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欺辱过的质子登基了》
1. 第 1 章
姜国都城,阳濯,豪华张扬镶金的马车中,淡淡清甜果香萦绕。
明灿慵懒斜倚在软垫上,抬起染着蔻丹的纤指,慢条斯理剥开一粒水润的葡萄,放入口中,不徐不疾朝对面的男子问:“方才为何要盯着明乐看?”
今日是武阳王之女朝媛县主明乐的生辰,明灿与明乐的关系一直不冷不淡,但毕竟是堂姊妹,明灿还是给了个面子出席了,当然,也带上了她最宠爱的面首,时安。
姜国谁人不知,这个周国来的时质子深受昭阳公主的喜爱,公主无论做什么都要将他带上,不过,坊间亦有传闻,公主的面首,可不是那样好做的。
时安此刻正跪坐在车中,他今日穿了身玉色的锦缎衣裳,在日光下波光粼粼,远远一看,恍若仙人,只有一个缺点,热。
在这样的盛夏,如同套了个蒸笼在身上,时安方才脸都热红了,这时坐在放了冰的马车里,渐渐恢复,才是面如冠玉,明眸皓齿。
看着那张无可挑剔的脸,明灿不禁多了几分耐心:“哑巴了?”
时安开口,吐气如兰:“她好看。”
明灿抬眸,眼上涂抹的胭脂泛着细碎的光:“她好看?你瞎了吧?天下第一美人就在你眼前,你却看别人?”
时安垂着眸,眼睫如同浓密笔直的松针,落下淡淡的阴影,遮盖住他冰冷的双眼:“我喜欢她,她不论是何模样,我都喜欢。”
明灿打量他几眼,不屑道:“你才见过她几面?你喜欢个屁。”
他不急不缓:“她心地善良,为百姓施粮布粥,所以我……”
明灿一巴掌拍在他脸上:“装货,你爱施粮布粥自己怎么不去?我送你那么多珍宝,没见你捐给百姓啊?怎么?标榜自己喜欢那样的人,能显得你高尚是吧?”
他白皙的脸颊上立即生出淡淡的红痕,但还是那副不冷不淡的模样:“因为我做不到,所以才喜欢那样的人,我心仪朝媛县主,她在我心中就是最美的。”
明灿看着他这副任人欺凌的模样,又多了几分耐心,往后一靠,继续剥着葡萄:“你别忘了,我是公主,她是县主,若我想,随意整治整治她还是很简单的,你在我跟前说这些话,你不是喜欢她,是恨她吧?”
“你不敢。”
“我不敢?”明灿长眉一挑,将那颗剥好的葡萄塞入他口中。
汁水四溢,他被呛得微微咳嗽,薄唇水光潋滟,低声道:“先帝虽然战功赫赫,虽然对你宠爱有加,但早已不在世,现在的姜国皇帝是你的叔父,他看起来对你很好,是因为你对他造不成威胁,若真要闹出什么事,他会帮朝媛县主有兵权的父亲,而不是你。明灿,你真的很可怜。”
明灿看着他唇上的水色,脸色缓缓沉下。
他未乐亦未忧,如同一位天外之人,毫无感情地讲述着不可辩驳的事实。
“你的父亲那样宠爱你,可有什么用呢?他已经死了,再也无法庇护你,你看着似乎还是那个最尊贵的小公主,可只有你自己知道,你已经什么都不是了。你再如何轻视朝媛县主,可她的父亲还活着,她还有父亲爱护,而你什么都没有了,你也常常在夜里偷偷落泪吧?真可怜。”
“你放屁!”嘭得一声,桌上的果盘被扫落,明灿猛扑上前,双手死死掐住他的脖颈,面目狰狞,咬牙怒斥,“你再说一句!”
葡萄滚落几圈,停在时安靴旁,他满面通红,已然要窒息,可眼神仍旧冷静,直视她愤怒的双眼,艰难挤出几个字:“你、真、可、怜……”
她脑中嗡鸣,双手紧紧用力,手背上的骨头凸起,指尖的蔻丹都几乎丧失色彩。
眼前的景象时而模糊,时而清晰,时安那张憋红的脸时大时小,那不屑一顾的、怜悯的话语却在她耳旁不停环绕。
明灿,你真可怜。
马车突然一顿,她随之一晃,出自本能地松开手,扶住车厢,稳稳立住。
时安骤然得了自由,立即捂着喉咙大口喘息。
眼前的景象又清晰起来,明灿斜眸看去,看着他因窒息而凸起的青筋,缓缓坐下,指尖缠绕他散乱的发丝,俯身戏谑。
“你若是再敢说这样的话,我不会杀你,我会割了你的舌头。让我想想,自古以来,好像还没有一个哑巴做皇帝吧?你猜,你哑了后,还有机会做你的皇帝梦吗?你母亲还在周国皇都等你营救呢。”
时安头一偏,发丝从那纤细的指尖挣脱,垂落在他脸上,挡住他满是仇恨的眼眸。
明灿俯身,离他发顶不过一尺,葡萄的清甜气息全落在他绸缎般的发上:“我至少还做过几日至高无上的公主,你呢?才几岁就被送到我朝来做质子,只因你娘出生不仅低微,还长了一张祸国殃民的脸,你的母后讨厌她,所以就送了你来。你在时,她便对你娘拳脚相向,你猜,这些年,你不在时,你娘挨了多少打?”
他藏在袖中的手止不住地紧握,捏得骨骼吱吱作响,隐隐发痛。
“你说我可怜?”明灿咬着牙,一把抓住他的头发,将他的整个脸抬起,抬着下颌垂眸看去,“你再说一句?”
他亦紧咬牙关,布满血丝的双眸盛不住恨意,几乎要泣血。
明灿婉转轻笑:“生气了?怎么不继续高高在上地点评了?我还没将你的舌头割掉呢,你说你,好好的,非要惹我做什么?惹了我,受罪的还不是你?”
她说着,指尖轻轻触碰他的唇。
时安咬着牙低声道:“别碰我。”
明灿扬起唇,拍拍他的脸颊:“对,就是这个模样,我就喜欢你这副桀骜不驯的样子。”
他骂:“你下贱。”
“我是下贱,可日日与我在一起的你,又能高贵到哪里去呢?就算是将来你的皇兄都死了,你真能回到周国做皇帝,也改变不了,你曾经是我明灿身旁一条狗的事实。”
明灿低头,在他唇瓣上重重咬一口,随即,甜腻的血腥味传来。
鲜红的血顺着他唇瓣的淡淡纹路延展开来,如同抹上一层艳丽的口脂。
明灿微微眯眼,沉溺在这美色之中,忍不住感慨:“真好看。”
马车停了,她依依不舍看他片刻,踩着小凳,扶着婢女的手缓缓落地,望着天叹息一声:“真热。”
几个婢女立即围上来,撑伞的撑伞,扇风的扇风,还有人轻声宽慰:“殿下,房中放了冰鉴,回房就凉爽了。”
明灿回头朝马车看去:“还不下车?别给脸不要脸。”
车门轻动,一只素手伸出,扶着车厢缓缓落地,肩若削成,腰如约素,延颈秀项,皓质呈露,只一眼,炎热的暑气都消散几分,轻风微拂,掀起他凌乱的长发,露出他脖颈上乍眼的红痕。
明灿眼一斜,朝身后偷看的婢女看去,似是玩笑一般开口:“好看吗?”
婢女吓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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紧忙埋头。
明灿推开挡路的其余婢女,朝那偷看的婢女走去,微微歪头:“他方才犯了错,我原本要罚他的,既然你这样喜欢他,不如就替他吧?”
婢女噗通一声跪在地上,哆哆嗦嗦求:“殿下,奴婢、奴婢……”
“她不愿意。”明灿回眸又朝少年看去,讥笑着朝他走去,“看到没有,他们都喜欢看你,可是没有一个人愿意为你付出生命,要不是本公主庇护,你如今已经沦为玩物了,我若是你,就该聪明一些,不惹自己的主人生气,这样才有苟活以图报复的机会。”
时安又变成先前那副不冷不淡的模样,眸光淡淡落在地面上,不知在想什么。
“跪下吧,什么时候想清楚了,什么时候起来。”明灿腰一扭,缓步往房中走,她身后的婢女也随之向前,伞落下的阴影不曾离开她一步。
她还是喊热,直至跨进房中,喝下半碗酸梅汤,才长舒一口气,踢落缀着珍珠的绣鞋,懒散窝在榻上。
婢女玉芯悄声将绣鞋摆放齐整,又呈上一盘鲜果:“殿下,这瓜果是放在冰鉴里冰过的,很是凉爽解暑,外面日头这样烈,殿下一定热得受不了,不如吃些瓜果解暑吧。”
明灿咬一口蜜瓜,皱着眉往窗子方向看去,忽然开口:“日头这样烈,会不会把他晒黑了?”
玉芯微愣,低声答:“或许吧,奴婢听闻,皮肤越是白皙,便越容易被晒黑。”
“有道理。”明灿往后一靠,咀嚼几口蜜瓜,“让人去给他撑把伞,我花了那么多银子才将他养得这么白白嫩嫩,可不能晒黑了。”
“是。”玉芯躬身退出。
婢女玉蕊接过那盘瓜果,跪地双手捧起,小声试探:“殿下平日里那样宠爱时公子,他不感恩戴德便罢了,还常常惹殿下生气,真是不应该。”
明灿咬着蜜瓜,不冷不淡道:“你懂什么?他就是这样才可爱。”
玉蕊一愣,赶忙又道:“奴婢多嘴,只是最近府中又进献了美人来,容色不在时公子之下,性情却比时公子温驯许多,不知殿下要不要见见?”
“容色不在时安之下?带来看看。”
不久,一个也着玉色衣裳的男子进门,身形和时安差不多,容貌也与时安有几分相似。
明灿上下打量几眼,赤足落地,围着人转了一圈,在他发丝上嗅了嗅,回到榻上靠坐:“你都会些什么才艺?”
那人低眉顺眼道:“回殿下,草民会剑舞。”
“来人,给他拿剑来。”
那人接过剑,在房中翩翩舞动起来,精干的剑法中带着绵软的情意。
时安也会舞剑,不过他从不会什么剑舞,他的剑中有杀气,有恨意,凌冽的剑气似乎能隔空伤人,唯独没有什么情意。
看多了那样冰冷的剑意,今日这个倒别有一番趣味,刚好,时安又去罚跪了,按照他的脾气,是绝不可能认错的。
明灿剥开一颗葡萄,轻轻递出:“好吧,你便留下来陪我吧。”
那人缓缓上前,跪在她跟前,用嘴接下那颗葡萄,含羞垂眸:“多谢殿下。”
日渐西落,夜风拂来,抚平盛夏的燥热,树上的蝉鸣声渐弱,房中的笑声却渐强,突然,房中的烛灯熄灭。
万籁俱寂,时安的眼眸微动,朝旁边的草丛中一倒——不出片刻,时公子昏倒的消息传进房中,烛灯一盏又一盏亮起。
2. 第 2 章
明灿衣衫都未来得及拢好,赤着足便跑了出去,微凉的晚风还未能将地面上的热气带走,冷热相撞,留下一串微湿的脚印。
她系好衣衫,跪坐在地上,将人抱起,焦急道:“快去请太医!”
灯火通明,明灿坐在床榻边,沉着脸朝太医发问:“他怎么样了?”
太医不紧不慢:“回殿下,公子只是有些受暑气。”
明灿疑惑:“我让人给他撑伞了,他也就跪了两个多时辰,这便能晕倒?”
“公子每日进食少,身体本就虚弱,自然不能跟常人相比,身上的衣裳又不透气,更受不得暑气,晕倒实在是再正常不过。”
为了让时安保持赏心悦目的身形,明灿的确不许他吃太多,尤其不许他吃些口味重的东西,那样会影响他口中的香气。
明灿微微思索,信了这话:“好,你给他写药方吧,至于抓药,还是老规矩,我府上的人自会去办。”
“是,微臣明白。”太医说着,将时安的手往薄被里放了放。
明灿神色一凛,冷声斥责:“你做什么!”
太医慌忙叩首:“殿下房中的冰鉴太凉,时公子刚着了暑气,恐怕经受不住这样的冷热交替。”
明灿瞥他两眼,低声道:“再敢对他动手动脚,我剁了你的爪子!”
太医连连叩首:“微臣不敢,微臣不敢。”
明灿摆摆手,目光又落回那张瓷白如玉的脸上:“出去写方子吧。”
房中稍静,玉蕊试探开口:“殿下,那鹭白公子……”
“让他滚。”明灿冷声打断,拿着温热的湿帕子,轻轻擦去时安额头上的汗渍,轻轻叹息,“我也不想罚你的,你要是死了,我去何处再寻一个这样美丽的人来?可你偏偏要和我作对,你就算死了,也是活该。”
时安眼眸阖着,真像是昏迷了一般,被子下的指尖却是微动,悄悄将太医方才趁机塞给他的纸条推进袖口中。
明灿只顾着盯着他的脸看,未察觉任何异样。
他生得太美了,是那种介于男人和女人中间的美,他的轮廓清晰却不坚硬,流畅却不圆润,眼尾微微上挑但又不至于诱惑谄媚,鼻梁挺直却又不至于冷硬粗狂。
明灿看着他,也想象不出来他的亲生母亲到底会有多美。
天下皆知,周国的丽妃倾国倾城,周国皇帝一见倾心,甚至要抛下朝堂妻儿与她双宿双飞,后来又想废太子,将储位给她的儿子。
这样的宠爱,终于是招来了祸患。
两国开战,周国因皇帝怠于朝政,兵困马乏,最终大败于姜国,割地赔款,周国皇帝被迫关押丽妃,将她的儿子送至姜国为质,这一送便是十几载。
明灿看着他这张脸,白日里的那些怒气全消散了,甚至多了几分怜惜。
染着丹蔻的指尖从他脸颊上轻轻滑过,似乎是将人惊醒了,他如松针一般的眼睫微动,漆黑的眼眸缓缓睁开。
明灿正支着头,斜卧在他身侧。
他紧紧藏好袖中的纸条,一副半醒的模样,哑声问:“你在这里做什么?”
“我在这里做什么?这里是我的卧房,我不在这里住哪里?”明灿拍拍他的脸,“你方才晕倒了,不会是装的吧?”
他冷声道:“没错,我是装出来的。”
明灿轻哼一声,微微打消疑虑,稍稍坐起:“出了一身的汗,臭死了,赶紧去洗。”
时安掀开被子,扶着墙,一瘸一拐地往前挪,挪进浴房之中。
明灿不许婢女近他的身,也暂时没有跟来,此时浴房中只有他一个人。
他一瘸一拐挪进去,朝旁边挪一步,稍稍靠在墙上,快速倒出袖中的纸条,展开一看:静候。
纸条上只有“静候”两个字,已有一个多月了,还是静候,他几乎要发狂,他已经足够冷静了,可这样的日子到底还要忍多久,他到底何时才能离开这里,离开姜国!
“你站在那儿做什么呢。”明灿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时安心中一慌,左右快速看一眼,灵机一动,将纸条塞进口中,快速咽下。
明灿刚好停在他身侧:“你在做什么?”
他没回答,垂眸看一眼自己的膝盖。
明灿明了,缓步朝池边走:“也怪不得我,你若是能求求我,我也不会让你跪那么久。”
时安缓步挪过去,将衣裳往地上一扔,露出微微弯曲的膝盖,和膝盖上淡青色的淤痕。
明灿一直看着他,他却目不斜视,缓步跨入水中,轻靠在浴池边上。
他早习惯了被她这样看着,如同砧板上的鱼肉一般,他厌恶这种感觉,也厌恶她。
明灿丝毫不介意,走去他身旁坐下,拿着小瓢往他肩上浇水。
温热的汤泉水从他细腻白皙的皮肤上缓缓滑落,像是挂上了一串透明的珠子,在烛光下闪着细碎的光芒。
明灿盯着他看了多久,他的余光就盯着她瞥了多久。
突然,明灿起身了,时安的余光也随着她离开,见她回来,又立即避开。
明灿盘腿坐回浴池边,打开金盒,挖出一坨药膏:“起来。”
时安垂了垂眼眸,从水中站起,带着水滴,站在她跟前。
她抬眸看去,满脸疑惑:“擦干,坐下。”
时安看着那张明艳的脸,心口突然莫名躁动,他立即别开眼,裹上长毯,往地上一坐。
明灿将药膏均匀地涂抹在他的伤口上,随口问:“疼吗?”
他一直盯着她丰润饱满的唇,没有听清。
明灿重重往他伤口上一戳:“问你话呢,装什么哑巴?”
他疼得倒吸一口冷气,脑子瞬间清醒许多,咬着牙道:“没听清。”
“嘴巴不好使,耳朵也不好使了?”明灿骂一句,又问,“问你疼不疼?”
时安瞳孔微动,紧咬的牙关松开,没有回答。
明灿方才听见他吸冷气,也不多问了,又挖出一坨药膏,将他另一个膝盖也抹上,起身就走。
他也起身,系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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腰间的薄毯微微撑起,盯着她摇曳的腰肢。
明灿知晓他没跟上来,也懒得理会,她累了一日了,早已困倦,也不管他能不能看得见路,灯一吹,往床上一躺,便深深睡去。
夜色中,时安悄声走近,背对着月光,掀起床帐,垂眸俯视着床上的人,神色晦暗不明。
许久,他跨上床,躺在里侧,床帐随之垂眸,挡住微亮的月光。
昏暗,凉爽,他看着床顶,听着身旁轻浅的呼吸声,毫无睡意。
五个月前,明灿搬进了这座宫外的府邸,随后便将他从宫中带进了公主府。
他作为战败国的质子,在姜国的待遇并不好,一直被软禁在宫中,能从宫中出来,即便是换了个地方被软禁,他也能有更多的机会,按理来说,他应该是十分高兴的,可他厌恶明灿,极其厌恶。
明灿喜欢他,从小就喜欢,可他恨明灿,若不是明灿的父亲出兵大败周国,他的母亲不会被囚禁,他不会沦落到今日这般地步。自然,他也恨他的那个父皇,还有他的那个母后。
他恨明灿,所以从不给明灿留任何颜面,明灿这样骄纵高傲的人如何能接受?自然要报复回去。
明灿就是一个活脱脱的疯子,她的父亲就是在不惑之年前突然得了疯病,猝然离世,她也一模一样。
她一边报复他,一边追求他,一边伤害他,一边爱护他,她像一颗长满刺的美味果子,咬一口,能将人的心肝脾胃肺全扎破,而后再尝到那点无与伦比的甘甜。
时安还记得,明灿将他带回来的那个夜晚,他不从,说了比今日说的还要狠的话,明灿用麻绳打他捆他,用针在他的腹上刺下“明灿”两个大字,最后给他灌了药,和他强行同了房。
自那日,已经五个月了。
他偏头,看向熟睡的明灿。
那晚,他是不愿意的,留在这里,他也是不愿意的,他不喜欢明灿,他讨厌明灿,憎恶明灿,可为何……
不,他是一个男人,一个已经与女人有过肌肤之亲的男人,他再对这个女人有感觉,是很正常的,他只是想睡明灿,就像明灿将他当做一件观赏物对待是一样的,他们的这种欲望都十分纯粹,不掺杂任何一丝感情。
他眼眸微微暗沉,翻身而上,暴力拉扯开她的衣领。
明灿被吵醒,愣了好半晌,才终于醒过神来:这不是做梦。
她皱着眉,伸手就往他脸上拍一巴掌:“梦游啊?”
时安瞥她一眼,嘶啦一声,将她衣裙撕裂。
她又懵了,扯了扯自己的脸,发现有点痛,又一巴掌按在他脸上:“吃多了是吧?饥不择食了是吧?你看清楚我是谁!”
时安未说话,呼吸声越发凌乱粗重,可忙活了半天,也没忙出什么名堂,若是算上上回,这算是他第二回,灯又灭了,他根本摸不对地方。
他有些恼了,干脆一不做二不休,硬来。
明灿当即痛呼一声,对他拳打脚踢:“你真是头野猪,再好的地也得被你拱坏了!”
3. 第 3 章
时安咬了咬牙,一只手将她的双手钳去头上,一只手将她按住,毫不怜香惜玉。
她试图挣扎,无果,疑惑发问:“这么有劲?你今日跪了那么一会儿,就能晕过去?你别是装的吧?”
时安一门心思全用在她身上,至于她说了什么,时安根本听不进去,很快,他不受控制地喘气。
明灿还是有些疼,但手脚都被按住,一点挣扎的余地都没有。
她有些生气,又有些得意,讥讽道:“你不是喜欢明乐吗?你不是不喜欢我吗?怎么?现在这会儿兽性大发便忘了?”
时安刚有丝丝怜惜之心,立即便被骂了回去,他松开她的手腕,双手掐住她的腰,突然发难。
她被弄疼,火气咻得蹿上来,破口大骂:“贱货,又骚又贱的贱货!”
时安也被惹怒,恨不得将人凿穿。
撕裂的痛感渐渐散去,明灿眯着眼看着他,指尖从他的脸颊轮廓缓缓滑落,小口喘着气,哑声道:“生气了?生气好啊,你越生气我越爽。”
时安咬了咬牙,在她耳旁道:“你才是贱货,这样你都能爽,骚货。”
明灿又是一巴掌拍在他脸上:“屁话!我喜欢你,被你弄爽有什么奇怪的?倒是你,口口声声说什么憎恶我,你的憎恶就是就是这样发泄的?真是好与众不同啊。”
他大概是脑子气晕了,一口堵住她的嘴,不过,明灿觉得他应该是爽晕了。
他们都才洗漱过,尤其是时安,明灿除了不许他吃重口的食物,还要他每餐毕都要用上好的香茗漱口,是以他的口中总是有一股淡淡的香气,此刻也是一样。
明灿一丝也不生气,甚至十分享受。
上回她虽然得逞了,但体验的确不怎么好,以至于那一回后,整整五个月,她都未再和他有过肌肤之亲,今日一开始的体验也不好,但渐入佳境,她终于体会到了其中的妙处。
她毫不吝啬地放肆扭动低吟,房外都能听见她的声音。
时安想自制的,可他哪里经历过这些,他越想自制,越无法自制,便越生气,越用力,越沉迷,越想自己……如此循环往复,最后,他自己都不知自己到底做了什么。
满地狼藉,不忍直视。
床上已睡不了了,明灿累得腿直哆嗦,抱起薄毯往矮榻上一倒,什么都不管了。
时安也累,也不收拾,抱着另一床薄毯蜷缩在美人榻上。
不知睡了多久,他忽然一阵心慌,眼皮睁开,猝不及防对上那双明媚的大眼,惊得忍不住一抖。
明灿正撑着脸看他,明媚眼中带着点点笑意。
他不由得咽了口唾液,悄声将薄毯往上拽了拽。
“你昨晚按住我干时可不是这副神情。”明灿强行坐上窄小的美人榻,翘起腿,撑着手臂,支着下颌,浓密的长眉微挑,“昨夜我可没有给你下药,是怎么一回事呢?我给你寻个借口,不如你就说自己是梦游吧。”
时安瞥她一眼,从她身后绕开,快速将衣衫整理好。
她不紧不慢转动目光跟随:“害羞了?还是生气了?至于吗?我又没逼你,你还生上气了,你爽得叫的时候可不是这个态度。”
时安用寝衣将自己包裹紧实,转身冷对:“我只是有一个寻常男人都会有的欲望而已,恰好你在我身旁,我就拿你来解决了,换成旁人也是一样的。”
“是吗?”明灿起身,“你对待仇人也能亲得那么投入,你可真大度。”
“我就是单纯想亲嘴了,任何女人都可以。”
明灿啪一巴掌拍他脸上:“你再顶着这张脸,说这么轻浮下贱的话,我就把你的嘴缝起来再打个平安结。”
敲门声响,玉蕊的声音传进来:“殿下,鹭白公子亲自给殿下准备了早膳。”
时安斜她一眼,缓步离开:“你不轻浮。”
她冷哼一声,将长发往头后一甩,提着长裙朝起居室走:“进来。”
门外,凶猛的暑气扑进,鹭白跨进门,将食盒放在桌上,端出里面一碟碟小菜。
明灿抬着下颌扫视一遍,漫不经心道:“没下毒吧?”
玉芯立即拿出银片试毒,又分装一些,递给鹭白。
明灿支着下颌,看着人吃完,稍待片刻,不见有碍,才朝房中喊一声:“还没收拾完?”
时安着一身水色的丝绸长衫,缓步而出。
明灿欣赏片刻,道:“你看看人家,一早就起来煮饭了,学着点。”
时安在她身侧落座,不冷不淡反驳:“我又不是厨子。”
她挑挑眉:“也有道理,要是让油烟伤到了你的皮肤,那就不好了,你就负责美便好。玉芯,将他做的早膳呈上来。”
“是。”玉芯各夹一份放入盘中,双手呈上。
明灿随意夹一块放入口中,随后,满意点头:“味道还不错,鲜甜可口,还有一股鱼虾的鲜香味。”
鹭白恭敬道:“是,这菜心正是用瑶柱汤煮成的,自然会有独特的鲜香。”
“这个不错,玉芯,多给我夹些来。”明灿要来,自己却未吃,夹起一块,送到时安嘴边,“尝尝。”
时安侧脸躲开。
明灿往他脸上拍一巴掌,捏开他的嘴,将菜塞进去,又将他的嘴捏上,期待问:“好不好吃?”
