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搅碎那个白月光》 1. 第 1 章 储秀阁内微风扶柳,阵阵娇声起。 一群不过十三四岁,瘦小婀娜如雀儿的少女们,正学着姑姑的样子对着半空屈膝行礼。 可这静谧优雅的储秀阁内却忽然响起一声惨叫: “啊——疯子打人啦!疯子打人啦!” 一个长着鹰钩鼻,眼神阴鸷的太监头发散乱,面色惨白,连滚带爬地逃了过来。 身材高挑的少女轮着拳头紧随其后,一脚把那太监踹翻在地,扑上去就是两拳。 她的身量比其他姑娘都要高上多半头,储秀宫里找不出一条合适的裤子,她两节白皙的脚踝就那样大大咧咧地在外面露着,平而直的肩膀把衣领撑开,露出锁骨来,若是换了旁人穿着这样的衣裳,一定是要羞红了脸捂住胸口的。 可她却满不在乎地抡圆了膀子。 咚—— 一拳打在了那太监高耸的眉弓上,直接让他破了相。 少女的容貌并不狰狞可怖,她长了一双琥珀色的眼睛,线条极美,犹如两颗熠熠发光的宝石。 可此时此刻,这双美眸已经彻底瞪圆了,琥珀色的瞳仁中杀气冲冲,像一只锁死猎物的猛虎,那太监被压在身下,猛地对上这么一双眼,缩了缩脖子,冷汗直流。 今日,她就要他死。 绝不留情。 “林曜!你发什么疯!” 梨花姑姑的脸色白了白,急得直跺脚,她想上去拦上一拦,又不敢动手。 毕竟林曜甩开膀子来是真的能把她打飞。 她咬着下唇,内心暗骂,究竟是哪个花鸟使把她从荒山野岭里掳进来的!怎么这般不长眼! 林曜十四岁入宫,官话听不懂,规矩学不会,饭量真不小,个儿窜得飞快,没过多久就比其他姑娘都高出了多半头。 一晃三年过去,她身手越发敏捷,那筋骨真不知道是什么做的,硬得跟铁一样。 梨花姑姑活生生打断了三根藤条,林曜都不痛不痒,反倒是自己的胳膊酸痛不已,第二天都抬不起来。 当今陛下已经四十有余,不缺身段婀娜的美娇娘伺候,虽说大皇子早幺,可毕竟还有两个皇子,一个公主,也算后继有人,不用忙着开枝散叶。 陛下平日好吸五石散,吸得骨瘦如柴,神情恍惚,走起路来晃悠悠,梨花姑姑真怕林曜一翻身能把他打死,只敢把她养在储秀宫里,当个粗使宫女勉强使唤使唤。 她寻思着,大不了就把她当个小兽养起来,时间久了,林曜倒也能说得上一两句简单的官话来,她心里也有些欣慰。 就是林曜有时候神出鬼没,一会儿突然消失,一会儿又突然出现,弄得她人心惶惶。 她不指着她有朝一日能出人头地,自然也不强求她学会什么礼仪,只求她不把其他姑娘带坏,她就阿弥陀佛了。 现在储秀宫内人人都知道,林曜就是一颗煮不熟,打不动的铜豌豆。 梨花姑姑又急又气,这么一块又犟又硬的大石头,小李公公究竟去招惹她干嘛呢! 吃饱了撑得! 血从李公公的眉弓上流下来,迷住了眼睛,他咬着牙,死闭着眼,把头撇到一边去。 咚—— 林曜的拳头落空了,重重地砸到了青石板铺就的地上,尖锐的小石子重重地嵌入了她的手背,拳头上一片血肉模糊。 这痛觉让她想起被花鸟使掳走的时候,那日她心里也是这般的痛。 阿娘一反平常地给她准备了一大盘的点心果脯,叫她一个人全吃掉,阿姐也难得地没跟她抢。 她大喜过望,平日里这种好东西一向没她的份儿,阿娘终于疼她一回。 上有一长姐,下有一幼弟,她阿娘无论什么时候都想不起她。 就连她八岁时被一只孤狼吓得嗷嗷大哭时,也要被阿姐一顿暴揍,阿娘也一味嫌弃她胆小没用。 家里只有太姥姥疼她,她会笑眯眯地给林曜一块藏了很久的糖,她教了她如何识别不同的果子和草药……还有好几种不同的捕猎陷阱。 她要趁着自己还算耳聪目明,把自己毕生的所有知识都一股脑地传授给林曜,有时候她会有点严厉。 她虽然眼睛瞎了,但是手还是很巧,给她几根草绳,她就能轻而易举地做出捕捉猎物的绳结,林曜把那绳结举起来,对着阳光看了又看,好似自己也被圈进去了似的。 可阿娘从来不疼她,阿娘嫌弃她生得孱弱瘦小,不似阿姐那般强壮有力,十二岁就能挥着火把击退野狼。 十四岁的林曜吃着甜滋滋的果脯,看着阿娘傻笑,她只想要阿娘一点点偏爱,这就足够了。 可是她没想到,那竟然是她在家里吃的最后一顿饭。 阿娘一直都嫌她不争气。 阿娘不要她了。 阿娘选了阿姐。 坐在花鸟使的车里,她撩开帘子往家的方向看,她那上了年纪瞎了眼睛的太姥姥,拄着拐棍摸着瞎,从房里颤颤悠悠地走出来,用沙哑的嗓音哭喊: “阿曜,我的阿曜到哪里去了?苍玉娘娘,求您把我的阿曜还给我……” 林曜的牙把下唇咬得出血,心中猛地发起狠来,抡起拳狠狠地打掉了那李公公的一颗牙,口中喃喃道: “上有飞鸟,下有走兽,苍玉娘娘,赐我恩典。夺其性命,打入火狱,石磨碾之,铁臼捣之。” 他应该下地狱。 这古怪的咒语听得梨花姑姑浑身上下起鸡皮疙瘩,这个不知道从哪个穷乡僻壤来的乖僻姑娘,怎么还边打人边下咒呢! 当真是好瘆人! 她扯着嗓子喊: “林曜!你总不能把人活活打死吧!侍卫……侍卫快来……要闹出人命来了……” 那李公公只扭曲了身子惨叫: “救命!救命!这个女的是畜生啊!她发狂了!” 林曜扭头,几个侍卫匆匆地追了上来,手上的大刀寒光凛凛,只要用那壮硕的胳膊把刀抡起来,便能轻而易举地砍掉她的头。 她双腿一蹬迅速起身,林曜扭头便跑,前面是一堵两人高的灰墙,侍卫似乎是以为她已经被追到绝路了,便纷纷放缓了步伐。 她深吸一口气,往后退了两步,猛地冲到那高墙之上,双手紧扣墙沿,如同一只灵巧的岩羊一般窜上去了。 “……” 侍卫们先是互相看了看,又看着那堵深灰色的墙,齐刷刷地叫骂了起来。 林曜就算身手再好,也无非就是个储秀宫的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696853|18899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秀女,他们迟早能抓到她。 可问题是墙的另一边,里面的人,他们实在是得罪不起。 那可是真真正正的贵人们待的地方,三位皇嗣皆在此地,若是被她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乖僻丫头冲撞了,可怎么是好? 恐怕他们和梨花姑姑也要被一起连累! 二皇子宅心仁厚,若是林曜冲撞了他也就罢了,估计也不至于怪罪到他们头上。 小公主性情孤僻古怪,说不好会怎么处置她,但也未必会把整个储秀宫翻过来罚一遍。 可她万一冲撞了三皇子殿下可怎么办…… 三皇子沈承元,若单论容貌,那可是个神仙般的人物,眉眼如水墨画出来的一般。 可他却是出了名的冷心冷情,绝不偏私,眼里揉不得一丁点沙子。 之前贴身侍候他的小太监,不过是有些小偷小摸的毛病,就被他毫不留情地杖刑十五,赶出宫去,整个宫的宫人全都被他上上下下清洗一遍,该换的换,该打发的打发,一顿收拾下去,竟不剩什么老人。 “追!快追!别让那个疯子弄出什么乱子来!” 领头的侍卫高喝一声,便带着兄弟们从正门绕出去继续找林曜。 可到了墙外,却发现她早已跑得无影无踪,连衣服角都看不见了…… 跑!林曜只奋力地跑! 她晓得最南边倒剩饭剩菜喂猪的地方有一处矮墙,只要她肯冒一冒险,就能翻出去。 虽然外面也可能有巡逻的士兵,如今也没办法了…… 高耸的琉璃瓦闪烁着金光,那金灿灿的光在她眼前扭了扭,竟变幻成了密密麻麻的丛野,她晓得怎么打狼,也晓得怎么打兔子,还晓得听呼啸的风声辨认方向。 她要回家! 砰—— 林曜觉得自己好像结结实实地撞上了什么东西。 “呔!哪里来的疯婆子!竟然敢冲撞三皇子殿下!还不快跪!” 她的衣襟被撞散了,漏出了里面洗得发白的肚兜,一团橘色的毛茸茸从她怀里掉了出去,直直地摔在了青石板铺就的地面上。 那是一只脖子脱臼的小猫,它四肢彻底没了力气,两只前爪早就被人蓄意扭成了一个怪异的弧度,折到了脑后去。 它毛发杂乱,花色寻常,并不是什么昂贵品种,如今它已经失去了生命,犹如一件垃圾一般眠在青石板路上。 “呜……呜……” 林曜跪坐在地上,同之前一般轻轻抚摸着它的下巴,忍不住抽泣了起来。 泪珠一滴一滴掉下去,打湿了它干涩的皮毛。 李公公原本被打得头昏脑涨,奄奄一息,双眼翻白,躺在地上几乎不能动了,可一听到有人说林曜冲撞了三皇子,他便立马活了过来,拖着疼痛不堪的身子,喜滋滋地走上前来。 他的鹰钩鼻被打得歪到一边,脸上早就开了果子铺,膝盖都被踹了几脚,咚得往地上一跪,换了副丧脸哭道: “三皇子殿下,求您给奴才做主!” 他指着林曜的鼻子道: “不过是死了条畜生罢了,那疯娘们就把奴才打成这样!若不是有您为奴才做主,她非得把奴才打死不可,难道奴才的命还不如一条畜生的命?” 2. 第 2 章 轰—— 乌云密布,天空上打了个惊雷。 零星的雨点飘了下来,站在沈承元身后的晓真公公,沉默地为主子撑起了一把伞。 沈承元的喉结上下动了动,没说话,只把这伞接了过来。 不知怎的,他骨节分明的手腕突然往前一歪,伞也往前倾斜了几分,阴影笼罩下来,将林曜遮在了里头。 她一丁点雨都没淋着,反倒是他自己的肩颈漏在外头,时不时就有零零星星的雨点往他的脖子里飘。 沈承元低下头去,悄悄地打量着林曜。 她跑过来的时候明明能看出个子很高,可她如今却瑟瑟发抖地蜷缩着,竟看起来非常瘦小。 她的手背流血了,皮开肉绽,却一副浑然不觉的样子。 她手心里捧着一只被那李公公弄得畸形的小猫尸体,呜呜哭泣着,抬起头,用一双琥珀似的眼睛,哀求地看着他。 沈承元皱起了眉头。 他一双水墨勾出来似的双眼微微颤了颤,右脚往回退了半步。 她看他的眼神不躲不闪,直勾勾的,衣领散乱,露出半截肚兜,这半截肚兜让沈承元很不自在地把头撇到了一旁。 犹豫了半晌,他说道: “晓真公公,给她披上外套。” “是。” 晓真没说什么多余的话,只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略带粗暴地围在了林曜身上。 他用苍瑶语在她耳旁小声说道: “把身子裹住了,不要露出来。” “嗯。” 林曜也用苍瑶语小声答应了一下。 一旁跪着的李公公尖酸道: “衣衫不整,成何体统?还请三皇子殿下好好教一教她规矩。” 沈承元皱了皱眉道: “她究竟是何人?” 梨花姑姑下跪回道: “回三皇子殿下的话,她叫林曜,是花鸟使从山沟里带回来的,好像是什么……苍瑶族人……听不懂什么官话,是奴才的错,这三年里都没能管教好她,本来说是要让她当秀女的,可到底是华夷有别,看她这个不服王化的样子,肯定是当不成了,随三皇子处置吧。” 沈承元像是松了口气似的,原本紧绷着的肩膀放松了下来,道: “那便带她到我宫中做宫女,罚俸三月,让晓真公公教她学规矩。” “不……不是……这打了人……就……” 李公公还想再说些什么,却被梨花姑姑踹了一脚,用眼神示意他闭嘴。 既然三皇子没和林曜计较,那自然也犯不上来追究她管教不严的责任,再说那林曜就是个混不吝,她根本管不明白,赶紧打发出去最好。 林曜被晓真公公暂时安顿在了三皇子所居的鹤亭宫。 他寻思着,让她一直穿着不合适的衣裳晃来晃去也不是个事儿,便去拿卷尺来给她量一量,再裁一身衣裳。 只是他这么一走,再一回来,便找不见林曜了。 晓真公公心中大呼不好,他知道林曜性格乖僻,一向不把宫规放在眼里。要是总这样下去……迟早是要被打死的…… 他低声骂了几句,赶紧去找她。 林曜正蹲坐在假山后面,捡了五块细长的石头,竖在地面上,摆出了一个形状,口中念念有词地唱着苍瑶族的祈祷歌。 晓真沉默不语,他也是苍瑶族人,八岁时和娘亲一起去乡镇上换盐,不幸被人贩子拐走,卖进宫里当了太监。 这祷歌的旋律他听得耳熟,可却一丁点都听不懂……她的歌声变得刺耳了起来,看着地上摆放整齐的石头,他心里莫名其妙地烦躁不堪。 真想一脚把这些石头全部踢飞…… 见他来了,林曜从地上站起来,凑得越来越近,他连连后退,心想林曜不会是要按照苍瑶族一贯打招呼的方式,凑过来亲他一口吧,光是这么想,他就觉得头皮发麻。 他心底的烦闷一下子升得很高,他忍着怒意把林曜推开,道: “这儿是皇宫,不是刮叶山,我知道在苍瑶族的传统里,亲左脸是打招呼,亲右脸才是情侣,可咱们进了宫,就得按这儿的规矩来,不能拉拉扯扯!我同你说了多少次在宫里不要触碰任何人!你自己愿意找死就去死吧,可别连累了我!” 沈承元长得那么好看,她会不会突然在他的左脸上吧唧一口? 林曜歪了歪头,说道: “苍玉娘娘已经收回小猫的魂魄了。” “什么苍玉娘娘……全是骗人的……在宫里只有皇后和舒贵妃是娘娘!” 真丢人……晓真公公没来由地觉得鼻子发酸,他背过身去悄悄把眼泪一擦,又转过身来严厉地问: “你入宫三年,懂了什么?可对皇宫有什么了解?” 她忽然一笑,兴高采烈地拍起了手说道: “我懂的可多了!这宫里我熟悉得很,东边高,西边低,我站在东边点燃火把往下丢,就能击退西边来的敌人或者野狼了!” “哎……” 晓真公公长长地叹了口气,烦躁地看了她一眼。 林曜是个典型的苍瑶族人,脑子都用在了和凶野的大自然搏斗上,人斗人的本事几乎没有。 他该怎么跟这个木头疙瘩解释当今宫中的复杂情况? 陛下荒于嬉戏玩乐,膝下无子的皇后代为把持朝政,舒贵妃育有二皇子,又早早将丧母的三皇子过继到了膝下,一人大权在握,一人育有子嗣,二人势同水火。 皇后三番两次想拉拢三皇子,舒贵妃也不断给他施压,他只求能保全自己,远离夺嫡之争。 看着她呆憨憨的眼睛,他心中一片烦闷,罢了,这些事她都没必要知道,老老实实在当个粗使宫女,干点力气活算了。 “你以后就在鹤亭宫当个粗使宫女,不要乱跑,更不要有事没事往三皇子殿下眼前去凑,老老实实干点粗活算了,平平安安地混到二十五岁之后就能出宫去了。” “哦。” 看她睫毛啪嗒啪嗒,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晓真公公心里就一股无名火,真不知道她听进去了没有。 “赶紧跟我回鹤亭宫,不要再生事端!” 跟在晓真公公后面走,林曜好奇地抬起了头,这鹤亭宫红墙绿柱,金瓦翚飞,整座宫殿巍然而起,比她之前住的储秀宫要气派多了。 这里的蓝天白云和她家乡没有什么两样,晚上她和太姥姥看见的是同一轮月亮。 她暗暗给自己定了两个小目标。 第一个目标,学会官话,她不想再被那些人当成一头没有智力的小兽。 第二个目标,找到把她抓进这个鬼地方的人,然后,杀了他。 毕竟她已经唱过苍瑶族的战歌了,如果不好好完成这场战斗,苍玉娘娘会不高兴的。 鹤亭宫里全是太监,而且晓真公公怕林曜和其他宫人起冲突,不敢把她安排在耳房,而是单独给她在后面弄了一个破破烂烂的柴房来住。 “林曜,以后你伺候的主子就是三皇子殿下,你也见过了……” “嗯,他长得真好看。” 林曜抢过晓真公公的话头来。 听了这话,晓真公公的面色变了又变,气道: “这话说得简直轻浮!你当这是刮叶山每年过百花节呢?看上谁就跟谁一起去钻树林子?钻完了各回各家,各找各妈?好不要脸!” 最后那句“好不要脸”他是用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696854|18899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官话来说的,苍瑶语里没有“脸面”这个词。 林曜没听懂,只觉得晓真公公说的全都不是好话,再说刮叶山里过百花节又有什么问题? 她翻了个白眼道: “我想干什么就干什么,你管不着我。” “你……你……” 晓真公公被气得说不出话。 “来了这儿,就守这里的规矩,求你像条丧家犬一样夹着尾巴做人吧!” 她歪着头,褐发顺着脸颊垂下来,双眸里略带担心地看着他,她眸子的颜色浅,也藏不住心事,无论喜怒哀乐都能从那双琥珀似的眼睛里很畅快地表达出来。 “小真,这么多年,你就是这样过来的?” “……” 晓真公公彻底不想搭理她了。 他讨厌林曜! 不想给她量具体尺寸了,反正她个头和他差不多高,随便裁一身宫女的衣裳得了。 他可是贴身侍候三皇子的大太监,和她这种粗使宫女不一样! 鹤亭宫高高的槐树投下一片阴影,两个小太监站在树后,叽叽喳喳地说闲话: “那个晓真公公不过是个夷族人,怎的在皇子面前那般露脸?” “哼,华夷有别,他也成不了什么大气候。” 原本这个距离应该是听不见的,可这话偏偏一丝不差地被晓真公公听在了耳中。 在凶野的山林里搏生存并不比在皇宫里讨生活轻松,不强壮的孩子活不出一个月就夭亡。 苍瑶族人的视觉听觉都极好,晓真公公也不例外。 这些年来,这样的话他也听多了,不痛不痒,索性装聋,走进殿中,仔仔细细地把典雅高贵的香料放进铜炉里。 哼,能被拐卖进宫里他算因祸得福,至少在这里风吹不着,雨打不着,能吃饱饭,还能读书认字,当个有学问,知礼节的人。 这昂贵的香料闻着也舒坦,他无论如何都不愿意过族人那种朝不保夕,终日与蛇虫为伴,连包盐都是稀罕物什的生活了。 而且只要他处处都守规矩,三皇子也不会苛待了他。 “晓真,过来一下。” 他耳朵很尖,听见三皇子在叫他,连忙走了过去。 沈承元坐在榻上,依然能看出身形颀长,姿态优美。 他身着玄色衣衫,衬得肤色胜雪,薄薄的衣衫微微透出骨骼的形状,头发散下来搭在肩上,泛着一层缎子似的暗光,反倒显得那昂贵精巧的玄色衣衫变得平庸无奇了。 玉色的腰带掐出腰线,上面挂着淡紫色的玉佩,这样的打扮对于皇子来说并不算特别华贵,他一向不干己事不开口,尽量不引起旁人注意。 可是这张脸就低调不了。 晓真公公在心底叹了口气。 沈承元虽然模样惊艳,可却是冷言少语,对宫女的频频示好要么无视,要么冷硬地拒绝,绝无半点暧昧之处。 时间久了,宫女们反倒更喜欢和模样稍逊一筹但态度亲切的二皇子调笑,对三皇子殿下颇有微词。 林曜会不会被三皇子的美貌勾引得兽性大发,踩好点后就半夜从窗户钻进去,把三皇子生扑了? 他觉得她干得出来这事…… 沈承元轻轻抿了口茶,青黛般的眉头微蹙,问道: “那个琥珀色眼睛的姑娘,是叫做林曜?” “回殿下的话,她是叫林曜,是奴才的同乡,她不懂官话,性格乖僻古怪,极其难以交流,就连奴才有时候也不懂她说的是什么意思。” 晓真公公没忍住在三皇子面前说起了林曜的坏话。 沈承元只冷冷扫了他一眼,吐出一句话: “叫她过来,我有话要问她。” 3. 第 3 章 晓真公公答道: “啊……她还没有合适的衣裳穿,得等衣裳裁好了才方便见您,否则奴才怕污了您的眼睛。而且,她不懂官话,恐怕您也问不出什么来。” 沈承元只微微一颔首,乌发雪肤,眉目如画,清冷的仪态宛若谪仙一般。 “她进宫多久?” “她是被花鸟使弄进储秀宫里当秀女的,教了三年,教不出来,索性当个粗使宫女算了。” 三年了……还是不懂官话……是不是储秀宫里根本无人愿意同她交谈? 沈承元忽然觉得自己的心脏像是被拧紧了一下似的。 他的嘴唇微微动了动,像是在演练着什么似的,沉默了一小会儿,问: “我见她的手背受伤了,给她上药了吗?” 被忽然这么一问,晓真公公愣了一下。 沈承元天生冷情,从不和人说体己话,平常只坐在榻上就着半盏冷茶看书,一看便是一个下午,连给个眼神都懒得,只有在迫不得已的时候才放下书卷应付两声。 怎么忽然关心起林曜手背的伤来了? 她皮糙肉厚,有什么可关心的…… “回殿下的话,她只是皮外伤,不碍事的。” 沈承元的下一个问题又出乎了晓真公公的意料: “那样的眼睛颜色,在苍瑶族里很常见吗?” “不常见,只有林曜的眼睛是浅色的,可能是随了父亲。苍瑶族婚俗粗野,从母不从父,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亲爹是谁。” 沈承元只沉默着喝下了那半盏残茶,轻轻吐出“下去吧”三个字。 他忽然觉得有一道视线打在自己背后,一扭头,又什么都没有,只是隐隐约约看到窗外闪过一道琥珀色的光点。 轻轻叹了口气,自己是越发的敏感多疑了,恐怕那只是今日的太阳吧。 晓真公公施了一礼,便退下了。 沈承元成日里一言不发,真不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不如说他就是不想让别人知道他在想什么,才一句话都不说的。 明明才十七岁,比七十岁的人还沉默。 现在是晚饭的钟点,鹤亭宫的倒座房里,太监们在比拼谁的胃口小,不过是往口中轻轻送了两口饭,便说自己饱了,留下很多剩饭来。 晓真公公的胃口也不大…… 但是有人能吃下。 他把三个人的剩饭和在一起,打开了柴房的门,冷笑道: “林曜,我给你送饭来了,吃吧。” 他感觉自己好像在喂猪。 林曜乌发散乱,张开脚四仰八叉地躺在垫子上,拍了拍自己的肚皮,道: “已经吃得饱饱了呢。” 林曜的话吓得晓真公公一个激灵,腿抖如筛糠,急道: “我不是说叫你不要出去吗!你是去哪弄的吃的?” 她漫不经心地指了指自己的耳朵,道: “我能听见别人的脚步声,只要在别人来之前离开就好咯……反正也没人能抓的住我。” “你活该被毒死!” 晓真公公气急败坏。 她双手往外一摊: “没毒,有没有毒难道我还闻不出来?” “林曜!你……你……你个混不吝!” 晓真公公急得上气不接下气,一拍大腿,转身便走。 刚一进殿,就看见三皇子沈承元坐在桌边,看着一桌残羹剩饭发愣。 他缓缓地抬起头,道: “怎么回事?” 晓真公公点头哈腰,可一张嘴便是前言不搭后语: “奴才……奴才……是奴才的错,这就去给您弄一桌新的来……” 沈承元低下头去,那最油腻的坛子肉吃得一点不剩,反倒是高汤吊出来鲜美至极的茄子一口未动。 他眉头轻蹙,这偷吃东西的人口味好生奇怪。 究竟是谁这般的没规矩…… 没规矩…… 他脑海里突然蹦出一个人。 沈承元叹了口气,清了清嗓子道: “罢了,不同那人计较,估计只是饿急了罢,弄桌新的来就是了,下回你多看着点。” 到了夜里,沈承元命晓真公公给他把灯火点上,他要看书。 想到林曜那混不吝的样子,晓真公公就觉得胆战心惊。 沈承元爱看书,可从来不看治国理政的书,也不看莺莺传一类不登大雅之堂的闲书,只看一些杂谈游记,他最爱的一本书叫海错图,里面全画着些水产。 他也会画画,可从不给别人看他的画作,画完便把那氤满水墨丹青的宣纸拿到烛火下去烧了,真是好生可惜。 “下去吧。” 他一边专注地看着海错图里怪模怪样的鱼,一边轻轻说道。 那翻着书页,犹如美玉雕刻而成的修长手指,瞬间紧张了起来。 他觉得有人在看他。 是自己过度紧张了吗?频频出现这种幻觉。 可他却莫名其妙地不觉得害怕。 罢了,熄灯睡下吧。 他轻轻地吹熄了烛火,解开腰带,和衣躺到床上睡下了。 火熄灯灭,黑得伸手不见五指,这下总没什么可看的了吧…… 沈承元翻了个身。 可灯一灭,林曜反倒看得更清楚了。 她夜间视力极好,视线在他的身上扫了一遍又一遍,可是她却没什么杂七杂八的心思,单纯就是觉得他特别养眼。 她想起自己十二岁的时候拿着淬过毒的弩箭,蹲在一条小溪边上,看着一只碧蓝色羽毛的鸟在惬意地喝水。 那鸟儿极美,她看得出神,弩箭对准了鸟儿几次,都因想多观赏一会儿它美丽自然的样子而没有出手。 看着沈承元的腰线,她莫名觉得自己手里缺一把弩箭。 罢了,回去休息了。 那落在他身上的视线消失了,沈承元有些疲惫地入了梦。 他梦见那视线又落在他的身上,他走到窗边,把半边身子探出窗外,低头一看,哑然失笑。 那是一只鬼鬼祟祟,探头探脑,长着琥珀色眼睛的小豹子。 沈承元眯着眼睛笑了起来。 一阵白光闪过,冰冷的地面一下变成了柔软的草坪,墙壁尽数消失,变成苍天大树,小豹子领着他往树林深处钻,他们一起在林间嬉戏,沈承元突然感觉自己脚一滑,抱着那小豹子,咕噜咕噜的从山坡上滚下去了。 腿猛地抽搐了一下,沈承元从睡梦当中醒来,看着天青色的帷帐上绣着四爪蟒纹,那蟒瞪圆了眼睛看着他。 啊……是梦啊…… 他躺在枕头上,黑发散落下来。 好久没做这样的好梦了。 皇后想拉拢,舒贵妃又一味压制,他处处都不敢压过二皇子的风头,成日里过得如履薄冰。 日有所思,夜有所梦。沈承元难以入眠,辗转反侧,鲜少睡过这样的好觉。 他揉了揉散乱的黑发,从床上坐了起来,天际线已微微泛白。 一连几日的夜里,沈承元皆觉得有视线打在他的身上,他已经不再像一开始那般内心惊慌失措,怀疑是什么想随时取他性命的贼人,而是在那视线里,平静无波地入睡了。 