间加速,化作一道惨白的残影,高举着那柄虚幻却又散发着寒光的手术刀,直直刺向秦非的后颈! 秦非反应快得惊人,听到警告的瞬间甚至来不及回头,完全是凭借本能猛地向侧面闪避。 冰冷的手术刀擦着他的肩膀掠过,“嗤啦”一声割破了衣料,带起一阵阴风。 他顺势将身旁的苏晓用力向后一拉,自己则借力旋身,一记凌厉的侧踢狠狠扫向怨灵握刀的手腕! 但令人心悸的是,秦非那足以踢碎木板的一脚,竟如同踢中了空气般,直接从那怨灵虚幻的手腕中穿透了过去!它手中的手术刀再次无声扬起,刀尖凝聚着更深的怨毒! 伍黄和李剪秋听到动静也立刻猛冲过来。 伍黄情急之下抄起办公桌上的一个沉重的铜质奖杯,用尽全力砸向怨灵,奖杯同样穿透而过,“哐当”一声砸在后面的墙上! 李剪秋的剪刀带着破空声凌厉划过,也只是让那怨灵模糊的身影如同水波纹般稍微波动了一下,旋即恢复原状! “卧槽!物理攻击无效?!这还怎么玩?!”伍黄傻眼了,看着自己穿过怨灵身体的手,头皮一阵发麻。 第12章 慈爱医院Chapter 12 怨灵似乎彻底锁定了秦非,再次裹挟着冰冷的怨毒气息猛扑而来,速度比之前更快,那柄虚幻的手术刀划破空气,带起一阵尖啸。 苏晓被秦非牢牢护在身后,眼看那致命的手术刀再次扬起,心急如焚。 情急之下,他脑子一抽,也不知从哪儿冒出一股莫名的勇气,猛地举起那只还和权限卡“如胶似漆”粘在一起的右手,不管不顾地就朝着那恐怖的怨灵挡去,嘴里还带着哭腔大喊:“别碰他!” 他本意是想用手上这张坚硬的卡片格挡一下,但极度紧张导致动作完全变形,那姿势看起来更像是主动伸手去触摸那个散发着浓烈恶意的灵体! [叮!检测到高强度怨灵实体!被动贴贴触发!] [目标:未知。初步判定为院长残念或恶念聚合体。] [危险等级:高!] [贴贴程度:轻微接触。随机效果生成中……] 苏晓:“!!!” 啊啊啊!他怎么又双叒和鬼贴贴了?! 这次还是个看起来超凶的BOSS级啊!系统你做个人吧! 然而,就在他连同掌心那张权限卡一起碰到怨灵那件虚幻白大褂的瞬间,不可思议的事情发生了。 那怨灵迅猛扑击的动作猛地一滞,高举的手术刀硬生生停在了半空中。 它那颗扭曲断裂的头颅缓缓低下,空洞的“目光”聚焦在苏晓那只粘着卡片微微颤抖的手上,又或者,是穿透了手掌,深深地“看”向了苏晓本人。 它周身翻涌的浓烈怨气和刺骨冰冷仿佛瞬间凝滞了,紧接着,一种极其复杂难以言喻的情绪波动如涟漪般扩散开来。 那里面混杂着滔天的愤怒、无尽的贪婪、一丝茫然的疑惑,甚至还有一丝被那张代表着绝对权力和控制的权限卡所勾起的属于它生前根深蒂固的“执念”。 [效果生成:触发‘权限迷惑’!] [基于‘院长权限卡’与目标生前权限的高度关联性,以及贴贴系统的强制互动规则,目标将暂时''10秒''将您误认为‘需要他审核文件或批准权限的下属’。] [在此期间,它可能会根据生前习惯,对您的‘请求’给予‘批示’或‘驳回’。机会稍纵即逝,请抓紧时间!] 苏晓:“……” 审、审核文件?! 他现在上哪儿去找文件给它批啊?! 苏晓的脑海里瞬间被系统塞入一段莫名其妙的信息。他福至心灵,几乎是脱口而出,强行装出一副焦急请示下属的模样:“院、院长!这……这份紧急运输记录需要您立刻签字批准!” 他说着,左手看也不看地就从秦非刚拉开的抽屉里胡乱抓起一张不知道是什么内容的纸,颤巍巍地就往怨灵面前递了递,同时下意识地晃了晃自己那牢牢粘着权限卡的右手,试图增加自己话语的可信度。 那院长怨灵:“……” 秦非:“……” 伍黄:“……” 李剪秋:“……” 院长怨灵那颗扭曲的头颅极其缓慢地歪了歪,纯黑没有眼白的眼眶先是“盯”着苏晓手里那张皱巴巴的纸,然后又缓缓移向他右手那张象征着身份和权限的卡片。 它周身汹涌的恶意和冰冷的杀意,居然真的因为这过于荒诞的一幕而出现了片刻的凝滞和收敛。 它腐烂的喉咙里发出一阵含糊不清像是破风箱般的咕噜声:“……编号……A74……不对……规定的……剂量……超了……” 它居然真的开始陷入生前的职业习惯,对着那张根本对不上号的破纸开始审核了! 苏晓的心脏快要跳出嗓子眼,硬着头皮接话,完全是凭本能瞎扯:“是、是是!编号马上改!剂量……剂量那是新研发的特效药,需要您特批!情况紧急!”他感觉自己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 院长怨灵似乎对这个漏洞百出的回答不太满意,喉咙里发出了威胁性的低沉咕噜声,手中那柄虚幻的手术刀又微微抬起了一丝。 苏晓吓得一哆嗦,腿肚子发软,差点没当场跪下。 就在这危急关头,那宝贵的十秒效果时间到了! 院长怨灵猛地从那种诡异的“工作状态”中清醒过来,瞬间意识到自己被眼前这个渺小的人类戏耍了! 它发出一声震耳欲聋饱含无尽怒火的咆哮,手中的手术刀携带着比之前更猛烈的怨毒气息,狠狠刺下! 但就是这争取来的荒诞却又至关重要的十秒,给了秦非绝佳的机会! 他早已趁着怨灵被苏晓“审核流程”迷惑的瞬间,悄无声息地绕到了怨灵的侧后方。他的目标并非无法触碰的怨灵本身,而是它身后那面挂满了虚伪荣耀的墙壁—— 尤其是那一排排看似装饰实则可能暗藏玄机的锦旗和奖牌! 秦非眼神锐利,猛地发力扯下墙上那面绣着“医界楷模”的锦旗!锦旗后方,墙壁上赫然嵌入着一个需要插入钥匙并搭配某种验证的老式金属保险箱! “苏晓!卡!”秦非急喝道,声音在怨灵的尖啸中依然清晰。 苏晓瞬间福至心灵,连滚带爬地冲向保险箱,身后院长怨灵那冰冷的手术刀带着呼啸的风声,几乎是擦着他的后背划过,惊得他汗毛倒竖! 秦非一把抓住苏晓的手腕,精准地将他那还粘着权限卡的右手猛地按向保险箱钥匙孔旁边一个极其不起眼的凹陷处—— 那里果然也是一个隐藏的卡槽! “嘀——咔哒!” 一声更响亮的电子音过后,保险箱厚重的门应声弹开了一条缝! 