时安被汁水呛得轻咳两声,没有回答。
明灿也无所谓,慢条斯理吃完盘中的食物。
“殿下,若鹭白公子还勉强能合您的心意,不如就将他留下吧,让他留在府中煮饭也好。”
明灿点点头:“行吧,那你就留下来吧。”
“多谢殿下。”鹭白叩首行礼,又缓缓抬眸,“殿下,仆听闻时公子也在,便也准备了时公子的那份。”
明灿颔首:“时安,你也来用早膳吧。”
时安垂着眼,一动不动。
“你看看你,再看看人家,不吃你就给我饿着。”明灿起身,“玉芯,将饭菜挪去放去长案上,去那边吃。”
她一走,婢女们跟着她走,鹭白也跟上,跪坐在她对面,为她布菜盛汤。
这个鹭白长得与时安有四五分相似,又像是专门训练过,一颦一笑一举一动都十分标准,标准得有些像……假人。
没错,就是像假人,她还是喜欢时安那种劲劲儿的。
不过,不影响她观赏。
“你用过早膳了吗?”她问。
鹭白垂眸答:“仆已用过了。”
明灿拿起一块蜜瓜,咬去上面最甜的两口,将剩下的送到他嘴边。
他含羞看她一眼,微红着脸垂眸,稍稍前倾脖颈,轻轻咬下。
明灿看着他,似乎看见了时安,脸上不禁露出些笑:“我要去看歌舞,你同我一起去吧。”
鹭白躬身:“多谢殿下。”
明灿伸出手示意。
鹭白立即用掌心接下,稳稳将她扶起。
她往后看:“你也去。”
时安看他们一眼,抬步先出门。
“你知道去哪儿吗?你就往外走?”明灿松开鹭白的手,大步跟上,将时安拽回来,“你饭都没吃,不饿吗?”
时安停步,却未答话。
他一直都是这副死样子,明灿早见怪不怪了。
明灿绕到他跟前,抬眸看着他:“太医昨日还说你太瘦了,容易生病,不如以后给你多吃些?我还没见过你胖一些的样子。”
这些年,他不仅是被软禁在宫中,待遇也不怎么好,每日残羹冷炙,皇宫之中,从上到下,没哪个会跟他好声好气说话。明灿倒是经常会给他送些吃食,不过他必须要听着羞辱的话咽下那些食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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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他抬眼看去,目光冷冽。
明灿给他整理整理衣衫:“不愿意?你怎么比我还臭美呢?还是身体要紧。玉芯,给时公子准备些吃食送去前厅。”
他的目光早挪去了别处,似乎不愿与她对视,可她一往前走,他的目光又立即落去她的身上。
鹭白悄无声息地注视着这一切,不声不响跟着。
前厅十分宽阔,像一座小型的宫殿,明灿坐在上首,吃着瓜果,喝着冷饮,看着厅中的舞姬扭动腰肢。
玉芯从柱子后绕来,呈上饭菜。
明灿微微前倾,夹一些菜放进碗中,用勺子拌一拌,朝时安送去:“来。”
时安咬了咬牙,紧紧握住拳。
明灿并不在意:“来,张嘴。”
“我看着你就没有胃口。”
“你昨晚亲我的时候怎么不说这话?我看你是又想挨巴掌了,你真是够贱的,每回挨巴掌之后才能老实,别给脸不要脸,再不张嘴,我一会用棍子给你捅下去。”
时安不怀疑这话的真实性,他握了握拳,还是微微张嘴。
“这不就对了?”明灿将饭菜送进他口中,兴致高昂,“好不好吃?”
他没有回答。
“你看,你现在这样乖乖的,不好吗?你再怎么看不起我这个公主,我也是姜国的公主,我父皇的赤焰军在一日,我就能高枕无忧一日,你跟着我,不比在宫中受人奚落强?这些年,若不是我常常去看你,你早就被人欺负死了,我要是你,我都要爱死我自己了,我有时真不知你在想什么。”
时安看着她,忍不住低声开口:“若不是你父亲,我也不必在此处受苦。”
她拿着勺子敲了下他的脑袋:“你想什么呢?你不怪你周国兵力衰弱,不怪你父皇为了你娘荒废朝政,你怪我爹?这么好看的一张脸下,怎么住了个这么猪脑子?”
时安脸色又沉下来:“恨那个男人,和恨你父亲并不冲突。”
明灿思索思索,往他嘴里又塞一口饭菜:“也有道理。那跟我又有什么关系,又不是我打的。”
“你是受益人,我为何不能恨你。明灿,无论你是对我好,还是对我差,我这辈子都不可能停止恨你,你我之间本就有一条不可逾越的鸿沟。”
“噢,但你昨晚自己将这条沟填上了。”
时安一噎,臊得脸色通红,恼道:“不吃了。”
明灿耸耸肩,将碗勺一放,扭向另一边:“你过来。”
鹭白从角落起身,跪坐在她跟前,仰头看着她:“殿下。”
她摸摸他的头:“还是你听话。”
鹭白腼腆笑笑,轻声道:“那今夜让仆陪伴殿下吧。”
明灿拍拍他的肩:“晚上再说。”
他含羞点点头,抬眸的一瞬间,忽然朝她身后看去,有些委屈道:“时公子,你为何要瞅我?”
明灿眉头皱皱,抬眸看去,却见时安垂着眼。
鹭白不会不知晓她喜欢时安,又是刚来,没必要这个时候说谎,看来时安方才的确是在她背后做了些小动作。
她转身,支着头抬眼看去:“你瞅人家做什么?你不会是吃醋了吧?”
时安语气冷淡:“我就是吃屎也不会吃醋。”
“咦~”明灿缩缩脖子,“要是你当初不和我闹,现在就是我的驸马了,何至于跟旁人吃醋?”
时安不以为然,若是当初他当初真做了明灿的驸马,如今他早就不知被抛在何处了。
明灿喜欢他,从小就喜欢,可这种喜欢,就像是一只吃饱喝足的猫对一只鼠的喜欢,一旦抓到那只鼠,餍足的猫立即会索然无味。
这些年,他一直和明灿对着干,其中掺杂了许多原因,其中一个便是,他要吊足明灿的胃口,他要在她暴虐的庇护下苟活,直到离开的那一日。
4. 第 4 章
时安抬眸回视:“吃醋?我只是觉得你轻浮,觉得你肮脏。”
“你晌午还说什么,想找人睡就顺手和我睡了,你现在又说我轻浮?我看你脑子和屁股装反了,把你的猪大肠捋顺了再跟我说话。”明灿瞅他一眼,没好气往软垫上一靠,“饿死你算了!鹭白,给我剥松子。”
松子炒过,飘然着一股淡淡的油脂香气,但它极小,极其难剥,这可不是什么好差事,但鹭白却十分有耐心,不过多久便剥出一盘,明灿吃完,他又剥另一盘。
时安总有一股莫名的不适,可见鹭白的身形纤细,手掌细嫩,又不像刺客的模样。
明灿作为姜国先皇帝的女儿,按理说对掌权者并无任何威胁,可姜国先皇子嗣稀少,存活下来的只有明灿这一个,明灿偏偏又最受姜国先皇宠爱,先皇的私军赤焰军自然而然地倾向这个最受宠爱的昭阳公主,故而,这些年,想要明灿的命的人,不在少数。
不过,时安并不希望明灿这个时候便死,明灿残忍暴虐,但不愚蠢,明灿说得对,若不是她,他早就沦为别人的玩物了。
姜国内部早已混乱不堪,若不是明灿父亲横空出世,绝不可能又延续这么多年,自这个战神离世,那些腐朽、荒诞、□□、暴虐又渐渐浮出,时安很小的时候便感觉到过那种戏谑玩弄的目光,他恨这里的一切,姜国人,都不得好死。
“还说不是吃醋?”明灿朝他看来,“你看看你你将人家吓的,快别瞅人家了。”
时安瞅她一眼,又收回目光。
她朝人挪近,笑着勾住他的脖子:“我就是让他给我剥个松子而已,你生这样大的气做什么?叫你剥,你又不愿意。”
时安冷着脸:“松开。”
“好,那我给你剥。”明灿笑眯眯用银针别开松子壳,剥出鲜嫩的松子仁,送到他嘴边,“来,吃。”
时安冷眼看去,目露恨光。
明灿怒火陡然直冒,一拳捶在装松子的银盘中,松子弹跳如雨一般四落,她抓起松子往他脸上塞,咬牙切齿:“蹬鼻子上脸,我叫你蹬鼻子上脸!”
玉芯进门,抬眸看一眼,迅速低头,低声道:“殿下,郭将军来了。”
明灿愤怒的脸上又突然露出笑意,看着有些诡异。她拍了拍手上的浮尘,咧着嘴道:“阿双哥哥来了啊,让他进来吧。”
一个穿着铠甲的男人出现在门外,他将兵器卸下,大步往前里,抱拳跪地行礼:“臣拜见殿下。”
明灿斜卧在榻上,肩头的衣衫滑落,凌乱的发丝堆积,笑着道:“起来吧,哥哥怎么突然来了?是不是有什么要紧的事?”
郭双抬眸,看一眼凌乱的她,再看一眼她身旁坐着的两个男子,眉头不觉皱起,垂眼道:“赵国来犯,陛下命臣前去迎战,这几日便要出发了,臣来是特意提醒殿下,臣不在的这些日子,殿下要多多小心。”
她染着蔻丹的足往案上一放,懒散道:“原来是这样啊,那多谢阿双哥哥的提醒了。”
郭双忍了又忍,忍不住开口:“殿下可否听臣单独说几句?”
明灿抬抬眉,缓缓站起,长裙垂落,遮住露出的脚踝和赤足,缓步走去,停在他跟前,足尖点地,双手背在身后,仰头看着他:“阿双哥哥还有什么要嘱咐的?”
郭双不敢对视,抬头看着房梁,低声道:“天热,但用这么多冰也不好,公主切莫贪凉,鞋袜最好也穿上。”
明灿耸耸肩:“还有呢?”
“时安他是敌国质子,对我姜国恨之入骨,一旦得势,必将报复,公主还是不要花太多心思在他身上,尽早将他送回宫中。”
“还有吗?”明灿勾起他腰间的小荷包,在指尖缠绕几圈,“阿双哥哥有心上人了?”
“没有。”他沉着脸,耳尖却红了,“这是臣大嫂做给臣的,里面放着平安符。”
明灿松手,指尖戳着他皮革腰带,漫步到他身后,突然侧身伸着脖子又看他:“哥哥出战在即,我也应该为哥哥做个护身符的,可惜,我不会女红。”
他低声道:“臣不敢,殿下是君,臣是臣,请殿下往后勿要再说这样的话,也不要再唤臣哥哥。殿下早过及笄之年,应该好好读书……”
“你不喜欢?”明灿又绕回他跟前,双手抓住他的手腕,“你不是很喜欢我吗?”
“臣不敢,殿下慎言!”他当即跪地,也顺势挣开那双手,“殿下虽是女子,不好直接参与政事,可殿下是公主,还有赤焰军在身后,殿下的当务之急是选择一门合适的人家联姻,以图打算,而不是整日玩乐,沉迷男色。”
明灿跪坐在他跟前,弯着腰,低着头去看,肩头轻薄的衣衫又滑落,露出脖颈上挂着的系带。
“喔,那你觉得谁合适?”
“臣以为,太傅长孙或司空二子,太傅德高望重,司空位高权重,皆是上上人选,殿下可先派人与太傅和司空接触,只要他们同意,亲事便成了一半……”
他说着,突然,一个吻落在他脸上,他惊慌失措,挪退好几步,身上的铠甲哐哐作响,满脸惊恐看着她。
明灿撑着脸,好整以暇。
“臣、臣……”郭双连连叩地,砰砰作响,“殿下何以做出如此轻浮之举动?臣惶恐,惶恐,臣告退……”
明灿看着他叮铃哐啷跑远,满意起身,拍拍手上的灰尘,不紧不慢扭回榻边,往上一坐,要朝时安的方向一倒:“每回来都说这些,烦都被他烦死……”
时安突然挪开,明灿猝不及防摔在榻上,震惊朝他看去。
他面向前方,目不斜视。
“你躲?”明灿牙一咬,勾住他的脖子,将他往身旁拽,“你再给我躲一下?”
他咬着牙躲,很快,两人缠斗在一起。
时安力气大,但明灿下手狠,她动起手来就收不住脾气,双手掐住时安的脖颈,将他按倒在榻上。
“你再躲一个试试?”
“我躲了又如何?你掐死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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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灿磨了磨牙,低头要去吻他,又被他躲开。她气得扯住他的头发,一口撞上去,杀敌八百,自损一千,都疼得眼冒金星。
“吃我的,喝我的,你还想躲?我告诉你,你这张嘴,我想亲就亲,你没有拒绝的资格!”
“你可以将我送回皇宫,我不是没地方可去,方才郭双也说让你赶紧送我回去,你们一口一个哥哥一个妹妹的,你连他的话都不听?”
明灿眉头一挑,缓缓松手:“原来是吃醋了啊?我又不是真的喜欢他,我那样做还不是为了笼络他?要是他不向着我,我怎么护住你?我们哪里有现在的好日子过?”
时安看着她,还是那副冰冷的毫无波澜的模样,脑子却已飞速转了好几圈。
这个郭双,原是赤焰军统领郭将军的儿子,郭将军死后,便将赤焰军交给了他。郭将军逝世和姜国皇帝打压,赤焰军虽不如姜国先帝在的时候了,但还是有实力的,再加上郭双也的确有能力。
而先皇逝世,过了这么多年,赤焰军还能向着明灿,便是因明灿与郭双的私交不错,甚至很是亲近。
郭双很少与明灿私会,甚至来拜见都没有几回,即便是见面,郭双也总守着君臣的礼节,连眼都不曾多抬一刻,但莫名地,时安总能感觉得到,郭双心中绝对对明灿有非分之想。
他从前对这种非分之想便有些厌恶,那时他以为自己是讨厌这种私相授受,可方才那种厌恶之感越发浓烈,他心中甚至蹦出来一个荒谬的想法:难不成真的如明灿所说,他在吃醋?
不,不会,他已经和明灿睡过了,即便他不喜欢她,即便他憎恶她,明灿也是他的女人,他不喜欢别的男人觊觎他的女人,这是很正常的事。
“郭双对你如此忠心,你却如此算计他,你真是心狠无情。”
“我要是不哄着他,有我们现在的好日子?你清高,你去跟他说啊,说我就是骗他的,然后他不高兴了,没人护着我们了,我们俩就死在一起吧。”
时安冷哼一声:“松开我。”
明灿非但没松开,还又堵住他的嘴,堵得严严实实。
他瞥一眼还在剥松子的鹭白,掐住明灿的腰,反客为主,翻身而上,将她的的手又扣去头顶上。
明灿抿了抿唇,眼中罕见地流露出害羞的笑意。
时安俯身,在她耳旁悄声道:“让他们都出去。”
明灿笑着抱住他的背,朝厅中众人吩咐:“你们都出去,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准打搅。”
“嘶啦”残破的裙摆四散,落得到处都是,榻上的一切全扫倒在地上,只剩他们两个。
明灿看着时安染上情欲的脸,舍不得闭眼,她轻轻抚摸他的脸颊,满眼沉迷:“时安,你生得真好看……”
他有一瞬的晃神,咬牙道:“别说话,我不想听见你的声音。”
明灿一巴掌扇过去:“再给我装?你别耸腰啊?我看你比牛都有劲,再给我扫兴一句,我把你脸扇歪,赶紧说爱我!”
5. 第 5 章
“我不爱你,这辈子……”
“啪!”又是一巴掌,“爱不爱?你再说爱不爱?”
时安咬牙切齿道:“我这辈子都不会爱你,下辈子,下下辈子都不会爱你!”
明灿蹬他一脚,用尽全身力气挣脱,拢起衣裳便要走:“那你别干了。”
他根本没想到她会走,茫然一瞬,立即追上前,扣住她的腰腹,将她抓回来。
这样的站位,没有明灿的配合,他简直寸步难行。
明灿一扭,又躲开,抬着下颌道:“说你爱我,快点儿。”
时安一转身,也披上衣裳。
明灿张望两眼,悄声走近,踮起脚,在他耳后轻吹一口气……他突然转身,将她按倒在长案上。
明灿完全未察觉,惊呼一声,想起来挣扎时,已经被钉住了。
“你不喜欢我,你有本事别干我啊!”明灿一巴掌重重拍在他臀上,“我渴了,我要喝水。”
他浑身一凛,瞅她一眼,长手够来甜饮往她嘴里灌一些,迅速放下盏,将她抱起。
明灿突然捏开他的嘴,将那一口甜饮渡去。
他始料未及,无意识咽下,而后震惊瞳孔圆睁。
明灿笑着花枝乱颤:“甜不甜?”
时安抿了抿唇,拿起壶,猛灌一口,垂首,全渡进她口中,又猛灌一口,又渡进她口中。
很快,她咽不下,葡萄梅子饮从口中溢出,淌得到处都是,沾了满身,散发着甜腻的香味。
又是一地狼藉,他们躺在其中,一起喘着粗气。
明灿缓过神,翻动疲累的身体,支着脑袋朝身旁的人看去:“爽不爽?”
时安瞥她一眼,懒得理会。
她心情极好,指尖从他的鼻梁滑下,落在他的唇瓣上:“时安,我们生个孩子吧,你倾国倾城,我美艳无双,生出来的孩子不知道会有多好看。”
时安突然有些想笑,但他忍住了,斜眼看去:“像你这样狠毒的人,这辈子最好还是别生孩子。”
“那你刚才最后那下别抱得那么紧啊?”明灿瞅他一眼,心情又恢复明媚,在他耳旁悄声道,“昨晚我可是没洗就睡了,说不定这会儿我肚子里已经有孩子了,明年这个时候就会追着你喊爹了。”
“你就算是生个神童,明年这个时候也不会喊爹。”
“反正将来会叫就对了。”明灿翘起嘴角,指尖在他心口画圈圈,“不过,你算得这样清楚,心里不会在暗自期待吧?”
他推了好几下,没推开,又道:“我有什么好期待的?像你这样愚蠢,到不了那天就自取灭亡了。”
“我愚蠢?我要是愚蠢,那你就是头猪。”明灿冷哼一声,不屑道。
时安抬眸看去,试探:“郭双孜孜劝导犹在耳,可都是为了你好,你却一句都不听,不是愚蠢,不是自取灭亡,是什么?”
明灿指尖卷着他的头发,不在意道:“你懂什么?任他说的天花乱坠,我也不可能听他的,皇帝能容我,是因为我对他没有任何威胁,我要是搞东搞西,你猜,我是明天死,还是后天死?以我的本事,还不如做个富贵闲人。”
时安心头微动:“你还挺有自知之明。”
明灿轻哼一声:“我当然有自知之明,但某些人没有,还在做他的皇帝梦呢,也不想想,周国的皇后和太子背后有家族支持,而他什么都没有,就算是将来能靠着他的父皇坐上太子之位,也定不会轻松。周国大败,本就元气大伤,这些年也没缓过那口气,再这样一闹腾,亡国就在眼前咯。”
时安冷哼:“姜国人才凋敝,贵族昏庸无能,已无能担当大任的后代,我看你姜国亡国也近在眼前。”
明灿耸耸肩:“那又如何?这和我有什么干系?我又不是皇帝,又不是皇子,又不是将军,真有那一天,我就带着你远走高飞。”
“我为何要跟你走?我要回周国,真有那一天,我周国也要出兵,灭了你姜国。”
“那你皇后母后和你太子哥哥决定的事,和你一个无权无势的小皇子有什么关系?你还能决定得了出兵不出兵了?”明灿点点他的鼻尖,“你还是跟着我吧,我走的时候,会带上我这些年所有的金银财宝,我可以养你一辈子。”
他心头微动,故意道:“你我手无寸铁,带的钱越多,遇到的危险就会越大,与其到时被人洗劫欺辱,我为何不回周国呢?至少我还是皇子。”
“你以为我傻?我早就做好准备了,到时保证万无一失,你只管跟着我走就是,只要你好好听我的,我肯定不会亏待你的。”
“真到了不得不跑之时,恐怕是敌军攻破城门之际,你还想跑?那时,你作为姜国公主,我作为周国皇子,正是敌军抓捕的对象,从城门走,不是正入敌军虎口?我看,我们到时不如一起等死算了。”
“谁说我要从城门走?我们都长得这么美,从城门走多招摇?”
时安心头转动,按捺住,没有继续往下问。
不从城门走,那从哪里走呢?总不能从天上走,只有可能从地下走,难不成公主府中什么密道?若真是如此,密道会在何处呢?
“即便你安排得万无一失,我也不会跟你走,我为何要跟一个不喜欢的人离开?明灿,我和你睡了,不代表我喜欢你,我永远都不会喜欢你。”
“来来去去就这些话,不腻得慌?你喜不喜欢我,不影响我喜欢你,也不影响你这辈子都无法逃脱我的掌心。”明灿在他脸上重重亲一口,悄声道,“你的东西干了,黏得我好难受。”
他耳尖噌一下红了,被长发挡住:“你有什么脸说我轻浮粗鄙?你听听自己说的是什么话?”
“你能弄我不能说?再说了,你是你,我是我,我可以粗鄙,你不可以。”明灿又悄声,“你给我弄出来。”
时安别开脸:“我不。”
明灿撇撇嘴,无所畏惧:“你不,那就留在里面,就当爹。”
时安咬了咬牙,瞪她一眼,盘腿坐起。
明灿双手枕在脑后,腿往他腿上一搁,悠哉悠哉:“弄不干净,某人可就要当爹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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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两回,他虽不曾中药,可都在剧烈的欲望之中,他可以尽情地沉溺在其中,做欲望浓烈时该做的事,但眼下,并没有那样猛烈的欲望,他头一回,这样碰触她。
他余光忍不住要瞥去,又强行将自己拦住,又忍不住要瞥去……
明灿瞥他一眼,得意道:“还说不喜欢我?你看你被我迷的。”
他脸一红,赶紧抓来薄毯,将腿遮盖住。
明灿起身,盘腿坐在他对面,戳戳他的脸颊:“掩耳盗铃,欲盖弥彰。”
他面无表情:“典故学得不错。”
明灿朗笑一阵,双臂搭在他肩上,悄声问:“还想要我吗?”
他推开她的手,转身要起:“不想。”
明灿从身后抱住他,压在他的背上,伸着脖子看他:“真不要?都撑起来了,还装什么?”
他斜眸看她一眼。
明灿在他脸上亲一口:“说你爱我,我就给你。”
他收回目光,起身要走:“我不需要。”
明灿就扒在他的背上,双腿一伸,也将他缠住:“你不需要?你要是憋坏了,我可不负责,只是你年纪轻轻的就不能人道了,往后可不会有女孩子再喜欢你了。”
他抬步往前挪:“我不需要女人喜欢。”
明灿眼眸转转:“啊?那你需要男人喜欢?”
时安瞅她一眼,忽然朝后仰去,趁她不备滑落瞬间,转身将她按住,一口咬住她的唇。
她咬回去:“你不是不需要吗?”
她总是没轻没重的,时安咬她是带着情欲的轻咬,而她咬时安是报复性的,她的虎牙几乎要将时安的嘴唇刺破。
时安有些恼火,又汹涌地报复回去。
明灿不甘示弱,很快,两人又缠斗在一起。
月上中天,大汗淋漓,筋疲力竭,连卧房都未回,席地而睡,半点不想动弹了。
时安还在上方抱着她,余韵未消,他鬼使神差开口:“明灿,你好美。”
明灿已熟睡,没有听见。
翌日晌午,日光从窗棂照进来,落在她的眼皮上,都未能叫醒她,许久,婢女在外敲门。
“殿下,朝媛县主来了。”
明灿动了动指尖,抬起酸软的手臂,遮住刺眼的光线,缓缓睁开眼,哑声问:“什么?”
玉芯重复:“朝媛县主来了。”
“她?她来做什么?就说我身体不适……”明灿说着,忽然瞧见身旁的人,话锋一转,又道,“让她等着,我收拾好了再让她来。”
时安像是没听见,起身默默穿衣。
明灿坐起看去:“哟,这么迫不及待要准备见梦中情人啊。”
时安沉默。
明灿随手捡起衣裳披上,缓步朝他走去,微微踮脚,在他耳旁悄声问:“昨夜爽不爽?”
他垂眸和她对视片刻,哑声道:“不爽。”
明灿冷哼扭身:“不爽以后别碰我了。”
时安背对着她系好衣衫,不徐不疾道:“不爽,没干够。”
6. 第 6 章
明灿脸颊微红,又闪回他跟前,抬眸看着他,小声警告:“你不许说这么粗鄙的话。”
他不知为何,不敢对上那炽热的目光,眼眸闪烁几下,避开:“你还不让人进来收拾?这里乱得快没有落脚的地方了。”
明灿快速在他脸上亲一口,转身吩咐人进门收拾完,又回头环抱住他,轻轻靠在他的手臂上,低声唤:“时安……”
他莫名有些心慌,退开几步挣脱,低声道:“你不是要见明乐?”
明灿恍然大悟,气道:“你方才跟我说那种话,就是迫不及待想见明乐吧?贱人,滚!”
时安并非想见什么明乐,但此刻离开的确是他的目的,他缓步跨出门,甩掉身后的婢女,朝卧房的方向去。
这公主府中极有可能存在什么地道,这条地道极有可能是通向城外的,若是他能寻到这条地道,便可以从地道偷偷离开。
公主府这样大,但明灿大多数时辰都在卧房中,若有一条逃亡的通道,建在卧房一定是最便宜的,他决定从卧房开始找起,此时刚好明灿要见明乐,平日里他是不会有这样独自行动的机会的,他要抓紧时间。
走过抄手游廊,前方便是卧房,他刚要过去,忽然瞧见假山后的两个身影。
鹭白?还有一个,似乎是明乐的婢女?
他犹豫一瞬,放弃搜寻地道,悄声朝假山的方向走去,站在假山后的灌木丛中窃听。
“两日了,你还未寻到动手的时机吗?”明乐的婢女问。
“没有,来的第一晚她对我其实很有兴趣,卧房里的灯都关了,我都做好准备了,可那个时安突然出事,她便将我赶走了。”
“不是晚上才有动手的机会,你还可以下毒。”
“不行,她太警觉了,每餐饮食都要验毒,不仅要用银片验,还要让婢女下人试吃。我想,既然要动手,便要万无一失,不能打草惊蛇。”
“有道理,只是按照你所想,恐怕一时半刻都没法完成任务了,我们的时间可不宽裕。”
沉默许久,鹭白的声音又响起:“给我一个时限。”
“一个月之内。”婢女道,“其实,时安才是每日和她接触时间最长的,也是最能让她放下戒备的,时安这些年受她欺辱,未必不想要她的命,只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可据我这两日的观察,我以为时安未必会听我们的。”
“我们不需要他听我们的,我们只需要他和我们利益交换。若是你这两日还是找不到突破口,便去尝试和时安沟通,这是县主的命令。”
“是。”
时安见他们要说完,立即悄声跨出灌木丛,随意刮掉鞋上的泥,回到游廊入口,朝卧房的方向去。
“时公子!”玉芯匆匆从背后而来。
时安心头微动,转身看去:“玉芯姑娘。”
玉芯一怔,面颊发烫,立即垂眸行礼:“时公子,殿下唤您过去。”
时安猜测她应该什么都未看到,心中稍安,抬步折返:“玉芯姑娘跟在公主身旁很久了吧?我记得少时,刚到姜国时,公主身旁便有一个叫玉芯的婢女,正是姑娘你吧?”
