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性】有麻烦了就该找舍友帮忙》
1. 绝世好舍友
上午十点,出租屋。
麦凌舟心满意足地咽下最后一口皮蛋瘦肉粥,胃里被顾笙出门前给他热在锅里的叉烧包和粥熨帖得舒舒服服。
他揉了揉依旧有些柔软的小肚子,发出了一声饱嗝,这才懒洋洋地抓过手机。
屏幕亮起,一条来自“淼淼学妹”的微信消息让麦凌舟瞬间坐直了身体。
【淼淼学妹:学长!下个月八号的国漫展,你有空吗?(*?▽?*)】
心跳陡然加速!
两年了,女神头一回主动约自己了!
从麦凌舟大二负责迎接新生那年的惊鸿一瞥,他彻底被这位人美声甜的学妹俘获。本来他只敢默默地远远观望,可万万没想到居然在社团活动里慢慢搭上几句话……
再后来,他们顺利加上了好友,不过淼淼学妹主动给他发私聊的次数屈指可数,更别提是这种带着可爱颜文字的邀请!
麦凌舟的手指都有些发抖,一种受宠若惊的晕眩感席卷了他,差点把手机摔进粥碗里。
他强忍着化身捶胸猩猩的冲动,飞快地打字回复。
【麦舟舟:有空有空!学妹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吗?(憨笑.jpg)】
消息刚发出去,对面就秒回了。
但内容却像一盆冰水,对着麦凌舟发热的头脑迎头浇下。
【淼淼学妹:太好了!学长,你能……能cos一下《蜜芽物语》里的蜜蕾姐姐吗?就是那套蕾丝女仆装,搭配绝对领域白丝的那套!球球了!(猫咪疯狂打滚卖萌.jpg)】
蕾、蕾丝女仆装?!绝对领域白丝?!
他脸上的傻笑瞬间冻结,脑子里“轰”的一声,仿佛看到了自己穿着蕾丝女仆装,腿上勒着白色丝袜的恐怖景象。
呕……那画面太美,麦凌舟不敢想象。
他完全不敢细想,此刻脚趾头已经尴尬地在拖鞋里抠出了三室一厅。
【淼淼学妹:学长,求求你啦~~~我能找到合适的,就只有你了(猫咪眼泪汪汪.jpg)】
【淼淼学妹:(一段长达53秒的语音)】
学妹的恳求像是附魔了似的,麦凌舟手指悬在拒绝的按键上,吃吃没能摁下。理智告诉他必须立刻马上婉拒,这太社死了!
但情感上……那可是淼淼学妹啊!
麦凌舟抱着“死也要死个明白”的心态,咬牙点开了那条长语音。
“学长~我知道这个要求有点过分,但是我真的找不到别人了嘛!你人最好了!而且……而且……”
语音里,学妹的声音忽然压低,忽然带上了几分……呃,难以言喻的低笑,“cos当天,我们可以拍很多姐妹花的贴贴亲密照哦!我带了单反,保证把学长拍得超级可爱!”
什么?
和……和女神贴贴亲密照?!
来回听着淼淼学妹发过来的卖萌语音,麦凌舟的理智瞬间被击得粉碎,嘴角控制不住地开始上扬,甚至可疑地吸溜了一下口水。
(??﹃??) 好、好像……也不是完全不能考虑哈?
节操在美色面前摇摇欲坠。
顿时被蛊惑到的麦凌舟,手指在屏幕上戳戳点点,内心的天平彻底倾斜,最终还是可耻地妥协了。
他半推半就地回复了两句。
【麦舟舟:咳咳……这个……我考虑考虑哈。】
【麦舟舟:明天再回复你(擦汗.jpg)】
没办法,即便有“和女神亲密贴贴”的诱饵,麦凌舟仍旧需要一点时间来消化这个冲击。
女神今天的回复,倒是一如既往的秒回。
【淼淼学妹:谢谢学长!!!!!!】
【淼淼学妹:嘿嘿,到时我一定会帮你画个超美的妆容!保证比真的女孩子还可爱!】
【淼淼学妹:那明天等你哟(么么哒.jpg)】
么么哒!女神居然给他发了“么么哒”的表情包!
头一回在淼淼学妹的微信里受到这种待遇,麦凌舟高兴坏了,立马反手收藏了女神发的么么哒表情包作为纪念。
这可是历史性的突破!
一股前所未有的勇气充斥着麦凌舟的胸膛。
他必须马上恢复中断了大半个月的减肥大业!而这一切的关键,就在于他那位绝世好舍友——顾笙。
麦凌舟手速爆发,点开了与顾笙的对话框。
【麦舟舟:笙哥!下午有空不?】
【麦舟舟:我想约你下午的课(求求了·星星眼攻击.jpg)】
最近天气转冷,麦凌舟都好些天没主动去约顾笙了,导致减肥计划一直卡在了平台期。
这不,女神的邀约让他幡然醒悟,要是再不好好运动,等下月八号的时候体重反弹了怎么办?
油腻肥宅穿女仆装可太恶心了!
嗨呀,他实在不想被女神嫌弃!
也不知道是不是顾笙在忙着,信息发出去后,石沉大海。
麦凌舟焦躁地时不时拿起手机查看,等了将近一小时,就在他以为顾笙还在生他之前鸽掉好几次课程的气,不打算理他时,手机终于震动了一下。
【顾卢沙:舍得找我了?】
【顾卢沙:幸亏看到你的信息,不然迟十分钟,我就和两个学员谈好下午的课时了。】
呜呜呜,麦凌舟快要感动哭了。
他的笙哥!果然是他的绝世好舍友!
为了他,连送钱上门的上帝都拒绝了!
【麦舟舟:谢谢笙哥!笙哥下午的课时我全包啦!(大佬请收下我的钱包.jpg)】
【顾卢沙:包什么包,你忘了早在我这儿包年了?】
【顾卢沙:哼,下午的课时别想逃(冷笑掰手指.jpg)】
看着那个“凶狠”的表情包,麦凌舟条件反射般地觉得肌肉开始酸痛,仿佛已经听到了顾笙在泳池边那冷酷无情的“再来一组”、“速度太慢”的催促声。
他垮下脸,发过去一个滑跪的表情。
【麦舟舟:对不起,笙哥!我错了!(悲伤蛙痛哭流涕.jpg)】
回想起过去两年被顾笙支配的恐惧,麦凌舟瞬间挂上了痛苦面具。
他的绝世好舍友真的好严厉,好凶的。
麦凌舟能从一个180多斤的大胖子,两年间慢慢瘦身成132斤的微胖阿宅,全靠顾笙的全程督导。
为了能更好地减肥,他还特意央求大一那会儿还不算太熟的高冷舍友顾笙一同出来租房同居。
好让对方时刻监督,及时矫正自己的坏习惯。
于是,麦凌舟的好日子彻底到头了。
什么早起跑步,三餐定时定量,不准吃零食宵夜,每周固定健身等等……老费劲了。
咳咳,说的是顾笙这个监督员。
当然了,家里每月一次以上的固定食品测评,麦凌舟是逃脱不了的。
也正因如此,他的减肥大业才愣是折腾了两年,至今还仍旧是个小胖子。
麦凌舟苦熬两年,好不容易反反复复拉扯到132斤的平台期,自觉身高173cm的男生有这么个体重也不算太肥腻之后,顿时懒癌发作。
大四开学的这月里,都鸽掉顾笙好几次的健身要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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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知道顾笙肯定不高兴了,虽然对方什么都没说,但他就是能从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上看出来。
这次在女神邀约和自身心虚的双重叠buff,麦凌舟终于打败懒癌,主动约上顾笙。
【麦舟舟:笙哥,午饭我煮大餐犒劳你哈!】
【麦舟舟:记得回来嗷(爱心发射biubiu.jpg)】
【顾卢沙:OK。吃完我们一起去游泳馆。】
……
中午,麦凌舟系上围裙,在厨房里忙活了一个多小时。
最后,他弄了四菜一汤:蒜蓉粉丝蒸竹蛏,白灼九节虾,姜葱爆炒鱿鱼,鱼肠焗蛋,上汤辣椒叶。
全是顾笙偏爱且能提供充足蛋白质的菜色,全部X2的份量,不怕大胃王舍友吃不饱。
当舍友高大的身影出现在门口时,麦凌舟立刻扬起一个灿烂且带着一丝讨好的笑容,把人拉到餐桌上坐好。
他夹起一只硕大的九节虾放进顾笙碗里,“笙哥快吃!这虾可新鲜了,我特意拜托四叔从港口直接送过来的!”
麦凌舟一边剥着虾,一边偷偷观察顾笙的脸色,内心天人交战。
唉,要不要把这次重新约课的原因说出来啊?
呃……还是不了吧。
要是被笙哥知道自己是为了穿女装和学妹贴贴才临时抱佛脚,怒斥他精虫上脑重色轻友怎么办。
“知道错了?减肥最忌半途而废,平台期坚持过去就好,否则前面吃的苦都白费了,体重反弹起来更厉害。”
吃着麦凌舟给他煮的海鲜大餐,顾笙有些高兴,嘴上却不饶人。
鲜甜弹牙的虾肉,沾上特制的复合酱油,瞬间让他胃口大开,几口进去就吃了大半碗米饭。
“嗯嗯嗯,笙哥我错了。”
麦凌舟一边数着米粒吃饭,一边怂怂点头,“这两周我都会按时找你,笙哥你记得安排一下课程哦。”
少吃点,然后再努力两周,体重多少也会减几斤吧。
至于之后的日子……
咳咳,女神的漫展邀约都过去了,就……到时再算吧。
“行,说好的。别再放我鸽子了,小舟。”说这话的时候,顾笙已然是第三碗米饭了。
“好的笙哥!”麦凌舟答应得有些心虚,食不知味。
一顿饭,两人吃的那叫一个貌合心离。
很快就吃半饱的麦凌舟,呆呆的坐一旁看着顾笙把剩下的饭菜包圆。
没等他和顾笙一同收拾碗筷,他便被对方赶回房间午休了。
说的是养精蓄锐,好迎战一整下午的课程。
-
下午两点,J市游泳馆。
辗转反侧没能睡好午觉的麦凌舟,准时被顾笙拉到兼职的游泳馆。
果然,一下水,顾笙就立刻从“沉默舍友”模式切换成了“魔鬼教练”模式。
“动作变形了!核心收紧!”
“速度!你这速度落汤鸡都比你游得快!”
“最后五组,完成不了今晚加练!”
足足两个课时,四个小时啊!
时隔大半月再次下水的麦凌舟,差点就被冻傻和被顾大教练给练废了。
当他终于被允许从泳池里爬出来时,腿软得直接跪在了池边,只能扶着墙勉强站立。
整个人又饿又累的。
麦凌舟恍恍惚惚地挪进浴室,打开热水胡乱冲了一遍,用毛巾擦干身体,套上温暖的卫衣后,才猛地发现一个致命的问题。
靠,他忘记把干净的内裤带进来了!
完了!
2. 诋毁
麦凌舟哆嗦着掏出手机,像是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向他的绝世好舍友发出凄厉的求救。
【麦舟舟:笙哥!救命啊!!!!!】
【麦舟舟:SOS!紧急求救!】
【麦舟舟:我裤衩子忘带了!还在馆里不?求帮我把背包拿进来!(五体投地跪拜.jpg)】
度秒如年的几分钟后,手机终于亮了。
【顾卢沙:在停车场。】
【顾卢沙:来了,别急。】
【顾卢沙:你的泳裤呢?】
绝世好舍友还是一如既往的沉稳可靠,这令上半身穿着卫衣,下半身裹着短毛巾呈半裸状态的麦凌舟那颗悬在半空的心总算落回肚子里一半。
好家伙,他终于不用发愁要挂空挡离开游泳馆了。
【麦舟舟:刚进浴室的时候不小心扯烂扔垃圾桶了(滑跪.jpg)】
【顾卢沙:……】
【顾卢沙:等我十分钟。】
【麦舟舟:好的!谢谢笙哥!(么么哒.jpg)】
危机解除,麦凌舟安心地蹲在浴室隔间的角落里,刷着手机等待救援。
然而,救兵没等到,却等来了两个不速之客。从谈话里得出,这是游泳馆的另外两个教练。
他们显然没发现角落里还蹲着一个人,站在盥洗池边,一边抽烟一边肆无忌惮地闲聊。
“妈的,顾笙那小子今天下午又带满课了吧?瞧他那拽样!”被称为强哥的汉子,骂骂咧咧道。
“可不是,仗着自己是省队出来的,技术好点,就不把咱们这些老人放在眼里。”叫老邓的中登,也是咬牙切齿。
“哼,技术好?我看是‘服务’到位吧?”强哥不怀好意地说。
老邓的声音带着恶意的猥琐,“你没听说吗?馆里都在传,他是个喜欢男人的基佬,专门好那一口,所以才只喜欢接男学员的课,对那些他们那么‘上心’……嘿嘿,说不定私下里……”
“真的假的?我靠!这么恶心?那可得跟经理说说,这种人留在馆里不是败坏我们名声吗?”
“对对对,这种恶心的人留不得……”
污言秽语像毒蛇一样钻进耳朵,麦凌舟气得跟河豚似的。
好家伙,这俩贱人业务能力比不过他家笙哥,又眼红他家笙哥人帅受欢迎,居然到处散播他家笙哥是个性骚扰男学员的恶心基佬?
还想用这种谣言让游泳馆老板炒他家笙哥鱿鱼?
俩贱人是叫老邓和那什么强哥是吧,麦凌舟这下子狠狠记住了!
要不是现在处于半裸状态自带debuff,他是真想冲出去狠狠骂两人一顿。
他家笙哥不接馆里女学员的课,是因为过于受欢迎,老被她们笑嘻嘻地逗弄和告白!
因为不想乱搞,干脆纯接男学员的课,这叫洁身自好好吗!
这样边界感强的教练,才是合格的教练!
等两人离开后,麦凌舟连忙抓起手机,用单身二十年的手速,把事情转告给顾笙。
【麦舟舟:笙哥,他们毁谤你!】
【麦舟舟:你的两个同事老邓+强哥,说你是……是那个……】
【麦舟舟:我好生气啊!(捶地.JPG)】
这一次,顾笙回得很快。
【顾卢沙:乖,别生气。】
【顾卢沙:清者自清,没必要跟这种人计较。】
【麦舟舟:可是……他们说得太难听了!】麦凌舟还是意难平。
【顾卢沙:我到了,你在哪个隔间?】
话音刚落,浴室外就传来了熟悉的脚步声。
麦凌舟立刻掀开浴帘,探出半个脑袋,气鼓鼓地招手:“笙哥,我在这儿!”
顾笙看着他炸毛的样子,微笑着将背包递了过去:“喏,你的包。”
然后,他伸出手,轻轻揉了揉麦凌舟还带着湿气的柔软发顶,“没事,我在外面等你。”
说完,顾笙便转身离开了浴室。
麦凌舟:“……”
不是……笙哥怎么能这么淡定?
都被同事造黄谣了哇!
不行,他得想个法子给笙哥澄清才行!
-
周日,清晨八点。
阳光才刚刚透进屋内,麦凌舟就一反常态地醒了。
他没有像往常那样赖床,也没有去洗漱,而是像只做贼的仓鼠,缩在温暖的被窝里,点亮手机屏幕,小心翼翼地戳开了与淼淼学妹的对话框。
内心的天人交战经过一夜的发酵,终于有了决断。
【麦舟舟:学妹,我……我答应当你的coser伙伴了。】
【麦舟舟:(紧张到搓手手.jpg)】
【麦舟舟:不过,在正式答应之前,学妹你必须老实回答我一个问题!】
【麦舟舟:就凭我现在的相貌和身材,真能驾驭那套女仆装,而不显得油腻恶心吗?】
【麦舟舟:会不会……一眼就被鉴定是个人妖啊?(抱头苦恼.jpg)】
发出这条信息,麦凌舟把微微发烫的手机捂在胸口,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经过一夜的深思熟虑,他终于想出了一个帮顾笙澄清“是个性骚扰男学员的恶心基佬”的谣言的绝妙点子了。
更重要的是,这可是个一石二鸟之计呢。
既可以答应女神的邀约,又能帮助到自家舍友!
既然那些小人污蔑笙哥是“骚扰男学员的基佬”,那最好的反击,不就是让所有人亲眼看到,笙哥有一个感情好得不得了的“女朋友”吗?
而且要在游泳馆那种公开场合,狠狠地秀一把恩爱,闪瞎那些造谣者的狗眼!
但这个“女朋友”的人选成了难题。
找外人?
由于这是顾笙的隐私,麦凌舟不好找外人掺和,也怕给对方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要是那扮演者看上了他家笙哥,想要戏假成真了怎么办?
刚好淼淼学妹的cos邀请,一个大胆得近乎荒谬的念头就此诞生。
哼,那就是由他本人,麦凌舟,来扮演顾笙的“女朋友”!
不是他自个儿吹牛,他可是大学里最大cv社团的一员呢,区区一个萌妹的声线他还是阔以的!
唯一苦恼的是,就是麦凌舟对自己形象的极度不自信。
他害怕自己拙劣的女装不仅不能帮顾笙正名,反而会坐实那些虚构的污名,让好舍友沦为更大的笑柄。
——哟,没想到顾笙的男朋友居然是个女装大佬呢?
——他们这些同性恋,可玩得真花啊。
——顾笙,为了泳馆的名声,你不能继续留下来了。
——都怪你,你……
一想到可能出现的最坏后果,麦凌舟就忍不住长叹一口气。
他焦灼地刷新着微信界面,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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盼着淼淼学妹的“审判”,连顾笙什么时候起床出门去游泳馆都没注意到。
等待的时光格外漫长,麦凌舟又迷迷糊糊地睡了个回笼觉。
直到上午十点,吃完顾笙留在锅里的早餐,手机才终于传来期待已久的震动。
【淼淼学妹:学长放心哟!身为混迹漫展多年的老coser,我的眼光可是毒得很!(`?ω??)】
【淼淼学妹:学长你长得白白嫩嫩,脸蛋圆圆带着点婴儿肥,五官又秀气,和蜜蕾姐姐那种略带肉感的元气萌妹人设简直神契合!】
【淼淼学妹:而且你不是减肥成功了嘛!现在顶多算是微胖界可爱担当,跟‘油腻’两个字根本不沾边!】
【淼淼学妹:把心放进肚子里啦学长!(看我自信满满的肱二头肌.jpg)】
【淼淼学妹:要是学长实在不放心,要不……找个时间你来我们社团活动室,我们实地试穿一下康康效果?】
紧接着,对话框里被一连串图片刷屏。全是蜜蕾姐姐的官方设定图、同人图以及各种角度的cosplay成品照。
麦凌舟好奇地逐一点开,放大仔细端详。
“咦咦咦???”他一边翻看,一边发出了小小的惊呼。
主要是淼淼学妹发过来的蜜蕾姐姐,确实打破了麦凌舟这个宅男对女仆的刻板印象。
她并非时下流行的白幼瘦萝莉女仆,或是有波有萝却四肢纤瘦骨感的御姐女仆,而是带着健康肉感的丰腴体型。
胸部线条饱满圆润,没有魔幻的比例突显;手臂和大腿都带着恰到好处的肉感,勾勒出柔软的弧度;笑起来颇为甜美,充满了元气满满的治愈感。
这种略带肉感的身材,被包裹在繁复蕾丝与缎带装饰的女仆装里,非但没有臃肿笨拙,反而有种别样的娇憨和诱惑力。
裙摆下延伸出的过膝丝袜紧紧包裹着浑圆的大腿,白丝的绝对领域,更增添了几分惹人怜爱的特质。
“好像……真的还行?”麦凌舟摸着下巴,对着手机屏幕喃喃自语。
淼淼学妹给的人物资料中,蜜蕾姐姐的身高体重其实和他真差不离,也怪不得对方会主动找上门来邀约。
只是,动漫和真人cos终究有壁,男人和女人的体脂率更是大大不同!
于是,麦凌舟心里那块石头仍旧没有完全落地。
他忍不住开始脑补自己穿上那套衣服的样子,会不会像违和感强烈的死肥宅?只剩下满满的滑稽?
这个念头让他打了个寒颤。
“不行,必须得亲眼确认一下。”麦凌舟下定决心。
过几天,一定要找个时间去和淼淼学妹碰面,实地试穿那套蜜蕾姐姐的女仆装。
要是上了全套妆容,自己仍旧一眼鉴定为人妖型的女装大佬,那……那他还是放弃假装顾笙女朋友的主意好了。
为了笙哥的清白,这个试装的“险”,值得冒。
但绝不能让顾笙因为自己蹩脚的伪装,而沦为更大的笑柄。
帮倒忙还不如不帮呢。
至于淼淼学妹那边的漫展邀请……麦凌舟叹了口气,脸上颇有些决绝。
既然答应了,即使再难看也不好放人家鸽子。
大不了就是他自己一个人社会性死亡,反正他就一死宅,也没多少人认识。
但无论如何,绝不能把顾笙也拖下水,让绝世好舍友跟着自己一起丢脸。
3. 元气萌妹
周三一个没有课的下午,麦凌舟做贼似的出门了。
他全副武装,鸭舌帽、口罩、宽松的黑色连帽卫衣,确保裹得连亲爹妈都认不出后,才鬼鬼祟祟地溜到了与淼淼学妹约定的教学楼角落。
“学长!这里这里!”淼淼学妹同样一副地下工作者接头的模样,从一根柱子后面探出脑袋,朝他使劲挥手。
两人碰头后,默契地一言不发,一前一后快速溜进了一间闲置的画室。女神利落地反锁了门,这才长出一口气,脸上露出兴奋的光芒。
“噔噔噔噔~~~学长你看!”她像是献宝一样,从一个超大号的帆布挎包里,小心翼翼地捧出一套叠得整整齐齐的衣物。
“嘿嘿,这可是女装大佬也能穿的女仆装呢!”
“胸口的蝴蝶结,能有效挡住男生的平胸哟!”
展开的瞬间,麦凌舟感觉自己即便是个男孩子,也能看出这套玩意儿价格不菲。
那确实是一套极其精致的女仆装。
主体是经典的黑白配色,白色的围裙熨帖地覆盖在黑色连衣裙上,裙摆和袖口镶嵌着繁复而洁白的蕾丝花边,灯光下能看出布料上细腻的暗纹。
最引人注目的是胸口那个巨大的用硬质纱撑起的黑色蝴蝶结,就如女神所说,设计巧妙,足以掩盖男性平坦的胸部曲线。
“怎么样?是不是超、级、好、看!”淼淼学妹双眼放光,语气激昂,“这料子,这做工,可是我拜托定制店老板用了心的,绝对不比那些专业工作室的差!”
“你……你小点声!”麦凌舟脸颊发烫,就、就好羞耻啊。
他慌忙竖起食指抵在唇边,做贼心虚地四下张望,尽管画室隔音很好。
“哦哦,对不起对不起,我太激动了。”学妹压低声音,但兴奋不减。
她拉着麦凌舟走到用帘子临时隔出的更衣区,一把将衣服和搭配的丝袜、皮鞋塞进他怀里,“学长,快去试试!这裙子穿法有点复杂,需要我帮忙吗?”
淼淼学妹双手扒拉着门框,目光不自觉地瞟向麦凌舟因为胖过而依旧有些柔软隆起的胸口,一脸的跃跃欲试。
“我看你胸口鼓鼓软软蛮有料的,说不定还能挤出一对B胸咧~~~”
“不用!绝对不用!我自己能行!”
麦凌舟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瞬间涨红了脸,手忙脚乱地把一脸坏笑的女神推出帘子,然后迅速拉紧所有缝隙,确保没有任何走光的风险。
独自待在狭小的空间里,他捧着那堆软绵绵却又垂坠感十足的衣物,心脏怦怦直跳。
深吸一口气,麦凌舟开始像解密一样研究这套复杂的行头。
衬裙、主体连衣裙、背后的绑带、围裙的系法……还有那双触感奇异、带着微压的过膝蕾丝白丝袜,以及那双看起来可爱,穿起来却有点硌脚的圆头搭扣皮鞋。
每一件衣物的上身,都伴随着巨大的羞耻感,和一种奇异的仿佛在扮演另一个人生的陌生感。
麦凌舟笨拙地与背后的绑带搏斗,小心翼翼地不让指甲勾破丝袜,整个过程耗时足足十几分钟。
期间,淼淼学妹在外面每隔两分钟就要问一句“学长好了吗?需要帮忙吗?”,急得女神差点急性子地掀帘而入。
终于,当麦凌舟别扭地拽着对他来说有些短的裙摆,踩着不太合脚的皮鞋,磨磨蹭蹭地掀开帘子走出来时,他几乎不敢抬头。
“怎……怎么样?是不是很、很奇怪?很难看?”他声音细若蚊蚋,感觉全身的血液都涌到了脸上。
裸露在空气中的大腿肌肤,因为丝袜的包裹和陌生的触感,激起一层细小的疙瘩。
麦凌舟出来的时候有看过镜子的,虽然他自认为不算难看(也不算好看,毕竟顶着一头短发),但到底还是要问一下专业人员。
回应他的,是长达五秒钟的寂静,随后是一声压抑不住的、带着极度惊喜的倒抽气声。
“哇哦~~~~~~~”淼淼学妹发出一串古怪又激动的鸡叫声,围着他足足转了三圈,眼睛亮得吓人。
“学长!你的皮肤质感也太好了吧!白白嫩嫩的,连汗毛都是细细软软的绒毛感,好多女孩子都羡慕不来!”她捧着脸,像是欣赏一件完美的艺术品。
“而且!你穿起来真的好好看!虽然肩膀是比普通女孩子宽一点点,但骨架匀称,肉感的身材完美撑起了这套衣服,一点都不干瘪!即使没戴假发没化妆,也一点都不违和,反而有种……嗯……萌系少年的美感?”
“真……真的吗?”麦凌舟抬起头,眼神仍旧带着不确定。
不过,女神的反应倒是比他预想中要好上一万倍。
“真的!我以我十年cos龄发誓!骗你我这辈子抢不到限量版手办!”
淼淼学妹指天发誓,然后嘿嘿一笑,补充道,“啧啧啧,学长你现在这样,除了喉结和短发,看起来真的跟女孩子一模一样!”
“……”麦凌舟无语凝噎。
谢谢啊,这后半句夸奖,他完全不想要好吗。
不过,学妹肯定的评价像一剂强心针,让麦凌舟悬着的心落回了大半。
看来,计划有戏!
麦凌舟感觉,自己或许真的可以假扮成一个不那么突兀的“女朋友”,去为笙哥挣回面子啦!
好好好,自家舍友帮了自己那么多,他终于也可以帮对方一次了!
“来来来,学长你坐这儿,我给你化姐姐的妆容吼!”
淼淼学妹摩拳擦掌,把他按在椅子上,打开了她的化妆箱,那里面琳琅满目的刷具和瓶瓶罐罐让麦凌舟眼花缭乱。
“……”对哦,还得化妆呢。
嗯,双马尾的假发也得套上。
对此,麦凌舟挺郁闷的,但也没多说什么,全程乖乖地任由学妹摆布。
紧接着,便是一场漫长而细致的“改造”。
话说回来,女神这么个年轻的女孩子,居然也会“绞面”这种传统的美容技艺。
麦凌舟知道这玩意儿,也是因为在老家,有一个老婆婆就是靠这项手艺,从游客那儿赚了不少钱呢。
据他所知,老婆婆单次的费用,就得10元以上。
遇到游客多的节假日,简直堪称暴利。
不过,“绞面”这么疼的吗?那些女游客们也太能忍了吧。
尤其在女神给麦凌舟绞胡子上的小毛毛时,差点没把他疼到掉金豆豆。
好不容易忍到女神说“好啦~”,对方摆摆手说,这才是正式的化妆开始。
麦凌舟:“……”
他后悔了。可事已至此,他也不可能逃跑啊。
接下来,便是女神一套行云流水的各种操作。
粉底液遮盖了麦凌舟原本的肤色,修容和高光重新塑造了面部的光影,让他的脸看起来更小巧立体;
眼线笔和假睫毛放大双眼,柔和的大地色眼影消解了眉眼的男性棱角;腮红和唇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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则为他增添了满满的元气和血色,削减了身为死宅的他的惨白肤色。
最后,一顶带着微卷弧度,扎成双马尾的浅棕色长假发被小心地戴在麦凌舟的头上,调整好刘海,遮盖住他大部分额头和男性化的发际线。
整个过程,在“绞面”那一part就已经灵魂出窍的他,如同一个木偶,任由摆布。
麦凌舟感觉自己的脸成了画布,各种刷子软毛扫过皮肤,带来阵阵痒意。
他内心忍不住哀嚎:女孩子出门也太麻烦了吧!屁股都要坐麻了!
一小时过去了。
就在他麦凌舟快要僵硬成化石时,终于等来学妹的一句“搞定咯~”。
短短三个字,于此刻的他而言,宛如天籁之音。
“yeah~大功告成!学长可以睁眼啦!”
麦凌舟如蒙大赦,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颈,晕乎乎地站起身,被淼淼学妹推到了立在墙边的落地镜前。
当他的目光触及镜中人的那一刻,他彻底愣住了,嘴巴无意识地微微张开。
贴身体会过之后,他这才明白为何女孩子都热爱化妆。
镜子里,站着一个完全陌生的“女孩”。
皮肤白皙透亮,脸颊泛着自然健康的红晕,一双被放大后的圆眼扑闪扑闪,带着几分懵懂和羞涩。
双马尾假发柔顺地垂在肩头,搭配精致的妆容和可爱的女仆装,活脱脱就是一个从二次元走出来的略带丰腴的元气萌妹。
“好……好……”好TM离谱啊!好吓人!但好……好看!
麦凌舟惊呆了,整个目瞪狗呆中。
天呐!简直判若两人!
他几乎不敢相信镜子里那个看起来甜美软萌的“妹子”就是他自己!
妈惹,亚洲四大邪术果然名不虚传,这已经不是化妆了,这简直是换头!
脑子里一片混乱的麦凌舟下意识地凑近镜子,想看得更仔细些。
镜中的“女孩”也随着他的动作微微前倾,那双熟悉又陌生的眼睛也正好奇地回望着他。
一种极其诡异的感觉顺着脊椎爬了上来,让他忍不住打了个寒颤,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靠……”麦凌舟低低地咒骂了一声。
越看,他越是鸡皮疙瘩直冒,浑身打了个哆嗦。
这效果……也太恐怖了。
恐怖到,如果麦凌舟不是当事人,恐怕真的会心动。
而这也意味着,他的“假扮女友大作战”,似乎……真的可以提上日程了。
“怎么样怎么样?学长,被自己美哭了吧?”淼淼学妹在一旁得意洋洋,仿佛完成了世界上最伟大的艺术品。
麦凌舟猛地回过神,极其复杂地看了眼镜中的自己,又迅速移开视线,脸上刚刚褪下去的热度再次飙升。
他清了清嗓子,试图用自己本来的声音说话,却发现自己有点不会发声了:“……是、是挺……神奇的,哈哈哈……。”
男声干涩,与麦凌舟此时一身的女仆装有着明显的别扭。
他赶紧尝试切换成伪音,轻轻“嗯”了一声,一个略显羞涩的少女音从他喉间逸出,虽然还不够圆润自然,但配合眼前的形象,已然毫无违和感。
“哇!学长你的伪音可以啊!”淼淼学妹更兴奋了,“再练练,绝对能以假乱真!”
麦凌舟却没她那么乐观。
羞耻心后知后觉地汹涌而来,几乎要将他淹没。
4. 练习
麦凌舟下意识地又想伸手去拽裙摆,却被女神一巴掌拍开。
“别动!妆会花,衣服会皱!”
学妹叉着腰,一副严格造型师的派头,“学长,你得尽快习惯才行!不然到时候在漫展里,一紧张就露馅了怎么办?”
“学长,你也不想被人知道你的男孩子身份吧。”淼淼学妹阴恻恻地恐吓道。
“……”救命,总觉得心目中女神的人设好像有点崩了。
但“露馅”两个字,还是让麦凌舟一个激灵。
对对对,差点忘了,他做这一切的初衷,是为了顾笙。
麦凌舟心理建设做了好一会儿,才勉强压下那股想要立刻把这身行头扒下来的冲动。
“学妹,”他深吸一口气,用伪音说道,试图让自己尽快进入状态,“这、这些东西,我能先借回去吗?我想……多适应一下。”
“当然可以!”淼淼学妹爽快答应,但眼里闪着八卦的光,“不过学长,你借回去……你那位舍友不会有意见吧?”
麦凌舟心里一虚,眼神飘忽:“他……他才不会有意见呢!笙哥是个好人,他才不会因为这事说我。”
说罢,手忙脚乱地开始收拾自己的衣物,准备换回来。
将那套精心包裹好的女仆装备塞进自己带来的大背包里,麦凌舟与淼淼学妹道别后,再次全副武装,鬼鬼祟祟地溜出了教学楼。
心脏一直提着,直到用钥匙打开房门,确认顾笙还没回来,他才彻底松了口气,瘫坐在沙发上。
看着那个鼓鼓囊囊的背包,麦凌舟的心跳再次加速。
计划的可行性已经得到验证,接下来,就是如何完美地执行了。
麦凌舟拿出手机,翻到与顾笙的聊天界面,看着那个古代芦笙乐器头像,默默握紧了拳头。
“笙哥,”他对着手机小声嘀咕,仿佛在给自己打气,“你再忍忍,我很快就能帮你把那些烂人的臭嘴堵上!”
一个初步的“假扮女友惊艳亮相游泳馆”计划,开始在麦凌舟的脑海中慢慢勾勒出雏形。
他需要选一个顾笙课程多、学员也多的下午,需要提前踩点,需要准备好“偶遇”的台词。
还、还需要……克服在顾笙本人面前穿上这身衣服的、巨大的羞耻感。
想到这里,麦凌舟刚刚鼓起的勇气又泄了一半。
他把脸埋进柔软的沙发靠垫里,发出了一声沉闷又纠结的哀嚎。
呜呜呜,当一个绝世好舍友真是太难了!
-
自从将那套女仆装偷偷带回出租屋后,麦凌舟的生活就进入了一种隐秘而紧张的“战备”状态。
那个装着秘密的大背包被他塞在了衣柜最深处,上面还压了几床冬天厚重的棉被,仿佛这样就能将那令人面红耳赤的羞耻感彻底封印。
然而,物理上的掩埋无法平息内心的波澜。
计划的第一步,是精进麦凌舟的“职业技能”。
CV社团的活动室成了他最好的练习场所。
麦凌舟打着报名“广播剧”的旗号,堂而皇之地拉着社团里几位关系好的女同学,请教关于萌妹发声的技巧、语气词的运用,甚至是女孩子日常闲聊时的语调和节奏。
“凌舟,你这次这么认真,是要配个超级萌妹吗?”社长看着他笔记本上密密麻麻的记录,好奇地问。
麦凌舟干笑两声,推了推并不存在的眼镜,含糊道:“啊……对,一个……嗯,元气又带点天然诱的角色,我想尽量还原一点。”
于是,在社团活动室里,经常能看到麦凌舟对着镜子,努力做出各种可爱的表情,嘴里念念有词:
“XX哥哥~~~你今天游泳累不累呀?”
(名字被含糊掉,可这拔高的声音,上扬的尾音,说完自己愣是先打了个寒颤。)
“诶嘿,人家不小心迷路了嘛……”
(尝试加入一点气音,试图营造无辜感,结果差点被口水呛到。)
“讨厌啦!才不是特意来看你的呢!”
(试图表现娇嗔,但表情管理失败,看起来像是面部抽筋。)
几次下来,同社团的女生们笑得前仰后合,一边纠正他过于用力的表演,一边又被他那种笨拙的认真逗乐。
“哎呀,不用那么夹着说话啦,你不是配过几次萌妹音吗?就那种夹度的!”
麦凌舟恍然大悟,都怪自己太过紧张了,没想到居然会过犹不及。
于是,他硬着头皮逐一修正,直至能稳定发出日常的萌妹音而不被认为矫揉造作后,他感觉自己的脸皮厚度正在与日俱增。
伪音的练习勉强步入正轨,更大的挑战在于形体和行为模仿。
但麦凌舟不敢在社团里练习这个,只能将“战场”转移回出租屋。
嗯,都是在确认顾笙绝对不在家的时候。
他会反锁房门,拉紧窗帘,做贼似的从衣柜深处请出那套“女仆装”。
每一次重新穿上它,又戴上假发,那种强烈的羞耻感和陌生感都会再次席卷而来。
麦凌舟强迫自己穿着这身行头在房间里走动,学习淼淼学妹视频教学里教的“女孩子坐姿”、“捂嘴笑技巧”、“略显做作但可爱的惊讶表情”。
日常服的时候,对着浴室里的镜子,他会练习如何提着并不存在的裙摆微微屈膝,如何歪着头露出一个自以为甜美的笑容。
甚至,麦凌舟还特意网购了一双尺码合适的同款玛丽珍鞋,在家里小心翼翼地练习走路,努力不让自己的步伐显得过于豪迈。
这个过程充满了挫败感。
有一次,麦凌舟练习的时候不小心绊倒了,结果假发勾到了桌角,差点把整个假发套扯下来,他自己也结结实实摔了个屁股墩儿,疼得龇牙咧嘴,腿上的白丝都滑落下来了。
他瘫坐在地板上,看着镜子里那个发型凌乱、裙摆歪斜、一脸生无可恋的“女仆”,一股巨大的荒谬感和自我怀疑涌上心头。
“麦舟舟,你他妈到底在干什么……”低声骂了自己一句,麦凌舟用力扯了扯假发,真想就此放弃。
但下一秒,顾笙在游泳馆里被那两人污蔑时,那张依旧平静却莫名让他心疼的脸,清晰地浮现在眼前。
还有顾笙无数次早起为他准备早餐、在泳池边不厌其烦地纠正他动作、在他想要放弃时那句淡淡的“再坚持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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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行!为了笙哥!”麦凌舟握紧拳头,像是给自己打气,又重新爬了起来,笨拙地整理好假发和衣裙,继续跟那双不听话的玛丽珍鞋较劲。
这些偷偷摸摸的行动,不可避免地在他和顾笙的日常生活中留下了痕迹。
顾笙发现麦凌舟最近有点奇怪。
经常一个人抱着手机看得入神,时而皱眉时而傻笑,问他看什么,他又像受惊的兔子一样猛地锁屏,支支吾吾地说“在看新番预告”。
晚上也总是早早钻进房间,还破天荒地反锁了门。
要知道,以前只有他洗澡时才锁。
更明显的是,麦凌舟看他眼神变了。
以前是纯粹的依赖和信任,像只围着主人打转的小狗。
现在,那眼神里多了点……审视?还夹杂着一种难以形容的、类似于“心虚”和“跃跃欲试”的复杂情绪。
有时候顾笙训练完回来,累得瘫在沙发上,麦凌舟会凑过来,状似无意地问:
“笙哥,你们游泳馆……下午一般几点人最多啊?”
“笙哥,要是……我是说假如啊,有个特别漂亮可爱的女孩子去游泳馆找你,你会怎么样?”
“笙哥,你……喜欢什么类型的女生啊?”
问题一个比一个古怪,一个比一个让自己不喜。
顾笙通常只是撩起眼皮,没好气地看他一眼,言简意赅地回答:“三点到五点。”、“不怎么样。”、“没想过。”
他的冷淡并没有打消舍友的积极性,反而让麦凌舟更加确信——笙哥果然被那俩贱人给冤枉了!
明明是避嫌那些女学员,却硬是被诋毁成对男学员下手的基佬!!!
玛的,这谣言必须破!