与此同时,被彻底激怒的院长怨灵发出了极端愤怒几乎要震碎玻璃的尖啸!整个房间的温度骤降至冰点,窗户上瞬间凝结出冰霜!它的身体如同充气般猛地膨胀开来,几乎要顶到天花板!它身上那件虚幻的白大褂表面,无数张痛苦扭曲无声哀嚎的人脸浮现又隐没,散发着令人窒息的绝望气息! 它显然要动真格的了! “快拿东西!”伍黄尖叫着,和李剪秋一起抓起手边所有能移动的东西,书籍、笔筒、镇纸……胡乱地砸向那庞大的怨灵,试图干扰它的行动,但收效甚微,物品直接穿透而过。 秦非毫不犹豫,迅速伸手从保险箱里掏出了几样东西:一小沓泛黄的老照片、一个黑色老式录音笔、还有一把造型奇特、刻着诡异花纹的黄铜钥匙。 “走!”秦非将东西一把塞进口袋,拉起因为脱力和惊吓而腿软的苏晓,转身就朝着办公室门口冲去。 伍黄和李剪秋也立刻放弃攻击,紧跟而上。 身后,院长怨灵那由无数怨念构成的巨大身影,裹挟着刺骨的阴风和无数凄厉的哀嚎扑来! 苏晓被秦非几乎是拖着跑,惊恐地回头看到那铺天盖地的恐怖景象,吓得魂飞魄散,求生本能让他下意识地又举起了他那仿佛无所不能还牢牢粘着权限卡的右手,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带着哭腔大喊一声: “院长!您、您的签字还没批呢!!!” 这纯属吓傻了的条件反射,瞎喊一通,只为拖延哪怕零点一秒! 但那扑到一半小山般庞大的院长怨灵,竟然又又又一次诡异地顿了一下! 它那颗扭曲头颅上的纯黑眼眶,似乎浮现出一丝茫然,下意识地“看向”苏晓那高高举起还粘着权限卡的右手。 [叮!被动贴贴残留影响触发!] [检测到相同目标及权限物品,‘权限迷惑’效果产生微弱残留!] [目标陷入短暂0.5秒疑惑状态:“签字?签什么字?我刚才要干什么重要的事来着?”] 0.5秒!对于秦非等人来说,已经足够了! 四人终于如同离弦之箭般冲到了办公室门口,秦非一把拧开门锁,猛地将门拉开! 门外,赵毅正举着一把不知道从哪里找来的消防斧,蓄势待发准备破门而入,看到他们四人逃难般猛地冲出来,明显愣了一下。 “拦住他们!”办公室内,传来院长怨灵更加暴怒几乎要掀翻屋顶的恐怖吼声。 赵毅立刻反应过来,眼神一狠,举起沉重的消防斧就欲劈下! 但秦非的动作比他更快! 他几乎是看也不看,直接将刚才顺手从办公桌上捞起的那个铜质奖杯猛地砸向赵毅的面门! 赵毅下意识地侧身格挡,就趁着这转瞬即逝的空隙,四人泥鳅般猛地从他和门框之间的缝隙里挤了出去,头也不回地朝着楼梯口方向夺命狂奔! “追!别让他们跑了!”赵毅气急败坏的吼声混合着院长办公室里传出的非人的恐怖咆哮,在他们身后隆隆响起。 四人一路狂奔,根本不敢回头,心脏都快跳出胸腔,直到猛地冲下楼梯,慌不择路地撞进一楼一间挂着熟悉“器械清洗室”牌子的房间,反手死死关上门,用尽全身力气顶住,才敢瘫软下来,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 外面那令人胆寒的追逐声和咆哮声,似乎暂时远去了,但并未完全消失,依旧像阴影一样笼罩着。 惊魂未定的四人面面相觑,劫后余生的恐惧和肾上腺素飙升后的虚脱感交织在一起。最后,他们的目光不由自主地齐齐落在了苏晓那只终于不再粘着权限卡的右手上。 伍黄艰难地咽了口唾沫,第一个打破沉默,声音还带着跑岔气的颤抖:“林、林兄弟……下次……咱这神操作之前,能、能提前预告一下吗?哥们儿这小心脏……实在受不了这种过山车式的刺激啊……” 苏晓看着自己这只“功勋卓著”又“清白尽毁”的右手,简直欲哭无泪:“我、我也不想啊……它自己动的……” 这破贴贴系统,真是专往鬼身上贴啊!还尽触发一些奇葩效果! 秦非将一直紧握在手中的那叠照片和那只老式录音笔轻轻放在旁边的清洗台上,略微喘匀了气。 他转过头,看向一脸生无可恋的苏晓,沉默片刻,还是开口,语气是一贯的平淡,却似乎多了点什么:“虽然过程很……特别,”他似乎在斟酌用词,“但干得漂亮。” 苏晓愣了一下,随即鼻子一酸,差点感动得哭出来。 被大佬肯定了! 虽然方式离谱了点,但结果好像是好的?! 第13章 慈爱医院Chapter 13 暂时安全的清洗室内,空气中弥漫着铁锈和消毒水混合的刺鼻气味。 四人背靠着冰凉的门板,胸膛剧烈起伏,大口喘着粗气,试图将刚才那亡命狂奔的惊惧从肺里挤压出去。 门外,院长怨灵那令人胆寒的咆哮和赵毅气急败坏的叫喊声似乎渐渐远去,但阴云般笼罩的威胁感并未消散,谁也不敢真正放松警惕。 “暂、暂时安全了吧?”伍黄抹了把额头上冰凉的虚汗,声音还在发飘,“吓死爹了,刚才那院长BOSS变身后也太顶了!压迫感直接拉满!林兄弟,你最后那句‘您的签字’真是神来之笔!哈哈哈!”他后知后觉地爆发出劫后余生般的笑声。 苏晓看着自己那只终于恢复了自由却还残留着冰冷触感和院长“凝视”的右手,心有余悸地甩了甩:“别笑了伍哥……我差点就真要去给院长当贴身秘书,负责一辈子签字流程了……” 李剪秋冷静地检查了一下门锁,确认暂时还算牢固,然后走到旁边的不锈钢清洗池边,似乎想拧开水龙头冲把脸冷静一下。结果水龙头里“咕噜”了几声,流出来的竟然是散发着铁锈味的暗红色黏稠液体! “啧。”她极其嫌弃地咂了下嘴,面无表情地默默关上了水龙头,仿佛只是遇到了一个故障的饮料机。 秦非已经迅速平复了呼吸,他将从院长保险箱里冒死带出来的几样东西——那叠照片、老式录音笔和黄铜钥匙放在一个相对干净的不锈钢操作台上:“抓紧时间,看看我们到底找到了什么。” 那几张泛黄的照片似乎是偷拍的,画面有些模糊,但内容却令人脊背发凉: 一张是几个瘦小的孩子躺在病床上,正被推向一条标着“设备层,闲人免进”的阴暗走廊;另一张是几个穿着白大褂的医生在深夜无人的走廊角落低声交谈,神色诡秘,角落里一个侧影,赫然是年轻时戴着金丝眼镜的院长;最后一张,则聚焦在一个表面凝结着水珠的冰冷金属运输箱上,箱子上印着看不懂的诡异符文和一家名为“潘多拉生物科技”的陌生公司Logo。 “这……这难道就是……”伍黄指着那张运输箱的照片,声音控制不住地发颤。 “活性组织运输。”秦非的脸色冰寒,接上了他未尽的话,“那些所谓的‘特殊捐赠者’,恐怕根本不知道自己‘被捐赠’了什么。” 那支老式的录音笔看起来电量已经微弱到极限,指示灯忽明忽灭。 秦非按下播放键,里面传出一个压抑着极度恐惧的年轻男人的声音,断断续续,似乎是某个良知未泯的知情者或内部人员冒着巨大风险留下的: “……他们叫我别多问,签字拿钱就好,说这都是为了更伟大的医学研究……但我看到了……那些被选中的孩子推进去后……就再也没见他们出来过……所有的记录都被篡改了……家属被告知是突发性意外感染或手术失败……地下室……他们在地下室进行‘预处理’和‘采集’……那地方根本就不是医院!是地狱!……我必须想办法把证据……” 声音到这里,如同被掐断了一般骤然停止,只剩下令人不安的“滋滋”电流空噪声。 录音笔随之发出“啪嗒”一声轻响,指示灯彻底熄灭,再也榨不出一丝电量。 清洗室里陷入一片死寂,只有四人尚未平复的沉重呼吸声在狭小的空间内清晰可闻。 虽然早已有了心理准备和种种猜测,但亲耳听到如此直白残酷的证据,那冰冷的绝望感还是让人不寒而栗。 “地下室……”苏晓小声重复着录音笔里的关键词,只觉得一股寒气从尾椎骨窜上后颈,让他后背阵阵发凉。 “钥匙!还有这把钥匙!”伍黄猛地指向操作台上那把造型奇特的黄铜钥匙,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拔高,“这肯定就是通往地下室那个鬼地方的钥匙!说不定就是最后那间手术室的!” 秦非拿起那把钥匙,借着昏暗的光线仔细观察:“钥匙柄上刻有符号,很隐蔽……像是一把正在滴血的手术刀。很可能就是进行所谓‘采集’的那间特殊手术室的钥匙。” 最终的目标似乎变得明确起来:找到地下室的那间手术室,揭露那里发生过的,以及可能仍在发生的最终极的真相。 但现实的问题立刻摆在了眼前:怎么去地下室?入口在哪里?而且,外面还有一个对他们恨之入骨的内鬼助理赵毅,以及一个暴走状态威力惊人的院长怨灵在游荡狩猎。 “我……我可能知道地下室入口在哪儿!”伍黄突然举起手,随即又有点不好意思地挠了挠他那头乱糟糟的黄毛,“呃……刚才逃命的时候,我的探测器虽然大部分时间在鬼哭狼嚎,但好像……好像短暂扫描到楼梯间后面杂物堆那里,有个隐藏的向下通道的微弱能量反应,就是……就是那地方的怨气浓度重得吓人,我当时光顾着跑,没敢说……” 众人:“……” 这马后炮放得可真是时候。 就在这短暂的沉默和无语间,清洗室最角落的一个堆满污渍布草的废弃洗衣篮里,突然传来一阵带着某种奇怪节奏的轻轻“叩叩”声。 四人瞬间噤声,全身肌肉绷紧,警惕的目光齐刷刷地射向那个阴暗的角落。 只见一只苍白得近乎透明的小手,从洗衣篮侧面的一个破洞里笨拙地伸了出来,一下下坚持不懈地敲打着篮子的生锈铁皮外壁。 这场景在如此环境下显得格外诡异,但那小手敲击的笨拙姿态和缓慢节奏,却又莫名透出一种与周遭恐怖氛围格格不入的笨拙的可爱。 苏晓定睛一看,心脏猛地一跳。 那只苍白的小手指上,竟然还松松垮垮地缠着几圈眼熟的彩色缝线!正是他之前手忙脚乱用来缝合兔子,后来散落一地的那种彩色棉线! 紧接着,一个头发微卷、脸色苍白的小脑袋,怯生生地从洗衣篮的破洞口探了出来,纯黑色的大眼睛小心翼翼地环视一圈,最终落在了苏晓身上—— 正是豆豆! 但此刻的豆豆,看起来比之前清晰凝实了很多,周身那令人不适的浓郁怨气也淡薄了不少,不再那么充满攻击性。 他纯黑的大眼睛望着苏晓,又伸出一根缠着线的手指,怯怯地指了指靠近角落的地面。 苏晓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发现是自己刚才逃跑时太过慌乱,不小心甩掉的那个被他缝得丑萌丑萌棉花都露出来的兔子玩偶。 豆豆似乎非常想够到那个兔子,但又有点害怕外面的生人,尤其是气息凌厉冰冷的李剪秋和存在感极强的秦非,只敢探出半个身子,犹豫着不敢完全出来。 苏晓看着豆豆那渴望又畏惧的模样,再联想到他的悲惨遭遇,心头不由得一软,之前的恐惧竟消散了不少,取而代之的是一股酸涩的保护欲。 他深吸一口气,尽量让自己看起来没有威胁,小心翼翼地走过去,弯腰捡起地上那个可怜的兔子玩偶,轻轻拍了拍上面的灰,努力挤出一个尽可能友善却因为紧张而显得有些僵硬的笑容,将兔子递向豆豆:“给你,你的兔兔。这次拿好了哦。” 豆豆的眼睛微微亮了一下,飞快地伸出小手接过兔子,立刻紧紧地抱在怀里,仿佛找到了失而复得的珍宝。他抬起头,看着苏晓,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嚅嗫道:“……谢……谢谢……” 说完,他又下意识地把身子缩回篮子里一点,只露出半个脑袋和眼睛。 他伸出一根手指,指了指地下,然后又用另一只手做了一个“切开”的动作,最后害怕地抱紧了怀里的兔子,小身子微微发抖。 苏晓愣了一下,旋即明白过来,试探着问:“你是说……地下室……很危险?像……像被切开那样?” 豆豆用力地点了点头,小脸上满是恐惧。他又指了指苏晓,然后坚决地摇了摇小手,意思是那里非常危险,让他们千万不要去。 秦非不知何时走了过来,他蹲下身,尽量收敛起周身凌厉的气息,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平和:“豆豆,你知道怎么去地下室吗?我们必须去那里,阻止那些坏人继续做坏事。”