她低垂着头,紧紧看着地面,可脸还是忍不住发红,心还是忍不住偷偷雀跃:“公子好记性。”
“那你一定是最了解公主的,公主应该什么话都会跟你说吧?将来公主离开公主府,也会带上你的吧?”
“奴婢不敢说了解公主,不过,按照姜国的规矩,公主出嫁,也是住在公主府中,不会与驸马公婆同住。”玉芯顿了顿,鼓起勇气开口,“不知周国的礼法是如何规定的?”
时安只是想知晓地道的信息,对闲聊没有兴致,随意应付一句:“我少时就来姜国了,对周国的礼法并不清楚。”
玉芯眉头一蹙,脸色的红晕散去,忍不住为他悲伤:“公子命途多舛……”
时安懒得理会,心思一会在地道上,一会在鹭白那些话上。
看来他的感觉没有错,鹭白果然有些来头,原来是明乐的人,明乐派鹭白刺杀明灿,这是为什么呢?
明乐是想要赤焰军?可若是事情败露,赤焰军知晓是她派人刺杀,又怎会为她所用呢?她是想诬陷?诬陷谁呢?皇帝?
“跑哪儿去了?你不是最想见县主的吗?怎么人来了,你又走了?”明灿朝他看来。
他跨入门,看她一眼,目不斜视停在榻边。
明灿支着头,阴阳怪气道:“我这个男宠,自前日从王府回来,便对表妹你念念不忘,如何?表妹,你看不看得上他?若是看得上,我就让给你了,从此往后,要打要罚要骂,都随你。”
明乐眼眸转动,低声道:“时公子是周国的皇子,以殿下之尊,让他伺候自然是没有大碍,可我只是个县主,哪里敢留他在府上,殿下还是莫要说笑了。”
“他可是周国皇帝最喜欢的儿子,说不定将来还能回周国继承大统呢,表妹不如与他永结同好,以后说不好就是周国的皇后了,比我还尊贵呢。”明灿踹时安一脚,“你不是喜欢她吗?去啊,去求她,将你带回去。”
时安微微面向明乐的方向,躬身一拜:“县主知书达礼,宅心仁厚,在下的确心仪县主已久,只是如今身陷囹圄,不想牵连县主,若他日,在下能归国,必定牵连求娶……”
话未说完,一只木屐飞来,砸在他腿上,嘭得一声,不用看也知晓必定会留下伤痕。
明乐吓得一缩,时安却像没事人一般。
明灿看着他,磨了磨牙,露出诡异的笑:“这样也好,那就让他先在我这里待几日,表妹放心,我替你试过了,他尺寸还可以,体力也还行。”
明乐真怕了,瞳孔都止不住颤抖,赶忙起身:“殿下遗落在府上的首饰已还,我便不打搅了。”
明灿看着她落荒而逃的背影,缓缓起身,冷哼一声,反手就朝时安甩一巴掌:“贱货!你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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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家理你吗?下贱!”
时安不紧不慢:“你也不是如此吗?我不愿意理你,你还不是一次又一次凑上来?”
“那又如何?她能拒绝你,你能拒绝我吗?还幻想着有一日能回去呢?我告诉你,你想都不要想,你就算是死,也只能死在我身边!”明灿转身便走。
时安一把抓住他的手臂,将她拽回跟前,面无表情看着她:“你好放荡,连床围之中的私事都能宣之于众。”
她挑眉:“你做的时候都不嫌丢人,现在嫌丢人了?装什么贞洁烈女呢?我告诉你,我们做的时候,婢女全在门外,她们都知道,你是个多么嘴上贞洁,行为放荡的骚货,你还不如我,至少我做了就是做了,而你,你不仅是个骚货,还是虚伪的骚货!”
时安咬紧牙:“在你的心中,我只是你的玩物,你要是开心,你可以将我剥光了扔去街市口,任人评头论足,你这样一个人你有什么脸说爱我,有什么脸让我说爱你,你这个疯子,这辈子都不会有人爱你。”
“是你,要不是你先惹怒我,我为何要在她跟前说这种话?现在你却反过来说我没脸,难道你有脸吗?时安,没有我这个疯子,你早就死了,你一个战败国的质子,就算死了,又能如何?你父皇难道会举全国之兵力,与我姜国决一死战吗?你少做梦!松手!”
时安将她往跟前一扣,垂首咬住她的唇。
她气得胡乱拍他几巴掌:“脑袋和屁股又装反了是吧?上一句还在骂我,这一刻脑子又坏了?”
时安松开她,后退几步。
明灿不明所以,一直盯着他,可半晌也没见他有什么反应,往回一坐,又讥讽一句:“你不是那么用情至深?方才不见你上去这样啃她?”
“心爱之人,自然要以礼相待,怎么能无媒苟合?我以后会明媒正娶她。”
“好笑,人家同意了吗?”明灿将腿往案上一放,“我脚指甲上的蔻丹淡了,你给我涂。”
时安跪坐,却道:“我不会。”
明灿往他脸上踩一脚:“不会就学!惯的你!”
玉芯将染指甲的工具端来,低声道:“公子将凤仙花捣成泥,敷在殿下的指甲上……”
时安没有听,明灿喜欢这样浓烈的色彩,指甲上的颜色不曾断过,时安当然知晓指甲是如何染的。
他稳稳握住她的足,小心翼翼将花泥均匀地抹在她的指甲上,没有露出一点点。
“殿下。”鹭白进门,手里又拎了食盒,“快到午时了,仆做了些吃食,殿下用一些吧。”
时安眼眸轻动,手中继续涂着花泥。
明灿正在看书,漫不经心道:“放着吧,一会再吃。”
“殿下在染指甲吗?仆也会染指甲。”鹭白放下食盒,在时安身旁跪坐,“时公子,我同你一起给殿下染指甲吧。”
时安瞥他一眼:“怎么一起染?我把她另外几个脚趾剁下来给你,染好了再装回去?”
7. 第 7 章
鹭白轻声道:“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殿下的另一只足还没有染,我可以染另一只。”
时安没有说话。
鹭白等待片刻,又道:“时公子,你将工具分我一些,好吗?”
时安仍旧没有说话。
“时公子……”
“好了,现下没有另一只了。”时安包裹好最后一条布,将她另一只未染的足握住,“你可以一边待着去了。”
鹭白顿了顿,委屈道:“是不是我哪里做得不好,惹公子生气了?公子为何要这样针对我?”
时安认真涂着指甲,随口道:“你长得不好看,伤到我的眼睛了。”
鹭白一噎:“旁人都说我与公子有四五分相似。”
“他们瞎了。”
“……”鹭白沉默许久,又要说话。
时安当即打断:“你不是来送饭的?送完就该走了,没事别出来乱逛。”
鹭白险些一口气没喘上来:“这里是公主府,我也是殿下的人,公子恐怕没有资格让我离开。”
“你是你……”时安将脏话咽回去,“那你离我远一些,你影响我染指甲了。”
鹭白让开,让到了明灿跟前:“殿下,仆给殿下捏腿吧。”
时安又插话:“你捏腿,我怎么染指甲,你成心跟我过不去是吧?”
明灿扫一眼他们两个:“吵什么呢?”
鹭白抢先开口:“殿下,可能是仆做错了什么事,时公子一直对仆心存不满。”
时安低嗤一声,将工具一扔:“他一直在这里捣乱,要不你让他来染算了。”
明灿左右看看,摆摆手:“行了行了,你不是会些乐器吗?你去演奏吧。”
鹭白抓住她的手臂晃晃,嗔道:“殿下~~”
她脖子一缩,眉头一皱,起了满身的鸡皮疙瘩:“赶紧去,赶紧去。”
鹭白抿了抿唇,退至厅中,抱了琵琶来,潺潺乐声流出。
时安低声骂:“聒噪。”
明灿踢踢他:“嘀咕什么呢?”
“别动。”他握紧她的脚腕,“涂花了可别怪我。”
明灿狐疑端详他片刻,又继续看书。
她看的不是什么正经书,是些讲灵异志怪故事的,若是郭双这样的忠臣良将看到,定又会劝谏,但她看得津津有味,饭都顾不上吃。
看着,她突然开口:“你是不是早上起来还没吃饭。”
时安眼眸动动。
明灿放下书册,朝外道:“送膳食来。”
鹭白立即停下琵琶:“殿下要用膳了吗?仆送来的饭菜应该都冷了,仆拿去热热吧。”
明灿摆摆手:“你去吧。”
婢女已将厨房准备的膳食送来,明灿净了手,夹起一块肉送到时安嘴边。
时安看她许久,接下那一块肉。
明灿有些意外,伸着脖子在他脸上亲了下。
他垂了垂眼,拿起碗筷:“我自己来。”
明灿放下筷子,支着头,兴致勃勃地盯着他看。
他像是在认真吃饭,余光却一直也朝明灿看。
日光照进窗棂,燥热的夏日,蝉鸣声响一声停一声,幸好,厅中冰鉴里的冰一直未断过,丝丝凉气不断往外冒。
饭菜是清淡可口的,有蔬菜,有虾仁,明灿,她穿了身轻薄的纱制的夏衣,浅浅的丁香色,很浅很浅,似乎能闻到淡淡的甜甜的花香,太浅薄了,几乎能看到里面的轮廓,又或是看不到,是他想象的,总归,丰腴、凹凸有致、滑腻……
“殿下。”鹭白的声音不合时宜地响起。
“狗皮膏药。”时安低声骂一句,快速将碗中的饭菜吃完,“我吃好了。”
鹭白进门:“殿下,饭菜热好了,殿下尝一尝吧。”
时安瞥一眼:“你不会在饭菜里下毒了吧?”
鹭白一怔,委屈道:“殿下,你看他,他又冤枉仆,仆如何可能给殿下下毒呢?”
“我是说,你给我下毒,方才你就一直针对我,搞不好要下毒毒死我。”
“殿下,明明是他针对仆,他现下却说仆针对他,殿下……”
明灿脑袋疼:“行了,都别吵了!玉芯,来验毒。”
玉芯悄声上前,用银片验过,低声道:“殿下,没有验出毒。”
“你吃不吃?”明灿朝时安问。
“我不吃,叫他出去,他长得很碍眼。”时安冷声道。
鹭白双眸立即泛红,哽咽道:“殿下……”
明灿从没看过时安这副模样,如今瞧见这张与时安有三四分相似的脸,忍不住怜惜:“好了,他长得这不是挺好看的吗?”
“殿下……”鹭白立即趁机凑过去,往她怀里一靠。
时安阴沉着脸:“他不出去,我出去。”
“你给我站住!”明灿喊,“你就是个男宠,你给我甩什么脸?你不听话,还不许旁人听话?你再威胁我一句试试。”
“如何?你要将我赶出去?我求之不得。”时安转身,淡淡道。
明灿瞅他几眼,推开怀里的人:“你出去。”
鹭白起身,越过时安时,与他对视一眼,缓步离开。
明灿也起身,足尖还包裹着凤仙花泥,立在他跟前,摸摸他的脸,扬唇道:“吃醋了?”
他别开脸,目光落到别处。
“你答应我,以后不再想着回周国,就留在我的身旁,和我成亲,我立即将他赶出府,往后也再不会有旁的人。”
“不可能。”
“那你叫什么叫?”明灿瞅一眼,躺回榻上。
时安往前两步,停在她跟前,垂眸俯视:“为何不是你跟我回周国?”
“我为什么要去周国?我在姜国是公主,皇帝受我父亲传位,都要厚待我,我为什么要去周国?我疯了?”
“那我为何在留在姜国?我是周国的皇子,我是周国皇帝最宠爱的儿子,我凭什么留在姜国?”
“你……”明灿顿了顿,灵光一现,坐起身勾住他的脖子,“时安,你不会是喜欢我吧?”
他偏开目光。
明灿将足尖上碍事的布条扯掉,跪直在榻上,抱住他的脖颈:“你想让我跟你回周国,你想娶我吗?”
他没有回答。
明灿也不需要他回答:“可是周国的皇后和太子是容不下你的,你何必要回去呢?留在这里不好吗?只要你同意永远留在姜国,我立即去跟陛下说,让你做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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驸马,我们明日便成亲。至于安危,你放心,只要有郭双在,只要有赤焰军在,没有人敢动我们的,我们往后可以一起做一对富贵闲人……”
他听见郭双的名字,抚开她的手:“你想多了,我不喜欢你,也不想娶你,那话只是用来反驳你的。”
明灿推他一把:“滚!那你凭什么让鹭白出去!鹭白!你给我进来!”
鹭白进门,时安转身要离去。
“你给我站住!”明灿大喊一声,没能将人留住,又吼,“你再往前一步,我就将你的腿打折!”
时安停步。
明灿冷哼一声,坐回榻上:“回到我身边来。”
时安走回去,停在榻前几步处。
“你过来。”明灿指指鹭白,拍拍自己身旁的空位,“来,躺在这儿。”
鹭白提着衣摆,在她身旁躺下,一脸娇羞地看着她:“殿下……”
她支着头,拈着一粒葡萄,缓缓落下,放在鹭白嘴边:“吃。”
鹭白含羞接下,也剥一颗递给她:“殿下,你也吃。”
她用唇接下,没有咽进口中,伸着脖子,缓缓朝他靠近,用鼻音道:“嗯?”
鹭白脸立即羞得通红,仰着头,要用嘴将那颗葡萄接下,就在他要碰到那颗葡萄时,突然低呼一声,摔在了地上。
他转头震惊看时安一眼,立即告状:“殿下,你看他!”
“你要做什么?”明灿坐起,仰头看去,“你要造反啊!”
时安一脚踹开地上人,拽一把葡萄塞进嘴里,捏住明灿的脸,将几颗葡萄全吐她嘴里。
她一脸震惊,含糊不清道:“没剥皮!”
时安捏住她的嘴,不许她吐出来,转头朝地上的人道:“滚出去。”
鹭白不服气:“你凭什么让我出去?这里什么时候轮到你做主了?”
“嘭!”时安拿起案上的水果刀,朝他一掷,刀尖掠过他的脸,留下一道血痕,插入地毯,“再不滚杀了你!”
鹭白顿了顿,抹着眼泪哭哭啼啼离开。
明灿拍开时安的手,吐出一嘴的葡萄,气道:“你要干什么?我告诉你,鹭白也是我的男宠,除了我,没有人有权力伤他!”
时安抓住她的手腕:“我告诉你,是你将我逼进公主府,是你给我下药,我现在做什么你都得受着。”
“你不喜欢我,你管我做什么?你这个大贱人,我掐死你!”她双手掐住他的脖颈。
时安反击,两人很快又扭打在一起。
黄昏,明灿气喘吁吁瘫在地上:“累了。”
时安瘫在她身旁:“嗯。”
“回卧房去,这里睡觉地太硬了。”
“嗯。”
“你抱我回去。”
“你怎么不叫鹭白抱你?”
“鹭……”
时安捂住她的嘴:“你太重,我抱不动。”
她一口咬住他的掌心:“屁话,你昨晚还把我抱起来干了。”
“你好粗俗。”
“你不粗俗?”
时安背过身:“我背你。”
明灿怔愣一瞬,翘着唇爬上他的背,悄声在他耳旁道:“时安,承认吧,你就是喜欢我。”
8. 第 8 章
时安缓缓起身,穿上木屐,抬步往外走:“我背你,是要将你扔去湖里,淹死你。”
“那我就抱住你的脖子,把你带下水,我们一起淹死。”明灿一口咬住他的耳朵。
他疼得倒吸一口冷气,气道:“明灿,你知不知道人是会痛的?你下嘴真是没轻没重的。”
明灿瞪他一眼:“你先说要淹死我的!”
他快气死了:“你下去!”
“我不!”明灿扒紧他,“我没穿鞋!”
他也不管颠不颠簸了,大步往前走,咬着牙道:“你真是只没开智的猴子。”
明灿冷哼一声:“你才没开智。”
时安快步回到房中,将她往地上一放,转身要走。
“去哪儿?”明灿抓住他的手,上前抱住他的腰,“你哪儿也不许去,天不早了,吃完饭,我们……”
明灿顿住,踮起脚,悄声问:“要不要?”
没有回应。
她又绕去他跟前,抬眸看着他:“要不要?”
他微微垂眼,目光淡淡的。
明灿揪住他的衣领,将他往下一拽:“不要也得要,你要是不行就吃药。”
他顺势咬住她的唇,低声道:“干死你。”
“不许说这样粗俗的话。”
“我就说。”
明灿捏住他的嘴:“不许说!”
他咬住她的指尖:“就说。”
日光高照,又是快午时。
时安睁开眼,缓了缓神,有些头疼。他昨夜原本是想将明灿弄累了,趁机在房中找找地道的,但……总归就是没能遇到机会。
他坐起,明灿随之醒来:“你去哪儿?”
“洗漱。”
“一会儿再洗。”明灿抱住他,半趴在他的背上,困得眼睛都睁不开,“时安,我怎么这么累?”
“不行就吃药。”
明灿一口咬在他肩上:“吃药只能让你变厉害,又不能让你不累。”
“那我为何不累?”
“你累不累和我累不累有什么干系?”明灿轻哼,“我这么累,你不知道给我按按腿?”
时安握住她的大腿,轻轻抓捏。
她有些昏昏欲睡,几乎已经趴在他背上入眠了,外头突然有人传报。
“殿下,宫里的人来了,皇后说宫中荷花盛放,召您入宫一同乘凉赏花。”
“这样热的天,赏什么花?”明灿有些不耐,“行了,知道了,洗漱完就去。”
时安心头一转,低声问:“皇后召你入宫做什么?难不成真是赏花?天这样热,有什么好赏的,要乘凉还不如在家里乘。”
“我哪里清楚?”明灿扶着他的肩站起,“但传召了总不能不去吧?我还想多活几年呢。你自己在家里待着,我去去就回。”
时安起身,轻声应:“嗯。”
明灿收拾完,早饭也没吃,便乘车出门了,房中只剩他一个。
只要明灿不在,他便能随意在府中走动,至少能在卧房中走动。他借口天热,将门窗一关,开始在房里搜寻。
明灿的卧房很大,书房、起居室、卧房加上浴房比前厅都还大些,房中的格架高几上摆放着各种各样的奇珍异宝,光花瓶都有好几种不同工艺的,琳琅满目,价值连城。
当然,这也让他寻找起来更加困难。
若真有地道,说不定便有机关,机关很有可能就在这些摆件上,如今看着这琳琅满目,他也只能硬着头皮一个个试。
“时公子。”玉芯的声音在外响起。
时安眼眸微动,回:“何事?”
“公子还未用早膳,如今已过午时,奴婢为公子送来了,公子还是用一些吧。”
时安思索片刻,悄声回到榻上坐下:“好,你送进来吧。”
门推开,玉芯含羞看他一眼,拎着食盒跪坐在案前,将饭菜呈上:“殿下今日不在,公子多吃些吧,公子如此消瘦,连太医都叮嘱公子要多注意。”
“玉芯姑娘真是温柔体贴。”他叹息一声,“只可惜,我恐怕要辜负姑娘的心意了。”
玉芯连忙着急问:“公子这是何意?”
时安叹气道:“我也想多保重身体,奈何心系故国心系母亲,也不知何时才能回去,实在是胃口不佳。”
玉芯抿了抿唇:“公子命途多舛……”
时安根本不想听这些:“若是有回去的法子就好了。”
玉芯皱着眉望向他:“若是奴婢有什么能帮到公子的,公子只管说便是,奴婢也希望公子能早日回去。”
“我哪里有什么好法子?”他望天又是长叹,“皇上不开口,我如何能走呢?除非是偷偷离开,可公主整日盯着我,我哪里能走得脱?”
“奴婢倒是想帮公子,只是人微言轻,自己都不能随意进出公主府,实在是心有余而力不足,公子别着急,奴婢也替您想想办法。”
“我在姜国这些年,受尽欺辱,还是头一回遇到姑娘这样心地善良的人,若有朝一日我能返回周国,若姑娘愿意,可与我同去。”
“奴婢、奴婢……”玉芯脸红得一塌糊涂,话都说不清了,磕磕绊绊半晌,落荒而逃。
时安目无波澜,端起碗筷,脑中又开始飞速盘算。
明灿一向骄奢,若真是要走,她怎么可能舍得去做什么平民百姓?定是要带上婢女仆从,说不定就会将玉芯带上,说不定玉芯能提前知道地道的位置。
吃完饭,他又要在房中搜寻,鹭白突然在门口出现。
“时公子。”
时安瞥他一眼:“这是我和明灿的卧房,你来做什么?她今天不在,你回去吧。”
鹭白跨进门:“我和公子都是公主的面首,公子恐怕没有资格教训我,今日我也不是在寻公主的。”
时安挑了挑眉:“我做明灿的面首,是因我只想做她的面首,你做明灿的面首,是因你只能做她的面首。说吧,寻我何事?”
“听闻公主曾大发雷霆,罚公子跪在御街之上,当着来往的宫人,扇了公子好几个耳光,如此奇耻大辱,公子居然还能爱慕公主,公子还真是有容人之量。”
“你来这里的目的是什么?难不成是因爱慕明灿?你我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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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为了混一口饭吃罢了。”
“这样说,公子并不爱慕公主?”
“如何?你想套我的话,和明灿告状?”
鹭白叹息:“我只是觉得公子可怜,像我这样下九流出身的,早习惯了对人卑躬屈膝,曲意奉承,可公子不一样,公子是周国的皇子,如今也沦落到这种地步,真是造化弄人。”
鹭白不动声色:“你总说我可怜有什么用?你又无法帮我,既如此,便不要浪费我的时光了,请出吧。”
“或许会有呢?”
“有便是有,没有便是没有,你们姜国人总是这样狡猾,我没有兴趣再和你多说了,请出。”
“告辞。”
时安等他离开,将门窗一关,继续在房中搜寻。
此刻,明灿才到宫中,直奔湖边的凉风亭,皇后正在亭中乘凉。
“灿灿。”皇后朝她招手,“热坏了吧?来喝些冰饮。”
她走过去,随意行了礼,在皇后身旁坐下,一点儿不客气喝下,迷迷蒙蒙望着不远处的荷花。
“昨夜没睡好吗?”皇后看着她,接过婢女的扇子给她扇风。
她撑着脸,一句客套的话也不说:“还好,天太热了,一会就好了。”
皇后看着她:“我听闻时安还在你府上?”
她随意点头:“嗯。”
“你今年已经十七了,该说门亲事了,总这样混着也不是个事,你叔父给你挑选了个合适的人家,你要不要见见?”
“我只喜欢时安。”
“可他喜欢你吗?叔母了解你的性子,他若是也喜欢你,愿意为了你留在姜国,你早就来给你叔父说了。”皇后顿了顿,“他是周国的皇子,怎么甘心留在姜国呢?最近赵国来犯,周国趁机频频在边疆骚扰,周国肯定也是想要回这位皇子的。”
“我不可能让他踏出姜国一步。”
皇后拍拍她的手:“那孩子长得好看,你喜欢他,叔母也能理解,可终究不是良配。你叔父的身体一日不如一日,你堂弟又还小,将来还要仰仗你这个姐姐,现下你与太傅家联姻才是最好的选择,有了太傅家,这接下来的几十年,你也高枕无忧了不是?”
她心不在焉看着荷花。
皇后又道:“其实,你成亲后大可以将时安继续留在身旁,太傅长孙不会说什么的。”
“严家好歹也是有头有脸的人家,他们能同意吗?”
“你是公主,是君,他们有什么可不同意的,不过你也得给人家些面子,不能闹到明面上,至于私下里,府门一关,外人能说什么呢?”
“那我考虑考虑。”
“这还有什么可考虑的?你想想,若是你叔父走了,你没有依仗了,那时安还能听你的吗?你应下这门亲事,也能更好地将时安留下来。”
“可总不能现在就洞房吧?总要和人先见过,就算是成亲,那也得花时间准备。”
“叔母正是这个意思,只要你同意,后续的事不就顺其自然了?严太傅的长孙今日也进宫了,不如现在就见见,后面的事就不必你操心了,叔母会为你操办好。”
9. 第 9 章
这一笔交易还算划算,反正她好说歹说时安也不同意留下,那她为何不能成亲,再说了,这也是为他们以后做打算,有了严家,强强联合,她也不用想着往后亡命天涯了。
不过,天气炎热,她真没什么心情去见人。
“这事我同意了,不过今天实在太热了,改天吧,等凉快些再见也不迟,不行成亲那日再见也行。”
“你看看你,怎么对自己的事一点儿不上心?叔母虽然想让你们联姻,可也希望你幸福,还是要见见的,不过你既然精神不济,那就改日吧,等天凉爽一些,你们自己约着出去玩,也不必像在宫中这样拘束。”
“那行,那就改日再见,我今日还没吃饭呢。”
皇后立即朝人吩咐:“去,准备些公主喜欢吃的来。”
明灿心满意足坐好,此时日头太烈,她不着急回去,等到热气稍稍退散,她才乘着车,慢慢悠悠往回去。
时安正在卧房里看书,见她回来,只是掀了下眼皮。
她往榻上一倒:“又在看什么兵书呢。”
“你去皇宫做什么了?去了那么久。”
“想我了?”
“我还以为皇帝看不惯你,要对你动手了呢。”
“屁话。”明灿朝他勾勾指尖,“过来,坐我身旁来,我跟你说。”
他不动如钟:“不去。”
明灿大步走到他跟前,搡他一把:“给你脸了?爪子挪开。”
他看着她,将书册举高一些。
明灿往他盘起的腿上一躺,勾勾他的发丝:“我要成亲了。”
他脸色一变。
“是严太傅的长子,皇后叫我入宫,就是为了跟我说这事……”身下的人突然起身,明灿往外翻滚,猝不及防轻摔在地上,“你干嘛!”
