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莲花楼之花败自开》 第127章 元宝山庄 莲花楼再次行驶在官道上,只是这一次,车厢内的气氛比以往更加沉闷。李莲花靠在软榻上,双目微阖,脸色是病态的苍白,连呼吸都带着一种刻意压制的轻浅。清源山女宅一行,虽最终揭开了部分真相,破除了邪阵,但他强行催动符箓、抵御邪力,又引动了碧茶之毒,身体已然到了强弩之末。笛飞声那霸道的内力虽暂时稳住了局势,却也如同烈酒浇愁,后患不小。 乌素沉默地驾着车,眼神比万年寒冰更冷,周身弥漫着生人勿近的低气压。她握着缰绳的手指因用力而骨节泛白,脑海中反复回放着溶洞中少主吐血倒地的画面,心中翻涌着毁灭一切的暴戾。若非少主需要静养,她恨不得立刻调头,将清源山乃至所有可能与万圣道有关联的地方,都屠戮殆尽。 笛飞声坐在车厢角落,依旧如同没有生命的雕像,闭目调息。只是那微蹙的眉头,泄露了他内心的不平静。李莲花的身体状况,比他预想的还要糟糕。那并非寻常的内伤,而是一种更深层的、仿佛扎根于生命本源的枯萎与侵蚀。这让他感到一种莫名的烦躁。一个值得一战的对手,不该如此脆弱。 车厢内,只有车轮轱辘前行的单调声响,和阿沅偶尔因为颠簸而发出的细微梦呓。 “去……元宝山庄。” 不知过了多久,李莲花虚弱的声音打破了沉寂。 乌素猛地拉住缰绳,回头看向他,眼中带着询问。 “元宝山庄?”连笛飞声也睁开了眼睛,看向李莲花。这个名字,他略有耳闻,据说庄主金满堂富可敌国,且喜好收集天下奇珍异宝,更传闻其与江湖上一些神秘的药师有所往来。 “嗯,”李莲花缓缓睁开眼,眼底是掩饰不住的疲惫,“听闻……金庄主手中,或有……能暂时压制我体内顽毒的……药物。去碰碰运气吧。” 他这话半真半假。元宝山庄确实以收藏丰富着称,或许真有能缓解碧茶之毒的奇药。但更重要的是,他记得前世一些模糊的信息,元宝山庄似乎也与南胤有些许关联,或许能从中找到关于万圣道,或者单孤刀下一步动向的线索。养伤与查探,并不冲突。 乌素没有任何异议,立刻调转方向。对少主有利的事情,她只会执行。 笛飞声看了李莲花一眼,没有反对。他也想看看,这元宝山庄是否真有能吊住李相夷性命的东西。 数日后,莲花楼停在了一座气势恢宏、金碧辉煌的山庄之外。山庄依山而建,亭台楼阁鳞次栉比,飞檐翘角皆以金粉装饰,在阳光下闪烁着刺目的光芒,果然不负“元宝”之名。就连守门的家丁,都穿着绸缎衣裳,眼神中带着一股倨傲之气。 乌素上前通报,只说是游方郎中李莲花,听闻庄主广纳天下奇珍,特来拜访,或有珍奇药材献上。 守门家丁打量了一下看似普通(甚至有些寒酸)的莲花楼,以及脸色苍白、需要人搀扶的李莲花,脸上露出几分轻视,但还是进去通传了。 不多时,一个管家模样、留着两撇鼠须、眼神精明的中年男子走了出来,自称公羊无门。他目光在李莲花三人身上扫过,尤其在气息冰冷的乌素和气势不凡的笛飞声身上多停留了片刻,脸上堆起职业化的笑容: “原来是李神医大驾光临,有失远迎。只是我家庄主近日身体不适,正在静养,恐怕不便见客。不知李神医所说的珍奇药材是……” 李莲花在乌素的搀扶下,微微拱手,气弱游丝,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在下所需……并非寻常药材。听闻金庄主曾偶得一枚‘冰魄雪莲子’,此物性极阴寒,或可……暂时中和在下体内燥火之毒。若庄主肯割爱,在下愿以……一套失传的‘金针渡厄’秘术相换。” “冰魄雪莲子?”公羊无门眼中闪过一丝讶异,显然没料到这病怏怏的郎中竟能准确说出庄内秘藏的宝物名称。他沉吟片刻,脸上笑容不变,“李神医果然见识广博。不过,此物乃庄主心爱之物,是否割爱,还需庄主定夺。三位请先随我入庄稍坐,容我禀明庄主。” 他将三人引入庄内。山庄内部更是极尽奢华,雕梁画栋,奇珍异宝随处可见,就连脚下的石板都隐隐透着温润的光泽,显然价值不菲。 然而,李莲花一踏入庄内,眉头便几不可查地蹙了一下。 这山庄……太“干净”了。 并非指卫生,而是指气息。如此富丽堂皇、人来人往之地,空气中却弥漫着一种过于刻意的、混合了多种名贵香料的味道,仿佛在极力掩盖着什么。而且,那些来往的仆役侍女,虽然衣着光鲜,动作规矩,眼神却都有些过于……一致了,少了几分鲜活气。 有点像……女宅那些被控制心神的女子,只是程度轻了很多。 乌素和笛飞声显然也察觉到了异常,眼神都变得更加警惕。 公羊无门将三人引至一处偏厅等候,便匆匆离去禀报。 偏厅内布置依旧奢华,香炉里燃着昂贵的龙涎香。李莲花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实则暗中调动那微弱的内力,仔细感知着周围的动静。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忽然,他猛地睁开眼,看向厅外某个方向,脸色微微一变。 “怎么了,少主?”乌素立刻察觉,低声问道。 “没什么……”李莲花摇了摇头,重新闭上眼睛,只是那放在扶手上的手指,几不可查地收紧了些许。 他刚才……似乎感觉到了一缕极其微弱、却带着浓烈死寂与怨恨的气息,一闪而逝。那气息,与女宅血池中的怨魂,竟有几分相似! 这元宝山庄,果然不简单。 看来,这次求药之行,恐怕也不会太平静了。 他轻轻咳了一声,压下喉间的痒意,心中暗道:金满堂……你到底是真病,还是……另有所图? 脚步声由远及近,公羊无门去而复返,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歉意:“李神医,实在抱歉。庄主今日精神不济,无法见客。不过庄主吩咐了,若李神医真能拿出那‘金针渡厄’的秘术,冰魄雪莲子……也不是不能商量。只是需要李神医先在庄内小住几日,待庄主身体稍好,再行详谈,您看……” 先住下? 李莲花眼中闪过一丝了然。这是要……摸清他们的底细?还是……另有打算? 他脸上露出“感激”的笑容,虚弱地点了点头:“如此……甚好。那便……叨扰贵庄了。” 鱼儿,上钩了。 只是不知,这看似华丽的元宝山庄,底下埋藏的,是救命的良药,还是……更深的陷阱? 他看了一眼身旁气息冰冷的乌素和沉默如山的笛飞声。 有他们在,这龙潭虎穴,闯一闯又何妨? 喜欢莲花楼之花败自开请大家收藏:()莲花楼之花败自开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28章 金玉其外 元宝山庄的偏厅内,香雾袅袅,却驱不散那份潜藏在奢华下的诡异。李莲花应下了公羊无门“小住几日”的提议,脸上是恰到好处的疲惫与感激。 公羊无门脸上堆着笑,眼神却如同最精明的商人,在李莲花苍白的脸上和一旁冷若冰霜的乌素、气势迫人的笛飞声身上来回扫视,仿佛在掂量着这三人的价值与风险。 “如此甚好,如此甚好。”公羊无门抚掌笑道,“庄内已为三位备好了清净的客院,一应用度,皆按上宾之礼。李神医可安心静养,待庄主身体好转,定当亲自与神医详谈。” 他招来一名眼神同样略显呆滞、但举止规矩的侍女,吩咐道:“带三位贵客去‘听竹苑’休息,好生伺候,不得怠慢。” “是,公羊先生。”侍女低眉顺眼地应下,对着李莲花三人微微一福,“三位贵客,请随奴婢来。” 李莲花在乌素的搀扶下起身,对着公羊无门虚弱地拱了拱手:“有劳……公羊先生费心。” 公羊无门笑容可掬地还礼:“李神医客气,请。” 跟着侍女穿过层层回廊,越是往里走,李莲花心中的那份异样感便越是清晰。这山庄的布局,看似符合富贵人家的审美,亭台水榭,错落有致,但细看之下,某些角落的植物搭配、假山石的位置,竟隐隐暗合某种困锁、迷障的阵法雏形,虽远不如女宅外围的迷阵精妙,却也绝非寻常富贵人家会使用的格局。 而且,沿途遇到的仆役侍女,无一例外,眼神都缺乏灵动,动作规范得如同尺子量过,仿佛一群被设定好程序的傀儡。 “乌素,”李莲花借着咳嗽,用极低的声音对身旁的乌素道,“留意……这里的下人。” 乌素微不可查地点了点头,冰冷的目光如同最精准的扫描仪,早已将沿途所见每一个人的细微动作、呼吸频率都纳入眼中。她的结论与李莲花一致——这些人,心神或多或少都被影响了。 笛飞声依旧沉默地跟在最后,他对这些装神弄鬼的布置和心神被控的蝼蚁毫无兴趣,只是偶尔抬眼扫视一下周围的环境,评估着可能存在的威胁等级。这山庄,让他感觉很不舒服。 听竹苑位于山庄较为僻静的一角,环境倒是清幽,院外修竹成林,随风飒飒作响。客院内部陈设依旧奢华,但总算少了些外界的金碧辉煌,多了几分雅致。 侍女将三人引入院内,安排好房间,又恭敬地询问是否需要用些茶点,得到否定的答复后,便躬身退下了,言行举止挑不出半点错处,却总让人觉得少了点人味儿。 侍女一走,乌素立刻反手关上院门,仔细检查了一遍院墙和房间,确认没有明显的监视机关或窃听装置。 “少主,这庄子不对劲。”乌素回到李莲花身边,声音冰冷,“那些下人,像是被药物或邪术控制了。” 