不知为何在那道视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696855|18899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线里,他丝毫不感到恐惧,反而睡得特别特别的好。 他不去细想那视线的源头,只珍惜这几日来之不易的美梦。 鹤亭宫后面的柴房里,晓真公公抱着一件衣裳,心情烦躁地走了进去。 他根本就不想管林曜,可是不管又不行。 这几日林曜都睡在柴房里,浑身上下自然不会干净到哪去,给自己造的不像样,岂是一句衣衫褴褛可以形容的。 晓真公公简直觉得没眼看。 “脏不兮兮的,不要穿新衣服!林曜,先跟我去洗澡。” “哦。” 她一下子从毯子上弹了起来,跟着晓真公公去了浴室。 下人们的浴室都是公用的,他掐准了这个钟点没有太监来洗漱,便把林曜推了进去。 “赶紧洗,洗干净点,洗完了,穿上新的中衣出来。” 晓真公公刚抬脚想去柴房给林曜稍微收拾一下,结果她已经出来了,头发湿哒哒地垂在肩上,满脸无所谓的样子。 明显就只拿水随便搓了搓。 晓真公公火气上涌,把林曜推回了浴室: “回去重洗!洗干净!听见没有!” 他觉得自己在抓某种猫一类的畜生去洗澡。 来来回回催了三遍,林曜终于把自己洗干净了,晓真公公勉强露出一个满意的表情,说: “以后都按照这个标准来,别再一天到晚的不知道干净了,你自己不爱干净倒无所谓,主要是别污了贵人们的眼。” 他有些粗鲁的动手把她的头发拧干,又丢给她一件新裁好的外衣,叫她穿上。 林曜的肩膀很宽,又平又直,直接把浅绿色的圆领袍撑了起来,这样的肩膀在宫里可不算美人,裙子还是短了一小截,若隐若现地露出脚腕子来。 头发就是惯常的垂髻,姑姑教的,林曜也就只会梳这么一种样式的头发。 高挑的个子,浅色的眼瞳,乌黑的发髻,略带异族特征的面庞……晓真公公不知道在宫里林曜算不算得上美人。 她迈开步子,大摇大摆地走到小花园里。站在阳光最闪耀的地方想把头发快速晒干,她脚程快,晓真公公差点跟不上她。 呼哧带喘地跟上林曜,一抬头,忽然看见三皇子那张清冷的脸,晓真公公连忙行礼: “参见三皇子殿下。” “起身吧。” 他站起来,看见林曜杵在花园的正中央,一动不动,目不转睛地盯着三皇子看,连忙在她膝盖弯处踹了一脚道: “赶紧给三皇子行礼!” 被这么一踹,林曜才回过神来,仔细想了想晓真公公对她说的官话是什么意思,歪歪扭扭地行了个礼……这个姑姑还是教过的,而且其他姑娘们每日对着墙壁行礼那么多遍,光看也看会了,她只是不懂官话,又不是傻子。 行完礼,林曜缩了缩肩膀,识趣地站到了一旁。 沈承元眉头轻蹙,面孔冷了下来,嘴角微微抿起,声音里带上了讽刺之意: “如今真是长了本事,公公好威风,只是我何时教过你对其他宫人动辄拳脚相向?” “奴才……奴才知错……自知无权对他人责罚。” “她官话学得怎么样?” 晓真公公看着揣着手装蔫的林曜咬牙切齿,装模作样的东西!他真想说不怎么样! “她……生性愚钝,若不采用棍棒教育,恐怕学不会什么东西。” 沈承元疑惑道: “当真如此?” 晓真公公奋力点头: “当真!” “那你先下去,我亲自来考验她一番。” 4. 第 4 章 “奴才……奴才……” 晓真公公慌乱,生怕林曜上来就毛手毛脚,把沈承元得罪了个彻底……毕竟她什么事干不出来? 可他一转眼,看见林曜站在树荫下又扭腰,又抻筋,还吹口哨的样子,他就气不打一处来——找死去吧!爱死哪死哪!跟他晓真公公没关系! “奴才告退!” 沈承元侧过脸去,悄悄打量着林曜。 个子很高,身形矫健,正倚在树后,用一双琥珀色的眼睛专心致志地看墙头的小鸟,就像一只初出茅庐的小豹子似的,不知疲惫,并且总是兴意盎然。 小豹子…… 沈承元忽然觉得她看着小鸟的眼神有些熟悉。 他尝试着对她说了句话: “林曜,过来。” 她老老实实地转过身,往前走了几步。 他搬了个板凳来: “坐下。” 林曜坐在那板凳上,仰起头对着他笑,沈承元也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这不是能听懂官话吗?” 啊,不过这点程度的官话就算是小狗也能听懂……他笑得眼睛眯成了两道月牙。 他笑起来的样子要比平时稚气很多,像一朵冰雕的杏花化了似的,林曜看着他笑起来的样子,觉得他也还是个小孩子,就和她一样。 他故作正经地清了清嗓子,忽然觉得自己这样取笑别人好像不太好,道: “你真的不会说官话?” 林曜憋红了一张脸,实在是不好意思承认自己啥也不会,用别别扭扭的口音说: “会说。一点点。” “那你多和我说话不就好了吗?难道晓真公公不和你聊天?” 这句话就太超出林曜的理解范围了,她只能听明白晓真公公四个字,连蒙带猜,编了一句话回应: “我们一起的时候说家乡话。” 沈承元叹了口气,叫林曜跟他一起进屋,她木木地跟了上去。 他指着桌子上的青玉品盘,里面有龙眼干,胡桃,松子,杏仁,林曜真想撸起袖子把这些好吃的全塞进嘴里。 “这个叫什么?答对了我就给你吃。” 林曜眼巴巴地看着那果盘,心想你若是不给我吃,我待会儿就悄悄来偷吃,她从脑袋里翻了好几个词,也没找到合适的,只好用了个通用词: “吃的。” “废话。” 沈承元皱着眉头,问: “也不识字?” “嗯。” 他看着她一无所知的样子,忽然出了神,俯身趴在她耳畔道: “那我若是告诉你,皇后杀了我的亲娘又想拉拢我,舒贵妃视我为她亲儿子的威胁,我每日都惴惴不安,整日疑心自己要被二皇子除掉,你会懂吗?” 说完了,沈承元就后悔了,他忽然跟一个不知底细的宫女说这个干嘛? 而且他未免凑得也太近了些,呼吸都打在她的耳边了,可她却一脸天真单纯,无知无觉似的。 她肯定是什么都不懂。 即使鹤亭宫里眼线一大堆,可沈承元看见林曜那双琥珀色的眼睛,莫名其妙地就开始想要相信她了。 他破罐破摔地想,反正这些都算不上秘密,皇后知道,舒贵妃知道,二皇子也知道,就算林曜知道了把这件事捅出去又能怎样。 反正她也没几个能说得上话的人,好巧他也没有。 林曜歪着头看着他,一下子说了这么一长串,她觉得理解起来真是太复杂了,她基本上只听懂了最后四个字。 她索性看着他笑了笑: “我不懂,但我觉得你好像很忧心。” 她撑着下巴,仔仔细细看着沈承元稚气尚存的双眼,晓真公公竟吓唬她,绘声绘色地把沈承元描绘成个怪物,好像她说错一个字,沈承元就能咧开大嘴吃了她似的。 可他年纪也还小呢,明明就是个有烦心事的小孩子嘛,她觉得他和她一样。 宫里真的好无聊,用四个字来形容就是束手束脚,但凡是她想做的一件事都做不成,不想做的事又一大堆,没人喜欢她,不过好巧不巧,家里也没人喜欢她,全世界哪里都一样的烂。 宫里为数不多的好东西只有小猫,是它一直陪着她,虽然它从来不给她摸,但是会在她悄悄去厨房偷吃东西的时候给她望风。在她蹲在房顶的琉璃瓦上看月亮的时候,它就用一模一样的姿势坐在她的旁边,和她一起看月亮。 可是现在小猫也死了,是被那李公公蓄意抓住害死的,他还故意把死掉的小猫丢在她的枕头上。 苍瑶族人不能为了死去的同伴而落泪,只能为了同伴而复仇,她已经狠狠教训过李公公了,可是没有小猫的每一天里,林曜还是觉得好寂寞,好伤心。 她好奇地看着沈承元,像个孩子似的丝毫不回避目光,小猫已经没了,可却多了一个男孩子愿意搭理她,这宫里终于有点有意思的东西了。 看见她圆润明亮的双眼里写满了好奇,沈承元莫名觉得自己的满腔心事似乎能同人说了一般,继续道: “我身边每日都是旁人的眼线,有皇后的,有二皇子的,有舒贵妃的……” 他垂下头,声音忽然有些发怯: “林曜,你是谁派来的眼线?” 趁他垂下头的空档,林曜向着那青玉品盘伸出一只灵巧有力的手,眼疾手快地把龙眼干塞进了嘴里。 她看着沈承元多嚼了几口,把甜滋滋的龙眼干咽进肚子里了。 “好吃。” 沈承元忽然愣了一下,问: “你说什么?” “好吃啊。” 她索性光明正大地把干果往嘴里塞,还顺手剥了颗松子,塞沈承元嘴里了。 “你也吃。” 她大大咧咧地拉着沈承元坐下,给他一连剥了几颗松子。 沈承元莫名其妙被人塞进嘴里一颗松子,吃进嘴的东西不好吐出来,只得嚼了嚼吞下去,看着自己面前的一小堆松子仁发愣。 林曜一边嗑瓜子一边问: “你叫什么名字?我叫林曜。” “沈承元。” 他怕林曜没听懂,字正腔圆地说了一遍: “我叫沈承元。” 像是想起来了什么似的,他的手指猛地敲了三下桌子,脸蹭地一下红了,不是在审问她是不是细作吗?怎么忽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696856|18899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然开始介绍起自己的名字来了…… 再说她怎么吃东西吃得这么自然……这可是他的品盘。 他故意冷了脸,压低了嗓音: “林曜,不要嬉皮笑脸,你到底是不是旁人的眼线?” 他这样说话,宫里没有下人不惧,他扬起下巴看着她,等着她战战兢兢地给出答案。 “什么皮?肉皮冻配米线?这两样合在一起吃,是不是有点怪?” 说实话林曜为数不多会的几句官话都和食物有关,没办法,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得慌。 她说完也觉得自己实在是太没溜了,暗暗咬牙,明明她应该从他嘴里好好套一套话,她还想着把那个掳走她的混蛋弄死呢。 可依她现在这个官话水平,就算他知无不言,她也听不懂哇。 “我跟你学官话可以吗?” 她心虚地去拉了拉沈承元的袖子。 他脸上说不上是什么表情,又好似生气,又好似被她给逗笑了。 “好。” 沈承元心想,不管是皇后,舒贵妃,还是二皇子,应该都不会派个脑子里只有肉皮冻配米线的细作。 “那我要问你问题。” 她撑着下巴看着他: “明明你叫沈承元,可为什么大家都叫你二皇子殿下?” 林曜的问题一下把沈承元问得梗住了,这个要是追究起来可真不好同她解释,要从天地祖宗开始说起,她肯定根本听不懂。 他只好说: “如果只有我们两个人的时候,可以叫我沈承元,如果还有别人在场,就叫我三皇子殿下。” “诶,可是为什么要这样啊?” 她颇有刨根问底的架势,难道宫里人人都是私底下叫一个名字,明面上又叫另一个名字么? “没有为什么。” 沈承元红了脸,问: “你手上受的伤怎么样了?” 林曜一脸茫然,似乎没听懂,沈承元只好从柜子里去给她拿药来,把小药瓶放在桌子上,道: “药,自己涂到手上。” 见林曜还是一脸茫然的样子,沈承元只好重复了一遍: “药。” “哎!” 林曜以为沈承元在叫她,傻兮兮地应了一声。 沈承元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道: “伸手。” 这下林曜听懂了,乖乖把两只手全都伸到了桌子上。 她手背上的伤已经结痂了,血痂的边缘还是青青紫紫的,虽算不上怵目惊心,但也好看不到哪里去。 沈承元指了指药瓶,又指了指她的伤道: “涂上去。” 这下林曜大致懂了,只是她伤已经快好了,根本没必要再上药,她不知这句用官话该怎么说,努力在脑中组织着语言。 沈承元以为她没听懂,叹了口气,索性一只手握住了她的手,另一只手把药粉轻轻倒在了她的手背上,反正她也无知无觉,他就当是给一只小猫上药了吧。 “哈哈,三弟真是好兴致,二哥我第一次见你和宫女如此亲近。” 一个爽朗的男声从沈承元的身后响起。 5. 第 5 章 这个声音一下把沈承元吓了一跳,他连忙收回了手,红了一张脸,想向二皇子解释不是他想的那样,可又不知道该怎么说,只好怨道: “二哥进来怎么也不叫人通传一声?” “这不是怕扰了三弟的好兴致嘛。” 二皇子嬉笑着拍了拍他的肩,沈承元的面色不禁有些尴尬,毕竟他确实是摸林曜的手了,二皇子误会也是情理之中。 可是他对林曜确实没什么见不得人的心思,问心无愧。 他看了一眼自己的二哥,在心里暗暗叹了口气。 平心而论,二皇子沈承启待他没什么不好,准确来说,他待所有人都是一模一样地挑不出错来。 他们也算自小一起长大,念书时沈承启会拦着夫子打他的手板,有什么好东西也不会少了他的一份,有时候他也会拉着他一起悄悄抱怨舒贵妃严厉。 沈承元也想过真的把沈承启当成他的兄长,可是长大了后他才发现他和舒贵妃不过是在唱红白脸罢了,到底他们才是一家人,他什么都不算。 不过是舒贵妃和沈承启二人怕他真的不顾杀母之仇转投皇后麾下,才特地对他好点,稳住他而已。 舒贵妃怕他脱离控制,参与夺嫡,影响她的亲生儿子登上宝位,就这么简单。 “咦,那个宫女去哪了?” 沈承启容貌算不上难看,只是站在沈承元旁边难以避免地显得略微有些平庸,他长了一双像舒贵妃的大眼睛,微微地往外凸起,看起来有些亢奋,不管见了谁脸上都是个笑模样,从不与人红脸。 他左顾右盼,丝毫不见林曜的踪影,不过他也不计较这些行礼不行礼的细枝末节,只哈哈一笑道: “三弟,跟宫女玩玩倒是没什么,只是别在婚前搞出庶子来,到时候名声上就说不过去了。” 被他这么一说,沈承元心里顿时说不出的别扭,道: “二哥说笑了,我跟她没有什么的。” 沈承启用胳膊肘杵了杵他,嬉笑道: “不用解释了,二哥都懂,你也不小了,也该懂这些,我的婚事倒是不愁,只是母妃暂时还不知道要怎么给你说亲,你先将就将就吧。” 沈承启的未婚妻是将军家的嫡女董黄莺,更别提她还有个哥哥董狄,不过二十五六的年纪就在翰林院做掌院学士,可谓是前途无量。 董黄莺生得一双杏眼,端鼻秀口,姿容端庄美丽,更是知书达礼,进退有度,观之可亲,舒贵妃相中了董黄莺,自然是指望她当未来的皇后,为自己的亲儿子沈承启开枝散叶。 如今沈承启二十二,董黄莺刚年满十五,将军不忍心她这个年纪就出嫁,等她年满十七再正式嫁与沈承启。 沈承元知道沈承启不为婚事发愁,可他被说得心中十分烦躁,什么叫将就将就?林曜很好,至少她很勇敢,他对她没有任何狎戏的心思,沈承启究竟把林曜当成什么了? “二哥,别这么说她……” “怎么?若是你真心喜欢,直接娶她也不是不行,那样就给母妃省心了。” 沈承启表面嘻嘻哈哈,实际心中跟明镜子一般,他知道自己母亲舒贵妃最愁的就是沈承元的婚事。 真正的高不成低不就……高了怕他借了妻子娘家的势力夺嫡,低了又怕沈承元心中不满,毕竟皇后可是随时都准备着把自家侄女嫁给他。 若是他真的愿意娶一个无根无基的宫女,那可真是天大的好事。 见沈承元冷着脸,一言不发,沈承启只笑道: “好啦,二哥不拿你打趣啦,瞧你小小年纪总冷着张脸,跟个老学究似的,你长得这么俊,真不知京中有哪个小姐不恋着你。” 京中有的是家中有势力的女儿,这哪里是夸奖,分明就是出言试探,沈承元心中瞬间警铃大作。 “二哥,男子重在品性才华,三弟不似二哥有济世之才,利物济人之德,恐怕在京中女子眼里到底是无法与二哥相提并论。到时候四海昌明太平,三弟我也年满二十,出去弄片封地一呆便是了,婚事到时候再议也不迟。” 沈承启故作亲热地拍拍他的肩: “这么客气做什么,不过也好,到时候二哥倒要羡慕你佳人在怀,潇洒自在。” 沈承元抿着嘴,哪里是也好,分明是舒贵妃只给他留了这条路。 不过他同沈承启说的并不是假话,他早就受够了皇宫,受够了被沈承启和舒贵妃轮流敲打监视,受够了皇后和舒贵妃的明争暗斗,更受够了那不成器不管事,只顾着自己吸五石散快活的父皇! 就算是登基做了皇帝又能怎样?既不能辜负苍生黎民,又要在一群各怀鬼胎的权臣面前玩平衡,到什么时候才能喘口气? 他真想赶紧到能脱离他们这群人的年纪,独立出去,从此天各一方,井水不犯河水,就算他们斗得你死我活,也不碍他的事了! 宫里熬人,每待一日都是煎熬,他活得浑浑噩噩,战战兢兢,连一副画都不敢留,生怕旁人从他的画作上解读出他有什么夺嫡之心,更是找不出一个能说真心话的人。 这群各怀鬼胎的混蛋,还有那不顶用的父皇,都叫他看了就浑身难受,他怎会摊上个那样废物的爹! 至于婚事更是从未想过,他现在受制于人,自身难保,怎好再拖一个人下水。 “他走了。” 一个清脆的女声从他的背后响起,把沈承元吓了一跳,差点从椅子上摔下来。 “林……林曜……你怎么进来的!” “就,走进来的呀。” 她动作极轻,这是所有猎人的基本功,刚刚趁沈承元沈盛启二人寒暄之时,她便躲进了角落处的衣柜,待沈盛启走了又静悄悄地出来,谁也没发现她。 “吓我一跳……” 沈承元蹙着眉轻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696857|18899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声抱怨,只从墨色的袖子里伸出一只苍白如玉的手道: “把另一只手伸出来,药还没上完呢。” 这次林曜大概其懂他说的是什么意思了,乖乖地把未上药的手抬起来,塞到了他的手里。 她有茧子的指腹在他掌心的皮肤细薄处用力摩擦了一下,像一只小猫把自己的头拱到人类的掌心里,沈承元忽然觉得自己的手心处皮肤说不出的酥麻。 他不知这酥麻感从何而来,只强忍着,手指一勾,轻轻扣住了她的手,她手指骨节的坚硬从他的掌心传来。 他用另一只手拿起药瓶,用牙咬住药瓶顶上的团木塞子,轻轻一用力,便把那塞子拔出来了,空气中弥漫着药粉独特的味道,称不上好闻。 沈承元低下头,很仔细地看着林曜手背上的伤口,林曜无聊,便一根一根地数起了他的睫毛。 伤口微微一凉,他精巧地把药粉洒在了她的伤口处。 “它快好了。” 林曜嘟囔道。 “若是留疤就不好了。” 沈承元刚说完便看见林曜一脸茫然的样子,便知道她没听懂,只好叹了口气。 他撸起袖子,胳膊肘上有个圆形的小疤痕,怎么受的伤他已经记不清了,他只用手指指着自己的胳膊肘道: “疤。” 他又用手指了指林曜的手背: “若是留疤就不好了。” 林曜恍然大悟道: “流血后的痕迹就叫疤?” “差不多。” 她其实觉得手背上留点疤痕也不碍什么事,谁也不会看得那么细,只是毕竟她好久没被人这样关心过了,索性看着他的眼睛笑道: “谢谢。” 听到这声道谢,沈承元红了一张脸,赶紧背过身去冷冷道: “你别误会什么,我对你没什么特别的意思,不过是看你有几分胆气,便把你收入麾下替我做些事罢了,你可千万别有什么不轨之心” 这一长串……叽里咕噜地说什么呢…… 林曜听见一长串的官话就头疼,实在没忍住翻了个白眼。 感觉他说的不像好话。 沈承元转过身,正好对上林曜的眼白,一时之间有些恼怒,果真是粗蠢之人,这般无礼,竟然敢拿白眼翻他! “你怎的拿白眼翻我!” “听不懂,又觉得不像什么好话。” 她又光明正大地冲着他翻了个白眼,大声嚷嚷道: “你是不是在拿我听不懂的话骂我?” 沈承元没想到林曜官话说得七扭八歪还这么爱顶嘴,一点儿亏都不肯吃,一丁点都不落下风。 他一张脸涨得通红,心里气急,种种解释都在喉咙里淹蹇住了,满心只想着拿最简单的词同林曜把话说明白,匆匆道: “我没有骂你,我只是说……我不喜欢你!” 6. 第 6 章 “哦” 林曜的眼皮垂了下来,扬起下巴,用眼角的余光扫了他一眼。 随后迈开步子,转身便走,只给沈承元留下了一个背影。 “……” 虽然沈承元贵为皇子,林曜只是个身份低微的宫女,可此时他却想不到要计较她作为宫女的冒昧失礼,反倒被怔住了。 他抿着嘴,看着她毫无留恋的背影,说走就走,来无影去无踪,真是好生潇洒。 世上怎会有人这样对待他。 林曜走出了鹤亭宫,仰起头看蓝天上飞过的一只小鸟。 沈承元说不喜欢她其实也正常得很,她并不怎么往心里去,这世界上不喜欢她的人多了去了,添沈承元一个也不多,只是她也没有待在讨厌自己的人面前碍眼的癖好,所以便走了。 别人不喜欢她,她就离开,绝不多待半晌。 七扭八扭,林曜拐回了属于自己的柴房。 晓真公公看见她,擦了一把头上的汗,脸上带着些许骄傲的神色,可语气里又带着埋怨: “林曜,你可算出来了。” 他打开柴房的门道: “瞧瞧,我给你弄了张床进来,还把屋子收拾干净了呢……你一天到晚懒得跟什么似的,能糊弄就糊弄,哪收拾得利索?” 柴房照样四面漏风,里面放着一张别人不要的竹编窄床,上面一条旧被子,旁边摆着狭小的旧柜子,虽然捡满了破烂,但打扫得挺干净,里面没有灰尘。 林曜大笑,用臂弯勾着他的脖子: “比之前你给我准备的狗窝强上不少。” “什么叫狗窝!” “只铺了张毯子,可不就是狗窝?” 晓真公公把林曜往一旁推了推,嫌弃道: “别闲着,没让你躺下,赶紧去挑水送到锅炉房里。” “哦,好。” 水井旁,林曜一扭腰,稳稳地便把两桶水挑了起来,她不像阿姐那般强壮,但很懂得使巧劲儿,但凡是宫里这些出力气的活计她都干的来。 锅炉房的太监烧火烧得满头是汗,顾不上因来的是个宫女而感到吃惊,只吩咐她再挑两桶水,顺便再搬点柴火来。 挑水,搬柴火,她负责的工作就这些,倒是没什么复杂的活计,也不用学什么东西,林曜心里觉得挺满意。 林曜觉得自己还没出多少力气,就把一天的活都干完了,美滋滋地回到柴房里往床上一躺,睡了一觉。 这一觉从下午睡到了大半夜去,她看着黑洞洞的天花板,心里难免有些孤单,还要好久才能天亮。 她想小猫了,它那么幼小,又那么独立,可最后却死得那样惨…… 她想要它回来。 林曜推开门,放轻了脚步,走到偏僻的花园里去,空气里弥漫着洇润之气、 她忽略了秀女和侍卫在假山后面偷情的声音,静悄悄地在地上翻了半天,终于找到了一块合适的木材。 显然那对忘情的鸳鸯没注意到她,趁着明亮的月光,她把这木材打磨光滑,用锉刀雕刻出一个大致的小猫样子,揣着它一路回了柴房。 “喵喵……” 一只流浪的小黑猫走出来,缠着她的小腿,娇滴滴地叫了两声。 她低下身子,摸了摸小黑猫的头,心想曾经陪着她的那只小橘猫再也回不来了,不禁有些难过。 “你走吧。” 她用苍瑶语对着小猫咪说。 “喵——” 小猫被旁边掉落的树叶吸引了注意力,欢快地跑走了。 天蒙蒙亮,林曜躺在床上用锉刀仔细雕刻着小猫的五官,她手艺算不上顶好,可却把神韵抓得很准。 “林曜,起来干活!” 晓真公公毫不客气地闯了进来,眼疾手快,一把抢过了她手中的小猫木雕。 他把这摆件拿到了手里,没忍住仔细看了看……林曜顺着这木头的势,刻出了一个半坐半卧的小猫样子,虽有些粗糙,但胜在质朴可爱,看得晓真公公心头一动,若是在集市上见了这样的摆件,他愿意花二两银子来买下来。 “刻得倒不错,送给我吧。” “不给!” 林曜单手把晓真公公压在漏风的墙上,另一只手轻轻松松地把小猫木雕夺了回来。 “这是我的小猫,不送人。” “那你重新刻一个送给我,我要小鸟……你先别动,在这儿等着我,我去给你拿材料来。” 被这么一说,林曜索性睡了个回笼觉,不知睡了多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696858|18899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久,被一串叮了哐啷的声音吵醒了。 晓真公公的嘴笑得合不拢,从袖子里掏出来一大块适合雕刻的木头塞到林曜手里,又把肩上的包袱小心翼翼地放在地上摊开——里面是一套雕刻用的工具,刻刀,锉子,敲锤,锯子一样不缺。 “这是黄杨木,我要做个能挂在腰上的小摆件,要圆形的,上面刻一只小鸟。” 晓真公公的脸色忽然变得严肃了起来: “林曜,你要记住,但凡是和龙,蛇相关的纹样一样都不许刻,否则整个鹤亭宫都得跟着掉脑袋。” 见林曜只专心致志地盯着那黄杨木看,颇为敷衍地应付了他两声,他便心中气恼,抓住她的肩膀用力摇晃了两下道: “别心不在焉!听见了没有!” “听见啦听见啦。” “重复一遍,我刚刚说了什么?” “不准雕刻蛇。” “蠢材!重点是不准雕刻龙!” “什么是龙?” 林曜的问题一下把晓真公公问得哽住了,他不知该如何向她解释,只好说: “长条状的都不能刻,带鹿角鹰爪的也不行。” 她嬉笑道: “好吧,你叫我刻什么我就刻什么,你不叫我刻的,我不刻就是了。” 