他指了指豆豆刚才“切开”的动作。 豆豆害怕地看了看气场强大的秦非,又转头望向看起来更无害还帮他修好兔子的苏晓,小脸上露出了明显的犹豫和挣扎。 苏晓福至心灵,也学着秦非的样子蹲下来,尝试着伸出手,没有直接碰豆豆,而是轻轻摸了摸他怀里那只兔子玩偶的脑袋,用自己最温柔的声音轻声道:“豆豆,帮帮我们好不好?我们想去帮助那些……可能还被困在下面的,和你一样的孩子。我们想阻止他们,不让更多小朋友受伤。” [叮!主动尝试与友善灵体‘豆豆’建立深层情感链接!] [基于现有好感度及‘鬼灵的眷顾’加成,链接成功!随机奖励生成中……] [奖励:获得‘豆豆的临时指引’!] [豆豆将愿意克服恐惧,为你们指出一条通往地下室相对安全的隐蔽路径。但他自身因某种限制,无法靠近那片核心区域。] [额外奖励:鬼灵的感谢小礼物x1。已自动存入玩家背包。] 豆豆似乎清晰地感受到了苏晓话语中的真诚和善意,那双纯黑的大眼睛眨了眨,里面似乎闪过一丝微弱的光亮。 他犹豫了片刻,终于用力地点了点头,小手紧紧抱着兔子。他伸出一根依旧缠着彩线的手指,勇敢地指向了清洗室后方墙壁上一个被层层管道遮挡布满油污和锈迹的通风口盖板。 那盖板看起来年代久远,几乎与墙壁融为一体。 “从……从这里……爬进去……可以通到……后面的……废弃洗衣房……”他断断续续地,努力组织着语言,声音细弱但清晰,“洗衣房……后面……有一条……很旧很黑的路……能下去……”他说完,仿佛用尽了勇气,又飞快地缩回了那个破旧的洗衣篮里,身影如同融入阴影般消失不见,只留下那个幽深的通风口作为唯一的指引。 苏晓松了口气,心里涌起一股暖意,同时忍不住好奇地集中精神,“查看”了一下系统刚刚提到的“鬼灵的感谢小礼物”。 只见意识中的背包栏里,多了一个看起来手工极其粗糙的小小“平安符”。它像是用各种颜色的零碎线头胡乱缝在一起,中间鼓鼓囊囊地塞了一小团棉花,形状有点抽象,但能看出是尽力缝成了某种护身符的样子。 物品说明赫然显示: [豆豆的祝福:佩戴后,下一次遭遇致命攻击时,有极低概率触发“玩偶替身”效果,抵消此次部分伤害。] [注意:触发后,替身玩偶的外观可能会随机映射到使用者身上,持续时间短暂,但可能会变得很丑。] 苏晓:“……” 这礼物……真是又暖心又扎心啊! 第14章 慈爱医院Chapter 14 “通风管道?”伍黄看着那个布满油污和不明粘稠物的盖板,脸皱成了一团苦瓜,“不是吧阿sir……这看起来比被怨灵追还让人绝望啊……这得有多少年的老泥垢……” 李剪秋已经二话不说,上前用她那剪刀卡进盖板缝隙,稍一用力,锈蚀的螺丝崩开,通风口的盖板被她干脆利落地撬了下来。 一个仅容一人勉强通过的漆黑洞口露了出来,里面立刻涌出一股混合着铁锈、陈年污垢和某种难以形容的**气味的恶风。 秦非看向苏晓,语气肯定:“这次能找到路,多亏了你。” 苏晓有点不好意思地挠挠头:“是豆豆好心告诉我们的。” “不,”秦非的目光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深意落在他身上,“是你先选择帮他缝好了兔子,给了他从未得到过的善意,他才愿意在我们面前现身并回报这份善意。你的这种‘能力’,确实很有趣。” 苏晓心里顿时有点小开心,像被羽毛挠了一下。被大佬连续肯定两次了!虽然这能力有点坑,但结果好像还不赖? 伍黄在一旁哀嚎着打断这短暂的氛围:“行了行了,商业互吹结束!那我们赶紧钻吧!只希望这恶心管道下面没有排着队等着给我们‘预处理’的玩意儿!”他一脸视死如归。 四人依次爬进狭窄肮脏充满未知的通风管道,开始了新的令人头皮发麻的“征程”。 苏晓打头,秦非断后。 管道内一片令人窒息的漆黑,只有伍黄那个时灵时不灵的探测器屏幕发出时断时续极其微弱的幽光,勉强照亮前方不过一两米布满了蛛网和厚重灰尘的管壁。 爬行时身体摩擦管壁发出的“沙沙”声和膝盖手肘撞击金属的轻响在狭窄空间内被无限放大,格外清晰,谁也不知道这细微的噪音在这寂静的迷宫深处会引来什么。 突然,爬在最前面的苏晓猛地停下,声音压得极低,带着无法控制的颤抖:“前、前面……拐角那边……好像有东西……在动……还有……滴答、滴答的水声?” 黑暗中,似乎有什么湿漉漉又异常沉重的的东西,正拖着步子,慢慢一步一顿地朝着他们爬来……伴随着粘稠液体滴落在地上的“啪嗒”声,那声音黏腻得让人头皮发麻。 伍黄差点当场哭出来:“我就知道!豆豆小朋友指的这‘相对安全’的破路!他一个鬼觉得安全的路对我们活人来说就是地狱模式啊!” 苏晓下意识地握紧了口袋里豆豆送的那个丑萌却充满心意的平安符,欲哭无泪地想着:这下次要是再触发贴贴,可千万别是什么湿乎乎、黏答答、还滴着水的玩意儿啊! 系统的口味实在太难捉摸了! 黑暗中,那湿漉漉的拖沓声和粘稠的滴答声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甚至开始夹杂着一种像是溺水者艰难呼吸时发出的令人极度不适的“咕噜……咕噜……”声。 “妈呀!这又是什么阴间玩意儿?!”伍黄的声音带着明显的哭腔,在狭窄的管道里产生嗡嗡的回音,显得更加凄惨无助。 苏晓吓得手脚并用往后缩,差点一脚蹬到后面伍黄的脸上:“不知道啊!听起来……像是一块没拧干还滴着脏水的巨型抹布成精了?!” 秦非冷静但略显压抑的声音从队伍最后面传来:“保持冷静,别自乱阵脚。李剪秋,能大致判断是什么东西吗?” 爬在苏晓后面的李剪秋微微眯眼,集中精神感知了一下前方越来越近的浓郁怨气,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嫌弃:“怨念聚合体……核心情绪是‘潮湿’、‘窒息’、‘被遗忘’……能量强度不高,但……怨念特质非常恶心。” 