李莲花靠在窗边的软榻上,微微颔首,脸色在竹影摇曳下更显苍白:“嗯……而且,你闻到没有?这山庄里,用来掩盖某种气息的香料,品种之多,用量之豪奢,简直……欲盖弥彰。” 他轻轻吸了吸鼻子,继续道:“龙涎香、鹅梨帐中香、苏合香……还有几种极其名贵、甚至宫中都少见的海外异香。混合在一起,味道固然奢华,却也太杂了,反而像是在拼命掩盖着什么……比如,血腥味,或者……尸臭味。” 笛飞声抱着臂,靠在门框上,闻言冷冷地插了一句:“装神弄鬼,直接抓了那管家,一问便知。” 李莲花无奈地看了他一眼:“阿飞表弟,稍安勿躁。我们如今是客,是来‘求药’的,总要讲些礼数。况且,这元宝山庄水深得很,贸然动手,只怕打草惊蛇,拿不到‘冰魄雪莲子’是小事,若引来更大的麻烦,就得不偿失了。”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既然他们让我们住下,我们便好好‘做客’。是狐狸,总会露出尾巴的。” 他让乌素取来笔墨,并非真的要写什么“金针渡厄”的秘术,而是借此机会,将一路行来观察到的山庄布局、可疑之处,以及那些香料的大致种类,一一记录下来。他需要梳理信息,找出其中的关联。 “乌素,晚些时候,你借口为我寻找煎药的静水,在庄内稍微走动一下,重点留意厨房、库房,以及……下人聚居的区域。看看能否找到他们被下药的证据,或者香料的来源。” “是。”乌素领命。 “阿飞,”李莲花又看向笛飞声,脸上露出那副“需要帮忙”的诚恳表情,“劳你大驾,感知一下这山庄内,除了我们和那些被控制的仆人,还有多少‘活人’的气息?尤其注意,有没有……特别虚弱,或者特别强大的存在。” 笛飞声瞥了他一眼,虽未答应,但也未拒绝,只是重新闭上了眼睛,周身的气息变得愈发沉静,仿佛与周围的环境融为了一体,无形的感知如同水银泻地般,悄然向整个山庄蔓延开去。 李莲花看着他这架势,知道他已经开始做了,便不再打扰,低头继续研究自己写下的线索。 元宝山庄,金满堂,公羊无门,冰魄雪莲子,控制心神的药物,掩盖气息的混合香料,疑似阵法的布局,还有那惊鸿一瞥的死寂怨气…… 这一切,究竟藏着怎样的秘密? 与南胤、与万圣道,又有着怎样的联系? 他轻轻咳着,指尖无意识地在纸上划过,脑海中飞速拼凑着这些碎片。 夜色,渐渐笼罩了这座看似金玉满堂,实则暗藏机锋的山庄。 风暴来临前的宁静,总是格外压抑。 而他们这三个不速之客,已然成为了投入这潭深水中的石子,涟漪,正在悄然扩散。 喜欢莲花楼之花败自开请大家收藏:()莲花楼之花败自开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29章 夜探疑踪 听竹苑内,烛火摇曳,将三人的影子拉长,投在精致的墙壁上,微微晃动。 笛飞声闭目凝神许久,周身那无形的感知才缓缓收回。他睁开眼,眼神依旧冰冷,却带着一丝确认。 “庄内活人气息,除却那些心神受制的仆役,约有二十余道。大多气息平常,分散在各处。唯有一股,隐于山庄最深处,气息……衰败阴冷,似有顽疾缠身,应当就是金满堂。”他声音低沉,言简意赅,“另有两道,气息沉凝,隐带煞气,位于主院两侧厢房,应是护卫之流,武功不弱。” 李莲花微微颔首,这与他的猜测大致吻合。金满堂称病不见客,看来并非完全是推脱之词。但那两个武功不弱的护卫,以及这山庄诡异的氛围,都说明此地绝不简单。 “未有……类似女宅那般,大量怨魂聚集的气息?”李莲花追问了一句。 笛飞声摇头:“未曾明显感知。但此地……令人不适。” 连笛飞声都觉得不适,更印证了李莲花的判断。这元宝山庄的问题,恐怕比表面上看起来的还要深。 就在这时,院外传来轻微的脚步声。乌素瞬间闪至门后,手按短刃。 “李神医,歇下了吗?”是公羊无门的声音,带着惯有的、令人不适的笑意,“庄主惦记神医身体,特命老奴送来一碗‘安神补气汤’,用的是庄内珍藏的老山参和灵芝,对调理元气最有裨益。” 李莲花与乌素交换了一个眼神。乌素悄然退至阴影中,李莲花则调整了一下呼吸,让自己听起来更加虚弱,才扬声道:“有劳公羊先生……门未闩,请进。” 公羊无门推门而入,身后跟着一名低眉顺眼的侍女,手中捧着一个红木托盘,上面放着一只热气腾腾的白玉碗,药香浓郁。 “李神医气色似乎还是不佳,快趁热喝了这碗汤,好好歇息。”公羊无门笑眯眯地示意侍女将汤碗放在李莲花面前的桌上,目光却似有似无地扫过房间角落闭目养神的笛飞声,以及看似空无一人的阴影处(乌素所在)。 “金庄主……太客气了。”李莲花挣扎着想要坐直身体,却又无力地靠回去,喘息着道,“实在是……愧不敢当。” “神医说的哪里话,您肯屈尊驾临,已是元宝山庄的荣幸。”公羊无门笑容不变,“那老奴就不打扰神医休息了,请务必趁热服用。”他又寒暄了两句,便带着侍女退了出去,并贴心地带上了房门。 院门关上的声音传来,房间内再次陷入寂静。 李莲花脸上的虚弱瞬间收敛,他盯着那碗散发着浓郁药香和热气的汤药,眼神锐利。他并未立刻去碰那碗汤,而是对乌素使了个眼色。 乌素会意,如同狸猫般悄无声息地来到桌边,并未直接触碰汤碗,而是从怀中取出一个扁平的银质小盒,打开后里面是数根长短不一、颜色各异的细针。她取出一根通体漆黑、毫不起眼的细针,手腕一抖,那细针便悄无声息地没入汤药之中。 片刻后,她拔出细针,只见针尖部位,已然变成了诡异的幽蓝色,甚至隐隐散发出一丝甜腥气。 “果然有毒。”乌素声音冰寒,眼中杀机毕露,“并非烈性剧毒,而是……‘蚀心散’,久服可令人心智渐失,最终沦为行尸走肉,与庄内那些仆役无异。” 李莲花眼中闪过一丝冷意。这元宝山庄,果然没安好心。先是借口金满堂病重拖延,又送来这等阴毒药物,是想将他们三人也变成浑浑噩噩的傀儡,任其拿捏吗? “看来,我们的到来,让某些人……坐不住了。”李莲花轻轻敲了敲桌面,“这碗汤,自然是不能喝的。” 他沉吟片刻,对乌素道:“将计就计。乌素,你去寻些类似的药材,熬煮一份颜色气味相近、但无毒的药汤来,将这碗替换掉。做出我已服用的假象。” “是。”乌素领命,身影一晃,便已从窗户悄无声息地掠出,消失在夜色中。她对药材的辨识和运用虽不及李莲花,但完成这种简单的任务绰绰有余。 房间内只剩下李莲花和笛飞声。 笛飞声终于睁开眼,看向那碗毒汤,又看向李莲花,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嘲讽:“你倒是谨慎。” 李莲花无奈地笑了笑:“人在江湖,身不由己。总得多留几个心眼,才能活得长久些,不是吗?”他顿了顿,看向笛飞声,“阿飞,今晚恐怕不会太平静。若真有变故,还需你……多担待。” 笛飞声冷哼一声,算是默认。他虽然不耐烦这些阴谋诡计,但既然暂时同行,也不会眼睁睁看着李莲花出事——至少,在弄清楚他身上的秘密,以及和他打完那一架之前不会。 约莫一炷香后,乌素去而复返,手中端着一碗色泽、气味都与之前那碗“安神补气汤”极其相似的药汤,只是其中不再含有那诡异的甜腥气。她动作利落地将两碗汤调换,并将那碗毒汤小心处理掉。 李莲花则故意弄出些声响,假装喝完了药,将空碗放在桌边显眼处,然后吹熄了大部分烛火,只留床边一盏小灯,制造出已然歇下的假象。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夜色渐深,听竹苑内外一片寂静,只有风吹竹叶的沙沙声。 然而,这份寂静之下,暗流却在悄然涌动。 约莫子时前后,一直闭目调息的笛飞声猛地睁开双眼,目光锐利如刀,射向院墙之外! 几乎同时,乌素也如同警觉的猎豹般抬起头,手已按在了短刃之上! 李莲花虽内力不济,但敏锐的直觉也让他感受到了那股不同寻常的、带着恶意的窥伺感! 来了! 只听极其轻微的“嗖嗖”几声,数道黑影如同鬼魅般翻过院墙,落地无声!他们身着夜行衣,脸蒙黑布,只露出一双双在黑暗中闪烁着寒光的眼睛,手中皆持着淬毒的短弩或分水刺,动作迅捷而统一,呈扇形朝着主屋包抄而来! 这些人,显然训练有素,绝非庄内那些普通仆役可比! 是冲着灭口来的! 乌素眼中杀意暴涨,不等对方靠近,身形已如一道黑色闪电般从窗户掠出!短刃在月光下划出冰冷的弧线,直取为首那名黑衣人的咽喉! 那黑衣人显然没料到对方反应如此之快,仓促间举弩格挡! “锵!” 金铁交鸣!乌素的短刃与弩身碰撞,溅起一溜火星!那黑衣人被震得手臂发麻,连连后退,眼中露出骇然之色! 而其他黑衣人见状,立刻举起短弩,对准了从屋内掠出的乌素! 就在弩机即将扣动的刹那—— 一股如同洪荒猛兽般的恐怖威压,骤然从主屋内弥漫而出!仿佛沉眠的凶兽睁开了双眼,冰冷的杀意如同实质,瞬间笼罩了整个院落! 那些黑衣人扣动弩机的手指,如同被无形的寒冰冻住,僵硬在半空!他们惊恐地望向主屋门口,只见那个一直沉默冷峻、被称为“阿飞”的男子,不知何时已站在那里。 他并未持任何兵刃,只是随意地站着,但那双冰冷的眸子扫过之处,所有黑衣人都感觉如同被利剑穿心,血液都仿佛要凝固! 笛飞声甚至没有出手。 他只是释放出了属于笛飞声的、那足以令江湖顶尖高手都为之胆寒的煞气与威压! 