晓真公公这才稍微放下心来,道: “好,这两日我不给你安排别的工作,你踏踏实实地做些小玩意儿便是了,吃饭的话,你就同干粗活的太监一起吃,不要有事没事就往三皇子跟前凑……对了,他都跟你说什么了?” “也没说什么,反正他肯定不喜欢我。” 这个回答并不在晓真公公的意料之外,林曜的作风实在是太粗野了些,三皇子是明月般的人物,肯定看她不顺眼。 “那你便躲着点他走,别去丢人现眼便是了。” 她点了点头,动手把木头磨平。 一连三日,林曜皆在忙此事,早早就把沈承元抛到了脑后。 入了夜,柴房里黑得伸手不见五指,林曜躺在一张一翻身就吱吱呀呀的小床上,合上眼睛就睡了,她入睡一向很快,又十分警觉,有风吹草动就会马上惊醒。 可是鹤亭宫里那张奢华的床上,却有一个人睡不着了。 7. 第 7 章 沈承元翻来覆去,一片一片的杂音飘进脑子里,无论如何都无法入眠。 他腾地从柔软的床上坐了起来,双手按着自己的太阳穴,眼下早已是一片乌青。 他在一片孤寂的黑暗里用力揉了揉双眼,咬了咬下唇,一连三日,那视线的主人都没来光顾…… 被偷窥可算不上什么好事,按理来说他应该安下心来,踏踏实实地睡下,可是他反倒怎么都睡不好。 昨日舒贵妃又来找他,啰嗦了一大堆似是而非的话,他生怕听不出她的言外之意,在脑子里把那些似是而非的只言片语一个字一个字地又盘了一遍,身子越发的沉重,大脑也疲惫,可却一时都不敢歇。 他轻轻叹了口气。 舒贵妃还能有什么意思……无非就是生怕他去抢她儿子的皇位。 人在睡不着的时候就会胡思乱想,他忽然想起林曜转身就走的那个背影,想起她梗着脖子同他顶嘴时的样子。 这几日他都没有看见过她…… 为什么他那个时候要说出那样的话来……他郁闷地自己拍了两下自己的头。 这几日她在哪里?在做什么? 他翻了个身,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惦记着这种事,她不过是一个宫女,他们之间也就见了那么一两面。 他偏偏就总会想起她那双琥珀色的眼睛,她那双盛满好奇和热切的大眼睛几乎是一下子冷了下去,头也不回地便走了。 说不上来是为什么,他就是想见她。 拢共就睡了两个时辰,沈承元眼底满布血丝,不安地揣着手,在耳房附近走来走去……她毕竟是个宫女,不好在倒座房中与太监们合住,晓真公公应该会她单独收拾出一间耳房来吧。 他假装巡视检查,把耳房和倒座房都仔仔细细找了一遍,也不见林曜的身影,反倒是晓真公公一直晃来晃去。 他今日像是很得意似的,走起路来昂首挺胸,每走两步便要晃一晃腰带,把那腰上假充玉佩的木雕佩件炫耀一番,沈承元想看不见都难。 那木雕上雕刻着一只振翅欲飞的小鸟,底下还雕刻上了叶子的纹样,晃来晃去,真如同小鸟活了一般。 他随口问道: “晓真公公,内务府还有这样的东西么?” “回三皇子殿下的话,是林曜雕刻而成的,她虽愚笨,可却会做这些工匠的活。” 听到了林曜的名字,他忽然觉得好像有些庆幸似的,终于有个理由把她叫过来了。 “把她叫来,我在屋内等着。” “是。” 他走进了鹤亭宫,用铜镜照了照自己,眼下一片青黑,眼中还有红血丝,明显就没休息好,这个样子可真谈不上好看。 过了三炷香的时辰,林曜才同晓真公公一起走了进来,他心中纳闷,这时间也太久了些,她究竟跑到哪个犄角旮旯去了。 他悄悄地打量着她,视线从她的脚底腾挪到她光洁的脸上,她神态自若,有些兴奋地左顾右盼,硬是没多看沈承元一眼。 他的眉瞬间拧成了一团,明明之前她都直勾勾盯着自己看呢…… 他清了清嗓子道: “晓真公公,你可知太监宫女对食是重罪?” 晓真公公的脸色瞬间变了。 对食这顶大帽子扣下来可太严重了,太监宫女是要被一起打包送进慎刑司的……再说他就算真对食也不可能是和林曜,这简直就是对他品味的侮辱! 他气急败坏道: “奴才不可能和林曜对食!这可不是她送我的礼物……我付过钱了的!” 林曜之前还傻愣愣地站在原地,明显她没听懂对食是什么意思,但听懂了后半段,用不太熟练的官话高声道: “呔!你何时付我钱了!” 他不耐烦地从怀里掏出一串钱,往上一抛,铜板和铜板之间碰撞在一起,叮叮当当地响起来,一个子不差地落到林曜手里。 “这下我付了吧!” 眼看着晓真公公和林曜马上就要撕吧起来决一死战,沈承元从容不迫地清了清嗓子道: “晓真公公,只要你对着林曜说一句我不喜欢你,我就相信你们二人之间没有对食。” 还不等他的话音落下,晓真公公便指着林曜的鼻子骂道: “林曜,我不喜欢你!我讨厌你!” 他又补了一句苍瑶语: “你这个脑子有洞的大蠢蛋!” 林曜马上用官话回嘴: “滚!狗东西!” 两个人官话和苍瑶语混杂着骂了起来,受制于林曜的词汇量和晓真公公的素质,官话尚且还算斯文,可苍瑶语那可真是越骂越脏。 沈承元打断了他们两个的互喷口水,赶紧说道: “好了,好了,我信了,争得脸红脖子粗的算什么样子,简直有辱斯文。” 他看着林曜,视线扫过她的脖子,她怎么连圆滚滚的耳垂都涨红了起来,他忽然觉得自己的脸有些发烫。 “林曜,你的官话学好了没有?” “没。” 她似乎不想和他说话,只回了一个简短的字,这种敷衍的态度一下子把沈承元惹生气了。 他只是不想和她有什么过多的牵扯而已,不是不愿意和她说话,也不是不愿意看见她…… 结果她怎么就这种态度…… “你识字吗?” “殿下,她连官话都说得不太好,怎么可能识字。” “我在问她。” 他声音冷硬,面上难掩愠色: “晓真公公,你出去。” 晓真公公一走,殿内又只剩下林曜和沈承元二人,四周空落落的。 她开始难以避免地觉得有些局促。 林曜尴尬的时候就会假装自己很忙,她一会儿挠一挠大腿,一会儿又吸一吸鼻子,小动作不停。 “林曜,过来。” 她就往前不情不愿地挪了两步,沈承元更是生气。 “坐在我旁边。” 他坐在一张宽大的春凳上,刚好能坐得下两个人。 林曜的面色有些为难,磨磨蹭蹭地坐了上去。 沈承元觉得自己的整个右半边身子都一下子热了起来,像是被放进了一个大烤炉,反倒是他开始坐立难安。 他悄悄地偷看着她的半边侧脸,清晰的线条和莹润的皮肤,还有那尚且残留着一抹粉色的耳垂。 案上就摆着一张宣纸,他把毛笔塞进她的手中道: “写你的名字。” 她用握刻刀的方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696859|18899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式握着笔,横平竖直地写了林曜两个字。 “你姓林?” “姓是什么?” “你的名字是什么意思?” “树林里的宝石。” 她用苍瑶语快速说了一遍自己的名字,音调有些歪扭,但确实是“林曜”二字的发音。 “谁给你选的这两个汉字?” “晓真公公。” 他忍不住皱起了眉头,怎么她连名字都是晓真公公来取的。 林曜觉得有点渴,便拿起眼前的茶杯猛地喝了一口,沈承元咬了咬下唇,那是他刚用过的杯子,她怎么就这样若无其事地用了起来? 难道她对谁都是这个样子么? “林曜,你同我说实话,你们当真没有对食?” “对食是什么?” “太监和宫女之间……不正当的接触……” “什么是不正当的接触?” 她上半身晃来晃去,肩膀时不时碰到他的肩膀,沈承元觉得自己被触碰到的部分猛地烧灼了起来,他用折扇遮住自己的早已涨红的脸,心想这便算是不正当的接触了。 “就是……就是……” 他搜肠刮肚地找林曜能听懂的词。 “就是假装两个人是夫妻。” “夫妻是什么?” “就是像你爹和你娘那样。” “爹又是什么?” 她有些烦躁地看着他,他怎么净说一些莫名其妙她听不懂的话? “那你娘和谁生活在一起?” “太姥姥和小舅舅。” “啊……” 沈承元的话全梗在了喉咙里,他觉得自己还是赶紧结束这个话题比较好,他不想再戳中她的伤心事。 他觉得他肯定是误解她了,她看起来对于这方面的事还完全不懂呢,虽然储秀阁的姑姑应该教过,可她一个语言不通的异族姑娘肯定是一窍不通。 她看着他红着脸扭扭捏捏的样子直纳闷,问道: “你是不是想问我跟他钻没钻过树林子?” 林曜的直白让沈承元大为震惊。 “钻树林子不是得下半身和下半身摞在一起?他下面不是都切了么?还怎么钻树林子?” 她低声骂了句: “这都不懂,蠢蛋。” 这句辱骂清清楚楚地听在了他的耳朵里,沈承元的脸憋胀地通红。 他尚且不知具体是个怎么摞法,只懵懵懂懂地知道那么一丁点,她怎么就这样直白地说出来了呢? 憋来憋去,他只挤出这样一句话: “林曜,你太粗俗了些……” “嗯,每个人都这么说我。” 她心不在焉地踢了踢腿,继续问: “花鸟使在什么地方?” 她得找个机会把掳走她的那个花鸟使弄死。 “十年前舒贵妃提议设立花鸟使一职取悦陛下,花鸟使们一般不在宫里。” 她把沈承元的这句话一字一句地记在了心里,没说话,眼珠子从左边转到右边,心里仔细盘算了一遍。 这个意思是,她被抓进来,是“陛下”和“舒贵妃”一起决定的,其余人不过是听从他们两个的命令。 那这两个岂不是都该杀…… 8. 第 8 章 她晓得舒贵妃应该是个女人,晓真公公告诉过她,脸上挂着笑的就是舒贵妃,从来不笑的就是皇后,天天和小公主待在一起的就是李美人。 而陛下就是皇上,就是真龙天子,这个姑姑教过她的。 可是龙长什么样?她一个人能活活掐死一条龙吗? 晓真公公说过龙和蛇长得差不多,她倒是懂如何掐住蛇的七寸,可若是大蟒可没法徒手掐死。 她看着沈承元纳闷,既然皇子是皇上的儿子,那便是龙的儿子,想必那盘踞于皇位之上的应该是条雌龙,可是一条龙怎么能生出一个人来当儿子呢? 难道人和龙还能配上么。 “龙长什么样?” 她知晓要把自己最隐秘的复仇心思给藏起来,便补了一句: “晓真公公叫我千万别雕刻龙,可我不知道它长什么样,生怕一不小心就刻出来类似的东西了。” 这个问题让沈承元有些犯了难,想了一会儿道: “我床上绣着蟒,蟒和龙长得差不多,你看看便知道了。” “好。” 她直接轻车熟路地跟着他进了卧室,他拉开床上的帷帐,里面绣着蟒纹。 “就长这个样子。” 她把大半个身子都伸进他的床铺里,为了看得更清楚些,索性躺下了。 嗬,好奇怪的大蛇,有爪子,表情也狰狞。 要徒手杀死这样的怪物可不容易,她觉得自己得多锤炼筋骨才行。 蟒有角,有鳞片,她可以把这些拔下来当战利品带回去。 沈承元离那张四方的大床拉开了半步的距离,急匆匆道: “林曜,赶紧出来。” 他忍不住涨红了脸,她怎么敢直接躺倒在他的床上呢…… “别催我,我还没看仔细呢。” 她双眼直直盯着那张牙舞爪的蟒,在脑中盘算着怎么打败那怪物。 “林曜,你这样算什么样子?” 他觉得自己的心脏怦怦直跳。 “你还穿着外衣呢,那么脏,就躺到我的床上来……” “那我把外衣脱了就好了吧。” 她便在半透明的帐中作势要解自己身上的腰带。 “别……你千万别……赶紧下来……” 林曜的两只脚伸在帷帐外,露出一截细长玲珑的脚踝,沈承元眼神躲闪,慌慌张张,耳朵根又红了几分。 “好啦,我看完啦。” 她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蹦了下来,歪着头,往前走了几步,直勾勾地看着他: “你嫌我脏?” 他看着那双琥珀色的眼睛,结结巴巴地解释: “不是……你不能躺到我的床上去……” “为什么?” 他从心底搜刮了一个词出来: “这样……这样是不正当的接触……” 说出来后,他像是松了口气似的,还好提前教过她,这个词终于算是用上了。 他清了清嗓子,正色道: “林曜,不要胡闹,记住你是宫女,负责端茶倒水,平时晓真公公给你派什么活你就干什么,不要自作主张,进我寝殿里实在是不合适,别人看见了会说闲话的。” “哦。” 她只冷淡地应了一声,同他一起走了出去。 沈承元坐在春凳上,林曜站在一旁,想起他方才说的“端茶倒水”四字,便拿起案上的茶壶给他倒了杯水,放到了他的面前。 他想也没想便端起来喝了一口,喝完后才想起来这杯子她刚刚用过,不知怎的,他嗓子忽然觉得紧了起来,一阵渴意团在喉咙里,手指捏紧了杯子,又多喝了一口。 他们两个人谁也没说话,她只静默地站在一旁。 一位脸上带着笑意的贵妇人款款走了进来,沈承元低头一看,林曜已经规规矩矩地俯身行了个礼,声音四平八稳: “奴婢参见舒贵妃娘娘……” 他看着林曜规规矩矩的样子,不禁腹诽,什么嘛……原来她懂得怎么行礼啊,原来是个看人下菜碟的。 沈承元只小声催促道: “下去吧。” “是。” 舒贵妃的脸上总是带着似有似无的笑意,穿着一身浅青色的衣裳,她的脸上已经有了明显的衰老痕迹,甚至老得比皇后还要快,她的眼睛很大,眼角垂了下来,眼睛微微向外凸着……二皇子的眼睛同她一模一样。 她只打量沈承元了一眼,他如今十七,越来越像生母宋赋雪,从眼角到鼻尖几乎一模一样,只是他总沉着一张脸,便少了宋赋雪那股子摄人心魄的妩媚风流。 宋赋雪美貌远胜舒贵妃与皇后二人,可身份低微,不过是个大臣献上来的玩意罢了,原本是不值得皇后动手的…… 真正让皇后忍无可忍的……是宋赋雪诱哄皇上吸五石散。 不过她永远不会告诉沈承元这件事,只会一味强调,是皇后下令杀了宋赋雪。 想想皇后也真是时运不济,长子夭亡,宋赋雪弄出这档子事来的时候,皇后肚子里还怀着一个,她便趁这个机会将沈承元过继于自己名下。 结果因皇后操劳过度,最终腹中那个胎儿也没能留下来。 自从皇上吸上五石散后,宫中便再也没有子嗣出生,皇后就这么白白错失了收养沈承元的机会,再也没能怀上孩子,恨宋赋雪更甚,连带着也不喜沈承元。 这么多年,皇后替皇上操持朝政,她替皇后操持后宫,二人之间一直维持着诡异的默契。 她不恨皇后,皇后也不恨她,可谁也不会放过谁,一旦一个彻底得了势,势必要消灭另一个的性命。 她绝不会让她得逞。 昨日二皇子沈承启告诉她有个宫女同沈承元交好,今日她便来考验一二,宫女虽出身微贱,可未必安分,这宫中的荣华富贵拜高踩低看得多了,照样会有争权夺利之心。 虽说她觉得沈承元野心不大,但到底还是斩草除根来得好…… 她坐在一旁,先是同沈承元拉了几句家常,又开始打探那宫女的消息。 沈承元表情有些为难道: “娘娘,林曜她是异族,很多官话都听不懂,若是有冒犯,请您不要往心里去。” 听到此话,舒贵妃绷紧的表情缓和了几分,可沈承元却心不在焉。 他感受到了那宛如细雨一般的视线,织成一张大网落在了他的身上,他浑身的肌肉绷紧,战栗了起来。 这视线让他产生了一种诡异的熟悉感。 是林曜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696860|18899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一定是林曜,是那双琥珀色的眼睛在某个角落里注视着他!一定没有错! 沈承元的腿绷紧了,兴奋起来,那感受顺着他的脚底一路向上,竟然传达了一个下流的讯号。 将舒贵妃送走后,沈承元坐在椅子上,声音微微颤抖道: “林曜,出来,我知道你在。” “嗯,我在呢。” 她不知从何时起就站在他的身后,只轻轻问他: “你不喜欢舒贵妃对吗?” 她能感受到他的情绪因她的出现而变得和缓下来。 “嗯。” “那你要不要我帮你……” 杀了她? 后半句话堵在林曜的喉咙里没说出来。 她抿起双唇,转念一想,她凭什么帮沈承元杀舒贵妃?他刚说过讨厌自己这种过分的话。就算舒贵妃该杀,那也是她自己的事,和沈承元没一丁点关系。 她只听到一个微微颤抖的声音: “你能帮我什么?” 他抬起眼皮,眼角勾起一个小小的弧度,添了几分媚意,像是在故意勾人似的看着她。 “嗯……我可以帮你很多,比如说,你有不开心的事都可以告诉我。” 这些事对于林曜来说无非是出个耳朵,听他说些话罢了,反正太复杂的她也听不懂。 “真的吗?” “真的。” “你不会暗中评判我,讽刺我,嘲弄我?” “说实话,太复杂的事我听不懂。” 他忽然死死地扣住林曜的手腕道: “那我现在就告诉你,舒贵妃并非我亲生母亲,我母亲死的早,她顶替了那个位置,只是一直假装关怀我……一直以来没有人喜欢我,没有人真心待我,全部是些算计……林曜,你会只站在我这边吗?” 她没听太懂,只懵懵懂懂地点了点头。 “林曜,你点头了,那你逃不脱了。” 她只静静看着他。 他忽然睁大了双眼,漆黑的瞳仁旁有一圈血丝,额角青筋鼓起,牙齿轻轻咬着下唇,双手死死握住她的双手,她把手往回扯了扯,可是没挣开。 林曜站着而他坐着,她几乎是俯视地看着他,一下明白了这是求她垂怜的眼神,便轻轻把头靠在他的头顶。 “嗯。” 她抽出手来,轻轻抚摸着他的后脑,几乎把他整个人圈进她的怀里。 沈承元全部的血液都一下子安静了下来,可心脏却不停在胸膛里乱撞,变得像一只马上要冲破茧蛹的蝶。 他仰起头看着她琥珀色的眼睛,轻轻抬起手,摸了一下她下颌边缘细软的皮肉,便快速把手收回去了。 一层冷汗从他的额角渗出来,他这是怎么了……变得好像不是自己了一般…… “松开我……” “嗯。” 林曜只是想安慰沈承元,便把手松开了,想起来他并不喜欢她,估计也不喜欢她这样呼噜他的后脑,便索性往后退了两步。 “林曜,三日前你为何要偷看我睡觉?” 他索性戳穿了她。 林曜瞬间僵硬住了,结结巴巴地说: “那……那我不看就是了……” “我允许你来看。” 9. 第 9 章 “啊……” 林曜呆呆地愣在原地,她实在没想到沈承元会说出这种话来,一时之间竟木在了原地。 他把脸撇到一旁道: “原本以为你是个不懂规矩的,才对你多加纵容,却没想到你是个见人下菜碟的,偏生对我无礼。” 她结结巴巴地说: “我没听懂。” “我问你,为何对舒贵妃行礼,不对我行礼?” 林曜呆呆地看着他,心想无非是因为沈承元和她一样大,她觉得同样是小孩子,他不会同她一般计较。 “……” 她瘪了瘪嘴,什么都没说出来,索性道: “我就是不想。” 沈承元看着她湿漉漉的眼睛道: “罢了,我允了。” “哦,那我回去了。” 林曜像突然松了一口气似的,没什么特别的表示,转身便走了。 这种不咸不淡的态度让沈承元觉得有些恼怒,他怀疑林曜是喜欢他的…… 如果她不喜欢他,为何要来偷偷看他睡觉?为什么会不嫌他身不由己?为什么要在他情绪失控的时候抱住他,安慰他? 他时不时就会想她是不是喜欢他…… “不许走!” “怎么,你要留我吃饭么?” 她动了动鼻子,已经闻见饭菜香味了。 “……” 沈承元沉默了半晌,好像也不是不行…… 她大大咧咧地往餐桌旁一坐,大有一副死皮赖脸蹭饭的样子,来送饭的晓真公公看着她自在的样子,露出了一个诧异的表情。 他刚想把林曜大骂一顿,就听到一个清冷的声音: “添一双筷子。” 不是……这是个什么情况? 晓真公公愣了半晌。 “没听到么?我让你添一双碗筷来。” 沈承元不耐烦地催促道。 晓真公公连忙换上一副谄媚的表情,连连称是,心想这事真是好奇怪,沈承元怎会想到要和林曜在一张桌子上吃饭? 一定是她太死皮赖脸了,他没好意思把她打发走…… 桌上摆着一盅炖鹿肉,一盘龙井虾仁,一碟清炒菜心,还有几块桂花糕。 她毫不客气地给自己夹了一大筷子鹿肉,配着米饭全部塞进了口中,至于那龙井虾仁和清炒菜心她看都不看。 这吃东西的口味好熟悉啊…… “你若是饿了便光明正大地跟我说,何必鬼鬼祟祟地偷吃?” 她抓起一块桂花糕塞进嘴里,模模糊糊地答应了两声。 他怔怔地看着她素色的唇瓣,她没涂胭脂,头上也无一件装饰,像一片从未被人踩过的白雪地,干净又苍茫。 沈承元忽然觉得有些失落,即使他对她好,她也不会往心里去,林曜她就是这个样子的。 到了夜里休息的时候,沈承元想都没想便躺在了床上,可却被一阵陌生的皂角淡香包围。 他一侧身,看着床上被拱过的褶子,眼前忽的闪过一片白,林曜纤细的脚腕搭在床边晃来晃去,身子便整个压进床上。 他伸手去摸了摸那拱起的褶子,上面早就不再残留她身体的温度。 可他却觉得烫得要命。 这点怪异的想象一下子唤起了他从未有过的欲念,他理智断了线,手腕用力,一边的手指捏住一只苍白的玉螭龙腰带扣,咔嚓一声错开了。 结束后,他自暴自弃地问道: “林曜,你在吗?” 没有人回应他。 他把衬裤往上拉了拉,这不过是再意料之中不过的事。 伸手按了按太阳穴,沈承元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变得这么奇怪。 “咚咚咚” 他听到一阵若隐若现的扣门声。 “进。” 他躺在床上,用手背擦了擦额头的汗。 “三皇子殿下,您可是在找林曜么?” 走进来的是提着灯的晓真公公。 沈承元翻了个身,不想被人看到他现在的表情。 啊……被听到了…… 那种状态下说出的呓语实在是没法在清醒状态再说出口,他要怎么同旁人解释? 烦躁感油然而生,他揉了揉自己的头发。 “不必管,梦呓罢了。” “是,奴才退下了。” 那种烦躁感直到次日清晨都没从身体里消失,他控制不住地在鹤亭宫里找了一遍,还是没有找到林曜。 她究竟住在哪呢? 罢了,到该沐浴的时候了,先沐浴吧…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696861|18899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热腾腾的锅炉房里,林曜忙得热火朝天,汗流浃背,左手一桶热水,右手被塞了两桶。 她高声叫道: “一只手拎不了两桶水,再找个人一起拿!” 烧热水的太监骂道: “三皇子殿下要沐浴!快去把水拿到浴池里,你是粗使丫头,什么都不懂,还不多卖点力气?” “至少得有个扁担!” “没有!用手拎着!” 哐当—— 三个装满水的桶被丢到了地上,林曜鼓着脸,恶狠狠地看着那个太监,开始犯倔。 “哎呦我的姑奶奶,你又不懂怎么伺候人,可不是只能做些出力气的活?赶紧把三个桶全拎上!” 原本这个活是应该两个太监一起干的,可是今日一个太监告了假,另一个太监素日里与派粗活的大太监交好,也可以闲着,粗笨活计便全都堆在了林曜头上。 “不是拿东就是拿西,我今日都忙一天了!没完没了地使唤我!” 她觉得自己的官话很有进步,直着脖子一口气全部骂了出来。 “跟我说没用!跟大太监说去!好歹先拿两桶水过去吧,不然三皇子要发火了!” 她看着一桶桶热水叹了口气,罢了,先拿两桶吧。 一边的胳膊提着一桶水,林曜一路走进了浴室。 里面是个凹陷下去的浴池,旁边摆着铺了异域进贡白麻布的柏木卧榻,卧榻旁的短茶几上摆着银盘,上面是水灵灵的一串葡萄,和盘子一起闪耀着诱人的光泽。 可是林曜现在却无甚胃口去吃,那太监催得她烦躁,她只想赶紧把活计干完再顺手偷拿几个。 麻利地把水倒进浴池,林曜拿着两个空桶又回了锅炉房。 浴室内,沈承元莫名其妙地魂不守舍,只觉得大脑浑浑噩噩,衣衫尽褪,缓缓走进了浴池。 嗯?今天的水怎么有点少…… 木门吱呀一声打开,林曜饱满的双颊红彤彤的,脑门上浮着一层细密的汗珠,嘴唇却很干涩,一边拎着一个热气腾腾的木桶,大喘着气儿,迈着大步子就往里进。 蒸汽散去,林曜径直走进浴室,汗顺着纤细修长的脖子一路流进领子里,这一幕被沈承元一丝不落地看在眼中。 沈承元一下怔住了。 10. 第 10 章 他赶紧把整个下半身都缩在水里,双手捂住上半身,咬牙低声怒道: “快出去!” 林曜一个宫女怎会在这里……不知道男女之间要避嫌么?难道她有意要让自己荒淫? 突然闯进他的浴室,她究竟是处心积虑还是无意为之? 林曜嘴里嘀嘀咕咕地骂了一句,翻了个白眼,把两桶水一前一后倒进池子里,烫得沈承元光洁的后背开始泛红,用不太熟练的官话扭着嗓子说道: “不用我打水,那我就去休息了。” 她也觉得撞见沈承元沐浴十分尴尬,但好在也没看见什么要紧的部位,快速转过身,顺手揪了两个葡萄塞进嘴里。 啪叽——扑通—— 她转身太快,地面又滑,一不小心往后倒进了微微发烫的池水里,溅起一大片苍白的水花。 “嘶——好痛——” 沈承元倒吸一口冷气,来不及躲开,便被突如其来的少女砸了个满怀。 她落下得猝不及防,因惊讶而张着嘴,门牙狠狠地磕在了沈承元的肩膀上,震得牙根酸痛。 “啊——我浑身都湿了……” 她捂着自己的门牙,哆哆嗦嗦地说。 他的手还扶在她的腰上,她像只刚从水里捞出来的活鱼似的腰肢一扭,他便像是手被烫到了似的,赶紧缩了回来。 