想到这儿,麦凌舟斗志昂扬地偷偷用手机查了“如何自然不做作地秀恩爱”、“情侣之间的小动作”,看得自己面红耳赤,感觉也想来一场甜甜蜜蜜的恋爱了。
时机在紧张的准备中悄然来临。
这天晚上,他听到顾笙在客厅打电话,似乎是游泳馆的经理打来的,语气有些严肃。顾笙大部分时间只是“嗯”、“知道”,最后说了一句:“下周六下午?好,我会在场。”
等顾笙挂了电话,麦凌舟立刻假装出来倒水,竖起耳朵捕捉信息。
“笙哥,馆里有什么事吗?”他故作随意地问。
“没什么。”顾笙揉了揉眉心,似乎有些不耐烦,“下周六上午,有个少儿游泳班的体验课,规模比较大,经理让我们几个教练都在场盯着,怕出意外。”
少儿体验课!规模大!教练都在!
这仨要素,意味着老邓和强哥那两个混蛋肯定也在!
麦凌舟心脏猛地一跳,感觉血液都涌向了头部。
这简直是天赐良机!
人多眼杂,正是“官宣”……啊不,是澄清谣言的最佳舞台!
等等!麦凌舟突然僵住,脸上的兴奋瞬间凝固。
下周六上午……上午?!
他猛地想起,这不也正好是和淼淼学妹约好,去漫展附近租的摄影棚拍“蜜芽姐妹”cos照的日子吗?
靠,时间撞车了!
5. 拍摄
一瞬间,麦凌舟如遭雷击,大脑一片空白。
一边是期盼已久的与女神贴贴机会,一边是关乎笙哥清誉的重大计划……
这、这让他怎么选?
就在麦凌舟内心天人交战,几乎要痛苦地揪住自己头发时,一个念头如同闪电般劈开了混乱。
等等,为什么不能两者兼得?
如果……如果把午后的拍摄时间,改为上午就去和女神拍照,抓紧时间,说不定能在游泳馆的体验课结束前搞定!
然后,就可以直接穿着那身行头,杀去游泳馆!
连换装的时间都省了!
好好好!就是这样!天时地利人和!
这个想法让麦凌舟瞬间热血沸腾。
他强压住内心的激动,装作若无其事地溜回房间,立刻抓起手机联系淼淼学妹。
【麦舟舟:学妹!紧急情况!下周六中午前,我突然有件非常重要的大事要办!】
【麦舟舟:我们能不能把拍照时间改成上午?越早越好!拍完我刚好可以穿着那套衣服撤!】
【麦舟舟:这样一来,就不用麻烦你再次给我化妆了哈~】
【麦舟舟:球球了!(疯狂磕头.jpg)】
幸运的是,女神非常好说话,虽然好奇是什么“大事要办”,但还是爽快地同意了将时间定在周六上午九点,并保证高效率完成拍摄。
搞定这边,麦凌舟长舒一口气,但紧接着更深的焦虑涌了上来。
这意味着,他下周六中午就得直接在顾笙本人面前,盛装进行他的“表演”了。
接下来的几天,麦凌舟陷入了前所未有的焦灼。
他一边加紧最后的伪音和形体练习,一边在脑海中反复预演和设想可能出现的各种意外以及应对方案。
麦凌舟甚至在顾笙给他上游泳课时,借着去洗手间的名义,偷偷在游泳馆附近踩点,观察了入口、更衣室、泳池大厅的相对位置,在心里规划好了“登场”和“撤离”的路线。
这种高度紧张的状态自然没能逃过顾笙的眼睛。
他发现麦凌舟最近总是神游天外,吃饭时筷子都能拿反,黑眼圈也重了不少,问他是不是熬夜打游戏,对方又眼神闪烁地否认。
时间来到了下周五的晚上。
“你最近,在忙什么?”顾笙看着对面第N次把青菜戳得稀烂却忘了送进嘴里的麦凌舟,终于忍不住开口,眼神是显而易见的探究。
“啊?没、没忙什么啊!”麦凌舟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坐直身体,差点打翻手边的水杯。
“就……社团有点事,嗯,对,社团活动!”他的眼神飘忽,根本不敢与顾笙对视。
顾笙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几秒,最终,对方什么也没说,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重新低下头吃饭。
但那无声的注视,却让麦凌舟的心跳漏了好几拍。
——糟了,糟了。笙哥是不是生气了啊?他是不是发现了什么?
——不行!不能坦白!
——提前把计划告诉他的话,笙哥肯定会以“胡闹”为由制止我的!
思来想去,麦凌舟还是强忍下坦诚的冲动,愣是憋住了。
他自我安慰道:明天中午笙哥就会知道真相,并且一定会理解甚至感动于他的付出的!再忍耐一晚上就好!
时光飞逝,转眼就到了行动当日,也恰好是漫展开幕的八号。
这么个平平无奇又即将跌宕起伏的周六,在麦凌舟混合着期待、恐惧和视死如归的复杂心情中,终于到来了。
清晨,他破天荒地比顾笙起得还早,蹑手蹑脚地洗漱完毕。
麦凌舟趁着对方还在卧室睡觉,就背上那个塞得鼓鼓囊囊、装着全部“装备”的大背包,留下一张以“社团早上有紧急排练”为由的纸条,溜出了家门。
出门前,他还没忘记拿出手机,羞答答地给顾笙发去一串精心编排的信息,提前打好“预防针”:
【麦舟舟:笙哥!记得下午请假哦!(`??)Ψ】
【麦舟舟:说好下午陪我去逛漫展的,不许忘记!(持枪恐吓.jpg)】
【麦舟舟:对了,我还特意给你准备了大大的惊喜呢!】
【麦舟舟:嘿嘿,等咱俩中午见面的时候,记得保持你酷哥的人设!】
【麦舟舟:莫要惊喜过头,过于慌张嗷(拍肩膀.jpg)】
发完信息,麦凌舟感觉脸颊发烫,他做了个深呼吸,再次全副武装(鸭舌帽+口罩+黑框眼镜),踏上了征途,前往与淼淼学妹约好的某达广场附近的摄影棚。
恰好顾笙兼职的游泳馆也位于某达广场的隔壁,所以他早上和学妹拍完蜜芽姐妹的cos照后,就可以直接跑隔壁找他家的绝世好舍友啦。
呃……怎么不叫女神了?
走在路上,麦凌舟忽地一声长叹,忍不住垂泪。
这还得从那次孤男寡女的试穿事件说起。
那天卸妆回到出租屋后,麦凌舟摸了摸良心,觉得假装顾笙女朋友一事,老是借用人家的私服到底不好,而且那套女仆装穿着也不是完全合身,有些细节会影响“演出效果”。
于是,他鼓起勇气,主动提出让淼淼学妹帮他加急订购一整套全新、完全按照他尺寸定制的cos服,反正他也不差那么点钱。
况且,麦凌舟也怕漫展过后,说不定他还得多假扮几次顾笙女朋友来巩固一下“顾教练才不是基佬,他女朋友是个可爱小女仆”的事实。
可惜,这事关笙哥的清白,他不能跟淼淼学妹说明白,只能含糊地给出“想留作纪念”和“可能以后社团活动还要用”的理由。
整个人憋屈得很,仿佛自个儿真成了女装大佬似的。
也不知道淼淼学妹是误会了什么,自那以后,学妹看他的眼神就完全变了味。
嗯,该怎么形容呢……大抵是从“合作的学长”变成了“找到同好的兴奋猹”。
好家伙,淼淼学妹面对麦凌舟时,已然彻底放飞了自我。
曾经心中的那个三分羞怯三分清纯三分高冷一分娇蛮的“女神”形象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双眼放光、热爱搞颜色……
啊不,是热爱“深入探讨艺术与人性”的资深腐女!
这些天,淼淼学妹时不时就会给麦凌舟的微信塞过来一些“学习资料”,其资源之丰富、角度之清奇、内容之直白露骨,远远超出了麦凌舟这个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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宅的认知和珍藏。
他被彻底震慑住了,世界观受到了巨大的冲击。
腐女真的好恐怖啊!
一个女孩子,怎么能比男孩子还懂得多,还……还那么的涩涩?!
回想起那些淼淼学妹发给他的各种资料包,麦凌舟就忍不住瑟瑟发抖。
他心中那点残存的、对学妹的春心萌动,在这冲击力十足的“新世界”面前,碎得连渣都不剩。
很好,非常“好”。
从此,淼淼学妹就是麦凌舟异父异母的亲兄妹+灵魂战友!
毕竟,能无私分享珍贵资源的,都是过命的交情!
来到摄影棚,学妹和摄影师已经在了。
“学长!快来!抓紧时间!”
今天的淼淼学妹依旧活力四射,已经cos成了一身酷帅黑色执事服的“蜜芽妹妹”,但眼神里明显多了几分激动,看得麦凌舟头皮发麻。
他不敢耽搁,立刻钻进更衣室换装。
这次穿的是他自己定制的女仆装,尺寸完全合身,布料更舒适,胸口蝴蝶结的造型也更加挺括,能更好地修饰身形。
穿上过膝白色丝袜和玛丽珍圆头小皮鞋,戴上浅棕色的双马尾假发,最后再由淼淼学妹帮忙完成精致的妆容。
当麦凌舟看着镜子里那个比上次试装更加完美、更加贴近动漫角色的“蜜蕾姐姐”时,一种奇异又淡然的感觉油然而生。
羞耻感依然存在啦,但经历了多次“洗礼”,他似乎已经……很习惯了?
甚至能对着镜子里的“她”挤出一个还算自然的wink。
拍摄正式开始。
灯光骤然打亮,专业的背景布展开。
摄影师小姐姐很有经验,据说是淼淼学妹的好闺蜜,很会引导情绪。
“对,姐姐的表情再元气一点!想象一下看到最喜欢的蛋糕!”
“妹妹靠姐姐再近一点,对,头歪过来,姐妹贴贴!”
“妹妹,对姐姐展现出你的占有欲!对,搂住她的腰,眼神再霸道一点!”
“很好!姐姐这个微微抗拒又带着点宠溺的表情非常棒!”
麦凌舟起初还有些放不开,手脚都不知道往哪里摆。
他扮演的“蜜蕾姐姐”应该是软萌温柔的,但在淼淼学妹这个“疯批姐控”版本的“妹妹”带动下,画风逐渐跑偏。
学妹扮演的妹妹举止强势,攻气十足,经常会做出一些超出剧本的、极具侵略性和挑逗性的动作和表情。
比如,突然凑近麦凌舟耳边呵气,或者用戴着皮质半指手套的手轻佻地抬起他的下巴……
“学、学妹!剧本里没有这个动作!”他经常被逗得面红耳赤,忍不住小声抗议。
然而,却只换来学妹更得意的坏笑和摄影师小姐姐“很好!就要这个效果!”的肯定。
他们拍摄了姐妹俩一起喝下午茶(妹妹喂姐姐)、互相整理发型(妹妹把玩姐姐的发丝)、对着镜头比心(妹妹的手强势地覆在姐姐手背上);
甚至还有一张是“姐姐”被“妹妹”突然扑倒在地上,妹妹撑在姐姐上方,眼神充满了侵略性,而姐姐则是一脸惊慌又带着一丝隐秘的期待的互动场景。
6. 软萌人设
整个拍摄过程,都弥漫着一股浓浓的骨科味道,色气指数爆表。
牡丹二十多年,麦凌舟好不容易能和曾经暗恋的“女神”各种贴贴,却愣是被对方反客为主,折腾成了他全程被调戏、被占便宜的小媳妇模样。
他感觉自己就像一块砧板上的鱼肉,任人“宰割”。
真他喵的绝了。
麦凌舟总算明白为什么淼淼学妹之前一直嚷嚷着让他练习瑜伽,还说什么“姐姐的软萌人设需要柔韧的肢体来展现”。
动漫里的蜜蕾姐姐软不软萌他不知道,但他麦凌舟版的“姐姐”,在学妹和摄影师小姐姐的双重“精心指导”下,委实是“软”过了头。
啧,拍摄时几乎全程软绵绵地或依附、或跪趴、或紧贴在“妹妹”身上,配合对方那身霸气冷酷的执事服和充满占有欲的举止……
太离谱了,这哪是姐妹情深?!
“学长!你看这张!”休息间隙,淼淼学妹兴奋地指着相机回放。
照片里,“姐妹俩”额头相抵,鼻尖几乎碰到一起,“妹妹”的眼神充满占有欲,而“姐姐”则眼泛水光,双颊绯红,一副被欺负狠了的模样,画面张力十足,看得人脸红心跳。
麦凌舟看着屏幕里那个娇羞无限的“自己”,内心一片麻木。
妈呀,腐女可真是太恐怖了!
他当初到底是哪只眼睛觉得淼淼学妹清纯可爱的?
“学长,”淼淼学妹凑过来,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你等会的‘大事要办’……该不会是和你的舍友有关吧?需要我临时给你传授点‘实战经验’吗?”
她刻意加重了“舍友”和“实战经验”这几个字,嘴角是藏不住仿佛洞悉一切的笑意。
——我滴娘啊,一个女孩子的表情,怎么可以这么的油腻猥琐……
——这还是我偷摸喜欢了两年的女神吗?
——俺受不了了!
麦凌舟心里一顿哀嚎和咯噔,脸上涂的腮红都快掩盖不住他爆红的脸色了。
“别、别瞎说!就是普通的重要事情!不需要那种经验!”他几乎是低声嚷嚷出来的,但因为戴着假发穿着女仆装,这反驳的声音听起来更像是羞恼的娇嗔。
“哦~~~我懂,我懂的啦~~~”学妹拉长语调,一副“我早就看透一切”的表情。
她用力拍了拍麦凌舟的肩膀,“放心,学长,我嘴巴很严的!而且……加油哦!我看好你们!争取早日拿下!”
说完,还对他比了个加油的手势,眼神里的鼓励和……某种奇怪的期待?
这顿时让麦凌舟感觉更加的不妙了,后背一阵发凉。
上午十一点多,这场煎熬又刺激的拍摄终于圆满结束。
麦凌舟如同得到特赦的囚犯,长舒一口气,立刻就想冲进更衣室把自己的东西打包带走,彻底逃离眼前这两位可怕的腐女。
“等等!学长你别急着跑啊!”淼淼学妹尾随进来,眼疾手快地一把拉住他的手腕,将他按回化妆镜前。
“又、又干嘛?”麦凌舟欲哭无泪。
他从来不知道“女神”的主动,是这么难以消受的美人恩。
淼淼学妹双手叉腰,一副专业造型师的派头,仔细端详着麦凌舟脸上那套为了上镜而显得相对浓重的cos妆容。
“学长,你就打算顶着这满脸的‘油彩’去办你的‘大事’?”
她指了指镜子,摇了摇头:“这妆在灯光下和相机前是绝美的啦,但放到日常光线下,尤其还是大中午的,就显得有点过于戏剧化了,一看就是精心化妆的coser,不够‘日常’,不够‘心机’!”
麦凌舟听的一愣一愣的,看向镜中的自己,喃喃道:“这、这不挺好看啊……”
女孩子化妆怎么这么麻烦?
可既然是专业造型师的学妹提出了异议,自己这外行人也只好乖乖听从了。
“那……那怎么办?”麦凌舟有些茫然。
他觉得,既然要给顾笙一个大惊喜,那当然要做到最好!
“放心,交给我!”淼淼学妹打了个响指,就差拍胸口保证。
“我给你改个‘心机素颜妆’!保证让你看起来跟本人的底子有那么五六分相似,但又明显是可爱女孩子,效果更自然!”
说罢,她不顾麦凌舟的微弱抗议,利落地拿出卸妆湿巾和化妆棉,开始小心翼翼地卸除他脸上过于鲜明的化妆品。
淼淼学妹动作轻柔而迅速,一边操作一边解释:
“眼线要改成内眼线,眼尾轻轻拉出一点就好,不要那么上挑夸张。”
“假睫毛也得换,换成更自然款的单簇睫毛,强调原生毛流感。”
“眼影用大地色哑光打底,稍微晕染一下消肿就好,别用那些blingbling的亮片了。”
“腮红位置往上提一点,用膏状或液体腮红,像是皮肤里透出来的好气色。”
“口红换成温柔的奶茶色或者豆沙色,模糊唇线,打造咬唇效果……”
麦凌舟:“……”妈呀,听着就好麻烦啊。
他像个没有感情的芭比娃娃,闭着眼任由学妹在他脸上施展“亚洲四大邪术之首”。
刷子和海绵在脸上轻柔地扫过,带着化妆品的淡淡香气。
好在,这个过程比麦凌舟想象的要快,大约十多分钟后,淼淼学妹终于满意地宣布:“搞定!学长可以睁眼看看啦!”
麦凌舟忐忑地睁开眼睛,望向镜子。
镜中的“女孩”依旧美丽,但那种美变得柔和而真实了许多。
整体的感觉,从一个“从二次元走出的精致女仆人偶”,变成了一个“走在街上会让人忍不住回头多看两眼的卡哇伊小美女”。
更重要的是,这副妆容之下的五官,能明显看出几分麦凌舟自己原本的影子,只是被巧妙地柔化和修饰了。
看着性转版的自己,他莫名有种吊诡又不可思议的想法——天呐,怎么越看越像自家老妹的模样?!
等等……居然好像比年仅十二岁的老妹,看起来还要好看一点?
麦凌舟感叹完,愣是打了个哆嗦。
呕,他好自恋啊。
“怎么样?是不是自然多了?而且仔细看,还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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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出是学长你哦!”淼淼学妹得意地邀功。
“嘿嘿,这样既保持了美貌,又降低了违和感,等你那个舍友看到你,冲击力可能没那么强,但真实感和亲近感会up up哦!”
麦凌舟看着镜子里这个既陌生又有点熟悉的自己,心里五味杂陈。
不得不说,学妹的专业能力确实过硬。
这个妆容……确实更适合他接下来的“行动”。
“谢、谢谢学妹……”麦凌舟心情复杂地道了谢。虽然过程曲折,但结果似乎更完美了。
“不客气~快去吧!祝你‘旗开得胜’!”淼淼学妹对他挤挤眼,露出了一个“我懂的”笑容。
救命,学妹这笑容,怎么看起来透着浓浓的黄色废料?
“……”麦凌舟无语了,但也没再次反驳。
算鸟,学妹爱咋想就咋想吧,他几乎是狼狈地逃离了摄影棚。
麦凌舟谢绝了学妹一起吃午饭的邀请,以“有急事”为由,匆匆告别。
顶着新的妆容,他只是戴回帽子和口罩,快步走向与游泳馆一街之隔的某K记。
途中,顺道把塞着换下来的便服和一些杂物的背包寄存到一家大型连锁超市门口的储存柜里。
“呵呵,小仙女怎么可以背着那么沉重的‘包包’去找男盆友……”麦凌舟嘀咕般自嘲道。
坐在某K记最角落的位置,他点了一杯冰阔落,试图用低温压下脸上的燥热和内心的翻江倒海。
他吹了将近十分钟的冷气,才感觉那羞耻到几乎要冒烟的身体稍微冷却下来。
麦凌舟愣愣地吸了几口冰阔落,脑海里乱糟糟的。
早上这拍摄过程,可真是让自己大开眼界哇,感觉自己的节操也在这一过程中碎了一地呢。
不过,也正是如此,麦凌舟瞬间觉得脸皮变厚了的自己在面对顾笙的时候,肯定可以更加自如。
加油!不能退缩!为了笙哥,他必须勇往直前!
想到这儿,麦凌舟掏出手机,给应该快要下班的顾笙发出信息:
【麦舟舟:笙哥,你下班了没有啊?我现在过来啦~】
【麦舟舟:大约十五分钟后到,等你哟(么么哒.jpg)】
【麦舟舟:咳咳,记得保持你酷哥的人设吼,不要太惊喜(猫咪羞羞.jpg)】
等了一会,没收到回复。
麦凌舟也不在意,猜想顾笙可能还在上课。
他深吸一口气,一口气把剩下的冰阔落喝光。
然后重新戴上口中,低下头,自顾自往游泳馆的方向步行。
从快餐店到游泳馆短短几百米的路程,对麦凌舟来说却像一场公开处刑。
经历了数个或轻佻吹口哨、或直接上前讨要微信的陌生男性的搭讪后,他的心路历程从最初的又羞又恼——“你们这些只看外表的肤浅男人!”,慢慢变得如同在大润发杀了十年鱼的老师傅一样冰冷麻木。
很好,至少这些“眼瞎”的男同志们,用行动证明了麦凌舟这阵子的努力没有白费。
赫赫,他的女装,是具有“市场竞争力”的!
7. 小女仆(上)
麦凌舟努力维持着“大家闺秀”般的娇俏姿态,终于“摇曳生姿”地走到了游泳馆前台。
他捏紧嗓子,用夹出来的又软又甜的萌妹声线,对着前台一位看起来比较面善的小姐姐柔声问道:“你好,请问笙哥……啊,是顾笙教练在吗?”
“在的,请问你找他有什么事呢?”小姐姐抬起头,看到眼前妹子的女仆造型,眼睛亮了一下。
“我们约好的~”麦凌舟努力憋出一个害羞的表情,微微低下头,手指绞着裙摆,“他还没下班吗?”
“小姐姐稍等哟,顾教练还差几分钟就下课了。”
“嗯嗯,谢谢你哦~”麦凌舟暗暗松了口气。
多亏了早上那场煎熬又羞耻的“高强度”拍摄,他现在居然觉得这种程度的对话和表演还挺简单的,甚至有点……驾轻就熟?
在前台小姐姐热情地推荐下,麦凌舟坐到一旁不远处的沙发上等待。
闲着也是闲着,他掏出手机,想看看顾笙有没有回复他。
手机屏幕上果然刷新了几条新信息:
【顾卢沙:十五分钟后到的话,你可能要在前台等一下我了】
【顾卢沙:还在上体验课,十二点整才下课】
【顾卢沙:到底什么惊喜?让你这么害怕我表情崩了?(疑惑.jpg)】
【顾卢沙:难不成是恶作剧?】
信息是大概五分钟前发的,估计是顾笙趁着课间休息抽空回复的。
麦凌舟看完信息,浑身不自在地把假发、裙摆又仔细整理了一遍,刚刚冷却下去的脸蛋又开始隐隐发烫。
【麦舟舟:咳咳,等我们见面你就知道是什么惊喜啦(撒花.jpg)】
【麦舟舟:记得等会不要太激动嗷~】
【麦舟舟:无论我对你做什么,笙哥你千万别揍我好不好(拜托拜托.jpg)】
他用微微颤抖的手好不容易把字打完,怀着赴死般的心情点了发送,随后便呆呆地坐在沙发里发愣,大脑一片空白。
就在这时,麦凌舟的耳朵捕捉到了来自隔壁前台方向细碎而兴奋的议论声,话题中心似乎……正是他?
他立刻不动声色地拉长了耳朵,悄咪咪偷听了会儿,发现是前台的三个小姐姐们在讨论自己到底是顾教练的什么人。
只听一个声音说:“……肯定是顾教练的亲戚吧?来找他一起回家的?”
另一个立刻反驳,听声音是面善的那位小姐姐:“怎么可能!你没看那小姐姐叫顾教练‘笙哥’时那娇羞的样子?肯定是女朋友啦!”
第三个声音加入了讨论,带着点神秘兮兮的语气:“得了吧,你们忘了馆里的传闻了?顾教练他……喜欢男的啊!我看啊,这估计又是哪个暗恋他的女学员,打扮成这样想来碰碰运气吧,这样的人还少吗?”
啧啧,三个前台小姐姐,居然硬是凑出了三种截然不同的观点。
麦凌舟听得内心直呼谣言的可怕传播力。
尤其是听到那个“基佬”传闻再次被提起,他想为好舍友两肋插刀、狠狠辟谣的决心愈发坚定!
哼哼,这么可爱迷人的小女仆,怎么就不能是顾教练正牌的女朋友了呢?
他,麦凌舟,此刻真真切切、如假包换,就是顾教练家的女仆女友!
他,要彻底入戏了!
什么亲戚?什么暗恋学员?都是浮云!
情侣间的小情趣,仨前台小姐姐懂个屁!
对吼!
麦凌舟猛地想起一个关键问题,那就是正常的情侣碰面(约会?),到底会干些什么啊?
搂搂?抱抱?亲亲?撒娇?卖萌?
想到“亲亲”两个字,麦凌舟的脸“轰”的一下全红了,耳朵尖都冒着热气。
这、这尺度是不是有点太大了?
他怕顾笙当场把他扔进游泳池!
但是……搂搂抱抱,再说几句撒娇的话,应该……还是可以的吧?
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不做得逼真一点,怎么取信于人?
拼了!
麦凌舟咬了咬牙,准备彻底不要脸了!
死就死吧!
等会一见面,他就立马扑上去……搂紧顾笙的胳膊!
把脸贴上去!再用最甜最嗲的声音撒个娇!加上配套动作“爱的么么哒”,必须打完一套完整的连环小招!
做完这些,谁还敢说他不是顾笙女朋友?麦凌舟头都给他打掉!
【麦舟舟:笙哥,别怪我,我都是为了你好啊!】
【麦舟舟:为了你,兄弟我可是彻底豁出去了(哭唧唧.jpg)】
麦凌舟忍不住在微信上发出最后的“悲鸣”。
呜呜,他真的好怕等会被顾笙当成变态,一拳揍飞啊!
时间一分一秒地逼近十二点,麦凌舟感觉自己的心脏已经跳到了嗓子眼,他死死地盯着游泳馆内部员工通道的出口,像等待最终审判的囚徒。
【顾卢沙:我下课了,五分钟后出来】
【顾卢沙:期待你的惊喜(叼烟.jpg)】
手机屏幕亮起,看到顾笙发来的最后通知,短短几分钟时间,就跟数着拍子似的难熬。
麦凌舟坐在沙发上,坐如针毡,屁股底下仿佛长了刺,怎么调整姿势都觉得别扭。
他不停地做着深呼吸,手指无意识地绞着女仆装裙摆的蕾丝花边,将那精致的布料揉得有些发皱。
不能再等下去了!麦凌舟猛地站起身,决定主动出击。
他了解顾笙,那人做事极有章法,从不拖堂,洗澡也是速战速决的“战斗澡”,手脚麻利得很。
毫无疑问,他家笙哥绝对是头一批从浴室出来的教练。
麦凌舟的计划是:趁着顾笙刚出来,周围还没聚集起太多看热闹的同事或学员时,主动冲上去抱住他。
这样既能制造“亲密”效果,又能抓住宝贵的空档,用自己原本的声音快速解释清楚情况,再说服对方好好配合。
主要是麦凌舟怕周遭有人,他不得不捏着萌妹声线,他家笙哥会认不出他,忽地来一个“男女授受不亲”,出于本能或绅士风度将他推开。
咳咳……
这样一来,他又有何颜面说自己是顾教练的“正牌女友”。
“啊……是顾哥。”麦凌舟先是捏着萌妹声线,低低地自言自语,像是在做最后的演练。
他目光死死锁定了浴室出口的楼道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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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了!
就在麦凌舟紧张得几乎要窒息时,那个熟悉的高大身影,终于出现在了通道口。
第一个走出来的,正是穿着简单黑色运动服也难掩好身材的顾笙!
天助我也!
麦凌舟内心狂呼。
他迅速扒拉了一下有些凌乱的假发,整理了一下裙摆和胸口巨大的蝴蝶结,在心里默念了一声“冲鸭!”,便迈着刻意练习过的小碎步,朝着那个身影奔去。
顾笙一边用毛巾擦着微湿的短发,一边目光四处巡视,显然是在寻找那个声称要给他“惊喜”的家伙。
就是现在!
麦凌舟一个箭步冲到顾笙面前,在对方略带诧异的目光注视下,毫不犹豫地张开双臂,结结实实地一把抱紧了绝世好舍友精壮的腰身,将脸埋在了对方还带着湿润水汽和淡淡沐浴露清香的胸膛上。
与此同时,他踮起脚尖,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飞快而急促的本音低声说道:“笙哥!别动手!是我!自己人哇!”
好险!
吓死麦凌舟了。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在他抱住顾笙的瞬间,对方身体猛地一僵,手臂肌肉瞬间绷紧,一个标准的防御性或推开动作已经蓄势待发。
幸好!
幸好麦凌舟足够机智,提前用本音打断了这个“前摇技能”!
顾笙被这突如其来的拥抱和熟悉的声音搞懵了,整个人僵在原地,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呆滞与震惊。
他低下头,难以置信地看着怀里这个穿着黑白蕾丝女仆装、戴着棕色双马尾假发的“女孩”,大脑似乎宕机了几秒,才艰难地消化了这个信息。
“小、小舟?”顾笙的声音带着明显的困惑和难以置信的压低,“怎么回事?你、你怎么……穿成这样子?”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问出了口,脑子里瞬间闪过无数个问号。
小舟什么时候有了这种……特殊的爱好?他怎么一点都没察觉?!
“为了给你辟……”麦凌舟刚想用本音快速解释,眼角的余光敏锐地瞥到已经有其他教练和学员说笑着从通道里走了出来。
他心头一紧,瞬间切换模式!
“笙哥~~~”甜腻的萌妹声线无缝衔接。
麦凌舟抬起脸,用一种混合着羞涩和期待的眼神望着顾笙,仿佛刚才那句低语只是幻觉,“我穿这样,你不喜欢吗?”
他一边说着,一边安抚性地轻轻拍了几下顾笙的后背,然后才放开搂紧对方的双手,矫揉造作地在舍友面前,微微屈膝,双手捻起裙角,轻盈地转了一个圈。
蕾丝裙摆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
——玛的,要吐了。
——好造作啊!
“你看,女仆装哦~”心里暗暗吐槽过后,麦凌舟眨巴着大眼睛,努力让表情看起来天真又诱惑,“搭配下午的漫展,最配了啦~~~是不是?”
转完圈,他根本不给顾笙反应和提问的时间,带着不容拒绝的娇羞,强势地一把抓住顾笙的手,与他十指紧扣。
掌心相贴的瞬间,麦凌舟能感觉到自己的手在微微出汗。
而顾笙的手掌则温暖而干燥,带着常年游泳训练留下的薄茧。
8. 小女仆(下)
“顾哥,我们去吃饭吧~~~”
麦凌舟晃了晃两人交握的手,用撒娇的语气说道,“我好饿好饿了~等了你好久呢!”
他一边说,一边偷偷用余光观察着周围路人的反应。
看到的大多是惊讶、好奇,以及不少女学员投来的羡慕目光。麦凌舟内心顿时战意盎然,一种奇异的使命感油然而生。
他下意识地挺了挺那靠蝴蝶结和垫衬勉强撑起的B胸,然后歪着头,对着还在消化信息的顾笙,补上了一个自认为电力十足,实则带着点视死如归的“爱的wink杀”!
顾笙:“……”
他看着眼前这个举止异常、眼神乱飞的小舟,大脑飞速运转。
小舟好像……特别在意周围人的目光?
为什么?难道是因为第一次穿女装出门,内心既害羞又渴望得到认可和夸赞?
这个念头让顾笙心中那点因为被隐瞒和突然“袭击”而产生的不快瞬间消散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怜惜和纵容?
好吧,既然小舟想玩,还这么努力,那他配合一下也无妨。
想到这里,顾笙放下了心中的疑虑和原本想追问的话。
他空着的那只手抬起来,非常温柔,甚至带着点宠溺地揉了揉麦凌舟戴着假发的头顶,力道轻柔,仿佛在安抚一只紧张的小动物。
“好。” 他的声音放缓,带着明显的笑意,“我们这就去吃饭。”
然后,顾笙微微俯身,凑近麦凌舟的耳边,用他那低沉的嗓音,一字一句认真地说道:“对了,你今天的女仆装……”
他顿了顿,似乎在寻找合适的词汇,“真可爱,超级好看的。”
“我刚才……都看傻眼了。”
说完,顾笙还努力挤出了一抹在他看来足够“真诚温柔”的微笑,对着女装的小舟猛拍了一通小小的彩虹屁。
虽然这话有几分是为了配合演出而说的,但他内心不得不承认,大半竟是他真实的想法。
顾笙是真没想到,小舟穿起女装来,居然能这么……这么软软糯糯的。
看起来,比游泳馆里很多女学员都要顺眼和可爱得多。
“嘻嘻……”笙哥牛逼!真上道!居然吹起了彩虹屁!
不过……这夸赞也太直白了吧!
麦凌舟的脸“轰”的一下全红了,他羞得不敢再看顾笙,埋头像个蒸汽小火车头一样,拉着顾笙的手,闷头就往游泳馆大门的方向疾走。
加油!好舍友这么懂事配合,他绝对不能拉跨拖后腿!
俗话说“行百里者半九十”,搂搂抱抱拉手手都干过了,现在就差临门一脚——一个么么哒,就能圆满收工,奠定麦凌舟“正牌女友”的坚实基础了!
两人刚走出游泳馆大门,来到外面相对开阔但依旧人来人往的空地。
麦凌舟脚步一顿,迅速扫视了一下环境。
嗯嗯,这里位置绝佳,既能确保馆内那些伸长脖子吃瓜的同事学员看得清楚,又不至于堵塞大门妨碍他人。
就是这里了!
他心一横,手上用力,将顾笙拽停在这个“最佳舞台”上。
随后,在好舍友略带疑惑的目光中,麦凌舟猛地踮起脚尖,双手搂住了对方的脖子,再次用本音飞快地、气音般地在他耳边丢下一颗炸弹:
“别推开我!回头跟你解释!”
紧接着,不等顾笙反应,他立刻切换回萌妹声线,音量偏大地娇嗔道:“笙哥~~~我好想你啊!”
这突如其来的二次搂抱和前后反差极大的话语,让顾笙不由得再次愣住。
但他低头看到小舟那从脸颊一路红到脖子的皮肤,以及那双因为紧张和羞耻而微微泛着水光的眼睛,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挠了一下。
顾笙什么也没问,只是非常体贴和顺从地微微屈膝,蹲下了些许身子,好让麦凌舟不用踮脚踮得那么辛苦,能更舒服地搂住他。
这个细微且充满保护意味的动作,让差点儿因过热而宕机的麦凌舟的心,又软又涨。
“嗯。”顾笙仿佛也进入了状态,单手自然地环上了怀里人穿着女仆装后更显纤细的腰肢,稍稍收紧,“我也想你了。”
见状,麦凌舟内心一边疯狂为绝世好舍友的默契和演技点赞,一边强忍着几乎要冲破天际的羞耻感,用萌妹声线喊出了那句排练过无数次,但此刻依旧让他脚趾抠地的台词:
“爱你哟~么么哒!”
话音未落,他鼓起此生最大的勇气,再次踮脚,飞快地如同蜻蜓点水般,在顾笙的下巴上,轻轻地啄了一口。
“啵~” 一声微不可闻的轻响,却像惊雷一样在两人的脑海里炸开。
亲完之后,巨大的羞耻感如同海啸般将麦凌舟淹没。
他彻底没脸去看顾笙此刻是什么表情了,立刻化身鸵鸟,将滚烫的脸颊深深地、用力地埋进了顾笙结实温暖的胸膛里。
仿佛这样就能隔绝全世界,包括他自己刚才那“惊世骇俗”的举动。
顾笙:“……”
感受着下巴上那转瞬即逝的柔软而湿润的触感,以及怀里这个恨不得钻地缝的家伙,他先是怔住,随即恍然。
啊……原来如此。
又是女仆装,又是亲密举动,最后还要亲亲……
看着怀里那颗毛茸茸的脑袋,顾笙心中之前的种种疑惑似乎找到了一个合理的解释。
小舟今天这一出,恐怕是有什么“不可告人”的任务在身吧?
比如……玩国王游戏输了?大冒险的惩罚?还是和社团的人打了什么赌?
也罢。
顾笙在心里无奈地笑了笑,环在麦凌舟腰上的手又收紧了些,给予无声的支撑。
反正也只是抱抱,亲亲下巴的程度。
是小舟的话……倒也无所谓了。
他甚至开始觉得,这样主动投怀送抱还偷亲他,又害羞到冒烟的小舟,有点……出乎意料的可爱。
由于过于羞耻导致大脑CPU过载直接宕机,最后麦凌舟几乎是被顾笙用一种半搂半抱、近乎搀扶的亲密姿势,强行拖离“案发现场”的。
他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骨头,软绵绵地靠在好舍友的身上,脚步虚浮,全靠对方手臂传来的力量支撑着才没有瘫软下去。
顾笙的手臂坚实有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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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环着他的肩膀和腰侧,那姿态保护欲十足,又带着不容置疑的占有意味。
在不明真相的外人看来,这活脱脱就是一副“热恋小情侣,女友撒娇贴贴,男友无奈又宠溺地搂着走”的虐狗画面,简直没眼看。
甚至有几个相熟的学员吹起了善意的口哨,起哄道:“顾教练,女朋友这么黏人啊!”
所幸,过程是惨烈且羞耻度爆表的,但结局看起来……似乎是美好的。
在通往停车场的这段路上,麦凌舟混沌的大脑像是信号不良的收音机,断断续续地捕捉到了周围传来的窃窃私语。
那些声音如同清凉的泉水,渐渐浇灭了他脸上和心头的燥热:
“哇,那就是顾教练的女朋友?好可爱啊!”
“穿的女仆装诶,是为了配合下午的漫展吧?真用心。”
“看起来感情真好,一直搂着舍不得放手呢。”
“我就说顾教练不是那种人嘛,人家明明有这么漂亮的女朋友……”
“之前谁传的谣言啊,太缺德了!”
这些或羡慕、或肯定、或为他(她?)们“爱情”喝彩的只言片语,像是一剂强心针,让麦凌舟濒临崩溃的理智慢慢回笼。
演戏演到底,送佛送到西!
意识到这一点,麦凌舟强迫自己从鸵鸟状态中脱离出来。
虽然脸颊依旧滚烫,但他重新调整了一下姿势,更加“敬业”地几乎将半个身子的重量都倚在顾笙身上,双手紧紧揽着对方的手臂,做出十足十的亲密依赖状。
麦凌舟的内心仿佛分裂成了两半:
一半是如同踩在云端般的骄傲和得意。看吧!他的计划成功了!他就说他可以!笙哥的清白有救了!
另一半则是后知后觉、汹涌澎湃的羞耻海啸。天啊!他刚才都干了些什么!他不仅穿了女仆装,抱了笙哥,还……还亲了人家下巴!
这简直是麦凌舟人生的高光,咳咳……同时也是至暗时刻!
这两种极端情绪在他心里疯狂打架,使得他脸上的表情也变得有些古怪,像是想笑又拼命忍住,嘴角抽搐,眼神飘忽。
一直黏黏糊糊,如同连体婴般来到了游泳馆僻静的地下停车场。
周围嘈杂的人声终于消失,只剩下空旷环境里回荡的脚步声和呼吸声。
直到顾笙用遥控钥匙解锁了那辆熟悉的黑色SUV,发出“嘀”的一声轻响,麦凌舟才像是被按下了某个开关,猛地从好舍友身上弹开!
他几乎是手脚并用地爬上了副驾驶座,动作敏捷得完全不像刚才那个“娇弱无力”的小女仆。
一坐定,麦凌舟立刻挺直腰板,双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盖上,目视前方,摆出一副正襟危坐的姿态。
“砰。”车门被关上,驾驶座那边的门也被打开,顾笙高大的身影坐了进来。
他没有立刻发动车子,而是先是抬手松了松领口,这个细微的动作似乎泄露了他也并非完全平静。
然后,顾笙侧过身,双臂环抱在胸前,眼神牢牢地锁定在麦凌舟那张红晕未完全褪去的脸上。
车内空间狭小而密闭,只剩下两人有些紊乱的呼吸声。
9. 两肋插刀
“说吧。”顾笙终于开口,声音低沉。
他用一种听不出什么情绪,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审问意味的语气问道,“到底怎么回事?”
顾笙顿了顿,垂眸控诉:“好歹我也陪你……演了一路。怎么着,也该让我知道真相吧?”
麦凌舟被他看得头皮发麻,心脏又开始不争气地狂跳。
“对不起!笙哥!都是我不好!是我自作主张!”他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用最快的语速滑跪道歉,态度诚恳得近乎卑微。
不管了,先认错总是没错的!