在这绝对的实力差距面前,这些训练有素的杀手,连动手的勇气都被彻底剥夺! “滚。” 一个冰冷的字眼,从笛飞声口中吐出。 如同赦令一般,那些黑衣人如蒙大赦,再也顾不得任务,如同受惊的兔子般,连滚带爬地翻墙而逃,瞬间消失在夜色中,只留下几柄掉落在地的短弩。 乌素收起短刃,看向笛飞声,眼神复杂。她知道,若非笛飞声出手,她虽不惧这些杀手,但难免会有一番缠斗,动静闹大,对少主不利。 笛飞声却看都未看那些逃走的黑衣人,只是将目光投向山庄更深处的黑暗,眉头微蹙。 “看来,有人不想我们活着离开。”李莲花不知何时已来到门口,倚着门框,脸色在月光下更显苍白,但眼神却异常明亮,“这碗‘安神汤’的后续,倒是来得真快。” 他看向那些黑衣人逃走的方向,又看了看山庄主院的位置,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既然主人不仁,那就休怪我们这些做客的……不义了。” “乌素,阿飞,”他轻声道,“看来,我们得主动去拜访一下那位……‘病重’的金庄主了。” 夜探元宝山庄核心,势在必行。 这潭浑水,他们不仅要蹚,还要把底下的淤泥,都翻上来看看! 喜欢莲花楼之花败自开请大家收藏:()莲花楼之花败自开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30章 密室异香 夜色浓稠如墨,元宝山庄内一片死寂,唯有风声穿过亭台楼阁,发出呜咽般的低鸣,更添几分阴森。 听竹苑内,李莲花换上了一身便于行动的深色衣衫,虽脸色仍显苍白,但眼神清亮,不见半分萎靡。乌素早已准备妥当,如同融入阴影的猎豹。笛飞声则依旧是那副冷峻模样,仿佛方才那震慑群敌的恐怖威压从未释放过。 “公羊无门刚派人送了毒汤,紧跟着便是杀手夜袭,失败后却无后续动作,这不合常理。”李莲花压低声音分析道,“要么,是他们投石问路,试探我们的虚实;要么,便是山庄内部另有蹊跷,那幕后之人暂时无法调动更多力量,或者……被别的事情牵制住了。” 他看向山庄最深处的方向,那里是笛飞声感知中金满堂所在,也是气息最为衰败阴冷之处。 “无论如何,金满堂是关键。我们必须亲眼见到他。”李莲花决然道。 乌素点头:“少主,我来探路。” 笛飞声没有言语,但已然迈步向外走去,用行动表明态度。有他在前方,任何暗哨、机关,恐怕都难以遁形。 三人如同鬼魅般掠出听竹苑,融入沉沉的夜色之中。 元宝山庄占地极广,亭台楼阁,回廊水榭,布局精巧繁复,恍若迷宫。白日里那些神情麻木、动作僵硬的仆役此刻已不见踪影,整个山庄空荡得令人心头发毛,仿佛一座巨大的、没有活人气息的华丽陵墓。 乌素在前,她的身法轻盈诡异,专挑阴影角落前行,时而俯身探查地面,时而侧耳倾听动静,避开了几处看似平常实则可能设有机关的区域。她对危险的直觉和潜行追踪的本事,在此刻展现得淋漓尽致。 笛飞声则不紧不慢地跟在后面,他的感知如同无形的蛛网,覆盖着周遭数十丈的范围。任何细微的呼吸、心跳,乃至机关齿轮的轻微转动,都难逃他的灵觉。他甚至无需眼看,便能提前感知到远处拐角即将出现的巡逻护卫(虽然那些护卫的气息也如同提线木偶),从而提前示意避开。 李莲花跟在最后,他内力不济,无法像前两人那般高来高去,但胜在步法精妙,对环境的观察入微。他注意到,越是靠近山庄核心区域,周围的建筑装饰便越是华丽,金玉之物随处可见,名副其实的“元宝”山庄,然而这份奢华却透着一股死气,那些精美的雕梁画栋在月光下投下扭曲怪异的影子,仿佛张牙舞爪的鬼怪。 途中,他们经过了几处院落,里面隐约传来压抑的、非人的嘶吼声,但很快又沉寂下去,仿佛被什么东西强行扼住。笛飞声感知后确认,里面关着的是一些气息混乱、近乎野兽般的存在,与那些行尸走肉般的仆役同源,但状态更为不堪。 “看来,这‘蚀心散’的效果,也分三六九等。”李莲花心中寒意更盛。 在乌素的引领和笛飞声的感知下,三人有惊无险地穿过大半个山庄,终于抵达了山庄最深处。 眼前是一座独立的、规模宏大的殿宇,比之前所见任何建筑都要气派,飞檐翘角,金碧辉煌,殿门上方悬挂着一块匾额,上书“聚宝金殿”四个鎏金大字。然而,这殿宇四周却异常空旷,并无任何植被点缀,只有光秃秃的白玉地砖,在月光下反射着清冷的光。 更诡异的是,殿宇的窗户皆被厚重的黑色绒布从内部封死,密不透风,唯有两扇巨大的、镶嵌着金边宝石的殿门紧闭着。门口并无护卫看守,但笛飞声却微微蹙眉。 “殿内只有一道气息,衰败阴冷,确是金满堂。但……殿外有机关,门上有毒。”他言简意赅地提醒。 乌素仔细打量殿门和周围地面,果然发现了一些极其细微的缝隙和不同寻常的反光点。她低声道:“是连环翻板和蚀骨水。门环上淬了剧毒。” 李莲花目光扫过那紧闭的殿门,又看了看被封死的窗户,沉吟道:“如此严防死守,是不想让人进,还是不想让里面的什么东西出来?” 他示意乌素和笛飞声稍安勿躁,自己则绕着殿宇外围缓缓走了一圈,鼻子轻轻嗅了嗅。除了那股弥漫在整个山庄的、若有若无的腐败甜香之外,在这金殿附近,他似乎闻到了一种更奇异、更浓郁的香气,从那紧闭的门窗缝隙中丝丝缕缕地渗透出来。 那香气并非花香,也非寻常檀香,而是一种……难以形容的,带着些许腥甜,又仿佛陈年药酒般的复杂气味,闻之令人头脑微微发晕,心神不宁。 “这香气……”李莲花眉头紧锁,他博览群书,对医药毒理颇有研究,却一时无法完全分辨出这香气的成分,“似乎有迷魂、致幻之效,但又掺杂了些别的东西。” 他回到殿门前,对乌素道:“乌素,可能无声开启此门?” 乌素仔细观察门锁结构,点了点头:“是九曲连环锁,有些麻烦,但可解。需一炷香时间,且不能触动门内机括。” “有劳。”李莲花颔首。 乌素不再多言,从发间取下一根看似普通的银簪,走到门前,俯身开始小心翼翼地拨动门锁。她的动作轻柔而精准,全神贯注,仿佛在雕琢一件精美的艺术品。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笛飞声则负手立于一旁,看似随意,实则灵觉全开,监控着四周任何风吹草动。 李莲花则屏住呼吸,仔细辨析着那门缝中渗出的异香,试图找出其根源和功效。 时间在寂静中一点点流逝。月光洒在三人身上,拉出长长的影子,与宏伟而诡异的金殿形成一幅奇诡的画面。 “咔哒。” 一声极其轻微的机括响动传来,乌素额头已见细汗。她缓缓收回银簪,低声道:“少主,锁已开。但门内机括未知,需小心。” 李莲花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那因异香而引起的不适感,对笛飞声道:“阿飞,有劳了。” 笛飞声上前一步,并未立刻推门,而是凝神感知片刻,随即伸出右手,按在沉重的殿门之上。内力微吐,并未强行震开,而是如同流水般渗透进去,感知着门后的结构。 片刻后,他冷冷道:“门后有重力机关,强行推开会触发弩箭和毒烟。”他手掌微微一震,一股巧劲送出。 “嘎吱——” 沉重的殿门,被推开了一道仅容一人侧身通过的缝隙,并未触发任何机关。 顿时,一股比门外浓郁十倍的、那股奇异而令人不适的香气,如同实质般从门缝中汹涌而出! 与此同时,一个苍老、嘶哑,仿佛破风箱般的声音,从殿内深处的黑暗中,幽幽传来: “既然来了……就进来吧……让老夫看看,是哪路的贵客……如此惦念我这将死之人……” 那声音带着一种诡异的笑意,令人毛骨悚然。 李莲花眼神一凛,与笛飞声、乌素交换了一个眼神,不再犹豫,率先侧身,踏入了那片充满异香与未知的黑暗之中。 聚宝金殿的秘密,就在眼前。 喜欢莲花楼之花败自开请大家收藏:()莲花楼之花败自开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31章 金殿藏娇 殿内光线极度昏暗,唯有深处一点如豆的烛火摇曳,勉强勾勒出一个巨大空间的轮廓。那股奇异浓烈的香气在这里几乎凝成了实质,甜腻中带着腥腐,无孔不入地钻入鼻腔,令人头脑昏沉,气血隐隐浮动。 李莲花甫一踏入,便觉一阵眩晕,脚下微一踉跄。他内力全无,对此等迷魂之物的抵抗力最弱。紧随其后的笛飞声眉头一皱,一股柔和却不容置疑的内力瞬间隔空渡来,护住他心脉,将那不适感强行压下。乌素亦是不适地蹙眉,但她常年与毒物打交道,抗性稍强,只是更加警惕地握紧了短刃。 借着那微弱烛光,三人看清了殿内情形。 这“聚宝金殿”内部空间极大,远比从外面看起来更加宏伟。目光所及之处,竟真的堆满了各式各样的奇珍异宝!黄金铸成的树木枝叶缠绕,上面点缀着各色宝石,恍若星辰;白玉雕成的骏马扬蹄欲飞,马鞍上镶嵌着鸽血红;巨大的珊瑚礁旁,随意散落着龙眼大小的珍珠……无数价值连城的宝物,就这么如同寻常杂物般堆积在一起,形成一座座小山,在昏暗中闪烁着诱人又诡异的光泽。 然而,与这极致奢华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弥漫在整个空间里的衰败和死亡气息。