她正对着他,整个上半身都湿透了,衣衫沾了水便像化了似的挂在身上,沈承元赶紧背过身去,把手伸进水里按住某处。 “还不赶紧出去!” 浴池里静得可怕,沈承元变得有些粗重的呼吸声清清楚楚地落到林曜的耳朵里,她嘴里赶紧叽里咕噜地骂了一大串苍瑶族的脏话,用来盖住他粗重的呼吸, 她把裙子撩起来,露出两双修长矫健的腿,双手双脚并用,有些狼狈地从浴池里爬出去,鞋子也湿透了,热腾腾地闷在脚上。 “真倒霉!” 她重重地关上浴室的门,径直走进了沈承元的卧室里。 他的卧室内摆着一面能照到全身的西洋镜,林曜怔怔地看着镜中的自己。 清晰的下颌线,修长白皙的腿,琥珀色的眼睛,浓密的眉毛和深棕色的头发……她从未把自己的长相看得如此清楚过。 可如今她湿淋淋,看起来可怜兮兮,衣服几乎等于没穿,即便她有自信能躲开所有人,也不愿意这个样子在太阳底下走。 其实狼狈一些也无所谓,可是她不喜欢自己看起来可怜,那不是一个战士应该有的样子。 她沉默地打开沈承元的衣柜,拿了一件外套披在身上,坐在他的床上,两眼放空,谁也不知道她心里想的是什么。 过了好长一段时间,沈承元才从浴室里出来,他没注意到林曜坐在他的床上,有些恹恹地从衣柜里拿了中衣随手穿上,又想上床去随便躺一会儿。 他伸手想撩开帷帐,却只摸到了她湿漉漉的头发,猛地把手缩了回来,低声道: “林曜,你怎么没走!” 她沉默了半晌,说: “没衣服穿。” “……” 确实,她现在浑身都湿透了,脱掉了鞋子,并着腿蜷缩着坐在他的床上,这个样子确实是没法出门的……看起来特别倒霉…… 他轻声道: “你先进去洗个澡,我叫人给你重新拿一下衣服?” 她沉默地点点头,赤着脚踩在绛红色的地毯上,往浴室的方向走。 沈承元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似的,红着脸拦住了她道: “别进去!得重新换水。” “没事,凑合洗。” 河水她都能进去洗,沈承元用过一次的水算得了什么? 他的脸又涨红了几分,急切地伸出双手按住她的肩膀道: “真的不行,你先在这里等着,我去找人。” 他又补上了一句: “听我的!” 他让林曜裹着他的衣服坐在椅子上,自己去衣柜里找了件轻便的外套穿上,头发半束起来,急匆匆地走出去找晓真公公。 沈承元单独把晓真公公留下,其他人撵出去,小声道: “林曜拎着两桶水来浴池里倒水,结果一不小心跌进了浴池里,现在浑身都湿透了……” “如此鲁莽冲撞了您,我带她去领罚。” “什么领罚!你切勿声张此事,再悄悄地给她拿身干净的衣服来……她鞋子也湿了,也得换,全部都要一模一样的。” 晓真公公立马心领意会,连忙称是。 “水也换一池新的,让她进去好好洗干净再出去,你来负责。” 晓真公公的脸色变了变,强颜欢笑地应和道: “殿下,今日干粗活的人手少了些,郑公公便叫林曜顶上,可没想到竟出了这种岔子……您稍微多等一会儿,我再叫人来换水。” 他点点头,催促了两句,便急匆匆回到卧室了。 她没走,裹着他的衣服坐在椅子上,他打开门,凉风顺着门缝嗖嗖地钻进来,林曜没忍住打了个寒战,一直穿着湿透的衣服实在是太冷了。 “……” 她头发还不停地往下滴水,披着的外衣都潮了,这个样子会生病的。 沈承元皱着眉,一言不发地从衣柜里又找出了一件中衣,又挑了一件厚实的外衣递给了她。 “把湿衣服脱下来,换上干的吧……晓真公公说还得等一会儿才能过来。” 说完他便转身出去,关上了门,让林曜自己换衣裳,他越等越觉得喉咙焦渴,急匆匆地敲了敲门,低声道: “林曜,你穿好了吗?” “差不多……吧……” 他推开门走了进去,地上摆着一团湿透了的衣裳,半截嫣红的小衣从缝隙里露了出来。 林曜坐在他的床上,里面的中衣倒是穿好了,可是外衣却松松垮垮,她只一味低着头摆弄胸前那两根带子。 玄色的外衣太沉重了,不称她琥珀色的眼睛,他觉得她穿浅色的衣裳应该会更好看一些。 她叹了口气道: “带子不会弄,就这样吧。” “……” 沈承元也只随便应和了一声,默默坐了下去,道: “此事你不要声张。” “什么事?” 她歪着脖子,侧过脸去看着他。 “别告诉别人你今天掉水里了,还在这里洗了澡换了衣裳。” 她忽然一扫先前的阴霾,眯着杏眼咯咯笑了起来: “这么倒霉的事……我告诉别人干嘛?沈承元你在逗我呢。” 他面色有些窘迫: “你知道就好。” 她像忽然想到了什么似的,闷闷不乐地叹了口气: “我想家了。” “为什么忽然想家?” “冷的时候,饿的时候就会想家。” 沈承元觉得她这么没心没肺,一定是肚子饿了才会不开心,便拿了一盘自己觉得没胃口的水晶饼递给她,她没拒绝,拿起点心便塞进了口中,安静地嚼了嚼。 一口气吃了三块甜腻的水晶饼,林曜也觉得喉咙顶得慌,便把盘子放到一旁去,说: “其实我也没有多想家,我只是心里纳闷,明明我娘和我阿姐对我也没多好,我为什么还是会想她们呢……” 说着说着,林曜的鼻头发酸,眼睛里涌出了一点点泪花,她憋着气,硬生生把眼泪憋回去了。 “我真的不想这样……我不想想她们的。” “……” 沈承元不知道该怎么接这个话题,抬起头看了她一眼,手攥紧了,指甲嵌进手心里。 他已经不记得自己的亲娘宋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696862|18899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赋雪长什么样子了,她只在他心里留下了模模糊糊的一个影子,只是每次站在镜子前面的时候,他都能透过自己的面庞看到她。 “至少你娘还在人世间……我娘亲……早就不在了……我只听旁人说过,她狐媚惑主,为天下所不容。” 他烦躁地攥紧了拳头,道: “你应该听不懂吧……反正意思就是,她不好……反正别人都告诉我她不好。” “我娘也不好,她要么就想着我阿姐,要么就照顾我弟弟,把我一个人丢在家里,差点被野狼叼走,我姐一脚把我从屋外踹到屋里,又一脚把我从屋里踹到屋外。” 沈承元看着她诚挚的琥珀色双眼,静静地叹了口气,皇室的那些恩恩怨怨就算是林曜到了下辈子也理解不了。 他斜斜地瞟了她一眼,不过这样也好,什么都不懂就没有相应的烦恼了…… 虽然他在宫中不算什么特别重要的角色,但林曜更是无根无基,他至少算是个皇子,还能护得住她。 门口响起一阵敲门声,把沈承元从思绪里一下拉了出来,略带湿润的墨色双眼看向门的方向。 是晓真公公的声音: “殿下,水打好了。” “进来。” 晓真公公作了个揖,缓缓走了进来,沈承元也站起了身: “你带林曜去收拾干净吧,我先出去。” 他利利索索地走了,屋里留下林曜和晓真公公两个人大眼瞪小眼。 晓真公公烦躁地挠了挠头,用苍瑶语夹枪带棒地问道: “林曜!到底是怎么回事!” 她没有从床上站起来的意思,把脸撇到一旁去,叽里咕噜地回答: “就是一不小心摔水里了呗。” “说清楚,是什么时候摔的,摔的时候水里有什么?” “……” 林曜沉默了半晌道: “我一个人干两个人的活,干得慢一些也正常吧,我倒水倒到一半的时候,沈承元就进去洗澡了,我没看见他,倒水的时候吓了一跳,就摔进去了。” 晓真公公听得全身的血液都往头上涌,单手捏着她的后脖颈子吼道: “谁准你对三皇子殿下直呼其名的?而且你今日闯的祸未免也太大了!” “啊?他同意我这么叫他了。而且他也没生我气吧,我是不小心的。” 他忽然发现林曜袖子上绣着的银色蟒纹,被吓得往后一连退了三步,她一个小小宫女,竟然穿着三皇子殿下的衣服! 不仅没罚她,还把自己的衣服借给她穿……蟒纹锦绣就裹这么根死木头!三皇子殿下未免对她也太纵容了些吧…… 要知道沈承元是个敏感多思的人,眼睛里是揉不得沙子的,怎会对林曜宽限到这个地步? 晓真公公觉得自己的太阳穴上突突跳着,用力揉了揉,道: “林曜,三皇子殿下纵容你,可你不能因此就飘飘然,顺杆子上爬,真把自己当成什么人物,觉得自己做什么都没事……得好好跟他认错懂吗?” 他觉得自己简直是苦口婆心: “他今日高兴了纵容你,明日疑心起来就能罚你,你还记得我告诫过你什么吗?想在宫里生存,就得夹着尾巴做人做事,你再厉害也是肉体凡胎,一个人是敌不过一千个人的。” 林曜抱着袖子坐在床上,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双眼放空,明显就是在走神,晓真公公气得牙根痒痒,抬起腿就踹了上去,却被她轻轻巧巧地躲开了。 “还敢躲!赶紧去洗澡!真是不想跟你说话!烦死人了……” 他把装着换洗衣物的竹篓塞进林曜手里。 “洗完了换上这个,里面有麻布,把身上的水全都擦干净了再穿。” “我又不是傻子。” 她对着晓真公公翻了个白眼,利利索索地进去了。 11. 第 11 章 他对着她进去的方向大骂几句: “三皇子是天家贵胄,岂是你一个丫鬟婢女可以造次的!你不听劝,迟早有你掉眼泪的时候!” 她咚的一声把门关上,气得晓真公公猛地跺了几下脚,林曜在想什么,他心中还能不知道吗?无非是因为三皇子待她有几分宽容,便觉得自己能和他称兄道弟哥俩好了,简直幼稚至极。 等着吧,迟早有她后悔的时候,就算三皇子现在纵容她,也不过是一时兴起罢了,这点好随时都可以收回去,在宫中这么多年,这种事他见得多了。 林曜已经洗完了,换好衣服,缓缓走出来,她用麻布擦着滴水的头发,可是潮湿的厚发没那么容易擦干。 晓真公公心中气急。三皇子的吩咐是要让她看不出来异常,可是那么厚的头发岂是一时半会儿能干的。 她若无其事的走到镜子前面,用昂贵的紫檀木梳子开始梳头发,她手劲儿挺大,一只手抓着发根儿,另一只手握着梳子使劲的往下拽,深棕色的头发不仅卡进了昂贵的梳子里。还落了很多在厚厚的地毯上。 “谁准你用三皇子殿下的梳子呢?赶紧放下,害得我还得收拾。” “我就用,你管得着吗?” “你……你……唉。” 晓真公公歇了气儿,认命地去拿了扫帚过来,默默的把她掉的头发全部清理干净。 收拾完后,他走了出去,把林曜反锁在里头。 沈承元坐在外面,乌发披散下来,静静地端起半盏残茶抿了一口,眼睛里尽是说不清道不明的思绪,晓真公公不想去揣测他到底为什么如此纵容林曜,只向他请示自己究竟应该怎么做。 “三皇子殿下,林曜的头发还是潮的,我挑个僻静的地方把她带回去吧,躲开他人的视线就是了。” “嗯。” 他把门打开,林曜就像一条被关久了的野狗似的急匆匆跑出来,沈承元抬头看着她,她编好的两个辫子盘在头的两旁,用非常素净的短银簪固定住,潮湿的深棕色发丝像紫檀木一般,散发着淡淡的香气。 他忽然开口说道: “林曜,你的发式和之前不一样。” 她忽然把两个琥珀色的瞳仁调转过来看着他,问: “哪里不一样?” “我记得你刚才不是这样的发式。” “无所谓,就这样吧。” 他低下头去: “你进了鹤亭宫,出去之后,发式变了……你觉得别人若是看见了会怎么想?” 晓真公公被震惊得嘴唇哆哆嗦嗦,他没想到沈承元竟然会说这种话。 他为什么轻轻皱着眉,一副问心有愧的样子? 晓真公公内心大叫不好。 林曜要倒霉了。 他不想看她死。 他早就是个阉人,这辈子就这样了,可是她不一样。 林曜应该在鹤亭宫混吃混喝,磨磨蹭蹭地把自己糊弄到二十五岁,然后拿一笔银两回家,骑着鹿,背着弩箭,漫游于山野之中,像她的母亲和姐姐一样,当个出色的猎人。 她不能变成那种被临幸上一两次的秀女……被打发到冷宫里,一边沉溺于昔日的虚假荣耀,一边独守空房,当个活着的死人,浑浑噩噩空度余生。 他握紧了拳头,略带责备地看着她,很明显她对自己目前的处境浑然不知,单纯,天真,丝毫不知道那一点好感背后的残忍之处。 “林曜!赶紧回去,你就是干一辈子粗活的命,别一天到晚老想些有的没的。” 她嘟囔着嘴,颇为不悦道: “知道啦。” 一道如针一般的视线打在了他的脸上,晓真公公惊愕地扭过头去,对上了一双带着警告的眼睛。 沈承元在用眼神告诫他闭嘴。 常年被人伺候,沈承元难免会有一些上位者的架子,这一眼看得晓真公公膝盖发软,几乎想跪地求饶。 可他却站住了,嘴角抿紧了往下扯,带上了几分倔强。 “林曜快走,别再给殿下添麻烦了!” 沈承元掷地有声道: “不是麻烦。” 晓真公公伸手想去扒拉林曜的肩膀,叫她快走: “林曜你……” “我在跟她说话,闭嘴。” 沈承元低声打断,她抬起头,与沈承元四目相对。 “林曜,你不是麻烦。” 她愣了一下,傻傻地定在原地。 他是在试图安慰她吗……忽然被这样对待,她觉得有些坐立不安,窘迫地抓紧了衣袖。 “那……那我先回去了……” 晓真公公在她的后背上推了一把,催促她快走,她怯生生地回头看了沈承元一眼,便迈开步子走了。 走出鹤亭宫,他拉着林曜的袖子,把她带到一条小路上去,眉头锁死,低声骂道: “林曜!你真以为三皇子是什么好人么!他今天纵容你,回头对你厌弃了便能杀你!离他远点懂不懂?” 她像只倔驴一样一动不动,被晓真公公晃了半天才勉强说出一句话来: “你小题大做。” “林曜,我来给你讲一个故事,曾经有一位皇帝和一位男子是……是好朋友。在他们两个关系好的时候,他觉得这个男子把桃子分给他吃是友好的表现。但是等他对这个男子厌弃了后,便要计较他对他的不敬了。” 他想用林曜能听得懂的方式把这个故事讲明白。 “三皇子地位高,你地位低,他随时都能杀了你。就算他对你再好,你也得对他有防备之心才行,不能真的觉得你们两个是好兄弟了。” 他咬咬牙,一狠心说道: “他是不可能永远对你好,永远喜欢你的。” “啊?” 林曜一脸迷糊的样子,晓真公公叽里咕噜的说什么呢……净在这瞎扯,认字多了也有坏处,他肯定是乱七八糟的话本子看多了。 “他没在喜欢我吧?一天到晚净瞎想。” 晓真公公翻了个白眼,气的直跺脚,真是朽木不可雕也。 林曜把自己洗得干干净净,还换了新衣服,闻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696863|18899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起来香喷喷的,可还是得回到那张又硬又冷的小破床上。 天色黑了,她猛地向后往小木床上一躺,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这声音让林曜一下子产生了了几分困意,那困意越来越大,吞噬了她,便入睡了。 而沈承元却觉得自己体内有什么东西被唤醒了,久久不能平息下来。 一根深褐色的发丝卡在他枕头下面,他伸手去把那发丝拉出来,握在掌心中,手指与发丝纠缠在一起,心脏猛地搏动了起来,像一只即将冲破茧的蝶。 林曜…… 他身子猛地发热,好像重新泡回到了那热气腾腾的水里,她湿透的衣服,柔韧的腰上传来的触感,好似又重新回到了他的手心最柔软的地方。 他红着脸把她从浴室里推出去,又把身子重新泡回了那一池温热的水里,手也伸向了……某个不可言说的地方。 他不该这样做的,他害得她湿着衣服等了他半晌,如今天气已经转凉,她会不会受了风寒? 细微的血腥味从齿尖传来,他牙齿咬得下唇出血。 开弓没有回头箭,有些事一旦知道了便回不去了,他嘴唇微微颤抖着,一种莫名其妙的绝望从腹中一路上升到心脏,拉扯出酸涩的滋味。 “晓真公公……” 他捂着胸口从床上坐起来,双足踩进带着凉意的鞋子。 “奴才在,可有什么吩咐?” “去命厨房烧一碗姜糖水。” “是,奴才这就叫人给您送来。” “不,给林曜送去。” “……” 晓真公公沉默了半晌,道: “是。” 端着厨房的伙计加工加点煮好的姜糖水,晓真公公一脚踹开了柴房的门。 “林曜!起来!” 她迷迷糊糊地揉了揉眼睛,倚靠在床旁边的墙上。 “晓真,你来干什么?” “喝!” 他把微微有些烫手的碗塞进了她手里。 她没说话,咕咚咕咚地把一碗姜糖水都喝了,又把空碗塞回到他手里,晓真公公什么都不说,只看着她冷笑。 什么都不懂也好,有时候知道的事少,也就没有那么大的风险。 “睡吧。” 他绝口不提是沈承元命他送来的。 她躺在床上,口中念念有词,求苍玉娘娘赐她美梦。 “什么狗屁苍玉娘娘,都是假的,也就你还信。” 他冷言冷语地讽刺了几句,还不等她冲上来揍他两拳,便扭身走了。 林曜没搭理他,翻了个白眼睡了。 一个半时辰后,林曜被尿意憋醒了。 糖水喝多了起夜,她便扶着墙起来,去偏远的茅房方便,出来的时候却听见了压着嗓子,又尖又细的吟哦之声。 她知道这是有人在偷欢,不免有些尴尬,只当听不见看不见,便匆匆要走。 她的手心忽然被猛地扣了一下,连着袖子也被拽住,只听见一个娇媚沙哑的女声从下方传来: “一起来呀。” 12. 第 12 章 她用另一只手攥住袖子,用力把自己往上拔,那女子手指竟如钩一般,死死拽着她的手腕,一具赤条条的女体就这般从树丛里被她拔了出来。 “松开!松开我!” “小妹妹,姐姐都见过你好几次了……可愿与姐姐一起得尝此中滋味?” “不……不了……” 林曜生怕把别人喊来,嗓音压得很低。 “你再不松手,我动手揍你了!” “切……” 那女子不屑地嗤笑一声,松开了手,搂住那赤身侍卫的脖子,亲了一口,俯身在他耳畔送他一个滚字,推开了他。 她站起身披上松松垮垮的外套遮羞,倚在树旁,对着林曜斜斜地抛了个媚眼。 月光下,林曜把她的容貌看得很清楚,她长了一个高高的尖鼻子,眼角微微松弛向下,唇上的胭脂全是花的,流露出一种腐败的媚态。 一般来说和流露出衰败之态的人走得太近总是没有好事,她觉得自己应该离她远一点,便往后退了两步。 她似乎注意到了她的退却,眼神光一寸一寸地在她身上挪着,咯咯笑了起来: “小妹妹,姐姐叫苏翩翩,算是储秀阁的秀女吧……八年前被临幸过一次,如今只想快活一天算一天,你别嫌弃我性淫,都是花鸟使做的孽,把我从家里掳来了。” 林曜被家中的阿妈阿姐呼来喝去的习惯了,对年长一些的女性本能地多了三分敬重,便站在原地听完了苏翩翩说的话。 听到她谈起自己也是被花鸟使掳来的,林曜觉得鼻头发酸。 “你也是被花鸟使掳来的?” “自然是了。” 苏翩翩说起话来的时候眼角带笑: “妹妹,你是苍瑶族人吧。” “你是怎么知道的?” “我也住在刮叶山下,一看便知道咯……妹妹你叫什么名字?” “林曜。” “林曜妹妹,有人告诉过你,你很漂亮吗?” “哎?” “准确来说不是漂亮,而是你的样子特别特别讨人喜欢。” 她的双眼扫过她平直的肩膀,又在她修长矫健的腿上挪动着,林曜有紧实的皮肤,密密的厚发,英气勃发,她贪恋地用双眼吸食着她旺盛的生命力。 “恐怕男孩子会忍不住关注你,对你……想入非非吧。” “你胡说!” 林曜虽然听不懂想入非非是什么意思,可却读懂了她那暧昧中带着几分揶揄的语气,涨红了脸。 她又咯咯笑了起来: “好了……妹妹,不逗你了……” 苏翩翩收起了笑意,道: “曾经的我是什么样……我已经记不清了。我只记得掳走我的那个人叫李思齐,十五日后他会进宫一趟,再送来几个刮叶山下的姑娘顺便领赏,以后他就不干花鸟使了,直接加官封爵,在京城享福。” 她仰起头,看着林曜琥珀色的双眸继续说道: “我知道,李思齐常年从刮叶山附近掳女子进宫,说不定你我皆是他害的呢……” 苏翩翩鲜艳的红指甲嵌进掌心,咬牙切齿道: “反正我恨他,倘若他死了,就是我杀的。” “他该死。” 林曜只回了简简单单的三个字,她到底是年轻气盛不服输,已经被她三言两语撩拨得动了杀心。 “该不该死也用不上你……好妹妹,用你们苍瑶族的方式跟我告别吧,后会有期。” 苍瑶族的传统是要尊重年长的女人,当然,敌人除外。 林曜心想,苏翩翩应该不是她的敌人。 她凑上去,轻轻吻了一下她的左脸作为告别,苏翩翩之前说的那些话,在她的脑内转了一圈又一圈。 半个月后……李思齐进宫…… 那是她唯一一个杀掉他的机会。 苏翩翩休想与她抢。 她满腹心事地回了自己破破烂烂的小屋,往嘎吱嘎吱的床上一躺,便开始在脑子策划整个复仇的过程。 真是机不可失,失不再来。 李思齐这个名字她记住了。 在期待与怨恨之中,林曜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一大清早,晓真公公把她摇醒。 “喂,林曜,醒醒,三皇子殿下找你呢。” “李思齐……我记住你了……” 她在梦中依旧惦记着昨日的事,喃喃道。 “什么李思齐!赶紧起床!” 照着后背两巴掌下去,林曜才醒了过来,翻了个白眼: “晓真,原来是你啊。” “嗯,三皇子殿下叫你过去。” “哦。” 她从床上起来,把头发梳得利利索索,特意换了个辫子的编法,这是苍瑶族人准备战斗时会梳的发式。 晓真公公觉得这样的发式看起来很熟悉,却不记得什么时候见过了,皱着眉头道: “一天到晚臭美有什么劲?谁稀得看你。” “这不是为了漂亮,是为了让苍玉娘娘佑我平安。” “净瞎扯,全是假的,赶紧去干活吧!” 他就烦林曜总是这样神神叨叨,要是真有苍玉娘娘,怎么他们两个倒霉蛋还都被拐进宫里了呢。 都沦落到这般身不由己的境地了,还念叨这些,有什么用?真是正宗的蠢蛋。 鹤亭宫中,沈承元换了一身全新的衣裳,月白色的绸缎上浮着一层冰蓝色的细光,他甚少穿这样轻盈的浅色,衬得一双柳眉如画一般。 “林曜,你来了。” 他抬头看了她一眼,她换了一种辫子的编法,可用的却还是旧的深褐色发带,最平平无奇,人手一条的那种,深棕色的鬓发上没有一丁点钗环首饰,手腕上也没有镯子,脖颈上也没有璎珞…… “林曜,我去御花园走走,你来帮我撑伞。” 他递给了林曜一把油纸伞,她脑子里全是昨夜的事,完全没心思搭理他,只撑着伞跟在他身后,默默随行着。 叶子红了,一片一片地掉在干净的青石板路上,沈承元悄悄地看着林曜被秋风拂起的袖口。 与其说是想要出门透透气,不如说他是想和林曜一起走路……这个想法很奇怪,可它却那么生动地在他的心头跳跃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696864|18899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了起来。 “你看这花……这个季节还开着呢……” 他俯身看一朵明艳的月季,又看了看林曜,可她却双目空空,完全没看向他这边,一脸心不在焉的样子,完全不接他的话。 “林曜……” 他轻轻叫着她的名字,声音的调子里带上了几分埋怨,可他忽然想起昨日林曜湿着身子晾了那么久,是不是生病了才没有精神? “你是不是生病了?” 他凑近了几步,关切地看着她的脸色,一双忽然被放大数倍的美眸把林曜吓了一跳,她怔住了,视线在他漆黑的墨色瞳仁和根根分明的睫毛上扫了一圈,回过神来,赶紧退后了几步。 “没……没有……” “真的吗?” 他想伸手摸一下她的额头,又把手缩了回去。 “真的。” “那你为什么不肯跟我说话?” “因为……因为……” 林曜觉得脑袋一阵一阵发着热,舌头直打结,她总不可能告诉沈承元自己一直在想着悄悄杀掉李思齐的事吧。 “咳咳……” 一个沙哑的女声响了起来,林曜顺着声音看过去,是苏翩翩,她今日一身素色宫装捂得严严实实,看起来踏实了许多,一双妩媚的凤眼也显出了几分初老的疲态。 她脸上挂着揶揄的笑容,在相并而立的沈承元林曜二人身上一扫而过,心领意会地咯咯笑了两声,欠了欠身道: “小女见过三皇子殿下。” “免礼。” “殿下今日真是好兴致,小女知道有一处地方不仅僻静,而且风景独好,可需小女为您带路?” 沈承元刚想开口拒绝,却发现苏翩翩和林曜二人正眉来眼去,互相递着眼神,心中有几分古怪。 莫非她们两个认识对方…… “林曜,你想去看看吗?” 她赶紧点头: “想去看。” “那走吧。” 苏翩翩滑媚的双眼在二人身上扫了一圈,一下便看出形景,吃吃笑了起来: “年轻可真好。” 沈承元瞬间脸红了,求助般的看向林曜,可她此时满脑子都是自己的复仇伟业,根本就想不起来沈承元。 一路上,他悄悄看向她,找机会想和她搭话,可全都被林曜无视了,毕竟和男孩子交朋友哪里有复仇重要。 本来她官话就费劲,得铆足了精神才能听得懂,说得出,还有一个月她就要上战场,哪有心思管沈承元? 苏翩翩走到一条小溪旁柔声叹道: “哎,落花有情流水无意啊。” 