然后,麦凌舟深吸了一口气,开始尽可能详细地将事情的起因经过和盘托出。
他从半个多月前,无意中听到老邓和强哥那些污言秽语开始讲起,说到自己当时的愤怒,说到他如何绞尽脑汁想出了这个“假扮女友辟谣”的馊主意,再到如何求助于淼淼学妹,如何偷偷练习伪音和仪态,如何精心策划了今天的“惊艳”亮相……
“那个……”说到最后,麦凌舟的声音越来越小,他偷偷抬眼觑了一下顾笙的脸色,手指紧张地抠着裙摆的蕾丝边。
“我、我就是想给笙哥你出出气,好好辟个谣……真不是故意要……要占你便宜的。”
话音刚落,游泳馆大门前那个“踮脚—搂脖—亲下巴”的经典画面,就不受控制地在他脑海里高清重映。
巨大的尴尬如同实质的浪潮,瞬间将他淹没。
麦凌舟感觉自己的脚趾在鞋子里疯狂蜷缩,恨不得立刻化身土拨鼠,当场在副驾驶座下面刨个三室一厅钻进去永远不再出来!
完了完了完了!他在心里哀嚎。
亏得笙哥脾气好,不是那种极端恐同人士,不然就冲麦凌舟刚才那“猥琐”的一亲,他俩这铁打的兄弟情恐怕就得当场破裂,直接割席断交了!
听完小舟这一长串夹杂着愧疚、愤怒、委屈和羞耻的叙述,顾笙沉默了。
他没有立刻说话,只是维持着环抱双臂的姿势,目光从麦凌舟脸上移开,投向了车窗外昏暗的停车场深处。
车内陷入了更长久的寂静,这寂静几乎要让麦凌舟窒息。
可他也只能忐忑不安地等待着。
许久,顾笙才用一种近乎叹息的语调,喃喃低语道:“是为了我啊……”
这五个字很轻,那语气复杂难辨,似乎包含了惊讶、了然,或许……还有连他自己都尚未完全察觉的,别样的触动。
麦凌舟倒是没听到这话,他小心翼翼地观察着顾笙的侧脸。
试图从那没什么表情的轮廓里解读出愤怒、无奈,或者……哪怕别的情绪也好。
然而,顾笙只是沉默着。
几秒后,他忽然解开了自己的安全带,倾身过来。
麦凌舟吓得往后一缩,以为对方终于要秋后算账了。
却见好舍友的手越过他,“咔哒”一声,替他系好了副驾驶的安全带。
“坐好。”顾笙的声音恢复了平日的沉稳,听不出什么波澜。
他坐回驾驶座,系上自己的安全带,熟练地发动了车子。
引擎的轰鸣声在寂静的车库里显得格外清晰,车子平稳地驶出停车场,耀眼的阳光瞬间涌入车内,刺得麦凌舟眯起了眼。
“那个……笙哥,你不生气吗?”他最终还是没忍住,小声问道,手指不安地揪着女仆装膝盖处的布料。
顾笙目视前方,专注地开着车,过了好几秒才反问道:“我为什么要生气?”
“因为我、我瞒着你,还、还穿成这样,在那么多人面前……”麦凌舟越说声音越小,“还、还亲了你。”
最后三个字几乎含在嘴里。
“你不是说了吗。”顾笙的语气很平淡,甚至带着点理所当然,“是为了我。”
他顿了顿,趁着红灯停车的间隙,侧头看了麦凌舟一眼:“而且,效果不是挺好的吗?我听到不少人说‘顾教练的女朋友真可爱’。”
麦凌舟一愣,随即心里像是炸开了一小朵烟花,有点甜,又有点酸涩。
笙哥他……好像真的不介意?甚至还肯定了……他的“成果”?
呜呜呜,他给自己两肋插刀的计划,没白干呐!
“那……我们现在是去吃饭?”麦凌舟试探着问,想起自己之前用“好饿”当借口。
其实,倒也不是借口,他是真的蛮饿的。
“嗯。”顾笙应了一声,“想吃什么?……‘女朋友’。”
最后三个字,他刻意放缓了语速,带着一种近乎调侃的意味,听得麦凌舟耳根一热。
“随、随便!能吃饱就行!”麦凌舟慌忙回答,下意识又想把自己缩起来。
顾笙没再说什么,方向盘一转,将车开向了一家他们常去的环境相对安静,又有包厢的粤菜馆。
他似乎考虑到了麦凌舟此刻“特殊”的装扮,避免了他去人多眼杂的地方尴尬。
停好车,走向餐厅的一小段路,麦凌舟又开始紧张了,下意识地想和顾笙拉开距离。
然而,顾笙却非常自然地再次伸出手,不是搂,而是轻轻握住了他的手腕,带着他往前走。
那力道不轻不重,却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意味。
“既然戏都演了,就演到底。”顾笙目视前方,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麦凌舟耳中,“免得被熟人看到,前功尽弃。”
麦凌舟:“……”
好有道理,他竟无法反驳。只能硬着头皮,任由顾笙牵着他的手腕,走进了餐厅。
服务员看到他俩的组合时,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但专业的素养让她很快恢复了微笑,将他们引到了一个安静的小包厢。
一进包厢,麦凌舟立刻轻轻挣脱开顾笙的手,窜到离门最远的位置坐下,长长地舒了口气。
嘿嘿,总算暂时处在安全的私人空间了!
顾笙在他对面坐下,拿起菜单,熟练地点了几道菜,基本都是麦凌舟爱吃的,甚至特意嘱咐了一句:“麻烦米饭稍软一点。”
点完菜,服务员离开,包厢里再次只剩下他们两人。
气氛一时间又有些微妙的凝滞。
麦凌舟低着头,假装研究桌布上的花纹,感觉脸上的热度又有回升的趋势。
他头上的假发因为之前的奔跑和搂抱有些歪斜,他自己却浑然不觉。
顾笙的目光落在他歪掉的假发和因为紧张而微微抿起的嘴唇上,眼神微动。
他忽然站起身,走到麦凌舟身边。
“别动。”顾笙的声音从头顶传来,麦凌舟身体一僵。
他感觉到顾笙的手轻轻扶住了自己的头,另一只手则小心翼翼地帮他调整着假发的位置。
对方的动作很轻,很仔细,指尖偶尔会不经意地擦过麦凌舟的耳廓或脖颈的皮肤,带来一阵微麻的触感。
他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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住呼吸,一动不敢动,只觉得被碰到的地方像过了电一样。
天呐,笙哥……也太细心了吧?连假发歪了都注意到?
“好了。”顾笙很快调整好,退回自己的座位,仿佛刚才只是做了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
恰好这时,服务员开始上菜,打破了这暧昧又尴尬的气氛。
吃饭的时候,麦凌舟终于渐渐放松下来。
折腾了一上午,又经历了精神上的巨大消耗,他是真的饿啦。
麦凌舟埋头苦吃,腮帮子塞得鼓鼓的,也顾不上什么“女仆形象”了。
顾笙同样在吃,但大部分时间都在看着他吃,偶尔会把他爱吃的菜往他那边推推,或者给他盛碗汤。
他的动作很自然,带着一种惯有的照顾人时的沉默温柔。
“慢点吃,没人跟你抢。”看小舟吃得急,顾笙忍不住出声提醒。
“唔……饿嘛……”麦凌舟含糊不清地回答,咽下嘴里的食物,才后知后觉地想起问:“笙哥,我们下午……还去漫展吗?”
他其实有点打退堂鼓了。
这身女仆装好看是好看,但行动实在不便,而且他总觉得四面八方都是奇奇怪怪的视线。
顾笙拿起纸巾擦了擦嘴角,看着他:“你想去吗?”
“我……”麦凌舟犹豫了一下,小声道,“还是去吧,你都请假了。”
“请假我可以和小舟你一起回家休息。”顾笙没有任何犹豫,直接做了决定,“漫展哪天都能去。”
这个干脆的决定让麦凌舟心里一暖。
笙哥果然还是那个体贴的好舍友!
“不过,”顾笙话锋一转,目光落在麦凌舟身上,“你就打算这么穿回去?”
麦凌舟这才想起,他的便服还在那个大背包里,而背包……好像被他忘在某达广场的超市门口的储存柜里了!
“我的包!”他哀嚎一声。
顾笙似乎早就料到了,笑着拍了拍他的脑袋:“没关系,吃完饭我们回去拿。”
最终,两人吃完饭,顾笙去结账,麦凌舟则做贼一样溜回车上。
顾笙拿着票从超市门口的储存柜里取回了背包,回到车上,他看着生无可恋瘫在副驾上的麦凌舟,问道:
“需要找地方换衣服吗?”
麦凌舟有气无力地摆摆手:“不了不了……赶紧回家吧,我只想快点回去把这身皮扒了……”
他现在对任何公共场合的人流目光,都有心理阴影。
顾笙没再说什么,发动了车子。
回家的路上,麦凌舟因为吃饱喝足且精神放松,加上上午体力消耗太大,竟然歪在座位上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他脑袋一点一点,假发蹭着车窗,发出细微的摩擦声。
等红灯的时候,顾笙侧过头,目光在小舟脸上停留了许久,眼眸中情绪翻涌,最终都化为一声无言的叹息。
他伸出手,极其轻柔地将麦凌舟歪向车窗的脑袋拨过来,以免磕碰。
麦凌舟在睡梦中无意识地蹭了蹭,找到了一个更舒服的位置,睡得更沉了。
顾笙保持着这个注视的姿势,直到绿灯亮起,才重新专注开车,只是车速似乎比平时更平稳了一些。
这一切,沉睡的麦凌舟浑然不知。
他只知道,在他为了兄弟两肋插刀的这一天,他的绝世好舍友,一如既往地,接住了他。
10. 乘胜追击
车子平稳地驶入小区地下车库,停稳。
顾笙侧头看去,麦凌舟依旧睡得香甜,呼吸均匀,甚至发出了细微的小猫似的鼾声。
因吃饭花掉的唇妆,让他看起来有种脆弱又乖巧的错觉。
看得出神的顾笙,没有立刻叫醒小舟,静静地坐了几分钟,直到麦凌舟自己因为姿势不太舒服而动了动,迷迷糊糊地睁开眼。
“嗯……到了?”他揉了揉眼睛,意识尚未完全回笼,带着刚睡醒的鼻音。
“到了。”顾笙的声音比平时更低沉几分。
麦凌舟坐直身体,伸了个懒腰,关节发出轻微的响声。
这一动,他才彻底感受到这身行头带来的束缚和不适。
假发套箍得头皮发紧,厚重的妆容让脸部皮肤感觉无法呼吸,合身的女仆装和背后的绑带勒得麦凌舟有些胸闷,甚至连那双看起来可爱的玛丽珍鞋,也因为走了一段路而让他的脚趾隐隐作痛。
“啊……终于可以解脱了!”他哀叹一声,迫不及待地打开车门,几乎是踉跄着跳下车。
动作幅度之大,完全看不出半点在游泳馆那会儿的“软妹”风范。
两人一前一后上了楼。
一进出租屋的门,麦凌舟就踢掉了那双让他受罪的皮鞋,光着脚丫子冲向自己的房间,嘴里嚷嚷着:“我要赶紧把这身皮扒了!”
然而,“卸甲归床”的过程远比他想象的要困难。
他先是手忙脚乱地去扯假发,结果假发上的发网和卡子勾住了他自己的头发,扯得他龇牙咧嘴,痛呼出声。
接着是背后的绑带,他反着手臂摸索了半天,不仅没解开,反而好像系成了更复杂的死结。
还有那过膝丝袜,小心翼翼地往下褪,生怕勾丝,动作笨拙得像只企鹅。
各种零碎繁琐的步骤,加上身体上的不适和急于摆脱的心情,让麦凌舟很快就变得烦躁起来,嘴里不住地发出“啊啊啊好麻烦”的抱怨。
顾笙去厨房倒了杯水,回来时就看到小舟正跟背后的绑带较劲,整个人扭成一个奇怪的姿势,脸颊因为用力而涨红,假发歪在一边,看起来既滑稽又……有点可怜。
他放下水杯,无声地叹了口气,走到麦凌舟身后。
“别动。”熟悉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种令人安心的沉稳。
麦凌舟身体一僵,感觉到顾笙微凉的手指轻轻拨开他胡乱抓挠的手,然后精准地找到了绑带的活结。
好吧,是已经被他折腾得半死不活的半死结。
顾笙的动作不疾不徐,手指灵活又耐心地一点点将那纠缠在一起的系带解开。
绑带松开,麦凌舟顿时感觉胸口一松,忍不住伸手揉了揉自己的胸脯。
“谢谢笙哥!”他感激地道谢,声音都轻快了不少。
顾笙没说话,只是目光落在他的胸脯……和那头乱糟糟的假发上。
他伸出手,像之前一样,扶住麦凌舟的头,动作轻柔地将假发连同发网一起取了下来。
麦凌舟自己那有些汗湿的、软塌塌的头发露了出来,紧贴在头皮上,看起来有点好笑,却也让他终于恢复了点原本的模样。
“剩下的……我自己可以了!”麦凌舟慌忙说道,脸上又开始发热。
让笙哥帮忙解绑带、摘假发已经够羞耻了,总不能连卸妆也……
顾笙看了他一眼,似乎理解了他的窘迫,没再坚持,只是指了指浴室:“去洗个澡吧,会舒服点。”
麦凌舟如蒙大赦,抱起淼淼学妹给自己的那堆“卸妆工具”和干净的睡衣,一头扎进了浴室。
温热的水流冲刷掉身上的黏腻和妆容,也带走了大半的疲惫与羞耻。
麦凌舟穿着舒适的睡衣走出浴室时,感觉自己终于重新活了过来,灵魂归位。
他走到客厅,发现顾笙已经帮他冲好了一杯茉莉绿茶,放在茶几上。
“谢谢笙哥!”麦凌舟心里暖暖的,端起茶水小口喝着,整个人像只被顺毛的猫,瘫在沙发上不想动弹。
于是,这个下午,他当真就在沙发上“躺尸”了一整个下午。
麦凌舟时而刷手机,时而看着天花板发呆,身体和精神的双重透支让他连一根手指头都懒得动。
顾笙则坐在旁边的单人沙发上,看着一本专业书,偶尔起身给他添点水,或者递个水果。
休息了一整个下午+晚上,充足的睡眠如同最好的修复剂。
次日,周日。
阳光透过窗帘缝隙洒进来时,麦凌舟立马满血复活,又是一条好汉!
他伸着懒腰走出房间,昨天的疲惫和尴尬已然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熊熊燃烧的“事业心”!
对哦!
当初让顾笙请假,可不是只为了秀一次恩爱就完事的!
“巩固情侣形象”任重而道远!
谁知道游泳馆那些长舌夫会不会过两天又嚼舌根?
必须乘胜追击,让“顾教练有个超可爱的女装(划掉)女朋友”这个印象深入人心!
麦凌舟探头探脑地看向正在阳台晾衣服的顾笙,问道:“笙哥,你今天不用去游泳馆吧?”
“嗯,今天休息。”顾笙头也没回,利落地抖开一件T恤。
“太好了!”
麦凌舟眼睛一亮,一个计划瞬间在脑中成型。
他立刻缩回房间,拿起手机,做贼似的给淼淼学妹发信息:
【麦舟舟:学妹!江湖救急!今天有空吗?】
【麦舟舟:能不能再帮我化个妆?还是昨天那种“心机素颜妆”就行!】
【麦舟舟:我想……今天再去漫展溜达一圈,巩固一下(你懂的.jpg)】
为了博取淼淼学妹的热心帮助,麦凌舟也是拼了,愣是默认了对方乱七八糟的歪念。
消息发出去没多久,资深腐女就秒回了,语气兴奋得仿佛中了头彩:
【淼淼学妹:有空有空!必须有空!】
【淼淼学妹:学长你们今天还要去秀恩爱吗?!啊啊啊磕到了!】
【淼淼学妹:这样吧!学长你在家吗?我直接□□!保证把你画得比昨天还勾人!工具我都自带!】
好家伙!这学妹也太主动了吧!居然直接提出□□?!
麦凌舟看着“上门”两个字,吓得手一抖,手机差点掉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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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哪行?!
让淼淼学妹来他和顾笙的“爱巢”?那还得了?
以学妹那腐女满级的脑补能力,指不定会联想出什么惊世骇俗的剧情!
到时候麦凌舟就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他赶紧手指翻飞地拒绝:
【麦舟舟:不用不用!太麻烦了!怎么能让你跑一趟!】
【麦舟舟:我们约个地方就行!】
淼淼学妹似乎有些失望,但很快又提出了新的方案:
【淼淼学妹:那这样!学长你们不是要去漫展吗?】
【淼淼学妹:直接到漫展找我们吧!我和我闺蜜租了个小展位卖周边,顺便帮人化妆!】
【淼淼学妹:你过来,我免费给你化!而且……】
【淼淼学妹:(邪恶笑.jpg)我们这边还有好几套全新的、不同风格的女装哦~学长要不要试试?反正漫展结束前还回来就行,就当帮我们展示一下~】
【淼淼学妹:总不能连着两天都穿同一套女仆装吧?那多没新意!显得你家亲亲舍友的“女朋友”好像很穷酸似的(狗头保命.jpg)】
这话一说,麦凌舟顿时心动了!
对啊!细节决定成败!
连着两天穿同一套衣服去“秀恩爱”,确实显得有点敷衍,不够“真爱”。
如果能换一套新的、不同风格的女装,岂不是更能体现“女朋友”的百变可爱和用心?
嚯,说服力直接翻倍啊!
而且……不用自己准备衣服,化完妆直接就能进场开秀,省时省力!
更重要的是,退场时,还可以直接“换皮”回家呢。
【麦舟舟:好!就这么说定了!】
【麦舟舟:我们大概……两小时后到?】
【淼淼学妹:没问题!恭候大驾!保证把学长打扮得美美的!(搓手手.jpg)】
搞定学妹这边,麦凌舟心情雀跃地冲出房间,对着刚晾完衣服走进客厅的顾笙宣布:
“笙哥!好消息!我们今天还是去漫展吧!”
“你……恢复好了?”顾笙擦手的动作一顿,挑眉看他:“常服还是女仆装?”
他记得昨天某人可是信誓旦旦说“再也不想当女装大佬了”。
“完全没问题!满血复活!”麦凌舟拍着胸脯保证,然后兴奋地把和学妹的计划说了一遍,重点强调了“换新衣服更能巩固形象”的战略意义。
顾笙听着他眉飞色舞的讲述,目光在他重新焕发活力的脸上停留片刻,最终点了点头:“随你。”
于是,两人稍稍吃了顿迟来的早餐,十点半左右,便兴致勃勃地准备再次出发前往漫展。
这一次,麦凌舟的心情与昨天截然不同。
少了那份视死如归的悲壮,多了几分跃跃欲试的兴奋,甚至隐隐有种“带着任务去玩耍”的奇妙感觉。
而顾笙,虽然面上依旧没什么表情,但比起昨天的全然被动,今天似乎更多了一份……默许的配合,以及陪着他胡闹的兴致。
阳光正好,微风不燥。
这对“各怀心思”的“情侣”,再次踏上了前往漫展的“征程”。
11. 猫娘
周日午前的阳光,透过车窗洒在麦凌舟身上,驱散了最后一点赖床的惰性。
他坐在副驾驶座上,手指无意识地敲着膝盖,心情是混合着期待与残余羞耻的雀跃。
比起昨天破釜沉舟的悲壮,今天更像是一种……嗯,豁出去之后的微妙平静。
甚至带着点“既然已经社死过一次,那就彻底放飞吧”的自暴自弃,和带着明确KPI的团建活动?
顾笙开车依旧平稳,目光专注地看着前方,侧脸线条在光线下显得格外清晰冷硬。
但若仔细观察,会发现他握着方向盘的手指比平时更放松一些,似乎对今天的行程并无排斥。
抵达某达广场的漫展场馆附近,人流量明显比昨天大了许多。
各种奇装异服的coser和兴奋的游客穿梭不息,空气中弥漫着动漫音乐、欢呼声和各种食物甜品的香气。
麦凌舟按照淼淼学妹发的定位,拉着顾笙在熙攘的人群中穿梭,最终在一个不算起眼但布置得十分用心的角落找到了她们的展位。
展位挂着“喵桑小屋”的可爱招牌,主要售卖一些手工制作的动漫周边和小饰品。
“学长!顾教练!这里!”淼淼学妹眼尖,立刻发现了他们,兴奋地挥舞着手臂。
那眼神灼热得仿佛看到了自家养的CP终于官宣发糖。
麦凌舟硬着头皮,拉着顾笙走过去。
刚靠近,学妹和那名桑姓的摄影师小姐姐瞬间围了上来,热情几乎要将两人淹没。
“学长你们可算来了!今天就等着你们呢!”
“这就是顾教练吧?久仰久仰!很帅哦!和我们学长站在一起真是养眼!”
两个女孩子七嘴八舌的起哄和问题,像冰雹一样砸过来。
七嘴八舌的寒暄过后,淼淼学妹立刻切入正题,兴致勃勃地拉着麦凌舟就往展位里面挂衣服的区域走:
“学长学长!先挑衣服!今天我们进了好多新货,保证有你喜欢的!”
麦凌舟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推到了一排衣架前。
那里挂着的并非普通女装,而是各种风格迥异、设计精致的Lo裙、JK制服、女仆装,甚至还有几套看起来就毛茸茸的,带着兽耳配饰的服装。
“这套!暗黑系哥特Lo裙!超配顾教练的冷峻气质!”
“这套水手服也不错!清纯学妹和严肃学长的设定永不过时!”
“还有这个……”
淼淼学妹的声音充满了推销员的激情。
麦凌舟目光扫过那一排衣服,内心毫无波澜,甚至真的开始认真挑选起来。
哼哼,他的底线早在昨天就已经被反复践踏,此刻竟生出一种“兢兢业业”的职业感。
就在这时,那个摄影师小姐姐,突然拿起一套奶白色为主、点缀着浅咖色条纹的猫咪连体睡衣。
衣服上连着的帽子上有两只软乎乎的三角猫耳,旁边还配有一条毛茸茸的、顶端带着白色毛毛的长尾巴和一个小小的铃铛颈圈。
“试试这个吧,麦同学!”桑小姐姐眼睛亮晶晶的,语气笃定,“这套猫娘服,看起来就超级软萌,手感一定很好!”
她说着,目光却若有似无地瞟向了站在麦凌舟身后,一直沉默着的顾笙。
几乎是同时,麦凌舟和淼淼学妹都下意识地顺着她的视线看去。
只见顾笙的目光,正落在那套猫娘服上。
他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但那双眼眸,似乎比平时多停留了那么一两秒。
顾笙的视线扫过那毛茸茸的猫耳,又落在那个小巧的铃铛上,喉结几不可察地滚动了一下。
虽然变化极其细微,但在一直密切关注他反应的淼淼学妹和闺蜜眼中,这简直是石破天惊的信号!
“对对对!就这套!”
淼淼学妹立刻心领神会,激动地把猫娘服塞进麦凌舟怀里,语气不容拒绝,“学长你看这材质!多舒服!多可爱!穿上去绝对人见人爱,花见花开!顾教练你说是不是?”
她还不忘cue一下当事人。
顾笙被突然点名,视线从衣服上移开,对上小舟询问的眼神,他沉默了一瞬,然后极其轻微地点了一下头,从喉咙里发出一个低沉的单音节:“嗯。”
就这一声“嗯”,彻底击碎了麦凌舟心里那点微不足道的挣扎。
行叭,连笙哥都“意动”了,他还有什么好矫情的?
反正穿女仆装是穿,穿猫娘服也是穿,底线这东西,一旦突破,就会发现后面是一马平川。
“好啦,就这套吧。”麦凌舟接过衣服,一脸“我认命了”的平静。
“耶!学长/麦同学快去换!”两个女孩兴奋地击掌,指向展位后面那个用厚重布帘勉强隔出的简易更衣区。
麦凌舟抱着那团毛茸茸的衣服,看着外面人来人往,还是有些迟疑。
在这里换?
他刚挪动脚步,顾笙就走了过来,非常自然地伸手接过他怀里的衣服,然后另一只手拉起他的手腕,简短地说:“我陪你去。”
他也不管周围瞬间爆发的更大声的压抑尖叫和“啊啊啊更衣室普雷?!”的虎狼之词,直接拉着麦凌舟,走到更衣帘前。
如同门神般背对着帘子站立,高大的身躯几乎将入口挡得严严实实,隔绝了所有可能投来的视线。
然而,帘子并不能完全隔绝声音。
麦凌舟在里面笨手笨脚地穿那套有点复杂的连体睡衣时,能清晰地听到外面两个女孩压抑着兴奋的“实时解说”和调侃:
“啊啊啊顾教练好贴心!亲自守门!”
“这叫守护自己的所有物懂不懂!”
“学长你换好了吗?需要帮忙吗?我们可以让顾教练进去帮你哦~~~”
“嘿嘿,说不定已经在里面‘帮忙’了呢……”
这些虎狼之词让麦凌舟面红耳赤,拉链都差点拉不上。
他忍不住隔着帘子低吼:“别瞎说!我自己能行!”
外面传来一阵窃笑。
就在这时,一个同样在附近逛展,显然和淼淼学妹相熟的女生好奇地凑过来,听说里面有人在换猫娘装,兴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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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就想伸手去掀帘子一角:“让我看看嘛!就一眼!”
她的手还没碰到帘子,一直沉默的顾笙突然动了。
他手臂一横,精准地挡在了那女生和帘子之间,虽然没有碰到对方,但阻止的意味非常明显。
顾笙脸色微沉,眼神锐利地扫了那女生一眼,虽然没有说话,但那股骤然降低的气压,让那女生瞬间缩回了手,讪讪地笑了笑。
“对不起啊,对不起。”女生瞬间滑跪了。
“哇哦~~~护得好紧!”淼淼学妹在一旁看得双眼放光,以细如蚊呐的声音对桑小姐姐说,“看到没!绝对的占有欲!”
顾笙这种“护食”般的行为,果然再次点燃了女孩们的热情。
她们看着顾笙的眼神,简直像是在欣赏什么绝世甜剧的攻君一样。
麦凌舟好不容易换好衣服,戴上猫耳帽子和铃铛颈圈,尾巴暂时不知道怎么弄,深吸一口气,掀开帘子走了出去。
瞬间,他吸引了展位在场所有人的目光。
奶白色的毛茸睡衣衬得麦凌舟的皮肤愈发白皙,宽松的款式掩盖了他并不纤细的骨架,反而增添了几分软萌。
歪戴着的猫耳帽子下,他因为害羞而泛红的脸颊和微微闪烁的眼神,与猫咪的无辜神态奇妙地重合。
铃铛随着他的动作发出“叮铃”一声轻响。
这套装扮比起女仆装,少了几分刻意,多了几分天然的软萌,杀伤力惊人。
“哇——!!!”惊叹声此起彼伏。
“学长!你也太适合了吧!”
“天哪!好想抱回家养!”
“顾教练!快管管你家小猫咪!太可爱了犯规!”
“呜呜呜好想 rua!”
三个女生激动地想要围上来,有人想摸猫耳,有人想捏捏毛茸茸的袖子,甚至有人跃跃欲试地想碰碰那个铃铛。
顾笙的眉头瞬间锁紧,在第一个女生的手即将碰到麦凌舟的前一刻,他长臂一伸,直接揽住麦凌舟的肩膀,将他往自己怀里一带,完全护住。
同时,他用另一只手虚挡开那些伸过来的“魔爪”,声音低沉而带着不容置疑的冷意:“别碰他。”
这三个字说得清晰而果断。
然而,这种近乎“忠犬护食”的行为,非但没有吓退这群沉浸在磕真人CP快乐中的女生,反而像是往热油里滴了冷水,让她们更加激动和兴奋了。
现场静了一瞬,随即爆发出更加强烈的激动情绪。
“啊啊啊!他说话了!他说‘别碰他’!”
“这占有欲!我死了!”
“磕死我了磕死我了!”
顾笙:“……”
他对这群女生的反应感到彻底困惑,但保护麦凌舟远离过度骚扰的意图丝毫未减。
接下来是化妆环节。
麦凌舟被按在镜子前,淼淼学妹一边熟练地操作,一边继续和闺蜜以及围观群众进行着各种“磕CP”的激情发言。
不时还塞过来一些封面暧昧的小本子,或者造型奇特的“情侣”周边。
12. 情侣游戏(上)
麦凌舟从一开始的羞愤欲死,到后来的麻木不仁。
彻底开启了“左耳进右耳出”的屏蔽模式,面无表情地看着镜子里那个逐渐变得“眉清目秀”的猫娘,内心一片宁静。
他甚至能分神去想,这猫耳朵手感好像还不错?
顾笙依旧守在一旁,像一座沉默的冰山,偶尔用眼神或细微的动作驱赶过于靠近的“狂热粉丝”,每一次举动都能引发新一轮的小范围无声尖叫。
当妆容完成,尾巴也被巧妙地在身后固定好之后,一个活脱脱的带着几分羞涩和天然呆的猫娘新鲜出炉。
淼淼学妹满意地看着自己的“作品”,又看了看一旁守护神般的顾笙,脸上露出了“功德圆满”的笑容。
“好了!完美!顾教练,可以把你家小猫咪领走啦!祝你们玩得愉快!”
她意有所指地眨眨眼。
顾笙看着眼前这个毛茸茸+带着铃铛+脸上画着精致妆容的麦凌舟,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比平时更久的时间。
然后,他什么也没说,只是再次伸手。
不是揽肩膀,而是直接牵住了麦凌舟戴着毛茸爪套袖的手腕。
“走了。”顾笙言简意赅地对他说,然后对淼淼学妹等人点了点头算是告别。
接着便不由分说地,牵着他的“猫”,再次汇入了漫展汹涌的人潮,留下身后一片激动不已的议论和祝福(?)。
麦凌舟被动地跟着,手腕上传来顾笙掌心温热的触感,铃铛随着步伐叮当作响。
他抬头看着顾笙的侧脸轮廓,心跳再次不争气地失去了节奏。
这“巩固形象”的漫展之行,从一开始,似乎就偏离了他预想的轨道,朝着一个连他自己都看不清的方向,一路狂奔。
顾笙牵着麦凌舟,穿梭在漫展熙攘的人群中。
周围是光怪陆离的coser形象和喧嚣的音乐,但他的注意力却难以控制地飘向身边这个人。
其实,顾笙现在的内心,远不如他表面看起来那么平静。
他不得不承认,当小舟穿着那身奶白色的猫娘服,顶着毛茸茸的耳朵,眨着那双被妆容衬得愈发圆润无辜的眼睛从帘子后走出来时,他的心跳确实漏跳了好几拍。
那是一种……难以言喻的冲击力。
不同于昨天女仆装的精致可爱,猫娘装扮的小舟更多了一种天然和毫无攻击性的软萌。
让人……忍不住想去揉一揉那看起来就很柔软的猫耳,或者听那铃铛因他而发出更清脆的声响。
这种陌生的,带着点痒意的情绪,在顾笙心间不可抑制地悄然弥漫。
麦凌舟倒是没想那么多,最初的羞耻过后,他很快被漫展热闹的氛围感染。
他兴致勃勃地东张西望,毛茸茸的尾巴在身后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晃动。
这种人潮拥挤,身边却有人护着的感觉,让麦凌舟顿时成了一只好奇心十足的猫咪猹,哪里热闹凑哪里。
嘿嘿,顾笙那大体格子,简直就是人形的开路盾构机!
加上那面无表情的冰块脸,更是驱赶拥挤人群的神器!
然而,这份短暂的轻松很快被打破。
就在他们在一个同人志摊位前驻足时,麦凌舟眼角的余光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个熟悉又令人厌恶的身影。
靠,游泳馆的那个强哥!
那人正鬼鬼祟祟地跟在他们身后不远处,拿着手机,镜头似乎正对着他们,脸上带着一种窥探和算计的猥琐表情。
麦凌舟瞬间火冒三丈!
好家伙!阴魂不散是吧?造谣不够,今天还跑来跟踪偷拍?
是想抓到顾笙的“女友”其实是假的?又或者其他的证据,好彻底搞臭笙哥吗?
妈哒,绝不能让这个贱人得逞!
猛地拽了顾笙一下,麦凌舟压低声音,咬牙切齿道:“笙哥!你看那边!那个混蛋强哥在跟踪我们!还偷拍!”
顾笙顺着他的视线看去,眼神骤然变冷,周身的气压瞬间低了几分。
他握紧麦凌舟手腕的力道不自觉地加重。
就在这时,旁边一个临时搭建的大舞台传来了主持人热情洋溢的声音:“嘿!这边!情侣专场小游戏开始报名啦!丰厚奖品等着你们!考验真爱的时候到了!有没有勇敢的情侣上来挑战一下?”
机会来了!麦凌舟眼睛一亮!
“笙哥!我们去参加!”他几乎是脱口而出,语气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呸,不是怀疑我们是假的吗?不是想偷拍吗?那就让他们拍个够!好好看看什么叫‘情比金坚’!”
麦凌舟不由分说,拽着还有些怔愣的好舍友,就在周围人群善意的哄笑和鼓励声中,挤到了舞台前,举手报名。
顾笙看着他气鼓鼓的侧脸和眼中燃烧的战意,沉默了片刻,最终没有反对,默认了他的“冲动”。
于是,一场为了“气死跟踪狂”而参加的情侣游戏,正式拉开帷幕。
第一关,是“心有灵犀”。
主持人给出词语,一人比划一人猜。
许是两人之间确实有着非同一般的默契,又或许是麦凌舟的脑回路总能精准对接上顾笙简洁的提示,他们一路过关斩将,速度惊人。
顾笙一个眼神,麦凌舟就能猜出“暗送秋波”;麦凌舟做了个游泳的动作,顾笙立刻吐出“蝶泳”。
配合无间,引得台下观众阵阵惊呼。
第二关,是“爱的力量”。
嗯,就……很老土的公主抱深蹲。
这对顾笙来说简直是小儿科。
他轻松地将穿着猫娘服、体重对他而言轻飘飘的麦凌舟打横抱起,动作稳健利落,甚至因为麦凌舟这身毛茸茸的装扮,画面看起来不像公主抱,更像抱着一只大型猫咪玩偶。
顾笙面不改色地完成了十个标准深蹲,气息都没乱一下。
台下,尤其是不知道两人真实身份的腐女腐男吃瓜路等人,尖叫得几乎要掀翻屋顶。
而混在人群中的强哥,脸色则越来越难看。
第三关,名为“亲密无间”。
要求情侣在不用手的情况下,合作将悬挂的糖果咬下来。
这个环节不可避免地需要极近的距离,几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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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脸贴脸,唇与唇之间仅隔着一颗糖果。
当主持人喊开始,顾笙和麦凌舟凑近的那一刻,彼此温热的呼吸交缠,麦凌舟能清晰地看到笙哥纤长的睫毛和近在咫尺的形状好看的薄唇。
他的脸“轰”的一下全红了,心脏狂跳。
顾笙的眼神也深了几分,动作似乎有瞬间的凝滞。
最终,还是顾笙率先调整好角度,精准地咬住了糖果的一端,麦凌舟则闭着眼,胡乱地凑上去咬住了另一端,糖果断裂的清脆声响,简直跟敲在了两人的心尖上似的。
台下,口哨声,起哄声响成一片。
几轮激烈且羞羞的亲密角逐后,凭借顾笙强大的体能和两人莫名契合的默契,他们居然真的力压其他十来对真情侣,获得了第一名!
主持人热情地将他们请到舞台中央,进行最后的“真爱问答”环节,说是要深入了解冠军情侣的甜蜜日常。
主持人:“首先提问,你们在今年约会中,印象最深刻的一件事是什么?为了降低难度,可由一方说出关键字提示另一方。重点来咯,关键字不能超过三个字!”
麦凌舟和顾笙隔空对视了一眼,几乎不需要言语交流,瞬间就达成了共识——由麦凌舟来说关键词。
毕竟,论起回忆和表达,还是他更在行。
回想起那次独属于他们两人,但又带着点狼狈和莫名温馨的经历,麦凌舟嘿嘿一笑,脸上露出了几分怀念的表情。
他举起戴着爪套的手,对着顾笙的方向脆生生地喊道:“山顶!”
当然了,这声音肯定是夹好了的甜甜萌娘音。
喊完后,立刻有工作人员笑着来到他身边,准备记录下他关于“山顶”的故事。
而另一头的顾笙,在听到这两个字后,嘴角似乎向上弯了一下。
他比了个“收到”的手势,便被负责男方问答的工作人员拉到了一旁,需要根据关键词说出对应的具体事件。
不出所料,顾笙说中了关于“山顶”事件的回忆。
那就是两人约好一起爬山看日出,结果麦凌舟睡过头,硬是被顾笙背上山顶的“甜蜜”经历。
主持人:“好了,看来两位默契十足,答案完全一致!那么,最后一个问题!请双方各自在答题板上,写下对方的身高和体重!放心,因涉及个人隐私,答案只能主持人看哦,我们绝对不会对外公布的!”
听到这个问题,麦凌舟和顾笙都愣了一下。
麦凌舟/顾笙(内心OS):“这么简单???”
这对他们来说,简直是送分题。
一起住了这么久,麦凌舟的健身减肥数据更是顾笙长期跟踪的项目,这些基础信息早就烂熟于心。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轻松和确信。
他们立刻低头,拿起笔,唰唰几下,几乎是不假思索地在答题卡上写下了对应的数字。
麦凌舟写下:198/92
顾笙写下:173/66
答案亮出给主持人核对,自然是完全正确!
台下又是一片羡慕的赞叹。
13.情侣游戏(下)
主持人笑着翻看了一下答案卡,继续提问:“哇,真是了如指掌呢!那么,我再临时加问一个。两位最喜欢的一首歌,或者最有意义的一首歌是什么?可以一起回答哦!”
这个问题让麦凌舟和顾笙再次愣了一下。
随即,两人像是想到了什么,不约而同地相视一笑,那笑容里带着只有他们才懂的默契和一点点恶作剧般的得意。
“《铁血丹心》!”两人异口同声,清晰地报出了歌名。
台下观众发出一片善意的哄笑和疑惑声。
呃,这歌……好像和眼前这对“猫娘与酷哥”的组合画风不太搭?
但这首歌,对麦凌舟和顾笙而言,意义非凡。
这是他们每次去KTV的必点曲目,雷打不动!
而且,他们不是简单地唱,是全程动作还原,包括经典镜头里那一下短暂的靠近(不是亲吻)!
为了唱好女声部分,麦凌舟可是下了苦功,努力练习的气息和发声,甚至间接促使他加入了声优社,发掘了自己的潜能。
而两人的对唱,从最初的磕磕绊绊,抢拍走调,到后来的配合无间和声情并茂;
那标志性的需要彼此靠近直到额头相抵,和嘴唇几乎相触的“对啵”动作,更是从最初的扭借位,演练到后来的厚着脸皮地直接隔空“啵”上。
(再次重申,没有真的亲上哦!)
甚至,他们兄弟俩还曾凭借这首《铁血丹心》以及高度还原的表演,在一次校园歌唱比赛中,一路杀进决赛,最终获得了二等奖!