她话音刚落,前方管道拐角,一个不断蠕动滴落着粘稠液体的庞大阴影,缓缓地挤了过来! 那怪物仿佛是由无数被遗弃浸透了不知名液体的纱布团、破损的胶皮手套、甚至还有一些扭曲变形的金属器械残骸强行糅合而成,整体不断地蠕动滴淌着暗黄色的粘稠液体,所过之处的管壁留下令人作呕的水渍和污浊的痕迹。 它没有固定的形态,只在庞大躯体的中心位置,隐约可见一张扭曲变形像是被长期浸泡腐烂后的人脸在无声地哀嚎挣扎,看得人头皮发麻。 “是这层楼清洗室废弃医疗用品的怨念集合体!”伍黄带着哭腔尖叫,手里的探测器发出刺耳的警报,“我的宝贝探测器显示它的怨气值是‘极度肮脏’!是物理和精神层面的双重污染!碰一下都会做噩梦的那种!” 那“潮湿怪”显然发现了前方新鲜可口的猎物,发出一阵诡异而欢快的咕噜声,加速蠕动着扑了过来,行动间带起一股混合了浓烈消毒水、腐臭和铁锈味的恶臭风暴! “退!快后退!”秦非在队伍末尾低吼。 但管道内部极其狭窄,转身都困难,后退更是速度缓慢,眼看就要被这团移动的巨大污染物追上! 苏晓首当其冲,眼看那滴滴答答散发着致命恶臭的怪物就要糊到自己脸上,他绝望地闭上眼睛,下意识地举起双手格挡—— 主要是那只还戴着豆豆送的用彩色线头粗糙缝制的丑萌平安符的手。 [叮!检测到低威胁度但具有极高恶心度与精神污染特性的怨灵聚合体!] [被动贴贴预警!即将发生接触!随机效果生成中……] 苏晓内心疯狂拒绝:“不不不!这次真的达咩!别贴!这个真不行!救命啊……yue——” 他甚至被那味道熏得干呕了一下。 然而坑爹的贴贴系统从不管宿主死活,判定生效就在一瞬间。 就在那潮湿怪黏腻的躯体即将扑到苏晓脸上的瞬间,效果生成: [效果:触发‘洁净强迫症’!] [目标将在1分钟内被强制激活最高级别‘清洁’本能,优先处理其感知范围内最显眼的‘污渍’!] 下一秒,那不断滴落粘液的潮湿怪猛地一个急刹车,停在了苏晓面前不到十厘米的地方! 它中心那张扭曲的人脸甚至浮现出一丝迷茫,然后,它那由破烂纱布和橡胶手套构成的“身体”猛地转向了旁边管壁上积累的一厚层油污和灰尘! 在四人目瞪口呆的注视下,它发出一种满足的咕噜声,开始疯狂地用自己滴滴答答的身体摩擦那脏得不能再脏的管壁,仿佛那里是世界上唯一不能容忍的污秽之地! “咕噜噜……哐哧哐哧……” 它甚至一边疯狂擦拭,一边还从它那不断蠕动的躯体里分泌出更多散发着刺鼻消毒水味的半透明清洗液,咕咕哝哝地念叨着,声音像是从堵塞的水管里挤出来的:“脏……太脏了……不行……必须干净……一点污渍都不能留下……” 苏晓:“……” 伍黄:“……” 李剪秋:“……” 秦非:“……” 伍黄的下巴几乎要脱臼,声音都变了调:“这、这特么也可以?!这玩意儿还是个爱岗敬业的主?!” 苏晓看着眼前这幕荒诞至极的景象。一个由医疗垃圾组成的怪物正疯狂地跟一块陈年油污较劲,空气中那消毒水混合着腐臭的诡异气味因为怪物的“辛勤劳动”而变得更加浓烈。 他强忍着翻江倒海的呕吐**,颤声道:“好、好像……暂时安全了?我们……快点爬过去?” 四人立刻抓住这千载难逢的机会,屏住呼吸,尽可能地缩紧身体,以一种极其扭曲和小心翼翼的姿势,紧贴着相对干净的另一侧管壁,从那个完全沉浸在“清洁大业”中的潮湿怪旁边艰难地挤了过去。 那怪物甚至在他们经过时,颇为嫌弃地蠕动了一下庞大的身躯,发出不满的咕噜声,似乎觉得这几个“大型障碍物”短暂地挡住了它擦拭墙壁的光线! 艰难地爬过拐角,那令人作呕的恶臭和疯狂的擦拭声终于被甩在身后,稍微远离了一些。四人这才敢稍微放松,大口喘气,随即又被管道里其他不可名状的味道呛得一阵猛咳。 伍黄一边咳一边忍不住发出劫后余生的笑声:“哈哈哈嗝!林兄弟!我算是服了!你是真牛逼!连这种画风的玩意儿你都能给它开发出隐藏属性。洁癖加强迫症!这技能树点得也太歪了吧!” 苏晓欲哭无泪,只想赶紧离开这有味道的鬼地方:“我只求下次运气好点……能碰上个干净点的对象……” 这系统的随机性简直令人发指! 经历了这段极其有“味道”的小插曲后,他们按照豆豆指引的方向继续在黑暗肮脏的管道中爬行。 不知过了多久,前方终于出现了一点微光和一个明显更大的通风口栅栏。 苏晓小心翼翼地撬开锈蚀的栅栏插销,探头出去谨慎地观察。下方是一个蒸汽弥漫的巨大房间,里面整齐地排列着数十台老式笨重的工业洗衣机和烘干机,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布料和廉价洗衣粉混合的味道,机器轰鸣运转的声音不绝于耳。 “是洗衣房!”苏晓压低声音,难掩兴奋,“豆豆说的没错!通道是对的!” 四人依次从通风口跳下,落在几个堆满了待洗床单触感柔软但有些潮湿的大筐里,总算离开了那令人窒息的管道。 洗衣房里空无一人,只有机器在不知疲倦地自动运行。但根据脑海中的地图和豆豆的提示,通往那禁忌地下室的入口,就隐藏在这片区域的附近。 “分头找找入口!注意隐蔽!”秦非迅速下达指令,目光锐利地扫视着这个布满蒸汽和堆积如山的纺织物的广阔空间。 四人立刻散开,身影没入弥漫的白色蒸汽和如山般堆积的白色床单和病号服之中,开始仔细搜寻任何可能通向地下的蛛丝马迹。 第15章 慈爱医院Chapter 15 苏晓绕到一台表面布满水渍的老旧滚筒洗衣机后面,脚下冷不丁踢到了一个软绵绵的东西。 他低头一看,发现是一个掉落在潮湿地面,略显破旧的白色护士帽。他也没多想,以为是之前工作人员遗漏的,便下意识地弯腰想去捡起来看看下面或者里面是否藏着什么线索。 结果他的手指刚碰到那冰凉的护士帽,那帽子突然自己轻微地动了一下!紧接着,帽子底下“咻”地钻出来一个只有巴掌大小,穿着极其迷你的护士服,眼睛是两颗歪歪扭扭的黑纽扣的小布偶! 