宝物蒙尘,蛛网暗结,空气中除了那异香,还混杂着一股难以言喻的、类似尸体腐败的淡淡气味。 殿宇最深处的烛火旁,设有一张宽大的、铺着锦绣软垫的卧榻。一个身形臃肿、穿着暗金色锦袍的身影,正背对着他们,倚靠在榻上。那身影一动不动,唯有方才那苍老嘶哑的声音,正是从此处传来。 “嗬嗬……能避开机关,找到这里……三位,果然非比寻常。”那身影并未回头,声音带着一种令人牙酸的摩擦感,仿佛喉咙里塞满了沙子。 李莲花定了定神,上前一步,拱手道:“在下李莲花,冒昧深夜来访,实因有要事欲向金庄主求证。庄主既知我等前来,何不现身一见?” “现身?”那身影发出一串低哑的怪笑,“老夫缠绵病榻,形容枯槁,怕是会吓到贵客。” 话音未落,笛飞声却突然冷声道:“装神弄鬼。”他目光如电,并非盯着那卧榻上的身影,而是射向了卧榻后方,一片被宝物阴影笼罩的黑暗角落。 几乎在笛飞声出声的同时,那卧榻上的“金满堂”猛地转过头来! 烛光映照下,那是一张何等诡异的脸!面色青白浮肿,双眼空洞无神,嘴角却咧开一个僵硬而夸张的笑容,如同庙里泥塑的傀儡!这根本不是一个活人应有的表情! “小心!”乌素厉喝,短刃已横在胸前。 然而,意料中的攻击并未从那个“金满堂”袭来。只见那“傀儡”嘴巴机械地开合,发出“咔哒”声响,而真正的、带着内力的苍老声音,却从笛飞声所望的那个黑暗角落传出: “笛盟主好敏锐的灵觉!竟能识破老夫这‘替身傀儡’!” 随着话音,一个瘦小干瘪、穿着灰色布衣的老者,缓缓从阴影中踱步而出。他手中拄着一根乌木拐杖,杖头雕刻成一个狰狞的鬼头。他面容枯槁,眼窝深陷,但一双眼睛却精光四射,带着浓浓的狡黠与阴鸷,正是公羊无门! “公羊先生?”李莲花虽早有猜测,但见其真身在此,仍是目光一凝,“看来,这一切都是先生在背后操控了。金满堂庄主何在?” 公羊无门嘿嘿低笑,用拐杖指了指那个卧榻上的傀儡:“他不是就在那儿吗?或者说……他的一部分,就在那儿。” 李莲花顺着他所指仔细看去,心中顿时一寒。只见那傀儡的脖颈、手腕等连接处,隐约可见细密的针脚和一种暗红色的、仿佛血肉凝固后的物质。这傀儡,竟似是用真正的人体部位拼接改造而成! “你杀了金满堂?”乌素声音冰寒,杀机锁定公羊无门。 “杀?不不不……”公羊无门摇头晃脑,语气带着一种病态的得意,“庄主是自愿与老夫合作,将他的‘躯壳’贡献出来,助老夫完成这‘不朽’的杰作!至于他的意识嘛……嘿嘿,与这满殿珍宝融为一体,岂不快哉?” 他话音未落,手中乌木拐杖猛地一顿地! “嗡——!” 一声低沉的异响传来,殿内那浓郁的异香骤然加剧!同时,四周那些堆积如山的珍宝之后,传来一阵密集的、令人头皮发麻的“窸窣”声和沉重的脚步声! 下一刻,数十道身影,从各个珍宝堆的阴影中摇摇晃晃地走了出来! 这些人,有的穿着仆役服饰,有的则是护院打扮,甚至还有几个衣着华贵、似是庄内管事的。他们无一例外,眼神空洞,面色青白,动作僵硬,与之前所见那些被控制的仆役一般无二。但此刻,他们身上却散发着一股更为狂躁、更具攻击性的气息,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缓缓向李莲花三人围拢过来。 更令人心悸的是,在这些“人”之中,还混杂着几具明显是由金玉、宝石、乃至白骨拼接而成的“傀儡”,关节处发出“咔嚓咔嚓”的摩擦声,眼窝中闪烁着幽绿的光芒!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欢迎来到我的‘藏珍阁’!”公羊无门张开双臂,状若癫狂,“这里的每一件‘藏品’,都倾注了老夫的心血!你们……也将成为其中一员!尤其是你,李神医!”他贪婪的目光盯住李莲花,“你的头脑,你的医术,若是制成傀儡,定是老夫最完美的收藏品!” 随着他疯狂的话语,那些被控制的仆役和诡异的傀儡,如同潮水般涌了上来! “护好他。”笛飞声对乌素丢下一句,身形已如鬼魅般掠出!他甚至未曾动用刀气,只是并指如剑,身形在人群中几个闪烁,指尖所点之处,无论是被控制的活人还是金石傀儡,皆是眉心或核心枢纽处出现一个细小的孔洞,随即僵立不动,而后轰然倒地或碎裂! 他的动作快得只剩残影,效率高得惊人,仿佛不是在战斗,而是在进行一场精准的拆除。那些狂躁的仆役和看似坚硬的傀儡,在他面前如同纸糊泥塑,不堪一击! 乌素则紧守在李莲花身侧,短刃翻飞,将少数绕过笛飞声、试图靠近的漏网之鱼尽数格杀或击退。她的招式狠辣凌厉,专攻要害,确保没有任何威胁能接近李莲花三步之内。 李莲花身处战圈中心,目光却飞速扫视着整个大殿,鼻翼微动,仔细辨析着那愈发浓郁的异香。他注意到,公羊无门虽然看似癫狂,但手中那乌木鬼头拐杖顿地的节奏,以及他口中念念有词的诡异音节,似乎与这异香的波动,以及那些仆役、傀儡的行动隐隐相合。 “是声音和香气!”李莲花突然高声喝道,“他在用特定的声音频率和这‘迷心香’操控它们!阿飞,打断他!乌素,闭气,凝神静心,勿被香气所惑!” 笛飞声闻言,眼中寒光一闪,身形骤然加速,如同撕裂夜空的闪电,无视周围蜂拥而上的傀儡仆役,直取站在后方操控一切的公羊无门! 公羊无门脸色微变,显然没料到李莲花竟能如此快看破关窍!他急忙将乌木拐杖横在身前,口中咒语念得更急,一股阴寒的内力自杖身涌出,试图阻挡笛飞声。 然而,在绝对的实力差距面前,任何伎俩都显得苍白无力。 笛飞声甚至没有出招,只是那扑面而来的、如同山岳倾覆般的恐怖威压,就让公羊无门呼吸一窒,咒语戛然而止,体内气血翻腾,险些一口血喷出来! 就在他心神失守的刹那—— “噗!” 一声轻微的闷响。 公羊无门难以置信地低头,看着自己持杖的右手手腕。那里,不知何时被一枚细如牛毛、闪烁着幽蓝寒光的冰针刺穿!彻骨的寒意瞬间蔓延,整条手臂顿时失去了知觉,乌木拐杖“哐当”一声掉落在地。 他猛地抬头,只见守在李莲花身边的乌素,正冷冷地收回弹出的手指。 失去了声音的引导和公羊无门内力的支撑,殿内那浓郁的异香效果大减,而那些原本狂躁攻击的仆役和傀儡,动作顿时变得迟缓、混乱起来,如同失去了提线的木偶,在原地打转,甚至开始互相碰撞、攻击。 局势,瞬间逆转! 笛飞声身形停在公羊无门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冰冷如万载寒冰。 李莲花缓缓走上前,看着面如死灰的公羊无门,沉声道:“公羊先生,现在,我们可以好好谈谈了。关于这元宝山庄,关于金满堂,关于‘罗刹鼎’……还有,你背后之人,究竟是谁?” 喜欢莲花楼之花败自开请大家收藏:()莲花楼之花败自开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32章 碧磷蚀骨 乌素那淬着奇寒内力的一针,不仅废了公羊无门持杖的右手,更打断了他操控傀儡与迷香的关键节奏。殿内残余的仆役与傀儡如同断了线的木偶,行动顿时失了章法,有的僵立原地,有的相互冲撞,发出沉闷的撞击声和嘶哑的嗬嗬声,混乱不堪。 公羊无门脸色煞白,额角沁出冷汗,一半是因手腕刺穿的剧痛与寒意,另一半则是源于计划被彻底粉碎的惊怒,以及面对笛飞声那深不见底的实力时,发自本能的恐惧。他踉跄后退,背脊撞上冰冷坚硬的珍宝堆,几颗浑圆的珍珠从金树上滚落,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弹跳声,在这死寂的混乱中格外刺耳。 笛飞声并未追击,只是站在原地,那双冰封般的眸子锁定着公羊无门,无形的压力让后者连呼吸都变得困难。乌素则依旧守在李莲花身侧,短刃横陈,目光冷冽地扫视着周围,确保不会有任何意外发生。 李莲花缓步上前,停在公羊无门面前数步之遥。他无视了周遭那些逐渐停止动作、最终彻底僵立的“藏品”,目光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穿透力,落在公羊无门因痛苦和恐惧而扭曲的脸上。 “公羊先生,事已至此,何必再负隅顽抗?”李莲花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公羊无门耳中,“告诉我,罗刹鼎在何处?金满堂是生是死?你背后,究竟是谁在指使?这元宝山庄,到底在进行何等勾当?” 公羊无门嘴唇哆嗦着,眼神闪烁不定,似乎在权衡利弊,又像是在积蓄着最后的疯狂。他瞥了一眼地上那根乌木鬼头拐杖,眼中闪过一丝肉痛与不甘。 “嘿嘿……李莲花……你果然……名不虚传……”他嘶哑地笑着,声音如同夜枭,“可惜……你知道的太多……也活不长了……” 他话音未落,左手猛地抬起,袖中似乎有微光一闪! “小心暗器!”乌素一直紧盯着他,见状立刻出声警示。 然而,有人比她更快! 几乎在公羊无门肩膀微动的刹那,笛飞声并指如剑,隔空一点!一道无形气劲后发先至,精准地击中公羊无门左肩井穴! “呃啊!”公羊无门闷哼一声,整条左臂顿时软软垂下,袖中藏匿之物“叮当”一声掉落在地,竟是一枚打造精巧、泛着幽蓝光泽的梭形镖。 “冥顽不灵。”笛飞声语气淡漠,仿佛只是随手拍落了一只苍蝇。 公羊无门彻底瘫软下去,倚靠着珍宝堆,面如死灰。他知道,在绝对的实力面前,自己所有的算计和底牌都成了笑话。 “说吧。”李莲花语气依旧平静,但带着最后的耐心,“或许,还能留个全尸。” 公羊无门喘着粗气,眼神涣散地看了看李莲花,又看了看如同杀神般的笛飞声,最后像是认命般,扯出一个难看的笑容:“罗刹鼎……嘿嘿……你们……永远也找不到……” 他顿了顿,似乎在回忆什么,眼中闪过一丝混杂着恐惧和狂热的神色:“金满堂?那个蠢货……他以为能与虎谋皮……哈哈……他的血肉、他的钱财、他的一切……都成了‘圣主’降临的资粮!能成为‘圣主’的一部分,是他的荣幸!” “圣主?”李莲花捕捉到这个关键的词,追问道,“谁是圣主?他在哪里?” “圣主……无处不在……”公羊无门的声音越来越低,带着一种诡异的虔诚,“祂就在……鼎中……也在……我们心中……待得……万灵归位……便是……圣临之时……” 他的话语开始变得混乱,眼神也逐渐迷离,仿佛被某种狂热信仰吞噬了理智。 李莲花眉头紧锁,心中疑云更甚。这“圣主”听起来,绝非善类,更像是什么邪神崇拜。而“罗刹鼎”似乎与这“圣主”密切相关。 “说清楚!‘圣主’是谁?‘万灵归位’又是什么意思?”李莲花上前一步,语气加重。 公羊无门却猛地抬起头,死死盯着李莲花,眼中最后闪过一丝恶毒和嘲弄:“你们……破坏了圣主的计划……很快……很快就会有‘使者’来……清理门户……你们……一个都逃不掉……嘿嘿……呃!” 他的话戛然而止。 并非被人打断,而是他整个人猛地剧烈抽搐起来,双眼暴突,喉咙里发出“咯咯”的怪响,皮肤表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浮现出无数蛛网般的青黑色纹路,并且迅速向心脏部位汇聚! “毒发?!”乌素一惊。 李莲花脸色一变:“不是寻常毒药!是蛊!他体内早就被种下了蛊虫!一旦失去价值或试图泄密,便会立刻发作!” 只见公羊无门脸上的青黑纹路越来越密,他痛苦地蜷缩起身体,七窍开始渗出暗红色的血液,那血液中似乎还有细小的虫影在蠕动,情景骇人至极。 “救……救我……”公羊无门伸出完好的左手,徒劳地抓向空中,眼中充满了对死亡的极致恐惧,“我……我不想死……我说……罗刹鼎在……在……” 他用尽最后力气,似乎想说出关键信息,嘴唇艰难地开合着。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然而,就在他即将吐出最后几个字的瞬间—— “咻!” 一道极其细微、几乎融于黑暗的破空声,自大殿顶部一处通风的雕花缝隙中射来!目标直指公羊无门的咽喉! 这道暗器来得太过突然、太过隐蔽,速度更是快得惊人! “哼!” 笛飞声冷哼一声,反应亦是快到极致,屈指一弹,一道凌厉指风后发先至,迎向那点寒芒! “叮!” 半空中爆起一簇微小的火星。 那点寒芒被指风精准击中,偏移了方向,“夺”的一声,深深钉入了公羊无门身旁的金树树干上,竟是一根细如牛毛、通体碧绿的毒针! 然而,几乎在同一时间,另一道更加隐蔽、毫无声息的乌光,几乎是贴着地面,如同毒蛇般窜出,瞬间没入了公羊无门的心口! 公羊无门身体猛地一僵,那即将出口的话语彻底凝固在喉咙里。他眼中的光彩急速消散,最后残留的,是一抹极致的惊恐与难以置信。他张着嘴,头一歪,气息彻底断绝。 心口处,一个细小的针孔渗出乌黑的血迹,迅速蔓延开来。 “还有同伙!”乌素厉喝一声,身形如电,瞬间朝着暗器射来的方向——大殿顶部的通风处掠去! 笛飞声眼神一寒,并未追击那隐匿的刺客,而是身形一闪,来到公羊无门尸体旁,俯身探查。他指尖在其心口针孔附近轻轻一按,一股阴寒歹毒的气息瞬间顺着指尖传来,连他都微微蹙眉。 “好烈的剧毒,见血封喉。”他冷声道,又瞥了一眼钉在金树上的碧绿毒针,“声东击西,手段狠辣。” 李莲花看着公羊无门彻底失去生息的尸体,脸色凝重。线索,又一次在即将明朗时,被人强行掐断。 这隐匿在暗处的“使者”,实力不俗,且心狠手辣,为了灭口,不惜动用如此诡谲的手段。 乌素很快从殿顶跃下,对着李莲花摇了摇头:“少主,人已遁走,身法极快,未曾留下痕迹。” 李莲花沉默片刻,走到公羊无门的尸体旁,蹲下身,仔细查看他心口的伤口和那逐渐扩散的乌黑色泽,又抬头看了看那根碧绿的毒针。 “碧磷针……蚀心蛊……”他低声自语,眼中闪过一丝明悟与更深的忧虑,“看来,我们招惹上的,是一个组织严密、手段诡异莫测的庞然大物。” 他站起身,环顾这间堆满珍宝却弥漫着死亡与诡异气息的金殿。 公羊无门死了,金满堂生死不明(或者说,以某种可怕的形式“存在”着),罗刹鼎下落成谜,只留下一个所谓的“圣主”和即将到来的“使者”的威胁。 元宝山庄的水,比他们想象的还要深,还要浑。 “此地不宜久留。”笛飞声开口道,语气依旧没什么起伏,但显然也认为麻烦尚未结束。 李莲花点了点头,最后看了一眼公羊无门的尸体,以及那具被称为“金满堂”的诡异傀儡。 “走吧。”他轻声道,眼神却愈发坚定,“线索断了,便再找。这潭浑水,我们既然已经蹚了,就一定要蹚到底,看看底下究竟藏着什么魑魅魍魉!” 三人不再停留,迅速离开了这座充满不祥的“聚宝金殿”,身影重新没入元宝山庄沉沉的夜色之中。 而就在他们离开后不久,金殿角落的阴影里,似乎有一道模糊的黑影微微晃动了一下,随即如同青烟般消散,再无痕迹。 喜欢莲花楼之花败自开请大家收藏:()莲花楼之花败自开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33章 碧火焚心 夜色未褪,黎明前最深的黑暗笼罩着元宝山庄。李莲花三人刚掠出那令人窒息的“聚宝金殿”,尚未走出那片以白玉铺就的空旷庭院,异变陡生! “嗤嗤嗤——” 一阵细微却密集的声响,突然从他们身后那宏伟的殿宇中传来。那声音,像是无数细小的虫足在快速爬行,又像是湿柴在烈火中爆裂,听得人头皮发麻。 三人霍然回头。 只见金殿那被厚重绒布封死的窗户缝隙间,此刻竟透出了一种极其不祥的、幽幽的碧绿色光芒!那光芒并非静止,而是在剧烈地晃动、闪烁,仿佛有无数碧绿的火焰在殿内燃烧、跳跃! 与此同时,一股比之前那“迷心香”更加刺鼻、带着浓烈腥臭和焦糊味的怪异气息,顺着门缝窗隙汹涌而出,迅速弥漫在庭院之中。 “怎么回事?”乌素握紧短刃,警惕地盯着那发出诡异声响和光芒的金殿。 笛飞声眉头微蹙,他的感知最为敏锐,此刻清晰地“听”到殿内传来无数细碎生命急速活动、然后又纷纷在某种极端环境下湮灭的声响。“殿内有活物在大量死亡,是……虫豸。” 李莲花脸色一变,猛地想起公羊无门死前那浑身浮现青黑纹路、七窍渗血的情景,以及他心口那枚乌黑的毒针。“是蛊!他体内的蚀心蛊被引发了!不,不止是他体内的……” 他话音未落,只听“轰”的一声闷响,并非爆炸,而是仿佛无数东西同时撞在门板上的声音。那两扇沉重的、镶嵌着宝石的金边殿门,竟从内部被撞得剧烈震动起来!门板上迅速浮现出一个个细小的、凸起的鼓包,仿佛有无数东西在里面疯狂冲撞! 紧接着,更令人毛骨悚然的一幕出现了—— 一些细小的、带着碧绿荧光的虫子,如同决堤的洪水般,硬生生从门缝、窗隙,甚至殿顶的瓦片缝隙中挤了出来!这些虫子形似蜈蚣,却只有米粒大小,通体呈半透明状,体内闪烁着那诡异的碧绿光芒,汇聚在一起,如同流淌的碧色火焰,发出令人牙酸的“沙沙”声,朝着庭院中的三人蜂拥而来! “碧磷蛊火虫!”李莲花失声低呼,语气中带着罕见的惊悸,“以精血怨念为食,遇生气则燃,其毒可蚀骨焚心!快退!不可让它们近身!” 无需他多说,笛飞声和乌素也感受到了那虫潮中蕴含的致命威胁。那不仅仅是物理上的吞噬,更带着一种阴邪的、灼烧灵魂般的恶毒气息! 笛飞声眼中寒光一闪,第一次主动伸出了手。他并未拔刀,只是并指如刀,凌空一划! “嗡——” 一道无形无质,却凌厉无匹的锋锐气墙,骤然出现在三人与那汹涌而来的碧绿虫潮之间! 冲在最前面的碧磷蛊虫撞在那气墙之上,瞬间发出“噼啪”的爆裂声,身体直接化为齑粉,连那碧绿的火光都一同湮灭!然而后面的虫子依旧悍不畏死地涌上,前仆后继,撞在气墙上,爆开一团团细小的碧绿火花,如同夜空中绽放的死亡烟花。 气墙稳固如山,但虫潮仿佛无穷无尽,不断从金殿的各个缝隙中涌出,很快就在气墙前堆积起一层由虫尸和碧火构成的诡异“墙壁”,那腥臭焦糊的气味愈发浓烈。 “这蛊虫被人以秘法引动,要将在场所有生灵连同这金殿一同焚毁!”李莲花急声道,“不能久留,必须立刻离开山庄范围!” 他心念电转,公羊无门刚死,这蛊虫就失控爆发,显然是那隐匿在暗处的“使者”灭口之后的清理手段,要将所有痕迹,包括他们这三个知情者,一并抹除! “走!” 笛飞声维持着气墙,护着李莲花和乌素,三人急速向后飞退。 然而,那碧磷蛊虫似乎能感应生人气息,竟分出一股,如同碧绿的溪流般,沿着地面和廊柱,试图从侧面和上方绕过气墙,向他们包抄而来!速度奇快无比! 