“放书。”时安不紧不慢将书放回架子上。
明灿磨了磨牙:“你故意的!”
时安目无波澜回到案前坐下。
明灿捏住他的脸:“你就是故意的!”
“那又如何?”他端起茶杯。
明灿一把打翻他的茶水,将他按去地上:“我看你一天不和我作对,心里就不舒服!”
“你既然要成亲了,就赶紧让我回宫里,你将来的夫家要是知晓你整日和我厮混,能同意吗?”
“我是公主,姜国最尊贵的公主,他们有什么可不同意的?我成亲后,我们还是能在一起。”
“你好不要脸。”
“你要脸?你要脸会跟我无媒苟合?你爽的时候可是比我都用力。”
“我不管你这样多。”时安推开她,缓缓坐起,将下裳整理好,“你要成亲,我就离开这里。”
她冷哼一声:“你以为这里是什么地方?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少痴人说梦,连皇后都说,我成亲了,照旧可以将你留在身旁,你说的话算个屁。”
时安斜眼看去:“你可以试试看。”
“你也可以试试看,除非你想断腿。”
“那又如何?”
明灿一愣,许久,低声道:“是你不愿意留在姜国,留在我身旁,你现在也没有资格不满意。但……若是你现在反悔了,我可以立即去宫中跟皇后说,我不能答应她的指婚,我要和你成亲。”
不可能,时安在心中回答,他还要回周国,他的母亲在周国,仇人在周国,根基在周国,所有的一切都在周国,他不可能陪这个娇纵、任性、无知、幼稚的小公主玩一辈子。
“你想多了,我只是不想和严家作对而已。”
“时安,这是圣旨,是我叔父让我叔母转告给我的,过了今天,就再也没有后悔的机会了。”
“与我何干?”
明灿狠狠往他肩上砸一拳:“出去,你给我滚出去!”
他缓步踏出房门,衣摆如风般飘逸。
明灿看着他那如风般的身姿,越发恼怒,抄起案上的、几上的花瓶朝他的方向扔,不一会,噼里啪啦,碎了一地的珍贵瓷片。
“我的歌姬呢!我的面首呢!让他们进来!”她大吼。
婢女们躬身进门,悄声将地上收拾干净,歌姬们抱着乐器进门,面首们也一个个进来,除了鹭白,她一个也不认识。
先前府中有不少面首,全被时安排挤走了,这些都是刚搜罗来的,一个比一个平庸,鹭白往中间一站,凭借着和时安几分相似的面容,还真有些鹤立鸡群。
“你过来。”明灿朝他勾勾手。
鹭白含羞走近,依偎在她腿边:“殿下。”
“坐地上做什么?坐到我身旁来。”
“多谢殿下。”
她抬着下颌打量,指尖从他脸颊滑过:“还是你听话,你今年多大了?”
鹭白娇羞道:“仆今年二十了。”
“喔。”明灿靠在软垫上,勾起他的发丝,“你从前是做什么的?可有服侍过人?”
“仆从前是戏班子的,戏班子的管事听闻公主府上要男宠,便将仆送来府中,仆先前也服侍过一些贵人,但并未……”
明灿了然:“你有心上人吗?”
鹭白缓缓摇头,又看向她:“仆仰慕殿下,但不敢称殿下为心仪之人。”
明灿拍拍他的脸:“我要成亲了,让你继续留在我身旁伺候,你愿不愿意?”
“殿下要成亲了?”他眼中流露一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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哀伤,又道,“恭喜殿下,若是还能留在殿下身旁伺候,仆自然愿意。”
明灿挑眉:“你不生气?”
鹭白垂眸:“仆有什么资格生气呢?仆只是个下人,如何能配得上公主金枝玉叶?公主自该跟门当户对的人中龙凤成亲,至于仆,能陪在公主身旁,仆已经很高兴了。”
明灿望向远处,喃喃道:“是,你和他不一样。”
鹭白看去,轻声问:“公主是在说时公子吗?”
明灿没有回答。
“时公子的确与仆不一样,时公子是周国的皇子,即便来姜国为质,身份也十分尊贵,若有机会,他定是想回周国的,而仆,此生能得到公主的垂怜已算是大幸。”
“他听说我要成亲,很是生气,连威胁都不管用了,你说,他心里是不是有我的?”
“公主是想听实话还是想听安慰的话?”
明灿抿了抿唇:“我要听实话。”
鹭白低声道:“公主待时公子是好,可也常常责罚时公子,对于仆来说,这样的惩罚当然也是恩宠,可时公子不一样,他是皇子,心高气傲,如何能咽得下这一口气?他如今这样似有若无地撩拨公主,都是为了将来能报复回去。”
“你是说,我做错了,不该罚他吗?”
“公主自然没做错,时公子再如何厉害,不过是战败国的质子,公主待他极好,仆想,若是他能对公主再多一分尊敬多一分感情,公主定不会舍得罚他。”
明灿有些茫然了:“那到底是谁的错?”
鹭白眼眸微动,又答:“时公子一边享受着公主对他的好,一边又不肯低头,还总是惹怒公主,这样的人,不配得到公主的喜欢。”
“可我一开始就知道他不喜欢我,是我要喜欢他的。”
“时公子不喜欢公主,就该决绝地拒绝公主,可时公子一边拒绝公主,一边又引诱公主,欲拒还迎,这便是他的不对了。”
明灿眉头一皱,一字一顿思考:“你是说,我感觉到的,那些他对我的喜欢,全都是他装出来,为了扰乱我的心弦的?”
鹭白看她一眼,做出一副小心翼翼的模样,点点头:“正是。”
她咬了咬牙,一掌拍在桌上。
“公主莫要动气,当心伤了身子。其实公主尊贵,要和时公子玩玩也不是不行,但时公子心思阴沉,仆实在是怕,公主有一日会被他给伤了,公主还是要多多提防啊。”
“时安!”她咬着牙喊。
婢女上前,胆怯问:“殿下,是要召时公子来吗?”
明灿阴沉着脸:“去,将他给我关进笼子里,没有我的准许,一滴水一粒米都不许给他!”
10. 第 10 章
玉芯退出房门,匆匆朝时安寻去:“时公子,不好了,殿下听了鹭白的谗言,要将您关去暗牢中。”
时安微微抬眸:“随她去。”
“公子,暗牢不见天日,殿下还不许您进食,您如何能受得了?”
“也不是第一回进了。”时安抬步往前,径直朝暗牢的方向去,自己走进地牢的铁笼里,“上锁吧,刚好,我也不想再看见她。”
玉芯还想再劝说几句,让他去与明灿求情,他们心里都清楚,只要他肯求饶,明灿必定会放过他,可他心意已决,看守牢笼的仆从上前落锁,玉芯无可奈何。
时安听着锁落的声音,盘腿坐在铁笼中,缓缓闭眼。
明灿常常打着喜欢他的旗号伤害他逼迫他,从少时起便是如此,他不爱吃那样甜腻的糕点,明灿非要逼着他全部吃完,他的肠胃不好,常尝受不了,可明灿从不允许别人不接受她自以为的好。
他一直都犹豫不决,一直告诉自己,明灿还小,又是深受宠爱的小公主,任性一些,也没有什么,可明灿一次次让他看清,这不是任性,这就是狠毒,明灿就是狠毒。
他讨厌明灿,憎恶明灿,再也不想见到她了。
漆黑,模糊,时停时响的嗡鸣,天旋地转,他的心跳似乎停了,什么也感受不到了。
“时安!时安!”
丝丝清甜的水灌进口中,明亮的声音在他耳旁响起,他睁了睁沉重的眼皮,似乎在一片模糊中,看到了明灿。
明灿淌着眼泪,喊着他的名字,说了什么,他没有听清。
他一定是在做梦,明灿这样心狠这样歹毒的人,怎么可能会哭,除了在姜国先皇的葬礼上,他见明灿哭过,其余,他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一定是在做梦,他想,他沉重的眼皮又合上。
“时安!时安!时安,你不要吓我……”
明灿在他的梦里哭得太可怜了,其实明灿也没有那么坏,她太早失去父亲母亲了,没有人管教,周围全都是些妖魔鬼怪,这些人从来不教好的,直教坏的,她长成这样,也不能全怪她。
时安轻轻叹息一声,缓缓抬手,似乎是触碰到了她的脸,又似乎是没有触碰到,喃喃一声“别哭”,又昏睡过去。
明灿怔愣一瞬,惊慌失措,将他的手按在脸上,大哭道:“我知道错了,我不该这么对你,你不要吓我,时安……”
玉芯连声劝:“殿下殿下,让太医给公子看看吧!”
明灿连忙擦着眼泪后退:“好,好,太医,你快给他看看,快给他看。”
太医还是上回那个太医,时安每回生病都是他来,明灿不知道他叫什么,只知道他挺尽心,医术也不错,每回都能药到病除,便每回都寻他来。
她坐在床尾,双眼一动不动地盯着,瞧见太医的手从时安的脉搏挪开,立即问:“他怎么样了?”
“幸好发现得早,再晚一些,就救不回来了。”
明灿吓得眼泪连线滚滚而落:“那现在要怎么才能将他救回来?”
“得休息,得吃药,臣这就煮药。”
“好,你快去,玉芯,你去和他一同煮药。”明灿又抹了抹眼泪,将时安的手放进被子里,低声问,“鹭白呢?”
玉蕊战战兢兢道:“在外面。”
明灿咬了咬牙,起身朝外走,赤脚出门,径直朝鹭白的方向去,一巴掌甩在他的脸上:“就是你,挑拨离间。”
鹭白立即跪地求饶:“仆不敢,仆不敢,请殿下明鉴!”
“我和时安的事,何时轮得到旁人评头论足了!”明灿一脚踹在他的肩上,又一脚踢在他的腹上,“何时需要旁人来议论了!”
鹭白咬着牙,从地上爬起,又恭敬跪在地上:“仆再也不敢了,是仆自作聪明,请殿下降罪。”
“给我拖下去!打八十大鞭!关进地牢,不准人探望!”明灿拂袖离去,大步回到卧房中,双手紧紧握住时安的手。
时安脸色难看得厉害,浑身一直冒冷汗,到傍晚也不见醒。
明灿心急如焚,不停给他擦去冷汗,忍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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住怒斥:“你到底会不会看病?不会就给我滚出去!”
太医擦擦额头上的汗,战战兢兢道:“要不施针试试?”
“什么叫试试?”明灿一把抓住他的衣领,“老东西,我告诉你,你要是救不回他,你就一起去死!”
太医咽了口唾液:“臣一定竭力而为,只是臣要为公子施针,殿下能不能、能不能……”
“要说就说,不说就滚!”
“殿下能不能暂且退出门?”
“我退出门?我为何要出去?你是不是想趁我不在害他?我看你是找死!”明灿提起拳头就要落下。
太医下意识便抬手护在头上:“臣、臣不敢,是,是施针要静心,臣怕、怕……”
明灿一把将他扔去地上:“屁事这么多,你要是治不好他,你全家都别想好过!”
太医连连叩首:“臣遵旨、臣遵旨。”
明灿冷哼一声,放下帕子,踩上木屐,匆匆出门。
房门关上,太医往外看一眼,迅速拿出针灸,又快又准落下,不出片刻,床上的人便幽幽转醒。
“殿下,殿下。”太医悄声唤。
时安眉头皱了皱,意识清醒一些,有气无力道:“徐升,怎么会是你?”
“殿下日前被昭阳所害,昏迷不醒。”太医边往外看边低声道,“时间紧迫,臣长话短说,姜国的皇帝病重,此回怕是无力回天了,殿下返回周国指日可待,还请殿下再多加忍耐,暂时不要再与昭阳公主起冲突。”
时安皱了皱眉:“怪不得皇帝着急要将明灿嫁给严家,原来是为了给新帝保驾护航。”
“此事臣倒还未听说,不过这样好的机会,殿下可不能让姜国平稳度过。”
“你的意思是?”
“姜国先皇已逝,昭阳公主虽然愚蠢暴虐,但姜国还有不少臣子因先皇之功维护她,若她与严家联姻,这一回,说不定还真能保住将来的幼帝,我们不如一不做二不休。”太医比了个手势,从脖颈前划过,低声道,“杀了昭阳。”
11. 第 11 章
时安藏在被褥下的手缓缓握成拳:“我会考虑的,公主府有不少保护她的侍卫,动手恐怕不容易,我们的首要目标还是趁乱离开,你以为呢?”
太医思索一瞬,郑重点头:“殿下说的是,若是能寻到动手的机会最好,这个昭阳嚣张跋扈,多番折辱殿下,此次险些害殿下丧命,殿下千万不能心慈手软。”
“我知道了。”
“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臣才将她骗出去,再不去复命,恐怕她又会发难。”太医解释完,快步朝前,将门打开,“殿下,时公子醒了。”
门外焦急等候的明灿一喜,立即提着裙子往房中,木屐踩在木地板上,哒哒作响。
“时……”她看着时安避开的目光,欣喜烟消云散,低声问,“他是不是还要喝一段时日的药才行?”
“正是,晌午的药还能吃一顿,剩下的,臣会将药方写好。”
“好,你们也去将药和吃食送来。”明灿吩咐完,在床边悄声坐下,也不说话,也不看他。
饭菜送来,明灿接过,舀一勺汤羹,轻轻吹了吹,送到他嘴边。
他不领情,避开脸,流畅的下颌线对着她。
明灿抿了抿唇,低声道:“太医说了,你不能再不进食了。”
时安开口,唇白得几乎反光:“拜你所赐。”
“是我不对,我跟你道歉。”
“我不接受。”
“时安!”明灿怒吼一声,“我已经跟你道歉了!”
时安缓缓转头,毫无生气的双眸看向她:“你又要打我骂我了吗?明灿,不是你道歉了,别人就一定要接受。”
她紧抿着唇:“那你要怎样?难道还要让我磕头认罪吗?我也没想到会这样严重……”
“你在命令人不许给我水不许给我吃食的时候,你就没有想过人不喝水吃饭是会死的?还是你在那一瞬间原本就是想让我死?明灿,根本没有多喜欢我,你只是在我身上找到征服的快感,你永远也长不大,我受够了,没兴致再陪你玩下去了,你放我回宫中。”
“你凭什么跟我说这些话?我这次是下手太重了些,我心里清楚,可我也三番四次救过你,你没资格说什么没兴致的话,赶紧将饭吃了。”明灿将勺子怼进他口中,小声补充,“是你欺骗我在先。”
他想反驳,但明灿的勺子递得太快,他没有开口的机会,还被呛到,止不住咳嗽起来。
明灿赶忙放下勺子,给他拍背,不想,勺子砸在汤碗里,溅了一被子,她的手没轻没重砸在他背上,呛得他咳得更厉害。
他还没生气,明灿赶忙推卸:“是你非要惹我生气,我从来没有这样照顾过别人!”
“那我也不敢劳遵公主大驾了,你出去。”
“这是我的卧房,我为何要出去?”明灿磨了磨牙,将自己的手帕按在他嘴上,“你别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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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别惹我生气,我会仔细一些。”
他气得靠在床头,险些一口气没喘上来。
明灿将手帕送去一旁,往前挪了挪,只舀半勺汤羹,慢慢送去他口中。
他也懒得再跟她计较什么,他怀疑再多说,自己没被饿死渴死,又会被噎死。
明灿这会的确是小心许多,生怕又呛到他,小心翼翼,汤羹喂完时,已冷透了,滚烫的药也冷透。
“我自己来。”时安皱着眉道。
“你别说话。”明灿非要亲自将那碗冷透的药喂给他,这一趟下来,天也黑透了。
时安真没什么力气再跟她吵架,倒头就睡。
她手酸得厉害,差点就将人喊醒给她按手,是看着那张苍白的脸,最后才大发善心,没有喊醒他,还给他盖了盖被子。
时安这回的确被她折腾得很惨,养了好些日子才能勉强下地,她也不敢再折腾,说话都温柔了几分,只是脾气上来,还是忍不住冲,只是时安不接招,也吵不起来。
太子生辰,她要进宫去祝贺,不好带上时安,也考虑到时安的身体,便将他留了在家中。
昨夜下过一场暴雨,积水如潭,时安绕过,在公主府里行走。
他在想,地道到底在何处。
或许,根本没有什么地道,是他推测错了,明灿经常说话不算话,上一刻那样,下一刻便这样,那天的话或许也并不可信。
12. 第 12 章
玉芯看他许久了,见他转身,才上前行礼:“公子。”
他微微点头,抬步便要离去。
“公子,鹭白这几日一直再闹着要见殿下,若是殿下见到他心软了,又将他放出来,他又要陷害公子了,要不、要不奴婢……”
“什么?”他佯装未听懂。
玉芯扣着手指,不敢接着往下说,她不想在眼前的人心中留下一个残忍的印象。
“鹭白关在何处?”
“地牢里。公子还关心他做什么?他那样陷害公子,就应该让他再多关些时日。”
“我去看看。”
玉芯跟在他身后,喃喃一声:“公子真是仁善。”
他从没什么仁善,只是想起那日偷听到的对话,若是没有什么所谓的地道,或许,他可以想办法和明乐做交易,至于姜国皇帝,他等不到他病死了。
他是地牢的常客,又是明灿最得宠的面首,还有玉芯跟随,毫不费力便进入地牢之中,看见破旧牢房中躺着的鹭白,而平常关押自己的那座干净铁笼正空着。
明灿待他还真是不一样,他心中自嘲。
“鹭白,鹭白!”玉芯上前大喊两声。
牢房里的人缓缓睁眼,似乎是许久,才瞧清时安的面容,沙哑着声音道:“时公子……”
时安走近两步:“听闻你想见明灿,不巧,她今日不在府中。”
“那你来做什么?要对我动手吗?”
“怎么会呢?我又不是明灿,纵使是你挑拨,但下令的是她,我要恨也不该先恨你。”
“你……”
时安半蹲下,素色的衣摆轻扫地面:“你可是有什么话要单独与我说?”
鹭白咽下一口唾液,润润干涸的嗓子,低声道:“是,我有话要与公子单独说。”
时安抬眸:“玉芯姑娘,鹭白有话要与我单独说,不知你是否能与牢中的守卫商量商量,让他们退避片刻。”
玉芯看着他那张如玉的脸,面颊绯红,头脑一热,毫不犹豫应下:“那公子当心,他对公子一向居心不良。”
他微微弯唇:“姑娘放心,我会留意。”
玉芯脸越发红,话都不会说了,含羞快步离去,与守卫争辩几句,成功将人引开。
鹭白匍匐在地,朝他挪来,低声道:“公子胆子好大,若是让公主知晓,公子在私下里与婢女眉目传情,公子这一幅姣好的皮囊恐怕会被剥下来,做成鼓,或者做成扇面。”
“你还这样有力气,看来八十鞭还是打少了。”
“公子以为,公主罚人,会只是打八十鞭那样简单?鞭子上抹了盐,我还能活着,是靠着未实现的执念。”
“你有何执念?说来听听。”
“我先问公子一个问题,公主这样欺辱公子,公子为何这些年都不曾反击?公子当真爱慕公主到这种地步?”鹭白顿了顿,“我已经没有几日可活了,实在没必要套公子的话。”
时安不缓不急道:“我只是周国的质子,我还想活着回到家乡,你要我如何反击?像你今日一般,命丧此地吗?”
鹭白咽了口唾液,强忍着身上的痛楚:“我是将死之人,便与公子和盘托出,我是朝媛县主的人,来此便是为了刺杀明灿。”
“你们为何要刺杀明灿?”
“这个公子不需要知道,公子只需要明白,公子与我们的目的是一致的。”
“我们的目的可不一致,我想回周国。”
“公子为县主除去公主,县主想法放公子回国,公子又杀了仇人,又达到了目的,何乐而不为呢?”
“这是县主的意思?你不要怪我如此谨慎,实在是此事对我而言风险太大,若我替你们杀了明灿,你们却不放我走,我岂不是就要命丧此处?”
鹭白从怀里摸出一枚玉牌,满是血痕的手缓缓递出:“你拿着这个,去寻前院粗使婢女揉云,她是县主的人,你可以通过她和县主谈条件,若是能达成合作自然万好,若是不能,那也无妨,公子说呢?”
时安接过玉牌,微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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点头:“那你呢?就打算死在此处了?”
“明灿心狠手辣,从她叫人用盐水鞭子鞭挞我的时候,便未想让我活,她是想活活折磨死我,纵使我不想死在此处,也无计可施。”
“我救你一命如何?你也知晓明灿的脾气,我哪里有机会寻什么粗使婢女说话呢?若被明灿知道,那个细作只会死得比你还快,我需要你活着,帮我传话。”
鹭白一怔,微微点头:“好,我听你的。”
时安将那块玉牌塞回去,缓缓起身,高声道:“玉芯姑娘,鹭白已跟我忏悔过了,我实在可怜他,能不能将他放出去,请大夫好生医治?”
玉芯微愣,快步来劝:“公子,他如此对待公子,公子还要这样宽恕他吗?公子,你千万当心啊。”
时安垂眸,郑重道:“你放心,我会当心。”
玉芯心跳漏了一拍,飞速跳动起来:“可、可殿下说过,不许人放他出来的……”
时安轻声道:“殿下那里有我在,你放心,我不会让你受牵连的,你去帮他请个大夫来。”
玉芯心跳得更快了,瞬间沦陷:“好,那、那便听公子的。”
“来人。”时安越过她,朝守卫看去,“将鹭白抬出去。”
守卫有些为难:“这……”
玉芯上前低声道:“时公子可是殿下最看重的,你们忘了鹭白是为何被关在这里的了吗?”
“是因为得罪了……”守卫面面相觑一眼,低头上前,默默将鹭白抬出地牢,又道,“那抬出去放去哪儿呢?”
“他先前住在哪里自然就抬去哪里。”时安大步往外,只留下一句,“玉芯,你去帮我照看他。”
鹭白和明乐可比他要着急多了,联姻的事传出去,他们只会更着急,他什么都不用做,只用静候,等待他们主动联系。
他扔出一只空钩,坐在湖边垂钓。
不知过了多久,明灿匆匆而来,怒道:“谁许你让人将鹭白放出来的?这是我的公主府,还轮不到你说话!”
13. 第 13 章
他看着湖面,不紧不慢:“公主即将要和严太傅的长孙成婚了,这公主府以后自然是公主与驸马说了算,我自然是没资格置喙。”
“他一个外来的,凭什么对我府邸上的事指手画脚?驸马又如何?我同意,他才是驸马,我不同意,他屁都不是。”明灿大步走近,掀翻他手中的鱼竿,“你们都少对我指手画脚!”
他不慌不忙将鱼竿捡回,又道:“今日太子生辰,驸马应该也出席了吧?公主可见过了?如何?喜不喜欢?”
明灿又掀翻他的鱼竿,捏起他的下颌:“你阴阳怪气什么?你不就是吃醋?”
他推开她的手:“公主就要和驸马成亲了,我在住在此处就不合适了,这间屋子,以后是要给公主和驸马同住的,我看我还是早些搬走为好。”
“他凭什么住我的卧房?公主府这样大,他爱住哪里住哪里。”明灿弯腰,低头靠近,花酒的甜腻气息喷洒在他脸上,“你,跟我住我的卧房。”
他勾唇:“严家的人可不是这样好对付的,你如此落他们的面子,不怕他们闹事?”
明灿不屑道:“那又如何?我是公主,愿意下嫁到他们家已是给他们面子了,他们还想闹事?”
“他们就是闹了,公主该如何应、唔……”他皱眉,愕然看着眼前的人。
明灿重重往他嘴上又亲一下,悄声道:“太医说你恢复得差不多了。”
他别开脸,抹一把嘴:“你若这样急不可耐,不如去寻驸马,我没兴致。”
“你擦嘴?”明灿不可置信将他的脸掰回来,“你什么意思?我亲你,你擦嘴?!”
“没什么意思,我没有兴致。”
“我管你有没有兴致!”明灿一推,将他掀翻在地,一脚踢开他座下的小凳,直接朝前扑去,压得他身后的花丛一抖,饱满的花苞扑簌簌散落。
他震惊,望着湛蓝的天,不可置信:“明灿!这是在外面!你疯了!”
明灿掀开他的衣领:“这是我公主府,我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旁人管不着!”
“你!”他咬了咬牙,“我就没有见过你这样厚颜无耻的人!”
“那你现在见到了。”明灿咬住他的唇,撬不开他的嘴,又徒手掰开,将舌头往里堵,搅拌一趟,又道,“我知道你还在为先前的事生气,可我都跟你道歉了。”
这周围还有婢女和侍卫,时安简直快被气疯了:“明灿!凭什么你道歉我就要接受!”
明灿又咬住他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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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凭我喜欢你。”
他气急反笑:“你自己听听你这话有道理吗?明灿!你别扒我衣裳了!”
“凭我喜欢你,你就必须也喜欢我。”
“你喜欢我就是在外面脱我的衣裳吗?”
“我也脱了。”明灿说着就将自己的上衣扔走。
夏日的衣衫轻薄,薄紫色的上衣里便是一件鹅黄色的小衣,她反手一扯,腰后的细带立即散开。
时安一惊,急忙按住她的小衣,将她往跟前一抱,带着翻滚几圈,彻底躲进草丛围绕的花丛里,头顶上的槐花被惊动,黄白色花朵飘飘扬扬落下,一朵正落在她的眉心。
“明灿!你到底要做什么!”时安气急了,将她的手腕按在花丛中,怒道。
她微微眯着眼,像是醉了,又像是清醒着,口中的花酒香气与周围的花香交织,越发甜腻。
“你这样压着我,还不知道要做什么吗?”
“我走了!”时安立即要起身。
明灿抓住他的指尖:“要我。”
“不要。”他嘴上反驳,却坐回原地。
明灿起身,双手抱住他的肩,轻轻贴在他的背上,眉心那一朵白花从他的肩头滑落,落在他的手背上。
14. 第 14 章
“我今日见到那个严倾了,他家小妹过几日也生辰,邀我去,还是皇后开口的,我不得不去。”
“你不是姜国最尊贵的公主吗?你不是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不想做什么就不做什么吗?怎么现下又说上什么不得不去的话了?”