当时在台上,当音乐达到高潮,他们完成那个经典动作时,台下观众的尖叫和掌声几乎要掀翻礼堂屋顶。
那也是他们第一次,在众目睽睽之下,如此“出格”的互动。
此刻在漫展的舞台上,提起这首歌,往日的种种回忆涌上心头,都化作了此刻相视一笑的默契。
游戏环节在热烈的掌声和欢呼中结束。
他们拿到了一份不错的奖品,奖金五百元、漫展美食券以及一对定制的情侣卡通钥匙扣。
啧,画师还特别贴心地把麦凌舟画成了猫娘造型,依偎在高大的顾笙身边。
当两人拿着奖品,在众人瞩目下走下舞台时,麦凌舟故意亲昵地挽着顾笙的手臂,甚至借着猫娘套装的“优势”,用毛茸茸的脑袋蹭了蹭顾笙的肩膀,然后挑衅似的朝强哥之前所在的方向瞥了一眼。
果然,那贱人早已灰溜溜地消失在了人群中。
“哼,看他还敢不敢乱嚼舌根!” 麦凌舟扬眉吐气,心情大好。
顾笙低头看着身边这个因为获胜而尾巴都快翘到天上去的“猫娘”,感受着手臂上传来的隔着衣料的柔软触感,和轻微的铃铛声响。
那被他强行压下的如同小鹿乱撞般的心跳,似乎又隐隐有复苏的迹象。
成功“气走”了跟踪的强哥之后,麦凌舟拉着顾笙在各个展区到处闲逛,在漫展玩得很是尽兴。
时间咻的一下来到了下午五点半。
有些又累又饿的麦凌舟忽地拉着顾笙说:“笙哥,要不我们准备回去吧。刚好还可以把那张美食券用了,吃晚饭刚好可以回家。”
“行,我听你的。”顾笙无所谓地点点头。
其实他也挺累的,这一下午,光是阻止那些冒昧想要偷摸和偷拍小舟的登徒子(无论男女),就耗费了自己不少精力。
也就是小舟傻乎乎的,一无所知,还以为是所有的COSER都这么热情。
“笙哥,我们得先回‘喵桑小屋’一趟,我把衣服换了。”麦凌舟扯了扯顾笙的袖子,小声说道。
他总觉得,穿着这么一身毛茸茸又带尾巴和铃铛的猫娘服招摇过市,风险还是太大了。
万一路上再遇到个熟人,或者被哪个好事者拍了视频发到网上,那自己可就真的“名扬四海”了。
顾笙点了点头,对此并无异议。
然而,就在他们准备动身返回“喵屋小屋”时,麦凌舟猛地想起来一件很严重的事情!
这可是事关顾笙的清白大事!
要是换回常服后,再出现一个类似与强哥那样阴魂不散的贱人咋办?!
还有,谁知道灰溜溜逃跑的那家伙,是不是还在附近蹲守?
强哥那贱人,如果拍下麦凌舟换回男装的“证据”,肯定会大肆渲染顾笙的“女朋友”是假的,之前的亲密都是演戏!
那他们今天的努力不就白费了?甚至还可能弄巧成拙,让谣言变得更难听!
不行!绝对不行!
为了彻底坐实“情侣”身份,杜绝后患,这身猫娘服……今天还非得多穿一会儿不可了!
至少要穿着它离开漫展,甚至……穿回家!
想到这里,麦凌舟把心一横,拽着顾笙嘀嘀咕咕了一顿,才双双回到了“喵屋小屋”展位。
淼淼学妹和她的闺蜜看到他们回来,还以为他们准备回家了呢,热情地迎上来。
麦凌舟深吸一口气,脸上努力摆出最自然的笑容,对学妹说:“学妹,跟你商量个事。这套猫娘服……我能不能,呃……加钱租借一天?”
他顿了顿,在学妹们瞬间变得极其诡异,闪烁着“我懂了”和“磕到了”的眼神注视下,硬着头皮没有过多解释,只是一昧说:
“咳,学妹,我想穿着这身衣服直接回家,明天再换下来给你送回来,你看行吗?租金我照付,不,我加钱!”
麦凌舟的这番说辞,听在早已脑补出一整部连续剧的淼淼学妹和闺蜜耳中,这简直就是“小情侣情到浓时,想延续角色扮演的情趣,找个借口把戏服穿回家继续甜蜜蜜”的铁证!
仨女孩子交换了一个“果然如此”+“他们玩好大”的眼神,脸上的笑容越发暧昧和灿烂。
“哎呀!学长你太客气了!什么租不租,钱不钱的!”淼淼学妹大手一挥,无比豪爽,就差拍着胸脯说“这衣服送你们了!”。
“尽管穿回家!想穿多久穿多久!不用急着还!只要……嘿嘿,你们开心就好!”她说着,还对麦凌舟和顾笙挤了挤眼,一副“我都懂,你们尽情发挥”的表情。
麦凌舟被她们看得脸颊发烫,脚趾抠地,但为了“笙哥的清白大计”,只能腆着脸,假装看不懂她们眼神里的深意,任由这甜蜜的误会继续下去。
他干笑两声:“那……那就谢谢学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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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明天保证干干净净地还你!”
“干干净净”四字,已经是麦凌舟最后的反抗了。
啊?为什么他会秒懂她们的微妙意思?
嗨,还不是因为看多了淼淼学妹给他发的那些资料包呗。
“好的,好的。其实……不干净也……咳咳,也没问题哒!”淼淼学妹□□着,看他们的眼神就像在看自己亲手养成的CP修成正果,充满了老母亲般的欣慰(?)。
谈妥了这套猫娘服的暂时归属后,麦凌舟心里一块石头落地。
他拉着从头到尾保持沉默,但显然同意了他所有决定的顾笙,离开了展位,径直朝着某达广场里那家需要预约的高档餐厅走去。
于是,在周日傍晚某达广场高档餐厅的服务员和食客们略带惊奇却又了然的目光中,出现了最近几天经常出现的COSER情侣。
不过,这对情侣还挺养眼的。
一个身材高大气质冷峻的帅哥,带着一个穿着毛茸茸猫娘睡衣+戴着猫耳+身后还晃着一条尾巴的“可爱女孩”,拿着一张漫展的美食券,前来兑换享用他们的“情侣豪华套餐”。
麦凌舟努力忽略那些投注在自己身上的视线,昂首挺胸告诉自己:这是在为兄弟两肋插刀!是在执行重要任务!
而顾笙,则一如既往地发挥着他“人形冰山”的气场,尽职地扮演着“护花使者”的角色。
嚯,漫展的美食券好大手笔啊!
眼前的套餐,果然对得起“豪华”二字。
前菜:帕尔玛火腿配甜瓜+伊比利亚火腿牛油果芝麻菜沙拉;
主菜:惠灵顿龙虾+安格斯牛排配牛肝菌+香煎三文鱼配柠檬黄油汁+海胆烩饭配香煎鹅肝;
主食:黑松露蘑菇奶油海鲜意面+帝王蟹炒饭;
甜品:巧克力奶油蛋糕+新鲜水果拼盘。
最后,还额外赠送了一瓶品质不错的玛姆香槟,和两杯特调的,颜色看起来粉粉嫩嫩的鸡尾酒。
“哇!赚大了!”麦凌舟眼睛放光,折腾了大半天,他早就饥肠辘辘了。
所有的尴尬,在眼前的丰盛大餐前统统赶跑了,只剩下满满的食欲。
看着对面因为美食而幸福感爆棚的麦凌舟,尤其是那随着咀嚼动作微微颤动的猫耳和偶尔因满足而眯起的眼睛,顾笙心底的触动似乎又扩大了些。
酒水上桌,问题来了。
顾笙要开车,自然是滴酒不能沾。
麦凌舟看着那瓶未开封的玛姆香槟和两杯看起来就很好喝的鸡尾酒,脸上写满了“不想浪费”四个大字。
他家是开民宿的,最讨厌的就是那些浪费包餐(早餐)的客人了。
“笙哥,这香槟没开,我们带回去!”麦凌舟果断地将玛姆香槟塞进顾笙拎着的装奖品和杂物的袋子里。
然后,他的目光落在了那两杯色香味俱甜的鸡尾酒上,“至于这两杯……嘿嘿,长得跟饮料似的,我帮你解决掉啦!”
顾笙微微蹙眉,想提醒小舟混合酒精可能的后劲。
但看着麦凌舟那跃跃欲试的兴奋模样,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算了,偶尔一次,随他高兴吧。
14.酒后吐真言
麦凌舟心安理得地享用起了他的战利品。
两杯鸡尾酒果然如他所料,口感酸甜,果香浓郁,几乎尝不出什么酒精味。
他一边吃着美味的食物,一边像喝果汁一样,咕咚咕咚,没多久就把两杯都喝了个底朝天。
坐车回家时,麦凌舟还只是觉得有点微醺的惬意,靠在椅背上,抱着那瓶玛姆香槟,时不时傻笑一下,回味着今天的“胜利”。
然而,酒精这东西,往往后知后觉。
等双双回到出租屋中,那酒意便如同涨潮般缓缓涌了上来。
麦凌舟感觉自己的脑袋开始变得有些沉重,四肢发软,看东西都带上了点柔光效果。
“啊……累死我了……”他踢掉鞋子,像一滩烂泥似的瘫在客厅沙发上,感觉连抬起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了。
但残存的理智告诉他,脸上还糊着一层妆呢,尤其是那假睫毛,糊得他眼皮发沉,必须清理掉!
挣扎着爬起来,麦凌舟晃晃悠悠地飘进浴室。
对着镜子,他笨拙地拿起卸妆棉,倒了卸妆水就往脸上胡乱擦拭。
眼部是难点,他闭着眼,用力去揉搓,结果假睫毛的胶水粘得异常牢固,麦凌舟一个用力过猛,非但没卸下来,反而扯到了自己的真睫毛。
一阵尖锐的刺痛感瞬间从眼皮传来,疼得他“嘶”地倒抽一口冷气,眼泪都差点飙出来。
“呜……好痛……”麦凌舟捂着眼睛,委屈地哼哼。
酒精放大了他的感官和情绪,这点小痛楚此刻显得尤为难以忍受。
一直留意着他动静的顾笙,听到他吃痛的抽气声,快步走到浴室门口,就看到麦凌舟顶着一只微红的眼睛,可怜巴巴地站在镜子前,脸上妆容花了一半。
“怎么了?”顾笙的声音不由得放轻了些。
他已经很久没见到过小舟这种真掉眼泪的可怜巴巴的表情了,最近一次也就是对方为了鸽他游泳课而故意假装的哭唧唧。
“睫毛……扯不下来……嘶,好痛……”麦凌舟带着哭腔抱怨。
卸妆怎么这么麻烦啊,他不想再化妆了。
顾笙看着他泛红的眼圈和那几根被扯得歪斜却依旧顽强粘着的假睫毛,心里叹了口气。
他走上前,接过麦凌舟手里的卸妆棉和眼唇卸妆液,低声道:“别动,我来。”
“啊?哦。”麦凌舟闻言乖乖闭上眼,仰起脸。
算了,这种精细活还是交给细心的舍友来干吧。
果不其然,对方的动作比麦凌舟自己的动作要轻柔熟练得多。
顾笙先用蘸满卸妆液的棉片轻轻敷在小舟的眼睛上,等待片刻,让胶水溶解。
然后,他用指腹极其小心地一点点地从眼尾向眼头按压和擦拭,避开脆弱的真睫毛,专注于卸除假睫毛。
这一套丝滑的卸妆小动作,都是顾笙下午在“喵桑小屋”看秦淼淼帮小舟化妆的时候学到的。
原本就是好奇和无聊打发时间的观看,现在正好用上了。
在这个密闭的空间里,只有两人轻浅的呼吸声。
麦凌舟闭着眼,感受着眼皮上轻柔的力道,酒精带来的晕眩感似乎更明显了。
好不容易卸完了妆,洗掉了残留的粉底,他感觉自己又活过来了大半,但酒意和疲惫也彻底占据了上风。
晕乎乎的麦凌舟想去换掉身上那套猫娘睡衣,结果手脚发软,连背后的拉链都摸不到,在原地转了个圈,差点把自己绊倒。
一旁的顾笙眼疾手快地扶住他,看小舟这迷迷糊糊的样子,知道指望他自己换衣服是不现实了。
他抿了抿唇,低声道:“我扶你回房间吧。”
“嗯嗯。”麦凌舟其实也没听清,但打心底认为好舍友肯定不会害他。
于是,在对方把自己半搂半抱的时候,他是半点也没有反抗,反倒软绵绵地把整个人都靠在男人的身上。
顾笙扶着麦凌舟回到卧室,找出他的家居服。
然后,他转过身背对着小舟,声音有些发紧:“你自己能换吗?需要帮忙就……说一声。”
麦凌舟此刻脑子一团浆糊,只觉得身上毛茸茸的猫娘服穿着睡觉不舒服,含糊地应了一声:“嗯~帮、帮我……”
顾笙闭了闭眼,长叹一口气,才重新转回身。
他尽量目不斜视,动作迅速地帮麦凌舟脱掉了那套可爱的猫娘服,换上了柔软的棉质家居服。
整个过程,顾笙的指尖不可避免地会触碰到小舟温热的皮肤,每一次接触都让他手臂肌肉微微绷紧。
而麦凌舟则全程任他摆布,嘴里还无意识地发出一些不太舒服的哼哼声。
一通忙活,等终于把这只醉猫收拾妥当,塞进被窝里,顾笙自己也松了口气,额角甚至渗出细密的汗珠,感觉比在泳池里训练还要耗费心神。
醉鬼真是难搞,好在小舟醉后没有发酒疯,只一昧乖乖的睡觉。
就在顾笙准备去厨房喝杯冰水冷静一下时,麦凌舟却一把抓住了他的衣角。
酒精彻底瓦解了他的理智和羞耻心,他忽地盯着坐在床边的顾笙,开始嘀嘀咕咕:
“笙哥……你真是个好人……超级好的好人……”
“嗝……要是……要是我真是个女孩子就好了……”
“我要是女孩子……我一定……一定要和你结婚!给你生好多好多孩子!”
顾笙的身体猛地一僵,低头看着床上那个脸颊绯红,眼神迷离却异常认真地发表“结婚生子”宣言的家伙。
他出神地盯着小舟,神情突然变得有些晦涩难懂。
麦凌舟这个醉鬼,则是完全没察觉到顾笙的异常,继续沉浸在自己的“真心话”里,语气甚至带上了点忿忿不平:
“笙哥你这么好……又高又帅……脑子还聪明……运动又厉害……”
“那些女的都瞎了吗?!凭什么让你孤寡着!”
“不行!这么好的基因……不生几个孩子遗传下去太可惜了!”
“呜呜呜,我要是个女的……肯定……肯定抢着给你生!生、生一窝猴子!”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但执念越来越深,最后几乎变成了循环播放的呓语:
“我要给笙哥生孩子……”
“生、生小孩……像笙哥一样聪明……”
“笙哥……生孩子……”
麦凌舟就这样拽着顾笙的衣角,嘴里反复念叨着“要给笙哥生孩子”的宏愿,最终抵不过浓重的酒意和疲惫,沉沉睡去。
即使在睡梦中,他似乎也还在执着于这个念头。
偶尔会含糊地嘟囔几句梦话,内容依旧围绕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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基因”、“孩子”和“顾笙”打转。
顾笙一动不动地坐在床边,听着小舟均匀的呼吸声和时不时的梦话。
房间里只开着一盏昏暗的床头灯,柔和的光线勾勒出麦凌舟恬静的睡颜,也映照出顾笙眼中的晦暗。
今夜,注定有人要无眠了。
次日,麦凌舟是在一阵难以言喻的头痛和浑身乏力中醒来的。
他像一条脱水的鱼,瘫在柔软的床铺里,感觉每一个关节都在发出酸软的抗议,脑袋里则像是有一群重金属乐队在开演唱会,锣鼓喧天。
“呃……”麦凌舟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揉了揉突突直跳的太阳穴,“这鸡尾酒的后劲……也太大了吧,哼,果然洋酒就是没自家酿的米酒好。”
好歹他家民宿的自酿米酒,喝醉了不会宿醉头疼呢。
麦凌舟挣扎着坐起身,环顾四周,房间里只有他一个人。
客厅里静悄悄的,一种莫名的空落感悄然袭来。
他晃晃悠悠地走出卧室,一眼就看到了餐桌上压着一张便签纸,旁边还放着一杯盖着盖子的蜂蜜水。
拿起便签,上面是顾笙那熟悉的略显凌厉的字迹:
【小舟:
学校临时有急事,需出差一周,参加高校的游泳联赛。
最晚周五回来。
桌上的蜂蜜水记得喝,对了,早餐一定要吃,不许偷懒!
——顾笙】
“出差啊……一周……”麦凌舟盯着那几行字,喃喃自语。
他放下纸条,端起那杯凉掉的蜂蜜水,哐哐地几口喝光。
麦凌舟趿拉着拖鞋,在空旷的客厅里转了一圈。
平时觉得刚刚好的出租屋,此刻竟显得有些过于安静和宽敞了。
没有顾笙在阳台拉伸的身影,没有他在厨房准备健康餐的轻微响动,也没有他坐在沙发上看书时那种令人安心的存在感。
走到沙发边,麦凌舟颓然倒下,把自己埋进柔软的靠垫里。
忽然,昨晚的一些破碎画面不受控制地涌入脑海。
浴室里顾笙帮他卸妆时轻柔的动作,还有……自己好像说了很多奇奇怪怪的话?
“生孩子”?
这个关键词像一道长鞭,让麦凌舟猛地从沙发上弹坐起来,脸颊瞬间爆红!
“不、不是吧?!我昨晚到底都胡说八道了些什么啊?!”他捂住脸,发出一声绝望的哀嚎,脚趾尴尬地蜷缩起来。
酒精真是害人不浅!
麦凌舟傻眼了,他怎么会对着笙哥说出那种虎狼之词?!
顾笙当时是什么反应?他会不会觉得自己是个变态的基佬?!
不要哇。
他真的打心底替好舍友不值,真心认为笙哥的孩子肯定很可爱很聪明,是名符其实的优质人类幼崽。
说句老实话,尽管有些羞耻,但直至现在麦凌舟仍是觉得,自己要是女孩子的话,肯定早早拖着顾笙一起登记去了。
有了红本本,就可以名正言顺地给对方生孩子啦!
两人的孩子,肯定可爱爆了!
各种纷乱的思绪和宿醉的不适交织在一起,让麦凌舟更加头晕目眩。
他重新瘫回沙发,用抱枕盖住脑袋,试图隔绝这个世界。
好讨厌啊,下午还得上课呢。
15.后遗症
这一整天,麦凌舟都处于一种魂不守舍精力不济的状态。
午饭他懒得做饭,随便煮了一锅老家寄来的馄饨吃了,味道一如既往的好,但他却吃得没什么滋味。
下午老老实实上课,却发现自己根本无法集中精神,频频走神,差点被老师点名。
傍晚回到出租屋,太安静了,安静得让麦凌舟有些不习惯。
他忍不住一次次拿起手机,点开和顾笙的聊天界面,最后一条信息还停留在他昨天炫耀游戏奖品和对方留言出差事宜的时候。
麦凌舟想发条信息问问顾笙出差顺不顺利,到了没有,打了好几行字,又觉得这样好像太黏糊太刻意了,万一笙哥在忙呢?
万一……顾笙还在介意自己昨晚的胡言乱语呢?
最终,他还是把打好的字一个个删掉了,只颓然地关掉了屏幕。
“都怪淼淼学妹,就她让我一直以来的纯洁兄弟情愣是变得奇奇怪怪的了。”
窗外天色渐暗,麦凌舟躺在沙发上,望着天花板,感觉自己像一只被抛弃的小动物,无精打采,心里空落落的。
他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意识到,顾笙的存在,在这两年间早已像空气一样渗透进他生活的每一个角落。
平时习以为常,一旦抽离,便让人无所适从。
“才第一天啊……”麦凌舟叹了口气,把脸埋进抱枕里,闷闷地想着,“……还有四天呢。”
这一周,似乎突然变得格外漫长起来。
倒不是因为顾笙不在,而是接下来的几天,麦凌舟仿佛被抽走了所有精力,整个人都处于一种持续的难以驱散的乏力和无精打采之中。
起初,他坚定地认为这是那两杯鸡尾酒的后遗症在持续发酵,毕竟他平时几乎不碰洋酒,更何况是混着喝。
“洋酒劲头真大啊,靠,不会是勾兑的吧……”
麦凌舟每天瘫在沙发上或者课堂上,有气无力地想着,感觉四肢像灌了铅一样沉重,头脑也总是昏昏沉沉的,注意力难以集中。
就连他最积极参加的声优社团活动,和淼淼学妹的各种邀约,也提不起什么兴致。
周二下午,麦凌舟终于受不了这种持续的萎靡,去校医院挂了号。
穿着白大褂的校医老头给他做了简单的检查,听了听心肺,量了血压体温,一切正常。
“没什么大问题。”老头推了推眼镜,语气轻松,“可能就是最近没休息好,加上有点疲劳过度。多睡觉,注意休息,饮食清淡,过几天就好了。”
得了“多睡觉”的医嘱,麦凌舟更加理直气壮地咸鱼起来。
除了必要的课程,他几乎都窝在出租屋里,吃了睡,睡了吃,指望能像校医说的那样自行恢复。
顾笙出差在外,每天会发来几条简洁的信息,通常是“到了”、“一切顺利”或者提醒他“记得吃饭”之类的闲聊。
麦凌舟回复得也日渐简短,实在是提不起精神。
然而,身体的异样并未随着休息而好转,反而在周三晚上,出现了令人不安的变化。
那天晚上,麦凌舟洗完澡,像往常一样擦干身体,正准备用吹风筒吹干下面的毛毛时,目光不经意间扫过自己那里,动作猛地顿住了。
在他二弟下方的位置,赫然出现了一道笔直又狭长的奇怪痕迹。
那颜色不像是被划到的撕裂伤口,也不像是磕碰到的淤痕,而是一种极其诡异的仿佛皮肤下毛细血管即将破裂渗血般鲜艳欲滴的赤红色!
麦凌舟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下意识地伸手去触摸。触感……更加奇怪了。
那道红痕摸起来异常光滑,与周围的皮肤别无二致,没有任何凸起、破损或者结痂的痕迹,仿佛是与生俱来的胎记,只是颜色过于鲜艳诡异。
但是,指尖传来的感觉却并非毫无知觉。
一种难以言喻的鼓胀感和隐约的灼烧感,正从那条红痕深处隐隐透出,像是有什幺东西在皮肤下酝酿蓄力,随时可能撕裂开来。
总之,不是很尖锐的疼痛,但那种持续的、闷胀的、带着灼热的撕裂之感,让麦凌舟超级不舒服,整个人坐立难安。
他试着穿上内内,布料刚刚接触到那道红痕,那种摩擦带来的刺激和压迫感便骤然放大,让他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麦凌舟尝试着站起身走动几步,大腿肌肉的牵拉更是让那鼓胀灼烧的感觉变得清晰而恼人。
“这……这到底是什么鬼东西?”他又惊又疑,心里有点发毛。
是过敏?还是不小心在哪里撞到了?可撞到怎么会是这种光滑无痕又颜色诡异的样子?
折腾了半天,他发现只有彻底解放那个区域,才能让不适感降到最低。
于是,这个晚上,麦凌舟只能别扭地果着下身,尽量保持岔着腿的姿势,坦荡荡地躺在被窝里休息。
冰凉的空气接触皮肤,稍微缓解了那诡异的灼热感,但心底的不安却悄然滋长。
出现红痕的第一晚,虽然不适和担忧交织,但尚在可以忍受的范围内。
麦凌舟还抱着一丝侥幸,希望这奇怪的症状能像它突然出现一样,明天醒来就莫名其妙地消失。
然而,事与愿违。
第二天,周四,情况急转直下。
那道赤色红痕仿佛被注入了生命活力,颜色变得更加鲜艳。
而那种鼓胀感和灼烧的痛感,也呈几何级数加剧,不再是隐隐作痛,而是变成了持续不断令人烦躁的钝痛和灼刺感,仿佛皮下的组织正在被无形的力量强行撑开。
麦凌舟上课时都坐立难安冷汗直冒,根本无法专心做任何事。
因为白天上学勉强撑着的缘故,晚上回家即便是最柔软的纯棉布料,轻微的摩擦也足以让他疼得龇牙咧嘴。
在家的大部分时间,麦凌舟只能维持着极其不雅且别扭的下半身空档,防止愈发难受。
但万万没想到,更令人毛骨悚然的事情,紧接着发生了。
麦凌舟天生体毛就不算旺盛,下面的毛毛更是稀疏柔软,颜色浅浅的,并不是显眼的黑色草丛状。
然而,就在周四晚上洗澡的时候,他无意中发现,自己下面的毛毛,竟然开始大把大把地脱落!
起初只是看到水面上漂浮着几根,麦凌舟还没太在意。
但后来,他搓泡泡时随手轻轻一抓,就能轻而易举地抓下一小束柔软毛毛,根部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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净利落,仿佛它们只是被暂时粘在那里,如今失去了粘性。
这种异常的脱落速度让麦凌舟感到恐慌。
他不敢再乱抓,但毛发依旧在无声无息地离开他的身体。
艰难又惊悚的一晚过去,到了周五早上。
整夜都睡得不安心的麦凌舟,怀着一种近乎恐惧的心情,单脚踩在浴室的洗漱盆边缘,借助镜子的反射,艰难地掰开查看那道越发狰狞的红痕以及周围的毛毛情况。
只看了一眼,他浑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凝固了。
原本生长着稀疏绒毛的区域,此刻变得一片光洁!
不是剃须后的青涩,也不是脱毛膏处理后的短暂光滑,而是一种宛如天生毫无毛孔痕迹,如同上好丝绸或剥壳鸡蛋般的光滑平整!
那片皮肤白净得异常,唯有中间那道赤红色的竖痕,如同某种诡异的符文,刻印在这片光溜溜的皮肤上。
——妈的!
——我成后天的青龙了?!
这个恐怖的认知,猛地在麦凌舟脑海中炸开!
巨大的惊吓和荒谬感席卷了他,让他瞬间失去了平衡!
“啊!”
麦凌舟惊呼一声,脚下一滑,整个人从洗漱盆上摔了下来,重重地砸在冰冷的瓷砖地面上。
尾椎骨和手肘传来一阵剧痛,但都比不上此刻下身那道赤红色竖痕愈发清晰的胀痛灼烧感。
委屈、恐惧、疼痛、荒谬……各种情绪交织在一起,麦凌舟终于忍不住,狂飙金豆豆。
他瘫坐在地上,也顾不上冰冷和疼痛,摸过手机,带着浓重的哭腔,拨通了辅导员的电话。
“老师……我、我身体非常不舒服……特别难受……想请假居家休息……”
麦凌舟抽抽噎噎的,声音因为疼痛和惊吓而微微发抖,哭腔明显得无法忽视。
电话那头的辅导员听到他这凄惨的腔调,吓了一跳,还以为他得了什么急症,连忙关切地询问了几句。
听到麦凌舟含糊地说“就是浑身难受,起不来床”,便立刻爽快地批了假,还嘱咐他好好休息,必要时去医院。
周五的这一整天,对他来说,简直是身心双重折磨。
摔倒的疼痛渐渐缓解,但下身那道红痕带来的灼烧和胀裂感却达到了顶峰,甚至开始伴有低热,让麦凌舟浑身乏力,头晕目眩。
他只能蔫蔫地蜷缩在被子里,辗转反侧,试图找到一个能稍微缓解痛苦的姿势,可还是无用。
麦凌舟不敢告诉任何人,包括远在外地出差的顾笙。
这种难以启齿诡异至极的症状,让他不知从何说起,也害怕引来异样的眼光。
饥饿感被更强烈的不适压了过去,麦凌舟连爬起来蒸个包子的力气和欲望都没有。
傍晚时分,在持续的低热和疲惫的双重作用下,他终于抵不住身体的透支,沉沉地陷入了不安的睡梦之中。
此时的他,已然十多个小时没有进食了。
窗外,夜幕缓缓降临,城市的灯火次第亮起。
晚上八点整,寂静的出租屋里,响起了钥匙插入锁孔轻轻转动的声音。
“咔哒。”
门被推开了。
16.红痕
出租屋的门被推开了。
一个风尘仆仆的高大身影,拉着一个小型行李箱,悄无声息地走了进来。
正是原本预计最快也要深夜才能回来的顾笙。
他没有参加比赛后的多校联谊会,而是选择立马赶了回来。
屋内一片漆黑,只有窗外透进来的微弱光线勾勒出家具的轮廓,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药味。
顾笙放下行李,敏锐地察觉到一丝异样。
他换了鞋,轻声走向麦凌舟紧闭的房门,犹豫了一下,还是轻轻推开。
借着门外透进的光线,他看到小舟蜷缩在床上,被子裹得紧紧的,只露出半个脑袋,似乎睡得很沉,但眉头却微微蹙着,呼吸声也有些沉重不均。
放轻脚步走近,顾笙想替他掖好被角,却发现对方露在被子外的脸颊,也泛着不正常的红晕。
他心头一紧,伸出手,轻轻覆上麦凌舟的额头。
一片滚烫。小舟在发烧。
而且,睡得如此沉,连他回来这么大的动静都没惊醒,这很不正常。
顾笙的眉头紧紧锁了起来,眼眸中充满了担忧。
他出差这几天,小舟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怎么会病成这样?怪不得都没好好跟自己联系了。
担忧使得顾笙顾不上会不会打扰到小舟的睡眠,立刻打开床头灯,柔和的光线驱散了角落的黑暗,也清晰地照出了麦凌舟此刻的状况。
床上的小舟双颊泛着不正常的潮红,嘴唇干燥起皮,眉头紧紧拧着,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将柔软的刘海濡湿,黏在光洁的额头上。
即使在睡梦中似乎也承受着痛苦,呼吸急促而灼热,他整个人蜷缩着,是一种缺乏安全感的防御姿态。
“小舟?小舟?”顾笙俯下身,压低声音,试图唤醒他。
他轻轻拍了拍麦凌舟滚烫的脸颊。
麦凌舟只是无意识地哼唧了一声,含糊地吐出几个不成调的音节。
顾笙的眉头锁得更紧。
算了,先给小舟物理降温一下吧。
他转身想去浴室打盆温水,然而,就在他准备直起身的瞬间,目光不经意地扫过麦凌舟的睡姿。
因为不安分,被子被蹬开了一角,露出了小舟啥都没穿光溜溜的肉乎乎双腿,以及……腹下三角位那片异常刺眼的景象。
顾笙的动作瞬间僵住,呼吸一滞,眼眸骤然收缩。
他看到了什么?
麦凌舟那片本应生长着茂密草丛的三角区,竟然……一片光洁!
不是剃掉毛发的痕迹,而是一种宛如天生肌肤般的完美光滑,白得有些晃眼。
——小舟他,原来是天生的青龙吗?
——同居两年,我居然现在才发现!
还没等顾笙继续感叹,控制不住自己目光的他定睛细看,随即更是惊得愣住了。
“那、那是什么?”他喃喃道。
顾笙迟疑了一会儿,担忧和好奇最终还是战胜了礼貌和边界感。
他直接伸手掀开了小舟的被子,又轻轻掰开了他的双腿,仔细拨弄查看起来。
一道笔直又颜色鲜艳欲滴如血的赤红色竖痕,如同某种神秘的烙印,清晰地刻印在了小舟弟弟的下方!
那红痕仿佛拥有生命,在床头灯的光线下,甚至隐隐有种在微微搏动的错觉,周围的皮肤也透着不正常的艳红色,显然正处于某种异常状态。
可顾笙伸手摸了摸,那光滑无痕的触感,显然不是伤口。
但指尖传来的灼热感觉,又证明了那道暗红竖痕,大概率不是小舟天生的胎记。
这是什么?受伤了?某种皮肤病?还是……?
无数个猜测在顾笙的脑中飞速闪过,却找不到一个合理的解释。
这景象太过诡异,完全超出了他的认知范围。
然而,在震惊之余,另一种更加不合时宜的情绪,悄然在顾笙心头蔓延。
——好、好美!
那光滑幼嫩的肌肤,那鲜艳刺目的红痕,以一种极其强势和邪恶的方式,冲击着顾笙的视觉神经。
一种混合着担忧、困惑、以及被这诡异景象莫名吸引的悸动,在他心间疯狂滋长。
顾笙的喉结不受控制地上下滚动了一下,感觉自己的血液不受控制地涌向腹部下方。
不行!
理智在最后一刻拉响了警报。
猛地闭上了眼睛,顾笙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小舟在生病!在发烧!而且是很奇怪的病症!
他、他不能……绝不能在这种时候,产生任何不该有的念头。
再次睁开眼时,顾笙已经强行压下自己的邪念,眼眸全是深沉的克制。
他迅速而轻柔地将被子重新为麦凌舟盖好,刻意避开了那令他心惊的私密区域。
但指尖在隔着被子无意中触碰到小舟大腿皮肤时,那滚烫的温度和光滑的触感,还是让他几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
顾笙转身大步走进浴室,用冷水用力扑了扑脸,冰冷的水珠暂时驱散了脸上的燥热。
他接了一盆温水,拿了一条干净的毛巾,回到床边。
接下来的时间,顾笙展现出了惊人的忍耐和克制。
他拧干毛巾,小心翼翼地擦拭着麦凌舟滚烫的额头、脖颈、腋下,进行物理降温。
全程顾笙的动作都极其轻柔,仿佛在对待一件易碎的珍宝。
每当毛巾触碰到小舟的肌肤时,他都会迅速别过视线,避免自己的目光在床上的人身上过多停留。
麦凌舟在昏沉中似乎感受到了一丝清凉,不安地扭动了一下身体。
嘴里发出模糊的呓语:“……疼……好胀……”
顾笙的心立刻被揪紧了。
他靠近一些,低声问:“哪里疼?小舟,告诉我哪里不舒服?”
昏睡中的麦凌舟却无法给出清晰的回答,只是反复嘟囔着“胀”、“热”,手无意识地想要往身下探去抓挠。
“乖,别动。”顾笙连忙轻轻按住他的手,防止他无意识中抓挠到那道诡异的红痕。
看着麦凌舟痛苦的神情,他眉头紧锁,眼神里充满了焦灼和无措。
该死的!这到底是什么病症?
好不容易帮小舟擦拭完身体后,顾笙拿出手机,快速查阅了一些医学资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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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输入“鼠蹊 无毛红色竖痕发热疼痛”等关键词,跳出来的结果要么是无关的皮肤病,要么是更加离奇缺乏科学依据的猜测,根本无法解释麦凌舟此刻的状况。
不能贸然去医院。
这个念头清晰地出现在顾笙脑中。
小舟这情况太过特殊,万一被当作什么罕见病例或者……更糟的情况,他不敢想象。
至少,要先观察一下,等小舟清醒过来问清楚情况再说。
顾笙放下手机,见床上的人又不舒服地哼唧起来,便继续用物理方式为麦凌舟降温。
因为小舟一直嘟囔“热”和“胀”,他想了想,干脆换了一盆冰水。
找来一块干净的软布,顾笙用冰水浸湿后,小心翼翼地用极其轻柔的力道,将冰凉的湿布贴在那道红痕上面,试图用低温缓解它的灼热感。
在这个过程中,他的视线不可避免地扫过那片区域。
更让顾笙难耐的是,每一次贴湿布,他都会近距离接触到小舟的肌肤。
每一次,他都感觉自己的呼吸会微微一窒,心跳失控地加速。
那滑嫩的肌肤和妖异的红痕,像是有魔力一般,牢牢吸引着顾笙的目光,又让他感到一种近乎罪恶的悸动。
他只能拼命地克制,用强大的意志力强迫自己将全部注意力集中在“照顾病人”这件事本身。
顾笙一遍遍地换水,一遍遍地擦拭。
这期间,他额头的汗水,和发热的体感,看起来比小舟还严重。
时间在寂静和担忧中缓慢流逝。
后半夜,麦凌舟的体温似乎稍微降下去了一点,呓语也少了些,呼吸逐渐变得平稳悠长,像是终于陷入了更深沉的睡眠。
但顾笙又发现了一个问题,那就是小舟的肚子老咕咕叫。
“没有吃晚饭吗?”他忍不住叹了口气。
眼瞅麦凌舟的状况稍稍好转一些,顾笙立马移步厨房,打算给小舟煮一锅好消化的菜肉粥。
电饭锅里熬着粥时,他却没有丝毫松懈。
顾笙回到小舟的卧室,坐在床边,守着他。
他就这样静静地坐着,目光偶尔会落在麦凌舟脸上,看着他因为发烧而显得格外脆弱的神情,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紧紧攥住,又酸又胀。
这一夜,对顾笙而言,是煎熬与克制的一夜。
身体的疲惫远不及内心的波澜。
担忧、困惑、以及那份被意外景象勾起的汹涌却不得不强行按捺的心动,交织在一起,几乎要将他引以为傲的自制力撕裂。
顾笙伸出手,极其轻柔地将麦凌舟颊边变得干爽的头发拨到耳后,指尖传来的温度依然偏高。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再次向下,落在那被被子遮盖住的隐藏着惊人秘密的部位,眼神变得更加幽深。
“你到底……怎么了?”顾笙几乎无声地低语,带着浓浓的不解和心疼。
窗外,天色由浓墨般的漆黑,渐渐透出一点熹微的晨光。
顾笙维持着同一个姿势,几乎一夜未合眼。
这一夜,某些一直被刻意忽视和强行压抑的情感,似乎再也无法被完全封存了。
17.同睡(上)
晨光一点点透过窗帘的缝隙,驱散了房间内大部分的昏暗。
顾笙维持着坐在椅子上的姿势,背脊挺得笔直,只有眼底淡淡的青黑和眉宇间挥之不去的疲惫泄露了他一夜未眠的事实。
床上的麦凌舟似乎安稳了许多,呼吸变得均匀绵长,脸颊上那不正常的潮红也褪去了一些。
体温摸着虽然仍比正常偏高,但已不像昨夜那般滚烫骇人。
顾笙稍稍松了口气,至少高烧的危机暂时解除了。
然而,他的目光却无法从麦凌舟身上移开,更准确地说,是无法从被子下那隐藏着诡异变化的区域移开。
那道鲜艳的红痕,那片不自然的平滑……像一根刺,扎在他的心头,提醒着他事情远未结束。
就在顾笙凝神思索之际,麦凌舟的睫毛轻轻颤动了几下,发出一声细微的带着痛苦的呻吟,缓缓睁开了眼睛。
他的眼神起初是迷茫和涣散的,适应了光线后,焦距才逐渐对准了守在床边的顾笙。
“笙……哥?”麦凌舟的声音沙哑干涩,带着刚醒的懵懂和虚弱,“你……回来了?”
他挣扎着想坐起来,却牵动了下身的异样感。
那道红痕传来的清晰而持续的胀痛和灼热,让麦凌舟瞬间倒吸一口凉气,动作僵在半途,脸色也白了几分。
“别动。”顾笙立刻起身,扶住他的肩膀,让他慢慢躺回去。
他的声音低沉沙哑,“感觉怎么样?还有哪里不舒服?”
顾笙的目光紧紧锁住小舟的脸,不放过任何一丝表情变化。
麦凌舟眨了眨眼,昏沉的大脑渐渐清晰,昨日的记忆连同身体清晰的痛楚一同回笼。
他看着顾笙布满血丝却写满担忧的眼睛,心里一酸,委屈和后怕涌了上来。
张了张嘴,麦凌舟想说什么,却又难以启齿,最终只是瘪了瘪嘴,带着哭腔含糊道:“……浑身没力气……好疼,好胀……”
见状,顾笙更揪心了。
他站起来直接坐到床边,目光平静却不容回避地看着麦凌舟,语气尽量放得平缓:“小舟,告诉我,你身上……那道红痕,是怎么回事?什么时候开始的?”