这小布偶护士手里还举着一个比牙签粗不了多少的针筒,气势汹汹地对着苏晓的脚踝就戳了过来,发出细微又气呼呼,像是从玩具喇叭里发出的声音:“坏病人!不按时吃药!该打针!打针!” [叮!被动贴贴触发!] [目标:洗衣房护士小精灵。] [由长期滞留的微弱怨念与清洁执念聚合而成。] [威胁度:可忽略不计。] [贴贴程度:轻微接触。随机效果生成中……] 苏晓:“……” 他感觉自己快要麻木了—— 这破医院到底是怎么回事?!怎么连洗衣房里的布偶都能成精?! [效果生成:触发‘萌物亲和’!] [目标将对您产生强烈好感,并试图执着地对您进行它认知范围内认为必要的‘护理’。] 那小布偶护士的针筒软绵绵地戳在苏晓的裤腿上,毫无痛感,甚至连个印子都没留下。 它抬起头,两颗纽扣眼睛似乎莫名地亮了一下,然后它竟然开始用那双小布腿笨拙地顺着苏晓的裤腿吭哧吭哧往上爬! “好病人!要乖!量体温!”它一边努力攀爬,一边发出自带混响的细细声音,语气里充满了莫名的责任感。 苏晓整个人僵在原地,一动不敢动,眼睁睁看着这个既萌系又诡异的小东西熟练地爬到自己肩膀上,然后用它那软乎乎的布手像模像样地拍了拍他的额头。 “嗯嗯!没发烧!好孩子!”小布偶护士似乎很满意,然后从它那件迷你护士服的小口袋里掏了掏,居然掏出一颗看起来像是彩色糖豆但质感又有点像塑料的小圆球,热情地塞向苏晓的嘴巴。 苏晓吓得紧闭着嘴,疯狂摇头,这来历不明的东西他可不敢吃! 小布偶护士似乎有点失望,纽扣眼睛都好像黯淡了一瞬,但它还是坚持把那颗“糖豆”硬塞进了苏晓的上衣口袋里,还用小手掌拍了拍,似乎示意他收好。 做完这一切,它才心满意足地顺着苏晓的胳膊滑了下去,蹦蹦跳跳地消失在旁边一堆堆积如山的白色床单后面,只留下淡淡的洗衣粉味。 苏晓整个人都石化了,呆立在原地,半天没从这场过于离奇的“护理”中回过神来。 这时,伍黄带着兴奋的声音从一堆高高的待洗衣物后面传来:“找到了!快过来!这儿有个暗门!” 苏晓猛地从那场诡异的“护理”中惊醒,赶紧循声跑了过去。 只见伍黄和李剪秋合力挪开了一个几乎有半人高的巨大洗衣篮,后面裸|露的墙壁上,果然嵌着一扇锈迹斑斑的矮低铁门,看上去已经很久没有被打开过。 门上挂着一把老式的大锁—— 而那锁孔的形状,正与秦非从院长保险箱里拿到的那把刻有滴血手术刀符号的黄铜钥匙完美匹配! 秦非毫不犹豫,上前将黄铜钥匙插入锁孔,轻轻一拧。 “咔哒。” 一声清脆的机括响动在相对安静的洗衣房里显得格外清晰,那把沉重的大锁应声弹开。 一股比洗衣房内潮湿空气更加阴冷,并且混合着浓重铁锈和某种消毒水腐朽变质味道的寒气,瞬间从门缝里丝丝缕缕地渗了出来,让人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门后,是一条狭窄向下延伸的混凝土阶梯,拐角之后便彻底隐没在令人不安的漆黑之中。 最黑暗的秘密,毫无疑问就在那下面。 四人的表情同时变得凝重起来,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大战将至的紧张感。 伍黄下意识地往苏晓旁边靠了靠,几乎要贴上去,小声嘀咕道:“林兄弟,下去之后……队伍的平均幸运值就靠你了!万一……我是说万一底下又有什么热情好客的‘朋友’……你就……你就牺牲一下,上去跟它好好‘沟通’!用爱感化它们!” 苏晓:“……” 我可真谢谢你的信任和委以重任啊! 这算什么?人形自走贴贴诱饵吗? 他无奈地摸了摸口袋里那颗小布偶护士硬塞过来的材质不明的“糖豆”,又低头看了看手腕上豆豆用彩色线头粗糙缝制的丑萌平安符,深吸了一口冰冷而污浊的空气。 好吧,至少这次,他看起来不像之前那么赤手空拳了!像个……嗯,装备比较奇葩的辅助了! 秦非没有多言,率先用力推开了那扇沉重的铁门,更加冰冷刺骨的空气扑面而来。他回头看了三人一眼,眼神坚定而沉静。“走吧。” 铁门在他们身后沉重地关上,发出沉闷的回响,彻底隔绝了洗衣房那微弱的光线和机器运转的轰鸣声。 通往地下室的楼梯又陡又窄,脚下的混凝土台阶布满裂痕和湿滑的苔藓。空气中弥漫着令人作呕的浓重气味,铁锈的腥气、福尔马林刺鼻的甜腻,以及陈旧血腥味和**组织混合的恶臭。 每向下一步,周围的温度似乎就骤然降低一度,阴冷的寒气穿透衣物,直刺骨髓。 伍黄举着他那光线摇曳不定,仿佛也受到强烈干扰的探测器,声音带着无法抑制的颤抖:“各、各位……怨气值爆表了……指针打满然后卡死了……我感觉我的探测器快要因为过度惊吓而当场去世了……” “嘘!”秦非猛地抬手示意他噤声,侧耳凝神倾听。 死寂之中,从下方深处隐约传来一种规律却令人极不舒服的冰冷金属摩擦声,“锵……锵……”,缓慢而执着,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永无休止地,麻木地重复着某个单调而精准的工作步骤。 四人屏住呼吸,心脏狂跳,小心翼翼地挪下最后几级台阶。 眼前豁然开朗,但看到的景象却让所有人头皮瞬间炸开! 这是一个异常宽敞但顶棚低矮的地下空间,显然被非法改造成了数间用强化玻璃隔开的,符合某种特殊标准的手术室。 大部分手术室都空置着,无影灯熄灭,各种叫不出名字的怪异器材上蒙着厚厚的灰尘,像是被时间遗忘的坟墓。 但最中间的那一间,却亮着惨白到毫无人性的灯光,在这片昏暗中如同一个冰冷的灯塔,吸引着所有绝望的目光。 透过那面沾着可疑污渍模糊不清的玻璃墙,他们清晰地看到一个穿着陈旧手术服,身形僵硬如提线木偶的身影,正背对着他们,不知疲倦地重复着同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动作: 抬起手,从旁边的手术盘里拿起一件闪着寒光造型奇特的手术器械,端详片刻,然后放下,又精准地拿起另一件…… 周而复始,仿佛一台出了故障却仍在运行的机器,在永恒地演练着某种早已刻入灵魂的冰冷流程。 