沈承元皱着眉瞪了她一眼,苏翩翩连忙笑嘻嘻地补了一句: “我说的是小溪。” 她瞄了几眼沈承元不太好的脸色,走在最前面给他们二人腾出了地方,走过了拱桥,绕到假山后面道: “我说的就是这里,有假山有小溪,还没人来,很别致,很僻静对吧。” 林曜看到遍地蜿蜒蜷曲的封骨草,愣住半晌,眼中的神色忽地变了变,道: “确实是这样。” 13. 第 13 章 封骨草长得和最为寻常的三叶草几乎没什么差别,只是刮叶山的人都知道,封骨草有剧毒,无色无味,口服或者渗进伤口里都会致命,林曜会用这种草淬箭头打猎,很轻松就能放倒大型猎物。 苏翩翩眼角含笑,看着林曜道: “这小草单独看着不起眼,可连绵不绝的样子还是很漂亮对吧?” “嗯。” 醉翁之意不在酒,林曜心领意会。 “这里没什么人来,殿下大可以在这里散散心,小女告退了。” 她扭头看着她离去的背影,蹲了下来,双手轻轻抚过看似柔软无害的封骨草。 沈承元见她蹲下,便也蹲下来,伸手想摸小草,却被林曜一巴掌拍开: “别碰!” 他抬起头,疑惑地看着她,林曜只好随口编了个谎话,道: “地上有小虫子,会顺着你的手指爬到袖子里,别碰,赶紧站起来吧。” 沈承元站起来,尴尬地使劲甩了甩袖子,他不想被林曜发现他其实害怕小虫子。 一阵风刮过,他看向四周鲜红的叶子,忽然发现天地之间只剩下了他们两人,他看向她澄净的双眼,不免变得有些局促起来。 她的眼睛是琥珀色的,简直就像一面明晃晃的镜子似的,倒映出他的窘迫。 他想说点什么缓解尴尬: “这里风景可真好,也真安静。” 林曜想反驳他最好的其实不是风景,但想了想,还是闭上了嘴。 事以密成的道理她还是懂得的,既然要复仇,就不能让别人知道,况且沈承元跟她的复仇计划完全无关。 “嗯,风景很好。” 他看着她素色的腰带勒出紧实的腰,忽然想起那日她跌撞到他怀中的时候……浑身都湿透了,衣衫变成半透明的,他有几分心虚挪开了眼睛,不行,不能再想下去了。 林曜把伞丢到一边,坐在了石墩子上,用笑容掩盖另有所谋: “不如我们来玩点什么?” 他顺势坐在她的对面: “玩什么?” “来掰手腕啊。” 她笑嘻嘻撸起袖子,露出半截白皙的手臂,能看到纤长的肌肉线条,胳膊肘杵在石桌上,半张着手等他握上来,正好趁这个机会也试一试自己的力气有没有长进。 沈承元看着她的手,无故想起那日他给她上药,她指尖的茧蹭过他手心时的感觉。 “快点儿,等什么呢?” 林曜平常像倔驴一样不愿意开口说官话。但只面对沈承元时,她又觉得很多词自己都能说得出来了。 想必是这三年里很多词汇她其实早就暗中记下来了,只是因为心中别扭不愿意开口,不知为何,在看着沈承元时,那些阻碍着她的杂思就会被抛到脑后。 她想掰手腕,想和沈承元一起玩。 被她这样催促,他也只好把手放上去了。 可不知为何,在他的手触碰到她的手心的一瞬间。什么力气都使不上,浑身都软了下来。 啪——手背被重重的扣在了石桌上,他输的好彻底。 他整张清秀的脸扭曲到了一起,又是羞愧,又是不甘。 “你太弱了,跟你掰手腕没意思。” 他把手背到了身后,涨红着脸,说什么都再也不肯理人了。 丢死人了…… 肯定是因为自己太四体不勤的缘故,才会连个宫女都比不过,得赶紧去箭亭锻炼下筋骨才行。 她用力拍了一下他的肩膀: “你太瘦了,多吃点儿。” 这一下拍的还真挺疼,沈承元觉得更丢脸了,自己不会真的打不过林曜吧? “谁稀得跟你玩这么幼稚的游戏,回去了。” 虽然林曜听不太懂,但通过语气也猜了个大概,只回了他一个字: “切。” 他堵着气在前面走,她撑着伞在后面跟着,亦步亦趋。 沈承元扭头看了她一眼道: “走,去箭亭,我们来比射箭。” 林曜玩心上来,便暂且把复仇一事抛到脑后,瞪大了眼睛道: “射箭是什么?” “你跟我来就知道了。” 听到林曜对射箭一无所知,沈承元也难免脸上有了几分轻狂得意,之前输得那般丢人,说什么都要找回场子来才行。 “好,走!” 皇子平日在箭亭中练习武艺,二皇子的武艺是将军在这里亲手教的,而沈承元甚少来箭亭,一来他不喜欢武艺,二来为了避嫌,他不想让旁人觉得自己在武艺上有进取之心。 可毕竟皇子都要学习骑射,基本功还是有的,他看了眼林曜一无所知,左看看右看看的样子,心想赢过她总不是什么问题。 “林曜,别瞎摸东西,帮我拿着。” 他把箭筒塞到林曜的手里,她稳稳当当地接住了。 “这个……是竖着用的么?” 她好奇地看着他手中的长弓。 “嗯,这就叫弓箭。” 他志得意满地拉满了弦,射箭。 差一点点就正中靶心,沈承元满意地笑了笑。 “我也要试试,我用过横着的……这种竖着的弓箭还没用过呢。” 她会用弩箭,可她不知道用官话怎么说,只伸手比划: “横着的,没有这么长。” 沈承元把弓箭塞到她手里,自己帮她拿着箭袋,笑道: “哪里有横着用的弓箭,净瞎说,赶紧试试吧。” 她后背的力量很强,站稳了身子,挺直腰板,整个人一丁点都不发抖,稳稳当当。 啪——箭如同小鸟一般飞出去。 正中靶心。 她扭过头来,笑嘻嘻道:<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696865|18899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也没多难,只是在树林子里腾不开身子,这么长的弓箭会不方便。” 沈承元脸瞬间红了,又是羞愧又是窘迫,自己真是荒废得太久,得重新把骑射功夫捡起来才行。 一个爽朗的笑声突然响起: “哈哈……好……虽说是个女郎,可却有穆桂英之姿。” 沈承元站起来,微微一拱手,客套道: “董大将军老当益壮。” 董将军捋了捋胡子,笑道: “没法跟你们这些年轻人比。” 林曜见陌生人来,生怕自己说错什么话惹上麻烦,躲到了沈承元身后,低着头一言不发。 “我虽有儿女两全,可儿子只喜舞文弄墨,女儿又太过娴雅柔顺,竟无一人有我当年之风。我就喜欢这种能骑射的女娃,家中父亲做什么职务,倘若合适,可愿与我儿子结个亲?” 沈承元如临大敌,赶紧拉高了嗓子回答: “她是异族,出身偏远,听不懂官话,恐怕难承将军美意。” 平日里他总是低声讲话,第一次在将军面前如此大声。 董将军是老江湖了,捋了捋胡子,只笑了笑没说话,这年轻人,真是什么心思都挂在脸上。 啪—— 一支箭直中靶心,二皇子沈承启瞪大了微微凸起的双眼,露出一个自满的笑容,看向一旁的亭子。 董黄莺肌肤胜雪,小手粉白如玉,拿起茶盏,轻轻抿了一口,并不回应沈承启的视线。 一旁的侍女为她摇着扇子,低声笑道: “小姐,我方才偷偷看过了,那三皇子倒是比二皇子好看不少……小姐要不要……再多考虑一下?” “别瞎说。” 董黄莺皱起眉,刺了侍女一眼。 她对这桩婚事到底是有所不满,可全由哥哥董狄做主,半点都不由着她。 侍女见董黄莺神情不悦,只当她是更喜欢二皇子,便嬉笑道: “不过二皇子的骑射功夫倒是真好,真不愧是大将军教出来的,我听我娘说……这种擅长骑射的男子功夫最扎实。” 见将军和沈承启也在,沈承元不想盲目出头,练习骑射的心思也瞬间歇了大半,拉着林曜便要回鹤亭宫。 林曜正好也不想在生人面前多待,便快速跟上了。 那董将军眼神犀利,让她十分不舒服,本能地想要躲开,那老将军可不是她随随便便就能糊弄过去的,她怀揣满腹心事,生怕被他瞧出什么来。 走出了好远,沈承元拉她到一处僻静假山后,急匆匆道: “那个董狄,已经二十五六,年纪大了。” 林曜并未听懂沈承元在说什么,只想打个哈哈含混过去。 “嗯。” 见她心不在焉,沈承元急了,涨红了脸追问道: “你快说,二十五六岁的男子是不是年纪太大了?” 14. 第 14 章 “也还好,我小舅舅现在差不多就是这个岁数。” 他双眼瞬间醋酸,心中气闷不已,使起了小性,一揣手,又不肯理人了。 林曜心中不解他为何生气,只站在后面百无聊赖地吹起了口哨。 他扭过头来看着她骂道: “林曜!你这个蠢材!” “我才不是蠢材呢。” “那我问问你,刚才那个将军说的话你听懂了多少?” “……” 林曜本想说什么都没听懂,可又不想挨骂,反问: “什么将军?就是那个长胡子老头?” “正是。” “只觉得他不像好人,他说了什么我全都没听。” 沈承元这下才气顺下来,轻声道: “这倒是没错,旁人的话你一概别听,只听我的便是了。” 林曜笑了笑,心想就算我不听你的你也发现不了,嘴上哄哄你罢了,道: “好,都听你的。” 她的声音轻轻的,像羽毛拂过似的,他无端觉得自己的心头被扫了一下,一阵酥麻难耐。 沈承元看着她的腰肢,想起那日她落入他的怀里,竟然觉得面孔发热,背过身去越走越快,脸涨得通红。 进屋,林曜忽然想起姑姑教过如何服侍人,说是进屋后要帮人把外套脱下来,虽然她颇为不解其意,但为了让沈承元高兴,她便主动去接他脱下来的外套,抱在怀里。 “今年凉得快,林曜,你不穿外套么?” 她未免也穿得太单薄了些,他都能看见她身形的形状。 “没有。” “没有是什么意思?” “我没有外套。” “这么凉的天气……你没有外套?” “嗯。” “……” 沈承元犹豫了一会儿,他想给林曜裁一身好一点的冬衣,又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布料和样式…… 想必也只能去问他的小妹沈静安了。 哎,如果可以的话,他也不想和自己的妹妹打交道,沈静安模样乖巧可爱,人却是十分的乖僻促狭,那张嘴也实在是太刻薄尖利了,给人从头到脚损个遍,全是李美人惯的。 他忽然想起林曜的木工手艺不错,也许小妹会有兴趣,他知道沈静安养了一只小黑猫,日日抱着,为了这只猫甚至都不穿浅色的衣裳,十五岁的少女天天一身墨色,看起来死气沉沉。 去找沈静安帮忙,不带礼物肯定是不行的……她最挑剔了。 “林曜,你能刻一只小猫给我吗?” “你喜欢我刻的小猫?” “不,我想拿去送人……有没有给小猫玩的东西?你也做几个。” 他用眼睛悄悄看着她,其实他也喜欢林曜的手艺,只是他还没想好让她刻点什么。 “哦,这个简单,我会做。” 她并不过问沈承元要送给谁,只是应下了这个活,可即使她没有过问,沈承元也想解释: “嗯,我想送给小公主,就是我妹妹。” “真羡慕,我就没有妹妹。” 晓真公公端着一个青玉盘进来,盘上摆着水灵灵的沙果,他看林曜抱着沈承元的外套,张口便骂: “那么粗的手还好意思碰殿下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696866|18899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的衣裳,也不怕把上面绣的花磨起了灰伤?赶紧放下!” 他生怕林曜听不懂,换成苍瑶语又骂了一遍。 她一句话不说,直接把沈承元的外套丢到了晓真公公的头上。 沈承元不满地斜了晓真公公一眼: “往后我就叫林曜伺候,你不必多嘴。” “您就算想挑个宫女伺候,也不能挑个满手茧子的呀,把您身上的锦绣绫罗全都磨花了可怎么是好……” “退下,闭嘴。” 晓真公公看着林曜,满脸冷笑,用苍瑶语说了一句: “你完了。” 林曜不予理会,只哼了一声。 沈承元眼睛悄悄瞄向她的手,确实,那双手不细不嫩,手背很宽,手指上有茧子,他一下又想起那手指磨在他掌心时的感觉。 “对了,林曜,你住在哪里?为何每次叫你来我都得等上半晌?” “嗯……是有点远……” “在哪?” “在柴房。” “当真?带我去看看。” 他以为是林曜的官话说得不好,把柴房和别的房间弄混淆了,应该不会有人真的安排一个女孩子去住柴房吧…… “走。” 她还没做出来毒箭,房间里也没有什么不能见人的东西,沈承元愿意看便看吧。 越走越偏僻,冷风飕飕地刮在沈承元脸上,他皱着眉头问: “怎么走了这么久?” “嗯,还在前面呢。” 她扭过头来,一双琥珀色的眼睛直勾勾盯着他,问: “我能叫你阿元么?” 15. 第 15 章 沈承元抿了抿嘴唇,道: “怎么忽然这么问?” “嗯……其实也没什么特别的,就是沈承元三个字叫着有点费劲,阿元听起来更简单一点。” 沈承元面色有些不太高兴,但还是允了,小声道: “只有我们两个人的时候……可以这么叫……” 她笑了笑,继续往前走,抬手一指,道: “到了,就是这儿。” 房间很小,四面透风,里面还放了做木工的工具,就显得更窄小了,一条素色肚兜就那么大大咧咧地搭在椅背上,沈承元马上撇过脸去,双颊发胀。 “我就住在这里。” “谁安排的?” “晓真啊。” “你怎么能由着他这样欺负你?” “这不是挺好的吗?安静,方便。” 最重要的是这里冷僻,便可以轻而易举地掩人耳目,她本来脚步极轻,视觉听觉都极好,几乎能为所欲为。 “搬到耳房去。” “不要,我就喜欢住这里。” 沈承元皱紧了眉头,道: “这墙壁四面漏风,又这么小,连好一点的狗窝都不如,等到了冬天,你不得冻坏了?” “我不怕冷。” “……” 他沉默了半晌,道: “你刚才还说什么都听我的,现在就又跟我顶嘴,我不管,你得去耳房住。” 耳房人多眼杂,就在沈承元的卧房旁边,一举一动都容易被人看见,她甚是不愿,便一言不发,坐下赌气,沈承元也不搭理她,径直走了。 回到精巧美丽的鹤亭宫,他便吩咐晓真公公把耳房收拾出来,说什么都让林曜住下,他脸上颇为不忿,但还是一一应下了。 沈承元心中纳罕,这晓真公公明明是林曜的同乡,她也对他没有什么不好,可为何晓真公公竟如此讨厌林曜……屡屡针对于她。 他道: “晓真公公,林曜是你的同乡,你不要仗着自己资历高些就欺负人,平时要对她多照顾着些。” 晓真公公冷笑: “殿下有所不知,林曜粗野,奴才是生怕她唐突了您。” “我吩咐的事你照着做就是,不要自作主张。” 晓真公公依然面有不忿,话却说得十分漂亮,行了个礼退下了。 躺在床上,他揉了揉有些酸痛的手臂,看向耳房的方向,耳房离他的住房实在是太近了,有点什么动静都会被听见,他不禁有了一些不合时宜的想法,涨红了脸,又期待又忧惧。 可是他困了,困意压倒了杂七杂八的念头。 迷迷糊糊地,他入睡了。 梦里,他觉得身子热了起来,一低头,发现自己正泡在一个浴池之中。 哦,原来是正在洗澡啊…… 他屈下身子,把整个身体泡进热腾腾的水中,却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声音。 “沈承元。” 一双琥珀色的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696867|18899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眼睛一下便锁死了他,他觉得自己整个身子都僵住了,几乎动弹不得。 林曜不知道从哪冒了出来,上半身只穿了一件素色的肚兜,湿透了贴在躯干上,笑吟吟地叫着他的名字。 她双手划着水走来,抱住他的腰,把头埋进了他的肩膀之中,他觉得自己的耳朵又酥又痒。 “林曜……” 他反手扣住了她的腰,把她抱在怀里。 她没有任何反感,反倒一直往上贴,像是要把身子融进他的身子里似的。 “阿元,我想亲亲你……” 这个要求好过分啊……不过也不是完全不能同意。 “那……好吧?” 他勉为其难答应了,可闭上眼睛等了半天,那个吻却没有落下来。 睁开眼睛,他看见了一双琥珀色的眼睛正直勾勾地盯着他,他心中纳闷,明明他都同意了,她为何不肯亲他一下呢……他完全忽略了林曜身后青色的床帏和熟悉的天花板。 他想都没想,伸手便勾住她的脖子,把她往怀里带了带,扭头便亲了她的左脸一下。 他心脏跳得飞快,身下也忽然就烧了起来。 好像她已经被他压在床上了……他轻轻抚过她的侧脸,她的下颌骨很明显,用手指摸上去,触感就像玉石一样,光滑,微凉。 下一步应该做什么…… 正当他把她抱紧了慢慢思忖之时,身下却响起她的声音: “阿元,你做噩梦了么?” 16. 第 16 章 被抱在身下,林曜觉得这个姿势有些难堪,就算亲吻左脸是打招呼的意思,可这未免也太冒昧了些,下半身几乎都要摞在一起了。 他俯下身,又亲了她的左脸一下,嘴唇似有似无地蹭过她的耳畔,她觉得自己的脸颊火烧火燎地热了起来。 顾不上想他是什么意思了,林曜气急道: “沈承元,你再这样我就揍你了!真动手的话你是打不过我的。” “诶?” 她收了力,一拳锤在了沈承元的左肩上,火辣辣的刺痛让他一下子清醒了。 浅色的床单,青色的床幔上绣着蟒纹。 这是自己最为熟悉的床铺,林曜红着鼻尖,躺在他的身下,一双琥珀色的双眼里漾着水光,牙齿咬着粉润的唇,衣衫松了,露出优美修长的脖颈线条和一小片锁骨。 不是梦…… 究竟从哪一步开始不是梦的…… 沈承元惊愕住了,竟忘了要松手。 “沈承元,你找揍啊?” “对……对不起……” 他赶紧从床上弹了起来,往后一连退了几步,顺手用毯子遮住自己的下身。 “我……我以为是梦……我没有什么别的意思……我不会说出去的……” 她皱着眉头从床上站起来,拍了拍裙子上的褶皱,道: “你做梦做疯了吧。” “嗯……我……我不记得我梦见什么了……” 沈承元红着脸说了谎。 “我听见你叫我,以为你是有事,便傻乎乎地来了,谁知道你是半夜发疯。” “你别说了……是我发疯……你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好了……反正也没人会……没人会知道的。” 沈承元自知不占理,声音越来越小,简直就像蚊子嗡嗡似的。 “好,那我就当你是跟我打个招呼了。” “嗯,只是打个招呼而已。” 她翻了个白眼,一副没放在心上的样子,没想到这里的人也会用亲吻左脸的方式来打招呼,她险些误会了呢,原来是晓真骗她。 看着林曜满不在乎的样子,沈承元心里发堵。 明明她都已经不计较了,可他却不知道为何自己心中反而这么不高兴。 “那没我什么事的话,我就回去了。” “嗯,赶紧回去吧。” 见林曜走了,沈承元长舒一口气,丢掉了遮住下半身的毯子,回到床上去,温热的床铺一下让他血液全往身下流,手掌擦过林曜身体的触感还留在他的皮肤上。 三下五除二地把腰带拆开,几乎是急不可耐地把手伸了下去,意到浓时,喉咙里不受控制地滚出两个字来: “林曜。” 没过一会儿,便响起轻轻的叩门声: “阿元,你是在找我吗?” 他躺在床上,脸涨得通红,动作却没停。 为什么这么小的声音她都能听见…… 呼吸变得急促,他用沙哑的声音回复: “别进来。” “那我回去了?” “别……” “又不让我进去,又不让我走,沈承元,你是不是做梦做疯了啊?” “嗯……” 林曜站在外面,只觉得沈承元的声音听起来越发古怪了,简直让人纳闷。 “沈承元,你今晚究竟怎么了……” “你别管。” 终于,他发泄到了自己的手心上,自暴自弃地拿草纸尽数擦掉,赶紧穿好衣裤道: “去给我打盆水,我要洗手。” “大半夜的事儿真多。” 她一边埋怨一边去了。 负罪感一下从沈承元心头袭来,他想着林曜干了很过分的事。 不过一会儿,林曜端着一盆水进来,见他外衣外裤一并穿好,连头发也梳得齐整,未免觉得有些奇怪,笑道: “大半夜的,穿这么齐整干嘛?” 他不语,只把手伸进那铜盆之中,刺骨的凉意从指尖传来,他打了个趔趄。 “水好冷。” “大半夜的,去哪里给你弄热水,事儿真多,凑合洗吧。” 她纳闷他大半夜的洗手干嘛,真是越发的古怪了,索性直接问道: “你刚才在屋里做什么呢?声音可真奇怪。” 被她猛地一问,沈承元觉得浑身都僵硬了起来,咬着下唇一言不发,冷冷道: “你别管,和你没关系。” “哦。” 她忽然觉得有些生气: “和我没关系就别叫我啊!大半夜的,一连叫了我两次,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想起方才的意外,沈承元的脸又红了起来,羞愧难当,道: “我不找你了,赶紧回去吧!” 她理都不理,转身就走。 看着空空荡荡的房间,沈承元难以入眠。 为什么自己一碰到林曜就变得这么奇怪……明明她也没什么特别的地方,无非就是一双琥珀色的眼睛很美,自然的颀长身形也很动人,密密的深棕色发丝摸起来很柔软罢了。 太反常了……他从来没有这样过。 林曜趁人少的时候又跑回了柴房里,对着木头敲敲打打,做了一个玲珑的镂空小球,里面放上一个一动就会响的小铃铛,底下还沾了羽毛,这样的东西小猫肯定会喜欢。 做着做着,她难免又伤心了起来……用手背擦了一下脸上的泪,已经过去了这么久,她不该再为了小猫而感到伤心了。 她想着那日遇见的小黑猫,又在木头上雕刻出了一个小猫的雏形,这是沈承元要拿去送人的小摆件,所以不可以按照她的小猫来刻。 林曜在小柴房里叮叮咚咚地干活,时不时用手背擦一把额头上的汗,可沈承元却在鹤亭宫附近漫无目的地游荡,四处都找不见林曜的身影。 他低下头,鼻头发酸,是不是他昨夜的举动惹她恼了,再也不愿意见他了?所以她才故意躲了起来。 独自一个人在鹤亭宫里走来走去,他想找到昨日林曜带他去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704933|18899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过的柴房,心想莫非她又回了那里,便按照昨日的记忆,顺着小径向后走。 几次原地打转,几乎迷路,费了好大的功夫,沈承元才找到林曜那破破烂烂的小柴房。 四面透风的小屋里传来叮叮咚咚的声音,他推门进去,林曜没穿外套,蹲在地上,只穿着一身单薄的中衣,汗浸透了,硬生生让人从那挺拔的脊背上看出一片白皙的肉色来,小腿就那么大大咧咧的露在外面。 “林曜……” 几次不恰当接触的景象在他脑中挥之不去,竟化成了一种难以言说的欲念,沈承元一边用袖子掩着脸,一边不住地觊着她。 他清了清嗓子,不想让她看出他的异常,假装正色道: “我不是已经命人腾出耳房给你住下了吗?你还待在这里做什么?赶紧搬东西去吧。” “在这里干活清静。” 她只顾着干手上的活计,没工夫搭理沈承元,根本没有把那似有似无,扫在她后背上的视线当成一回事,反正他也不会突然掏出一把刀捅过来,没什么可在意的。 沈承元的脸涨得通红,林曜不愿理他也是情理之中。是他理亏,对她做了无礼之事,今日应带上东西赔礼道歉才对,可他却是两手空空来的,真是好不愧疚。 至少应该拿点果子,再拿盒点心吧。 “……” 林曜使劲用锉刀刨了刨木头,根本没在意沈承元已经悄悄地走了。 她把那木头刻的小球拿到阳光底下看了看,十分灵巧可爱,小猫最喜欢抓这种东西了。 就是干完活,出了一身汗,肚子也有些饿了罢了。 她躺在床上,肚子咕噜咕噜的叫了起来,可却懒得动弹。 忽然,她微红的鼻尖嗅了嗅,闻到了一阵桂花的香气。 “好香啊。” 沈承元双手如玉,捧着一个象牙镂空攒心盒子,慢慢悠悠地走了进来,可这破破烂烂的小屋里,竟然没有一张桌子能放得稳如此奢华的食盒。 他只好单手捧着,把象牙盖子掀开,桂花香气四溢,林曜眼巴巴盯着那一盒点心,咽了咽口水。 “吃吗?” 沈承元话音刚落,林曜就抓起点心往嘴里塞,一边吃一边说: “太甜了,这点心不当饭呀。” “那我们一起去吃饭。” “好。” 沈承元把眼神从她的脸上挪开,既然她还愿意吃他拿来的东西,应该就是没有跟他生气吧。 她把那做好的小木球往他手里一塞。 “给小猫玩的玩意儿已经做好了,就是下面挂上个穗……穗子才好看,就是这种。” 她官话说不明白,生怕自己描述不清楚,俯下身,伸出一根手指拨弄着他腰间玉佩下挂着的靛蓝色穗子。 又痒又麻的触感从他腰上传来,他仿佛被定住了身似的,一动不动,红着脸任由她摆弄。 她看着他的腰间,眼角微微勾了起来,看上去多了几分妍媚,他悄悄地拿眼睛觊着她,把双手背在身后。 17. 第 17 章 “记得给球下面挂个这样的穗子啊……还有,一动就会响的那个玩意儿,铃铛……也挂上去,小猫喜欢。” 她自己的小猫就没有这个福分了,只有一根绿油油的狗尾巴草,林曜又伤心起来。 即使他天性单纯,也晓得公主地位尊贵,而她……就像晓真说的一样,是一条丧家狗,不夹着尾巴就要挨揍。 当公主的猫总比当她的猫要好得多吧……如果小猫不是她的小猫,而是公主的猫就好了,不仅有饭吃,还有玩具玩,最重要的是没人敢把它打死了。 “知道了。” 林曜的眼睛里好像真的只有那个靛蓝色的穗子,沈承元未免有些微妙的失望。 他轻轻拉着她的袖子,道: “不说这个了,我们先去吃饭吧。” “好。” 她悄悄拿眼睛窥着沈承元,忽然觉得还好有他在,能在她饿了的时候准时出现,带她去吃饭。 在鹤亭宫里挺不错的,比待在储秀宫强多了。 跟着沈承元一路走回了鹤亭宫的正殿。晓真公公端上了标准的三菜一汤,有荤有素,色香味俱全。 沈承元坐在位置上,林曜抬腿便想坐在他对面,却被晓真公公踢了一脚,拦住了,扭头骂道: “林曜,你是个什么身份?也配坐在三皇子殿下的对面?赶紧去小心伺候。” 她气得脸颊鼓胀了起来,面上多有不忿,阿元说好了要请她吃饭,怎么这晓真公公还突然横插一脚?有他什么事儿啊? “晓真公公,你可以退下了,我说过不要对此事多嘴。” 沈承元冷冷斜了他一眼。 “殿下,这实在是太不合规矩。” “不要让别人知道不就行了吗?” 话刚说出口,沈承元就后悔了,原本他只是是在说吃饭这件小事,可话一说出口,就像是有什么隐含的意思似的。 他赶紧补了一句: “不过是找个人陪我用膳罢了,归根结底也没什么大不了的,我心里自然有数。” 晓真公公冷笑,自从林曜进了鹤亭宫,沈承元就跟中了邪似的。 他真希望沈承元说的都是实话,可是他那点心思谁看不出来呀?也就欺负欺负林曜是个呆子。 他扭头一看,林曜瞪大了一双琥珀色的眼,眼巴巴的看着那三菜一汤,口水都要流出来了。 晓真公公瞬间火气上涌,没出息!真是看了就想踹一脚!给苍瑶族人丢脸!让人恨得牙根痒痒!身子都被人盯上了,结果眼睛里竟然只有饭,撑不死你算了! 他行了个礼,规规矩矩地告退,一出门便翻了个白眼,在门口守着,他倒要看看他们俩这顿饭到底多长时间能吃完,能不能吃一个时辰去。 过了没一会儿,林曜就酒足饭饱,揉着肚子出来了。 “我出去遛遛弯,消食。” 原来林曜真的就是纯饿,丝毫没有别的心思……他冷笑地瞥着她,这样也好,知道的少某种意义上来说也不是坏事。 她揉着肚子,想散散心便一路往偏僻处走,正是寥落无趣之时,忽然听见前方传来一声惨叫。 “你们谁敢碰我,我腹中怀的可是龙裔!是未来的天子啊!” 她用手轻轻拨开枝叶,透过叶子,看见前方的青石板路上,一个穿着桃红衣衫的少女哭得泪流满面,大声呼号。 站在一旁的姑姑穿着一身暗青色的衣衫,只冷冷地说: “捂住这个贱人的嘴,赶紧处理了,不要闹大了,污了娘娘的耳朵。” “啊——” 那少女直起脖子,腿不停的乱蹬,脸胀得青紫,喉咙里却发不出半点声音,尖叫被扼住。变成咕咕的怪声。 林曜尚未完全反应过来前面发生了什么,那桃红色衣衫的少女就这样被太监活活的掐死了。 “赶紧从小路拉出去,丢到乱葬岗。” 那暗青色衣衫的姑姑看着那少女的尸体,用绣了桃花的手帕捂着鼻子,丝毫不掩饰嫌弃。 林曜眼睛一瞥,忽然发现苏翩翩也在。 她一双媚眼勾起来,注视着那少女的尸体,脸上挂着古怪的笑容,法令纹一路拉进嘴角,这诡异的表情看得林曜不禁打了个寒战。 那一行人顺着小路往回走了,苏翩翩走在最后,林曜想了想,悄悄走了上去,拍了拍她的肩膀,抓住她手腕,把她拉到了一旁的灌木丛里。 林曜皱着眉头,看着她问: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我很龌龊吧,是我害死了她。” 苏翩翩的眼角眉梢的笑里挂着淡淡的死意。 “她怀孕了,我一直都以姐妹的身份潜伏在她们身边,有时候对她们嘘寒问暖,目的就是把怀孕的秀女找出来,悄悄汇报给姑姑,我就是这样的叛徒,没什么可为自己辩解的。” 她深知自从陛下吸上五石散之后,就几乎没有生育能力了,不过以防万一,舒贵妃还是会给秀女们定期散发一些用于避孕的药物。 但总有一些秀女为了怀上龙嗣会想一些歪主意,比如找侍卫借种。 她就是舒贵妃安插在秀女之中的眼线,专门替她干一些脏活。 见林曜听得似懂非懂,苏翩翩便补上了一句: “我是个很坏的人,天生就该死,你记住这个就好了。你放心,我不会把你和三皇子之间的事说出去的,不过就算说出去,也没人会在乎就是了……毕竟你太弱了,对任何人都造不成威胁。” 林曜的脸瞬间气得红了起来: “我才不弱!” 苏翩翩瞬间咯咯笑了起来: “你真傻,光是身强力壮,在这宫里有什么用啊?我走啦,你不用把李思齐的事放在心上。都交给我来办就好啦。” 她收起了笑容,低下头嘀咕道: “我跟你说这些,也无非是指着死了之后还能有个傻子记着我干过的好事,我不想等我变成一捧灰之后,所有人都指着这捧灰说我是个□□。” 林曜尚且理解不了,只听进去了一小半,气鼓着脸,低着头,一双琥珀色的眼睛向上翻,直勾勾瞪着她。她觉得苏翩翩就是没瞧得起她。 等着瞧吧,说什么她都要摘下李思齐的项上人头。 苏翩翩看着她气鼓鼓的脸颊,笑了起来: “真是傻,不开窍,果然还是小孩子呢。” 林曜气得转身跑了,苏翩翩越是把活都揽在自己身上,她就越不服气。 她觉得苏翩翩很坏,她就是瞧不起她。 一气之下,林曜跑到那日的假山后,趴在地上,塞了一袖子的封骨草,这东西可是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711367|18899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剧毒,处理起来要十分小心才行。 起身后,她掰下一段细竹子带着回了柴房,敲出能把两头封死的机关,做了一个吹筒,又磨了锋利的木片当做吹箭,还顺手去厨房偷了个火折子。 若是情况不对,便把锋利的木片丢进火折子里销毁,谁也看不出来她干了什么。 林曜撕下衣服的内衬裹在手上,才敢封骨草捣碎,细细给箭头淬了毒。 她对着自己做出来的吹箭看了又看,心里十分得意,有了这个,苏翩翩就再也别想跟她抢功劳了。 一个月后,她势必要取李思齐性命,没得商量。 把吹箭藏进竹筒,两端封死,用绸带捆到大腿内侧,放在这个地方总不可能被别人摸去了,林曜志在必得。 把剩下的封骨草直接一把火烧了,林曜仔仔细细洗过了手,才敢重新拿起上次没做完的小猫木雕,仔仔细细地刻了起来。 “一个小猫的玩具已经做好了……小猫的木雕也完成了!” 那日她见到的小黑猫瘦瘦长长,便也刻了一只瘦瘦长长的小猫,她自己的小猫很会抓老鼠,把自己吃得脸很圆,和小黑猫很不一样。 把小猫的木雕塞进袖子里,林曜便溜进了鹤亭宫。 她透过门缝往里看,只见沈承元倚在榻上,一席月色衣衫,手里一卷书,黑发长长地垂在银白色的绸缎上,湿润的睫毛清晰可见。 这种时候是不是不喜欢被人打扰呀…… 林曜想起自家娘亲编箩筐时,若是自己去闹她,娘亲往往都会照着她的屁股扇上两个巴掌。 她转过身去,靠在门上,蹲下来静候,听到一丁点动静就往门缝里瞥上两眼。 等上了半个时辰,她听到里面有动静,一看,发现沈承元端起白瓷茶盏,喝上了一口茶水,她猜着那茶水一定十分苦涩,她去御膳房偷偷喝过一次不知道是谁的茶水,苦得整个人发颤,一晚上都没睡成觉。 想起晓真公公告诫过她要先敲门,她便规规矩矩地叩了三下。 “是谁?” 沈承元皱起眉头,颇为不耐烦。 “是我……阿元……小猫的木雕我已经做好了,你不开心吗?” 听到林曜的声音,他蹙起的眉头一下便舒展开了。 “没有,进来吧。” 她走进来,把小猫木雕放在桌子上,双眼直直盯着那半盏残茶,道: “这茶水是什么味啊?苦不苦?我能尝一口吗?” 她双手端起那白瓷茶盏,能闻到非常淡雅的花香,试探着抿了一口,一点都不苦,她觉得没什么味道,只有一点点若隐若现的甘甜。 “啊……这个是玫瑰花……” 沈承元的脸红了起来,他虽然是个男孩子,但也怕苦,平日里只像闺秀一般喝点花茶。 他看着林曜随手把那白瓷茶盏放在桌上,本想埋怨两句,可想到自己方前对她做了那般过分的事,就再也没有颜面怪她喝了他的茶。 “你们这儿就一样好,不缺盐也不缺糖,你用糖和玫瑰花拌在一起做个玫瑰花酱,再拿开水一泡,那滋味才好呢。我会做这个……你等着我去给你做。” 她站起来,说走就走,沈承元慌慌忙忙地扯住她的袖子,可不料这一伸手便把领子往下拉了半截,赶紧松开了手,把脸撇到一旁。 18. 第 18 章 林曜神态自若,理了理衣领,笑着问: “怎么了?” “我不是故意的……” 想起那日晚上的意外,沈承元的脸就红透了。 “哦,好,那我先走了?” “你别走。” 沈承元的声音变得有些急促: “你知不知道怎么写我的名字?” 看着他把宣纸摆好,又磨起了墨,林曜就额头上冷汗直流,腿肚子转筋,膝盖发软。 她声音哆哆嗦嗦道: “知……知道……” 沈承元皱着眉,用乌黑澄净的双眼看着她,眼睛里带着几分说不上来的幽怨。 “过来坐。” 她别扭地坐在他的身边,肩膀挨着肩膀,两个人的身子都一下变得热腾腾的。 “手给我。” 林曜举起右手,他扣着她的手背,把毛笔的杆子塞进她的手心里,她用握着刻刀的姿势握着那狼毫毛笔,哆哆嗦嗦地往宣纸上甩了两滴墨。 “写吧。” 她硬着头皮,毛笔的笔尖戳在宣纸上,手腕一扭,画了个黑漆漆的圆,心虚笑道: “既然你叫阿元,那想必是名字里带个圆了……应该是这样写的吧……” “胡闹!” 沈承元一把扯过那宣纸,脸色比墨水还黑,只把那糟蹋了的宣纸团作一团,道: “我的名字何时是那般写的了?” 她用琥珀色的大眼睛可怜兮兮地看着他道: “那……那我不知道了……” “胡闹!胡闹!不光写的不对!就连握笔的方式也不对!原来我在你眼里就跟那个大黑疙瘩一模一样是吧?!” 林曜自知丢人现眼,只好一声不吭地挨训。 他直接动手把林曜的中指和无名指掰开,把笔杆塞了进去,道: “好好夹住。” 她只好应了,那毛笔就卡在她的手指中间,感觉怪异极了,这个地方的笔怎么是这么个握法。 他手臂环过她的后背,握着她的手,心里堵着气,一笔一划写下了“沈承元”三个字。 “看见了吗,这才是我的名字。” 松开了手,转而把手轻轻搭在了她的肩膀上,道: “自己照着写一遍。” 他只顾得上生气,并未注意到这姿势有多亲密暧昧,手心与她肩膀相贴的部分传来一种怪异的快乐,也被他压在了心底。 林曜只觉得沈承元在考她的功课,像是描花样似的,把沈承元三个字勾勒出了一个形状,再往里填充细节,竟然也描得大差不差,连笔锋的拐角都勾了出来。 “错了,错了,字不是那样写的,字要一笔一划地写。” 沈承元皱着眉头,先写了“沈”字的偏旁部首,叫林曜照着写。 三个点没什么难度,她很快就学会了。 见她学得快,沈承元便继续往下教,每写几笔,林曜便照葫芦画瓢,倒也算是像模像样。 沈承元心想,虽然林曜胸无点墨,但却模仿能力很强,莫非是个画画的好手…… 他提笔就是一串墨梅,画完后,把笔递给了林曜。 她笑道: “模模糊糊,看不出来你画的是什么东西。” “这叫墨梅,重在神韵。” “我来给你画一个。” 她胸有成竹地下笔,三两下便画成了一个身形颀长的女子骑在鹿上的背影,画得形神兼备,栩栩如生。 一时之间,沈承元竟看得有些惊了,愣了半晌,用手指着这画儿问道: “上面骑着鹿的女子是谁?” 林曜有些不好意思的揉了揉后脑勺,笑道: “是我自己。” 沈承元用手把那画两旁的褶皱揉平整,道: “我还有别的事,你回去吧。” 见沈承元不再考她的功课,林曜如释重负,欢天喜地地回去了。 沈承元从桌子下面把之前给小猫做好的玩具翻了出来,塞进袖子里,又看着桌面上摆着的那个小猫雕像,深深叹了口气。 他的妹妹沈静安最难搞了…… 不情不愿地抬腿去了沈静安住的玉鸾宫,只见他的妹妹坐在一张八仙椅上,一袭黑衣黑裙,刘海特意放下来,把一只眼睛遮得严严实实,另一个眼圈涂成黑的,手上搂着一只绿眼睛的黑猫,脸上挂着不阴不阳的笑。嘴唇还涂得鲜红。 这幅怪异的样子……沈承元怎么看都看不顺眼。 “静安……我……” 沈静安冷笑一声,颇为不屑地打断了沈承元。 “不是说过了吗,别叫我静安,叫我殇璃。” 沈承元的嘴角抽了抽,他的妹妹已经维持两年这个症状了,自从她十四岁后,性格一天比一天离奇,好好的大名不叫,今天给自己取名叫殇璃,明天又给自己取名叫血梦,专门挑些晦气的字眼,真不知道是怎么想的。 沈静安是独女,李美人只一味溺爱女儿,从来不舍得管教,总是说半大不小的孩子都这样, 反正宫里也就这么一个小公主,不管是自己还是沈承启,都不会去找沈静安的不快,皇后和淑贵妃也都不管束她,犯的小错全都纵容,渐渐她性子越发的乖僻猖狂。 “静安……” “殇璃!” 看她执拗的双眼,沈承元就知道自己拗不过她,叹了口气,改口叫道: “四妹妹。今天三哥是有事才来找你。” 他认命地从兜里掏出了那小猫的玩具,精巧玲珑的小木球下挂着红色的穗子。 小黑猫见到红色的穗子一晃一晃便按捺不住了,连忙从她膝上跑下来,伸了爪子去挠。 “这个是给小猫玩儿的,送你。” 沈静安接了过去,甩了两下红色的穗子,逗着小黑猫。 “还有这个是小猫的雕像,也送你。” 她抬了抬着眼皮,看了看,冷笑一声: “三哥,贿赂也贿赂完了,说吧,找我到底有什么事?” 沈承元坐立不安地踌躇了半天,皱着眉头开口道: “我宫里有个宫女。我想给她裁两身秋冬穿的衣裳,料子要好一些,只是我不知道女孩喜欢什么式样的。” 沈静安方才还懒洋洋地垂着眼皮,一副半睡不醒的样子,听到沈承元这么一说,眼神忽然亮了,整个人都精神了起来: “什么,什么宫女?我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716170|18899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三哥开情窍了?” 沈承元的脸一下红到了耳朵根: “不过是体恤下人罢了!你一个小姑娘家别瞎说!” 沈静安一副我不信的表情,两眼弯成月牙笑道: “包在我身上,只是……你得让我见见她长什么样。” 沈承元恼羞成怒: “别胡闹。不过是……不过是一点下人的小事……” 沈静安耸了耸肩: “反正你也没有婚配,就算是真的又能怎么样?你想跟她好,谁还能拦着你不成?” “净胡说!” 沈静安狡黠一笑道: “三哥,你先别急着脸红,女孩子想穿的好看,肯定得叫人量体裁衣。她也得过来,我才能给她的身子量尺寸是不是?” 似乎也有些道理……沈承元犹豫道: “我事先说好……她……她是个异族,不太懂宫廷礼节,也不太说得懂官话,若是有冒犯,不要同她计较。” 沈静安脸上挂着小狐狸般的笑容: “哟,这么快就护上短了。要不要我替你告诉她……你的心意啊?” “不要!不是……我没什么特别的心意……” “好了好了,我都知道了。还能有什么新鲜的事儿啊,我都懂的。” 沈承元一扭头,只见一本《莺莺传》大大咧咧地放在书架上,嘴角没忍住抽了抽,沈静安就欺负李美人不识字。 “怎么,三哥也对我书架上的书有兴趣?要不我借你看看?这种东西都说不让看,但实际上大家都看过了。” “不必了,不必了,四妹妹你也这么大了,好歹也收敛一些,像个端庄的公主吧。” 沈承元红着脸,心想妹妹肯定是乱七八糟的闲书看多了,才胡乱揣测他。 沈静安把那小猫雕像拿起来看了看,吸了口气道: “咦,你说这小猫雕像雕的还怪不错的,好像跟我的小猫一模一样,宫里谁有这么有意思的手艺?” “就是我说的那个宫女雕的,我不过看她有几分才能,才赏赐她些东西罢了。” “好好好,我都知道了。反正我宫里那些花里胡哨的缎子,闲着也是闲着,你找个空把她带过来,我叫姑姑给她好好量一量。” 沈承元闹了个大红脸,从玉鸾宫里走了出去,怎么现在人人都觉得他和林曜有什么……沈承启平日里就没个正形,整日里爱同宫女调笑,那般觉得也就算了,现在就连四妹妹也这般揣测。 回到鹤亭宫里,站在书桌旁,沈承元一低头,只见那宣纸上的墨已经干了,他看着那纸上的骑鹿少女,颀长背影晕染出一圈墨迹。 半晌后,他将将回过神来,动手把那小画裁下来,悄悄地裱好,夹在了他最爱的海错图志里。 他把海错图志举起来挡住自己的脸,手指轻轻抚过那小画,上面的背影是林曜呢…… 想到林曜骑着鹿,夹在一群怪模怪样的鱼里,沈承元就忍不住笑出了声。 晓真公公进来收拾染了墨的宣纸,被这笑声吓得浑身打了个激灵,心想真是好怪,沈承元平日里跟个闷葫芦一般,怎么戳弄也不吭一声,今日里是中邪了么,竟然看个海错图志还能嘿嘿笑了起来。 19. 第 19 章 那上面不就是一堆怪模怪样的鱼么,有什么可笑的。 晓真公公看着他直纳闷。 他也不多嘴,安安静静地把东西收拾完,转身便去了耳房,林曜已经彻底住下了,躺在床上睡得四仰八叉。 “给我起来!” “晓真,你叫我干什么?现在我又没活……” 她打了个哈欠,原本想补个觉好好安抚一下自己受伤的心灵,结果还被晓真公公给叫起来了,可真是好坏。 “我问你,三皇子殿下最近到底是怎么回事?” “什么怎么回事?” “我方才见他看着书无端发笑。” “我怎么会知道,你想知道就自己去问他。” 这问题问得林曜颇为不耐烦,怎么沈承元笑一声也跟她有关系啊?什么屁大点的小事都要来找她,晓真究竟脑子里想什么呢。 她梗着脖子反驳道: “他跟我有什么关系?我跟他又不熟。” “你还嘴硬!明明都……” 话说了一半,晓真公公又生生把后半句咽了下去,既然林曜缺心眼到这个地步,他也没必要把那层窗户纸捅破。 林曜瘫在床上翻了个白眼,她不理解怎么会有人觉得她跟沈承元有什么特别的关系……明明就不怎么熟。 沈承元说的官话,她最多也就只能听懂一半,每次都是似懂非懂的回应他,他还时不时就要来考察她的功课,这怎么亲近的起来? 而且就算她在这个宫里是彻头彻尾的异类,进了鹤亭宫后,渐渐地从别人的眼神里也能看出沈承元地位高,她地位低,不得不听他话的道理,只是私下能稍作轻狂一些,沈承元不同她计较罢了。 她若是无聊了,也可以拿他解解闷儿。可是这样的关系注定是做不成朋友的。 况且她还有自己的事情要做,比如杀掉李思齐。 林曜小声嘟囔: “人又不能一天到晚整日里想着玩,总得做些有意义的事情对吧。” “没想到你还知道这些。” 她冷冷斜了晓真公公一眼,她心中也知道晓真希望她能学着整日里老老实实,像斑鸠点头一样给别人端茶倒水,可那不是她的志向。 鸽子怎么会知道雌鹰在想什么呢,她是要做大事的人,不光是能杀得了那个把她掳进宫里的李思齐,就连真龙天子,她也能啄一块肉下去。 晓真公公走过来,拍了一下她的后脑勺,笑道: “罢了,你也不适合去想那些太复杂的事,只要老老实实把这几年混过去,到了二十五岁就能回家了,我还指着你给我家人问好呢。” “你不跟我一起回去吗?” 晓真公公苦笑: “太监和宫女可不一样,没有能回家的那一天,再说我都这个样子了……还有什么可回去的。” “不就是下面没了吗,又不是什么大事。” 她知道当太监要先像劁猪一样把下面劁掉,可是她不理解晓真为什么这么悲观,明明这一切又不是他的错。 她静静看着他,不知道为什么他会觉得自己不配拥有未来。 晓真公公用袖子掩着脸,悄悄抹了抹眼角的泪,又斥声道: “那个野蛮的地方有什么好的,我不想回去,你别说了。” 她无视了晓真公公的难过,只在心底盘算着如何离开这里去储秀阁踩点,毕竟无迹无踪地杀人可不是那么容易的事,她得做好万全的准备才行。 三言两语把晓真气走,她刚放缓呼吸,准备绕开走来走去的下人们悄悄出门,就听到一个急促的脚步声向她走来。 咚咚咚—— 敲门声响起,她迅速调整了自己的姿势和表情,避免被发现异常之处。 进来的是一个微胖的妇人,脸上挂着油滑的笑容,她挥了挥浅色手帕,笑道: “姑娘好,我是侍候小公主的萍花姑姑。” 姑姑……林曜忽然想起在储秀阁负责教导她的姑姑来,她总是用看着一头野兽的眼神看着她,既嫌恶又畏惧。 既然都叫姑姑,那想必都差不多,她微微欠了欠身子,自认字正腔圆道: “姑姑好。” 她不知道自己的腔调在其他人耳中其实很奇怪,所有重音都是错的。 那萍花姑姑一下笑了起来,脸颊上的两团肉鼓得老高: “哎呦,跟学鸽子叫似的。” 被她这么一笑,刚刚从沈承元那里建立的自信一下又瓦解了,她红着脸,索性装自己完全不懂官话,故意又加重了些口音: “我……异族……官话……不会说。” 果然她不该同沈承元之外的人说官话,除了他之外,其他人都笑话她。 她索性拉过林曜的手,笑着从上到下把她打量个遍: “倒看着像个有福气的孩子,走,小公主要见你。”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720933|18899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 林曜一下难堪了下来,她何时同小公主扯上关系了,她琥珀色的眼珠一转,才堪堪想起,沈承元说要送小公主东西,她就替他做了木雕来送她,难道是这一层关系的缘故。 萍花姑姑领着她走,她也只好乖顺地去了。 林曜刚走进玉鸾宫,便觉得自己的脚踝被什么东西拱了拱,她一低头,一只小黑猫正蹭着她的裤腿,亲热地发出喵喵的叫声。 “小宝贝,我见过你。” 她对着小猫说话,一边说一边把它抱起来,揣在怀里,小黑猫看着瘦,抱起来沉甸甸的。 林曜抱着猫,一路走进了宫殿。 沈静安穿着一身黑,涂了两个大大的黑眼圈,嘴唇也涂成了黑的,她见到林曜,脸色一下拉了下来,不高兴道: “你抱着我的猫干什么?” 她的小黑猫平常给她抱一下都不情不愿,每次都是她强行把它按在怀里,可今日怎么在林曜的怀里这样乖。 “原来是你的猫。” 林曜把小黑猫放在地上,它不甘心地又蹭了蹭她的裤脚,被一旁的侍女抓了起来,塞回到沈静安怀里。 她不耐烦地挥了挥手: “都退下。” 侍女告退后,沈静安抓着猫桀桀怪笑了两声,道: “你叫什么?” “林曜。” 公主脸上挂着诡异的笑: “好嫂子,叫我殇璃公主。” 林曜并不知嫂子是什么意思,以为那是沈静安的口头禅,只点了点头道: “殇璃公主。” 沈静安被惊了一跳,她没想到林曜竟然对嫂子二字如此泰然自若,想必是早已把沈承元视作囊中之物了吧。 她咯咯笑了起来,道: “好嫂子,可真有你的。” 林曜只用一双琥珀色的眼睛盯着沈静安的黑眼圈看,不错,看起来很有威慑力,感觉能把敌人吓得掉头就跑,回头她也这样化上。 “盯着我看干什么?” 沈静安又不高兴了。 林曜指了指自己的眼睛,说: “我喜欢你在脸上画的画,我也要这样画。” 沈静安一下喜笑颜开: “你很有品味,既然如此,我就告诉你一个我的秘密吧。我半年前做了一个梦,梦到我是战争之神转世,真名叫殇璃,不管走到哪里都会挑起纷争,这就是我的命运。” 20. 第 20 章 三个月前她把这个梦告诉了自己的亲娘李美人,结果被亲娘臭骂一顿,心里十分委屈,她又告诉了自己的乳母,可乳母也只是看着她尴尬地笑笑不说话,她哭了一晚,感觉全天下都没人能理解她。 她看着林曜的眼睛,画了两个大黑眼圈的眼睛里写满期待。 那一连串什么转世,什么神之类的官话林曜根本没听懂,但她生怕别人把自己当成傻子,装出恍然大悟的样子,拉长了声音,哦了一声。 瞎猫碰上死耗子,说的胡话终于有人信了,沈静安一下恨不得把她当成自己异父异母的亲姐妹, “我的嫂子非你莫属!这里有好多布料,你来挑,喜欢哪个就挑哪个,全都拿走都行。” 小公主蹦蹦跳跳地搂住了林曜的腰,把头靠在她的肩膀上,黑眼线全擦她衣服上了。 林曜轻轻拍了拍小公主的后背,她觉得沈静安好像挺喜欢她的? “谢谢殇璃公主。” 一句殇璃公主又让沈静安乐开了花,她命人把锦绣绸缎全部拿进来,展开在林曜的眼前,一片花花绿绿晃得她眼睛发疼。 “你喜欢哪个?随便挑。” 林曜不喜欢太惹眼,她喜欢把自己隐匿起来,便指了指淡青色的那条。 如果穿红色的衣服的话,很容易被人发现的。 芦花姑姑乐呵呵地搂着林曜到一旁去量尺寸,看她拿着卷尺来,她也晓得她要做什么,便乖乖把双手举了起来。 量到一半,她突然想起自己大腿上还拴着淬过毒的箭筒,整个下半身都紧张了起来。 还好姑姑只量了她的胸和腰围,简单量了量腿长,到底是虚惊一场。 “姑娘,你的个子可真高哟。” 林曜觉得自己应该跟沈静安道谢,便转过身去说: “多谢殇璃公主。” 芦花姑姑瞥了她一眼,露出一个尴尬的微笑,这个异族姑娘看起来像个傻大个子,不会真的信了吧? “公主年幼,姑娘多多担待。” 