乌素娇叱一声,短刃挥洒出片片寒光,将试图靠近的零星蛊虫斩落。但虫群数量太多,斩之不尽,那碧绿的火焰沾附在刀刃上,竟发出“滋滋”的腐蚀声! 笛飞声见状,眉头微皱,另一只手抬起,掌心内力吞吐,一股灼热刚猛的气浪席卷而出,如同无形的火焰风暴,将侧面涌来的虫群瞬间蒸发大片!他所修内力至阳至刚,正是这等阴邪蛊虫的克星。 但金殿内的蛊虫仿佛源源不绝,整个殿宇此刻已彻底被碧绿的光芒笼罩,甚至开始有黑色的浓烟从缝隙中冒出,显然内部的焚烧已经到了极其剧烈的程度。更多的蛊虫从各个方向涌出,如同碧绿的潮水,要将整个庭院淹没。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乌素挥刃击退一波从屋檐上落下的虫雨,语气急促。 李莲花目光飞速扫视四周,突然定格在庭院边缘,一处看似装饰用的、雕刻着瑞兽的汉白玉石灯上。那石灯的造型,与他在金满堂那具傀儡卧榻旁边看到的一个小几上摆放的灯盏,几乎一模一样,只是放大了数倍。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去那边!”李莲花指向石灯,“那灯座下有机关,应该是紧急避险之用!” 元宝山庄机关重重,金满堂不可能不给自己留后路。这聚宝金殿附近,必有隐秘的逃生通道! 三人且战且退,迅速靠近那石灯。笛飞声以雄浑内力开路,乌素护住侧翼,李莲花则不顾危险,俯身在那冰冷的石灯底座上快速摸索。 “咔嚓!” 一声机括轻响,石灯底座的一块石板突然向内滑开,露出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向下的幽深洞口,一股带着泥土和霉味的气息涌出。 “快!”李莲花率先侧身钻入。 乌素紧随其后。笛飞声断后,在进入洞口前,回身双掌齐出,磅礴的内力如同怒涛般拍向那汹涌而来的碧绿虫潮,将最前方的一大片彻底清空,暂时阻住了势头,随即他身影一闪,也没入洞中。 “轰隆!” 石板在内部机关作用下迅速闭合,将外界那令人心悸的“沙沙”声和碧绿火光彻底隔绝。 通道内一片漆黑,只能听到三人略显急促的呼吸声。空气中弥漫着陈腐的气味,脚下是粗糙的石阶,蜿蜒向下。 笛飞声指尖腾起一缕微弱却稳定的真气光芒,照亮了前方丈许范围。这是一条人工开凿的密道,墙壁上还残留着粗糙的凿痕。 暂时安全了。 三人都松了口气。方才那碧磷蛊火的威胁,实在太过诡异难缠。 “少主,您没事吧?”乌素关切地看向李莲花,他内力最弱,方才一番奔逃,脸色更显苍白。 “无妨。”李莲花摆了摆手,喘息稍定,目光却落在自己刚才摸索机关时,无意间从石灯底座缝隙里带出来的一小块、似乎是被匆忙塞进去的、边缘焦卷的皮质物件上。 他借着笛飞声指尖的光芒,仔细看去。 那似乎是一张地图的残片,材质特殊,触手柔韧,上面用某种暗红色的颜料勾勒着简陋的山川河流线条。残片的中心,标注着一个醒目的、如同三足怪鼎般的图案。而在图案旁边,还有两个模糊不清的小字,似乎被人用力擦拭过,但仍能勉强辨认出轮廓—— “……魂……崖……” 李莲花瞳孔微缩。 三足鼎……魂崖…… 罗刹鼎的线索,竟然以这种方式,再次浮现! 他将残片紧紧攥在手中,抬头看向通道前方无尽的黑暗,眼神深邃。 “看来,我们下一个要去的地方,找到了。” 喜欢莲花楼之花败自开请大家收藏:()莲花楼之花败自开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34章 密道残图 密道内空气凝滞,带着经年累月的尘土与潮湿的气味。笛飞声指尖那缕真气光芒稳定地燃烧着,驱散了身周一小片黑暗,却也将通道前后更深邃的未知衬托得愈发幽深。 三人都未立刻行动,方才金殿内外的惊险犹在眼前,那碧磷蛊火虫汇聚成的死亡潮汐与殿宇焚毁的可怕景象,绝非轻易可以忘却。 李莲花背靠着冰凉粗糙的石壁,微微喘息,脸色在真气光芒的映照下显得有些透明。他摊开手掌,那块边缘焦卷的皮质残片静静地躺在他的掌心。 “这是……”乌素凑近了些,目光落在残片上。 “从机关石灯底座缝隙里找到的,”李莲花的声音在狭窄的通道里显得有些低沉,“藏得极其隐秘,若非我摸索机关时恰好触到,绝难发现。” 笛飞声也投来目光,他虽对寻宝探秘兴趣不大,但事关线索,也不会忽视。 李莲花将残片小心地完全展开,借着光仔细辨认。皮质似乎经过特殊鞣制,不易腐朽,上面的暗红色线条勾勒出山脉、河流的走向,笔触略显仓促潦草,中心那三足鼎的图案却画得格外清晰,带着一种诡异的张力。旁边的两个字—— “魂……崖……”李莲花轻声念出,眉头微蹙,“魂崖?江湖上,似乎并未听说过有此地名。” 乌素沉吟道:“或许是极其隐秘之地,或者……是某个地方的别称、代号?” 笛飞声忽然开口,声音冷冽:“南疆有传说,幽冥与人世交界处,有断魂之崖,乃孤魂野鬼徘徊之地。”他顿了顿,补充道,“只是传说。” “南疆……”李莲花眼神一凝,“碧磷蛊、蚀心蛊,这些阴毒诡谲的蛊术,确实多源自南疆。公羊无门口中的‘圣主’,还有那隐匿的‘使者’,莫非也与南疆有关?” 他将残片上的山川轮廓记在心里,试图与脑海中已知的地理图志相对应,却一时找不到完全吻合之处。这残图所绘,或许并非精确的地图,而更像是一种指示性的、带有象征意义的路径图。 “这残图,会是金满堂留下的吗?”乌素推测道,“他或许察觉到了公羊无门的阴谋,或者对‘罗刹鼎’的真相有所了解,才偷偷留下这线索,藏于逃生密道入口处。” “有可能。”李莲花颔首,“金满堂与虎谋皮,最终落得如此下场,临死前幡然醒悟,留下后手,合情合理。只是不知,这‘魂崖’究竟在何处,与罗刹鼎又有何关联。” 他将残片小心收起,贴身处放好。这或许是眼下唯一的、指向罗刹鼎下落的线索。 “先离开这里。”笛飞声打断了他的沉思,“外面的火,未必只烧金殿。” 李莲花神色一凛,不错,那碧磷蛊火极其歹毒,能焚蚀血肉,引燃木质,一旦蔓延开来,整个元宝山庄都可能陷入火海。他们虽在密道中,但若山庄地表结构因大火崩塌,密道也未必安全。 不再耽搁,由笛飞声在前引路,乌素断后,三人沿着狭窄陡峭的石阶,快速向下行进。 密道并非一条直线,时有岔路,但主道还算清晰。空气中那股陈腐气味中,渐渐混入了一丝若有若无的烟焦味,证实了笛飞声的猜测——山庄的地表,确实在燃烧。 约莫行了一炷香的时间,前方出现了微弱的天光,以及隐约传来的噼啪燃烧声和房屋倒塌的轰鸣。 通道尽头是一扇虚掩着的、看似普通的木门,门缝外透入的光线带着不正常的橘红色。 笛飞声示意两人停下,自己率先轻轻推开门扉。 门外是一处假山背后,位置隐蔽。放眼望去,只见原本雕梁画栋、富丽堂皇的元宝山庄,此刻已陷入一片火海!冲天的烈焰将黎明前的天空映成了诡异的橘红色,浓烟滚滚,如同狰狞的巨蟒直冲天际。华丽的殿宇在火中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不断有梁柱带着火光轰然倒塌,溅起漫天火星。 火势极其猛烈,且带着一种不祥的碧绿色泽,显然那碧磷蛊火已然蔓延。空气中弥漫着令人作呕的焦臭,其间似乎还夹杂着一些……肉类烧焦的古怪气味。 那些被蛊虫控制的仆役、护卫,恐怕大多未能逃出,葬身火海。 整个山庄,已然化作一片修罗场,一座巨大的焚化炉。 乌素看着眼前的惨状,眼神冰冷,并无多少怜悯。这些人为虎作伥,落得如此下场,也算是咎由自取。只是,那幕后真正的黑手,却借此机会,将一切痕迹抹除得干干净净。 李莲花轻轻叹了口气,并非同情这些爪牙,而是感慨于那幕后之人的狠辣与决绝。为了掩盖真相,不惜将整个元宝山庄,连同里面可能残存的所有线索和生命,付之一炬。 “走吧,此地不宜久留。”李莲花低声道。大火很快会引来周边官府或江湖人的注意,他们留在此处,只会徒增麻烦。 三人借着假山和尚未完全被火势波及的园林景致遮掩,避开主要火场,向着山庄外围潜行。 一路上,偶尔能看到几个浑身着火、如同无头苍蝇般奔跑惨叫的身影,但很快便倒在烈焰之中,化为焦炭。也有一些试图从侧门、小径逃生的仆役,但大多神情惶恐麻木,仿佛失去了主心骨,乱作一团。 李莲花三人并未理会,他们的目标是尽快离开。 终于,在天色将明未明,那轮旭日被浓烟遮掩得只剩下一个模糊的暗红色圆盘时,他们找到了一处靠近山庄边缘、因靠近水源而火势稍弱的围墙,轻易地翻越而出。 站在山庄之外回头望去,元宝山庄已然被冲天烈焰彻底吞噬,昔日象征着财富与地位的亭台楼阁,在火中崩塌、消融,如同一个华美而脆弱的泡影。 灼热的气浪扑面而来,带着毁灭的气息。 “一把火,烧得倒是干净。”笛飞声语气淡漠,听不出什么情绪。 乌素看向李莲花:“少主,接下来我们去哪里?” 李莲花摸了摸怀中那张皮质残片,目光从燃烧的山庄移开,投向了南方遥远的天际。 “南疆,‘魂崖’。”他缓缓吐出两个字,眼神坚定而深邃,“无论那里是龙潭还是虎穴,我们都要去闯一闯。这罗刹鼎背后的秘密,还有那所谓的‘圣主’,必须查个水落石出。” 晨曦的微光挣扎着穿透烟尘,映照在他略显苍白却异常平静的脸上。 