“可是和他成亲,我们就什么都不用担心了,待太子登基,我还是姜国最尊贵的公主,不,最尊贵的长公主,我还不是为了我们的将来。”
“明灿,你是为了自己的将来,和我没有关系,别算在我头上。”
“谁叫你不肯和我成亲?我既不能和你成亲,那和谁成都是一样的,当然要选一个对我有用处的,和他成亲后,我们还是可以在一起的。”
“既如此,你便等着过两日去寻他吧,我便不奉陪了。”他又要走。
明灿强行将他拽回:“我要你陪我,你就得陪我,你自己脱,还是我给你脱?”
“明灿,我不是你能呼之即来挥之即去的,你要他就别碰我。”
“你凭什么跟我谈条件?我想和你成亲,是你不想跟我成亲,你既然不愿意,凭什么要求我不能和别人在一起。”
时安沉默许久,低声道:“你跟我回周国,我娶你。”
“你骗我,你就是想回去,等你回去就不是这个说法了,我要当我的公主,我不去什么周国。”
“我也要做我的皇子,我不留在姜国。”时安起身,拢了拢衣衫,跨出压倒的花丛,身上的槐花窸窸窣窣落在泥中。
明灿握了握拳,朝他喊:“时安!你给我站住!”
他缓步向前,衣摆上沾染的泥土随之摇晃。
“时安!”明灿大吼一声,彻底恼怒,反手系上腰后系带,指着他大喊,“把他给我绑了!”
花园中的侍卫这才敢抬头,一哄上前,将人按住。
明灿也跨出花丛,捡起地上衣衫披好,缓步走去:“你就是给脸不要脸,我对你已经够宽容了,你一而再再而三惹怒我,别怪我对你不客气!”
时安淡淡望着她:“你又要做什么?你的手段不就是那些?骂我打我羞辱我给我下药,大不了就是要我死,明灿,你就没有觉得自己的行为不像个正常人?”
“我就不是正常人。”明灿转身,冷声吩咐,“将他给我绑回卧房里。”
水汽缭绕,明灿靠坐在浴池中,将一包药粉倒进酒樽中,轻轻摇晃几下:“过来,喝了它。”
时安走去,垂头看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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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杯酒:“今日你要我喝下这杯酒,便代表你默认,你非要留下我不可,也默认,我也可以在严倾跟前耀武扬武,往后若是出了什么岔子,你可千万不要怪我。”
明灿眉头一蹙,警惕看去:“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时安在浴池边沿坐下,举起那杯酒:“我已和你说过,有我没他,有他没我,你还是要陪在这里,不就是默认了要我不要他,就是默认了我可以用一切办法将他赶走。明灿,你承担得起这个后果吗?”
“什么后果?”
时安笑了笑,将药酒一饮而尽。
明灿哗啦一声,从水中站起:“什么后果?”
“你总以为你是公主,无论做什么,旁人都会对你心悦诚服,可严倾出身名门,年轻气盛,乃是太傅之长孙,他如何能接受这样的奇耻大辱?”时安握住的肩,俯身在她脖颈啄吻,低声道,“姜国,危矣。”
她抓紧他的手臂:“我是公主,有几个面首又如何?历朝以来,又不是只有我一个公主有面首,他还想如何?时安,你不要危言耸听。”
“那就让我们拭目以待。”时安含住她的耳垂,“明灿,你最好不要沦落到要求我的那一日,我一定不会放过你的。”
15. 第 15 章
“你做你的春秋大梦去吧,你连公主府都踏不出去,还妄想有一日我会向你求饶?只有你向我求饶,从前如此,将来亦如此,你这辈子都只会是本公主的面首。”
温热的池水不停涌来,席卷她,包裹她,一层又一层,泛白的浪花有些晃眼,但在柔软的水的怀抱里,却是那样温暖。
她漂浮着,她的长发也漂浮着,像是水藻,随着水波荡漾,突然,她又陷进水中,四面八方的水袭来,往她耳朵里钻,那一霎那,她第一反应勾住时安的脖颈,将他一并带进水中。
天地寂静,她只能听见贴在自己心口上的那道心跳:噗通,噗通。
“明灿,我爱你。”
“什么?”
水声响起,堵住她的耳朵,她在水下,对上时安的视线,她要问,问他说了什么,一张口,温热的水全灌进口中,求生的本能让她要往水外钻,却又被带进水中。
时安看着她,也张开口,让水往口中灌。
天地失色,她剧烈挣扎,从水冒出,呛一地池水,扭头就要骂:“时安,你想淹死……唔唔!”
时安将装过药粉的纸张塞进她口中。
她茫然,无意识咽一口唾液,连忙将纸张吐出:“这是什么?”
时安看着她,眯着眼笑:“药啊。”
很美,他笑起来很美,但明灿还是忍不住生气:“你敢给我下药!”
他握住她砸来的拳头,扣去她腰后,低头咬住她的唇,刺破她的皮肤,将她渗出的鲜血咽进口中,低声道:“好甜。”
“你敢咬我?”明灿一口咬回去,虎牙瞬间也刺破他的嘴唇,血混在一起。
他轻笑,咬着她的唇,抱着她滚在地毯上。
垂帘轻晃,扫过他们的脸颊,被风吹得更高,夕阳的柔和光线落下,两双眼眸同时眯起。
“我累了,你抱我回床上。”
“我不累?”
“你抱不抱?”
“不抱,睡在这里也挺好。”
明灿腿一抬,往他腿上一压:“过几日,你跟我一起去严家给严倾的小妹庆生。”
他斜她一眼:“你疯了。”
“你不是说他忍不了吗?我倒要看看他忍不忍得了。”
“你最好是真做好了应对的计策,否则姜国亡国后,第一个死的就是你。还有,我不跟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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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
“怎么?你怕了?”
“我为何要怕?我对这种宴会不感兴趣,我还不如在房中多看看兵书策论,待我回周国,用得到的地方多得是。”
明灿翻身,在他耳旁悄声道:“你敢跑,被我抓住,我就给你下药,那种每个月都会发作,发作起来让人痛不欲生的药,只有我手中有解药,要是得不到解药,毒发时,你就会被活活折磨死。”
他微微偏头,也悄声:“你敢给我下,我也给你下药,那种让你变得听话的蛊毒,让你心甘情愿匍匐在我脚下。”
明灿磨了磨牙:“你做梦。”
时安扶着她的后颈,在她唇上亲了亲:“明灿,这是我最后一次碰你,往后你我不会再有任何关系。”
她不屑道:“那你以后若是再和我睡了呢?我帮你割掉?”
时安没有回答,松开手:“至于什么生辰宴,我便不和你一起去了,看在你我有过肌肤之亲的份上,我让你再做几日姜国最尊贵的公主。”
“我做不做得了,不是你说了算的。”明灿起身,将衣裳一披,朝卧房走去,“你爱躺在那里就躺在那里吧,反正我爽完了。”
16. 第 16 章
时安哼笑一声,没有跟去。
那个什么生辰宴,他的确不想去,当然,不是他所说的那个缘故,而是他要留在府中与鹭白联络。
那日,他将鹭白救出地牢,明灿发了通脾气后也未再说什么,毕竟府中面首众多,若不刻意提起,明灿根本想不起来,至于鹭白,养了几天,稍好些了。
他跨进鹭白的小卧房,未四处打量,目光落在鹭白身上:“好多了?”
鹭白稍稍撑起,低声问:“外面可有人跟着?”
“未曾发觉。”
“好,那我跟你说说县主的交代。”鹭白挪近近些,低声道,“昨日,我已与揉云见过,揉云告诉我,县主同意与你的交易,事成后你将罪责推给我,而她会给你一个令牌,拿着令牌,你便能出都城,至于如何回周国,这便是你的事了。”
“没想到你们动作这样快,不过,这样虽是能让我全身而退,可不能保证我能顺利出城。”
鹭白抿了抿唇:“你还有什么要求?”
“我要一千金。”
“什么?一千金?公子知晓一千金有多少吗?未免有些狮子大张口了。”
“若是你们能想出一个让我没有忧虑离开的法子,我就可以不要这一千金,否则按照你们所说,若事后你们反悔,对我来说可不合算,明灿对我再不好,有她这棵大树在,我也好乘凉。”
鹭白沉默片刻:“好,这些都还能再商量,我会让人与县主转达,不过,若是给了你满意的解决方案,你打算如何动手?”
时安扬唇:“你动不了手,是因为你近不了她的身,而我,有无数机会可以杀她,只要你们出的条件能让我满意。”
“好,你放心,我这两日就会将信传给县主,只是我如今还不能下地,你得过来我这里。若明灿看得太紧,你不如让玉芯传话。”
“玉芯?”时安笑了笑,“你替我传话就行,其余的,不必你操心,当然,对比那一千金,我还是更想要出城门的法子,望你替我传达。”
“我会替你传达。”
时安微微颔首,起身退出房门,刚跨出房门,便瞧见不远处站着的玉芯。
他脸色一变,五指紧握,不动声色走近,停在她三尺处:“玉芯姑娘是在跟踪我?”
玉芯羞涩垂眸摇头:“奴婢看见公子往这个方向来了,担忧公子被鹭白所害,便跟过来看看。”
“今日的事,你不会告诉明灿的吧?”
“不、不会。”玉芯与他对视一眼,又害羞垂眼。
时安后退几步:“往后还是不要这样了,明灿看到你我这样,会责罚你的,她下手总是没轻没重。”
玉芯脸红得越发厉害:“公子、公子……”
时安弯了弯唇,抬步离去。
幸好这个小婢女什么也没听见,不然他真得好好考虑考虑要不要杀了她,这府上能替他做事的人也不多,他还是希望他们能合作愉快,毕竟在姜国的最后时日,他还需要她帮忙呢。
明灿回来时,他仍旧在岸边钓鱼。
明灿走近,看着平静的池水:“你不用鱼饵,能钓上鱼来吗?”
“我又不靠这个吃饭,钓不钓得上来又有什么要紧呢?公主心情不错,对驸马很满意?”
“你少怪里怪气说话。”明灿瞪他一眼,“他们一家对我都很客气,时安,你的愿望要落空了。”
“他们客气,是希望你也能客气,而不是让你耀武扬威、蹬鼻子上脸的。”
“你少管我!”明灿在他跟前蹲下,轻轻抚摸他的脸颊,“我会让人将西园收拾出来,到时候我们便搬去西园住,让他一个人住在这边。”
他挑眉:“说到底,你还是向他低头了,明灿,你不是姜国尊贵的公主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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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灿一巴掌拍在他脸上:“你以为我为了什么?我还不是为了能长久地跟你在一起?否则我用这样避着他吗?你不要不识好歹!”
“你看你,明明是为了自己,却又要算在我头上,没有我,你仍旧要和人联姻,仍旧要向人低头。”
“是,但那又如何?至少我不用这样避去西园。”明灿抿了抿唇,“在你心中,我就是自私狂妄到极点,我也承认,我就是自私,就是不可一世,可我是真心喜欢你的。”
时安心头一跳,避开眼。
明灿轻轻趴在他腿上:“我今天见到他了,也和他说话了,还和他单独在园子走了走,平心而论,他长得不难看,还算周正,可我对他……就是喜欢不起来,我想到要和他睡觉,我心里很难过,时安,我不想和他成亲了。”
“明灿,你是不是有什么毛病?是你自己同意的婚事,现在又说什么不想嫁?”
“是我自己同意的,可我方才回来的路上,忽然觉得,若你不是周国的皇子就好了,我们就可以成亲,我只想和你成亲。”
“明灿,我若不是周国的皇子,你也不会和我成亲,你仍旧会选择一个对你有利的人联姻。在你心中,你自己的利益大过我,在我心中,亦是如此,我们就不可能在一起。”时安的掌心轻轻落下,在她背后拍了拍,“不要任性了,严家对你而言,的确是一个很好的选择。”
她抓紧他腿上的衣裳:“你先前不是很生气吗?为何现下这样冷静了?鹭白说的真是的,你一直在骗我,对吗?”
“我只是想明白了,就算我生气,也改变不了任何事实,我不可能为了你放弃我的皇子之位,你也不可能为了我放弃公主之尊,谁也怨不着谁,你我本就不是同路人。”时安缓缓起身,“圣旨这两日就下来了吧?好好准备你的婚事,这毕竟也是你的人生大事,我不会出来搅和。”
17. 第 17 章
明灿也缓缓起身,看着他远去的背影,突然怒吼:“什么狗屁人生大事!本公主想成亲可以成无数次,凭什么要将这一次婚礼看得这样要紧!”
时安闭了闭眼,长舒一口浊气,缓步回到卧房收拾行李。
若徐升所说是真,那么明灿和严倾的婚礼恐怕不会太久了,他除了收拾行李,搬去西园,不知还可以再做什么。
这些年,他的所有行李全都是明灿的置办的,明灿极其霸道,从来不顾他的喜好,只看自己喜恶,总将他打扮的像个唱戏的。
他将那些衣衫一件件叠起来,放进箱中,最后,在衣柜最深处的角落里剩一条黑色腰带,其貌不扬,歪歪扭扭绣着几个看不出模样的图案。
这是明灿送给他的,那时候他们都才十一二岁,他实在不明白明灿为何会对他有这样的感情,他恨她,想用剪子剪碎,想用火烧成灰,最后还是扔进水中,自己又捞了起来。
那时他恨她,更恨对她心软的自己。
他每对她心软一次,就要往自己的手臂上刺一刀,在小臂上留下了许多浅淡的疤痕,后来,他每对她心软一次,就要在心底划下一记,如今,早已密密麻麻,破烂不堪。
“收拾东西做什么?”明灿从外来,“想跑?”
时安不动声色将腰带藏进袖中,低声道:“你不是说,让我搬去西园吗?”
明灿往他身旁一坐,翘起腿:“你怎么这么听话?先前不是还要我放你回宫里的吗?你不会是在打什么坏主意吧?想趁我成亲那日逃跑?别做梦了,你出得了公主府,也出不了城门。”
他将箱子合上:“我嘴皮子都磨烂了,你还是不肯让我回宫中,我还能怎么办?只能暂且听从了。”
“你知道就好。”明灿捏住他的下颌,“还有,不是你搬去西园,是我们一同搬去西园。”
他挣脱,又去收拾另一箱,悄然将腰带沉入箱底:“有什么不一样吗?等驸马进门,你还不是要回到这边来?”
明灿往床上一倚:“我就走个过场,给他个面子而已。东西不用这样早收出来,等明日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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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那边打扫干净再说。”
时安没有接话,将另一个衣柜里的衣裳也叠好收起:“往后我是不是就不能出西园了。”
“你要出西园做什么?你想垂钓,西园那边也有湖,你想赏花,西园那边也有花,或者你觉得还缺什么,我可以让人去修建。”
“我以为,你不敢让严倾看到我。”
“不是不敢,是没必要,他老老实实做他的驸马就好,没必要来干涉我的私事。”明灿往床上挪了挪,“别收了,快过来。”
时安未动:“我没有兴致。”
明灿往他臀上踹一脚:“没兴致就吃药。”
“我在收拾行李,说不定明天圣旨就会下来,宫中的人若是看到我,定不会高兴,我明日一早就搬去西园,你的行李也要收,我给你一并收了吧。”
明灿有些意外,她也承认,自己有时候对时安是过分了那么一些,但可是从未叫他做过这些粗活的,当然,时安也不可能主动做这些。
她盘腿坐起,欲言又止:“你……”
18. 第 18 章
时安道:“我想问你要一个人。”
明灿眉头一皱:“什么人?”
“鹭白。”
“鹭白?”明灿有些摸不着头脑,“你要鹭白做什么?你给我收行李就是为了要他?”
“你不答应,我也会收。”
明灿刚冒出来的怒火被掐灭,又斜倚在床上:“那你说,你要他做什么?”
“当然是来服侍我,不然你愿意派几个婢女来我身旁?”
“他服侍你?你……”
时安打断:“我没有断袖之癖,我只需要他帮我做做杂活,跑跑腿,比如给婢女传话,帮我采买书籍,毕竟以后驸马进门,你也不可能日日盯着我了。”
明灿又问:“为何是他?”
“上回,我救了他一命,我相信他不会害我。”
明灿打量他片刻:“好,我准许,但你最好别让我发现你是有什么阴谋,否则我将你们两个一起扔去池塘喂鱼。”
“我能有什么图谋?我唯一的愿望就是回到周国,你觉得他能帮我这个忙?他自己都出不了公主府。”
“那倒也是。”明灿双手抱住他的腰,轻轻贴在他的后背上,“你要是能一直这样多好?往后我们就住在西园,我们过我们自己的,就当那个严倾不存在。”
“可他存在,世人皆知他是昭阳公主的驸马。”
“你真是扫兴。”明灿在他腰上狠狠一掐,“我们就在西园,哪里也不去,只要你不说这么扫兴的话,不会有人提起。”
时安瞥她一眼:“掩耳盗铃。”
她跪坐起身,下颌搁在他的肩上:“我掩耳盗铃又如何?一会我就去吩咐人给西园大门上锁,往后我们出门都不从前门出,我要在西园开一座大门。”
“我等着严倾来拆你的西园大门。”
“他拆我的西园门,对你有什么好处?你这样幸灾乐祸?你就是想看我出丑?”
“我讨厌他,也讨厌你,你们打起来我求之不得。”
明灿凑过去,点点他的鼻尖:“你讨厌我,还给我收拾衣裳?”
他不徐不疾反问:“这两者有什么关系吗?”
“我要是讨厌一个人,别说是给他收拾衣裳了,我恨不得将他的皮都撕烂。”
“我比较大度。”
明灿被逗笑,胸腔震动从时安的后肩传到心口,她又靠近,在他唇边轻声道:“别收了,睡吧。”
“天还没黑,睡什么?”
“你再装?”
“我说了,我没兴致。”
“我说了,你不行就吃药。”
“明灿,我不是不行,我是不想。”
“我管你是不行还是不想,总归你不来就吃药。”
时安无奈,吐出一口浊气:“你方才不也是说现下这样就很好?那你为何非要逼我做我不想做的事呢?非要我们又吵起来又打起来,你才高兴吗?”
“你这是什么态度?我说什么就是什么,你没有资格拒绝。”
“那好,那你给我下药吧,我无话可说。”
“被你吵得没兴致了!”明灿搡他一把,又踢他一脚,“一边待着去,碍眼!”
他原就要被踢去床下,干脆起身,换了个地方继续叠衣裳,他的衣物已经收拾完,眼下是要给明灿收拾,明灿的衣裳也不少,满满四个大柜子,还有两箱子。
“收拾几件就行,往后你大多数日子还是要和驸马一起度过的。”
“什么大多数日子?你故意恶心我呢?”
“我说错什么了吗?或者你来吩咐,哪些收拾,哪些不收拾。”
明灿赤足走去,蹲在他跟前,撑着脸看他:“我给你也准备一套婚服好不好?那日我想办法让人李代桃僵将我换下,我去西园和你拜堂成亲。”
“有什么意义吗?”
“我说有就有。”
“我没兴趣。明灿你是不是觉得你这样做,我就该跪下来对你感恩戴德,痛哭流涕?你别做梦了,你要嫁就嫁,不嫁就不嫁,扭捏作态有意思吗?”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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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好,我就喜欢你这副死样子。”明灿凑过去,在他脸上重重亲一口。
他一脸莫名其妙,瞥她一眼,继续叠衣裳。
“天要转凉了,我们过两日去夜游吧,再冷一些就不合适了。”
“什么夜游?”
“城中的画舫上夜游,你是不是还未去过?我也不曾去过,我听人说那里很有意思。”明灿又在他身旁坐下,和他挤在一张凳子上。
他让出些位置,道:“那不是什么好地方,你还是不要往那种地方去得好。”
“你如何知晓?你去过?”
“我不亲自去,也能听人说起,不就是戏子卖唱的地方?乌烟瘴气,不知有什么好玩的。我不去,你自己去,回头若是染上什么脏病别哭。”
“看个歌舞而已,怎就扯上什么染病不染病了?你少危言耸听。”
“就你那样,一高兴就要嘴对嘴吃东西,嘴对嘴喝酒,迟早的事。”
“时安!除了你以外,我和谁这样过?你少污蔑我!”
“鹭白不是人?”
明灿瞅他:“那天我根本没打算吃那颗葡萄,本公主怎么可能会吃别人嘴里的东西?谁知道你突然发癫一样将他掀去地上?”
他叠着衣裳,道:“那后来呢?”
“什么后来?就那一回。”
“我说,你将我关起来的时候。”
“那也没……”明灿顿住,凑去他脸边,“时安,你是不是不想我碰别人?”
他没说话。
“我和严倾要洞房,你会难过吗?”
“难过又如何?不难过又如何?”
“我可以不和他洞房。”明灿看着他,轻声道,“你说你爱我,我就去和他说清楚,我不和他洞房。”
他叠衣裳的手停了,盯着上头的绣纹看了很久,他的理智告诉他,他不可以开口,他还要回周国,他和明灿根本就不是一条路上的人,长痛不如短痛。
“明灿。”他顿了顿,“我祝你们白头偕老,永结同心。”
19. 第 19 章
“你真是给脸不要脸!”明灿掀翻他腿上叠好的衣物,拂袖而去。
他在原地停顿许久,捡起地上的衣物,重新叠好,放进箱中,继续收拾衣物。
又下雨了,夏末的暴雨总是突如其来,雨打落在瓦片上,连成幕,齐刷刷落在楼下的瓦片上,又落去地上。
时安站在二楼,透过雨幕看去,瞧见东园撑伞而来的内侍,内侍停在亭中,展开圣旨宣读。
雨声太大,听不见宣了什么,他也无心听见。
“公子。”鹭白撑伞在楼下喊。
时安看明灿接过圣旨,信步跨下楼梯,朝鹭白去:“何事?”
鹭白快步走来,收伞,低声道:“县主同意了,不过只能先给公子一半,事成之后再给公子另一半。”
“你们要我冒这样大的风险,还要跟我讲条件?你别忘了,这是在姜国,她是县主,我是阶下囚,明灿一死,朝堂大乱,县主父亲武阳王趁机夺位,她便是尊贵无比的公主了,想捏死我跟捏死一只蚂蚱那样简单。你告诉她,要么一次付清,要么再不用谈。”
“我自然是为公子争取过的,县主告诉我,若是公子不同意,就告诉公子,若是公子能把公主之死栽赃在严倾身上,县主愿立即结清这一千金。”
时安抬眸:“县主这一招真是直戳要害,不过,我并无意见,你告诉她,将我的一千金准备好,我答应这门交易。”
“公子稍安勿躁,一千金目标可不小,县主总不能直接送到公主府上,公子要如何收这一千金?”
“帮我在东城二街的福源茶楼包一个雅间,将金子放在房中,剩下的便不必操心了,我自会想办法取。”
“好,那若是丢了?”
“若是丢了,一切责任在我。”
鹭白点头:“好,我这就去传话,公子静候佳音即可。”
时安目送他走远,刚好回到房中,瞥见远处走来的明灿,他稍等了等,朝人道:“接完圣旨了?”
明灿跨上台阶,甩飞绣鞋,赤足走来:“你和鹭白说什么呢?”
“我让他帮我打听打听,公主和驸马的婚期是何时。”
“你不如直接问我。”
时安刚要开口,忽而轻咳两声,以拳抵唇,道:“好吧,那是何时?”
明灿皱眉:“嗓子不舒服?”
“昨夜下雨,应该是有些着凉,不碍事。”
“去请太医来。”明灿吩咐完,提着雨水浸湿的裙摆跨入门中,立即一身新衣,“九月初。”
“这样快?还有不到两个月了,皇帝竟然这样着急。”
明灿回眸看去:“你最好不要打什么坏主意,不然我饶不了你。”
“我在你眼皮子底下还能翻天不成?”
“你最好是。”明灿朝他走来,环抱住他的腰,“我们明日去夜游,我将河畔的所有花船都包下来了,到时,只有我们,不会有那些乱七八糟的人。”
“你非要去不可?”
“对,你不去,我就绑你去。”
他道:“那好,那便早些去,我想去听说书。”
明灿皱眉:“说书?去哪里听?”
“当然是去说书的地方听,不然能去哪里听?”
“你不是在打什么算盘吧?”明灿端详他。
他镇定自若:“我们一起去,我能打什么算盘?不过,我要听我想听的,我不想听你平日喜欢的那些。”
明灿收回目光,靠在他的胸膛上,戳戳他的脸颊:“好,我就答应你一回。”
玉芯敲门:“殿下,太医来了。”
明灿没有松开他:“叫太医进来。”
他推了推,低声道:“你的衣袖也湿了,去换一身吧,最好泡个热浴。”
“你何时这样关心我了?”
“从前也关心过,你觉得是我多管闲事。”
“你……”明灿无法反驳,“那我去换衣裳,一会我们一起泡。”
“我要问问太医,我能不能泡。”
明灿瞪他:“我管你的,你赶紧来。”
他看人往浴房走,立即快步朝太医去,低声道:“你帮我看看,我有没有感染风寒。”
太医左右看一圈,见周围无人,压低声音:“殿下是不是有什么事?”
“我骗了明乐一千金,让她送去了福源茶楼,我记得你跟我说过,我们有人在那处当伙计,让他想法子将那些金子运到我们的地方,最好是运出城,待我回周国,有很多地方要用到钱。”时安警视四周,也压低声音。
太医微怔:“明乐?这到底是如何一回事?”