顾笙的话问得直接,麦凌舟的脸瞬间爆红,连耳朵尖都染上了绯色。
他下意识地想拉高被子把自己完全盖住,却被对方轻轻按住了手腕。
“别怕,”顾笙的声音带着一种令人安心的力量,“告诉我,我们一起想办法。你一个人扛着,我更担心。”
这句“我更担心”像是一把钥匙,轻轻撬动了麦凌舟紧闭的心扉。
他看着顾笙眼中毫不作伪的焦灼和关切,鼻子一酸,眼泪差点又掉下来。
麦凌舟吸了吸鼻子,断断续续地,从周三晚上发现红痕开始,到周四毛发异常脱落,再到昨天周五疼得无法走路,甚至在浴室里摔了一跤。
以及……那种越来越清晰仿佛有什么东西要破体而出的鼓胀灼烧感,全都说了出来。
说到自己毛毛一夜之间脱离干净,变成“后天青龙”时,麦凌舟更是羞愤欲死,声音细若蚊蚋。
顾笙静静地听着,面色沉静,但搁在膝盖上的手却不自觉地攥紧了。
麦凌舟描述的每一个细节,都指向一种他完全无法理解超乎常理的情况。
这绝不是普通的外伤或皮肤病。
“所以……你之前去看校医,他也没看出问题?”顾笙确认道。
麦凌舟摇摇头,一脸的委屈巴巴:“他就说我多睡觉……可我现在睡觉也疼……”
顾笙沉吟片刻。
既然校医没发现问题,意味着简单的常规医疗手段可能无效,甚至可能根本无法诊断。
贸然去医院体检的话,风险又太大。
他看着麦凌舟痛苦又害怕的样子,做出了决定。
“这个周末,我们先私下观察两天。”顾笙沉声道,“可以暂时不去医院,但你必须要告诉我任何细微的变化,不许再瞒着。”
麦凌舟连忙点头,像抓住了救命稻草。
有笙哥在,他好像就没那么害怕了。
顾笙起身,去厨房把晾到温热的菜肉粥,端到床边,递给给小舟。
见他手软端不稳,便一勺一勺地喂给他吃。
麦凌舟没什么胃口,但在顾笙坚持的目光下,还是勉强吃了一些。
吃完东西,他的精神似乎好了一点,但下身的痛楚依旧明显,虽然不再疼到直冒冷汗,但隐隐灼灼的肿胀感,仍旧让人很是难受。
于是,麦凌舟只能继续维持着躺姿,尽量减少移动。
顾笙收拾了碗筷,回到房间,看着小舟因为不适而微微蹙起的眉头,心里做了一个决定。
他走到床边,低声道:“小舟,让我看看……那道红痕。”
麦凌舟的身体瞬间僵硬,脸上刚褪下去的红潮再次涌了上来。
他……他要给笙哥看那里?这……这太、太超过了吧!
“听话,我只是查看一下情况。”顾笙的语气依旧平静,尽管他自己的心跳早已失序,“我需要知道它现在的状态,才能判断接下来该怎么办。”
他的理由无懈可击。
麦凌舟咬着下唇,内心挣扎了片刻,最终还是对疼痛的恐惧和对顾笙的信任占据了上风。
带着巨大的羞耻感,他极其缓慢地微微分开了双腿,将被子掀开了一角。
那片白皙光洁的肌肤和那道刺目的赤红,再次毫无遮掩地暴露在顾笙的视线中。
顾笙的呼吸一窒,眼神都有些变了。
比起昨夜灯光下的画面,此刻在清晰的白日天光中,那景象带来的冲击力更为强烈。
那片肌肤光滑得不可思议,仿佛最上等的羊脂玉,而那道红痕,颜色比记忆中更加鲜艳,边缘似乎……更加清晰了?
凑近观察的顾笙,甚至能隐约看到皮下的毛细血管在微微搏动,那鼓胀的感觉也肉眼可见地明显了一些。
他强迫自己冷静观察,摒除所有杂念。
为了看得更清楚,顾笙干脆直接上床,左手压制着小舟因为害羞而老不自觉夹着的双腿,右手则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指,指尖直接贴在了红痕的上方,感受着那里散发出的异常热度。
然后,他又用指腹轻轻触碰摩挲了一下红痕自身,以及周遭的皮肤。
麦凌舟身体猛地一颤,发出一声压抑的抽气。
“疼?”顾笙立刻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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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手,紧张地问。
“不、不是疼。”麦凌舟声音发抖,脸颊红得几乎要滴血,“是、是感觉很奇怪啦……”
那种被触碰时产生的混合着胀痛和难以言喻的麻痒感,让他无所适从。
顾笙的心跳再次失控地鼓噪起来。
他强行压下翻涌的欲/念,仔细查看了一番,并未发现任何破溃、流脓或者其他感染的迹象。
这更像是一种……内在的变化。
“目前看,红痕边沿没有感染。”顾笙尽量用平稳的语调陈述。
他替麦凌舟盖好被子,隔绝了那令人心绪不宁的美景,“但它内部好像在……变化。我们必须密切注意。”
接下来的整个周末,顾笙几乎寸步不离。
周六晚上。
麦凌舟的体温虽然已经回复正常,但他睡得很不安稳,眉头紧锁。
身体时不时会因为不适而微微扭动,双手也常常无意识地想要往身下探去,似乎想去抓挠那令人难受的源头。
半夜里,几乎隔半小时就过来一趟查看的顾笙看在眼里,很是忧心。
要知道,小舟的那片区域的皮肤本来就异常的娇嫩脆弱,如果他在睡梦中无意识地用力抓挠,很可能会抓破那层薄薄的皮肤,导致红痕破裂,或是破损。
谁也无法预料,那下面究竟是什么,一旦破损,会引发怎样严重的后果。
感染?出血?甚至更糟的未知的变化?
绝不能冒这个险。
当麦凌舟又一次在梦中发出含糊的痛吟,手快要碰到腿根时,顾笙眼疾手快地轻轻握住了他的手腕,将其挪开。
小舟在睡梦中不满地咕哝了一声,却没有醒来。
顾笙看着床上因为难受而显得格外脆弱的人,又看了看眼前一米五的床,心中做出了决定。
他先去浴室快速冲了个澡,试图让冷水浇熄一些心头那些不合时宜的躁动。
然后,顾笙走到床边,轻声唤道:“小舟。”
也不知道唤了多少声,麦凌舟才迷迷糊糊地睁开眼。
顾笙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像是在陈述一个医疗方案:“你晚上睡觉会不自觉地想抓那里,很危险。我今晚和你一起睡,好看着你不要乱挠。”
麦凌舟混沌的大脑反应了几秒,才理解好舍友话里的意思。
——蛤?笙哥要和我同睡一张床?!
——等等,我的爪子怎么就这么手贱啊!
这句话,瞬间把他残留的睡意炸得粉碎!
麦凌舟的脸“轰”地一下全红了,结结巴巴地拒绝:“不、不用!笙哥!我……我睡相不好!而且……我保证不抓!我、我把手捆起来!”
他慌乱地四处张望,似乎真想找根绳子。
顾笙看着他这惊慌失措的样子,有些想笑,但更多的是一种酸涩。
——小舟就这么不想我过来陪他睡吗?
他按住麦凌舟胡乱比划的手,一脸严肃:“别胡说。你现在的状况,不能有任何闪失。”
好舍友的理由如此充分,眼神如此坦荡而坚定,让麦凌舟所有拒绝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
他心跳如擂鼓,最终还是……可耻地妥协了。
18.同睡(下)
麦凌舟吭哧吭哧地,一点点把自己往床的另一侧挪了挪,给顾笙腾出了位置。
这张床对于两个成年男性来说,并不算十分宽敞。
顾笙躺下来的时候,麦凌舟甚至能清晰地感觉到身边床垫的下陷,以及随之而来的属于顾笙的温热体温和那股熟悉的男性气息。
这气息如同无形的网,将他牢牢笼罩,让他浑身僵硬,一动不敢动,连呼吸都下意识地放轻了。
其实,另一边的顾笙同样不轻松。
他尽量平躺着,与小舟保持着适当的距离,但狭小的空间使得这点距离形同虚设。
顾笙能能感受到对方身体散发出的热度,甚至能隐约闻到麦凌舟身上淡淡的混合着药膏味道。
那膏药,还是他自己亲手给小舟涂抹上药的。
这一切,都在疯狂地挑战着顾笙紧绷的神经。
他无声地深呼吸一口,开始强迫自己将注意力集中在“看守”的任务上。
黑暗中,顾笙的感官变得异常敏锐,时刻留意着麦凌舟的动静。
果然,后半夜小舟再次被那恼人的胀痛折磨,在睡梦中不安地翻身,一只手又无意识地伸向了下方。
顾笙几乎在他动作的同时就察觉了,他立马摁住了麦凌舟的手腕,低声安抚:“别动,小舟,忍一忍。”
尽管对方处于睡眠中,并不能听见自己的声音。
但麦凌舟似乎在梦中也感受到了这份阻拦和安抚,挣扎的力道小了些,含糊地哼唧了两声,最终又沉沉睡去。
只是,他的身体不自觉地朝着顾笙的方向,微微蜷缩靠近了一些。
顾笙的身体瞬间绷紧。
小舟毛茸茸的脑袋几乎要蹭到他的肩膀,温热的呼吸浅浅地拂过他的颈侧,带来一阵细微的战栗。
他僵硬地维持着姿势,一动不敢动,生怕惊醒对方,也怕……打破这脆弱而危险的平衡。
这一夜,对顾笙而言,是比前一晚更加漫长的煎熬。
他像一个在悬崖边行走的人,一边要时刻警惕麦凌舟无意识的动作,一边要拼命压制自己内心因这过分亲近而掀起的惊涛骇浪。
小舟每一次无意识的亲近,每一次细微的呢喃,都像羽毛轻轻搔刮着顾笙紧绷的神经,考验着他引以为傲的自制力。
他甚至能清晰地看到,麦凌舟因为不适而微微汗湿的额角,和那随着呼吸轻轻颤动的柔软发梢。
周六和周日,两天两夜,皆是如此。
顾笙拒绝了所有非必要的联系,以及游泳馆的兼职,专注地守着麦凌舟。
白天,他照顾小舟的饮食起居,处理一切杂物,尽量让他保持下方红痕的舒适。
除了定时给小舟测量体温,顾笙还尝试让袋鼠跑腿买回来网上医生推荐的各种各样的缓解炎症的药膏,希望能稍微缓解他的不适。
而到了夜晚,他便自然而然地占据床的另一侧,履行他“人形制动器”的职责。
麦凌舟从最初的极度尴尬和僵硬,到后来,在好舍友无微不至的照顾下,渐渐变得习惯甚至……依赖。
在难受不适的半梦半醒之间,他会不自觉地靠近身边那个令他安心的存在。
这让麦凌舟心跳加速,同时又为自己的“舍宝”行为感到无地自容。
而顾笙,则在这场漫长的照料中,经历着更为严酷的内心煎熬。
他必须时刻保持着冷静和克制,守护着自己摇摇欲坠的理智防线,好压抑着那不断被眼前美象和近距离接触撩拨起的汹涌欲念。
每一次的检查和上药,都是对顾笙自制力的极限考验。
同床而眠,肌肤相隔不过咫尺。
这原本是为了安全考虑的权宜之计,却在不知不觉中,将两人之间的关系推向了一个更加亲密也更加危险的边缘。
周末的时光在担忧、疼痛和无声的暧昧拉扯中缓缓流逝。
顾笙发现,自己对麦凌舟的担忧,早已超越了普通朋友的界限,混杂着一种他不敢深究的占有欲和保护欲。
这短短的两天时间,已经足够他看清自己的心了。
他不知道麦凌舟是怎么想的,顾笙唯一确定的是,无论发生什么,他都会守在小舟的身边。
周一的晨光透过窗帘,唤醒了沉睡中的两人。
经过周末的休养,麦凌舟的精神状态明显好了许多。
虽然下身那道红痕依旧顽固地存在着,传来隐隐的持续灼热与胀感,但比起前几日那难以忍受的锐痛,已经缓和了太多。
只要麦凌舟专注于其他事情,这种不适感就很容易被忽略到脑后。
“笙哥,我感觉好多了,下午可以去上课啦。”他尝试着下床蹦跶了几步,虽然还有些不舒服,但至少不再像之前那样举步维艰。
顾笙仔细观察着他的状态,确认他脸色不错,行动也没什么大碍,才点了点头:“好,要是不舒服,随时给我电话。”
他这会儿是上完早课,急匆匆赶回来的,发现小舟没事后,他下午还得继续上课呢。
重返校园,走在熟悉的路上,麦凌舟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只是身体里那若有若无的异样感,以及对那道红痕的隐忧,始终在他心底挥之不去。
白天的忙碌和分散的注意力,确实让麦凌舟几乎感觉不到红痕的存在。
然而,夜晚降临,当他躺回床上,准备入睡时,失去了外界干扰,所有的感官似乎都集中到了那一片区域。
那种熟悉的鼓胀和灼热,便再次清晰地浮现出来,像是一种无声的提醒和折磨。
更麻烦的是,麦凌舟似乎养成了一种坏习惯。
在陷入沉睡意识模糊之后,他的手总会不自觉无意识地伸向鼠蹊部位,想要去抓挠那令人不适的源头。
第一个晚上,因为担心而半夜过来查房的顾笙察觉了,他像之前一样,迅速而轻柔地握住他的手腕,将其挪开。
麦凌舟在梦中不满地咕哝几声,翻个身又睡了。
第二天、第三天……情况依旧。
因为分房睡的缘故,顾笙没办法每个晚上都及时阻止小舟梦里的抓挠行为,以至于让他差点儿把红痕给挠破了。
这下子,他彻底恼了,完全不顾麦凌舟的微弱反抗,重新过来和他一起睡。
顾笙看着身边人即使在睡梦中也不得安宁,时常蹙眉的样子,心中忧虑更深。
这红痕的影响显然并未消失,只是从急性剧痛转为了慢性的折磨,并且在夜晚尤为明显。
于是,同床而眠,从一开始的权宜之计,变成了某种心照不宣的常态。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
转眼,这种同床共枕的日子,竟然持续了足足一个月。
一个月后,麦凌舟总爱在睡梦中抓挠的坏习惯渐渐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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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
或许是身体对那持续的不适感产生了耐受,又或许是潜意识里已经习惯了。
总之,他能够安安稳稳地一觉到天亮啦。
但可惜的是,那道鲜艳的赤红色竖痕,依旧没有丝毫消退的迹象。
鼠蹊部位的皮肤也依旧光洁无比,掉落的毛毛,连一根重新长出来的苗头都没有。
麦凌舟私下偷摸岔开腿对着镜子,看着自己那变得“干干净净”,中间却横亘着一道诡异红痕的隐秘部位,气得差点把镜子砸了。
“妈的!这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儿?!这么久了还消不掉!毛也不长了!这让我以后怎么去公共澡堂?!”他烦躁地抓着自己的头发,一脸崩溃。
这诡异的状况,简直成了麦凌舟心头的一根刺。
路过的顾笙,看着他气急败坏跑出浴室的样子,心里同样沉重。
一个月了,这未知的变化似乎稳定了下来,但没有消失,始终是个隐患。
“这个周末,我陪你去医院,做个全面的检查。”顾笙做出了决定。
不能再这样拖延和猜测下去了,必须寻求专业的帮助,哪怕……结果可能并不乐观。
彻底分床,各回各卧室睡的那个周末。
两人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情,前往了市内一家三甲大型综合医院。
挂号、问诊、开单……顾笙全程陪同,麦凌舟则像个鹌鹑一样,紧张又配合。
他们做了一套极其详细的全面体检。抽血化验了无数指标,做了B超、CT甚至核磁共振,几乎把能查的项目都查了一遍。
等待结果的过程是焦灼的。
麦凌舟坐立不安,顾笙表面平静,但日子还得正常过下去。
五天后,终于,所有的报告都出来了。
重回三甲医院那天,医生拿着厚厚一叠化验单和影像报告,翻看了许久,推了推眼镜,对他们说:“从目前的检查结果来看,一切指标都在正常范围内。”
医生指着影像片子,“各个脏器、组织都没有发现明确的器质性病变或异常占位。血液检查也排除了常见的感染、免疫系统疾病或者内分泌紊乱等问题。”
医生的话像是一颗定心丸,又像是一盆冷水。
定心的是,至少排除了许多可怕的疾病可能性。
泼冷水的是,他们最想弄清楚原因的那个“异常”,在先进的医疗仪器下,竟然“不存在”?
麦凌舟和顾笙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震惊、失望和……恐惧。
那道带来过真切痛楚的红痕,在医院的检查报告上,竟然是“正常”的?
好在,刚开始问询的时候,两人极有默契地,没有向医生提及那道红痕和毛发脱落的具体情况。
离开了医院,坐回车里,两人沉默了许久。
“笙哥……”麦凌舟的声音有些干涩,“连医院都查不出来……”
顾笙握紧了方向盘,叮嘱道:“小舟,这件事,到此为止。不要再对任何人提起。”
麦凌舟重重地点头,他明白好舍友的意思。
一个连最先进医疗设备都无法检测到的“异常”,如果被外界知道,等待他的很可能不是简单的住院检查,而是被当作稀有的“教学案例”和“研究对象”。
光是想想,麦凌舟就不寒而栗。
这个秘密,只能深埋在他们两人之间了。
19.宝宝照片
生活似乎重新回到了原有的轨道。
上课、社团活动、宅在出租屋看小说打游戏、被顾笙督促着保持健康的饮食和适量运动……
除了鼠蹊部位那道无法言说的红痕,以及那片再也长不出毛毛的光滑草坪,偶尔在洗澡或换衣时提醒着麦凌舟那段匪夷所思的经历外,一切仿佛都恢复了正常。
顾笙也回归了他沉默寡言,自律严谨的学霸兼游泳教练模式。
只是,某些东西终究是不一样了。
两人之间那种经年累月磨合出的默契,似乎因为那一个月的同床共枕和共同守护的秘密,而变得更加深厚和……难以言喻。
然而,在这看似平静的日常中,淼淼学妹,作为知晓(在她认知中)他们“情侣”身份且热衷于磕CP的“自己人”,成为了一个活跃的“不稳定因素”。
曾经的高冷女神,如今却变成了疯狂发“骚扰”信息的腐女。
好在,麦凌舟发现淼淼学妹还是很懂事的,几乎只骚扰他一个人,根本不会去打扰顾笙。
时间久了,这些“骚扰”信息便成了他每日打发时间的固定乐子。
不过,这些乐子也是循序渐进的。
刚开始,还是比较正常的小情侣日常。
【淼淼学妹:学长学长!快看!(图片)】
点开图片,是学妹亲手画的Q版小漫画。
画面里,高大的酷哥顾笙正一脸无奈又纵容地背着穿女仆装,笑得见牙不见眼的Q版麦凌舟,旁边配字:“男朋友体力太好也是种烦恼~~~”
麦凌舟:“……” 手指却诚实地点了保存。
等反应过来后,他后知后觉地察觉到了淼淼学妹暗搓搓配字的那句话,是不是一辆小车车?
这文字车,也忒牛了吧。
很快,乐子内容进阶了。
【淼淼学妹:学长!灵感爆发!写了篇你们的小短文!(文档)】
麦凌舟好奇地点开,看了几行就面红耳赤地关掉了。
里面居然是他们“泳池私教课”的暧昧描写,看得他心跳加速,差点对号入座。
靠,认识两年,他咋不知道学妹的文笔这样细腻,文中旖旎的氛围,简直绝了。
再后来,乐子变得诡异起来了。
诸如什么兽世、哨向、ABO、快穿切片攻、哥儿生子文等等……
直把麦凌舟看的一愣一愣的,好家伙,女孩子看的小说都这么劲爆的吗?
突破了底线后,他好像发现了新世界。
天呐,女孩子写的小说感情戏好细腻啊,即便是黄色废料,也是偏唯美,让人联想翩翩的。
真他喵香啊!
直到最新这次,嗑真人CP的腐女的行动力,还是惊到了麦凌舟了。
【淼淼学妹:锵锵锵!最新力作!AI预测你俩的宝宝长相!(图片)(图片)(图片)】
这一次的乐子,他愣了好几秒才点开。
图片上是几个软萌到犯规的婴幼儿AI合成图。
软件显然捕捉了顾笙和麦凌舟的一些面部特征,继承了笙哥立体的眼廓和挺直的鼻梁,又融合了他自己偏圆的眼睛和柔软的唇形。
皮肤白皙,头发乌黑微卷,一个个都像是精心雕琢的年画娃娃,可爱得让人心都要化了。
“!!!”
麦凌舟盯着那几张照片,眼睛都直了。
一股莫名的羞耻感击中了他的心脏。
他猛地想起了漫展那天晚上,自己喝醉后抱着顾笙,嚷嚷着要给他“生一窝”孩子的醉后狂言!
次日醒来,当时的麦凌舟只想原地消失。
可现在,看着这些融合了两人特征的可爱到爆表的AI宝宝照片,那句醉话仿佛被赋予了具体的形象,带着惊人的冲击力,再次回荡在他脑海里。
——笙哥这么高大这么帅气,不生几个孩子遗传他的好基因老可惜了……
——我要给笙哥生孩子!
鬼使神差地,麦凌舟的手指飞快地操作着,将其中一张他觉得最可爱,最像顾笙的宝宝照片,偷偷保存了下来,
咳咳,甚至他还设置成了手机相册的隐藏加密文件夹。
麦凌舟做完这一切,脸上有点发烫。
愣了一会儿,他重新仔细端详着那张照片,越看越觉得……笙哥的基因真是太棒了!
这高智商的额头,这优越的骨相,这看起来就很有主见的眼神!
吼吼,生出来的孩子果然可爱爆了!
“不过,我的基因也不差啦!”麦凌舟有点不服气地嘀咕道。
看这宝宝柔软的头发,白皙的皮肤,还有那微微嘟起看起来就很软的嘴巴,明明也有自己的功劳!
结合他们两人的基因,这孩子简直是优中选优,直接就是一个顶配的优质人类幼崽!
嘿嘿,比他家里那两个虽然聪明,但从小就一副小大人模样的龙凤胎弟妹,不知道要可爱多少倍!
好吧,小曦和小铎还是很好的,多乖巧听话啊。
以后家里的民宿,他俩就是家里的顶梁柱了。
“赫赫,但还是自家的孩子最棒!”这个念头一旦产生,就像在麦凌舟心里扎了根,时不时就会冒出来。
当他看到顾笙在厨房专注地洗碗时,他会想:“真是个好榜样,以后我们的孩子也要这样贴心帮忙分担家务。”
当笙哥在泳池里如同蛟龙般破水前行,展现出惊人的力量和爆发力时,麦凌舟又忍不住想:“运动天赋肯定随爸爸,宝宝日后绝对是个体育健将。”
甚至当顾笙坐在灯下,蹙眉完成老师布置的高数作业时,他也会想:“智商也随笙哥就好了,以后学习不用愁。”
至于麦凌舟自己,完全就是个大学混子,主打就是熬到毕业,拿到那张毕业证明。
当然了,他也不是啥也不干,他已经在校期间报考了公共营养师证书。
因为麦凌舟是?相关专业的学生?,可以直接参与学校的课程学习,不用额外报考校外的培训。
所以,大四第二学期的三月,他通过考试后,就可以获得四级公共营养师的证书咯。
畅想了一下毕业后靠着证书在家里的民宿挂靠上班,然后理直气壮地啃老啃弟弟妹妹,他就乐得噗嗤笑出声来。
按照自己的那神奇+玄学的嘴巴,只要麦凌舟品鉴后觉得可以,几乎都可以无理由在民宿上架了。
从小到大,也正是如此,家里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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宿靠着自家饭菜,尤其是免费的早餐,获得了诸多游客们很好的评价,回头客还蛮多的。
加上麦凌舟那对小自己八岁的龙凤胎弟弟妹妹,小曦和小铎的智商很高,对将自己民宿发扬光大的想法也很坚定。
对比之下,倒显得他这哥哥个像是个毫无大致的废材了。
不过无所谓啦,家里人对麦凌舟都挺溺爱的,虽然很大原因是自责因为依赖他的嘴巴品鉴上架,以至于老是吃吃吃导致成为一个180多斤的大胖子一事,让家人们很是懊恼后悔。
本来看他大二开始减肥后,已经不再提出让他品鉴的事情,可他还是提出可以可以寄过来,让他每月一次以上的固定食品测评。
家里民宿生意好,日后的躺平生活才能更惬意和理直气壮嘛。
想想毕业后的咸鱼日子,麦凌舟就开始不由自主地,在脑海中勾勒一幅幅不切实际的画面。
其中莫名其妙的,愣是多了一个小孩子的存在。
麦凌舟:“……”
没办法,他和笙哥的孩子太可爱了,总让他不自觉地就想到啦。
这些荒谬又甜蜜的幻想,让他时常对着空气傻笑,又会在回过神后,因为意识到这根本是天方夜谭而涌起一阵淡淡的失落。
“唉,我怎么就不能生孩子呢?不然,我可以把小钺真生出来啊!”麦凌舟痛心疾首地哀嚎。
是的,他把那AI生成的宝宝,起了个“小钺”的小名了。
麦凌舟对顾笙的态度,也在这种微妙的心境下,发生着不易察觉的变化。
有一次,他看到有个外系的女生红着脸想跟笙哥要联系方式,心里莫名地一紧,下意识就凑过去。
也不说话,只直直地杵着当电灯泡,搞得那个女生尴尬又生气地跑了。
好在,顾笙没生气。
他愣了一下,就拽着麦凌舟一起回出租屋了。
与此同时,啥也不知道,只一昧嗑CP的淼淼学妹产出的“粮”越来越丰富多彩,尺度……咳咳,也越发朝着不可控的方向发展。
经常让麦凌舟面红耳赤,却又忍不住偷偷看完。
也不知道是不是腐女的直觉锁定,对方发过来的乐子,关于“双星”、“生子”的元素越来越多。
妈呀,腐女可真是太恐怖了!
生活似乎平静而充实。
那道无法解释的红痕带来的阴影,在日常的琐碎和这种隐秘与甜涩交织的心事中,似乎暂时被搁置了。
麦凌舟在淼淼学妹的那些乐子中,思想越来越歪。
渐渐地,他对顾笙的纯粹兄弟情,似乎有那么点变质了,只是他仍旧没有发现而已。
在某个阳光明媚的下午,麦凌舟看着在阳台晾衣服的顾笙弯腰时,露出流畅紧实的腰背线条。
他再次不由自主地摸出手机,点开那张加密的AI宝宝照片,嘴角扬起一个傻乎乎的笑容。
也不知道是多少次了,心里模糊地想:
“要是……真的能有一个像他又像我的小家伙……好像……也挺不错的?”
但回过神来后,麦凌舟又很是羞耻。
搞什么啊?!
自己这是被那些生子文给洗脑了吧。
20.老夫老妻
时光荏苒。
在看似平静的校园生活中,麦凌舟始终没有忘记自己“捍卫挚友清白”的使命。
本着“送佛送到西,辟谣辟到底”的敬业精神,他又陆陆续续地在“必要”的公开场合,完美扮演了两回顾笙的可爱“小女友”。
这两次“巩固情侣形象”行动的“行头”,依旧是由宛如“万能衣柜”的淼淼学妹倾情赞助。
每次麦凌舟想付点租金或者干脆买下来,学妹都把头摇得像拨浪鼓,摆出一副“你再提钱我就跟你急”的架势。
她给出的理由更是冠冕堂皇:“哎呀学长,这些都是我脑子一热买回来,结果发现尺寸不太合适,或者风格不搭的!放着也是积灰,你能穿走那是帮了我大忙啦!别提钱,伤感情!”
麦凌舟:“呃,好、好吧。谢谢学妹哦。”
他看着手里那两套“行头”,料子和做工,无一不好。
一套是面料考究又绣纹精美的明制汉服,另一套是版型挺括和细节到位的JK制服。
“啧,淼淼学妹还蛮有钱的。”麦凌舟心中不免有些嘀咕。
朋友嘛,有来有往才是正道。
为了不让自己单方面占便宜,每次事后他都直接送十张八张自家民宿的免费住宿券给学妹。
至于对方是自住还是送朋友,那就随她心意了。
话说回来,淼淼学妹身高约170cm,体型匀称,具体体重目测55-60kg之间吧,但她送给麦凌舟的那两套衣服,穿在他身上,竟然都意外地合身,仿佛就是为他量身定做的一般。
这“不合适”和“积灰”的说辞,实在没什么说服力。
不过既然学妹坚持,他也就不再推辞,只能把这份人情记在心里。
平心而论,虽然为了笙哥的清白,麦凌舟甘愿“牺牲色相”,但化妆这一环节,着实让他心有余悸,留下了不小的心理阴影。
上一次卸妆时,自己差点把真假睫毛一块扯下来的惨痛经历还记忆犹新,至今回想起来眼皮似乎还在隐隐作痛。
因此,在这两次行动中,麦凌舟都特意向淼淼学妹要求了偏向日常和简单一点的妆容。
当然,前提是他不会因为妆太淡的缘故,被看出是一个女装大佬。
麦凌舟自觉这要求挺事儿逼的,但好在学妹嗑CP嗑上头了,愣是完全不觉得麻烦,满满都是“乐意至极”的主观能动性。
两次行动,他都精准地选择了游泳馆晚间课程人流量最大的时段。
在众目睽睽之下走到刚下班的顾笙面前,软语关怀,成功上演了一出“乖巧女友心疼男友”的戏码,进一步将顾教练“名草有主”的印象,牢牢钉在了众人心中。
经过这两次“高调”的亮相,麦凌舟感觉“巩固情侣形象”的任务也算是圆满完成,可以功成身退,告别这令人羞耻又麻烦的女装生涯,回归他咸鱼阿宅的快乐生活了。
然而,计划赶不上变化。
就在昨天夜里,两人互道晚安各自回房休息前,好舍友却罕见地叫住了麦凌舟。
顾笙倚在门框边,迟疑又为难地向他提出了一个完全出乎意料的请求。
“小舟,这周六傍晚……”他满脸的一言难尽,问:“你能不能……再穿一次女装,去游泳馆接我下班?”
麦凌舟愣了一下,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笙哥主动要求他穿女装?!这简直是太阳打西边出来的头一遭!
震惊过后,他几乎是毫不犹豫地爽快答应:“行啊!这有什么不行的!包在我身上!”
话刚落下,强烈的好奇心才后知后觉地涌上心头,麦凌舟鬼鬼祟祟凑近追问,“不过笙哥,这次是为什么啊?又有不开眼的家伙在馆里乱嚼舌根了?”
顾笙微微松了口气,简单地解释了几句:“不是馆里的人。是一个很久以前的女学员,不知道从哪里听说了……我有个‘小女仆女友’的事,一直不相信,固执地觉得是我用来推脱她的借口。”
“最近她不知道又发什么疯了,经常来游泳池纠缠我。”说到这儿,他眉宇间掠过清晰可见的厌烦与无奈。
顿了顿,又继续说道:“我想着,如果你能直接出现在她面前……嗯,我们再一起‘秀’一下,她应该就能死心了。”
原来如此!
麦凌舟瞬间恍然大悟,取而代之的是一股熊熊燃烧的怒火。
他就说嘛!
他家笙哥之所以不接女学员的私教课,严格划清与女学员的界限,肯定是有理由的!
原来是有这种甩不掉又听不懂人话的牛皮糖!
这必须得帮啊!还得帮得漂漂亮亮,干净利落,永绝后患!
“懂了!包在我身上!”麦凌舟拍着胸脯,保证道,“笙哥你放心!周六我一定闪亮登场,保证让她看得真真切切,从此彻底死了这条心,再也不来烦你!”
哼,不就是在那个女学员面前彰显自己的女友地位嘛,多简单一事!
这次既然是笙哥亲自开口请求,性质就发生了根本性的转变。
麦凌舟瞬间进入“战备”状态,决定这次要搞得格外隆重,效果必须震撼人心,务必一击制胜!
他要以“颜值”狠狠击退那个女学员,好让她知道争抢不过自己。
呃,要是对方是个大美人的话,那……那就以甜甜蜜蜜的情侣行为劝退她!
再、再不行的话,那麦凌舟说不得要当一回蛮横泼辣的吃醋小女友了。
总而言之,周六那天见机行事吧。
麦凌舟回房后,立刻掏出手机,点开淼淼学妹的对话框,将情况简单说明,请求“军火支援”。
自从多次解释她还是固执地认为自己和笙哥是情侣后,他也就懒得多说了。
哼,清者自清,俩当事人知道什么回事就行。
不过,面对淼淼学妹这样的腐女,也是有好处的,起码人家妹子是个很好的军师呢。
这不,好家伙,也不知道对方是如何“曲解”麦凌舟的求助,学妹一听,激动得如同打了鸡血。
连夜发来了十几套不同风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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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袍”图片供他挑选,从甜美公主风到冷艳御姐风应有尽有。
两人经过一番热烈的“线上会议”,最终共同敲定了一套设计繁复,色调以暗黑为主,融合了哥特元素的Lo裙。
淼淼学妹在屏幕那头激动地阐述着她的战略思想:“学长!听我的!这次咱们是去打‘情敌歼灭战’!战略目标就是彻底摧毁对方的心理防线!这套暗黑系Lo裙,气场强大,自带不好惹的buff!”
麦凌舟这边,一愣一愣地乖乖听着。
见状,学妹又说:“更重要的是,这次你得近距离面对身为情敌的女学员,妆容方面就更要精细了,这套Lo裙不但可以化华丽的大浓妆,还刚好配套了一条能挡住你的喉结的玫瑰花朵铃铛项链蕾丝颈链。”
麦凌舟:“!!!”
对哦!
这次又不是以往那些只能远距离观察的“巩固情侣形象”行动,面对说不定同样精通化妆的女孩子,稍有不慎就很容易穿帮啊。
淼淼学妹看麦凌舟恍然大悟后满脸的赞同,顿时说的更起劲了。
她给出最后的绝杀:“学长,面对情敌,你得凸显出一种高不可攀,又拽兮兮的强大气场哇!这样一来,她可能多少会忌惮一些,不会上来就不要脸地和你撕巴起来,极大地降低被她看穿身份的风险,安全系数直接up up了!”
麦凌舟看着图片上那套以黑色和暗红色为主,裙摆层叠繁复,点缀着一溜儿的暗黑配饰,透着神秘与叛逆气息的Lo裙,觉得学妹说得很有道理,分析鞭辟入里,战略眼光高超。
好叭。
浓妆艳抹虽然卸起来麻烦,但为了能彻底帮笙哥扫清孽缘,确保行动万无一失,这点“牺牲”完全值得!
至于该如何具体执行“秀恩爱”环节,才能达到最佳的震慑与劝退效果?
麦凌舟现在可谓是信心满满,经验(理论)丰富,堪称此道“专家”。
没办法,主要是淼淼学妹这个大手子,产出效率太高了。
他就是照抄那些乐子里的细节,也能抄出一对疯狂撒狗粮的恩爱小情侣!
赫赫,不就是搂搂抱抱亲亲嘛!
经过之前几次“实战”演练,加上那长达一个多月的同床共枕,麦凌舟连身上最难以启齿的“后天青龙”,和最诡异的红痕状况,都被顾笙看光光,甚至上手悉心照料过了。
这点程度的肢体接触,在他心里早就掀不起太大的波澜,心理障碍已经大大降低。
甚至……隐隐有种“老夫老妻”般的坦然(?)。
麦凌舟谢过淼淼学妹后,现在满脑子想的都是,如何在周六傍晚,以最惊艳的姿态出现在那个纠缠笙哥的女学员面前!
又如何用最亲昵的举动,彻底粉碎对方的痴心妄想,捍卫自家“绝世好舍友”的正常桃花。
想到这里,麦凌舟摩拳擦掌,竟然对周六的“演出”生出了几分期待。
吼吼~~~
他还是第一次当“霸气侧漏”的娇蛮女友呢,这角色扮演也蛮好玩的。
21.大小姐
实际上,顾笙口中轻描淡写提及的那位“女学员”,其情况远比和小舟说的要复杂和棘手得多。
她的存在,如同附骨之疽,几乎成了他兼职教练生涯中一个持续困扰又难以摆脱的大/麻烦。
这位名叫林薇涵的女学员,外表看起来约莫二十五六岁,但实际年龄成谜。
因为她每次现身都化着浓艳妆容,刻意营造出一种成熟妩媚的形象。
然而,与林薇涵成熟外表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她的某些言行举止却显得异常低龄化,时不时会流露出如同十来岁小女孩般的任性与娇嗔。
这种反差,令顾笙感到不适,愈加不敢和她纠缠下去。
林薇涵的家境显然极为优渥,从头到脚的穿戴无一不是各种名牌,眉宇间更是刻着一种被长期骄纵,不容他人忤逆的傲慢。
她并非游泳馆的长期学员,仅仅是在一年多以前,一时兴起报名了顾笙的几节初级游泳课。
可就是在这短暂的几节课里,林薇涵不知怎么的,愣是对教学时始终规规矩矩,保持专业距离且沉默寡言的顾笙,生出了一种近乎病态的执着与迷恋。
起初,她仗着学员的身份,在课后以请教技术问题为名接近顾笙,只是眼神颇为热切。
顾教练秉持着职业操守,对林薇涵提及的技术问题进行专业的详细解答,但除此之外,绝不多说半句,为的就是避嫌。
更别说回应她那些明显越界,涉及个人隐私的试探性问题。
林薇涵这种完全变了味的“请教”,心思昭然若揭。
好不容易熬到她的课程全部结束后,顾笙便果断地不再与她有任何工作之外的交流。
也不知道是不是他的拒绝方式过于委婉(?),这位女学员完全无视了这明确的“沉默=拒绝”信号。
顾笙的沉默和回避态度,使得林薇涵开始变本加厉,在他下班途中制造各种“偶遇”,坚持不懈地试图邀请他共进晚餐。
更令他困扰的是,她不知从哪儿弄到了自己在游泳馆的详细课程表,总能精准地在他值班或下班时间出现在馆内,美其名曰“只为看他一眼”。
最后,让顾笙实在受不了,林薇涵开始频繁地给他发送一些内容暧昧,带有明显性暗示的骚扰信息。
事已至此,他也顾不得女孩子的脸面和顾忌,回复了措辞明确且态度冰冷的拒绝话语。
可这非但没能让林薇涵知难而退,反而像是激起了她那被惯坏了的“大小姐”脾气。
她的行为越来越偏执,整个人疯疯癫癫的,跟网上流传那些跟踪和骚扰的私生饭一样可怕。
最令顾笙瞠目结舌的一次,发生在游泳馆的公共大厅。
那天,他刚结束课程准备回去,林薇涵便当众拦住了他,不仅动手拉拉扯扯,还当着不少学员和同事的面高声说:“顾教练,我知道你兼职辛苦。这样,你以后别这么累了,跟我吧,我一个月给你五万,不够还可以再加!”
那一刻,整个大厅鸦雀无声。
惊愕、鄙夷、羡慕、或是纯粹吃瓜的目光,如同探照灯般齐刷刷地聚焦在两人身上。
顾笙的脸色瞬间黑得跟墨斗似的,他紧抿双唇强忍着怒火,连一个眼神都懒得再给林薇涵,直接绕开她,头也不回地大步离开了现场。
他是不知道留在原地的她,是什么样的反应。
但很清楚,这件事成了游泳馆里一则广为流传的笑谈,同时也成了某些人心中嫉妒的催化剂。
自那以后,游泳馆内关于顾笙“是基佬”、“骚扰男学员”的龌龊谣言便开始悄然散播。
他心里明白,这谣言的源头,无外乎是馆里那些业绩不佳和心思不正的个别男教练。
对于别人的嫉妒和造谣,顾笙其实并不怎么在乎,也就是直到麦凌舟那次“内裤事件”,他才得知原来是老邓和强哥干的事。
老邓因其技术平平且不善教学,大多只能接手一些初来乍到不明就里的新手学员的试课,几节课后几乎没几个学员愿意续费,业绩长期垫底。
对于顾笙这种课程堂堂爆满的同事,他早已酸成柠檬树了。
至于强哥,这人的技术教学都还行,但人品却实在不敢恭维。
顾笙正面都听过他不止一次地阴阳怪气,言语间充满了对“林薇涵包养事件”这种“天上掉馅饼好事”的羡慕嫉妒恨。
这俩人恶意散布谣言,一方面是想抹黑顾笙形象,导致他学员流失;另一方面,未尝不存着一种阴暗的期待。
后者主要是自认为帅哥的强哥的幻想,想着要是顾笙被坐实了“喜欢男人”的污名,那个有钱又执着的林薇涵,会不会就此死心,转而将那“十万月薪”的包养条件,投向自己呢?
在他们看来,不过是动动嘴皮子,这简直是桩无本万利的买卖。
顾笙并非对这一切毫无察觉。
他深知,林薇涵这种骄纵千金的纠缠,本质上源于一种“得不到便是挫败”的心理。
正如她曾理直气壮地质问:“你又没有女朋友,我长得这么好看,你为什么不答应?!”