那规律令人皮肤颤栗的金属摩擦声正是由此而来。而在那间亮灯的手术室外的阴影里,矗立着几个比人还高不断冒着森森寒气的巨型玻璃罐。 罐体上凝结着厚厚的白霜,但依然可以看清里面浑浊的液体中浸泡着的……是各种难以名状、扭曲变形的器官组织,有些甚至还能隐约看出属于孩童的微小轮廓…… 苏晓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强烈的恶心感直冲喉咙,他死死捂住嘴才没吐出来。 伍黄直接干呕了一声,脸色惨白如纸,腿肚子直哆嗦。连一向冷静的李剪秋,脸色也变得更加苍白,握着剪刀的指节因用力而发白。秦非的眼神则彻底冰封,下颌线绷得紧紧的,周身散发出极度危险的寒意。 “那就是……进行‘采集’的地方?”伍黄的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清。 秦非缓缓点了点头,目光扫过那些陈列着罪证的玻璃罐,最终死死锁定在那个重复着机械动作的手术服身影上:“他恐怕就是这里的主导者之一,甚至可能就是院长本人残留的被罪恶和执念束缚于此的恶念化身。” 就在这时,仿佛听到了他们的低语,那个一直背对着他们重复演练的手术服身影,动作猛地一滞,随即,它的头颅和身体开始以一种缓慢不自然的姿态,一格一格地转了过来…… 他的脸上戴着沾有暗色污渍的手术口罩,但裸|露在外的上半张脸,尤其是那双眼睛,却与照片里年轻的院长一模一样。冰冷、贪婪,如深渊般毫无生气,仿佛所有的人类情感都已被彻底剥离,只剩下对“材料”的纯粹渴望。 他那只戴着橡胶手套指节有些僵硬的手中,握着一把闪烁着不祥寒光造型精巧而锋利的解剖刀。 他那毫无温度的目光,如最精准的探针,瞬间就锁定了四位不速之客。 “未经授权……闯入者……”他发出沙哑扭曲的声音,像是生锈的金属器械在粗糙摩擦,“……新的……捐赠者……自己送上门了……正好……库存不多了……” 他一步步朝着玻璃隔间的门走来,动作起初有些僵硬,但迅速变得流畅而致命。 每走一步,他身上那件看似干净的手术服就诡异得渗出新新的血迹,在地面上留下一个个清晰而粘稠的血脚印,仿佛他正从某个无形的伤口中不断淌血。 “怎、怎么办?!这玩意儿看起来比上面的还凶!物理攻击大概率又无效啊!”伍黄慌得直往后缩,差点被自己绊倒。 那手术医生怨灵已经径直穿过了紧闭的玻璃门,举起了那柄散发着浓烈怨毒和冰冷杀意的解剖刀,作势就要扑来! 秦非反应极快,一把将苏晓往后推去,压低声音急促道:“找机会!像之前对付院长怨灵那样!”他指的是苏晓那诡异的“沟通”能力。 苏晓头皮发麻,看着眼前这个怎么看都只剩下杀戮本能的东西,声音都带上了哭腔:“还、还来?!秦哥!这怎么看都不像是能沟通的品种啊!” 眼看手术医生怨灵膝盖微屈,即将加速冲来,苏晓慌不择路,大脑一片空白,下意识地就从口袋里掏出了那颗小布偶护士硬塞给他的材质不明的“糖豆”,也顾不上这玩意儿到底是什么了,朝着那恐怖的怨灵就用力扔了过去,嘴里胡乱喊着:“请你吃糖!别过来!好好说话!” 那粒小小的“糖豆”在空中划出一道几乎看不见的弧线,精准地打在了手术医生怨灵冰冷的额头上,然后软绵绵地弹开,掉落在他的脚边。 第16章 慈爱医院Chapter 16 怨灵前冲的动作猛地顿了一下,似乎被这毫无杀伤力甚至堪称幼稚的举动给弄懵了。 下一秒,令所有人目瞪口呆的事情发生了。 那怨灵竟然真的停下了冲刺的态势,微微低下头,用那双纯黑没有眼白的眼睛在地上寻找了片刻,然后伸出那只部分皮肉已经腐烂脱落露出白骨的手指,小心翼翼地捡起了那颗“糖豆”,捏在指尖。 他纯黑的眼睛里,那无尽的怨毒和冰冷似乎消散了一瞬,居然流露出一丝茫然和疑惑,甚至还有一丝被这熟悉的小玩意儿勾起的古怪的熟悉感? [叮!投喂成功!] [‘萌物亲和’效果微弱扩散!] [基于‘糖豆’与‘护士小精灵’的强烈关联,成功触发短暂‘同事认可’状态!] [目标将暂时维持5秒,将您误认为‘带来零食的友好同事’,敌意大幅降低!】 苏晓:“???” 这都行?!那颗糖到底是什么玩意儿?!同事之间的小零食吗?! 手术医生怨灵捏着那颗小糖豆,歪着他那僵硬的脖子,用一种审视新人的目光看着苏晓,沙哑地嘀咕道:“……新来的……实习生?……倒是……挺有眼色……知道孝敬前辈……” 众人:“……” 秦非反应快如闪电,趁着这诡异的“同事零食时间”,身影猛地蹿出,直扑那间亮着惨白灯光的核心手术室:“快!找最终证据!记录本!电脑硬盘!任何带字的东西都不能放过!” 李剪秋毫不犹豫,立刻闪身跟上,手中剪刀寒光闪烁,为他警戒侧翼。伍黄也如梦初醒,连滚带爬地冲过去,嘴里还念叨着:“硬盘硬盘!最好是有USB接口的!” 而苏晓则被留在了原地,独自面对那个捏着糖豆陷入短暂哲学思考的手术医生怨灵。他僵在原地,大气不敢出,内心疯狂祈祷这宝贵的5秒能无限续杯。 三秒过去了…… 手术医生怨灵依旧低着头,纯黑的眼睛专注地盯着指尖那颗微小的糖豆,仿佛在解读宇宙的奥秘。 四秒…… 他那白骨森森的手指极其轻微地动了一下。 五秒! 时间到!那丝茫然的疑惑如风吹散的烟雾般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比之前更加汹涌的冰冷杀意和被愚弄的暴怒! “卑劣的……冒充者!”他发出扭曲尖锐的嘶吼,手中那柄解剖刀化作一道惨白的寒光,直刺苏晓的心口!速度比之前更快,更狠! 苏晓吓得魂飞魄散,几乎是凭借本能连滚带爬地向后躲闪,同时下意识地举起了手腕。那里戴着豆豆用爱心和粗糙手艺缝制的那个丑得别具一格的平安符! 