“我没有时间跟你解释,明灿就在里头,你照我说的做就是,切记,要隐秘一些,不要让明乐发现我们的人,我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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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也会过去一趟,混淆明乐的眼线。”
“好,臣记下了。”太医后退两步,“公子是有些风寒之症,这两日气温骤降,感染风寒的人不在少数,公子一定要注意保暖,药便先不吃了,可以多用些姜汤。”
“哦,那我眼下能泡浴吗?”时安朝他使了个眼色。
太医会意,立即道:“公子已有风寒之症,切莫再泡浴,否则寒邪入体只会加重病情。”
“我记下了,多谢太医,太医请回吧。”时安点头,转身朝浴房去,没走几步,对上明灿,“太医说了,我目前不适合泡浴。”
明灿瞅他片刻,转身离去:“你赶紧多给我灌几碗姜汤,否则明日你就算下不来地,我也不管你。”
他眼眸微动,抬步跟上:“你明日到底要做什么?还将花船全包下来了,弄这样大的阵仗。”
明灿心情不错:“明日你便知晓了。”
“那我去看书了,你慢慢洗。”
“谁准许你走了,你就在这里,看我。”
“你有书好看?”
“不是你三更半夜发情抱着我啃的时候了,说话真是硬气啊,我看你憋到几时,心里早痒得难耐了吧?”
时安扬唇:“明灿,你还真是自信。”
明灿抬起下颌,得意道:“我每日都跟你睡在一起,我还不清楚你的身体变化?知道我为何这几日没逼你吗?因为我瞧见了,你每日清晨忍得有多难受,假清高。”
时安微微侧身:“你想多了,这只是一个正常男人的正常反应,与你无关。”
明灿从水中起身,湿漉漉的双臂抱住他,仰头看:“那你耳朵红什么?”
“我是正人君子,面皮薄,说这些事当然羞涩,你以为我是你?”
“时安。”明灿忍不住笑,“你好可爱。”
时安眼睫闪闪,看向远处:“你要洗就洗,不洗就穿衣裳起来……”
“嘘。”明灿打断,贴在他的心口,悄声道,“时安,你的心跳得好快。”
“心不跳就死了。”他要退。
明灿将他抱回来,将他的手摁在他自己的心口上:“你胡扯什么,我没说你心不跳,我说的是你的心跳得好快,你摸不到吗?”
他垂眸:“那又如何?”
“那又如何?”明灿踮脚,在他的耳旁轻声道,“你爱上我了,笨蛋。”
20. 第 20 章
他没忍住,嘴角弯起,却道:“心跳得快就是爱上你了?任何一个女人赤身裸体地站在我跟前,我心都会跳得很快。”
明灿捂住他的嘴:“在你挨打之前,我劝你最好换一个说法。”
他转过身去:“在你着凉之前,我劝你最好赶紧将衣裳穿上。”
明灿身上的水早就在他衣衫上蹭干了,随手将衣裳套好:“这两日下雨,你总钓不成鱼了吧?”
“是钓不了,公主殿下有何吩咐?”
“明日要出门,你给我染指甲,上回就没染好,这回我不乱动了。”明灿扬着唇,越过他往楼上走。
他缓步跟上,踩着她的脚印。
窗外雨潺潺,滴滴答答打在芭蕉叶上,明灿卧在美人榻里,时安盘腿坐在地垫上,握住她的足,小心翼翼将花泥抹在她小巧的指甲上。
她不爱穿鞋,绝大多数时光都是赤足在地上踩来踩去,如今盛夏已过,又还未入冬,天将冷不冷,她的足冰凉。
“涂好了将袜子穿上。”
“不穿,别管我。”
时安一噎,想抽自己一嘴巴。
明灿这个人根本就不懂什么是爱,什么是喜欢,这些年的纠缠,都是因为一时兴起,因为她无法完全征服他,明灿怎么可能懂爱?她怎么可能懂?
其实他早就明白,只是总将这种对猎物的热情当做是爱情的热情,从一开始的愤怒,到后来的失望,再到如今的无奈,他不知还能说什么。
他涂好那些指甲,起身离去:“我去看书了。”
明灿眉头一皱:“去哪里看书?这里光线这样好,你就在这儿看,哪儿也不许去。”
“嗯。”时安不冷不淡应一声,将手擦净,坐去另一边的门口将书展开。
明灿坐起望去:“你离我这样远做什么?你给我过来,坐我身旁来。”
时安未动:“要看书就好好看……”
“我管你的。”明灿打断,“你再不过来,我绑你过来了。”
时安无可奈何,拿着书又过去。
明灿瞅他一眼,冷哼:“坐上面,我要枕在你腿上。”
他懒得再争执,明灿要如何便如何,让他坐他就坐,让他站他就站,他只看他的书。
雨过天晴,积水消退,街道上的行人又多起来,坐在茶楼二楼的雅间,微微能听到一些外面的喧闹声。
雅间里,说书先生正在绘声绘色讲着,时安心思并不在此处,他身旁的人似乎也有些心不在焉,他悄悄瞥她两眼,正襟危坐。
没多久,婢女敲门,明灿起身:“你慢慢听吧,我有点事儿,一会儿就回来。”
时安嘴上应好,心中却有些惊讶,明灿平时看他看得紧,从来没有过这样将他一个人扔在外面的时候。
他心头一转,带人出门,便朝说书人吩咐:“你先不讲了,待她回来再说。”
说书人退出门去。
时安起身,在房中转几圈,犹豫要不要出门。
这是一个好时机,若是他能和茶楼里他们的人会面,他能交代不少事情,但他不确定明灿去了哪里,会去多久,会不会突然回来。
正在犹豫时,太医徐升突然在楼下出现,时安眼睛一亮,将窗子又推开一些:“徐太医,好巧,你也来喝茶吗?”
“时公子的风寒好些了吗?”
“昨日喝了姜汤,像是好些了,太医若是得空,上来再为我诊断诊断吧。”
“是。”
时安掩上窗,快步推开雅间的门,往外张望两眼,没见明灿要回来的迹象,立即将徐太医请进门。
“臣知晓殿下会来此处,特来碰碰运气。拜见殿下。”
“太医不必多礼,明灿突然出门去了,不知何时回来,我们还是长话短说。”时安压低声音。
太医点头,低声道:“臣已按照殿下吩咐,与我们接头的人说好,将这床下的金子运了一部分出城,他是店里的小厮,平时也负责采买事宜,经常出入城门,不会招人怀疑。”
“此人可靠吗?”
“可靠,他也是周国人,与父母一同流亡到姜国,是臣将他们带来京城的。他母亲病重,一直需要臣来照料。”太医又问,“昨日太过匆忙,不方便询问殿下,这到底是如何一回事?”
“明乐想要谋杀明灿,但奈何进不了明灿的身,我原本是想与她交易,让她帮忙放我出城,可打过两三回交道后便打消了这念头。明乐此人也是心思狡诈,断不可能放我出城,我便想着出不了城,捞些好处总能行。”
“原是如此,殿下做得好,咱们将来需要用钱的地方还有很多,这笔交易也不亏,明灿本就该死,殿下亲自动手也无妨,只是要做的隐秘些,别漏下什么把柄。”
时安眼眸微动,低声道:“我思来想去,终于想明白了,明灿不能死。”
太医眉头一皱:“为何?”
“赵国如今也想攻打姜国,若此刻姜国一乱,赵国趁势而上吞并姜国,我周国必将大难临头,故而明灿不能死。”
“那明灿多次折辱殿下,殿下竟能为了大局而暂且放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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个人仇恨,此乃我周国之福,殿下将来必定能成就一番事业。”徐升拱手大拜。
时安眼眸微闪,压住心虚,岔开话题:“那这里的一千金就交给你来处理了,我在明灿的眼皮子底下,行动不便,若遇突发状况,你可以自行处理。”
“臣一定不负殿下所托,将这笔银钱转移到安全的地方。”
“若无其余要紧事,你便先行离开吧,在此处待久了,明灿定会有疑心。”
“是。”太医行完礼刚退出房门,迎面便碰上明灿,他不慌不忙行礼,“臣拜见殿下。”
明灿瞥他一眼:“你为何会在此处?”
他道:“臣今日休沐,便想着出门喝喝茶,听听曲,刚好碰见时公子,别提他诊了诊脉,时公子的风寒已无大碍,殿下尽可放心。”
明灿摆摆手,大步越过他,推门而入。
时安看去:“什么要紧的事,这样着急去办,从前可是从来没有过的。”
“没什么,倒是你,我刚走这么一会儿,你就和太医见面了,你们两个不会瞒着我有什么事吧?”
“你方才不在,我便叫那说书的出去了,想着等你回来了再一起继续听,我一个人在这里又闲得无事,站在窗边一看,刚好碰上徐太医,他说帮我看看我的风寒好了没有,仅此而已。”
“那他如何说?你的风寒好些了吗?能泡浴了吗?”
时安心头微动,他和徐升并未说及此事,不过幸好方才他站在门口,听到了他们的对话。
“他说我原本就没什么大碍,现下已好得差不多了,至于泡浴,我并未问起。”
“哦,这样啊,那应该就是能泡了吧?”明灿往美人榻上一卧,靠在他的腿上,懒懒道,“行吧,那继续听说书吧,听完我们也好去游船。”
说书声又响起,时安心中的大事已完成,靠在软垫上,剥着松子悠闲听着。
一个下午,一个故事讲完,太阳还未落,阳濯城中最繁华的那一段河一个客人也没有,只有来来回回匆匆忙忙的婢女和小厮。
时安摸不准明灿到底是要做什么,左右看几眼,跟着她上了船。
“你先在外面等片刻,稍后我会叫你。”明灿说罢,便跨进船上的大门。
时安看一眼紧闭的房门,坐在甲板上等候。
热气未消,他坐在阴影处昏昏欲睡,不知过了多久,身后突然传来明灿的声音。
“时安,进门来。”
时安睁了睁眼,缓步而去,推开房门,瞧见里面穿着一身嫁衣的明灿。
21. 第 21 章
他愣住,手还扶在门上。
“好看吗?”明灿在原地转着圈,华丽的裙摆如波浪般荡开,发冠上缀着的流苏荡漾,轻轻碰撞在一起,叮叮轻响,和她灿然的飞扬的笑声交织在一起。
时安看着她,看不清她裙摆上绣着的花纹,看不清她发冠上雕刻的造型,只看见她恣意明媚的笑。
“你说话啊?”她提着裙子走来,模糊的声音又清晰了,“好不好看?”
时安回神:“嗯。”
明灿有些恼,灿然的笑收敛,眉头皱起:“好看就是好看,不好看就是不好看,嗯什么嗯?”
时安避开她的目光:“好看。”
明灿将他的脸掰回去:“你看着我说,我今日好不好看?”
“你做这些有什么意义呢?难道我说你一句好看,今日这些事就能成真了吗?一个月后你就不用嫁给严倾了吗?我不喜欢自欺欺人。”
“我管你喜不喜欢?我喜欢就行,我开心就好,大喜的日子,你别逼我扇你。”
“你看你到现在还是在说这种话,你只顾自己开不开心,从来都不在意我的死活,我只是你无聊时候的消遣罢了,你对我根本就不是什么喜欢,我就是你的一条狗,想打就打,想骂就骂,如今又要做出这副样子,是做什么呢?”
明灿沉默,看他许久,低声道:“你不也总是羞辱我,辱骂我,戳我的痛处吗?”
他怔住,随即,巨大的痛苦席卷而来,几乎要将他吞噬。
是的,他也辱骂羞辱了明灿,无论出自什么原因,因为他们的世仇,因为他的谋划,他都不可否认,他也刺痛了明灿。
或许明灿说的对,如果他不是周国的皇子就好了,若他不是周国的皇子,他们今日就不必以这样的面目来面对彼此。
可他是周国的皇子,他偏偏是周国的皇子,而明灿偏偏是姜国的公主,他们此生此世都不可能有平静相处的那一日。
明灿在他脸上拍一下:“什么表情?要哭就哭,要笑就笑,你再用你这张脸做出这么难看的表情,别怪我又打你。”
他心累。
明灿才不理会,拉着他往房中走,将红色的喜服往他身上一套,仔细欣赏一番,满意点头:“嗯,真好看。”
“你到底要做什么?”
“你看不出来?拜堂成亲啊。”明灿将金色的发冠给他换上,拉着他一起跪在正中央,朝前一拜。
时安这才看见,前方摆了一个牌位,他还没来得及认真看,就被明灿又拽着趴去地上。
“你……”
“别说话!”明灿拉着他转身,按住他的头,又朝天地拜去。
他深吸一口气:“你松开我。”
明灿脸一沉:“你又要唧唧歪歪什么?”
时安稍稍整理好衣冠,不紧不慢道:“不用你按着我。”
明灿嘴角又翘起:“噢,那重新拜。”
时安转身,又朝向堂前。
明灿立即也转身,随他一起朝前拜去。
没有婢女,没有长辈,没有司仪,没有礼乐,没有炮竹,只有他们两个。
明灿扬着唇和他对拜完,顺嘴便在他脸上亲了一口,轻声道:“夫君。”
他愣住。
明灿抱住他的腰,贴在他的胸膛上,心头雀跃:“我们喝合卺酒吧。”
“嗯。”他答这一句,也答上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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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灿抿着弯起的唇,将合卺酒斟满,递给他一杯。
他接下,立即要饮。
“八百辈子没喝过酒是吧?”明灿拍开他的手,手臂从他的手臂上交缠回转,语气又缓和一些,“这样。”
他看着她,将那杯酒尽数饮下。
明灿也饮尽,笑着看去:“时安,我们永远在一起,好不好?”
“明灿……”
“嘘。”明灿悄声打断,又靠回他的胸膛上,“时安,我好开心,你开心吗?”
黄昏,醉人的落日余晖洒进窗中,在喜庆的红上撒一抹碎金,炉香悠悠而起,怀中的身体是那样温暖,时安没有办法骗自己。
他闭上眼,向明灿妥协,向命运妥协:“嗯。”
明灿也闭上眼,她太高兴了,高兴到有一丝难过,她轻声道:“你是不是很讨厌我?是不是现在还在心里骂我?”
“不曾。”
“你不用骗我,我知道你讨厌我,但是没关系,我喜欢你就好了,我会永远想办法将你留在身边,即便你骂我恨我,我也不在乎,我看到你就高兴,所以你最好还是不要那么讨厌我,否则难受的只会是你。”
时安想,其实他也没有那么讨厌明灿,正是因为他没有那样讨厌明灿,他才格外讨厌明灿,他以为自己该恨她的,可现实却正好相反。
“好了,我们去二楼用晚膳吧。”明灿给他整理整理衣领,“我已经让他们提前准备了吃食,还有各种歌舞表演,反正你今天不许说让我不高兴的话,否则你知道后果的。”
刚巧,他也不想说什么扫兴的话,这或许是他和明灿在一起为数不多的日子了,今日,他也很高兴。
22. 第 22 章
紫红色的绚烂霞光罩落,凉爽的夜风吹来,垂帘轻摇,舞姬们摇曳,他被明灿暗着斜卧在榻上,无心多看。
“尝尝这个,炙牛心。”明灿夹起一块肉送到他嘴边,满眼期待看着他,“好吃吗?”
“嗯。”他稍稍坐正,“我们还是收敛一些吧,大庭广众之下,这样不好。”
尤其是,游船的二楼并没有墙体,只有一排围栏,一眼便能看到河畔街道上的景象,自然,街道上的行人也能看到他们。
明灿将他拽回去:“这里被我包下来了,今天这里没有别人,只有我们两个。”
他看她一眼:“你想做什么?难不成是想在这里……”
“你想什么呢?我还没有那么奔放。”明灿笑着抱住他的脖子,“一会儿你就知道了。”
他皱了皱眉,浑身不自在地又斜躺回去。
明灿继续给他喂食。
他眉头皱得更紧了:“我们还得这样多久?天黑了,船上的灯一点,外面看我们这里看的很清楚的。”
明灿在他脸上重重亲一口:“看得清楚就看得清楚呗,我都不怕,你怕什么?”
“你别忘了,你现在有婚约在身,若是被严家的人看到……”
“屁话怎么这么多?你听我的安排就行了,其余的你不用管。”明灿叼起一颗果子,朝他示意。
他犹犹豫豫,被打了一巴掌,恼了,才捧着她的脸,一口咬下果子,塞到她嘴里,低声骂:“不识好歹。”
明灿笑着勾住他的脖子:“你在担心我?我还以为你又吃醋了呢。”
他瞅她一眼:“松手。”
“不松。”明灿翻身而上,将他按在榻上,在他脸上乱亲。
他一脸茫然,完全不知道她又是哪根筋搭错了:“明灿,我最后劝你一句,我们从前在房中要怎么闹都没关系,可眼下是在外面,若是被旁人看见,你这个尊贵的公主的名声可就要没有了。更何况你现在已经有婚约了,若是被人知道我们俩这样,即使你死了,都消除不了这□□的名声。”
“现在我确定了,你就是在关心我。”明灿高兴抱紧他,“时安,你实话告诉我,你心里是不是也是有一点喜欢我的?只是不好意思开口?”
“你先起来再说。”他的衣裳都被扯散了,又被压的死死的,怎么也扯不回来。
明灿却不肯动:“我不起来。”
“你起来。”
“我不起来。”
……
时安推一下,明灿搡一下,不像打架,更像调情,两人正在兴头上,忽然一声狂啸传来。
“明灿!”
明灿皱了皱,脑袋转动两圈,瞧见河畔站着的人,不紧不慢靠回时安肩上。
时安要抬头:“什么人?”
明灿将他按回去:“没什么人,不用管。”
话音刚落,那狂啸声又传来:“明灿!你这个□□,你给我下船!”
时安眉心一紧,抬头看去,正好对上严倾愤怒的目光。
“奸夫□□!”严倾破口大骂,他身旁还跟着几个男子,看衣着打扮,定不是什么普通出身。
时安心中提起的那块大石终于将自己砸死了,破罐子破摔道:“现在好了,正室找上门了,公主殿下打算如何应对?”
“你幸灾乐祸个什么劲儿?”明灿往他头上挥一巴掌,整理整理衣衫,不紧不慢朝人吩咐,“让他们将船划快些,不用理会。”
时安抬了抬眉,也将衣衫整理好,朝岸边要上船的人看去:“殿下,他好像不打算放过你。”
严倾正在与码头上的人交涉,两三句达不成目的,他又开始发火:“公主又如何?我是她未来的驸马,你们给我滚开。”
守船的人不敢再阻拦,按照他的吩咐,驱使船只逼近,很快,两艘船并驾齐驱。
时安好整以暇:“公主殿下,他追上来了。”
“我现在抽不出空来扇你,不代表一会儿也抽不出空来扇你。”明灿瞅他一眼,叫停游船,朝对面的人看去,“听不懂人话吗?本公主今日已经将这里全都包下了,闲杂人等不得打扰。”
严倾怒骂:“光天化日,你敢在此与人野合,却不敢让人上前质问?你别忘了,你现在已经是我严家的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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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灿哂笑:“我是公主,我是皇家的人,你敢说这样的话,你是不是想篡位啊?”
严倾咬了咬牙:“我不和你扯这么多,你跟我进宫,我们去陛下和皇后跟前说。”
“你让我进宫,我就进宫?你以为你是谁啊?”
“你既然这么喜欢他,不如就此进宫去将这婚约取消了,我严家再势弱,也不是什么破烂货都收的。”
“你才是破烂货,你全家都是破烂货。好啊,你不是想取消婚约吗?你以为我想嫁给你吗?你也不照照镜子看看自己长的是副什么模样?你倒贴给我,我都不要。”明灿怒道,“给我靠岸!”
严倾也怒喊:“靠岸!”
时安皱了皱眉,小声道:“明灿,婚姻大事可不是儿戏,皇帝皇后未必会同意……”
“这里什么时候轮得到你开口说话了?给我一边待着去。”明灿一把推开他,提着裙子大步跨下甲板,等不到船停下,便跳上岸,上前甩严倾一个耳光,声音嘹亮,回荡在整个河面上。
严倾根本未能预料,此时反应过来,立即要回手,时安大步上前,将明灿往回一拉。
明灿一个趔趄,大骂:“你拽我做什么?你让他打啊,我看他敢不敢打!我看他是找死!”
时安在心里骂了狗咬吕洞宾,退开几步,不想再掺和这乱七八糟的事。
他刚一退下,明灿立即就上去,叉着腰道:“你才是个破烂货,本公主行不更名坐不改姓,整个姜国谁不知道我有面首?你难道不知道吗?现在在这跟我装什么出淤泥而不染?你瞧瞧你自己贱不贱?”
“你!你们!你们这对奸夫□□!我杀了你们!”严倾气上头,拔出侍卫的佩剑,便朝她挥来。
“你敢刺杀公主?”明灿满脸震惊,随之也拔出一把剑上前挥去。
这两人谁也没习过武,此刻全是凭着一腔怒火乱舞,围观的人都不敢上去劝,偶尔,剑刃与剑刃撞在一起,发出剧烈的刺耳的响声,吓得人心又是一颤。
眼见着那剑刃就要伤人了,时安前一步,又将明灿往回一拉,瞬间,手臂划出一道血痕。
23. 第 23 章
衣衫破裂声和血肉破开声齐齐传来,明灿一惊,哐当一声将剑扔下,急急上前抬起他的手臂,怒骂:“你拽我干什么!”
时安疼得眉头都皱紧了,却瞥她一眼,不紧不慢道:“我再不拽你,你就要被砍死了。”
“严倾!”明灿怒吼一声,捡起剑又往前冲,“我杀了你!”
“明灿!”时安将她拦住。
她喊:“你给我滚开!”
“明灿,你冷静一些。”时安说罢,又朝严倾看去,“严公子此刻手中还拿着剑,莫不是真想手刃了公主?”
刚才瞧见血,严倾已是清醒许多,此刻才吓得立即将剑扔了:“若非是她做出这种不顾颜面的事情来,我也不会如此。”
时安朝他走去:“严公子为何娶公主?难不成是爱慕公主?严公子和公主心里都清楚,此次成亲不过是联姻,无关男女私情,既如此,严公子何必如此恼怒。”
严倾讥讽:“你从小便是阶下囚,早习惯了对人摇尾乞怜,当然毫无尊严,我严家可是士族,做不出如此无耻之事。”
明灿怒气又冲上头,张牙舞爪就要上前:“本公主撕了你的狗嘴!”
时安赶紧又将她拦住,低声道:“你今日若是再次与他动手,不论是不是为了我,皇帝和皇后知晓定不会放过我,你想让我死吗?”
明灿咬了咬牙,冷静许多:“你这样要脸,当初为何要同意与我的婚事呢?你也不过是个爱慕虚荣趋炎附势的小人罢了,装什么高洁傲岸,令人作呕。”
严倾嗤笑:“你们这对奸夫□□不知羞耻,现在却推到我身上,真是恬不知耻。”
眼见两人又要吵起来,时安又道:“公子说我恬不知耻也好,说我摇尾乞怜也罢,我有我的苦衷,想必公子也有公子的苦衷。姜国的皇帝要促成你们二人的婚事,无非是为了给太子铺路,今日你二人闹成这番模样,难道就不顾姜国的前程了吗?”
严倾一怔,警惕看他:“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你知道了什么?是不是她告诉你的?”
“我不知道严公子此话何意,但我不是傻子,不会天真地以为你二人成亲,是为了男女之情,我想严公子也应该明白这个道理。其余的我便不知晓了,也不再多劝,严公子自己考量吧。”
严倾沉默片刻,整了整衣衫:“明灿,你往后最好给我收敛一些,若再让我瞧见你们二人在外行苟且之事,不会像今天这样简单放过。”
“不会像今天这样简单放过?严倾,你以为你是谁啊?本公主放过了你,你不是你放过了本公主,我告诉你,下回再敢这样对本公主大呼小叫,本公主一刀砍了你!”
严倾已走远,明灿骂了半晌,不见回应,扭过头来,又将火气冲向身旁的人。
“劝什么劝?你是不是觉得自己很有本事,很能耐,很会说啊?要不是你在这里碍事,本公主早就一刀砍死他了,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时安心凉了半截,抬步便走:“以后你的事,我不会多嘴半句。”
“谁要你多管闲事?”明灿又骂一句,看着他手臂上的伤口,又跟上去,“好好的婚礼被他搅和了。”
时安避开:“别碰我。”
明灿一下又恼火起来:“时安!你凭什么这么跟我说话?”
“凭我这手臂上的伤,是为你挡剑而受的。”
明灿一噎,小声道:“我又没让你给我挡,再说了,你不给我挡,我早就赢了。”
时安气得简直要喘不上气来,调转方向,下了船,转身便走。
“你去哪儿?你给我站住,站住!”明灿喊了好几声,没有什么效果,她又追上去,“我叫你站住,你耳朵聋了,没听见?”
时安被迫停步,眸光看向远处,沉默不语。
“你看着我。”明灿命令。
他不听。
“你看着我!”明灿的脸硬生生掰正,低声又道,“你看着我。”
时安目光投去,一片冷漠。
明灿飞速在他脸上亲了下,垂下眼眸,低声道:“疼不疼?我去给你包扎一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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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疼,我哪里敢说疼?我自己犯贱要上去挡的,砍死我也是活该。”
“我都跟你道歉了,你不许再生气了。”明灿抱住他的腰,小声又道,“我也想给你报仇的,是你非要拦着我。”
他推开她:“嗯,都是我的错。”
明灿又将他抱住,在他唇上亲了亲,轻声道:“不许生气了。”
他瞥她一眼,转向另一边。
明灿不理会,吩咐婢女去买药,拽着他往船上走,按在他坐下,拿着剪子将他衣袖剪去,轻轻吹了吹:“疼不疼?”
他一直看着她,可注视下的目光抬起,他又避开,看向别处:“不疼。”
“真不疼?”明灿凑去他脸前,“你疼得脸都白了。”
他还以为明灿良心发现了,又听她道:“别有一番韵味。”
“滚。”他眉头一下皱起,气道。
“我夸你呢,你凶什么?”明灿又在他鼻尖上亲一口,拿着布条给他清理血迹,“不过,你凶起来的样子也特别可爱。”
他彻底不想搭理她了,目光盯着窗外的河道,沉默不语,药粉倒进伤口,疼得他脸白了又红,仍旧望着河道,沉默不语。
忽而,一盏河灯顺着河流漂浮而下,紧接着百余盏河灯漂来,悠悠烛光映在水面的波光上,星星点点,荡漾开来。
明灿悄声走到他身旁,轻声开口:“好不好看?”