在顾笙看来,好看不好看见仁见智,但那份偏执的性格,就让他足够膈应了。
说句老实话,真要他在林薇涵和小舟之间做出选择,他毫不犹豫会偏向后者。
麦凌舟多可爱啊,性子温柔,又软软糯糯的,完全就是那种“出得厅堂,入得厨房”的理想型。
面对林薇涵的骚扰,以及馆内弥漫的嫉妒与恶意,顾笙是越来越不耐烦了。
尽管他自觉对本人的伤害性不大,但烦躁和恶心啊!
顾笙甚至一度被烦的在考虑,要不直接顺势承认那些谣言,对外默认自己“喜欢男人”,以此作为彻底斩断林薇涵这个麻烦源头吧。
就在他差点要下决定的时候,小舟穿着一身精致可爱的女仆装,以“顾教练正牌女友”的身份,戏剧性地闯入了他的视野,也震撼了整个游泳馆。
“笙哥~~~”
那一声刻意捏造的甜腻萌妹呼唤,那个不管不顾扑上来紧紧抱住他的身影,以及随后麦凌舟展现出的那种全然依赖又娇俏可人的“小女友”姿态,瞬间打破了所有的僵局与困境。
在得知小舟不惜“牺牲色相”女装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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场,是为了替他辟谣后,顾笙几乎是立刻就打消了那个“假装基佬”的憋屈念头。
凭什么要默认那些恶意的污蔑?
凭什么要用自损声誉的方式去解决问题?
眼前的“小女仆女友”,不是现成的更完美更“合理”的解决方案吗?
一个娇俏可爱,感情看起来好得蜜里调油的“小女友”,比任何苍白的辩解或自污式的承认,都更有说服力!
尤其是对于林薇涵那种固执己见的偏执狂而言,还有什么比亲眼目睹更具冲击力?
于是,从小舟愿意为自己女装辟谣那一刻起,顾笙便暗暗下定了决心。
他开始变得主动,甚至可以说是“用心”地,配合起小舟那所谓的“巩固情侣形象”行动,全身心投入到“男友”这个角色之中。
每一次与女装版“小舟”同行,顾笙都会自然而然地纵容“小女友”各种亲昵的搂抱;
会在旁人注目时,默认地揽住“小女友”的肩膀,展现身为男友的保护欲和占有欲;
会在“小女友”用萌妹音娇声撒娇时,眼中流露连自己都未察觉的近乎宠溺的微笑;
更会在任何人不识趣地试图靠近或调戏“小女友”时,第一时间展现出男友该有的守护姿态。
顾笙扮演得如此自然而投入,以至于游泳馆内那些最初将信将疑的同事和学员,都渐渐开始接受并相信,顾教练或许真的拥有一位感情极好的小女友,只是之前没有曝光而已。
而林薇涵在得知此事时,那难以置信和不甘的眼神,也让他确信,这条路,走对了。
对于她这类大小姐而言,“横刀夺爱”是件有失身份,极为丢脸的事情,尤其当对方还是一个多次明确拒绝过自己的男人。
在林薇涵气急败坏地叫嚣着“我不信!除非你带着你女友来见我,否则我绝不死心,只要你带她来,我以后再也不纠缠你!”之后,顾笙便顺水推舟,将这场“见面”安排在了周六傍晚,他下班的时候。
小舟的女装是那么的可爱,肯定能让那位眼高于顶的大小姐明白,他屡次拒绝的缘由。
——不是你不好,而是我认为自己的小女友更好!
要是林薇涵眼光毒辣,看出小舟是女装大佬也没关系。
经过这一年多的纠缠,顾笙也算摸清了她的脾性,行事虽然疯疯癫癫的,但至少有一点——她还算说话算话。
在他曾因林薇涵的私生饭行为和“包养”宣言而严正警告,甚至说要报警之后,她确实收敛了许多。
只是这女孩子对此很是不服,认为这种行为很正常。
不过,答应过后,林薇涵后续的纠缠,确实大多局限在游泳馆蹲点和口头邀约。
虽然这仍旧会引来老邓、强哥之流的恶意,他也会因为多次拒绝不成,而心情烦躁那么一阵子。
可要是能把这些流言蜚语和烂桃花断干净的话,顾笙还是愿意的。
至于他自己内心,对于这场日益逼真的“角色扮演”,究竟怀抱着怎样的小心思,他选择了沉默。
不打算,也无法对麦凌舟坦诚细说。
22.入戏
顾笙无法解释,为何当小舟笨拙却努力地扮演着“小女友”时,自己的目光会不受控制地追随那抹身影;
他无法解释,为何当“生病”的小舟毫无防备地睡在他身侧,甚至无意识靠近时,自己的心跳会失控般加速鼓噪;
他更无法解释,为何在听到小舟酒醉后那些关于“生孩子”的荒唐呓语时,心底会泛起连自己都感到惊愕与慌乱的隐秘悸动。
这些早已超出兄弟情谊范畴,悄然滋生的情感,像是见不得光的邪念。
顾笙比谁都清楚,麦凌舟所做的一切,初衷纯粹是出于仗义和友情。
他绝不能,也不愿,用自己这份或许并不“正常”的情感,去打破两人之间现有的平衡与亲密,那会吓跑单纯的小舟。
所以,顾笙唯有将一切深埋心底。
将那些心动、渴望、连他自己都未能完全厘清的混乱情愫,全都小心翼翼地隐藏起来,完美地融入到“扮演一个好男友”的戏码之中。
顾笙不断告诫自己:就这样的相处,便很好了。
能借着“辟谣”的名义,光明正大地享受小舟的亲近与依赖;能借着“扮演”的由头,顺理成章地照顾和保护他,甚至……与他同床共枕。
他不敢奢求更多。
因此,当林薇涵质疑“小女仆女友”的真实性,并要求当面验证时,顾笙几乎是带着一种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隐秘期待与借口,向麦凌舟发出了再次“出演”的请求。
这不仅仅是为了彻底摆脱那位难缠的女学员,或许,也是为他内心那份无法宣之于口,日益膨胀的私心,寻找一个能够继续沉溺的理由。
这场始于“为兄弟两肋插刀”的戏码,不知最终,会走向怎样的结局。
已经“入戏”了的演员,又该如何自处?
-
周六傍晚。
夕阳的余晖将天边染成一片温暖的橘红,给方方正正的游泳馆披上了一层柔和的滤镜。
顾笙结束了一天的课程,冲完战斗澡,换回了简单的黑色运动服,却并未像往常一样立刻离开。
他靠在游泳馆前台附近的墙边,看似随意地翻看着手机,实则眼角的余光不时瞥向场馆入口方向。
小舟说他快到了,顾笙正在等他呢。
-
时间拉回两个小时以前。
在出租屋里,麦凌舟和淼淼学妹二人,正进行着一场紧张的“战前准备”。
是的,靠着军师和赞助商的双重身份,学妹终于得以登堂入室了。
这次,她带着化妆箱,直接来到麦凌舟的出租屋,亲自为他梳妆打扮。
至于那套暗黑系Lo裙,秦淼淼早就送给学长了。
毕竟,早些试穿早些适应,总不好在情敌面前失误丢脸吧。
一个多小时的精心妆造后,麦凌舟站在落地镜前,再次有些认不出镜中的自己。
为了完美搭配那套Lo裙,淼淼学妹特意选择了一顶带着微卷的银灰色长发假发,衬得他原本就偏白的肤色几乎有些透明,在灯光下泛着瓷器般的光泽。
不过,重点不是假发,而是脸上那个被学妹称为"暗黑妆"的精致妆容。
好家伙,淼淼学妹这次显然是下了狠手,眼妆浓重,眼线飞挑,深色的眼影晕染出深邃的眼窝,假睫毛浓密得像两把小扇子,唇色则是近乎暗黑的酒红,带着几分哥特式的神秘。
这妆容确实如学妹所言,像一副华丽的面具,极大地模糊了麦凌舟原本的五官,赋予他一种冷艳又甜酷的气质,与前几次的女装形象完全不是一个类型。
为了保持住这种不好惹的风格,他愣是连笑都不敢笑了,生怕破坏这份刻意营造的气场。
"学长!绝了!"秦淼淼举着手机围着麦凌舟一通猛拍,嘴里不住地赞叹,"你简直就是一个百变COSER,反差这么大的造型也能完美驾驭……"
“这气场,绝对能艳压那什么女学员!”
麦凌舟:“……”
救命啊,他从来不知道"艳压"这个词,有一天会被用在自己身上。
简直违和到,想要笑出声来了。
面对淼淼学妹的各种彩虹屁,麦凌舟试探性地对着镜子勾了勾嘴角,镜中那位Lo娘立刻回以一个带着几分慵懒和疏离的浅笑,真有那么点唬人的气势。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将心底那点因为过度打扮而产生的羞耻感压下去,不断给自己做心理建设:这是为了笙哥!这是情敌间的决战!要霸气!要蔑视一切!
-
当麦凌舟踩着厚底小皮鞋,按照约定时间,出现在游泳馆门口时,瞬间吸引了所有进出人员的目光。
这身打扮在漫展上或许不算突兀,但在傍晚的游泳馆门口,着实堪称一道令人侧目的风景。
顾笙几乎是在小舟出现的第一时间就抬起了头。
当他的目光触及那个站在逆光中的华丽身影时,呼吸不由得一滞。
太美了!顾笙知道小舟会盛装出席,却没想到效果如此……震撼。
那是一种极具冲击力和带着侵略性的美,与他记忆中那个穿着女仆装、汉服和jk制服时显得软糯可爱的形象,截然不同。
却同样的……不,是更加深刻地牵动了顾笙的心弦。
他快步迎了上去。
“笙哥~”麦凌舟努力维持着甜酷Lo娘人设,用稍微压低的萌妹音唤了一声。
同时,戴着精致蕾丝手套的手,非常自然地挽住了顾笙的手臂,将半边身子亲昵地靠向他。
动作流畅得仿佛他们本就是一对真情侣。
顾笙的手臂也是极其熟练地反手握住小舟搭在他臂弯的手,低声回应:“嗯,你来了。”
他的目光,落在麦凌舟浓妆艳抹只能依稀看出原本轮廓的脸上,心里暗暗可惜。
这次的妆容虽然也很好看,却看不大清小舟原本的模样了。
两人亲昵地在游泳馆门前秀了一段后,顾笙手机便震动了一下,是林薇涵发来的信息。
她再次明确了三人的会面地点,一个位于隔壁某达广场顶层,以隐私性和高昂价格著称的高档餐厅的包间号。
果然符合对方一贯的做派,林薇涵总是在不经意间彰显着自己的财力。
顾笙面色如常地回复了“稍后到”,然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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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向身边已经准备就绪的麦凌舟。
"她订了隔壁伊萨餐厅的''云顶''包间。"他低头对小舟说,"我们这就过去吧。"
麦凌舟挑了挑眉,战意盎然地说:“哼哼,排场还不小。走吧,笙哥,早点解决早点回家。”
他顿了顿,将原本挽着手臂的动作,直接升级为十指相扣。
察觉到小舟这个小动作后,顾笙只是微微一怔,随即立刻主动扣紧了对方的手,指节分明的手指与戴着蕾丝手套的手指紧密交缠。
两人就这样手牵着手,甜甜蜜蜜地穿过熙攘的广场,乘坐专属电梯直达顶层的餐厅。
侍者引他们进入一个装修极尽奢华,环境静谧私密的包间。
林薇涵已经等在里面了。
她同样盛装出席,一身名牌,妆容精致,刻意营造着成熟的气场。然而眼神中那份孩子气的骄纵和不服气,与身上昂贵的装扮形成了强烈的反差。
看到相携而入的两人,尤其是看到顾笙身边那个风格强烈的“女孩”时,林薇涵的眼中瞬间闪过惊讶和……惊艳。
嘴巴微张的她随即回过神来,站起身,目光如同探照灯般在麦凌舟身上来回扫视。
“顾教练,这位就是……你一直藏着掖着的女朋友?”林薇涵刻意冷着声线开口,下巴微微抬起,试图在气势上占据上风。
顾笙微微颔首,算是默认,没有多言。
麦凌舟也没有立刻接话,像预演那样直接进入“秀恩爱”模式。
反倒是微微歪头,仔细地打量着林薇涵。
眼前的女孩子,好像好点奇怪啊,有种“小孩装大人”的违和感。
在淼淼学妹长期“熏陶”和多次女装实战后,麦凌舟这个宅男,对于妆容服饰的细节观察力实打实地提升了不少。
他注意到林薇涵的妆容虽然浓艳,试图掩盖稚气,但她脸部的五官依然透着稚气未脱的圆润感;
她的各种小动作,也带着点刻意模仿成熟女性的痕迹;
最重要的是,她那双清澈的眼睛里,藏不住独属于少女的,未被世事磨砺的任性甚至是……虚张声势。
一个大胆的猜测在麦凌舟脑中形成。
他忽然松开了与顾笙十指相扣的手,故作优雅地向前迈了半步,脸上带着玩味和了然的神情,轻轻笑了一声,仿佛已经看穿了什么。
"小妹妹。"麦凌舟用不算大但足够清晰的声音,抛出了一个石破天惊的问题,"你……成年了吗?"
空气仿佛在这一瞬间凝固了。
林薇涵脸上那刻意维持的高傲和成熟面具,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出现了裂痕。
她的瞳孔微缩,眼神中闪过猝不及防的慌乱,脸颊迅速涨红,连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张了张嘴,林薇涵想强硬地反驳,却在麦凌舟那双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眼眸注视下,气势陡然萎靡了下去。
“……你、你胡说什么!”她的反驳显得底气不足,声音也不自觉地拔高,少女特有的尖细声线终于暴露无遗,"我、我当然是成年人了!"
然而,林薇涵这结结巴巴又色厉内荏的反应,几乎等于不打自招。
23.亲吻
麦凌舟心中的猜测得到了印证。
他了然地点点头,脸上的笑容里多了类似于大人看待闹别扭小孩的无奈。
想着好歹给小女孩留点脸面,麦凌舟并没有乘胜追击,只是意味深长地轻轻"哦"了一声。
可他不知道,他这一声轻描淡写的"哦",比任何尖锐的指责都更具杀伤力。
林薇涵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肩膀垮了下来,脸上红一阵白一阵。
她偷偷瞄了一眼旁边始终沉默的顾笙,一种前所未有的窘迫和羞耻感席卷了她。
之前所有的纠缠,所有的“豪言壮语”,在被人看穿本质的此刻,显得如此的可笑和幼稚。
场面一度十分尴尬。
然而,长期被骄纵惯坏的林薇涵,显然不甘心就此认输。短暂的慌乱和羞耻过后,一股被看轻的恼怒猛地窜了上来。
她像是被看穿了谎话的熊孩子,猛地挺直了原本垮下去的肩膀,脸上红晕未退,却硬是挤出一个带着讥讽的冷笑:
“呵……就算、就算我年纪比你小又怎么样?”林薇涵仍旧嘴硬,只承认比麦凌舟小,而非未成年人。
强撑着气势,她的目光在顾笙和麦凌舟之间来回扫视,试图找到突破口,“你们俩……别以为我看不出来!肯定是假的!故意演戏给我看!”
林薇涵越说越觉得自己抓住了真相,语气也重新变得尖刻起来:“顾教练要是真有你这么个漂亮女朋友,怎么可能藏到现在才带出来?肯定是临时找来的演员!再说了……”
说到这儿,她挑衅的目光故意落在麦凌舟身上,满是幼稚的恶意:
“就算你们现在是真的,那又怎么样?只要我喜欢,就没有我撬不动的墙角!顾教练这么久都没公开你,说明你们感情也就一般般,我……”
“够了。”
一直沉默的顾笙终于开口,声音不高,却冷冷地打断了林薇涵未说完的狂言。
他的眉头紧锁,眼神里是毫不掩饰的厌烦。
被一个小姑娘如此纠缠和臆想,已经耗尽了他所有的耐心。
然而,顾笙身边的小舟,反应比他更快,也更……咳咳,直接。
麦凌舟本来还想着给对方留点面子,毕竟是个小孩子嘛,自尊心总是莫名其妙的强。
可听到林薇涵居然口出狂言要“撬墙角”,还质疑他和笙哥的感情,一股无名火“噌”地就冒了上来!
好吧,虽然是演的情侣,但他们的友谊比千金还纯!
这小屁孩,简直欠收拾!
“呵……” 麦凌舟发出一声短促的冷笑,画着浓重眼妆的表情更显凌厉。
在顾笙和林薇涵都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他猛地从自己的座位上站了起来。
不是走向林薇涵,而是一个利落的跨步,直接面对面结结实实地坐到了顾笙的腿上!
这突如其来的动作让顾笙身体瞬间僵住,下意识地伸手扶住了他的腰。
林薇涵瞪大了眼睛,嘴巴微张,显然被这大胆的举动惊住了。
麦凌舟根本没给两人反应的时间,他双手搂住顾笙的脖子,心里默念着“这是演戏这是演戏为了气死熊孩子”,然后低下头,对着好舍友的唇就吻了下去!
他原本的计划,只是蜻蜓点水地碰一下,做个样子,足够气死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丫头就行了。
然而,麦凌舟低估了顾笙的反应,也高估了自己对局面的掌控力。
在他的唇瓣刚刚触碰到那片微凉的柔软,还在烦恼到底要蹭几秒的时候,笙哥扶在他腰侧的手骤然收紧!
那力道重的,几乎要将麦凌舟揉进骨血里。
紧接着,顾笙的另一只大手猛地扣住了他的后脑勺,阻止了自己被吓到了,怂怂的想要后退的意图。
接下来,便不再是浅尝辄止的触碰。
顾笙仿佛被瞬间点燃的干柴,反客为主,猛地加深了这个吻。
他的吻带着一种近乎凶狠的掠夺意味,强势地撬开了他的牙关,唇舌激烈地交缠在一起,吮吸、舔舐,发出令人面红耳赤的暧昧声响。
“唔……!”麦凌舟的大脑“嗡”的一声,瞬间一片空白。
浓烈的男性气息将他完全包裹,唇舌间每一个细微的触感都被无限放大,霸道而又滚烫。
麦凌舟本能地想挣扎,但身体却被牢牢锁在顾笙怀里,那强硬的姿态让他根本无法动弹,只能被动地承受着这个突如其来,却激烈到超出想象的深吻。
他感觉自己像暴风雨中的一叶扁舟,完全失去了方向,只能随着对方的节奏沉浮。
氧气变得稀薄,意识逐渐模糊,唯一的感知只剩下唇齿间那令人战栗的纠缠和耳边越来越响的心跳声。
分不清是麦凌舟自己的,还是顾笙的。
不知道过了多久,也许只是十数秒,也许是漫长的数分钟。
当唇舌交缠的濡湿声响渐渐停歇,两人都因为缺氧而微微喘息着分开时,包间里的空气仿佛都带着滚烫的温度。
麦凌舟瘫软在顾笙怀里,脸颊绯红,眼神迷离,原本精致的妆容也有些花了,暗色的唇膏被蹭掉了一些,晕染在唇角,带着一种被狠狠疼爱过的糜艳感。
他大口喘着气,心脏狂跳得快要冲出胸腔,根本不敢抬头看在场所有人此刻的表情。
顾笙的情况也没好到哪里去。
他的呼吸同样急促,胸腔剧烈起伏,眼眸中翻涌着尚未平息的暗潮和……连他自己都感到心惊的不满足。
好想,好想……直接把怀里的人一点点吃到餍足。
看着怀里乖顺的小舟,顾笙的伸出手指,指腹极其温柔地擦过他唇角晕开的唇膏痕迹,动作轻柔得仿佛在对待什么易碎的珍宝。
而坐在他们对面的林薇涵,早已看得目瞪口呆。
呃……倒是没有预想中的愤怒啦,羞辱啦,又或者是崩溃之类的情绪啦。
相反,林薇涵的脸颊通红,眼睛却亮得吓人,双手不自觉地捂住了嘴。
好家伙,那眼神……分明和淼淼学妹每次激动地说“磕到了”时的反应,一模一样。
她看着顾教练那充满占有欲的怀抱,又看着他怀里女朋友那被吻到失神的模样,不由倒吸了一口凉气。
之前所有的怀疑、不甘和挑衅,在这一刻,被这个过于真实,过于火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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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吻冲击得七零八落。
天呐,好、好激烈的吻啊。
大人们的恋爱,都这么劲爆的吗?
麦凌舟好不容易从那个几乎让他窒息的吻里缓过神来,巨大的羞耻感和难以言喻的心慌,让他几乎想要立刻逃离现场。
但他不能,戏还没演完呢!
强撑着发软的双腿,麦凌舟装作若无其事地从顾笙腿上站了起来,努力忽略掉身后那道存在感极强的目光。
他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裙摆和假发,深吸一口气,重新摆出一副“正宫”姿态,只是泛红的脸颊和微肿的唇瓣让这份“大房的高傲”大打折扣。
麦凌舟居高临下地看着还处于震惊中的林薇涵,用变得沙哑和慵懒的嗓音,微微扬起下巴说:
“小妹妹,你说笙哥和我感情不好?难不成……我们还得在你面前‘做一场’,才能证明我们感情好得很?”
此话一出,包间内的气氛瞬间变得极其诡异。
麦凌舟:“……”
——啊啊啊我在说什么虎狼之词?!
——一定是刚才缺氧把我的脑子给烧坏了!
说完他就后悔了,内心疯狂哀嚎。
但麦凌舟面上还得强装镇定,维持着高傲不屑的表情,只有微微颤抖的手指泄露了他内心的崩溃。
顾笙:“……”
“做一场”三字,让他的眸光骤然深暗了下去,扣在膝盖上的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
小舟的话,瞬间点燃了顾笙内心更为危险的念头。
他喉结滚动,某种压抑已久的渴望在胸腔里疯狂叫嚣。
林薇涵:“……”
被问话的她,先是一愣,随即整张脸“轰”地一下红了个彻底,比刚才被拆穿年龄时还要红。
像是被这句话烫到一样,林薇涵猛地低下头,手指绞在一起,声音细若蚊蚋,还带着点奇怪的兴奋颤音:“不、不用了……我、我信了!我真的信了!”
她此刻哪里还有半点刚才嚣张跋扈的样子,完全就是一个不小心撞破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既害羞又激动的小女孩。
支支吾吾了好一会儿,涨红着脸的林薇涵,居然还对着麦凌舟怯生生地喊了一句:“姐、姐姐……”
好嘛,这一声“姐姐”,算是彻底为这场精心准备的“对决”定下了调子。
这根本不是原以为的“情敌修罗场”,更像是一场……呃,未成年人胡闹被大人抓包的尴尬现场。
顾笙听了这声“姐姐”,也不由一愣,随后颇有些为自己一年多时间的眼瘸而感到尴尬。
小舟真厉害,居然一眼就看出林薇涵是个未成年人。
不由得,顾笙看向麦凌舟的眼神中,满满都是惊讶与骄傲。
他没想到,小舟居然只用了一个亲吻,就轻而易举地化解了这场持续一年多的麻烦。
看着林薇涵那副蔫头耷脑,仿佛做错事小女孩的样子,顾笙心中长久以来因被纠缠而产生的烦躁和压抑,也瞬间消散了大半。
——算了,她还是个孩子,不和她计较了。
——不是她的话,我也不会得到小舟的亲亲。
24.庆祝
麦凌舟看着眼前这个瞬间从“骄纵大小姐”变回“别扭小女孩”的林薇涵,心里也觉得有点好笑又无奈。
他清了清嗓子,努力维持着一点“姐姐”的架势:“行了,既然还没成年,就好好读书,别整天想些有的没的。顾教练很忙的,而且记住,他是我的男朋友哦!”
“小妹妹,以后别再来打扰他了,知道吗?”
“哦、哦……我知道了,姐姐。”
林薇涵瘪着嘴,委委屈屈地点了点头,连看都不敢再看顾笙一眼。
她也不知道顾教练的所谓的“小女友”,是这个色儿的啊!
好辣,吸溜……不是,好凶啊。
不过,这位小舟姐姐酷甜酷甜的,身上的Lo服也好好看!
于是,林薇涵眼巴巴地盯着麦凌舟,支支吾吾问道:“姐姐,我、我可以加你的微信吗?”
她好喜欢眼前这位小舟姐姐的性格和颜值啊。
麦凌舟:“……”
顾笙:“……”
怎么回事?小女孩转移目标了?!
最后,被林薇涵拽着裙角,哭唧唧缠的没辙的麦凌舟,在顾笙脸黑黑搂着他腰肢的情况下,还是掏出了自个儿微信的二维码,让对方扫了一遍。
当然了,朋友圈方面,他肯定是对她进行了限制,不然发现了自己是个男人怎么办。
好吧,发现了也没关系。
只要不大喇叭似的,以及恼羞成怒想要报复就行呗。
本来顺利加上漂亮姐姐微信好友的林薇涵还蛮快乐的,可抬头一看小舟姐姐身侧杵着的男人,瞬间吓了一跳。
“妈呀,顾教练的眼神好恐怖……”她打了个哆嗦,弱弱地嘀咕了一句。
林薇涵匆匆抓起自己的包包,结结巴巴地说:“姐姐,我、我先走了!对不起打扰了!”
然后几乎是落荒而逃,离开了包间。
一场原本预计会剑拔弩张,需要全力“表演”的硬仗,就这样以一种近乎滑稽的方式,仓促落下了帷幕。
麦凌舟看着林薇涵消失的方向,心里乐开了花,沾沾自喜于成功捍卫了兄弟的“清白”。
他得意地晃了晃顾笙的手臂,邀功似的抬起脸,却猝不及防地撞进了对方那双过于深沉的眼眸里。
那眼神,不再是平日里熟悉的冷静,而是某种麦凌舟看不懂的的灼热。
心跳猛地漏了一拍,他脸上刚刚因为赶跑“情敌”而升起的得意,瞬间被另一种莫名的慌乱所取代。
这会儿,麦凌舟才恍然想起刚才两人的激吻。
——妈惹,笙哥不会是生气了吧?可是……他当时不也很是配合吗?
——呜呜……我这个初吻都没了的人都没生气呢。
“笙……笙哥?”他下意识地喊了一声,声音里满是软软的求饶味道。
顾笙似乎这才猛地回过神,眼底那汹涌的情绪迅速退去,重新恢复了往日的平静,只是搂着麦凌舟的手,依旧没有松开。
“嗯,做得很好。”他声音有些低哑,移开视线,不再看小舟那被亲的微微红肿的双唇,“我们回去吧。”
“哦……好。”麦凌舟愣愣地应着,任由顾笙牵着他。
但随即他猛地回过神来,立马拽着好舍友,“等等,我们还没有吃东西呢!可不能浪费啊!!!”
是的,因为林薇涵是个小富婆,她订的这个“云顶”包间,也不知道这小孩咋想的,居然还点了一桌子的好菜好酒。
要不是那孩子刚见面就跟斗鸡似的支棱起来,指不定他们仨还能坐下来好好的吃一顿大餐,再边吃边边聊。
现在好了,小富婆因为被戳破是未成年人而恼羞跑路,剩下满满一桌子没有动过的菜肴。
伊萨餐厅多贵啊,光眼前的这桌子菜和酒,起码就得两三千元。
属于是麦凌舟一个月的生活费了。
越想,他就越是肉疼,顾不上害羞,他使劲把顾笙拽回椅子上,对好舍友说道:“笙哥,你到底怎么回事啦?怎么就拉着我走呢?”
“坐,我们慢慢吃啊,就当是庆祝给你解决掉这桩烂桃花。”
顾笙:“……”
他不是怕小舟胡思乱想,才想着把人带走么。
行吧,既然麦凌舟都这么说了,自己也就无所谓了。
被小舟重新拽回椅子上,顾笙看着对方那双即使晕染了妆容,眼睛里也依旧写满了对食物的执着和对“浪费可耻”的坚持。
他心底那点因刚才失控的吻而产生的波澜,竟奇异地平复了些许。
“好,听你的。”顾笙从善如流地接过小舟递过来的筷子,目光扫过桌上琳琅满目的菜肴。
林薇涵虽然年纪小,但点菜的品味倒是不差,或者说,是金钱堆砌出的品味。
麦凌舟已经迫不及待地拿起筷子,先是小心翼翼地尝了一口龙虾肉,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唔!好吃!笙哥你快尝尝!”
他习惯性地将觉得最好吃的那部分,用公筷夹到了好舍友的盘子里。
这个自然而然的举动,让顾笙的心尖像是被羽毛轻轻搔了一下。
低头看着盘中那块雪白的虾肉,又抬眼看了看对面正埋头苦干腮帮子塞得鼓鼓囊囊,像只储备粮食的仓鼠般的麦凌舟,他的嘴角不受控制地微微上扬。
“嗯。”顾笙应了一声,开始用餐。
他的吃相一向很好,即便是在这样略显诡异的情境下,也依旧保持着从容。
包间里一时间只剩下餐具碰撞的细微声响,和两人的咀嚼声。气氛似乎回归了某种平静,但某些东西,已经悄然改变。
麦凌舟吃着吃着,感觉有些口渴,目光瞄向了桌上那瓶已经开启,看起来就很贵很贵的红酒。
好家伙,那个小富婆林薇涵到底是咋想的?“三人修罗场”的饭局,也搞得这么高大上么?
呃……不会是想着拿这些玩意儿当武器,来干情敌吧?
不过,麦凌舟记得之前淼淼学妹说过,这种高档餐厅提供的酒水品质一般都很有保障。
“笙哥,这酒……不喝也浪费了。”他舔了舔有些干的嘴唇,眼神里带着点跃跃欲试,“反正你今天不开车了吧?我们……稍微喝一点?”
顾笙看着他小心翼翼试探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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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上次他喝醉后的窘态,本想拒绝,但话到嘴边又鬼使神差地咽了回去。
小舟喝醉后真的很可爱啊,他……他有点想再次看见。
“只能喝一杯。”顾笙最终松口。
他拿过酒瓶,为对方倒了小半杯,给自己也倒了同样分量。
“谢谢笙哥!”麦凌舟开心地端起酒杯,像喝饮料似的喝了一大口,醇厚的酒液滑过喉咙。
“唔……好像比家里的奔富好喝誒!”他挑了挑眉,头一次发现红酒的高低档次差异居然那么明显。
怪不得自家民宿提供的奔富红酒,价格那么便宜。
顾笙看着他满足的眯起眼的样子,自己也浅酌了一口。
酒确实不错,但他更多的注意力,却放在了对面那个人身上。
美食下肚,又喝了些酒,麦凌舟原本因为那个吻而紧绷的神经渐渐放松下来。
话也开始变多了。
“笙哥,你说那个林薇涵,三观是不是有点……嗯,歪了啊?”
麦凌舟一边啃着牛排,一边含糊不清地吐槽,“小小年纪,居然还想撬我墙角当小三?哼,也不看看我和笙哥是什么关系!”
他说得理直气壮,仿佛他们真的是情比金坚的一对。
顾笙握着酒杯的手指微微收紧,面上却不动声色:“嗯,大概是她年纪小,不懂事。”
“就是!”麦凌舟深以为然地点点头,随即又像是想起了什么。
他放下筷子,一脸八卦地凑近顾笙,压低声音问:“笙哥,说真的,被这么个未成年的小丫头纠缠了一年多,你是什么感觉啊?是不是特别烦?”
“对了,你真的没看出林薇涵是个未成年人啊?”
说最后这句话的时候,麦凌舟一脸的调侃,靠得很近,带着酒气的温热呼吸几乎拂在顾笙耳边。
哈哈哈,都一年多时间了,笙哥居然被这么个小丫头给骗了。
顾笙甚至能看清他睫毛上细小的纤维,和唇角那点未擦干净的酱汁。
“嗯,很烦。”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不动声色地往后靠了靠,拉开一点距离,声音有些发紧:“真没看出。”
“哎呀,其实也怪不得笙哥你啦!”麦凌舟像是找到了知己,攀着好舍友的肩膀安抚地拍了拍。
“这种小屁孩最难搞了!打不得骂不得,讲道理她还觉得你是在欲擒故纵!幸好我机智,一眼就看穿了她!”
他得意洋洋地扬起下巴,脸上写着“快夸我”。
嘻嘻,多亏淼淼学妹这段时间的倾囊相授,而且,别忘了,麦凌舟家里还有一对龙凤胎弟弟妹妹呢。
论难搞程度,其实也不比林薇涵好多少去。
顾笙看着他这副邀功的小模样,被彻底逗笑了。
他轻轻“嗯”了一声,算是回应,目光却像是被胶水黏住了一样,无法从小舟那张因为酒精和兴奋而泛着红晕的脸上移开。
酒精开始慢慢发挥作用。
麦凌舟感觉身体暖洋洋的,胆子也渐渐大了起来。
一些被他刻意忽略压制的画面和感觉,开始不受控制地往脑子里钻。
25.勤俭持家
——笙哥刚才搂他腰的力道,好大。
——笙哥扣住他后脑勺的手,好稳。
——笙哥吻他的时候,嘴唇好软,动作好、好霸道。
还有那个……
那个深入到他口腔,带着不容抗拒力度的……
“咳!”麦凌舟猛地呛了一下,剧烈地咳嗽起来,脸颊瞬间爆红,连耳根都染上了绯色。
“怎么了?”顾笙立刻递过水杯,眉头微蹙,一脸的关切。
“没、没事!”麦凌舟接过水杯猛灌了几口,眼神飘忽,根本不敢看好舍友,“就、就是吃太快噎着了!”
他低下头,假装专注地研究盘子里的配菜,心里却在疯狂呐喊:啊啊啊!麦舟舟你在想什么?!那是你兄弟!是为了演戏气走那个熊孩子!清醒一点!
然而,理智的呐喊在身体残留的记忆和酒精的催化下,显得如此的苍白无力。
麦凌舟彷佛能感觉到自己的嘴唇似乎还在隐隐发麻,那种被强势掠夺与唇舌紧密交缠的触感,如同慢镜头回放般,一帧帧清晰地烙印在他的感官记忆里。
好、好刺激啊…… 原来,真正的舌吻是这种感觉?
跟想象中恶心的口水互吐完全不一样,很、很舒服呢……莫名地让人心跳失序。
不过,笙哥的吻技好好喔,也不知道是和哪个女孩子练的。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让麦凌舟心里忽地泛起一丁丁的微妙酸涩。
但这并不足以让他自己醒悟,他只当作是正常好兄弟之间的酸溜溜行为。
顾笙将他的慌乱尽收眼底,没有戳破。
他默默地又给小舟夹了一些菜,声音放缓:“慢点吃。”
这不同于往常的温柔语调,让麦凌舟的心跳得更快了。
哎呀,笙哥的男友力简直了,要是谈恋爱,肯定是个超级温柔的男朋友……
啧啧,也不知道日后会便宜给谁。
心里暗搓搓地胡思乱想着,接下来的时间,麦凌舟明显安静了许多。
他不再高谈阔论,只是默默地吃着东西,偶尔偷瞄顾笙一眼,又迅速移开视线。
一顿丰盛的晚餐,在一种微妙而暧昧的沉默中接近尾声。
桌上的菜肴被消灭了大半,麦凌舟吃得心满意足,摸着微微鼓起的小肚子,感觉最后一点因为那个吻而产生的尴尬,也都被美食抚平了。
就在这时候,酒足饭饱又放松下来的他,感觉那半杯红酒的后劲渐渐涌了上来。
身体也暖洋洋的,思绪变得有些迟钝,但并不难受,只是一种舒适的微醺感。
“笙哥……我、我吃饱了,咱回家吧。。”麦凌舟揉了揉太阳穴,软糯的鼻音像在撒娇。
顾笙看着他脸颊绯红眼神湿润的样子,知道他是酒气上脸了。
比起上次漫展后的烂醉如泥和胡言乱语,这次的状态显然好很多,至少神志还算清醒。
“那我们回去吧。”顾笙站起身,走到小舟身边,自然地伸出手想要扶他。
麦凌舟借着酒劲,胆子肥了不少。
他没有去扶顾笙的手,而是直接张开双臂,像只树袋熊一样抱住了好舍友劲瘦的腰身,把发烫的脸颊埋在他结实的小腹上。
心里那点勤俭持家的念头又冒了出来,麦凌舟含糊地软声撒娇:“笙哥……你去跟服务员要几个打包盒好不好?桌上还剩好多没动过的菜呢,好贵的,我们打包回家啦,不能浪费……”
这突如其来的拥抱和撒娇,让顾笙的身体瞬间僵直。
隔着薄薄的衣物,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小舟脸颊的滚烫温度和柔软的触感。
那股被强行压下的燥热,再次席卷而来。
顾笙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用尽全部自制力,才没有做出更出格的举动。
“好。”他声音沙哑得厉害,垂在身侧的手臂青筋暴起,“你放开我,在这里乖乖等着,我很快回来,好不好?”
“嗯嗯,我等你,笙哥最好了……”麦凌舟满足地用脸颊在他腹部蹭了蹭,嘴里还哼哼唧唧地拍着好舍友的马屁。
才依依不舍地松开了手,乖乖坐回椅子上。
等顾笙转身离开包间后,麦凌舟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再次落到了那瓶开启的红酒上。
刚才的饭局,笙哥只给他们各自倒了小半杯,此刻瓶子里还剩着将近一半的液体。
“这么贵的酒,剩下太浪费了……” 勤俭持家的本能再次占据了上风。
麦凌舟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噼啪响,心里有点痒痒的。
他想起了上次漫展那两杯后劲十足的鸡尾酒,虽然最后有点丢人,但那种微醺的感觉其实……还不赖?
而且这次又有笙哥在身边,稍微多喝一点点……应该没关系吧?
做贼似的左右看了看,麦凌舟确认顾笙还没回来,于是迅速抓过酒瓶,对着瓶口:“咕咚咕咚……”
诶嘿,他竟然一口气将剩下的半瓶红酒给干掉啦!
“嗝~~~爽。”看不得浪费惦记了整顿饭的麦凌舟,这下子终于舒坦了。
很快,刚才的微醺瞬间升级,眼前的景物开始微微旋转,脑子也变得晕乎乎的。
等顾笙上完厕所,顺道拿着打包盒回来时,看到的就是一个手里抓着空酒瓶,眼神迷离的呆呆小舟。
顾笙:“……”
他捏了捏眉心,感觉额角的青筋在跳动。这小醉猫,真是片刻不让人省心。
“小舟!”他的声音带着点儿无奈和纵容。
“嗝……”麦凌舟打了个酒嗝,晃了晃晕乎乎的脑袋,露出一个憨憨的笑容,“笙哥……不能、不能浪费嘛……嘿嘿……我真是个棒棒的好孩子!”
得,这下是真醉了。
顾笙看着他那副迷迷糊糊的样子,叹了口气。
看来靠自己把小舟弄回去是有点困难了,而且两人都喝了酒,没法开车。
正思考着要不要叫网约车的时候,麦凌舟口袋里的手机响了起来。顾笙犹豫了一下,从他口袋里拿出手机,屏幕上跳跃着“淼淼学妹”四个字。
他划开接听键,将手机放到耳边,声音是惯常的冷静:“喂,秦小姐。”
电话那头的秦淼淼显然没料到是学长男朋友接的电话,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
她原本带着八卦和兴奋的语气瞬间收敛,变得正经了许多:“啊,顾教练?是我,秦淼淼。那个……学长在吗?”
“你是有什么事找小舟吗?他现在不方便接听。”
“不不不,我没什么要紧事啦。”秦淼淼连忙解释,“就是之前送学长过去的时候,听他提了一嘴,说你们好像都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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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车?”