元宝山庄化为灰烬,但追寻真相的路,才刚刚开始。 喜欢莲花楼之花败自开请大家收藏:()莲花楼之花败自开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35章 稚子牵衣 元宝山庄方向冲天的火光与滚滚浓烟,即便已离开数里之遥,依旧清晰可见,将黎明染成一片不祥的暗红。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焦糊气味,提醒着方才那场惊心动魄的焚毁。 三人沿着官道旁的小径疾行,欲尽快远离这是非之地。李莲花内力不济,一番折腾下来,气息已有些不匀,脸色更是苍白得吓人。 笛飞声依旧沉默寡言,步履从容,仿佛方才那场恶战与大火不过清风拂面。乌素则紧随李莲花身侧,眼神警惕地扫视着四周,手中短刃虽已归鞘,但浑身肌肉依旧紧绷,如同随时准备扑出的猎豹。 就在此时,前方路旁一棵老槐树下,隐约传来一阵极力压抑的、细弱的抽泣声。 乌素眼神一厉,瞬间挡在李莲花身前,低喝道:“谁?!” 树影晃动,一个瘦小的身影怯生生地探了出来。那是个约莫七八岁的小女孩,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粗布衣裙,头发有些凌乱,小脸上沾着些许尘土和泪痕,一双大眼睛因为惊恐而睁得圆圆的,此刻正蓄满了泪水,如同受惊的小鹿。 然而,当她看清被乌素护在身后的李莲花时,那双大眼睛里瞬间爆发出难以置信的惊喜和依赖的光芒! “李叔叔!” 小女孩带着哭腔喊了一声,再也顾不得害怕,迈开小腿,如同乳燕投林般,直直地朝着李莲花奔来,一把抱住了他的腿,将满是泪痕的小脸埋在他的衣袍里,小小的肩膀因后怕和委屈而剧烈地抖动着。 这突如其来的一幕,让乌素紧绷的杀气微微一滞。笛飞声的目光也落在那个突然出现的小女孩身上,眼神依旧没什么波动,但至少没有再释放出那令人窒息的威压。 李莲花先是一怔,随即脸上冷峻的神色如同冰雪消融般化开,露出一抹带着疲惫却无比真实的温和。他轻轻拍了拍小女孩单薄的背脊,声音是乌素和笛飞声都未曾听过的轻柔: “阿沅?怎么一个人在这里?方叔呢?” 这个叫阿沅的小女孩,正是他之前因缘际会收养的孤女。孩子懂事得让人心疼,平日都由一位忠厚的老仆方叔照顾,安置在附近城镇的一处隐秘小院。李莲花此行凶险,并未带她同行,只嘱托方叔好生看护,却不知她为何会独自一人出现在这荒郊野岭,元宝山庄附近。 阿沅抬起泪汪汪的小脸,抽抽噎噎地道:“方叔……方叔昨晚出去买米,一直没回来……阿沅害怕……听到好大的声响,看到那边天都红了……我怕李叔叔你在那里……就……就偷偷跑出来找……” 她越说越委屈,小嘴一瘪,眼泪又像断了线的珠子般滚落下来:“阿沅找了好久……找不到路……又怕……李叔叔,你不要丢下阿沅……” 孩子稚嫩的话语带着浓浓的恐惧与依赖,让李莲花心头一软,又是一酸。他蹲下身,用袖子轻轻擦去阿沅脸上的泪水和尘土,温声道:“傻孩子,李叔叔怎么会丢下你。是李叔叔不好,让你担心了。” 他仔细检查了一下阿沅,除了受惊和奔波显得有些狼狈,身上并无明显伤痕,这才稍稍放心。只是方叔一夜未归,恐怕凶多吉少,这元宝山庄的大火,波及的范围恐怕比想象的更广。 乌素看着这一幕,冰冷的眼神略微缓和。她虽杀手出身,但对这懵懂稚子,倒也生不出什么恶感,只是依旧保持着警惕,注意着周围的动静。 笛飞声的视线在李莲花和阿沅身上停留片刻,又移开,望向元宝山庄的方向,不知在想些什么。 李莲花将阿沅轻轻抱起,孩子立刻用小手紧紧环住他的脖颈,将脸埋在他肩头,仿佛找到了最安全的港湾,抽泣声渐渐平息,只剩下偶尔一下的哽咽。 “我们先找个地方落脚,打探一下消息,再从长计议。”李莲花对乌素和笛飞声道。带着阿沅,他们不可能再像之前那样风餐露宿,冒险急行。 乌素点头:“前方十里,有一处小镇,我们可以去那里。” 李莲花颔首,抱着阿沅,继续前行。阿沅的重量很轻,但他内力空虚,抱久了也觉有些吃力,脚步不免虚浮。 一直沉默的笛飞声忽然开口,声音依旧没什么温度:“给我。” 李莲花一愣。 笛飞声已不由分说,伸手将阿沅从他怀里接了过去。他的动作算不上温柔,甚至有些生硬,但力道控制得极好,并未弄疼孩子。 阿沅被这突然的转换吓了一跳,怯生生地抬头看着这个抱着她的、面容冷峻、气息吓人的叔叔,小嘴动了动,似乎想哭,但又不敢,只能求助般地看向李莲花。 “阿飞叔叔是好人,他抱你一会儿,李叔叔累了。”李莲花温声安抚道。 阿沅似懂非懂地点点头,乖乖地待在笛飞声怀里,虽然还是有些害怕,但至少不再哭泣。只是那双小手,依旧无意识地攥着李莲花的一片衣角,不肯松开。 笛飞声抱着孩子,步履依旧平稳,仿佛只是随手拎了件东西。他身材高大,阿沅在他怀里显得愈发娇小,这画面竟有种奇异的反差感。 乌素看着走在前面的笛飞声和他怀里乖巧的阿沅,眼神有些微妙。她实在无法将眼前这个抱着孩子的男人,和那个弹指间灭杀傀儡、威压令人胆寒的笛盟主联系起来。 晨光终于彻底驱散了黑暗,官道上渐渐有了零星的行人和车马。不少人都在驻足回望元宝山庄方向那依旧未熄的火光与浓烟,议论纷纷。 李莲花一行四人,混在行人中,朝着小镇方向走去。 阿沅的到来,像是一道微弱却温暖的光,暂时驱散了笼罩在三人身上的血腥与阴谋的阴霾。但李莲花清楚,前方的路只会更加凶险。南疆,魂崖,罗刹鼎,圣主……还有怀中这张不知指向何方的残图。 他看了一眼被笛飞声抱着,已经因为疲惫和安心而开始打瞌睡的阿沅,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无论如何,他必须保护好这个孩子。 也必须,揭开所有的谜底。 喜欢莲花楼之花败自开请大家收藏:()莲花楼之花败自开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6章 南胤秘辛夜深沉 李莲花是在一阵奇异的腥甜香气中醒来的。 他睁开眼,发现自己躺在一张铺着柔软锦褥的榻上,身处一间陈设雅致的房间。身上的伤口已被妥善包扎,连那件染血的青衫也换成了舒适的素白寝衣。 最让他心惊的是,体内那股始终如影随形的碧茶之毒,此刻竟像是被什么力量暂时压制住了。 "少主醒了?" 乌素款步从屏风后走出,墨发如瀑垂落,少了几分平日的疏离。 李莲花撑着身子想要坐起,却因虚弱而微微踉跄。乌素立即上前扶住他。 "少主感觉如何?"她轻声问道,将温水递到他手中。 李莲花没有接那杯水,只是静静地看着她:"乌姑娘叫我什么?" 乌素在他榻边坐下,眼中闪烁着复杂的光芒:"少主。南胤皇朝最后的血脉。" "乌姑娘认错人了。"李莲花淡淡道,"在下李莲花,不过是个江湖郎中。" 乌素轻轻摇头:"婆娑步,相夷太剑...这世上除了李相夷,还有谁能将这些集于一身?" 她俯身靠近,声音压得极低:"更何况...您体内流着的血,瞒不过''血玉痋''的感应。" 她从怀中取出一个玉盒,里面躺着一枚形如蚕蛹、通体剔透如血玉的奇异虫子。那虫子正散发着微弱的红光。 "这是南胤皇室世代相传的''血玉痋''。"乌素的目光始终锁在李莲花脸上,"从您第一次走进''醴香''起,它就在告诉我——我等了这么多年的人,终于出现了。" 李莲花沉默片刻,忽然笑了:"就算我是李相夷,又与南胤皇室有何关系?" "看来少主确实什么都不知道。"乌素轻叹一声,"您的母亲,正是南胤皇朝最后一位公主。" 李莲花端着茶杯的手几不可察地一颤。 乌素继续道:"南胤虽亡,但仍有旧部散落各处。而我乌素所在的这一支,世代都是皇室的影卫。" "所以..."李莲花抬眸,"周家灭门,玉佛失窃,都与南胤旧事有关?" "少主明鉴。"乌素颔首,"那尊玉佛中藏着寻找南胤秘宝的线索。" 她说着,目光落在李莲花苍白的脸上,语气突然变得凝重:"还有...您身上的毒。虽然不知是何人所下,也不知是何种奇毒,但既然让我发现了,就绝不会坐视不管。" 李莲花心中微动。看来乌素只知道他中毒,却不知是碧茶之毒。 "乌姑娘为何要告诉我这些?"他问。 乌素深深地看着他,眼中是毫不掩饰的执着:"因为从今往后,我会守护在少主身边。所有威胁到您的人,我都会一一清除。" 她的指尖轻轻拂过李莲花方才因毒发而苍白的脸颊: "您的安危,比什么都重要。在我找到方法解了您身上的毒之前,谁也不能再伤害您。" 李莲花感受着她指尖冰凉的触感,心中警铃大作。 这个女人的忠诚,带着一种近乎病态的执念。而这样的"守护",往往比明刀明枪的敌人更加危险。 喜欢莲花楼之花败自开请大家收藏:()莲花楼之花败自开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34章 密道残图 密道内空气凝滞,带着经年累月的尘土与潮湿的气味。笛飞声指尖那缕真气光芒稳定地燃烧着,驱散了身周一小片黑暗,却也将通道前后更深邃的未知衬托得愈发幽深。 三人都未立刻行动,方才金殿内外的惊险犹在眼前,那碧磷蛊火虫汇聚成的死亡潮汐与殿宇焚毁的可怕景象,绝非轻易可以忘却。 