他收回目光。
明灿抱住他的腰,笑着道:“是不是很美?跟我出去看看吧。”
他眼眸微动,被牵着往外走。
明灿拿一根木棍,轻轻将河灯勾来,慢慢拎起,双手捧到他跟前:“看看。”
他看她一眼,接下那盏花灯,稍稍举起,灯瓣上写着他们的名字:明灿,时安……他转动花灯,另一瓣上写着:白头偕老。
“好看吗?”明灿又问。
“嗯。”时安低声应。
“那……唔。”
时安突然低首,含住她的唇。
24. 第 24 章
她怔愣一瞬,双手紧紧缠住他的脖颈,仰着头猛烈回应。
许久,是时安先喘不过气,轻轻推开她,哑声道:“回房中说。”
她故意问:“回房中做什么?你不是说以后都不碰我了吗?”
时安将她打横抱起,大步进门。
她只顾上他红肿的唇,被放在床上时才看见他手臂已经渗出血了。
“时安,你伤口裂开了,需要重新包扎。”
“不要紧。”时安已将衣裳扔去地上,俯身朝她而来,亲吻着她的脸颊低声道,“一会儿再处理。”
她嘴角高高翘起:“时安,我今天没给你下药。”
“嗯,我知道。”时安咬住她的耳廓,“明灿,我想要你。”
她挡住他的手:“你今天高兴吗?”
时安拨开她的手:“嗯。”
她又挡:“为何高兴?”
时安眉心皱起。
明灿在他脑门上弹一下:“你连自己为何高兴都不知道?你是不是傻?”
他抿着唇,缓缓坐起。
明灿也坐起,气得搡他一把:“要你承认你和我成亲高兴就这么难吗?”
“我高兴。”他又偏头咬住她的唇,“若是你可以真的嫁给我,我会更高兴。”
“那你安安心心留在姜国,好不好?只要你肯留下,我立即去悔婚。”
“你自己说的,这是圣旨。”时安欺身而上,忍不住喘息呢喃,“明灿,你好美。”
明灿搡了几下,没能将他推开,轻哼一声:“你先前还说明乐好看,怎么?突然又是哪根筋搭错了?”
“那是用来气你的,在我心中,你一直都是最美的。”他的吻流连在她的脖颈上,忍不住道,“明灿,跟我回周国吧。”
“为什么不是你留在姜国?”
时安不想再争执,他不愿想起眼前的这个明灿不仅是口口声声说着爱他的明灿,也是时时刻刻伤害他的明灿,就让他,让他们暂时忘了这一切。
明灿,明灿。
他在心里一遍又一遍地喊,终于,恨意的牢笼关不住爱意的汹涌,他忍不住开口:“明灿,我爱你,我爱你。”
明灿要溺死在他汹涌的爱意,眼前一片模糊,耳中也是一片模糊,双手抓着他的背,大口吞咽着空气,可还是难以喘息。
“时安……”她也喊他。
时安抵着她的额头,轻轻掐住她的脖颈,轻吮她的唇,哑声道:“明灿,跟我回周国。”
她意识不清,含水的明媚眼眸微微眯着,茫然又失神地看着他,扬着脖颈,渴求他更多的亲吻。
时安并不在意她的回答,他最近常常陷入这样的混乱中,有时觉得当下开心便够了,有时又觉得长痛不如短痛,他要被逼疯了,可他说不明白,到底是谁在逼他,或许是命运吧,大概真的是命运。
“明灿,我们一起死在这里,好不好?”
“时安……”她听不清,只讷讷喊,“时安,我爱你……”
时安闭上湿润的双眼,在她耳旁悄声道:“喜不喜欢我这样抱着你?喜不喜欢夫君这样弄你?”
这一句她听清了,笑得张扬:“喜欢,夫君,我喜欢。”
时安扬唇,又咬住她的唇。
静谧的初秋,蒙蒙雨丝轻舞,朦胧月光映在河面的柔波上,缓缓摇曳。
雨丝飞舞一夜,丝丝凉意钻入薄被里,冷得人打了个寒颤,明灿指尖动动,张开嘶哑的嗓子:“时安。”
时安随即醒来,皱着眉头看去:“什么事?”
明灿戳戳他的手背:“我渴了。”
他起身,随手披一件衣裳,长发往身后一甩,倒了水给她端来,送到她嘴边:“喝吧。”
明灿喝完水,脑子清醒许多,微微瞥他一眼,故意道:“你今日为何这样听话?”
他不紧不慢放下水杯,突然将她按倒。
明灿低呼一声,眉头蹙起:“你干什么?”
时安在她的脸颊上亲了下,轻声道:“累不累?”
她茫然眨眼,茫然点头。
时安弯唇,忍不住在她脸颊上亲了亲:“明灿,你的眼眸很美。”
她眼睫飞闪,皱着眉问:“你吃错药了?”
时安没有回答,突然又坐起,将衣裳套好:“是不是该回去了?”
“你……”明灿张了张口,又闭上,“是该回了。”
已快至午时,街道上正是热闹的时候,食物的香气从车窗飘进来,明灿叫停马车:“买两份水饺来。”
热腾腾的水饺无处可放,时安端在手中,轻轻舀起一个,吹了吹,送到她嘴边。
她微愣,轻咬一口,慢慢咽下:“你……”
时安像是没察觉她的犹豫,不紧不慢道:“烫不烫?”
她轻轻摇头:“不。”
时安弯起唇:“吃吧,你吃好了我再吃。”
明灿实在弄不明白,他到底是哪根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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搭错了,只是茫然吃下他送来的食物,安静等他吃完,又叫马车行驶起来。
“你……”她已经是第三回欲言又止了。
时安依旧不追问,还轻轻握住了她的手,慢慢将她的手包裹在掌心中,放在膝上。
她莫名地有些不自在,将手扔给他,偏头看向车窗外驶过的路面,也不再言语。
行至公主府,到了西园,时安自觉松手,走在她的身后,随后,像平常一样坐在窗前看书。
那窗前种着芭蕉叶和翠竹,随风而动,绿意盎然,他往那里一坐,便像幅画般,让人挪不开眼。
明灿望着他,神情都不觉柔和几分:“过几日我就要准备成亲的事了。”
他看着书页,眼眸未动:“嗯。”
“你……”明灿走近,故意道,“我成亲那日就不过来了。”
“嗯,我知道了,还有什么事吗?没有我就继续看书了。”
“时安!”明灿将他的书扔走,“你方才还说什么我美,又喂我吃东西,又给我穿衣裳,现下却突然这副冷淡的模样,你是不是有病?”
他将书捡回来,冷静道:“那你要我如何做?跟你大哭大闹?跟你痛哭流涕?还是等你成亲那日去抢亲?难道你在同意这门亲事前不清楚吗?你和严家联姻,往后你们便是一条船上的人了,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明灿,你最好别希望我那样做,否则你一定会后悔。”
“所以你今天上午所做的一切,都是逗我玩的?”
“明灿,我要跟你解释多少遍,你才能明白,婚姻大事不是儿戏,圣旨不是儿戏,往后与你拜堂成亲是他,与你洞房花烛的是他,与你生儿育女是他,与你白首相依的是他,将来,与你篆刻在同一座墓碑上的也只会是他!你要我怎么做?你到底要我怎么做!”
“我要你现在就跟我承诺,你要留在姜国,你要永远留在我身边,我立即就进宫跟皇帝皇后说,我不要这门亲事,我要和你成亲!”
“你到底什么时候才能长大,什么时候才能明白,这世上的所有的事不都是围着你转的,你根本没有后悔的机会了,明灿!”时安吼完,平息片刻,低声道,“我也没有后悔的机会了。”
明灿看他许久,提着裙子跑出门。她才不信她有什么不可以后悔的,她是姜国最尊贵的公主,她的父皇是挽救姜国于危难之际的战神,她想嫁就嫁,不想嫁就不嫁,她昨日见过那个严倾,更讨厌他了,她才不要和他什么拜堂成亲,洞房花烛。
25. 第 25 章
她跑出西园,立即乘车往宫中去。
皇宫就是她的家,她从不需要什么令牌,想进就进,想出就出,没有任何人可以阻拦她,皇帝和皇后也不可以。
进了宫里,她连招呼也未打一声,直奔皇后的寝宫去,宫女将她拦住,她瞪人一眼,毫不犹豫闯进宫门。
宫女无奈,只能小跑去提前传话:“娘娘,昭阳公主来了,奴婢们无能,未能将她拦住。”
皇后脸色微沉,起身的瞬间又和颜悦色起来:“灿灿,这样着急来寻叔母,是有何要事?”
明灿跨进内殿的门,开口便道:“我不要和严倾成亲了,叔母将旨意收回吧。”
皇后笑着道:“那是圣旨,如何说收回就收回呢?”
“可那个严倾,他昨日拿着剑要杀我,我要是和他成亲,日后定会死在他的剑下,叔母给我安排这样一桩婚事,是想让我死吗?”
“你这是哪里的话?严家势大,叔母给你说这门亲事也是为了你好,否则一旦你叔父去了,单凭叔母,如何能护得住你呢?”皇后双手握住她的手,轻声道,“灿灿,昨日的事,叔母都听说了,叔母早就跟你说过,让你和时安收敛一些,你偏不听,你看,这就出事了吧?”
她浓眉一蹙:“叔母,我是公主,我就算是有面首又如何?他就能拿剑对着我吗?昨日要不是有时安为我挡下那一剑,我现在早就见我父皇去了,见我父皇也好,父皇一定不会让我和这样的人成亲。”
皇后面色微变,随即恢复如常,快得人几乎看不出来:“你说这话是要羞煞叔母了。你昨日不也和他动剑了吗?事后,他也未来与我和你叔父告状,他都退一步了,你又何必要耿耿于怀呢?况且,夫妻之间,打打闹闹也是常见的。”
“我不管那样多,我说不嫁就不嫁了!”明灿猛地甩开皇后的手。
皇后脸上的笑收起一些,不紧不慢坐回凳上,又道:“我可以同意你悔婚,可你最好想清楚了,没了皇权庇护,你的公主之尊从何而来,你心心念念的时安还会不会乖乖留在你身边。去将严公子召进宫来。”
明灿看着宫女从眼前越过,突然又开口:“等等。”
皇后朝她看去,一副语重心长的模样:“时安他自小便被你父皇囚在宫中,吃不饱穿不暖,受人欺辱,他能不恨你的父皇吗?能不恨你吗?他这些年为什么能留在你身边,你不明白吗?因为叔父叔母维护你,让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他便不敢与你闹得太难看。可越是这样的压迫,他便恨你恨我们越深,一旦你不再是公主,他会如何对你?你承受得了吗?”
她垂眸,眼睫遮盖住眼中神情,沉默不言。
皇后又拉住她的手:“灿灿,不要任性了,严家是你最好的选择,你是公主,成了亲照旧能住在公主府,不用和严家的人打交道,你便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只需要稍稍给严家给严倾些面子就够了。”
她仍旧不语,再不说什么悔婚的话。
皇后拍拍她的手:“回去吧,好好准备你的婚事,叔母会给你一份很丰厚的嫁妆,会让人打扮得漂漂亮亮的,你会是整个姜国最风光最美丽的新娘子。”
她低着头,缓缓转身。
皇后抬了抬下颌:“对了,那个时安很是不安分,若他再敢搅和你和严家的婚事,往后就叫他回来宫里住吧。”
明灿一顿,皱眉回头望去,瞧见皇后认真的神色,又默默回眸,咬着牙沉步离开。
宫女看着她走远,低声道:“昭阳公主也太任性了些,她以为姜国还是她父皇在的时候吗?竟敢这样跟您说话,简直放肆。”
“她放肆也不是一日两日了,你还未习惯吗?本宫早习惯了,都不知到底她是后宫之主,还是本宫是后宫之主了。”
“娘娘!就不该这样放任她!”
“你以为我想吗?原本是送了奶娘和内侍去她身旁伺候的,想着当个大佛供个几年就将她风光大葬,可谁知陛下突然病重,如今,不靠她还真不行了。”
“她从小就被教坏了,脾气坏得很,如何能安安分分听您的安排?往后这样的事还不知要发生多少回,总依着她也不行啊。”
“那你说,本宫还有什么更好的办法?”皇后一拍案,“够了,都退下!”
宫女跪了一地,皆不敢再言语。
公主府,西园。
时安手臂上的伤口又裂开,他咬着牙重新包扎好,举着书册,却仰头看着窗外的天。
“时公子又在思念家乡了?”鹭白停在楼下,抬头看去。
时安微微垂眼:“我的确已受够了在姜国的日子,你有没有什么好办法能助我回国?将来我若得势,不会亏待你的。”
“我倒是想,但没有这个本事。”鹭白道,“不知我能否进门跟公子一叙?”
时安放下书册,缓步下楼,到他跟前:“何事?”
“公子收了金子,可不能不办事啊,听闻昨日公子还为公主挡了一剑,公子不会是真的爱上公主了吧?”
“你消息倒挺灵通的,但你不明白吗?昨日他二人若有一人出事,我必死无疑。你们不是要和我合作,是想要我的命,既如此,不如将银钱收回去吧,这好处我受不起。”时安说着便转身要走。
“等等。”鹭白将他拦住,“我与公子说笑而已,只是想问问公子的计划。”
他又回头:“这样的玩笑,以后还是不要再说了,否则会伤了你我之间的和气。至于你们的计划,你不觉得,等他们成亲后再进行,更好吗?”
鹭白抬眉:“还请公子细说。”
“你消息那样灵通,不知昨日有不少侍卫在吗?那样的情况下,明灿会死吗?只要她不死,这门婚事不论如何也会进行下去,既要分裂,不如来得彻底一下……”时安话锋一转,“罢了,你做你的面首就好,这些事与你说了,你也不明白。”
鹭白皱了皱眉:“公子是想一击即中?县主并不怀疑公子的能力,只是公子的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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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总和言语不符,实在叫人难以琢磨。”
“你看你,做面首都难以成事。明灿这样一个要风得风要雨得雨的公主,她会在意轻易得来的东西吗?你以为这些年,我仅仅是凭这一张脸吗?或许你是有些脑子,但你不懂女人,往后就不必来我这里问东问西了,除了浪费时光和增加暴露的机会外,没有任何用处。去吧,等着我的消息便好。”
鹭白对时安是半信半疑,但要不要信时安,不是他能决定的,一切都是县主的命令,他也只能照做而已。
时安深知这一点,懒得再理会,转身便走。
如此一闹,他倒能静下心来了,捧着那本继续阅读,明灿回来时,看见的便是他沉迷书册的模样。
明灿指尖紧紧扣着木门,她又想起皇后的话,时安恨姜国,恨这里的一切,包括她。她若是执意要悔婚,即便将来她有办法离开姜国,有办法仍旧锦衣玉食,时安也不会再听她的。
正如眼下,她正奔波着思虑两全的办法,而时安却可以心无旁骛地在这里看书,时安或许对她是有感觉的,但所有的一切都比不过周国在他心中的分量。
脚步声在楼梯入口停下的那一瞬,时安便察觉到了,他手中拈着书页,没有回眸,双耳却一直在听着,直至那脚步声又响起,停在他身旁,他抬眸看去。
明灿垂眸,也看着他。
风从窗外吹来,楼下的芭蕉叶被吹得呼呼作响,许久,他们都未开口。
又一阵风来,吹走时安手中的书页,他开口:“去宫里了?”
明灿看着他,没有回答。
他收回目光,又投去书页上,却一字都未看清:“如何?皇后没有同意悔婚吧?其实严家也挺好的,你只要收敛一些,与严倾相敬如宾,你往后还能是姜国最尊贵的公主……”
“什么时候轮到你教训我了?”
“对,你的事,我没资格过问,你就当我是多嘴。”
明灿又沉默。
书页翻动的声音又响起,时安看着页面是上模糊的文字出神,明灿看着他模糊的发丝的出神。
秋日来得猝不及防,炎炎夏日似乎就在昨日,可抬眸看去,园子里的树叶不知何时已悄悄泛黄。
时安刻意不去想起,但站在楼上,东园的情形一览无遗,看着东园中越来越多的红绸,他清楚,明灿和严倾的婚事要近了。
这是姜国最尊贵的公主的婚事,下嫁的又是姜国最大的士族严氏,不仅公主府中张灯结彩,就连城中都是喜气洋洋,茶馆里、酒楼里,客栈里,没有哪处不是在讨论这桩婚事的。
他住在公主府最深处,什么也听不见,一闭上眼,似乎又什么都听见了。
那些人会如何议论呢?议论昭阳公主与严家公子是如何天造地设,议论他是如何懦弱无能,那些外人如何能清楚他们之间的事呢?就连他自己也理不清。
他就站在二楼廊下,看着黄昏越来越近,庆贺新婚的鼓乐声越来越近。
26. 第 26 章
鼓乐声渐明,公主的车驾从正门驶入,车上挂满了红绸,堆满了红花,车门大开,从里钻出来的却是驸马。
严倾伸出手,随之,涂着丹蔻的指尖落在他的手心里,金丝绕成的冠先探出车门,垂落的流苏摇晃,纠缠在一起,轻响。
绣着繁琐牡丹花纹的裙摆如水波曳地,她扶着严倾的手落地,与他并排,缓步往前走,两道宾客一起围上来,簇拥着他们穿过前厅中,抵达正堂。
视线被前方泛黄的银杏树挡住,时安不由得抬步,绕着回旋的廊往前走,再走。
终于,透过稀疏的银杏叶,新人正对拜。
秋风卷起,扫落败叶,新人起,新妇正看着对面的人,他清楚地瞧见她脸上浓艳的妆容。
明灿生来便是这副明媚的模样,便适合这样华贵的装扮,她也喜欢如此艳丽,但她总是懒散,乌黑的发随意一卷披散在脑后,即便进宫也只是随意束起,少有今日这样精致的时候。
她这样很美,真的很美。
时安想,大概严倾也是这样想的。
那一抹红在他的眼皮子底下从长长的廊下穿过,通往他曾经与她共眠过的房间,厚厚的墙彻底将他的视线遮挡住,他也不必看,房间里何处摆了花瓶,何处置了屏风,他再清楚不过。
此刻,他们应该正在那座玳瑁屏风前对坐,明灿的手臂会穿过严倾的手臂,举起系着红绸子的酒樽对饮,饮完该结发了,一绺明灿的,一绺严倾的,用一根红绳系在一起,放在铺满桂圆红枣的床上,寓意他们能永结同心,早生贵子。
夕阳最后一丝微弱的光辉消散,天彻底暗了,喜房中喜烛的喜庆红光从窗中漏出来,暧昧地洒在走廊上。
太远,时安听不见那边的声音,亦无从想象明灿会跟严倾说些什么。明灿,这个骄傲的不可一世的从未向人低过头的公主,也会有朝人低头的那一日吗?
喜房中,玉芯和玉蕊正在给明灿拆头上的发冠,她脸上的妆还未卸,明艳动人,神情却是恹恹的。
“殿下,您今日可真好看,驸马都盯着您看许久了呢。”玉蕊小心翼翼试探。
明灿瞥她一眼:“没让你说话,你多什么嘴?”
玉蕊连连叩首:“奴婢知错,奴婢知错。”
明灿收回目光,冷声道:“滚出去。”
玉蕊退下,玉芯继续给她卸头饰。
她头上那尊嵌着金丝的玉冠又沉又重,此刻卸去,脖颈一下轻松起来,懒洋洋斜倚在案上,不紧不慢,吩咐:“饿了,送些吃的来。”
玉芯应下,立即吩咐人将吃食送上来,明灿坐在起居室里不紧不慢地享用。
烛火煌煌,严倾等她已快有半个时辰了,实在等不下去,抬步走去:“你还有多久才能忙完?”
明灿头也未抬一下:“吃完饭我还要去沐浴,沐浴完还要抹些膏子什么的,你若是困了就先睡,寻我做什么?”
严倾皱着问:“你知不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知不知道现下是什么时辰?洞房花烛夜,你让我一个人先睡?”
明灿嗤笑一声:“你未免也太好笑了些,先前还拿着剑要砍我,骂我是□□,怎么?今日迫不及待要和我这□□上床了?”
“明灿!你以为若不是圣旨,我愿意和你这个粗鄙之人睡在一起吗!”
“不愿意你就给我滚出去,公主府大地很,房间多得是,你爱睡哪睡哪,别来碍我的眼。”明灿整理整理衣衫,头发往身后一甩,抬步往浴房去。
“你给我站住!”严倾又喊,“你既与我成亲,便是我的人,就算是我不愿意碰你,你也别想再去寻那个奸夫,否则我要你好看!”
明灿脸色沉下,回眸看去:“眼睛还没闭上呢,就开始说梦话了?我姓明,我父皇是圣祖皇帝,你算个什么东西?你不愿意碰我,你以为我愿意碰你?做你的白日梦去吧。”
严倾大步跨近,一把抓起她的手腕:“明灿!你今日嫁给我,可是在宫中行过嫁娶礼,在先皇的牌位前拜过的,即便是先皇在世,也插手不了你我之间的事,你少逞你的公主威风!”
她挣扎:“你给我松手!”
严倾紧紧抓住她的手腕:“我就是不松,你又能如何?我告诉你,我嫌弃你是一回事,今日你我洞不洞房又是另一回事,你不愿意也得愿意。”
她紧蹙眉头,挣扎无果,空着的那只手当即便要往他脸上扇去,却也落入他的掌心中。
“严倾!你找死!”她大喊。
严倾低头便要强吻她。
她不肯,躲避几下,胃中突然一阵翻滚,随之干呕起来。
严倾愕然松手。
明灿踉跄两步跑开,扶着房中的圆柱,佝偻着背,呕进痰盂里。
“你竟敢如此羞辱我!”严倾上前又要抓她。
她来不及骂,又呕起来,呕完便冲着外头喊:“谁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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备的晚膳?是想毒死本公主吗?”
婢女立即弓着身进门,跪成一排:“殿下,饭菜都是验过毒的,绝对没有任何问题啊。”
明灿漱了漱口,又道:“给我重新验!”
婢女们不敢再解释,井然有序,上前一个端着菜,一个拿着银片,一碟一碟试过去,这样大的阵仗,连严倾都闭了嘴,不敢再多说什么。
很快,结果出来,那银片锃亮,一点有毒的迹象都没有。
“那是如何一回事?莫不是有食物相克?”明灿又问。
婢女连忙道:“殿下今日天不亮就起了,一直忙碌到眼下,定是累着了才会如此。”
明灿恍然大悟:“原来如此,我还以为你们要给我下毒呢。好了,都退下吧。”
严倾上前一步。
明灿瞥他一眼:“我今日不舒服,改日再说,你自己先去睡吧。”
严倾咬了咬牙,一时竟没有更好的说法,转身便去了对面的屋子。
明灿冷哼一声,插上房门,不紧不慢往浴室去。她扶着岸边,护着小腹,小心翼翼跨下浴池。
前些天月事未来时,她便有所怀疑,这两日又隐隐作呕,便更加确认了,她应该是怀孕了,是她和时安的孩子,是那日,他们在游船上拜堂成亲后有的。
她想着,嘴角不禁弯起。
这是时安的孩子,她和时安的孩子。
她又忍不住苦恼,这个孩子来得太迟了,否则她如何可能跟这个姓严的成亲?她和时安的孩子,要么姓明,要么姓时,她断不可能让他们的孩子认别人做父亲。
可她现在该如何才能退掉这门亲事,让她的孩子光明正大地出生呢?她甚至不敢叫太医来看,若是被人知道她肚子里的孩子是时安的,这个孩子恐怕就保不住了。
她愁容满面思索片刻,实在想不出什么可行的法子,扶着岸边缓缓起身,拢好衣裳,吹了灯,等待片刻,未见严倾过来,立即悄声往外走。
卧房里的烛光一暗,整个东园便暗下来,时安的心也暗下来。
什么也瞧不见了,他的目光却还一直盯着那个方向,他忽然有些想哭,他想,他完了,他真的对明灿动心了。
“在看什么呢?”
突然出现的声音,吓得他一抖,他慌忙寻去,看见楼下的人。
“时安,你不会一个人在偷偷哭吧?”明灿翘了翘嘴角,提着裙子缓步踏上二楼。
27. 第 27 章
时安赶紧将眼中的泪揉干,进门与她碰面:“你怎么突然来了?他这么不中用吗?”
“你再说那些下三滥的话,我给你一巴掌。”明灿瞪他一眼,“我要是不来,怎么会看到你在这里偷偷掉眼泪?”
他转身朝卧房走:“你看错了。”
明灿笑着跟过去,从身后抱住他:“你就嘴硬吧。”
他掰开她的手。
明灿抱回去。
他又掰开。
明灿又抱回去。
“他没喂饱你?”
“不许说这些猥琐的话!”明灿狠狠在他腰上拧一下。
他往床上一坐,斜眸看去:“你做的时候不嫌猥琐,我说的时候便猥琐了?”
明灿俯身,指尖挑起他的下巴,在他脸上吹一口气:“你吃醋了。”
他目光避开。
明灿贴在他脸边,悄声道:“我没碰他。”
“那你洗什么澡?”
“我累了一日了,洗个澡都不成?还说没吃醋,没吃醋你问这么多做什么……啊!”明灿话音未落,便被放倒在床上,她吓得立即护住小腹,“你做什么!”
时安以吻作答,一口叼住她脖颈上的软肉。
她慌忙推:“不行!”
时安脸色微变:“为何不行,你不是说没和他睡过吗?”
“我月事要来了。”明灿往后退了退,“晚几日再说。”
“你就是因为不能做,才从他那里跑来我这里的?”
“啪!”明灿一巴掌扇在他脸上。
他用舌尖顶了顶发麻的脸颊,突然低头,狠狠吮吸她的唇,几乎要吸出血来。
明灿半晌没挣扎脱,险些一口气没喘过来,气得胡乱在他胸膛上拍了十几个巴掌:“你咬疼我了!”
他垂眸看着她,淡淡道:“你也这样咬过我。”
明灿又踹他一脚:“我可以咬你,你不能咬我!”
“凭什么?”
“凭……”明灿顿了顿,嫣然而笑,“我有个好消息,晚些再与你说。”
时安未多想,翻身卧去一旁:“嗯。”
“时安。”明灿微微撑起,长发垂落,堆积在他肩上,“去将灯吹了,我们睡吧。”
他未动:“那他呢?”