“那个……呃,我现在正好在附近逛街,想着你们要是结束了,需要接送的话,我随时可以过来噢。”
秦淼淼的理由合情合理,语气也恰到好处地表达了关心,没有流露出过多打探的意味。
顾笙看了一眼身边已经开始小鸡啄米,脑袋一点一点的麦凌舟,沉吟片刻。
让一个还算熟悉的“自己人”来接,确实比叫陌生网约车要放心得多,尤其小舟现在还是这副妆容半花又意识不清的引人注目状态。
“好,麻烦你了。”顾笙没有多犹豫,报上了餐厅的地址和包间号,“对了,小舟他……不小心喝多了,可能会不舒服,如果你介意的话……”
“学长他喝、喝多了?”秦淼淼的声音陡然激动起来,但很快被她压了下去。
她轻咳几声,才镇定地说:“没关系的,我才不怕学长吐啦,我车上有备用的袋子和纸巾嗷!你们稍等一下,我马上到!”
不到十分钟,秦淼淼就出现在了包间门口,速度快得惊人。
当她看到瘫在椅子上,脸颊绯红又眼神迷离的麦凌舟,以及站在旁边眉头微蹙的顾笙时,内心的小人已经在疯狂跳舞,但面上依旧努力维持着镇定和可靠的形象。
“顾教练,学长这是……”秦淼淼走上前,想要帮忙扶住摇摇晃晃想要站起来的麦凌舟。
“嗯,不小心喝多了。”顾笙言简意赅,同时手臂一揽,不着痕迹地拒绝了对方伸过来的手,自己稳稳地接住了麦凌舟大部分重量。
男女有别,还是他自己来比较妥当。
顾笙将几乎挂在自己身上的小舟调整到一个相对舒适的姿势,对着一旁的秦淼淼客气地说:“秦小姐,麻烦你送我们回去。”
“不麻烦,不麻烦!”秦淼淼连忙摆手,目光却不由自主地往麦凌舟脸上瞄。
其实,她是想仔细观察学长男朋友的表情啦,可她不敢哇!
顾教练这人,气场强大又冷漠,仿佛一用力就能把自己给摁死在地上,让她莫名有些发怵。
咳咳……相比之下,还是软乎乎又好说话的麦凌舟学长更让人放松。
一行人下了楼,坐上秦淼淼那辆小巧的代步车。
顾笙陪着小舟坐在后座,让他靠在自己身上。
麦凌舟一坐下,立刻像只找到窝的小动物,蛄蛹着往好舍友的怀里钻,嘴里还含糊地念叨着“笙哥……晕……”。
顾笙身体微僵,但并没有推开他,反而调整了一下姿势,让他靠得更舒服些。
一只手绕过小舟的后背,轻轻拍着他的肩膀,另一只手则稳稳扶住小舟的身体,低声安抚:“嗯,知道了。闭上眼睛睡一会儿,很快就到家了。”
而彻底被酒精支配的麦凌舟,反应则与上次漫展喝醉后如出一辙,开始无意识地嘟囔着要给好舍友“生孩子”的醉后狂言。
前座开车的秦淼淼透过后视镜看到这一幕,又听到学长要给男朋友“生孩子”的话,激动得差点一脚油门踩过头!
她死死握住方向盘,内心爆发出无声的海啸。
啊啊啊!这什么绝世好攻!这宠溺的姿态!这温柔的安抚!
还有,还有!!!
学长这是什么OMEGA受啊!
居然醉醺醺地喊着要给自家老攻生孩子!
26.浅尝辄止
秦淼淼强忍着回头拍照录音存档的冲动,努力集中精神专注路况,但耳朵却竖得老高,不放过后座任何一点动静。
一路上,学长倒是很安静,不像有些人喝醉了会闹腾得厉害。
他只是靠在顾教练怀里,嘴里偶尔软软喊一声“笙哥”,随后就是嘀咕“生孩子”的暴论,那娇妻模样,看得前座开车的秦淼淼内心疯狂鸡叫,还得努力维持着专业司机的表象。
好不容易回到了出租屋楼下,顾笙弯腰直接将麦凌舟背了起来。
身为司机的秦淼淼,却十分主动地拎起那些打包的餐盒,像个勤劳的小尾巴似的跟了上去。
进屋开灯后,顾笙小心地把麦凌舟放到沙发上,准备去给他倒点蜂蜜水。
秦淼淼则打算将打包盒拿到厨房,帮他们放进冰箱。
就在她准备前往厨房时,不经意间回头瞥了一眼沙发上的麦凌舟。
这一瞥,可让她看出了点不寻常。
之前在餐厅里有顾教练挡着,秦淼淼不敢细看,在车上黑漆漆的也没看清。
此刻在明亮的灯光下,学长脸上那精致的“暗黑妆”明显有些花了,尤其是唇部周围。
这倒也正常,毕竟刚吃完了饭嘛。
——等等!
秦淼淼眯起眼睛,凭借着她资深美妆爱好者和CP粉头子的敏锐观察力,她发现学长的嘴唇不仅仅是简单的唇膏晕染那么简单!
那唇瓣,明显比平时要丰润一些,透着不自然的红肿,尤其是下唇中间,甚至能隐约看到一点点……细微的破皮?
作为一个阅文阅片阅漫无数,理论知识丰富的资深腐女,秦淼淼的大脑立刻开始了高速运转。
刚才吃饭吃辣,吃肿的?
不对,她刚才检查过打包盒了,菜品都比较清淡,没有一样是辣的。而且吼~~~辣肿的嘴唇不是这种有点破皮的红肿啊!
是过敏?
不像啦,顾教练的反应太淡定了,而且学长之前和她聊天时,曾吹嘘过自己好养活啥都可以吃,几乎没什么食物过敏源。
那么剩下的唯一合理解释就是……
啊啊啊……亲的!而且是很用力,很投入的那种啜吸型亲法!
一想到自己磕的CP亲的这么激烈,秦淼淼差点当场激动得呱唧呱唧出声!
幸好她反应快,猛地用手捂住了自己的嘴,硬生生把冲到喉咙口的鸡鸣给憋了回去。
秦淼淼一边塞打包盒,一边偷偷瞄了一眼正在客厅弯腰半抱着学长给他拆卸身上各种零碎玩意儿的顾教练,对方似乎并没有注意到她的异常。
她赶紧低下头,假装继续整理冰箱,心脏却“砰砰砰”跳得像擂鼓一样。
天呐!天呐!学长果然是骗自己的,俩人就是一对啦。
哼哼,不是情侣的话,他们咋真的亲了?还亲得这么沉浸式的深吻!
这一瞬间,秦淼淼有种自己磕的真人CP从“疑似”升级为“石锤”,而且还是亲自见证的那种!
强忍着内心的狂喜和八卦之魂,她手脚麻利地帮他们把东西都收拾好,就一本正经地和照顾男朋友的顾教练道别了。
秦淼淼带着满腔无法宣泄的激动和“石锤”证据,心满意足又一步三回头地离开了,将空间完全留给了身后的“小情侣”。
等一坐进自己的车里,她立刻锁好车门,迫不及待地掏出手机,拨通了闺蜜桑桑的电话。
电话刚一接通,秦淼淼就再也忍不住了,激动得声音都在发抖:“桑桑!桑桑!我跟你讲吼!惊天大糖!我刚刚送学长他们回家!学长的嘴唇是肿的!”
“绝对是亲肿的!我的CP是真的!他们真的亲了啦啦啦啦!!!”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随即爆发出同样激动的尖叫声:“什么?!真的吗?!细节呢?!快说细节!快说啊,急死我了!!!”
两个女孩在电话里,一边发出压抑不住的猥琐哼哧声,一边开始了热火朝天的分析和脑补。
“你说……他们今晚会不会……嗯?那个那个?”桑桑光是想象,就忍不住色眯眯地吸溜了一下。
就他们俩的体型差,哇塞,那画面简直绝美!
“很有可能啊!”秦淼淼激动地拍着方向盘,“学长都醉成那样了,哼哼唧唧的那么软!还闹腾着说要给自家老攻生孩子!这不就是娇妻OMEGA受么!!!”
她越想,整个人越是激动:“全程顾教练看他的眼神,我的天,桑桑你是没看见,虽然还是没什么表情,但嘴角绝对是往上勾的!那种暗戳戳的占有欲!啊啊啊阿伟死了!”
“酒后乱性!绝对是酒后乱性的剧本!”
“不对不对,我看是吃情敌醋后的情难自禁!你是没看到学长那嘴唇,啧啧,战况激烈啊!”
“顾教练看起来那么冷,没想到私下这么猛……”
“冰山Alpha攻和软萌OMEGA受!绝配!”
两个女孩在电话里越聊越兴奋,恨不得立刻化身按头小分队,跑回出租屋里再给他们加油鼓劲,再录下来好好回味。
而此刻的顾笙,倒没有俩人想象中的禽兽,他这会儿正细心地用卸妆水和湿毛巾给沙发上那个醉猫擦脸,顺便给小舟换一套舒服点的家居服。
暮色彻底笼罩了城市,出租屋内却灯火通明,映照着一种微妙而躁动的氛围。
门被关上的那一刻,只剩他们二人的屋内,空气仿佛变得更加粘稠而私密。
顾笙站在沙发前,垂眸看着深陷在柔软靠垫里的麦凌舟。
卸去了大部分妆容后,小舟露出了原本白皙的肤色,但那微微红肿的唇瓣,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清晰,刺目又诱人。
醉酒后穿着格子家居服的麦凌舟,看起来比平时更加乖巧温顺,或者说,是失去了大部分行动能力。
毫无防备的他软软地瘫着,长而密的睫毛在眼下投出小小的阴影,呼吸间带着甜腻的酒气。
一旁看着的顾笙,眼神幽暗,心底那片名为克制的冰原,正在加速融化。
“水……笙哥……”小舟无意识地呓语,眉头微微蹙起,似乎口渴了。
这一声软糯的呼唤,拨弄着顾笙本就紧绷的神经。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翻涌的暗潮,转身去厨房倒了一杯温水。
回到沙发边,顾笙单膝跪在沙发边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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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心翼翼地扶起麦凌舟,让他靠在自己怀里。
这个动作他在这一个月的“同床”期间已经做过无数次,熟练得仿佛本能。
但今夜,一切都变得不同了,他的克制与忍耐,正在愈来愈薄弱。
“小舟,喝水。”顾笙细心地将杯沿凑到那微肿的唇边。
麦凌舟顺从地小口啜饮着,水流顺着他的嘴角滑落一丝,蜿蜒过下颌,没入衣领。
顾笙的眼神暗了暗,伸出手指替他揩去那点水渍。
指尖触碰到小舟颈侧细腻的皮肤,那温热的触感让他如同触电般,一股热流迅速窜向小腹。
他猛地收紧手指,几乎是用尽了全身的克制力,才顺利喂完水。
但放下水杯的顾笙,并没有立刻将人放下。
他就这样抱着麦凌舟,目光贪婪地流连在对方脸上。
从光洁的额头,到因为醉意而泛着粉红的脸颊,再到那处自己刚刚用手指摩挲过的柔软双唇。
餐厅里那个激烈的吻,每一个细节都在顾笙脑中疯狂回放。
小舟最初的主动贴近,那瞬间的柔软触感,以及随后自己如同挣脱牢笼的野兽般,不受控制地加深、掠夺……
小舟在他怀里细微的颤抖,生涩却又带着某种无意识的迎合……
“唔……”怀里的麦凌舟似乎因为姿势不舒服而动了动,脑袋在他颈窝处蹭了蹭。
这无意识的亲昵,彻底击碎了顾笙最后的理智防线。
他觉得,他和小舟之间的关系,将再也无法回到原点了。
顾笙低下头,额头轻轻抵着麦凌舟的,呼吸交融,灼热而急促。
那个吻,不是结束,而是一个野兽正在挣脱枷锁与牢笼的开始,他的内心在叫嚣着要得到更多。
“小舟……”顾笙几乎是贴着对方那两片饱满嫣红的唇瓣呢喃,带着淡淡酒气的灼热呼吸尽数喷洒在麦凌舟的脸上,“你告诉我……我到底该拿你怎么办?”
他沙哑复盘,仿佛在给自己鼓劲:“你这么主动,事后也没有表现出丝毫反感的迹象……”
“是不是说明,你对我……其实也是有感觉的?”
明知道麦凌舟现在醉得不省人事,根本回答不了自己,但顾笙仍旧忍不住试探性地,再次覆上那小舟的双唇。
不同于餐厅里带着宣示意味和失控的强势掠夺,这个在独属于两人的私密空间里的吻,更像是一种小心翼翼的确认,带着无尽怜惜和长期压抑后终于泄漏出的爱意与渴望。
顾笙先是细细地用唇瓣轻轻摩挲着麦凌舟的唇,感受着那惊人的柔软和温热。
然后,他伸出舌尖,极其轻柔地舔舐过那处因先前激烈亲吻而产生的细微破皮,吮吸、舔舐了一遍又一遍,像是在安抚,又像是在品尝独属于他的印记。
“嗯……”睡梦中的麦凌舟似乎被这细微的刺痛和痒意触动,无意识地发出一声模糊的嘤咛。
他的身体微微颤了一下,没有抗拒,反而微微张开了嘴。
这无疑是一种无声的鼓励,顿时击溃了顾笙本就摇摇欲坠的自制力。
他的吻骤然加深,不再是浅尝辄止的触碰。
27.旖旎
顾笙的吻带着一种近乎失控的急切,他用力吮吸着那两片柔软,仿佛要从中汲取甘甜的蜜液。
他的舌尖灵活又熟练地撬开了小舟微张的牙关,长驱直入。
一旦侵入,便如鱼得水。
这个吻变得异常缠绵而深入,顾笙的舌紧紧缠上麦凌舟柔软滑腻的舌,邀请它共舞。
他贪婪地探索着对方口腔内的每一寸领地,从上颚到齿列,再到舌根,细致而又霸道,不放过任何角落。
动作时而温柔地搅动,时而霸道地强势吮吸,黏腻濡湿的水声,在两人紧密交合的唇齿间暧昧回响。
“唔……”麦凌舟在缺氧和过度的刺激下,喉间溢出破碎的呜咽。
他的身体本能地扭动抗拒,像要逃离这令人窒息的沉溺,却在顾笙更加用力的拥抱和更深的吻中,再次软化,最终只能无力地攀附。
甚至,麦凌舟在迷蒙之中,开始生涩地尝试回应,舌尖微微卷曲,怯生生地触碰那肆意妄为的入侵者。
这微弱的回应如同投入干柴的星火,瞬间点燃了顾笙仅存的理智防线。
他一手紧紧箍着麦凌舟的腰肢,将两人身体贴得严丝合缝;另一只手则情不自禁地抚上对方滚烫的脸颊,拇指反复摩挲那细腻的肌肤。
而后缓缓滑至下颌,轻轻抬起小舟的下巴,让这个吻得以进犯得更深,更彻底。
安静的出租屋内,暧昧的声响被无限放大。
唇舌交缠的水声,粗重压抑的喘息,还有衣物摩擦发出的细微窸窣,交织成一曲令人心跳失序的乐章。
不知过了多久,直到麦凌舟因为严重的呼吸不畅而开始用力地挣扎,喉咙里发出难受的哼哼声,顾笙才猛地从这意乱情迷的深渊中惊醒。
他如同被冰水浇头,迅速离开了小舟那双被自己蹂躏得更加红肿,泛着诱人水光的唇瓣。
一条暧昧的银丝在两人分离的唇间拉断,挂在麦凌舟的唇角。
顾笙眼神幽暗地看着怀里的人,双颊酡红,眼睫湿润紧闭,微张着红肿的唇瓣急促喘息,一副被彻底疼爱过的靡艳模样。
他深吸一口气,用尽全身力气才克制住再次俯身的冲动,指腹轻柔地擦去对方唇角的湿痕,将额头抵在麦凌汗湿的额头上,平复着如同擂鼓般的心跳和依旧炽热的呼吸。
——我在做什么?趁人之危吗?
一股强烈的自我厌恶和罪恶感涌上心头。顾笙猛地站起身,胸腔剧烈起伏,眼神里充满了挣扎。
他不能再待在这里了,否则他不敢保证自己接下来会做出什么。
几乎是逃也似的将发出微微呼噜声的“小醉猫”打横抱起,走进卧室,轻柔地放在床上,仔细盖好被子,掖好被角。
做完这一切,顾笙站在床边,深深凝视了许久。
然后,他毅然转身离开,回到自己房间的浴室,进行了一次冷却。
冰冷的水流从花洒倾泻而下,身体的躁热还可以用冷水压制,但内心的风暴却愈演愈烈。
刚才的那个吻,像一把钥匙,彻底打开了顾笙心中那头名为“欲望”的猛兽的囚笼。
之前所有的克制和隐忍,以及那些被自己强行归结为“兄弟情”的关怀与占有欲,在此刻都变得清晰无比,无可辩驳。
顾笙喜欢麦凌舟!
不是兄弟之情,而是想要独占,想要亲吻,想要拥有其全部,融入骨血的那种喜欢。
这一夜,对顾笙而言,注定又是一个无眠之夜。
他想,自己这个早已深陷其中的演员,或许……是时候挣脱这自我设定的剧本束缚,去争取一个真实的未来了。
只是,小舟这只懵懂的“小醉猫”,什么时候才能明白他的心意呢?
顾笙目光逐渐坚定。
无论如何,他不会再放手了。
-
而另一边,卧室里的麦凌舟,也并非全然无知无觉。
尽管在酒精和疲惫的双重作用下,他睡得很沉,没有被好舍友的“趁人之危”给吻醒。
但因此而衍生的一些混乱的梦境,却纷至沓来。
酒精像温暖的潮水,包裹着麦凌舟的意识,将他推向记忆与幻想交织的迷离梦境。
他梦到自己又穿上了那套毛茸茸的猫娘服,身形却奇异地缩小,被顾笙稳稳地抱在臂弯里,在漫展熙攘的人群中穿梭。
然后画面陡然一转,变成了灯光暧昧朦胧的伊萨餐厅“云顶”包间。
梦中的麦凌舟再次跨坐在顾笙腿上,只是这次,未等他主动,对方的脸便已逼近,他能清晰看见笙哥低垂的眼睫毛。
以及那双平日里淡漠的眸子里,翻涌着他从未见过的深沉暗潮。
“唔……”梦中麦凌舟的唇,被顾笙主动堵住了。
这个吻,与现实中由他开启的那个截然不同。梦境的触感被无限放大,变得格外细腻而漫长。
起初是温柔的厮磨舔舐,带着一种试探般的怜惜,仿佛在确认什么。但很快,那份潜藏的霸道便破茧而出。
顾笙的舌头顺势撬开麦凌舟的牙关,长驱直入,与他紧密交缠。那不再是简单的唇瓣相贴,而是一场深入濡湿,又充满了占有意味的甜蜜掠夺。
麦凌舟在梦中浑身发软,仿佛所有力气都被这个吻抽走了。
他微微张着嘴,被动地承受着,心慌意乱,却又奇异地不想推开身上的男人。
然而,梦境在此刻发生了奇异的融合。
“云顶”包间的灯光忽然扭曲变幻,变成了出租屋里麦凌舟那间卧室暖黄色的床头灯光晕。
记忆的碎片不受控制地涌入。
那是顾笙出差回来,发现他发热和身体异状,悉心照顾他的那一夜。
梦中的麦凌舟仿佛又回到了那个夜晚,身体因低热和红痕的隐隐灼胀而难受地蜷缩在床上一整天。
顾笙半夜用冰水为他冷敷,指尖偶尔划过那道敏感红痕周围异常光滑的肌肤,带来一阵阵战栗。
在现实中,顾笙全程是克制而守礼的,一遍遍地换水,一遍遍地给麦凌舟擦拭身体。
但在他此刻被酒精和潜意识放大的梦境里,故事的走向截然不同。
梦中的顾笙,擦拭的动作渐渐变了味儿。
他忽地俯身,双臂撑在麦凌舟的枕边,将他完全笼罩在自己的影子里。
那双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下,紧紧锁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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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因为低烧而异常红润的脸。
麦凌舟在梦中似乎能感觉到顾笙温热的呼吸拂过耳畔,听见他隐忍地低唤:“小舟……”
仿佛在极力克制什么,沙哑问他:“我该怎么办?”
没等麦凌舟回应,阴影压下。
一个不同于“云顶”包间里那般激烈,却更加温柔和缠绵悱恻的吻,落了下来。
这个吻,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珍惜,轻轻地吮吸着麦凌舟的唇瓣,男人的舌尖细致地舔舐着他唇上的纹路。
现实与幻想的界限彻底模糊。
“云顶”包间那个霸道掠夺的吻,与此刻梦中这个温柔缠绵的吻,完美地重叠在一起。
时而,顾笙如同攻城略地般深入攫取麦凌舟的呼吸,让他只能发出破碎的呜咽;时而,又是顾笙轻柔的触碰,带着无尽的怜爱与渴求,在他唇上流连忘返。
这双重叠加的极致感官刺激,瞬间点燃了他自己深埋心底的欲/望之火。
梦境陡然变得更加炽热,麦凌舟不再仅仅是被动承受。
在梦里,他仿佛被赋予了莫名的勇气,开始生涩而勇敢地回应,主动迎向那个令他沉醉的吻。
顾笙随即给予的,是几乎要将麦凌舟吞噬殆尽,更加热烈的回应。
唇舌纠缠间,那只原本只是撑在枕边的手,不知何时已滑入他的衣摆,带着常年训练留下的薄茧,抚过他腰间敏感的肌肤。
那道位于鼠蹊部位,平日里已不再明显灼痛的红痕,在此刻的梦境里,仿佛苏醒过来一般,传来一种奇异而酥麻的悸动,像是在呼应着这突如其来的汹涌情潮。
“笙哥……”麦凌舟在梦中无意识地呻吟出声,声音黏腻得不像他自己。
身体深处涌起一股陌生而强烈的空虚感,驱使着他向那个炽热的源头更加贴近。
之后的梦境,不再仅仅关乎简单的亲吻。
麦凌舟彻底沉入了一个以顾笙为主角,光怪陆离而又旖旎热烈的春梦。
梦里凝视他的笙哥,眼神带着让他无处遁形的占有欲,使他忍不住彻底沉沦。
“笙哥……”麦凌舟他听见自己用本音,发出了连他都感到陌生和羞耻,却又充满了欲念的语调。
梦中的顾笙,指尖轻柔抚过他的脸颊,擦掉两人唇舌分离后残留的暧昧银丝,再顺着脖颈的曲线缓缓下滑,划过敏感的锁骨,最终,流连于那道带来难耐感觉的诡异红痕。
那手指不轻不重的按压抠弄,宛如“不求人”的挠痒痒动作,精准地给麦凌舟带来了奇异的满足感。
这样的感觉,让梦里的他忍不住搂紧男人的脖子,微微挺起胸膛,想要更多。
“小舟……”顾笙好听的男低音他耳边响起,如同最有效的催化剂,勾得他一股热流直冲而下。
紧接着,那只手的探索变得更加大胆,力道也逐渐加重,甚至可以说是粗暴。
曾经被严厉制止抓挠的疼痛并未出现,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仿佛上瘾一样的极致酥麻与酣畅淋漓。
那道红痕仿佛活了过来。
在顾笙的指尖下微微搏动,将一阵强过一阵的快感疯狂地输送到麦凌舟的四肢百骸。
28.梦
“嗯……”麦凌舟在睡梦中不安地翻了个身,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
他眉头微微蹙起,脸颊泛着不正常的潮红,像是在抵抗什么,又像是沉溺其中,喉间溢出含糊压抑的哼哼唧唧。
梦里,顾笙的手落在那道红痕上,指尖带着灼人的温度。
麦凌舟下意识地想蜷缩起来,却被对方稳稳按住。
现实中,他双腿夹紧被子微微扭动,腿根处的红痕隔着薄薄睡裤布料摩擦着被面,那细微的刺激在梦境中被放大了无数倍。
“别躲。”梦里的顾笙是强势的,灼热的呼吸喷洒在麦凌舟的小腹。
下一刻,温软湿滑的唇舌取代了手指,在那道诡谲的红痕周围烙下细密而湿热的吻。
麦凌舟猛地一颤,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只发出一声模糊的鼻音,手指死死攥紧了身下的床单。
最后,他只能自暴自弃地把脸埋进枕头里喘息,耳根红得彻底。
顾笙似乎低笑了一下,声音闷闷的说,“还痒吗?”
他的灼热气息拂过红痕,宛如火上浇油,使得它越发滚烫瘙痒,甚至是……微微撕裂的疼痛了。
“……痒,痛。”麦凌舟支支吾吾了好一会儿,含糊地吐出两个字,声音闷在枕头里,带着点委屈。
又痒又痛的感观刺激太大,他感觉自己要难受死了。
“笙哥……好痒,帮我挠挠。”麦凌舟呜咽着,呼唤着身上人的名字,像是在求饶,又像是在求助。
顾笙的动作停住了。
他抬头,伸手不太温柔地把哭唧唧的人的脸从枕头里挖出来。
四目相对,麦凌舟的眼睛湿漉漉的,嘴唇微微张着,急促地喘气。
“好,我帮你。”顾笙的回应是更深的探索,与直接的占有。
梦境的画面在极致的欢愉中变得模糊而破碎,只剩下最原始和最真实的感知被不断堆叠,推向令人眩晕的顶峰。
现实中,麦凌舟的身体绷紧得像一张拉满的弓,脚趾紧紧蜷缩,抓着被单的手指关节用力到泛白。
“哈啊……!”
伴随着这声如释重负的喘息,汹涌的梦境如潮水般骤然褪去。
现实中,麦凌舟紧绷的身体骤然松弛下来,急促的呼吸渐渐变得悠长而平稳,唯有脸颊上未褪的红晕和微微红肿的唇瓣,昭示着方才那场梦境的发生。
他无意识地咂了咂嘴,仿佛在回味着什么,重新陷入了无梦的深沉睡眠。
在彻底陷入沉睡前,麦凌舟含糊地嘟囔了一句:“笙哥,不要走……”
卧室里重归寂静。
只有窗外隐约透进的月光,悄悄勾勒出麦凌舟熟睡中依然带着浓浓春意的睡颜。
而他鼠蹊部位的那道诡异红痕,似乎比平时更鲜艳了几分,隐隐散发着微热的余韵。
-
次日清晨。
晨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悄无声息地洒在麦凌舟脸上。
他呻吟一声,有些烦躁地扒拉开身上的被子,眼皮颤动了几下,才艰难地睁开双眼。
宿醉带来的头痛,如同钝器敲打着麦凌舟的太阳穴,喉咙更是干涩得冒烟。
他挣扎着坐起身,揉了揉胀痛的额角。
昨晚的记忆跟断了片的录像带似的,模糊又零碎。
“等等,我咋又喝醉……喝断片了?”麦凌舟呆呆地跪坐在床上,努力拼凑着记忆。
他记得,昨天傍晚和笙哥赴约去了那家很贵的伊萨餐厅,为了气走一朵烂桃花,那个未成年的女学员林薇涵。
然后……
麦凌舟抿了一下嘴巴,又伸出指腹摸了摸微微发胀的唇瓣,后知后觉才想起自己好像主动亲了笙哥?!
想到这儿,他瞬间僵住,脸颊爆红!
天呐,自己可真够种的!居然真、真的亲上去了?!
虽说是为了演戏,但笙哥的反应也过于上道了叭,直接就是摁头实打实地亲亲。
嘴巴都给啜肿了。
不过,效果似乎好得过分,也算是成功“劝退”林薇涵这个小富婆。
再后来……酒足饭饱的麦凌舟,就因为偷喝剩下的红酒,彻底断片了。
他捂住脸,发出一声声懊恼的哀嚎。
太丢人了!
麦凌舟都不敢想象,笙哥会怎么想他?会不会觉得他是个借机占便宜的辫太?
正当他羞耻得想在床上打滚时,身体残留的异样感清晰地传来。
“啥玩意儿?”麦凌舟愣愣地伸手摸了一把。
啊?啊!
腿间熟悉的黏腻感,作为一个健康的成年男性,他当然知道那是什么。
与此同时,梦中那些破碎却火辣的画面如同决堤的洪水,一股脑冲进麦凌舟的脑海里。
梦里顾笙霸道又温柔的亲吻,游走在他肌肤上的手,还有……那唇舌与手指并用,逗弄他身上那道诡异红痕时,带来的令他战栗崩溃的极致快感。
甚至……最后他们似乎还完成了全垒打?
说句老实话,麦凌舟虽然还是个处男,但也不是没有做过涩涩的春梦啦。
只是从未有过任何一个春梦,能让他如此……汹涌澎湃,醒来后还伴随着一种仿佛筋骨都被彻底舒展抻拉的奇异疲惫感,以及某种事后的慵懒与满足。
简而言之,就是爽爆了!
“啊啊啊啊啊……!”麦凌舟低呼一声,猛地用被子蒙住头,整个人蜷缩成一团。
露在外面的脚趾,因巨大的羞耻而紧紧往内紧扣,恨不得立刻原地消失。
他怎么会做这种梦?!对象还是笙哥?!
而且梦里的感觉怎么会那么真实?真实到麦凌舟现在仿佛还能感受到顾笙落在他唇上的温度,和那双大手在他身上点燃的火焰……
是因为昨天那个吻吗?
那个在“云顶”包间里,由他开启,却被顾笙瞬间反客为主,彻底掌控和深入的吻。
记忆清晰回笼,唇上似乎又传来了被吮吸、舔舐和啃咬的细微刺痛感,以及氧气被掠夺的眩晕。
麦凌舟下意识地舔了舔双唇,确实有些微肿和发热。
完辣!他不仅和好兄弟接了吻,还在梦里把他给……给“睡”了?!
——麦凌舟,你真是个禽兽!
——居然对你的绝世好舍友,抱有这种不可告人的龌龊幻想!
内心天人交战,羞愤欲死。麦凌舟在被子里翻滚哀嚎,内心充满了自我谴责和混乱。
然而,心底某个隐秘的角落,却又不受控制地一遍遍回味着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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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的悸动与灭顶般的欢愉。鼠蹊部位的那道红痕似乎在隐隐发热,提醒着它在梦中所扮演的关键“角色”。
几分钟后,滚累了的人终于认命地趿拉着拖鞋走出卧室。
客厅里静悄悄的,餐桌上照例放着温热的蜂蜜水和一张便签,以及……似乎比平时更加丰盛的早餐。
便签上是顾笙凌厉的字迹:【我去游泳馆了。记得吃早餐,蜂蜜水喝完。昨晚的事,等我回来再谈。】
“昨晚的事……回来再谈?”麦凌舟捏着便签,心脏砰砰直跳。
笙哥这是什么意思?是要秋后算账,还是……?
他心虚地灌下蜂蜜水,忽然想起一个关键问题:对了,昨晚他是怎么回来的?
记忆的碎片闪回,等等,好像是淼淼学妹开车送他们回来的吧。
那之后呢?是学妹帮忙卸的妆,还是顾笙换的衣服?
“呜呜……男女授受不亲,肯定是笙哥帮我的。”麦凌舟忍不住再次感叹,“笙哥真是绝世好舍友!”
喝完蜂蜜水,他下意识又摸了摸自己的嘴唇,总觉得有点怪怪的,烫烫的。
一夜过去,怎么感觉好像伤情更重了?
正当麦凌舟心神不宁地吃着早餐时,手机疯狂震动起来,是淼淼学妹的连环夺命call。
【淼淼学妹:学长!醒酒了吗?醒酒了吗?!(疯狂摇晃.gif)】
【淼淼学妹:快!从实招来!昨晚后续发展如何?!(搬好小板凳.jpg)】
【淼淼学妹:嘿嘿,战况是不是很激烈?!(猥琐搓手.jpg)】
【淼淼学妹:顾教练是不是特别猛?!你的嘴唇还好吗?!(吸溜口水.jpg)】
麦凌舟看着这一连串虎狼之词,差点被口中的肉包给噎到。
他这才想起,昨晚淼淼学妹是目击者!她看到了自己那副醉醺醺的德行!
【麦舟舟:什么后续!没有后续!】
【麦舟舟:你别瞎说!我喝多了倒头就睡!】
【淼淼学妹:哦~喝多了啊~(看透一切的眼神.jpg)】
【淼淼学妹:喝多了所以嘴唇亲肿了?喝多了所以挂在顾教练身上喊要给人家生孩子?学长,解释就是掩饰哦~~~】
麦凌舟:“!!!”
靠,学妹怎么连“生孩子”这事都知道?!他喝酒后,难不成是个大嘴巴?
不应该啊,笙哥明明说过,自己喝醉后可乖巧了!
一想到自己醉后的疯言疯语被淼淼学妹这个头号CP粉知道,他脸上刚褪下去的热度再次飙升。
“完了,这下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麦凌舟不敢再深想,鸵鸟般地把手机丢到一旁,假装什么都没看见。
这一整天,他都处于一种魂不守舍的状态。
既害怕顾笙回来,又隐隐有些期待,心里乱得像一团麻。
麦凌舟克制不住地反复回味着那个吻的碎片记忆,对着镜子里微肿的唇瓣发呆。
一个他过去从未敢想过的可能性,此刻却在心中泛起了难以忽视的涟漪。
——笙哥对我……会不会,也有那么一点点,超出兄弟情的想法?
——毕竟,昨晚的吻,笙哥的反应,看起来不像是反感的样子。
29.温水煮青蛙
而此刻,正在游泳馆心不在焉指导学员的顾笙,同样无法平静。
脑海中反复回放的,是昨天小舟在他怀中那顺从甚至带着青涩回应的娇软模样。
——昨晚的事,等我回来再谈。
顾笙写下这句便签时,心情是复杂的。他其实也不知道,回去和小舟到底谈什么。
是直接袒露那早已越界的心意,还是继续以好友之名徐徐图之?
但有一点无比确定:心底关押的野兽已然出笼,他不再满足于仅仅扮演一个虚假角色。他想要成为麦凌舟名正言顺的男朋友。
夜幕降临。
当出租屋的钥匙孔传来清晰的转动声时,麦凌舟如同受惊的兔子般从沙发上弹起来,心脏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门外,传来了熟悉的脚步声。是笙哥回来了。
麦凌舟手足无措地僵立在客厅中央,眼神慌乱地扫视四周,一瞬间竟产生了找个地方躲起来的冲动,随即又意识到这简直是此地无银三百两。
话说回来,他为啥非要等在客厅?像往常一样窝在房间里不是更自然吗?!
门被推开。
顾笙高大的身影带着一身室外的微凉空气踏入屋内,发梢还沾染着未干的些许湿意,显然是刚在游泳馆洗完澡回来的。
他的神情是惯常的平静,目光却第一时间就锁定了杵在沙发旁狗狗怂怂的麦凌舟。
四目相对。
空气仿佛凝固了几秒。
麦凌舟张了张嘴,想若无其事地打个招呼,嘴唇嗫嚅了几下,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余光不由自主地瞟向顾笙抿紧的薄唇,昨天真实与梦境交织,灼热而旖旎的触感记忆再次席卷而来,让他脸颊“轰”地一下烧了起来。
他飞快地低下头,死死盯着自己的拖鞋尖,根本不敢与笙哥对视。
顾笙将小舟所有的慌乱与羞赧尽收眼底,眸色不由得深了几分。
他不动声色地关上门,换鞋,将钥匙放入玄关的托盘。每一个动作都沉稳如常,不疾不徐,却像无形的手,一点点拧紧了麦凌舟心上的弦。
“吃过了吗?”最终,是顾笙先打破了沉默。
他的声音听起来和平时没什么两样,只是或许因为疲惫,比往常更低沉沙哑一些,“头还疼不疼?”
他记得上次小舟喝醉,次日醒来后蔫了大半天,一直嚷嚷着头疼。
“吃、吃过了……”麦凌舟声音小的像蚊子哼哼,摸了摸自己的额角,“头已经不疼了。早上喝了蜂蜜水,又休息了一个白天,好多啦。”
“那个,对了!”像是猛然找到了救命稻草,他猛地抬头,目光游移地对着顾笙,结结巴巴地试图转移话题,“笙哥你、你吃晚饭了吗?锅里还、还有饭,我帮你热一下……”
说着,人就要往厨房冲,试图逃离这令他脚趾抠地的尴尬气氛。
“小舟。”顾笙叫住了他,声音不大,却让麦凌舟的脚步瞬间钉在原地。
他伸手,一把拽着急忙忙要跑路的小舟的手腕,将人引向沙发,“不用忙,我在外面吃过了。”
麦凌舟像只被提着耳朵的小动物,亦步亦趋地跟在顾笙身后,乖乖地跟着坐下,与对方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侧身相对,内心依旧七上八下跟揣了只兔子似的。
啧,笙哥……未免也太平静了吧?
难道“昨晚的事”指的仅仅是他喝醉失态这件小事?跟那个吻没有关系哦?
也是,好舍友对于自己的身体状况还是蛮在意的,特意正式叮嘱不要老喝醉也很正常啦。
就在麦凌舟胡思乱想之际,顾笙的目光状似无意地掠过他的脸庞,最终,若有实质地停留在他微微抿起的唇上。
那停留或许只有瞬息,但他还是敏感地捕捉到了!
麦凌舟顿时觉得唇瓣又开始隐隐发烫,甚至莫名生出被反复吮吸舔舐时带来的肿胀幻痛。
“嘴唇……还好吗?”顾笙的语气听起来依旧平淡,仿佛只是普通好友间的随意关心,“昨天,是我第一次亲人,没什么经验,动作可能不够熟练,不知轻重。”
他顿了顿,视线依旧落在麦凌舟的唇上,“我看你的下唇好像有点肿,还破了点皮。”
“小舟,需要我帮你上点药吗?”
麦凌舟:“!!!”
——不是,ber,就你那反客为主、攻城略地、恨不得把我生吞活剥的架势,你跟我说是第一次?!
——那我算啥?刚出土的史前阿巴阿巴人吗?!
——等等,重点是这个吗?
——重点是您老人家,怎么能把这种害羞的话,说得如此轻描淡写又面不改色啊?!
——誒?不过说起来……嘴唇确实是有点严重,抿一下还有点点刺痛。真要上药啊?
——涂紫药水吗?万一被淼淼学妹看见,那还得了。我俩这对CP,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呃,不对。我这边兄弟情,确实好像有点变质了。
他整个人僵在沙发上,大脑因这过于劲爆且信息量巨大的对话而暂时宕机,脸上红白交错,内心疯狂刷过一连串密集的吐槽弹幕。
算了,算了,事已至此,还是按照原计划进行吧!
麦凌舟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抬头看向顾笙,眼神却依旧飘忽,不敢与他对视太久。
“笙哥!对、对不起!”自觉“夺走”了好舍友珍贵初吻的懊恼,让他一股脑地把道歉的话倒了出来。
“昨晚那个吻……我不知道那是你的初吻!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道歉!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重要的话说三遍。
紧接着,像是为了寻求某种平衡,麦凌舟又语无伦次地找补道:“呃,那个……其实,那、那也是我的初吻啦!所以、所以我们这算不算……扯平了?”
与此同时,他在内心疯狂呐喊:
——何止是现实的初吻!连我梦里的第一次都被你夺走了,我说什么了吗?!
——咳咳……打住!疯了吗?麦凌舟你在瞎几/把想什么啊!
顾笙静静地听着小舟的“忏悔”与“找补”,看着他因极度羞窘而泛红的耳尖和闪烁不定的眼神。
尽管对方那句“也是我的初吻”,让他心底隐秘的角落泛起一阵奇异的满足感。
但麦凌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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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前的这个反应,让他多少有些失望。现在坦诚自己早已越界的心意,肯定会吓到小舟吧。
也就是说,得继续以好友之名徐徐图之了。
“嗯。”顾笙淡淡地应了一声,面上算是接受了这个“扯平”的说法。
他忽地身体微微前倾,靠近了些,伸出手,修长的手指轻轻托住麦凌舟的下巴,指腹轻柔地蹭过那处细微的破皮。
——怎么越来越严重了?
——是昨天晚上在沙发上亲破皮的吧。
“既然都是第一次,那就算了。”顾笙开始了他的“温水煮青蛙”策略,“不过,下次如果还有需要‘演戏’的情况,记得提前告诉我。”
他指腹摩挲的动作停住,直直盯着小舟,“对不起,下次,我会……更注意些,尽量不弄伤你。”
“!”麦凌舟被好舍友突然的靠近和触碰惊得屏住了呼吸,全身的感官似乎都集中到了那一点被温柔抚过的下唇上。
“下、下次?”他呆呆地重复,大脑有些转不过弯。
等等,咋还有下次?!这“演戏”还带升级的?