李莲花背靠着冰凉粗糙的石壁,微微喘息,脸色在真气光芒的映照下显得有些透明。他摊开手掌,那块边缘焦卷的皮质残片静静地躺在他的掌心。 “这是……”乌素凑近了些,目光落在残片上。 “从机关石灯底座缝隙里找到的,”李莲花的声音在狭窄的通道里显得有些低沉,“藏得极其隐秘,若非我摸索机关时恰好触到,绝难发现。” 笛飞声也投来目光,他虽对寻宝探秘兴趣不大,但事关线索,也不会忽视。 李莲花将残片小心地完全展开,借着光仔细辨认。皮质似乎经过特殊鞣制,不易腐朽,上面的暗红色线条勾勒出山脉、河流的走向,笔触略显仓促潦草,中心那三足鼎的图案却画得格外清晰,带着一种诡异的张力。旁边的两个字—— “魂……崖……”李莲花轻声念出,眉头微蹙,“魂崖?江湖上,似乎并未听说过有此地名。” 乌素沉吟道:“或许是极其隐秘之地,或者……是某个地方的别称、代号?” 笛飞声忽然开口,声音冷冽:“南疆有传说,幽冥与人世交界处,有断魂之崖,乃孤魂野鬼徘徊之地。”他顿了顿,补充道,“只是传说。” “南疆……”李莲花眼神一凝,“碧磷蛊、蚀心蛊,这些阴毒诡谲的蛊术,确实多源自南疆。公羊无门口中的‘圣主’,还有那隐匿的‘使者’,莫非也与南疆有关?” 他将残片上的山川轮廓记在心里,试图与脑海中已知的地理图志相对应,却一时找不到完全吻合之处。这残图所绘,或许并非精确的地图,而更像是一种指示性的、带有象征意义的路径图。 “这残图,会是金满堂留下的吗?”乌素推测道,“他或许察觉到了公羊无门的阴谋,或者对‘罗刹鼎’的真相有所了解,才偷偷留下这线索,藏于逃生密道入口处。” “有可能。”李莲花颔首,“金满堂与虎谋皮,最终落得如此下场,临死前幡然醒悟,留下后手,合情合理。只是不知,这‘魂崖’究竟在何处,与罗刹鼎又有何关联。” 他将残片小心收起,贴身处放好。这或许是眼下唯一的、指向罗刹鼎下落的线索。 “先离开这里。”笛飞声打断了他的沉思,“外面的火,未必只烧金殿。” 李莲花神色一凛,不错,那碧磷蛊火极其歹毒,能焚蚀血肉,引燃木质,一旦蔓延开来,整个元宝山庄都可能陷入火海。他们虽在密道中,但若山庄地表结构因大火崩塌,密道也未必安全。 不再耽搁,由笛飞声在前引路,乌素断后,三人沿着狭窄陡峭的石阶,快速向下行进。 密道并非一条直线,时有岔路,但主道还算清晰。空气中那股陈腐气味中,渐渐混入了一丝若有若无的烟焦味,证实了笛飞声的猜测——山庄的地表,确实在燃烧。 约莫行了一炷香的时间,前方出现了微弱的天光,以及隐约传来的噼啪燃烧声和房屋倒塌的轰鸣。 通道尽头是一扇虚掩着的、看似普通的木门,门缝外透入的光线带着不正常的橘红色。 笛飞声示意两人停下,自己率先轻轻推开门扉。 门外是一处假山背后,位置隐蔽。放眼望去,只见原本雕梁画栋、富丽堂皇的元宝山庄,此刻已陷入一片火海!冲天的烈焰将黎明前的天空映成了诡异的橘红色,浓烟滚滚,如同狰狞的巨蟒直冲天际。华丽的殿宇在火中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不断有梁柱带着火光轰然倒塌,溅起漫天火星。 火势极其猛烈,且带着一种不祥的碧绿色泽,显然那碧磷蛊火已然蔓延。空气中弥漫着令人作呕的焦臭,其间似乎还夹杂着一些……肉类烧焦的古怪气味。 那些被蛊虫控制的仆役、护卫,恐怕大多未能逃出,葬身火海。 整个山庄,已然化作一片修罗场,一座巨大的焚化炉。 乌素看着眼前的惨状,眼神冰冷,并无多少怜悯。这些人为虎作伥,落得如此下场,也算是咎由自取。只是,那幕后真正的黑手,却借此机会,将一切痕迹抹除得干干净净。 李莲花轻轻叹了口气,并非同情这些爪牙,而是感慨于那幕后之人的狠辣与决绝。为了掩盖真相,不惜将整个元宝山庄,连同里面可能残存的所有线索和生命,付之一炬。 “走吧,此地不宜久留。”李莲花低声道。大火很快会引来周边官府或江湖人的注意,他们留在此处,只会徒增麻烦。 三人借着假山和尚未完全被火势波及的园林景致遮掩,避开主要火场,向着山庄外围潜行。 一路上,偶尔能看到几个浑身着火、如同无头苍蝇般奔跑惨叫的身影,但很快便倒在烈焰之中,化为焦炭。也有一些试图从侧门、小径逃生的仆役,但大多神情惶恐麻木,仿佛失去了主心骨,乱作一团。 李莲花三人并未理会,他们的目标是尽快离开。 终于,在天色将明未明,那轮旭日被浓烟遮掩得只剩下一个模糊的暗红色圆盘时,他们找到了一处靠近山庄边缘、因靠近水源而火势稍弱的围墙,轻易地翻越而出。 站在山庄之外回头望去,元宝山庄已然被冲天烈焰彻底吞噬,昔日象征着财富与地位的亭台楼阁,在火中崩塌、消融,如同一个华美而脆弱的泡影。 灼热的气浪扑面而来,带着毁灭的气息。 “一把火,烧得倒是干净。”笛飞声语气淡漠,听不出什么情绪。 乌素看向李莲花:“少主,接下来我们去哪里?” 李莲花摸了摸怀中那张皮质残片,目光从燃烧的山庄移开,投向了南方遥远的天际。 “南疆,‘魂崖’。”他缓缓吐出两个字,眼神坚定而深邃,“无论那里是龙潭还是虎穴,我们都要去闯一闯。这罗刹鼎背后的秘密,还有那所谓的‘圣主’,必须查个水落石出。” 晨曦的微光挣扎着穿透烟尘,映照在他略显苍白却异常平静的脸上。 元宝山庄化为灰烬,但追寻真相的路,才刚刚开始。 喜欢莲花楼之花败自开请大家收藏:()莲花楼之花败自开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97章 稚子童言 朴锄山,因其形似倒置的锄头而得名,山势不算险峻,却林木葱郁,透着一种人烟稀少的荒凉。山脚下散落着一些废弃的屋舍,据说多年前曾有村人居住,后因闹“山魈”,陆续搬离,如今只剩断壁残垣,在风中诉说着萧索。 莲花楼停在了一处相对平坦、靠近溪流的谷地,隐蔽在几棵巨大的古树之后。这里既能观察到入山的几条小径,又不至于太过引人注目。 李莲花依旧是一副闲散郎中的模样,每日里不是带着阿沅在附近辨识草药,便是坐在楼前煮茶看书,仿佛真是来此采药避世的。只有偶尔投向朴锄山深处那若有所思的一瞥,才泄露了他并非寻常过客。 乌素则如同最警觉的猎犬,大部分时间都隐在暗处,或是高处,监控着周围的动静。她知道,少主选择此地,必有深意。这看似平静的山林之下,定然潜藏着不为人知的暗流。 这日午后,李莲花正用新采的草药教阿沅辨认,阿沅摆弄着几株开着紫色小花的植物,忽然仰起小脸,好奇地问:“李叔叔,我们为什么总是去这些没有人、或者有奇怪事情发生的地方呀?在嘉州有会动的楼(指莲花楼自己)和假神仙,在昆仑有坏城主和井里的骨头,这里……这里会不会也有妖怪?” 孩子的直觉总是敏锐而直接。 李莲花闻言,微微一怔,随即失笑,伸手揉了揉阿沅的头发,温声道:“阿沅怕吗?” 阿沅用力摇了摇头,小脸上满是依赖和信任:“有李叔叔和乌素姐姐在,阿沅不怕!”但她随即又皱了皱小鼻子,压低声音,像分享秘密般说:“但是……但是方哥哥不在,有点不好玩。他虽然总是吵吵的,可是他会讲好多故事。” 听着阿沅稚嫩的话语,李莲花眼中闪过一丝几不可查的复杂。他想起那个咋咋呼呼、却赤诚明亮的少年,此刻不知在何处奔波,或许正为某个新案子绞尽脑汁。 “方哥哥他有自己的路要走。”李莲花的声音很轻,像是说给阿沅听,又像是说给自己听,“等他变得更厉害,能独当一面的时候,自然还会遇到的。” 他顿了顿,看着阿沅纯净的眼睛,补充道:“至于这里有没有妖怪……有些妖怪,长得和人一样,藏在心里。有些宝贝,埋在土里,等着有缘人。我们在这里,既是看看有没有人生病需要医治,也是……等一场热闹。” 他这话说得玄之又玄,阿沅听得半懂不懂,但“等一场热闹”让她眼睛亮了亮,用力点了点头。 就在这时,乌素的身影如同落叶般悄无声息地出现在李莲花身侧,低声道:“少主,有动静了。山那边来了几拨人,看衣着打扮和行事作风,不像是寻常百姓或江湖散客。其中一拨,似乎……是官面上的人,但行动鬼祟。” 李莲花神色不变,轻轻“嗯”了一声,仿佛早有预料。 一品坟的诱惑,足以让各方牛鬼蛇神按捺不住。 “看来,这热闹,快要开场了。”他站起身,拍了拍衣角的草屑,目光再次投向朴锄山深处,那传闻中前朝皇陵的所在。 “不必理会,我们只管看我们的‘病’,采我们的‘药’。”他吩咐乌素,语气平淡,仿佛真的只是个局外人。 然而,他心中清楚,随着这些人的到来,这朴锄山的平静,很快就会被彻底打破。而方多病那小子,若是够机灵,顺着玉城案的线索和江湖风声,迟早也会摸到这里来。 到那时,这看似寻宝的局,才能真正展现出它磨刀石的作用。 只是不知,这一次,方多病能否看透这层层迷雾下的真相?而那枚已经交给封磬的血玉痋,又会在万圣道内部,掀起怎样的波澜? 李莲花负手而立,山风吹动他青衫的衣角,猎猎作响。 山雨欲来,而他,依旧是那个看似置身事外,实则掌控着节奏的执棋人。 喜欢莲花楼之花败自开请大家收藏:()莲花楼之花败自开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