“我都不操心他,你操心他干什么?你心疼他独守空房,要去陪他睡?”
时安随即吹灭烛灯。
明灿笑着抱住他的腰,枕在他的胸膛上:“时安,抱着我。”
他装死片刻,指尖微动,忍不住微微侧身,将她搂进怀里:“他明日知晓你今夜来了这里,不会放过你的。”
“这里只有我们两个,你总是提他做什么?你是不是有毛病?”
“听不懂人话就算了。”时安松手要走。
“不许走。”明灿将他抱住,“那你是什么意思。”
他懒得解释。
明灿又道:“你是关心我?担心他明日会对我不利?那才好呢,那我就有借口休了他了。”
“你的脑子到底是怎么长的?怎么想一出是一出的?你做事有半点章法吗?”
“你叫什么叫!要不是为了……”明灿顿住,重重在他肩头咬一口,“反正本公主做事你别管,好好当你的面首就好。”
他翻身平卧,举双手投降:“好好,都怪我多嘴,我再不说了。”
“生气了?”明灿笑着,指尖滑过他的唇瓣,“怎么又生气了?你一天到晚哪里来的这么多气可生?”
他挪开她的手。
明灿又放回去,抱住他的臂膀,轻轻靠在肩上,在他的下颌啄吻:“好了,别生气了。”
他偏着头,稍稍躲开一些,低声道:“睡觉。”
明灿笑着往他身上靠,才发觉不对:“你……你这么喜欢我啊?”
“正常男人的正常反应,你睡你的。”
“真的?”明灿往他耳边吹了口气,笑得轻颤,“你瞧瞧你,呼吸都紧了,还在嘴硬呢,要不要我帮你?”
他又挪开她的手,还侧过身,背对着她:“不用,你离我远一些。”
明灿偏偏贴在他背上,黏在他耳边:“真的不要?我可以用帮你的。”
他皱着眉拒绝:“赶紧睡你的。”
明灿又凑过去,咬着他的耳廓,悄声道:“时安,你好烫。”
他没有回答,像是睡着了,但急促粗重的呼吸声暴露了他。
“时安,舒服吗?”
他不回答。
明灿立即要走,却被按住手腕。
她嘴角一扬:“干什么?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呢。”
时安翻身而上,亲吻她的脖颈,哑声道:“帮我。”
她不紧不慢道:“那你回答我,舒服吗?”
“嗯,舒服。”时安忍不住亲吻她,“明灿,帮我,我要你。”
她嘴角高高翘起,又问:“你爱我吗?”
“嗯。”时安边亲吻她边道,“我爱你,明灿,我爱你。”
她高兴,脖颈被弄得微痒也扬起让他亲个够:“那你留在姜国,好不好?”
时安不吭声了。
明灿气得在他肩上捶了下:“这会又开始装死了,不弄了!”
他单臂撑在她上方,握住她的手,低哑着嗓音道:“你要招惹的,你必须解决。”
“我就不解决又如……唔唔,啊!你要做什么!你松开我!时安!你敢动我一下,你就死定了!”明灿不知道自己是如何落了下风的,总归她还没反应过来便人按住,此刻脸已经杵在枕头里了,如何也挣扎不动。
时安按住她的腿,喘着粗气警告:“别动,一会将你扭伤了,你别又生气。”
她恼道:“我说了不行!”
“那你还招惹我?”时安握住她的脖颈,偏头咬住她的唇,哑声道,“只在外面,乖乖配合我,很快就好。”
昏暗的夜色下,她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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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他动情的面容,那皱起的眉,眯起的眼,泛红的脸颊和微微张开的红润的唇,她的气消了一大半:“你松开我的手。”
时安松手的瞬间,紧紧夹住她,不给她逃走的机会,又轻声道:“不要乱动,这样很爽。”
她咬了咬唇,轻声道:“你小心些。”
“好。”时安低头,急促的吻落在她肩上、后背上,一开始只是吻,后来变成了啃咬,在那白皙光滑的后背上留下密密麻麻深浅交错的吻痕。
一滴热汗从时安清晰的轮廓滑落,挂在他的下颌上,又一滴热汗滑落,往前一撞,汗滴坠落,擦过她的鼻尖,啪得在她的手背上。
寂静的夜里,清晰的呼吸声不停钻进她耳中,最后那一声格外缠绵,听得她不由得咽了口唾液。
时安慢慢平复呼吸,忍不住俯身在又在她脸上啄吻一下:“好了。”
她微微翻身,看着他道:“你给我收拾干净。”
时安起身,随手套上寝衣,点一盏灯,拿来帕子。
明灿微微撑起,抬眸朝他看去。
他眼眸微垂着,除了唇上红得不太自然,半点瞧不出方才模样。
明灿冷哼一声:“真会装。”
时安瞥她一眼,默默清理干净那些污秽,视线扫过她平坦的小腹,没忍住,在上面落下一吻。
她悄悄扬唇,她想,等她摆脱了和严家的婚事,请大夫看过,她就告诉他,她肚子里已经有了他的孩子。
时安瞧见她脸上的笑意,嘴角虽然未动,可眼眸中也多了些笑,将脏污的被子一换,转头吹了灯躺下,做出一副淡然的模样:“睡觉。”
明灿睡不着,支着头盯着他看,看着看着,又拉着他的手放在自己小腹前。
“你……”她想问问他,若是有孩子了会不会喜欢,但想了想又闭了嘴。
管他喜不喜欢,不喜欢也得喜欢,反正这个孩子是一定要生下来的。
时安疑惑睁眼:“什么?”
“没什么。”明灿将他的手臂往头下一放,枕在他的肩上,闭上双眼,“睡吧。”
他皱了皱眉,将被子拉起一些。
明灿一脚蹬开。
他又拉起一些。
明灿又一脚蹬开。
“冻不死你。”他骂一句,只给自己盖上,半夜恍然惊醒,又给她盖好。
这一回,明灿睡着,没有踢开。
天已亮了许久了,早晨格外冷,明灿紧紧抱住身旁的人,睡得正酣,婢女突然来吵。
“殿下,不好了,驸马举着剑要闯进西园的大门了!”
明灿还未睡醒,满腔怒火,将衣裳一系,大步而出,张嘴便骂:“不是让你们守好门吗?都是废物吗!”
婢女吓得跪地:“侍卫们在守了,可驸马手里拿着剑,实在是怕冲突起来,出什么大事。”
“废物!滚!”明灿气冲冲奔去,远远便冲人骂,“敢搅扰本公主休息,我看你是找死!”
28. 第 28 章
“明灿!你我新婚之夜,你借口身体不适,跑到野男人的房中,此事就算是传出去,你也没理!”严倾冲进大门,破口大骂“你跟我进宫,我要让陛下皇后知道,让全天下的人知道你是个多么放荡下贱的女人!”
明灿满脸不屑:“一说个什么就要去找陛下找皇后,你好不好笑啊?你还是小孩子啊?动不动就要去找大人告状?”
严倾冷笑:“你少来这一套,我告诉你,今天无论你说什么,我都让所有人都知道你的面目!”
明灿抬着下颌,毫不在意道:“知道又如何?我就是个放荡的贱货,全天下尽可来骂我,又能如何?”
“你这个不知廉耻的女人!”严倾大怒,将剑往地上狠狠一摔,指着她大骂,“我告诉你,我当然知道皇帝和皇后不会将你如何,但,我要你身后的这个野男人死!”
明灿脸色一变,时安是她的人,轮不到别人骂。她咬牙道:“你才是野男人,你全家都是野男人!你以为你是谁,还想动我的人!痴人说梦!”
“我这就进宫禀告陛下,昭阳公主昨夜睡在别人那里,这个野男人必死无疑!”严倾转身便走。
“给我拦住他!”明灿高声命令一句,走近几步,低声道,“他要是死了,你全家都别想活。”
严倾握了握拳:“殿下恐怕还没有这个本事。”
“你可以试试看。”
“明灿,是你挑衅在先,你有什么脸面跟我说这种话?”严倾缓缓转身,“你现在立即跟我回去,跟我圆房,我可以当昨日的事没有发生过。”
“原来你一大早来就是为了这事啊?痒了就用开水烫烫,本公主没有陪你睡觉的义务。”明灿扭头就走。
“你我明媒正娶,你说你没这个义务?”严倾冲上前,要抓她的手腕,被时安挡住。他整了整衣衫,冷笑道,“你这条狗又要来跟我讲什么大道理?她那样对你,你还如此忠心耿耿,你真是一条好狗啊。”
时安不紧不慢道:“是,我这条狗是有些忠告要给严公子,公子与公主联姻,不只是为了床上那点事,你二人闹翻对谁都没有好处。”
“我们夫妻二人的事,与你何干?她今日愿不愿意,都要跟我这个名正言顺的丈夫圆房,你给我滚开!”
“你让开。”明灿也将他推开,抬头看向严倾,“你要敢动我一下,我立即一剑了结了你,你若是不信,大可以一试。”
严倾皱了皱眉,思忖片刻,正正衣冠,拂袖而去,放下一路狠话:“明灿,我永远都不会和你和离的,你不要做梦了,我就要这样拖着,我等着你失势的那一日,我会让你生不如死。”
明灿紧咬着牙,她开始后悔了,当初不论皇后如何威胁,她就该咬死不同意这门亲事,这个严倾跟块狗皮膏药一样,如今还不好甩开了,她要怎么办?她肚子里的孩子要怎么办?
“和他闹成这样,对你没有好处。”
“你的意思,让我现在去求他干我?”明灿一把推开他,“你给我滚。”
他跟上去,抓住她的手腕:“我不是这个意思。”
明灿扭头看他,怒道:“你不是这个意思?那你是什么意思?你没有听见他要我跟他圆房?他说了这么多无非就是要我低头乖乖被他干,要不你现在将我脱干净了,让他过来干我?”
“你能不能不要说得这样难听?我是这个意思吗?我是不是早就跟你说过,婚事大事不是儿戏,让你千万考虑清楚,可你是如何做的?你为何总是一意孤行?他已经想着要如何报复你了,你再这样下去,只会害了自己。”
“我害了自己与你何关?你不早就想逃回周国了吗?我要是出事,你应该是最高兴的吧?”
“明灿,你为何总是这样分不清好歹?”
“你、呕——”她还没来得及反驳,又干呕起来,整张脸憋得通红。
“你怎么了?”时安慌忙扶住她,高声吩咐,“快去叫太医!”
明灿一怔,连忙忍住胃中的翻滚,低声道:“不用叫太医。”
“你能不能不这么任性了?”
“看不惯就滚。”明灿推开他,缓步回到房中,漱了漱口,涨红的脸色缓缓恢复。
他跟进门,低声道:“你若不想和他同房,应该去跟他谈好条件,往后你们各玩各的,互不干涉,而不是像现在一样跟他闹翻。你不必再动气,我不碍你的眼,这就走。”
明灿看向他的背影:“站住。”
他脚步一顿。
明灿收回目光,低声又道:“回来坐下吃饭。”
时安想起她方才犯呕的模样,忍住脾气,回到房中,在她身旁坐下。
她看他一眼,指尖轻动,抓住他的手指。
时安立即忍不住开口:“你方才为何干呕?最好还是请个大夫来看看,不要耽搁了。”
明灿弯着唇,轻轻挪动几步,靠在他的肩上:“还不是被你气的?”
“你扪心自问,我说的话难道是在害你吗?你要真那样不想和他有关系,最好赶紧想办法和他和谈。”
“我……”明灿也不想致自己于险境,可她现在也没别的办法了,要她肚子里的孩子认严倾做父亲,先别说严倾愿不愿意,反正她不愿意,她才不要,“反正,我有我自己的想法,你别管我。”
时安又恼火起来,恨不得将她推开,可她刚刚干呕过后脸色一直未恢复,实在不忍心。
“到了将自己作死的那一日,你就高兴了。”
明灿毫不在意,夹起婢女端来的菜,送到他嘴边:“你操心那样多做什么?乖乖听我的就好了。”
他怎么就爱上了这样一个不可理喻的疯子,他迟早有一日也会被逼疯。
明灿拍拍他的脸:“张嘴。”
他深吸一口气:“我去洗漱。”
“刚才不洗,偏偏现在去洗,明明是跟我作对。”明灿轻哼一声,却未拦他,将那虾仁送到自己口中,又道,“赶快洗,洗完来吃饭。”
他洗了把脸,缓缓吐出那一口浊气,气消许多,回到她身旁坐下,不紧不慢吃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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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灿就喜欢看他这副慢条斯理的模样,特别赏心悦目,秀色可餐,但她胃里实在不大舒服,一小碗饭都未吃完,便放下筷子,支着头朝人看去。
时安瞧出不对,微微皱着眉问:“你这就吃好了?”
“嗯,起早了,没什么精神,你连这都要管?”明灿挑着眉,面上看不出什么异样。
时安懒得理她了,默默吃完一餐,擦了擦唇:“你困了就去睡。”
“你陪我去。”
“我又不困。”
“哪儿来的那么多废话?我让你去你就去。”
她拉着他回到卧房,踢飞木屐,往他身旁一卧,很快又睡去。
时安没她那样嗜睡,一丝睡意也无,忍不住偏头朝她看去。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总觉得明灿今天的脸色不大好,是因为没睡好?还是因为今日没有涂口脂?
他想了许久,琢磨不出缘由,在她眉心轻轻落下一吻,给她掖了掖被子,静静看着她。
东园那边消停了一日,第二日,按例新妇要拜谒姑婆,明灿是公主,不用屈尊去严府,但严府的人会来公主府,总是逃不过的。
严家是姜国境内最大的士族,良田荫客无数,朝堂内外的权力相当之高,虽然经过历代帝王打压,到今日仍旧有十分雄厚的实力。
严倾的祖父严太傅,身兼数职,大权在握,历经三朝,两个儿子皆在朝中任要职,又是门客无数,威望甚高,否则皇帝和皇后也没有必要非逼着明灿嫁给严倾。
此刻,严家的马车已到了公主府前,来的不只是姑婆,还有严家一大家子人,就连严太傅也亲自到访,恐怕正是听说了些什么,来给明灿下马威的。
时安在二楼遥遥看着,心里为明灿捏一把冷汗。
严太傅可不是严倾,此人老谋深算,不是那样好对付的。
明灿看着那一大家子人,也立即明了,这些人怕不是来给她脸色看的,可她没有时安那样的好脾气,火气一下便冒出来。
“臣拜见公主。”严太傅领着家眷上前行礼。
明灿挑了挑眉:“太傅不必多礼。”
严太傅扶着儿子的手,缓缓站起。
明灿转身,毫不犹豫坐去上首,一丝也没有要让他上座的意思。
严倾上前几步,低声教训:“明灿!我祖父可是长辈!”
“嗯?什么?”明灿抬眉,故意道,“你说什么?大声一些,我没听清。”
严倾咬着牙落座。
明灿向严太傅看去,笑道:“哦,我知道了。太傅,驸马觉得你是长辈,你该坐在本公主的位置上,太傅以为呢?”
“君臣有别,殿下自该是坐在首位,是臣孙不识礼数,请殿下切莫怪罪。”严太傅杵着拐杖垂眼回答。
明灿冲严倾挑挑眉。
严倾不服气,当即开口:“祖父,成亲那晚,公主她……”
明灿猛地抓住他的衣袖,侧身在他耳旁低声威胁:“你敢告状,我就和你鱼死网破。”
29. 第 29 章
严倾攥着拳,思索一瞬,终于还是妥协。
昭阳公主行事一向嚣张无状,他早就有所耳闻,打过几回交道后更是深信不疑,他是严家的长孙,还有大好的年华,不能和这个疯子计较。
他推开她的手,又道:“那晚诸事繁忙,未招待好家中亲眷,请祖父母亲见谅。”
明灿瞥他一眼,佯装给他整整衣领,端起茶杯,缓缓起身,朝座下众人走去:“驸马说的也对,既然我与驸马成了亲,你们自然都算是我的长辈亲戚。太傅,这一盏茶先敬你。”
严太傅颤颤巍巍站起,双手接过那盏茶,道:“殿下多礼,臣不敢当。严家与殿下结亲,自然是与殿下一心,往后还要相互扶持,同舟共济。”
“这是应该的。”明灿笑意不达眼底,接过婢女呈来的茶水,又朝下一位敬去,“母亲,请喝茶。”
严倾的母亲罗氏也立即站起,双手接过茶水,一饮而尽:“多谢殿下。”
这个罗氏也是士族出身,这些士族相互联姻,慢慢地连结在一起,根深蒂固,明灿就算再傻也明白眼前的这些人她轻易得罪不起。
幸好,这些人还算识相,否则惹恼了她,她才不管什么惹不惹得起的。
她下去敬了一圈茶,心情颇好,坐回首位时,和颜悦色不少,虽然懒得理会他们的那些话,但偶尔还会接一两句。
用完午膳,严家的人离开,她也起身要走。
严倾当即将她拦住:“你又要去那个野男人那里?你今天敢踏出这里一步,我立即回去告诉祖父。”
“你搞没搞错?他比你先来,按理来说,你还得叫他一声哥哥呢。”
“明灿!”严倾一把抓起她的手腕,“你敢将这些话说给我祖父听吗?你不是嚣张得很吗?方才在我祖父跟前怎么跟只绵羊似的?”
她挣了挣,没挣脱,皱着眉讥讽:“可惜你不是你祖父,你也就只不中用的驴,我要是嫁给你祖父,我肯定就不会这样了,你该找找你自己的原因。”
“这话你也说得出口,你真是恬不知耻!”严倾抓着她的手,将她往卧房里拉。
她又惊又恼,大喊:“严倾,你给我松手!”
严倾身形高挑,体格健硕,两下便将她按去床上,低头便要吻她。
她挣扎两下,将手腕上的镯子往床边一敲,握起断掉的一截,当即抵在他的脖颈上。
严倾一怔,缓缓后撤。
明灿坐起,单手拢好衣裳:“还不滚?”
严倾瞥一眼脖颈边断裂的玉镯,又朝她看去:“明灿,你别忘了,我是你合理合法的丈夫。”
她挑了挑眉:“那又如何?”
“你说那又如何?”
“起来,我有话要跟你说。”她站起,先一步出门,在起居室坐下。
严倾正了正衣衫,在她对面落座。
她倒一杯茶,推至他跟前:“我看不上你,当然,你或许也看不上我,只是落了面子,需要有地方找回来。既然如此,你我不如握手言谈,往后表面上我们是夫妻,私底下,你过你的,我过我的,你爱找歌姬舞姬小妾姨娘,我都不会干涉你,自然,你也不要干涉我,待你得到你想要的,我得到我想要的之后,我们便和离,如何?”
严倾眼眸微动,他和明灿成亲肯定不是为了什么美色,他严家需要皇帝的信任,得到辅佐幼帝的机会,将来便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说不定还能更进一步。
“可你别忘了,我是你的丈夫,你有义务为我生儿育女。”
“别说笑了,你缺这一个孩子吗?你我未成亲之前你没有旁的女人吗?趁我心情不错,你赶紧顺着台阶下去罢了,非要你我之间闹得那样难看吗?”明灿起身要走,忽然又停步提醒,“对了,你可以不住在公主府,随你去哪里都可以,但不要将外面那些女人弄到公主府上来,否则我一剑劈了你们。”
严倾看着她的背影,缓缓握起拳。眼下的确不是计较的时候,不过他可不是时安那种自甘下贱的人,这账他先记着,迟早有一日会还回去。
明灿未担忧那样多,只要先将这一阵子拖过去,等她肚子里的孩子坐稳了,她再慢慢想别的方法。
西园二楼,时安望见看见她从卧房出来,便回到窗边坐下,佯装看书。
没多久,明灿回到西园,径直走到他身旁,啪一声合上他跟前的书:“你猜错了,严太傅对我挺客气的。”
他抬眸:“我说过,人家客气是希望你也客气,是有所图谋,不是被你吓到了。”
“哦。”明灿抬起下颌,偏头在他嘴角亲了下,“等……”
他握住她的手臂,皱着眉头打断:“你手腕受伤了,你们方才在床上打架了?”
“你胡说八道什么?”明灿骂一句,又得意道,“他方才要用强,我磕断手上的镯子,将他拦住了。”
时安的眉头皱得越发紧了:“你在高兴什么?你这回拦住了他,下一回呢?你别忘了,你们是夫妻,就算是他真将你如何了也不违背礼法,到时你就算再生气,也没任何办法对他如何,不会有人站在你这一边的。明灿,你的脑子里一天到晚到底在想什么,你不愿意,当初为何要同意这门亲事,你完全就是在给自己……”
“那你呢?”明灿打断。
“什么?”时安不解。
“那你呢?你站不站在我这一边?”
时安心口一震,偏头朝窗外看去,低声道:“我为何要站在你这一边?你自己同意的成亲,你自己要和他拜堂成亲的,你能怪谁?”
明灿抿了抿唇,轻轻靠在他肩上:“我先前以为没什么大不了的,灯一吹,眼睛一闭,反正要不了多久就能完事。可后来我才发觉不行,我做不到。我是公主,我又不是活不下去了,我为何要和一个不爱的人睡觉?可是已经晚了,来不及了。”
他心中微微刺痛,却骂:“那也是你自找的,怪不了别人。”
“哦。”明灿抱住他的背,“给我包扎。”
他又骂一句,翻找出药膏,一边吹着一边涂抹在她破了皮的手腕上。
明灿垂眸看着他:“我已经跟他说好了,以后井水不犯河水,他过他的,我过我的。”
“你觉得他会这样轻易放过你吗?他不是逆来顺受的面首舞姬,他是严家的长孙,和你一样从小众星捧月般长大的,你三翻四次让他落了面子,他就这样跟你算了?明灿,他不睡到你,不会甘心的。”
“那我能怎么办?只能先将他拖住再说,难不成你要我送上门去跟他睡了?”
“你以为他还会像对待发妻一样对待你吗?你要上了他的床,他必定会羞辱折磨死你。”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那你说,我还能怎么办?”明灿眼眸一转,俯身附耳笑问,“时安,这不会是你吃醋,不想让我与他睡觉,故意说出来吓唬我的吧?”
时安抬头,没好气瞥她一眼:“包好了,我要看书了,你自己忙去吧。”
她笑着勾住她的脖子:“这是我的地方,什么时候轮到你做主了?你不许看书,我要你陪我。”
时安眉头又皱起:“你又要做什么?”
明灿双臂搭在他肩上,含住他的下唇轻轻舔舐。
他随即偏头要躲:“别弄,又做不了。”
“何时来的规矩说我必须要给你解决了?”
“那你就别在这里动来动去。”
“我就动。我是你的主人,还是你是我的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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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我看你是分不清大小。”
“我也会用强。”时安说着,掐住她的腰,带着她翻滚一圈,将她按去地上。
她笑得灿然,扬着脖颈,亲吻他的唇。
时安忍不住低头回应。
炽热的呼吸交缠,许久,他缓缓抬头,水浸过一般的眼眸看着她。
她也看着他,心甘情愿沉迷其中,伸手在他脸颊上轻轻抚摸:“你用过午膳了吗?”
“嗯。”时安垂首,又埋进她的脖颈里。
她忍不住轻哼:“时安,不行。”
“像昨夜那样,明灿,我要你。”时安边亲吻边回答,灼热的气息喷洒在她的皮肤上。
她根本抵抗不住,欲拒还迎片刻,很快让人得逞。
天亮着,真好,她能看见他所有的神情,他额头凸起的青筋,脸上渗出的热汗,眼中的欲色,还有因为用力而额外显眼的喉头。
最后,他撑在上方,大汗淋漓,大口喘着气,低沉着嗓音,道:“我们以后不能这样了。”
明灿冷哼,不屑道:“要是我没记错的话,这种话你已经说过好多回了,没见你做到过。”
时安撑起身坐起:“你别来勾引我,我就能做到。”
“说的什么屁话?你自己守不住,还怪到我头上了?”明灿胳膊往他肩上一搭,轻轻靠上去,“我告诉你,你最好给我守住,要是让我发现你和别人这样,我活剥了你。”
他瞥去:“那你呢?”
“什么我呢?”
“你要是和别人做了呢?”
“那又如何?”
时安起身便走。
明灿看去:“你不愿意?那你留在姜国,我就答应你,绝不会碰别人。”
时安拢好衣衫:“你跟我回周国,我就答应你不碰别的女人。”
明灿磨了磨牙,抄起地上的软垫朝他扔去:“你少说梦话,你没资格跟我谈条件,你敢让别人碰一根手指头,我就杀了你。”
“你能时时刻刻盯着我不成?你怎么知道我碰没碰呢?”
“你……”明灿又要骂,胃里突然又不舒服起来,捂着唇强忍住。
“你什么……明灿,你到底怎么了?”时安顾不上跟她斗嘴,大步走回,将她扶起,“你怎么了?”
她皱着眉摇头,好一会才道:“没什么。”
时安眉头紧锁:“你……”
“你什么你?”明灿往他脸上拍一巴掌,“你最好不要跟我犟嘴,我说杀了你就会杀了你。”
“你又不是第一回想要我的命了,我有什么可不信的?”他别开脸,又要走。
明灿抱住他:“不许惹我生气,听见没有。”
他没回答。
“我困了,抱我去睡。”
他静默片刻,将她打横抱起,放去床上。
明灿是真有些困了,自有孩子后,她比先前更容易疲乏,眼皮微微合上,便要睡去。
时安忽然翻身而上,在她耳旁道:“不许和别人做这样的事。”
她微微睁开疲惫的眼看去:“凭什么?”
“凭我那一日给你挡了一剑,手臂上的伤现在都还未好全。”
“哦,那我考虑一下。”
时安一口咬住她脖颈上的软肉:“明灿,你敢和别的男人这样,我就和别的女人这样。”
她眯着眼,笑问:“你不回周国了吗?你要是想做皇帝,不得三宫六院?你要是不回周国,我就答应你。”
时安眉头皱起,他没有想过这个问题,他只知道,他要回周国,要夺取皇位,救出他的母亲,至于做了皇帝之后……他抿了抿唇,低声道:“跟我回周国,我做了皇帝,就封你做皇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