“以防万一。”顾笙收回手,坐直身体,给出的理由无懈可击,“林薇涵虽然口头承诺不再纠缠,但老邓、强哥他们还在馆里,难保不会有新的闲言碎语,或者又冒出其他意想不到的人。”
他完全站在“维护自身清白”的立场上,显得合情合理。
“哦、哦,也对哈。”麦凌舟愣愣地点头,觉得笙哥说得很有道理。
但心底深处,又隐隐觉得有哪里不太对劲。
“所以,小舟。”顾笙看着他,微微笑道,“我们可能需要……维持一段时间的‘情侣’状态了。至少在公开场合,一些必要的亲密互动,仍旧避免不了。”
他会耐心地,一步步引导小舟适应并习惯两人之间超越友谊的亲近。
想到这儿,顾笙顿了顿,试探道:“当然,如果你觉得不方便,或者心里抵触,我们可以再想别的办法。”
“方便!没什么不方便的!”麦凌舟几乎是脱口而出,说完才意识到自己答应得太快太急,脸上刚褪下去的热度又涌了上来。
他连忙解释,试图掩饰:“我的意思是,为了笙哥你,我两肋插刀义不容辞!至于亲密互动嘛,咱俩都有经验了,配合起来肯定没问题!”
顾笙闻言,眼底掠过转瞬即逝的笑意。
“好。”他站起身,动作自然地揉了揉小舟的发顶,“那早点休息吧。明天早上我有大课,刚好顺路送你一起去学校。”
“啊?哦,好,谢谢笙哥。”麦凌舟看着顾笙走向卧室的背影,心里五味杂陈。
事情,就这么解决了?
没有预想中的直男之质问、疏远或是尴尬。
笙哥甚至主动提出要继续“扮演”情侣,为未来的“亲密互动”做好了铺垫。
即便这这明明完美符合了麦凌舟已然变质了的最初目的,可为什么现在心里反而更乱了?
是因为淼淼学妹嘴里老念叨的那句——掰弯直男天打雷劈?
他现在就像是一个故意瞒着性向,想要占直男便宜的猥琐基佬!
30.恋爱脑
这些道德方面的自我谴责也就算了,先暂且搁置。
笙哥那句“下次会更小心”,还有对方全程过于冷静理智的态度……他、他到底是怎么想的?
麦凌舟纠结地抬手,指尖顺着刚才的触碰,抚过自己的下唇,那里仿佛还残留着顾笙指腹的温度。
——啊啊啊啊啊啊,救命,笙哥难不成真是钢铁直男?
——神经大条到,觉得兄弟之间打个啵儿跟击个掌一样平常?
——直男兄弟的友谊嘛,尺度大点好像……也说得过去?
他高中那会儿就知道,关系好的男生,私下互当葫芦娃都是正常的。
所以,互相再啵个嘴儿,简直小意思?!
糟了,自己也没关系好到能当葫芦娃的男性朋友哇,到底要问谁去?
麦凌舟快要烦死了。
越想越觉得,在摸清顾笙真实想法之前,他最好还是按兵不动,维持现状。
免得冲动之下,俩人朋友都没得做。
而走进卧室的顾笙,关上门,背靠着门板,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在只有他一人的密闭空间里,他不再刻意压制,眼眸中翻涌着激荡情潮与势在必得。
“下次……”顾笙低声自语,指尖相互摩挲着,“绝不会,只是‘小心’而已。”
野兽已然出笼,尝过了甘美的滋味,又怎么会甘心永远徘徊在牢笼边缘乖乖吃素?
他想要的,从来都不只是扮演。
这场始于“仗义相助”的戏码,剧本早已在不知不觉中,偏向了连“导演”本人都未曾预料的方向。
-
自那晚“初吻扯平”的谈话后,生活表面上似乎回归了日常的轨道。
两人依旧同住一个屋檐下,一起吃饭闲聊,顾笙下课就去游泳馆兼职,麦凌舟上学之余,也参加社团活动。
然而,只有他自己知道,有什么东西已经彻底不一样了。
麦凌舟这边的“心思”,无可救药地歪啦,他俩之间纯洁的兄弟情要单方面变咯。
那些曾经被他视为寻常好兄弟之间的接触,如今却成了甜蜜的折磨。
顾笙随手递过来一杯水时指尖的轻微触碰,并肩坐在沙发上看电视时手臂无意的摩擦,甚至只是好舍友刚洗完澡只围着一条毛巾,带着湿气从他身边走过……
这些以往再正常不过的瞬间,现在都能让麦凌舟的心跳瞬间失控,血液窜向四肢百骸和……不该去的地方。
最奇怪的还是,每每这样儿,他的那道红痕也会随之隐隐发烫胀痛。
总之,麦凌舟变得异常敏感,开始不由自主地关注顾笙的一举一动。
对方低沉的嗓音,专注时的侧脸,强壮的胸腹肌,都能让他面红耳赤,想入非非半天。
天呐。
麦凌舟和顾笙同居了两年多,他咋不知道笙哥的吸引力,会对变成基佬(?)的他吸引力这么大啊!
“麦舟舟,你冷静一点!”他无数次在内心咆哮,“那是笙哥!现在还是你的兄弟呢!收起你那些龌龊的想法!”
但身体的反应往往比理智更诚实。
这种因自己单方面“变质”的情感而带来的无处不在的躁动,让麦凌舟深感困扰,甚至有些不知所措。
“我咋这么恋爱脑啊?活像是没见过男人似的!!!”他真想狠狠唾弃自己的痴男行为。
最直接的后果就是,麦凌舟再也不敢约顾笙的游泳课啦。
要知道,光是日常那些“清清白白”的搂搂抱抱和擦擦碰碰,就足以让他热血沸腾+心猿意马了。
主要是,每当沸腾过后,夜里的红痕总会让自己很是难受,忍不住抓挠。
好几次,麦凌舟都差点儿给红痕给抓破了。
唉,若是到了游泳馆,换上那几乎等同于果着的小小泳裤,在清澈的池水里被顾笙“手把手”、“肉贴肉”地进行技术辅导……
麦凌舟光是回想一下那个画面,就感觉鼻腔发热,差点要飙出两行热血。
呃,那个画面的来源,其实就是前几天他最后一次去上游泳课的情景。
那天,顾笙正从身后扶着麦凌舟的腰,帮他调整漂浮姿势。
笙哥的掌心滚烫,紧贴在他腰侧的皮肤上,沉稳的呼吸就拂在他的耳后。
麦凌舟当时整个人的所有注意力,全集中在了那相贴的小片区域,以及身后那人坚实胸膛传来的温热体温上。
然后,在好舍友各种贴身指导和低声说“放松,核心收紧”的时候,他、他可耻地……起了反应。
泳裤的布料本就单薄,那一点点微妙的变化几乎无处遁形。
好家伙,当时的麦凌舟吓得差点儿魂飞魄散,猛地挣脱开顾笙的手,结结巴巴地丢下一句“我、我去下洗手间!”,就愣是姿势别扭地逃离了泳池。
他最后一头扎进浴室,用冷水泼了许久的脸才勉强冷静下来。
太丢人了!
也亏得没让笙哥发现,不然简直是两人间的社会性死亡!
自那之后,无论顾笙如何以“平台期需要坚持”、“动作都生疏了”为由催促,麦凌舟都死活不肯再去上游泳课了,找尽了各种借口推脱。
他实在无法面对,那种极有可能发生再次令他无地自容的尴尬场面。
为了转移注意力,也为了削减自己日益严重的“恋爱脑”,麦凌舟迫切地需要找点别的事情来填充课余时间,消耗掉过剩的精力。
恰好,淼淼学妹带来了一个消息。
【淼淼学妹:学长!好消息!之前我们拍的那套‘蜜芽姐妹’cos图,被官方看中了!他们觉得效果很好,想邀请我们再做一套更精致的COSER宣传套图,有报酬的噢!】
【淼淼学妹:因为你的特殊情况,那边说了,可以不公开真实姓名和性别,我们可以随便取个马甲名,就当是兼职模特工作,怎么样?有兴趣吗?报酬还挺丰厚的哦!(?ω?)】
正愁没事干的麦凌舟一听,立刻心动了。
既能赚钱,还能借此机会让自己忙起来,不再整天围着顾笙胡思乱想,简直是一举多得!
至于要拍的是官方对外宣传的套图,难道不怕被人看穿蜜蕾姐姐就是个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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装大佬吗?
对此,麦凌舟表示,这段时间频繁的女装体验,早已让他对这种特定的角色扮演不再感到陌生与局促。
嗨,都习惯了嘛。
而且,赚钱,不寒碜!
在淼淼学妹长期的洗脑……呃,是积极引导下,麦凌舟的观念也渐渐发生了转变。
自从成了学妹的“男闺蜜”,她就老爱向他科普COSPLAY文化中的反串传统。
强调说,这是一种基于对角色的热爱与尊重,需要投入心力去钻研的专业领域,很多的知名反串COSER,都赢得了圈内外的广泛认可。
行叭。
麦凌舟其实也是将这次合作,视为一次正经的模特兼职工作。
他几乎没怎么犹豫,就回复了过去。
【麦凌舟:有兴趣!具体什么时间?报酬多少?】
【淼淼学妹:这个周末怎么样?他们那边挺急的。报酬是这个数(比了个手势的数字)。】
【麦凌舟:!!!干!】
于是,事情就这么定了下来。
很快,便到了约定好的下一个周末,麦凌舟再次全副武装,做贼似的溜出了家门,前往与淼淼学妹约好的摄影棚。
这次的拍摄比上一次要正式许多,现场除了淼淼学妹,还有官方派来的一队工作人员。
这次的摄影师并不是学妹的那个桑桑闺蜜,而是一个看起来有点娘兮兮的男摄影师。
靠,怎么忽然涌出一个极其刻板的刻板印象啊!
因为有外人在,麦凌舟只能暗暗脑内吐槽一下,好缓解一下内心的尴尬和紧张。
他这会儿穿的是一套由官方提供,经过调整更加合身精致的蜜蕾姐姐女仆装,戴着浅棕色双马尾假发,画着比上次桑老师拍摄时更加华丽的妆容。
就这糊了N层的“面具”,麦凌舟感觉别说是看穿女装大佬的身份了,就是自己的亲妈来了,也看不出眼前的小女仆就是自家好大儿。
想到这儿,他愣是放松了许多,加上淼淼学妹业务能力过硬,且深谙如何引导,在她的插科打诨和默契配合下,拍摄工作进行得相当顺利。
麦凌舟也逐渐进入了状态,努力扮演着诱惑不自知的呆萌蜜蕾姐姐,与满满百合气息的“妹妹”互动,摆出各种的姿势。
几个小时后,拍摄圆满结束。
已经快挤不出笑容的麦凌舟,长长地舒了口气,感觉比游了四个小时泳还累,但心情却奇异地轻松了不少。
果然,专注于一件事,确实能有效驱散那些烦乱的思绪。
回程的路上,依旧是淼淼学妹开车送他。
车内放着轻快的音乐,秦淼淼一边开车,一边忍不住又开始了她作为CP粉头的“本职工作”。
“学长,说起来,你和顾教练……后来怎么样了?”她眼睛透着毫不掩饰的八卦之光,“就上次在伊萨餐厅,那个吻之后,你们真的没有干些什么吗?”
啧,没有炒饭和喝酸奶什么的,简单的葫芦娃总有吧?!
毕竟,顾教练看起来不像是那么清心寡欲的男人啊!
31.兄长心态
麦凌舟靠在副驾驶座上,被学妹灼灼的八卦目光盯得浑身不自在。
他无奈地瞥了她一眼,知道不满足一下她那旺盛的好奇心,这一路怕是不得安生。
“还能怎么样,就……那样呗。”他含糊地说,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嘴唇。
为了尽快转移这个令人心跳加速的话题,麦凌舟生硬地拐了个弯:“不过,那个林薇涵倒是没再出现了,估计是彻底死心了吧。”
他干笑两声,试图用调侃掩饰心虚:“学妹,你是不知道,笙哥被她纠缠了一年多,居然真没看出来对方是个未成年的小女孩,哈哈哈,真是个眼瘸的钢铁直男……”
“学长!我是问你和顾教练啦,别扯到别人身上去……”秦淼淼不满地嘟囔,但眼看麦凌舟避重就轻,只好退而求其次。
“算了,不说别的,就说说那个吻总可以吧?”她的眼睛瞬间又亮了起来,对着副驾驶上的人穷追不舍。
“细节!学长,我要细节!顾教练当时什么反应?是不是特别霸道,他怎么亲破你的嘴皮的?你什么感觉?是不是瞬间腿就软了,脑子一片空白?”
麦凌舟被她这一连串直白又火辣的问题砸得头晕目眩,脸上臊得慌。
他本能地想拒绝回答,但转念一想,以淼淼学妹那丰富的腐女想象力,和不达目的不罢休的执着,若是任由她自由发挥,指不定会脑补出什么更离谱的剧情。
不如……有限度地透露一点,至少能把控住大致方向。
稍稍坐直了些,麦凌舟清了清嗓子,努力摆出一副客观冷静,甚至带着点批判的姿态,开始叙述:
“那天在包间里,多亏你的妆容教导,我直接拆穿了她就是个未成年的小姑娘。人家不服气嘛,觉得我们在骗她,还口出狂言说要撬墙角……”
他省略了林薇涵那些不太好听的话,着重强调了自己作为“年长者”的无奈和责任,“我一看,这不行啊,这孩子三观歪得厉害,光讲道理是没用的,得来点直观的‘证据’让她彻底死心。”
“所以……我就不得不主动了一下,亲了笙哥,想着得把‘正宫地位’稳稳坐实,彻底绝了小姑娘的念想。”说到这儿,麦凌舟无奈地摊了摊手。
至于顾笙后来如何迅速反客为主,如何将他紧紧箍在怀里,如何用一个激烈到几乎掠夺他所有呼吸的深吻彻底掌控了局面……
咳咳,这些过于刺激且让麦凌舟回想起来就面红耳赤的细节,他选择了几笔带过。
心想,淼淼学妹还在开车呢,还是别用太劲爆的内容让她分心为好。
叙述的过程中,麦凌反复、重点地强调:“……所以说,那个吻,从头到尾都是演戏需要!是为了处理掉林薇涵那朵‘烂桃花’,是为了笙哥以后的清静日子!我也是没办法啦!”
这话,他说的老理直气壮了,毕竟效果真的很好哦。
麦凌舟甚至还带着点小得意,对着淼淼学妹补充了自己的“战术分析”:
“哼哼,对付那种一根筋,被惯坏了的小孩子,我最有经验了。光苦口婆心地讲大道理,他们这些熊孩子根本听不进去。就得态度强硬点,把无可辩驳的‘石锤’直接甩脸上,才能有效打击,让熊孩子知难而退!”
这么多年的哥哥,他可不是白当的。
“啊?就、就只是这样?亲了一下就完了?”秦淼淼的声音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失望,原本闪闪发光的眼睛都黯淡了几分。
“回去之后呢?顾教练就没……没趁机做点什么?比如,你喝醉之后……”她不死心地追问。
与此同时,脑海里浮现的是那晚顾笙凝视麦凌舟时,那如同锁定猎物般充满占有欲的眼神,嗨呀,那叫一个垂涎欲滴,吓死人了!
那绝不像是学长口中的什么“配合演出”的平静。
要不是秦淼淼离开前主动和顾教练道别,指不定人家都忘了她的存在感,直接do起来了。
麦凌舟闻言,没好气地丢给她一个白眼,为自家绝世好舍友抱不平:“你在想什么啊?!笙哥怎么可能干这种事情,他人可好了!人品端正得很!”
为了增强说服力,他再次搬出了“未成年烂桃花事件”作为佐证,“要不然,那个林薇涵,人长得挺漂亮,还是个小富婆,纠缠了他一年多,他怎么就一点没动心,没踏入违法犯罪的歧途呢?”
“这不正说明我家笙哥是个绝世好男人吗?”
不过,一提到林薇涵,麦凌舟那点“兄长心态”又不自觉地冒了出来。
他叹了口气,颇有点真实的担忧:“说真的,那小姑娘,抛开那歪掉的三观和固执骄纵的性子不谈,本质上……也不算个坏孩子啦。唉,你是不知道,她那脾气,跟我家小曦倔起来的时候简直一模一样……blabla……”
麦凌舟不由自主地将自己对妹妹的关爱和忧虑,部分投射到了林薇涵身上,开始向淼淼学妹倾诉起来。
他担心这样年纪小又单纯多金的小姑娘,在社会上会遇到不怀好意的狗男人,指定会被骗受伤啦。
这种从“正宫”跨越到“兄长”身份的诡异心态,愣是让麦凌舟产生了一种想去联系对方家长“打小报告”的冲动。
他这番带着真情实感的“虚空焦虑”,显然也感染了原本只想美滋滋嗑糖的淼淼学妹。
秦淼淼的注意力果然被成功地转移了。
她皱起眉头,脸上嗑CP的兴奋劲消退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杂着惊讶、了然和些许愤慨的情绪。
跟着叹了口气,秦淼淼用比麦凌舟更为了解内情(同是小富婆圈子)的语气分析道:
“学长,找她家长估计是没用的。我跟你说,根据我从小到大看到的类似案例,往往就是因为家里有那样不作为,只负责物质不负责精神的父母,才会养出林薇涵这样三观不正,只会用物质来衡量感情,用偏执来获取关注的孩子。她那样的小姑娘啊,blabla……”
她一点一点地给学长剖析,这种家庭环境下可能形成的心理机制。
麦凌舟听的一愣一愣的,但见她终于不再紧抓着那个吻的细节不放,暗暗松了口气。
于是连忙附和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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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我也觉得这孩子的想法根源就在家庭。你说她家里人怎么回事?心也太大了!放任未成年的女儿出来……骚扰一个成年男性长达一年多!”
“这幸亏是遇到笙哥,要是换个心思活络又冒坏水的,就凭林薇涵那长相和条件,早被人骗得骨头都不剩了!”他的语气里带着后怕和由衷的庆幸。
也正是这件事,麦凌舟才不信淼淼学妹的胡言乱语。毕竟,他真心觉得顾笙在这件事上表现得堪称君子。
秦淼淼也深有同感,愤愤不平地拍了下方向盘:“就是!这种父母也太失职了!看把孩子养成什么样了!幸好顾教练人品过硬,也幸好小姑娘后来遇到了学长你,算是被及时拉了一把,没真出什么大事……”
两人一时间都严肃正经起来,车内弥漫着一种对林薇涵畸形成长环境的唏嘘和批判。
车内的气氛变得严肃而正经,两人围绕着“问题少女林薇涵”的成长环境,家庭教育缺失以及潜在的社会风险,嘀嘀咕咕地展开了深入的讨论、分析和感慨。
最后,竟不约而同地再次将话题绕了回来,达成了共识:
“所以說,我家笙哥/顾教练,真的是个绝世好男人啊!”
-
麦凌舟原本以为,他与林薇涵之间不会再有什么交集了。
那个在他面前丢过脸的小富婆,应该会自觉地消失在他的生活里,避免任何可能引发尴尬的接触。
事实上,自从那天在伊萨餐厅互加微信之后,差不多十天了,他们的聊天界面一片死寂,没有任何互动。
对此,麦凌舟偶尔会想,小姑娘是不是已经把他这个“姐姐”给删除了。
然而,他显然低估了林薇涵的“韧性”,或者说,他完全不了解自己在林薇涵那套独特而扭曲的社交体系中,所占据的特殊位置。
就在那次cos拍摄结束后的数天,时间已接近午夜。
麦凌舟刚品鉴完淼淼学妹发过来的乐子(幼崽文),准备放下手机困觉,就发现屏幕忽然亮起,在昏暗的房间里显得格外醒目。
他随意地拿起来一看,动作瞬间顿住。
发信人赫然是那个他以为早已沉寂,也就和淼淼学妹闲聊时才提及到的人的名字——林薇涵。
信息内容只有简短的,带着点试探意味:
【林薇涵:姐姐,在吗?】
麦凌舟盯着这条突如其来的消息,愣了好一会儿。
指尖在屏幕上方悬停,他犹豫着,回,还是不回?
回想起那天在车上与淼淼学妹的讨论,想到那个被他们一致认为“家庭教育失败”的小姑娘,一种身为“兄长”,独有的复杂情绪涌上心头。
有好奇,有之前讨论时残留的担忧,或许,还有想要验证些什么的心态。
最终,麦凌舟叹了口气,指尖落下。
【麦舟舟:在。怎么了,这么晚还没休息?】
他决定看看,这个夜深人静时分突然找上门来的“问题少女”,究竟想做什么。
还是个孩子呢,能帮则帮吧。
32.锚点
手机屏幕的冷光映照着林薇涵有些苍白稚嫩的脸庞。
她陷在柔软的大床里,刚结束一场令人作呕的语音通话。
“呸!”林薇涵低声啐了一口。
又一个自以为是的家伙,用拙劣的甜言蜜语包裹着贪婪的算计,试图从她这里捞取好处。
这种戏码从小到大反复上演,林薇涵本该都麻木了,但每一次,心底依旧会泛起一种深深的厌倦和孤独。
“这个男的,算是最近伪装时间最长的一个了吧……他要的东西也不太贵,我是不是该再忍忍?”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她就下意识地点开了顾笙的微信界面。
过去一年多,每当林薇涵因一时上头,对那些虚情假意产生动摇,或是感到迷茫时,她都会习惯性地来看看这个无论她如何“示好”,又如何承诺“付出”,都始终冷着脸且断然拒绝她的“标准版好人模板”。
她就像是个自虐者似的,每每被对方拉黑漠视,反而能像一盆冰水,让她从那些花言巧语制造的短暂温暖中迅速清醒过来,重新获得理智。
“都是些人渣!我为什么还要忍?!”脑子瞬间清明的林薇涵猛地醒悟过来。
没错,这就是她独自摸索出的一种畸形的“祛魅”仪式。
但这一次,林薇涵的指尖悬在顾笙的聊天界面上,犹豫了。
她想起了餐厅里那个又辣又凶的“小舟姐姐”,想起自己当时的狼狈和承诺,更想起了两人在她面前那个劲爆得让她面红耳赤的吻。
“算了……我答应过姐姐,不再去找顾教练的。”林薇涵揉了揉莫名发烫的脸颊,低声重复着自己的承诺。
一种不愿在“小舟姐姐”面前失信的倔强,莫名涌了上来。
她退出了顾笙的聊天框,手指在列表里滑动,最终停在了那个备注为“小舟姐姐”的联系人上。
这个姐姐,虽然凶巴巴的,说话也不怎么客气,但和顾教练一样,似乎……从头到尾都没对她的财富表现出任何兴趣。
那天在餐厅,她甚至毫不客气地教训了自己。
或许……可以把她发展成“顾教练二号”?一个新的参照物?
“对!姐姐是女孩子,肯定比那个半天憋不出一句话的顾教练好沟通多了!”这个念头让林薇涵心里微微一动。
但直接倾诉自己的委屈和挫败太丢脸了,她才不会那么软弱。
不过,女孩子之间,从喜欢的东西开始聊起来,应该比较自然吧?
想到这儿,林薇涵深吸一口气,发了条信息过去:【姐姐,在吗?】
本以为这么晚了,对方不会回复。
没想到,几分钟后,手机亮了。
【小舟姐姐:在。怎么了,这么晚还没休息?】
平淡的关心,没有不耐烦,也没有刻意讨好。
就这么简单的一句话,却让林薇涵鼻子猛地一酸。连连日来积压的委屈和此刻深夜的脆弱交织在一起,让她差点掉下泪来。
因为看不清按键布局,她索性按住语音键,声音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哭腔和依赖:
“姐姐……我、我就是有点睡不着。你那天穿的那套Lo裙……真的好漂亮,我好喜欢。可以……可以告诉我是在哪里买的吗?我也想要一件一样的。”
语音刚发送过去,林薇涵心里有些忐忑。
怎么办,对方会不会觉得她莫名其妙?大半夜哭哭啼啼就为了问一条裙子?
很快,小舟姐姐的回复也以语音的形式传了回来,语气听起来有点惊讶,但更多的是温温柔柔的安抚:
“啊?这么晚还不睡可不行,对身体不好,睡眠充足才能长高呢。至于那套衣服啊……咳,是、是我一个好朋友送给我的,具体链接我得明天帮你问问她才能知道。你别着急,先乖乖睡觉好不好?明天我问到了就发给你。”
没有追问她为什么哭,没有怀疑她的动机,只是温和地答应帮忙,还用哄小孩般的语气劝她睡觉。
——小舟姐姐,原来私下这么温柔的吗?
——上次她那么凶,是因为我说了要撬她墙角吗?
——哇,小舟姐姐好爱顾教练誒,像是只护夫的凶悍母狮子!
林薇涵忍不住把那段语音反复听了好几遍,心里对之前自己的挑衅行为生出了几分后悔和懊恼。
不过,转念一想,要不是那样,她也不会认识到小舟姐姐吧。
反正自己已经承诺不再骚扰顾教练了,那么……是不是可以理直气壮地和小舟姐姐当好闺蜜了?
为了给姐姐刷新一个好印象,林薇涵吸了吸鼻子,乖乖地回了一个“嗯”字。
然后真的听话地关掉了手机,缩进被子里。
黑暗中,林薇涵第一次觉得,这个看似凶巴巴实际很温柔的“姐姐”,或许真的……有点不一样。
有了小舟姐姐的安慰,之前那个下头男带来的郁闷情绪,似乎也没那么难以忍受了。
-
说来有点莫名其妙。
自从那次深夜被林薇涵的微信“突袭”之后,麦凌舟的生活里就多了一项意料之外的“任务”。
咳咳,那就是充当林小富婆的“远程知心哥哥”。好叭,在对方认知里,他暂时还是“知心姐姐”。
Lo裙链接事件仿佛打开了一个缺口。
接下来几天,林薇涵仿佛打开了某个开关,开始吭哧吭哧地以各种借口来找麦凌舟聊天。
起初还只是围绕着服饰、妆容、包包等女孩子间常见的话题,后来便渐渐衍生到分享日常琐事、吐槽身边各种奇葩,甚至开始试探性地约他线下吃饭逛街。
麦凌舟看着手机上频繁跳出的消息提示,感觉一个头两个大。
他一个大男人,跟一个小姑娘当什么闺蜜啊!
直到临近周末,麦凌舟实在憋不住,向自家舍友吐槽:“笙哥,她不会真想跟我当好闺蜜吧?”
他看着手机上林薇涵发来的某家新开网红店的打卡邀请,表情有点扭曲。
顾笙看着小舟纠结的样子,觉得有点好笑,又有点莫名的警惕。他安抚道:“她年纪小,可能只是一时兴起。你敷衍一下就好,别太有压力。”
“唉,怎么离开了老家也要哄孩子啊!”麦凌舟哀嚎道。
但好在,自家笙哥不愧是拥有被纠缠一年多“丰富经验”的当事人,他愣是从好舍友那里学到了不少应对小姑娘的话术。
同时,麦凌舟也从顾笙这个“受害者”视角,以及和林薇涵的诸多交流中,拼凑出了更多关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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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位林小富婆的信息。
令他惊讶的是,那个看起来骄纵任性的小姑娘,私下里竟然是个小话痨,还有点爱撒娇。
这既视感,越来越像小曦了。
导致麦凌舟常常狠不下心拒绝,总是不自觉地用哄妹妹的语气去回应她。
随着接触的深入,他也逐渐摸清了林薇涵那套独特且堪称扭曲的思维模式与社交评判体系。
啧,这活脱脱就是淼淼学妹口中那种,被物质溺爱和精神放养催生出的典型。
家里提供着金山银山,父母却长期情感缺席,导致小姑娘内心极度渴望关注与认同,却又不懂得如何健康地获取。
唯一被牢牢灌输的,就是“所有觊觎你东西的人都是坏人”这条简单粗暴的“思想钢印”。
林小富婆对此倒是蛮自豪的,说她有一套自己的“试金石”,那就是用物质付出进行试探。
所有主动靠近过来的人,她都会在接触中不经意地提及某些昂贵的礼物,或者主动提出承担所有开销,然后仔细观察对方的反应。
一旦对方流露出哪怕一丝一毫的贪婪或理所当然,小姑娘内心那套清晰的“减分机制”就会立刻启动,迅速下头,将对方划入“不可深交”的范围。
“小舟姐姐,我之前有个‘朋友’,我送了她一块限量款手表,她转头就暗示我她手机旧了。真下头,立刻拉黑!”林薇涵在语音里抱怨,语气是诡异的冷漠中带了点委屈。
有时聊起顾笙,小姑娘还会颇为诚恳地道歉,并拍着胸脯保证:
“姐姐你放心,我其实也不是真心喜欢顾教练那个大冰块的啦!我就是把他当作一个‘锚点’,每次我脑子不清醒,有点‘上头’的时候,就跑去找他碰碰钉子,马上就能冷静下来了!嘿嘿……”
麦凌舟听得哭笑不得,也终于恍然大悟:“嚯!原来如此!”
他总算明白为什么顾笙会成为这林小富婆执着一年多的目标了。
因为顾笙是极少数在林薇涵明确抛出“包养”(在她看来是最高规格的“付出”)条件后,依旧严词拒绝,甚至表现出厌恶的人。
这在林小富婆那套扭曲的认知体系里,简直是“不为金钱所动”的大好人模板,是一个在她情感即将失控时,用来“冷却降温”的绝佳工具。
对此,小姑娘还非常“坦诚”地对麦凌舟说,当她偶尔被某些善于花言巧语的人哄得有些迷糊时,就会故意跑去线下“骚扰”一下顾笙。
用她的话说就是:“看看正常的好人是啥样的,好彻底下头祛魅,清醒过来”。
麦凌舟:“……”
他简直要被这神奇的脑回路给折服了。
这孩子的三观歪是歪了点,但好在底层逻辑里还知道要分辨“好坏”,而且底线明确——极度厌恶被贪婪地索取和利用。
看着这个明明应该无忧无虑享受少女青春,却过早地用金钱和偏执武装自己,内心其实无比荒芜的小姑娘,麦凌舟心里很不是滋味。
他想起了家里那对同样聪明却很少让家人操心的龙凤胎弟妹,一种兄长的责任感油然而生。
麦凌舟实在不忍心看着这小丫头在歪路上一条道走到黑。
要知道,夜路走多了,难免会遇到真鬼。
33.刻板印象
深思熟虑后,麦凌舟决定结束这场“知心姐姐”的角色扮演。
持续欺骗一个心智尚未成熟的小姑娘,无论初衷如何,都让他感到良心不安。
找了个机会,麦凌舟提前给林薇涵打了预防针,说有事要谈,然后干脆发出了那条那条“自爆”信息。
他甚至已经做好了被拉黑,被痛骂,或者石沉大海的心理准备。
【麦舟舟:林薇涵,有件事我必须告诉你。我不是女孩子,我是男的。】
【林薇涵:???】
【林薇涵:!!!】
【林薇涵:……姐姐你骗我的吧?是为了让我死心不要烦你吗?】
预料之中的震惊和怀疑。
麦凌舟叹了口气,继续敲字。
【麦舟舟:是真的。我和顾笙也不是真正的情侣,我们是为了帮他辟谣,才假装在一起的。】
他简单解释了一下前因后果,强调了自己“为兄弟两肋插刀”的初衷。
好吧,其实也有驱赶她这桩“烂桃花” 缘故,不过这事翻篇了就不提了。
信息量过于巨大,屏幕那头的林薇涵沉默了许久。
就在麦凌舟以为她会大受打击,恼羞成怒的指责他时,小姑娘的回复来了。
【林薇涵:所以……你扮女装是为了帮顾教练?】
【麦舟舟:对。你要是觉得恶心,或者无法接受,可以删掉我的微信,我没关系】
【林薇涵:……】
【麦舟舟:???】这串省略号是什么意思?
小姑娘的心思可真难猜啊!麦凌舟心里更没底了。
【林薇涵:如果我想继续和你当朋友,你会要我给你买衣服或者要别的吗?】
这个问题让麦凌舟一愣,随即回答得迅速而肯定。
【麦舟舟:等等,我为什么要你一个小姑娘给我买东西?我有手有脚自己会赚】
【林薇涵:哦】
又是一阵沉默。
【林薇涵:那你为什么现在告诉我?】
【麦舟舟:因为我觉得不应该继续骗你啊】
【麦舟舟:还有,交朋友不应该先用钱去试,真心比钱重要】
【麦舟舟:你还小,应该把精力放在学习和真正值得的事情上】
苦口婆心地劝了几句后,这次,林薇涵隔了更久才回复。
【林薇涵:……我知道了】
【林薇涵:谢谢你能告诉我这些】
【林薇涵:那个,我、我们还能做朋友吗?我不想删好友】
麦凌舟看着这条消息,一直悬着的心终于落了下来,他松了口气。
嘿,比预想的结果还要好。
林小富婆的接受速度之快,态度之平静,完全超出了他的预料。
【麦舟舟:当然可以】
【林薇涵:嗯嗯,那……我叫你小舟哥哥吗?】
【麦舟舟:呃,叫舟哥吧】
【林薇涵:嗯,舟哥!】
于是,麦凌舟就这么莫名其妙又多了一个需要操心的“妹妹”。
短暂地宕机了一下,两人的相处就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他的身份丝滑地从“知心姐姐”转换为“知心哥哥”。
林薇涵则继续理直气壮地“舟哥,舟哥”叫他,并十分自觉开始以“妹妹”的身份,变本加厉地开始“骚扰”他。
麦凌舟:“……”
两人间的聊天内容依旧天南海北,只是剔除了部分过于女性化的爱好话题,更多地变成了林薇涵分享日常琐事和少女心事,而他则负责倾听和偶尔以“知心哥哥”的角度给出建议。
不过,对话中偶尔还是会夹杂一些让麦凌舟头皮发麻的好奇。
【林薇涵:舟哥,那你扮女装……不会觉得别扭吗?】
【麦舟舟:一开始当然会啊!但为了笙哥的清白,区区女装算不了什么啦(故作豪迈.jpg)】
【林薇涵:(偷笑.jpg)那顾教练看你女装什么反应啊?】
【林薇涵:顾教练喜欢吗?他有给你买好看的小裙子吗?】
【麦舟舟:???】
看着这些问题,麦凌舟扶额叹息。
“小姑娘的三观……得好好掰正一下了!”他隐隐觉得有些不妙。
每次话题涉及到顾笙,林薇涵似乎总会下意识地拐到“物质付出”和“价值交换”上,这让麦凌舟非常担忧。
在小姑娘的认知里,仿佛人与人之间的感情,只能用物质来衡量好坏轻重?
麦凌舟想要好好说教一番,但又怕会激起对方的逆反心理。
思来想去,他觉得需要一个更温和,更潜移默化的方式。
于是,为了给林薇涵树立一个更健康积极的同性榜样,麦凌舟决定把淼淼学妹正式介绍给了她。
征得小姑娘的意见后,他向学妹简单说明了她的情况,强调了这小孩儿在人际关系和价值观上的一些扭曲。
总而言之,就是希望淼淼学妹能以一个新的“知心姐姐”身份,用更贴近小姑娘年龄的方式,进行正向的引导和陪伴,带带这个迷途的小孩子。
有一说一,淼淼学妹虽然平时看起来有点“疯”(特指嗑CP时),但三观端正,性格开朗活泼,家境也不错,不会因为林薇涵有钱就刻意巴结或感到自卑,是非常合适的人选。
秦淼淼听完后,很爽快地答应了,摩拳擦掌保证:“放心吧学长!引导迷途少女走向光明,我辈义不容辞!”
麦凌舟为此特意拉了个三人群,郑重其事地介绍:
【麦凌舟:@林薇涵,这是秦淼淼,我学妹,就是送你那套Lo裙链接的原主人,人超好,以后你可以多跟她玩。@秦淼淼,这就是我跟你提过的妹妹。】
【秦淼淼:嗨~薇涵妹妹!终于见到你啦!(星星眼.jpg)】
【林薇涵:淼淼姐好!(乖巧.jpg)】
初次线上会面,气氛还算和谐。
麦凌舟欣慰地看着两个女孩子互相打招呼,聊着聊着还高高兴兴地约起线下饭局,准备去之前的那个新开网红店打卡。
看着群里迅速升温的友情和愉快的交流氛围,他欣慰地松了口气。
事情,似乎正在朝着一个好的方向发展。
-
日子在一种微妙的平衡中向前滑动。
顾笙发现,自从那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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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吻扯平”的谈话后,他与麦凌舟之间仿佛达成了一种心照不宣的默契。
一种名为“暧昧”的藤蔓,在两人间悄然滋生,缠绕生长。
他享受着这种介于兄弟与恋人之间的模糊地带,却又贪婪地想要更多。
于是,那些曾经真实存在过,如今已基本平息的谣言源头——老邓和强哥,便成了顾笙手中最好用的“工具”。
“小舟,今天下班前,强哥又在更衣室阴阳怪气了。”某天回到家,顾笙一边换鞋,一边状似随意地提起,眉头微蹙,语气里带着恰到好处的困扰与烦躁。
“说什么‘不知道顾教练那个小女友能新鲜多久’,话里话外,还是觉得我们长久不了。”
正盘腿坐在沙发上啃苹果的麦凌舟立刻竖起了耳朵,义愤填膺:“他怎么还没完没了了!笙哥你别理他,他就是嫉妒你课多受欢迎!”
“嗯。”顾笙应了一声,走到沙发边坐下,很自然地拿起茶几上另一个苹果开始削皮,手法熟练,“理是不想理,但总听到这种话,确实挺影响心情的。他们有时候说得……委实过于难听了。”
他削完皮,将苹果递过去,一脸苦恼地提议:“小舟,明天下午我课程结束得早,你要不要……再来接我一次?让他们亲眼看看,我们好得很。”
“又来啊?”麦凌舟接过苹果,咬了一口,他含糊地说,“周二那天不是刚秀过一回恩爱吗?而且化妆真的好麻烦,又要折腾淼淼学妹,每次卸妆我感觉眼皮都要被扯掉了。”
想到那套繁琐的化妆流程和学妹的各种沉浸式嗑CP,他就有点心里发怵。
顾笙看着小舟盘起的白嫩小腿和因为咀嚼而鼓起的腮帮,眼神暗了暗,但语气依旧温和理性:“我觉得,不一定非要像之前那样完整的妆造。现在天气转凉了,你只要穿得偏中性化或者柔和一些,让他们觉得你‘是我的恋人,就够了。”
“重要的是我们之间那种亲密的氛围感。很多人对情侣的刻板印象没那么具体,感觉对了就行。”他其实更想要一个“男朋友”来接自己。
不过,现在还不是时候。
顿了顿,顾笙补充道:“女孩子也会穿卫衣和牛仔裤啊,要是怕穿帮的话,再搭配你去年买的那个毛绒绒的帽子,这样看起来就很……可爱了,说不定效果也不错。”
麦凌舟被那句“可爱”说得耳根微热,有点不好意思,又觉得笙哥说得有道理。
是啊,核心目的是“秀恩爱”,又不是选美,何必每次都把自己折腾得那么辛苦?
只要能让那些嚼舌根的人相信好舍友有个稳定恩爱的小女友就行了呗。
“那……行吧。”麦凌舟点了点头,算是答应了,“我明天掐着点去接你哦。”
顾笙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又迅速恢复平静,“好,明天等你。”
就这样,在好舍友这种“润物细无声”的引导下,麦凌舟“接男友下班”的频率悄然攀升。
而妆造则在他的“偷懒”和顾笙的“默许”下,逐渐简化。
从最初需要淼淼学妹亲自操刀的全套女装妆容,慢慢变成了只是衣着风格偏柔和,依靠口罩和帽子稍作修饰的日常装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