解剖刀刺来的瞬间,平安符上那些歪歪扭扭的彩色缝线突然爆发出一阵微弱却坚定的柔和光芒! [叮!‘豆豆的祝福’生效!] [‘玩偶替身’效果触发!] 只听“噗”的一声轻响,苏晓身前的空气一阵扭曲,一个和他等高并由彩色布块和棉花胡乱拼凑而成看起来饱经风霜的布偶替身瞬间凭空出现,结结实实地替他挡下了这致命一击! 替身的胸口被锋利的手术刀划开一道巨大的口子,里面的棉花噗噜噜地漏了出来,让它本就抽象的外观雪上加霜,达到了丑的新境界。 而苏晓本人只是感觉胸口像是被轻轻推了一下,有点发闷,不由自主地倒退了几步,竟然真的毫发无伤! 手术医生怨灵盯着眼前这个突然冒出、还在噗噗漏棉花的丑萌替身,纯黑的眼眶里似乎闪过一丝极其人性化的困惑,仿佛他那被怨念充斥的大脑无法处理这种超越物理和怨灵法则的“魔法攻击”。 “‘林小雨!’这边!”秦非的声音及时从手术室里传来。只见他手里紧紧抓着一个封面沾染着暗沉血渍的记录本和一叠老式磁盘,显然找到了关键证据! 苏晓连滚带爬,几乎是手脚并用地冲向手术室门口。 手术医生怨灵瞬间被激怒,发出一声撕裂般的尖啸,粗暴地甩开那个挡路的破烂替身,作势就要猛扑追击。 “砰——轰隆!”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猛地从他们下来的楼梯口方向炸开!那扇厚重的铁门竟被人从外面用蛮力狠狠撞开,重重砸在墙上! 赵毅气喘吁吁略显狼狈的身影出现在门口,而更让人头皮发麻的是,他的身后,赫然跟着那个庞大无比依旧滴滴答答着恶臭粘液的潮湿怪! 这家伙竟然不知道用了什么办法,把这尊“清洁大神”从上面给引下来了! “院长!他们偷走了核心记录!”赵毅对着手术医生怨灵高声喊道,同时敏捷地侧身,险险躲开潮湿怪一根无差别挥舞试图擦拭他身上灰尘的湿滑“触手”。 手术医生怨灵的仇恨瞬间被彻底吸引,死死钉在秦非手中那本至关重要的记录本上!那里面承载着它最深的执念和罪证! 而那个被引下来的潮湿怪,下来之后似乎立刻被地下室里更加丰富也更加“脏污”的环境彻底吸引了。 墙面上大片的霉斑、地上零星的血污、甚至玻璃碎片上的灰尘都成了它无法容忍的目标!它发出一阵混合着满足和焦躁的咕噜声,开始疯狂地擦拭、冲刷着眼前的一切,不断滴水的庞大躯体不由自主地蠕动、旋转,几乎堵住了大半个出口! 场面瞬间失控,陷入了极度的混乱! 前有暴怒无比手持解剖刀的手术医生怨灵,后有阴险的内鬼赵毅和一个陷入彻底清洁狂热无差别攻击“污渍”的潮湿怪!唯一的出口还被那坨不断蠕动的“清洁剂”堵了一大半! “怎么办啊啊啊?!”伍黄尖叫着跳开,差点被潮湿怪一根热情挥舞过来试图帮他“洗掉”身上尘土的触手扫倒。 秦非目光如电,快速扫过混乱的战场,最终定格在那些依旧冒着森森寒气的巨型玻璃罐上。“李剪秋!打碎那些罐子!” 李剪秋瞬间领会意图,眼神一厉,手中那柄剪刀散发着寒光,她腰身发力,猛地将其狠狠甩向最近的一个玻璃罐! “咔嚓——哗啦!!!” 强化玻璃罐应声而碎!里面散发着刺鼻气味的防腐液体连同那些浸泡着的难以名状的器官组织倾泻而出,决堤般瞬间冲刷了一地! 那手术医生怨灵发出一声混合着极致痛苦与暴怒的咆哮,仿佛那些破碎的玻璃罐和流淌出的东西,不仅仅是物证,更是它力量的一部分或与它有着深刻的痛苦联结! 而那个陷入清洁狂热的潮湿怪,则被这突如其来面积巨大的“液体污渍和杂物污染”彻底点燃了工作之魂! “咕噜噜噜——!!!” 它发出一连串近乎欢快的急促声响,立刻舍弃了墙上那些微不足道的霉斑,不断滴淌着粘液的身躯猛地扑向那滩肆意横流的冰冷液体和难以名状的组织残骸,开始用无数条“触手”疯狂用力地擦拭!刮洗!它那狂乱挥舞的触手和不断蠕动的躯体,反而阴差阳错地暂时阻挡了想要冲过来的手术医生怨灵和试图绕过来的赵毅! “就是现在!冲出去!”秦非反应快到极致,一把拉起还在看着替身残骸发呆的苏晓,将至关重要的记录本紧紧塞进怀里,朝着那被潮湿怪庞大身躯堵住但尚且留有一丝狭窄缝隙的出口猛冲过去!伍黄和李剪秋毫不犹豫,紧随其后! 四人连滚带爬,几乎是手脚并用地从那湿滑粘腻的怪物身体与门框之间的缝隙里挤了过去!那感觉简直难以形容,伍黄的惨叫声和怪物咕噜声混成一片。 身后传来手术医生怨灵那不甘到极点的疯狂咆哮、赵毅气急败坏却又不得不躲避触手的叫骂、以及潮湿怪孜孜不倦欢快的清洁咕噜声……各种声音交织成一曲荒诞的逃亡交响乐。 他们头也不敢回,以最快速度冲上狭窄的楼梯,撞开那扇还在晃荡的铁门,连滚带爬地重新回到了弥漫着蒸汽和洗衣粉味的洗衣房。 带着浓郁洗衣粉气味的空气猛地灌入肺部,虽然算不上清新,但在此刻却显得如此宝贵而令人安心。 四人几乎是同时瘫倒在堆积如山的待洗衣物筐里,看着彼此浑身沾满不明粘液、灰尘、还有棉花絮的狼狈不堪的样子,都有一种劫后余生的虚脱感和不真实感。 伍黄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突然毫无预兆地笑了起来,笑声越来越大,带着点神经质:“哈哈哈……我们……我们居然真的活着出来了……靠着一颗来历不明的糖……和一个沉迷洗地的拖把精……” 苏晓低头看着自己手腕上那个已经彻底瘪掉缝线开裂变得奇丑无比的平安符,也忍不住跟着笑了出来,只是笑着笑着,鼻子一酸,差点没哭出来. 太刺激了,太他妈的太刺激了。 秦非迅速检查了一下怀里那本染血的记录本,确认关键证据完好无损,然后抬眸看向瘫在一旁惊魂未定的苏晓,嘴角几乎难以察觉地勾了一下:“干得漂亮,‘实习生’。” 苏晓:“……” 大佬,这个梗是不是过不去了?!而且你为什么能一脸面瘫地讲冷笑话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