终于有人肯叫她殇璃公主,沈静安已经乐得不行了。 芦花姑姑领着林曜走出了玉鸾宫,扭头露出尴尬的神色看着她说: “姑娘,我家公主都是乱说的,她年纪小不懂事,你别往心里去。” 她伸手把一支银簪戴在林曜头上,神色变得有些严肃: “可千万别把那些胡话说出去啊,若是被皇后听见了,计较起来可不得了。” 林曜对于这个动作有些防备,往后退了两步,有些疑惑的看着芦花姑姑: “公主没说什么呀?” “反正不要说我家公主的事就对了。” 林曜只好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 这宫里的事情真是一天比一天难懂了。 回到鹤亭宫后,林曜一连几日想在白天悄悄的溜去储秀阁踩点,可都不得闲。 沈承元实在是事儿太多了,读书时总要她在一旁陪着,吃饭也在一起吃。恨不得从早到晚都黏在一起,林曜寻思干脆熬点浆糊,把俩人粘在一起得了。 她悄悄瞥了他一眼,肯定是因为沈承元在宫里没有朋友才会这样的。 林曜满腹心事,也不愿意说话,也不懂他这样有什么意思,只是大眼瞪小眼的看着他。 坐在他身边,她定睛一看,他最喜欢的书里夹着她画的画当做书签。 那小画被装裱得十分精美,远远在林曜的意料范围之外,那不过是她随手一画的东西罢了,说实话……不值当的。 为什么他会这么喜欢? 这一定是因为自己的手艺很好,不管是沈承元还是沈静安,都对她的手艺爱不释手。 想到这里,林曜就骄傲地看着沈承元笑了起来。 看着他的笑容,沈承元脸红了,又低下头去,看那几只怪模怪样的鱼,眼睛一瞥,却又看见了那画上骑着鹿的少女。 “我也没有特别喜欢你……你的画。” 沈承元觉得自己的舌头跟牙齿在打架。 “这幅画确实画的一般,你喜欢什么?我重新帮你画一个。” 看着林曜琥珀色的眼睛,沈承元晃了晃神。 她伸出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喂,想什么呢?” “你是不是一天到晚都闲着没事做呀?” “……” 林曜说的倒不错,沈承元确实没什么事干,反正他将来也是要当闲散王爷的,早闲散一会儿,晚闲散一会儿没什么区别。 他索性直说了,看林曜不谙世事的样子,估计也不会嫌弃他不知进取。 “没错,我将来要当个闲散王爷,有很多闲工夫的。” 他想了想,补上了一句: “也没有必须履行的婚约。” 说完他就后悔了,跟林曜说这个干什么? 其实林曜想问问婚约是什么,还有履行是什么意思,可是她现在想把自己的脑子清空,不去想和复仇无关的事,就没有追问,简简单单的哦了一声。 “参见三皇子殿下。” 晓真公公抱着厚厚的新冬衣走了进来,衣服都叠在一起,他并未看出这是女子的款式,只觉得上面的刺绣精巧绝伦。 “这是玉鸾宫命人送来的。” “嗯,先放在椅子上吧。” “是。” 晓真公公尚未思考什么就退下了。 沈承元把那冬衣展开,悄悄瞥了一眼林曜,她好像不那么怕冷,如今已经入秋了,却依然穿着单薄的衣裳。 “过来把这个穿上吧。” 她走过去,沈承元把淡青色的竹纹冬衣递向她怀中,林曜看着上面的花纹,恍然想起这是她在玉鸾宫中挑的那匹布料。 “这是璃殇公主送我的么?” “什么璃殇公主……别听她瞎说,你叫她小公主就行了。” 沈承元皱了皱眉说: “再说这也算不上是她送你的……” 他的眉头一下子解不开了,眼睛瞥向一旁,睫毛发颤,原本他想亲自送林曜一些东西的,可是现在却弄得像是借花献佛。 可他却也不知要从哪弄女子用的东西……除了沈静安之外,不知道要去找谁。 “现在用不上穿这么厚的衣裳。再说我是个粗人,穿这么好的东西全糟蹋了。” 她的手指上有茧和毛刺,摸绣花会起灰伤,而且她怕穿着好衣裳到处乱钻会留下痕迹。 “不会,穿吧,就是送给你的。” 他见这些布料花纹精美,虽有些动人心之处,却也算不上多好,不过是漂亮些的棉衣罢了,不如弄件貂裘来,才算是正经八经的好东西。 她把外衣穿在身上,简单试了试,长度倒是正合适,厚度也够。 沈承元看着她,淡青色的衣裳和她琥珀色的眼睛很配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725315|18899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她的腰挺得很直,像一棵俊俏的雪松,即使是真正的宝石,也比不得她的双眼明亮。 不过是得了一件平常冬衣,怎会觉得自己穿是糟蹋了东西……即便是比这好十倍的衣裳,她也配得上穿。 可毕竟宫中人多眼杂,难免落人口舌,等他年满二十有了封地,搬去王府,就把最好的貂裘都找出来给林曜裁衣裳。 林曜此时心里没有沈承元,她只是把冬衣脱下来,抱着厚厚的衣裳,一路走回了房间里,如今入秋了天色晚得快,外面已经黑了。 林曜皱着眉看着窗外。 白天没空,那晚上总有空了吧,她悄悄的半夜爬出去,把相关的路线都熟悉一遍就好了。 沈承元总不能大半夜来找她。 心不在焉地拖到了晚上,林曜从窗户里爬了出去,一路绕开人,向储秀阁的方向走。 白天和夜里的皇宫简直就像两个完全不同的地方,白天里人来人往,各怀鬼胎,到了夜里则回归寂静,槐树和呼啸而过的风主宰着这里。 她三两下爬上了一棵高大的槐树,站得高高的,俯瞰整个皇宫。 小女孩天性就爱爬树钻洞,苍瑶族的女孩会一起爬到最高的树上聊天,有时候大姐会和她一起爬,有时候又会把她从树上抓下去暴揍一顿。 她忽然想起储秀阁里很多女孩子不过是十三四岁的年纪,正是好动的时候,可却没人懂得怎么爬树。 当然,也有储秀阁的女孩子会鬼鬼祟祟地把裙子提起来,悄悄爬上一爬,可却要背着人,生怕被人发现。 她把整个皇宫的路线都记在了心里,一般来说花鸟使会从南边的小门进来,带着人进储秀阁,之后他们去做什么就不知道了…… 待在这棵树上,应该可以用弩箭悄悄弄死李思齐,然后再从一旁的屋顶跑掉,她知道那里没人。 但是如果李思齐没有落单的时候……就有点难下手了。 她忽然想起小公主大概也不知道该怎么爬树,林曜握着粗糙的树干,双腿双手并用,利利索索地爬了下去。 深更半夜的玉鸾宫清静美丽,林曜站在沈静安的窗外,敲了敲窗。 “璃殇公主,你睡了吗?” 半梦半醒之间,沈静安恍然听见有人叫她的真名璃殇,猛然从床上蹦了起来,打开窗户,月光和冷风一起灌了进来,站在窗前的是琥珀色眼睛的少女,发丝飞扬,两只眼睛似猫一般反射着月光。 “我是林曜。” “我还没睡呢。” 她压低了嗓门,却压不住声音里的期待和喜悦。 月光让沈静安忽然兴奋了起来,她觉得这是命运的感召。 “要不要出去一起玩?” “走!” 她急匆匆穿上外衣,笨拙地从窗户里翻了出来,林曜抱住她的肩膀,把她往外拖,好在是稳稳落地了。 沈静安匆匆穿上的绣花鞋面粘了一层干草,可她却兴奋地跺了跺脚,把那层草甩掉,丝毫不在乎精巧绝伦的刺绣起了一层短短的小毛。 “我教你爬树。” 林曜带着沈静安走到玉鸾宫后面的一棵松树下,松树爬着容易一些。 她作为示范,三两下便爬到了最高处。 松树没有那么难爬,沈静安提起裙角,兴致勃勃地攀援上去,她坐在树干上,就在林曜的身旁,二人一起俯瞰玉鸾宫,就像两只自由的小鸟一样。 21. 第 21 章 可毕竟宫中人多眼杂,难免落人口舌,等他年满二十有了封地,搬去王府,就把最好的貂裘都找出来给林曜裁衣裳。 林曜此时心里没有沈承元,她只是把冬衣脱下来,抱着厚厚的衣裳,一路走回了房间里,如今入秋了天色晚得快,外面已经黑了。 林曜皱着眉看着窗外。 白天没空,那晚上总有空了吧,她悄悄的半夜爬出去,把相关的路线都熟悉一遍就好了。 沈承元总不能大半夜来找她。 心不在焉地拖到了晚上,林曜从窗户里爬了出去,一路绕开人,向储秀阁的方向走。 白天和夜里的皇宫简直就像两个完全不同的地方,白天里人来人往,各怀鬼胎,到了夜里则回归寂静,槐树和呼啸而过的风主宰着这里。 她三两下爬上了一棵高大的槐树,站得高高的,俯瞰整个皇宫。 小女孩天性就爱爬树钻洞,苍瑶族的女孩会一起爬到最高的树上聊天,有时候大姐会和她一起爬,有时候又会把她从树上抓下去暴揍一顿。 她忽然想起储秀阁里很多女孩子不过是十三四岁的年纪,正是好动的时候,可却没人懂得怎么爬树。 当然,也有储秀阁的女孩子会鬼鬼祟祟地把裙子提起来,悄悄爬上一爬,可却要背着人,生怕被人发现。 她把整个皇宫的路线都记在了心里,一般来说花鸟使会从南边的小门进来,带着人进储秀阁,之后他们去做什么就不知道了…… 待在这棵树上,应该可以用弩箭悄悄弄死李思齐,然后再从一旁的屋顶跑掉,她知道那里没人。 但是如果李思齐没有落单的时候……就有点难下手了。 她忽然想起小公主大概也不知道该怎么爬树,林曜握着粗糙的树干,双腿双手并用,利利索索地爬了下去。 深更半夜的玉鸾宫清静美丽,林曜站在沈静安的窗外,敲了敲窗。 “璃殇公主,你睡了吗?” 半梦半醒之间,沈静安恍然听见有人叫她的真名璃殇,猛然从床上蹦了起来,打开窗户,月光和冷风一起灌了进来,站在窗前的是琥珀色眼睛的少女,发丝飞扬,两只眼睛似猫一般反射着月光。 “我是林曜。” “我还没睡呢。” 她压低了嗓门,却压不住声音里的期待和喜悦。 月光让沈静安忽然兴奋了起来,她觉得这是命运的感召。 “要不要出去一起玩?” “走!” 她急匆匆穿上外衣,笨拙地从窗户里翻了出来,林曜抱住她的肩膀,把她往外拖,好在是稳稳落地了。 沈静安匆匆穿上的绣花鞋面粘了一层干草,可她却兴奋地跺了跺脚,把那层草甩掉,丝毫不在乎精巧绝伦的刺绣起了一层短短的小毛。 “我教你爬树。” 林曜带着沈静安走到玉鸾宫后面的一棵松树下,松树爬着容易一些。 她作为示范,三两下便爬到了最高处。 松树没有那么难爬,沈静安提起裙角,兴致勃勃地攀援上去,她坐在树干上,就在林曜的身旁,二人一起俯瞰玉鸾宫,就像两只自由的小鸟一样。 “我从来没有这么开心过。” 沈静安抬起头,她觉得自己离月亮很近,低下头,精巧绝伦的宫殿变得小了,她伸出一只手仿佛就能掌握住。 她故作高傲地说: “林曜,你成功地取悦了战争之神。” “战争之神到底是什么东西啊。” 林曜不明所以: “战争是打架的意思吗?” 沈静安的脸忽然红了起来: “差……差不多吧…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748909|18899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那战争之神是打架很厉害的意思吗?” “不是……不是啦……” 怎么被林曜一说,把她说得跟个武状元似的……沈静安的脸越发红了。 “那是什么意思?” “就是……就是我走到哪里,哪里就发生纷争。” “嗯?宫里好像也没人打架啊。” 林曜觉得沈静安说的可能是真的,因为她正准备要去杀一个人。 驴唇不对马嘴……沈静安的脸红得更厉害了,她不该说这些的,可这些想法又让她很陶醉,每天都沉迷于其中,她娘亲见了就唉声叹气。 “那……你知道要叫我璃殇公主就好啦。” “好,璃殇公主。那请你保佑我每次打架都能赢下来好啦。” 林曜倒是答应地很干脆,沈静安愣住了,点了点头。 她只坐在树干上看着林曜轻而易举地爬下了松树,自己却爬不下来,索性撒娇: “曜曜,我腿软。” “那我扶你下来好啦。” 林曜看沈静安身子骨很轻,索性背过身去,叫她牢牢抱住自己,稳稳当当地把她背了下来。 下来后,沈静安长舒一口气,一屁股坐在了草地上: “今天玩得真开心。” 她的绣花鞋已经破了一个洞,脚趾露了出来,脸上出了一层汗,笑起来脸上依然有几分孩子的稚气。 林曜把她从地上拉起来,用袖子给她擦了擦汗: “回家去吧。” 林曜把她从窗户塞了回去,沈静安累了,可还是很兴奋,她躺在床上,忽然觉得小腹一阵刺痛,她心知自己方才受了寒,又恐旁人知道自己淘气,蜷了蜷身子,索性睡了。 次日,沈静安解手,忽然发现裤中一道血剑,瞬间哭着喊娘。 22. 第 22 章 “哎呦,我的小祖宗,你这是怎么啦?” 李美人抱着沈静安,她抱着娘亲的脖子哭道: “娘,我裤子里有血。” 李美人不忧反笑: “别怕,我的小丫崽子变成大人啦。” 能得一个金枝一般的女儿是她上辈子修来的福分,李美人见沈静安吓得战战兢兢,只一片眷念切爱之心,搂着沈静安,将女子之事悉数教了。 可教完后,李美人忧惧起来,如此一来,沈静安的婚事便要提上日程了。 她入宫多年,战战兢兢,生怕得罪人,不管是谁来都是一副和顺笑脸,从不呛声,为的就是自己的宝贝女儿能安心成人。 如今她只希望女儿能嫁得近一些,只求皇后恩典她能和女儿一起……若是女儿去和亲,那当娘的心都要碎了。 她皱着眉,厉声道: “静安,你以后是大人了,不能像原先那般古怪淘气,以后多去给你二哥请安,见了皇后娘娘和舒贵妃娘娘都要乖顺些,百事检点些,要像个公主的样子,别再任性任情的。” “还有你那背前背后乱编胡话的毛病也改了,娘娘们不同你计较是娘娘宽厚,可若是计较起来,有的是能为难咱们娘俩的地方。” 原本就腹中疼痛,又无缘无故挨了亲娘一顿训斥,沈静安一下逆反了起来: “我才不要听你的!” “娘亲不过是个宫女出身,娘家无人,若是你事事逆反,行为无矩,皇后娘娘如何能为你择个像样的驸马?” “我不想嫁人!” “你一个女儿家,不嫁人还能怎么办?以后过得好不好,全要看夫婿的人品!虽然你是金枝玉叶,嫁到京中驸马横竖也不敢把你怎么样,可也有许多能暗中难为你的地方,若是皇后娘娘看你顽皮把你送去和亲,看你去哪哭着要找娘!” “我不要!我不要!凭什么我非得嫁人不可……我一个人照样过得好好的,为什么要嫁人……你是不是嫌我不是个儿子?” “别瞎说,娘亲有你这么个女儿高兴还来不及,怎会那般想你?” 此话不假,李美人天性胆小怕事,见不得女儿受一丁点苦头,为了给女儿择个靠谱的驸马尚且夜不能寐,若是得了个儿子,参合进那夺嫡之争里,为娘的更不知道要掉多少眼泪。 她每每见了沈承元那个孤苦伶仃的可怜样,就庆幸沈静安是个女儿,只要自己不得罪人就能护得住她,孩子只要能平平安安地留在娘亲身边比什么都强。 “一个半月后,皇后娘娘要办相看宴,你两个皇兄都要去,你也去看看,有好的就赶紧定下来。” 就算她不愿意嫁人也不要紧,李美人私心并不愿意沈静安嫁人,她只是想沈静安赶紧定下来,千万别去和亲,那是要了她这个亲娘的命。 “我二哥不是都定下来了吗?还有我三哥哥也……” 沈静安眼前忽然蹦出一双琥珀色的眼睛,她猛地想起林曜,她看起来宛若小兽一般潇洒自在,肯定不会像她一样为婚事所烦累。 她会嫁给她三哥吗? 还是说……她还会有更好的选择? 她摸了摸挂在胸口沉甸甸的璎珞圈,忽然有些烦躁起来。 “嫁什么人!我才不嫁!无聊死了!” 她昨天还半夜悄悄从窗户爬出去,和林曜一起爬树,她们二人一起坐在树干上看着月亮,她兴致勃勃地跟她讲了很多事,她听得似懂非懂,可是她知道林曜和她一样开心。 可今天怎么就开始讲起嫁人的事了呢? 洞房花烛后,她那些用幻想一针一线编制起来的梦该放在哪里? 她忽然捂着脸开始哭,把自己锁在屋子里,任亲娘如何哄劝都不肯开门。 玉鸾宫里,金枝玉叶的小公主沈静安一连三日都不愿意出门……这个消息最终还是传进了鹤亭宫里。 林曜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有些心虚,一个字都不敢多问,莫非是她害得公主吹了冷风生病了么?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753323|18899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 白天里,沈承元一言不发地读书,她就趴在一旁,时而画画,时而打盹,到了晚上便轻车熟路地把几个又隐蔽又方便出手的点位都走了一遍。 她这样折腾都没事,怎么沈静安去爬个树就病了,她时不时还洗个冷水澡呢。 京城里的娇小姐,身子真弱。 沈承元坐在春凳上,手里拿着一本海错图,却无心读书。 因为林曜睡着了,就把头靠在他的肩上。 她平缓的呼吸规律地打在他的耳垂上,一阵一阵的小风扇在他的耳畔,她睡得真的好香。 他肩膀越发僵硬了起来。 他早就发现她困了,手里握着沾满墨水的毛笔,像小鸡啄米一般地眯着眼睛点头,那毛笔一歪,墨水全都抹在了桌子上,人也软软地歪下来,靠在他肩膀上了。 沈承元咬着下唇,怪来怪去,还是要怪那次不正当的接触,那一夜他睡得太迷糊了,她又太没有防备…… 反正更过分的事他们都已经做过了,靠一下似乎也无妨。 可是他的心脏还是砰砰地跳了起来,他闻到了她身上皂角的香味,海错图里怪模怪样的鱼瞬间变得呆板无趣,他眼前只看的到她被秋风吹起的一小簇发丝。 他捂了捂自己的胸口,简直像生病了似的。 沈承元低下头,看见林曜的手指,她修长的手指骨节分明,能爬上爬下的手掌并不算娇美柔嫩,虎口处有茧子。 可是他还是很细致地把她的手指收拢到自己的手心里,把她的手整个包住,像是得了什么宝物一般。 他希望她千万别发现,又希望她发现。 两种截然不同的情绪像两株藤蔓一样,把他的心脏紧紧拧住,他觉得自己几乎难以呼吸,只听到了巨大的心跳声。 林曜的睫毛颤了颤,她醒了。 沈承元像是被烫到了一般,瞬间松开了手,身子往旁边一拉,林曜忽然失去支撑,直直地向下倒了下去,躺在了他的大腿上。 23. 第 23 章 其实她真的困了,想让沈承元把大腿借给她睡一会儿,可是想起上次沈承元那冷漠的神色,就用手支撑着爬了起来。 “对不起。” 他故意压低了嗓音,冷冷地说: “你知道自己错了就好,不要有下次了。” “知道了,我趴桌子上睡。” 她直接扑在桌子上呼呼大睡,只给沈承元留了个后脑勺,看着那个深褐色的后脑勺,他心中忽然烦闷了起来。 他伸手戳了戳她的后脑勺: “别睡了。” “别烦我。” 她把他的手推开,表情有些许不悦。 被戳了几下,困意也消散了,林曜直挺挺地坐起来,和他四目相觑,她开口问: “所以呢?你把我叫起来是为了什么?” “……” 她把身子往前压了压,直勾勾地看着沈承元,他的眼神在她的下睫毛上扫过,抿了抿嘴,喉结上下动了动。 他变得局促不安起来,索性假装生气来掩饰自己的不安。 “林曜,你不守好自己的本分,偷懒打盹,反倒来逼问我为什么叫你起来?” 林曜对着他翻了个白眼。 林曜站了起来,像提线木偶遵从某种固定的流程似的,规规矩矩地给他倒了杯水。 她冷冰冰道: “请三皇子殿下喝茶。” 这一杯茶摆在沈承元眼前,他喝也不是,不喝也不是。 他硬着头皮抿了一口,甜的,林曜悄悄背着他往玫瑰花茶里添了很多白冰糖。 他皱着眉头抱怨道: “别加这么多糖,有点腻人了。” 她又翻了个白眼,心想嫌我加糖多你怎么不自己去泡,倚在墙上,吹着口哨,一副不在乎的样子。 沈承元坐在桌子上,一只手撑着下巴,歪着头悄悄看她。 他到底该拿她怎么办才好…… 真是太难懂了。 偏生这道难解的题还只能留给他自己慢慢地解,没处去寻一位夫子来教。 他看着她叹了口气,人有时候只能被命运推着来走。 他觉得自己迟早要栽。 “我知道你悄悄半夜去找沈静安玩,害得她现在心玩野了,更是比原先添了十倍的淘气,你说我该怎么罚你?” 听到事情败露,林曜浑身打了个哆嗦,吓得两股战战,道: “没有的事!” 沈承元叹了口气,李美人昨日来悄悄地同他把此事说了……沈静安年纪小藏不住事,被奶妈发现了绣花鞋磨烂,一情急就什么都招了。 其实这事若真是计较起来还挺严重的,只是李美人是个不愿意得罪人的性子,话说得十分委婉,只是叫他看管好宫里的宫女,不要半夜悄悄来勾公主出去玩。 “李美人说了,公主自从被你带着玩了一圈后,心都野了,一个月后的相看宴说什么都不肯去了,你说说要怎么办?” “相看宴是什么?” “就是叫家境和年龄都合适的未婚男女一起相看,由皇后举办,一个月后就开始了。” “都有谁去?” “二皇子,小公主,还有……” 沈承元忽然想起自己也在这个名单上,愣了一下。 “主要是给沈静安挑个像样的夫婿,二皇子已经有了婚约,就是走个过场,至于我的话……可去可不去。” 他故意没把话说死,看着她的眼睛,等着林曜出言阻拦他。 “哦,那小公主不愿意去相看宴,跟我有什么关系?” 沈承元没想到林曜追问相看宴一事只是为了挑他话里的错处,瞬间急了,道: “林曜,你别想抵赖,其实那夜我叫你了,结果你不在,害得我一晚没睡好。你害得她性子玩野了,只想天天出去玩,不愿意嫁人了。” 此话不假,沈承元确实那晚去叫她了。 到了夜里他一个人翻来覆去地睡不着觉,想出去走走,可是一个人又怕黑,便想叫上林曜一起。 他敲了敲耳房的门,不管怎么敲,都无人回应,门也是反锁上的。 希望落空,那一晚他难受了很久。 林曜只瞪圆了一双琥珀色的眼睛,歪着头问道: “嫁人是什么?” “男大当婚女大当嫁,你难道不知道吗?” 她诚实地摇了摇头,真不知道。 “就是一男一女,相看后觉得合适,就住在一起。” “为什么要住在一起,各回各家,时不时出来见一面不好吗?” “哪有那个样子的?也太轻浮了吧。” “我老家都是这个样子的,我觉得那样挺好的。” 沈承元一下羞红了脸,他虽然知道异族不像他们一样有那么多讲究,可没想到竟然不讲究到了这个地步…… “参加三皇子殿下,奴才来给您添一壶热茶。” 晓真公公端着一壶热水,毕恭毕敬地走了进来,沈承元皱眉,这已经是他今日里第三次进来送水了。 这几日他叫林曜陪他读书,晓真公公时不时就要进来一次,态度倒是毕恭毕敬挑不出错来,要么是倒水,要么是端果盘,反正就没有让他清净的时候。 他心情烦躁地刺了晓真公公一眼,他只露出一副怯懦木讷的样子,缩着手,哈着腰站在一旁,十足的太监相。 “晓真公公,用不着你进来倒水。” 晓真公公在心里翻了个白眼,把沈承元连着骂了几句,可脸上还是奴才相,只连连称是。 林曜伸手去扒拉那茶壶,笑嘻嘻道: “你来得正好,三皇子嫌我往茶里加糖弄得太甜了呢。” 她看着沈承元笑道: “你喝那壶不甜的,这壶甜的就给我喝吧。” 见沈承元没有反应,她走上前去,笑嘻嘻地晃了晃他的手臂道: “赏我喝吧。” 见了这一幕,晓真公公瞬间觉得血气上涌,近乎要气昏过去,恨不得伸手马上按住自己的人中。 这林曜在想什么呢?蠢蛋!正宗的蠢蛋! 他厉声喝道: “林曜!举止轻浮像什么样子!我是怎么教你规矩的!三皇子殿下身份尊贵,岂是你能拉扯的!” 她把手缩到背后,一副被抓包了的样子,对着晓真公公吐了吐舌头。 沈承元不悦地看着晓真公公。 他非常确定他是故意为之,晓真公公看林曜的眼神也不太友善,那眼神里有几分警告的意思。 他究竟出于什么目的,三番两次打搅他们? “晓真公公,要我说多少遍,这里用不着你伺候,你未免也太爱卖弄了些。” 见晓真公公木木讷讷地缩起来,连连点头称是,林曜心中颇为不悦,原来沈承元仗着自己是个狗屁皇子,就欺负起人来了。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759640|18899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她可不喜欢这样的人。 她扭头便道: “你说茶水太甜,晓真公公便给你拿了壶新的茶水,到底有什么不好?我不懂你为什么要这样说。” 沈承元没想到林曜忽然发作,责备的话全都噎在了脖子里,一句也说不出来。 “林曜……我……” 他原本想问“你难道不觉得他很碍眼吗?”可又说不出口,林曜已经开始不耐烦地拉扯着晓真公公的袖子往外走了。 她对着晓真公公,一板一眼地说: “走,咱们不伺候他了,他不喜欢我们,让他自己一个人看怪鱼吧,咱们谁也不理他好了。” 她力气大,拉着晓真公公便走了出去,晓真公公关上门,转身皱着眉叹道: “林曜,你也太意气用事了些,何故为我得罪三皇子?天长日久,可叫我怎么样才好呢?” “他欺负你,我不理他,咱们都不理他,叫他自己玩去。” 林曜还在那气头上,晓真公公看着她连连叹气,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她虽然说是想为他出头,可这一番话又为他添了许多烦恼。 “你傻不傻,你别往三皇子跟前凑比什么都强,何故弄得这般没趣。” 林曜忽然想起来了什么似的,看着晓真公公问: “晓真,我问你,这男大当婚,女大当嫁,是什么意思?” 晓真公公脸色变了变,道: “你怎么忽然想起来要问这个?” “沈承元他说,我害得公主不想嫁人了。” 听到这个回答,晓真公公长舒一口气,说道: “既然你问了,那我就彻彻底底给你讲清楚……这里不比咱们老家,人被划分成三六九等,男人比女人高一等,像我这样的太监地位最低,像二皇子这种出身高贵的男人,就比小公主那种出身高贵的女子地位高。” 林曜沉默不语,就算晓真公公不说,她也已经隐隐约约地感觉出来了,就连一条狗都知道要跟地位最高的人摇尾巴呢。 “像是女大当嫁,意思就是女子长大了之后就要从家里被赶出去,赶到另一个人家里生孩子,若是像公主那样,地位高贵,就可以当妻子,当妻子就有孩子孝顺,还有下人使唤,但也免不了要伺候男人。” “可若是像你这样,地位低微,就只能当妾。” “那是什么意思?” “像是三皇子殿下那种地位高贵的男子,大可以从地位高贵的女子里挑一个当妻子,再让你做妾,到时候你不仅得给他生孩子,还得伺候他和他的妻子,最后你的孩子还要认正妻当亲娘,不会孝顺你。” 林曜被吓木了,一时如呆雁一般怔在原地。 愣了半天,她磨磨蹭蹭地说出一句: “沈承元也没多喜欢我,干嘛要让我当妾呢?” “你傻不傻,用得着他多喜欢你么?他若是一时起兴,便把你收房,不喜欢了再关起来慢慢磋磨死,又能有什么代价?到时候谁来帮你?” 见林曜已经吓得傻了,晓真公公到底是有些于心不忍,补了一句: “所以说我叫你离三皇子殿下远点是为了你好,不要总往他面前凑,也不要得罪他,更不要让他起那方面的心思,你就干点卖力气的粗活,再混个几年,等你到二十五岁就能拿笔银子回家了。” “可是我觉得他对我没有那种意思。” “那当然最好,可咱们得防患于未然。” 24. 第 24 章 她低下头嘀咕道: “照你这么一说,那嫁人果真不是什么好事,怪不得公主不想嫁人,原来是学聪明了。” “没事,你比别的女子的命好,别人要嫁人,你是不用嫁的,你有家能回,嫁什么人。” 晓真公公苦笑,看着林曜回了耳房,他还得替她给沈承元赔个罪,真是叫他不知如何是好。 他拉开门,只从一个小缝里悄悄看着沈承元,他阴沉着脸,脸色十分不好,晓真公公内心大叫不妙,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慢慢地往里挪动。 “奴才给三皇子殿下赔罪。” 八岁起便入宫当了太监,晓真公公跪得十分容易,膝盖是跪着的,心里是麻木的,如果下跪就能让林曜平安活到二十五岁,那就跪吧,没什么大不了的。 “你可自知有什么罪?” “奴才不该叨扰皇子殿下,更不该自作主张……奴才掌嘴。” 说完,他便自己打起了自己的耳光,在空荡荡的书房里啪啪作响。 “自己去领三板子。” 晓真公公的脸色白了白,三板子打下去不会死,也不会残,但却会结结实实地躺上一个月。 “是……奴才知罪。” 沈承元还在气头上,只把太监当成个碍眼的东西对待,反正这三板子下去,晓真公公就能消停一个月了,也省的三天两头来碍他的事。 晓真公公抬起沉重的腿,哈着腰走出了鹤亭宫。 次日,沈承元敲耳房的门,却没人回应。 门没锁,吱呀一声,自己打开了,里面空空如也,他送她的新衣就披在椅子上。 沈承元愣了半晌。 平日里这个时候,她都在的。 她会专门等着他,给他开门,对着他笑。 他读书的时候她就坐在他的旁边,把头轻轻地靠在他的肩膀上。 倒座房里,晓真公公趴在床上,捂着屁股嘶嘶叹气,林曜手法粗暴地给他上了药,他的惨叫声大得所有人都能听见。 “你挨打了……” 林曜递给他一杯热水。 “废话啊,我看起来像是没挨打的样子吗?” 晓真公公欲哭无泪,这林曜也是傻,跑到他眼前说这些没用的话。 林曜沉默了半晌,低着头,讷讷道: “我想好了,回头我就去洗衣服去,要么就去砍柴,不跟别人有什么牵扯。” 她有些愧疚地低下了头,竟然是她害得他挨了揍。 动不动就欺负人,沈承元看样子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她还是离他远点比较好。 “行,你这样的,干点粗活也没人会心疼。” 林曜在家就洗衣服砍柴,到了宫里继续洗衣服砍柴也算不上是委屈了她,他又不是不知道苍瑶族的姑娘拿上根长矛就能追着狼跑。 要是能让她清醒过来放弃幻想,那他这三板子也挨得值了。 他苦笑着看着林曜。 “你……好好休息,尽量早点好起来吧。” 林曜从倒座房里收拾出来了一个犄角旮旯,这里离人比较远,正适合她住。 把小床摆好,躺上去吱呀吱呀的,她怔怔地看着旧屏风。 入夜,林曜睡了,可沈承元却睡不着,一种巨大的烦躁感包围了沈承元,他几乎变得焦躁不安了起来。 捱到天亮,他惴惴不安,胸口打鼓,随手抓住一个小太监问: “林曜在哪?” “殿下,奴才不知……林曜?林曜是……” 刘公公忽然被这么一问,一下没回过神来。 “就是那个之前住在耳房的宫女。” 其实沈承元不想问旁人的,这一问便显得他像有求于她似的。 刘公公忽然愣了愣,他听别人说过林曜的事。 在被沈承元罚检过几遍后,鹤亭宫内好嚼舌根的人其实不多,不过对林曜都有一种心照不宣的默契。 年轻女孩,得了年轻男孩的赏识,每日待在一起,谁心里不是门清? 说不定哪天就成了二道主子,鹤亭宫里谁也不会吃饱了撑的得罪她。 “她在哪?” 沈承元皱着眉又问了一遍。 “这……奴才不知……” 虽说是都知道有这么个人,可那姑娘的作风是神出鬼没,今日还在眼前,明日便不见人影了,只是有沈承元纵容,谁也不好说个不字。 “废物!” “奴才……奴才这就去把她给您找来……” 刘公公几乎连滚带爬地出去,沈承元烦躁不安地把自己最爱的海错图拿出来,从第一页开始看……可无论如何都看不下去。 不知捱了多久,刘公公又进来,表情为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776880|18899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难: “殿下……那林姑娘……她在倒座房里……” 他不知道林不是姓,只是都这般称呼她,刘公公继续道: “她……好像听不懂官话呢……奴才说话,她叽里咕噜地回了一大串,奴才听不懂……她就往那支了张小床一躺,怎么都不肯动弹,奴才也不敢拉扯她……” 沈承元拧紧了眉头,她在装。 她心里什么都懂,就是不想过来。 “退下吧。” 他低头一瞥,猛地看见夹在海错图里的那张小画,忽然觉得那少女的背影有些刺眼。 他负着气坐在椅子上,他才不去找林曜,应该是她主动来找他才对。 他才不要理她。 鹤亭宫后,林曜揣着手四处遛弯,想给自己找点活干,晓真公公叫她不要闲着,每个月拿了月钱就不能白吃白喝。 忽然,一个嘶哑低沉的女声从她背后传来,她一回头,只见一个肩窄胯宽的中年妇人,叉手并脚,气鼓鼓地站着。 那妇人张嘴便骂: “小娼妇,勾搭上皇子就觉得自己了不起了?装狐媚子勾引我家公主跟你学坏!呸呸呸!真不要脸!” 林曜听不太懂,只觉得不是好话,她不想跟年长女子发生冲突,只想脚下抹油,却一下被那妇人墙一般的身板堵住。 “这小娼妇还不明白,等着我说呢?” 虽说李美人的性子跟棉花团子似的,可公主的奶娘钱嬷嬷却是个十足泼辣的性子,她一边骂一遍喷口水,林曜赶紧往后退了几步。 在下人里面,乳母的地位最高,就连正头主子也要敬她三分,钱嬷嬷平日里在玉鸾宫自负惯了,自然觉得自己能随意训斥像林曜这样的宫女,下巴扬得高高的。 “听不懂……叮不懂官话。” 她上来就使出了压箱底的绝招。 “呸!黄眼睛的狐媚子装什么装!你若是不懂官话,怎会哄得公主这几日魂牵梦绕,茶饭不思?无非是多了些爬床的本事,还敢来忽悠我?你若是再来招公主学坏,我就让你知道知道我的厉害!” 林曜根本听不明白她在说什么,又见她年岁大了,也不愿跟她争辩,只愣呆呆站在原地。 那妇人的声音越来越大,语速越来越快,林曜揣着手,低着头,木然无措,只听见一个清冽的声音从背后响起: 25. 第 25 章 林曜走在青石板路上,她心思简单,既然李思齐一事还和舒贵妃有关,那她便半夜去舒贵妃那里也蹲一蹲,横竖也没什么代价。 若是自己什么都没干成,只像丧家之犬一样匆匆逃回家里,长姐肯定会瞧不起她……她不想再一天到晚的让人瞧不起。 她脑子里闪回着长姐修理她时的样子,抿了抿嘴唇。 说什么她都要拿下李思齐的项上人头,至于他是不是个恶贯满盈之人,她不在乎,猎人是不用考虑猎物是好是坏的,只用考虑怎么拿下就行。 她走着只有下人们才会走的偏僻小道,一路往鹤亭宫走。 该砍柴砍柴,该挑水就挑水,她记得晓真公公同她说的那些话。 她一边走,一边脑子里胡思乱想,只是好巧不巧,这僻静的小路前偏偏迎面走过一个人。 沈承元一袭墨色衣衫,上面的银线闪闪发亮,晃得林曜眼睛直难受,她索性不走了,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见过三皇子殿下。” 她觉得干站着很尴尬,索性行了个礼。 沈承元皱起了眉,林曜待他真是好生分,竟然到了这个要给他行礼的地步。 “跟我过来。” 见林曜成心冷待他,沈承元便负起了气,擒住了林曜的手腕,把她往自己身子这边拉,她像头倔驴似的站定,脚跟使劲,在原地和他拔起了河。 “你跟我倔什么倔?” 林曜越是犯犟,他就越来气。 “……” 她一个字都不说,就是纯站着不动。 “叫你过来你就过来,不要逼我动手。” 犟种岂是三两句就能说得动的,林曜冷笑一声,继续一动不动。 沈承元大恼,一手扣住她后背,一手扣住她膝盖弯,就想把她往肩膀上抗。 林曜被猛地一碰到腿部,瞬间心中大乱,她已经认定沈承元是个不可信任之人,自制的吹筒还被牢牢地捆扎在大腿上,若是打闹之中被他碰到可要如何解释? 她索性直接用手臂绞了沈承元的脖子,三两下他就脸色紫了,脚步发软,更是浑身无力,又不肯求饶,只能咬着牙硬挺,她也看出他扛不住,拍拍手,往后撤了一步,翻了个白眼。 “都说了你打不过我。” 沈承元在宫里一天天养尊处优的,输给她也没什么稀奇。 他眼前发黑,扶着林曜的肩膀猛地咳嗽起来,也自知失了面子,神色忿忿,扭起头来斜着一双凤目看着林曜,冷笑道: “好,既然你不愿意跟我进去,那就在这里将就吧。” 沈承元一边说,一边半靠在林曜身上,抬手解起了自己的衣襟,林曜浑然不动,只冷着脸,不咸不淡地看他到底要干什么。 他将那外衣褪下去一半,只露出薄薄一片肩膀来,上面是一片淤青。 沈承元冷笑: “瞧瞧昨日里你干的好事,我好意帮你解围,你却这样对我。” 林曜猛地想到昨日她确实是和沈承元拉扯时打到他了,看着他愣神。 见林曜愣神,沈承元特意把身子转了过去,肩膀几乎压在她脸前,让她把那一块淤青看得清清楚楚。 “哼,看清楚点。” 林曜把脸撇到一旁去,不咸不淡地说道: “既然如此,那我回头也帮你一回,咱们就扯平了。” 沈承元冷哼一声,道: “你能帮上什么忙,你难道还能救我的命吗?” 林曜一被人嫌弃没用就急了,道: “我厉害得很呢,你懂什么。” 沈承元只看着她笑笑不说话。 看着他那张精致动人的脸上,嘴角勾起一个暧昧不清的笑容,林曜心中的火气一下子就上来了,怎么现在是个人都能嫌弃她没用。 她撇了撇嘴,翻了个白眼道: “哼,既然你嫌我没用,还来找我干嘛?索性把我打一顿撵出去得了,那多自在啊。” 说罢,她就把沈承元往外推了一推,可却没料到沈承元直接把她的手牢牢扣在自己胸前。 她本就在气头上,嘴角抿起,双眼微凝,瞪着沈承元: “怎么,挑衅我吗?” 他看着她忿忿然的样子,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帮我把衣服穿好。” 她拉着个脸,猛地把他的衣服往上一拽,又把褶子拍平,便算是穿好了。 他声音软了下来,低声道: “再不提那些不高兴的事了。” 听了此话,林曜颇为不悦,厉声道: “学乌龟缩壳装看不见,晓真现在还下不了床呢,你说不提就不提,凭什么?想打谁就打谁,还不够威风?现在连人高不高兴都管上了?” 因不会说官话里的“乌龟”二字,林曜直接说了苍瑶语里的土话,可即便是这样,沈承元也听懂了。 他脸色瞬间白了下来,明明是晓真公公先挑衅于他才予以反击,她却觉得全是他的错,便脸色由白转红,不忿起来,明明晓真公公也是对林曜非打即骂,她究竟为何如此袒护于他? 难道同乡情谊就那么深厚么? 一时心急,沈承元口不择言: “我问你,明明是我待你最好,为何你反倒向着他?晓真公公还把你塞到柴房去住呢……你对他那么好干什么?” 这一句话一下子把林曜给噎住了,她张了张嘴,什么话都说不出来,心中仔细一想好像是这么回事,一时之间委屈了起来。 晓真告诉她,她和沈承元的身份差距太大,要离沈承元远一些,近了要倒霉,她点点头应了。 沈承元又告诉她,只有自己待她最好,别不识好歹…… 一个叫她这样干,另一个又叫她那样干,她到底该听谁的?信谁的? 她脸涨得通红,本来官话就不是她的母语,一心急更是半个字都挤不出来。 见林曜像个呆雁似的红着脸一言不发,沈承元皱紧了眉,心中更是不悦,他抓住她的肩膀使劲晃了晃,口不择言道: “你快说啊,你对他那么好干嘛?我还听说你去照顾他,给他上药了,我要是被打了你会管我吗?” 也多亏是林曜官话不好,才在心中默默理清了思路,没被沈承元这一番酸溜溜的话带跑偏,她猛地把他推开道: “根本就不是这么一码事……晓真根本没招惹你,你无端打他,你不讲理!你不讲理我离你远点又怎么了!我讨厌不讲理的人!” 她补上了一句: “跟不讲理的人待久了是要倒霉的!我不要倒霉!我还要干大事呢!” 不小心说漏嘴了……林曜赶紧把自己的嘴巴捂上。 “我哪里是不讲理,那个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785732|18899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晓真……他明明就……” 一时之间,沈承元竟挑不出晓真公公错在哪里,但却确确实实地有一根刺横在了他的心口,他看了晓真就觉得别扭,可却说不出是为什么。 他哑然站在原地,那张宫中最风光霁月的脸上露出了最委屈的神情,缓缓道: “可是我千不好,万不好,也没有对你不好过。” 他补了一句: “从来都没有。” 林曜也是个吃软不吃硬的,一见他委屈上了,她便不知所措了起来,索性跟只小鹿似的扭头跑了,三两步便消失在了小路里。 她强迫自己把沈承元的话抛到脑后,一路往舒贵妃所在的梧桐殿走。 不能耽搁于这些似是而非的事,她有正事要做呢。 她三下五除二地爬到一棵大树上,远远地窥着梧桐殿。 除了皇后住的瑞凤殿外,梧桐殿就是最森严的地方,林曜眯起眼睛看了一看。 她视力极好,离得极远依旧看得一清二楚。 梧桐殿门口有神色凝重的带刀侍卫,出入的宫女全是熟面孔,就这样还要被盘问一遍,看起来简直连只苍蝇都飞不进去。 要不就算了吧……还是别进了。 万一被发现可不是好玩的。 她盘腿坐在树上,本想眯一小觉,醒来后天已经微微黑了,只见二皇子沈承启提着灯,独身一人往梧桐殿处走。 那沈承启动作十分僵硬,神色心虚,林曜抬头一看,梧桐殿内的下人尽数被赶了出去,本能地觉得有怪异之处,反复思踱,还是忍不住前去看个究竟。 蹑手蹑脚地从一处狗洞钻了进去,林曜窝在墙角的一堆枯草下面,她听力极好,这里即使离寝宫很远,依旧能听个一清二楚。 “娘亲……这样真的没问题吗?儿子觉得似乎没有那个必要,目前看来,沈承元没有夺嫡的野心。” “你先帝爷爷还是皇子时,也被人认为是没有夺嫡的野心。” 冷汗从林曜的额头冒了出来,舒贵妃和沈承启的一番话听得她心底瘆得慌。 “你放心,那是异域进贡的奇毒,混在杏仁露里,一丁点都喝不出来,而且那不是烈性的毒药,喝下去,一时半会儿死不了,要病个两三个月才会死。” “还是母亲思虑周全,既然如此,那孩儿便放心了。” “刘公公做事本宫放心,鹤亭宫中有个宫女,和沈承元相处甚密,待沈承元死后,只需说是她狐媚惑主,勾引了沈承元坏了身体,再把她杀了,便齐全了。” 沈承启一笑,道: “那个宫女生得高大粗壮,恐怕担不起狐媚惑主四字。” 舒贵妃笑道: “有什么紧要?一起杀了便是了,这样做事才算干净。” 林曜觉得浑身发冷,不停发抖。 她才反应过来,那个二皇子口中高大粗壮的宫女便是自己。 她和沈承元的性命,全部危在旦夕。 鹤亭宫内,沈承元觉得一个人待着颇为无趣。 他手旁是一碗热气腾腾的杏仁露,闻着杏仁的香气,他无端想起一个人。 翻着看过数遍的海错图,看着里面的那张小画,一丝甜蜜和忧虑一起从他的心头划过。 要不……他把自己的一切心意全部告诉她好了…… 她会喜欢他吗? 26. 第 26 章 梧桐殿的狗洞里,林曜奋力地把自己陷在杂草堆里的身子往外拔。 要死不死的……卡住了……她双手撑在地上,奋力一推,咬着牙不敢发出任何声音,终于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想到刚刚舒贵妃和沈承启那一番对话,她脑子里嗡的一声炸开了,浑浑噩噩地晃了几圈,才想起拍干净自己腿上的杂草。 “喂,你鬼鬼祟祟的,站在那里干什么呢?” 林曜顺着那声音看过去,只见一个黄衣宫女,脸色颇为不耐烦地看着她。 她顿时心中大叫不妙,自己只顾着害怕舒贵妃,却忘了提防旁人,这下可糟透了。 若是自己被人知道了撞破了舒贵妃的秘密,那便只有一个死字。 如今天色已经黑了下去,又离得这么远,她只能赌这黄衣宫女看不清她的体貌。 林曜故意屈着膝盖,显得矮了很多,又挺直了腰板。 她灵机一动,学着那公主乳母的样子字正腔圆地厉声道: “小娼妇,连姑奶奶我都认不出来?” 她发誓这是她官话说得最标准的一次: “滚一边儿去,连我都认不出来,你也是个丧了良心的。” 这一番虚张声势还真把人唬住了……见那黄衣宫女迟疑之时,林曜便脚下生风一般,悄无声息地逃走了。 鹤亭宫……鹤亭宫……她得赶紧回鹤亭宫…… 沈承元他会死。 这个想法忽然像气泡一样从她脑海里冒出来,让她惊愕住了。 她想起他看着她委屈的乌黑双眼,想起他夜晚涨红的眼角,又想起他一边读书一边打瞌睡时线条精巧玲珑的侧脸。 他会死掉的! 死亡对于林曜来说不是什么稀罕事,不如说她的世界里满布死亡。 她最敬爱的姥姥,不知吃错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痛苦了一个月,捂着肚子死了。 她的姨妈,在生下她长姐后,又生了一个儿子,那个儿子被狼叼走了,长姐自责了很久,一年后,姨妈在一场捕猎里划伤了腿,伤口泡了脏水,明明只是一个不大的伤口,却迟迟不能愈合,连着高烧七天,也死掉了。 她的亲娘格外照料她的长姐,可是她的长姐,还是变得阴郁,暴躁,沉默,不苟言笑,时不时就揪着她的耳朵把她骂上一顿。 她问过长姐伤不伤心,长姐只冷笑一声说这样的事以后多了去了,人迟早是要死的,哭也没用。 可是她知道长姐明明就把这件事十足地放在了心上,就像心口被剜去了一块肉,又撒了一把沙子,心口的肉顽强地长好了,把沙子裹起来,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般。 她抬头看了看宫殿,精巧,美丽,屋檐悦动着生机,在这里人人都能吃上加了盐的饭,想必日子过得比刮叶山容易上千百倍。 家里没有那么好……苍瑶族人顽强地对抗着饥饿,寒冷,死亡。死几个人,不过是再平常不过的事情了。 她理解晓真公公为什么不想回去。 林曜想,她可以接受自己死在这里,死在十七岁,她弟弟被狼叼走的时候才五岁半,她能出来长长见识,已经是够本了,被打死和被狼吃了没什么区别。 可是她不想看沈承元死。 她嘴唇发抖,默念着……沈承元不能死……沈承元不能死……沈承元不能死…… 她要赶紧回鹤亭宫! 啪——她一脚踢开了沈承元书房的门,他就坐在里面,面前摆着一碗尚未动过的杏仁糊糊,刘公公就站在一旁侍奉。 她像只愤怒的母狮子一般看着刘公公,敌人!要害他们二人性命的敌人! 她想把口水吐在他的脸上,再狠狠地,一拳一拳地,把他打死! 林曜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冲上前去,拽住那刘公公的头发骂道: “小娼妇,倒是有点爬床的本事。” 她并不晓得这是什么意思,只以为这是官话里骂人的话,便学着那嬷嬷叉腰骂人的样子,一口气骂出来了。 那刘公公脸色变了变,心想怎么半路杀出个程咬金。 沈承元听到这一番话,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他笑得止不住,眼泪从眼角处流了出来,想掩盖自己的尴尬,便端起那小碗,想喝一口杏仁露。 可林曜眼疾手快地一把抓住了他的手。 此时此刻,她的大脑飞速运转,浑身发抖。 冷静下来……冷静下来……此时此刻最重要的事是什么? 赶紧想个办法把那个叛徒撵出去吧! 她顾不得了! 林曜站在沈承元的两腿之间,紧紧抓住他的双手,俯下身去,气势汹汹地用自己的双唇封住了他的唇,她太过生涩,两个人的牙齿都碰到了一起。 她明显感觉到沈承元的大腿腾地烫了起来,她只一扭头,恶狠狠地瞪着那刘公公惊慌失措的脸。 “还不快滚出去!” 她把自己的身子往沈承元那边靠了靠,道: “你没看见我们在干什么吗!” 纵是刘公公再想盯着沈承元把那一碗杏仁露喝了,此时此刻也说不出这样的话来,他眼睁睁地看见沈承元已经把手扣在了她的腰上,也只能咬了咬牙道: “奴才退下了。” 见刘公公走了,林曜连忙伸出修长的手臂,单手夺走那碗。 她把腰肢扭过来,低头便见沈承元红着张脸,双目含春似的盯着她看,心中不忿,索性一脚把他踹倒了地上,嘴里骂了一句,又鬼鬼祟祟地绕着屋子走了一圈。 可沈承元虽平白无故挨了一脚,此时此刻却并未注意到林曜举止怪异,他只把一根手指放在自己的嘴唇上,轻轻摩挲着。 他盯着指腹,上面有一层薄薄的血,是林曜把他的嘴唇咬破了。 他盯着指腹那一点红发痴。 沈承元抬头,只见林曜单手捧着那碗,扭过头来看他,双眼之中的神色十分凝重,丝毫不像有绮念的样子,沈承元的眼圈便觉得发酸。 林曜是不是在用这种方式报复他…… 他用手指绞着袖口,心中又别扭了起来。 她猛地上前两步,俯身在他耳畔,用几乎微不可闻的声音道: “他还没走,碗里有毒。” 沈承元一下浑身僵住,见林曜作势要把那碗毒药丢掉,便赶紧叫住了她: “且慢!” 他勾勾手指,示意林曜把耳朵凑过来。 “不能打草惊蛇,不如将计就计……就是不能让敌人发现我逃过去了……你陪我演一场戏,假装我把这毒药吃了下去,我装病几日,省得他再给我出什么下三滥的招数。” 林曜点点头,深表赞同。 他看着她桀骜的样子,忽然感受到了一种怪异的兴奋。 真奇怪,明明他差点就被毒死了,这个时候原本是应该感到害怕的,可是死里逃生的恐惧感一路往下走,竟然给他的身子传来了一个怪异的信号。 他双膝微微颤抖着,迷恋地盯着林曜看,他此时此刻无条件地相信她,欲念被这种信任感放大了,他想把自己的一切都全部交付给她。 他紧紧握住她的手,把她往自己的怀里带,趴在她耳边小声说: “那……咱们得弄出点动静出来……演给旁人听。”

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791798|18899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什么动静…… 林曜脸一红,俯身趴在他耳边说: “我听见了,那舒贵妃说这毒性子不烈,会让人卧床躺上好一阵儿才死,你装得像点。” “那正好。” 二人只装作闲聊,一声不吭悄悄把那碗杏仁露处理掉,伪装成喝过了的样子。 聊着聊着,林曜猛然想起今日自己情急之下竟然对沈承元干了那样的事,心中气不过,直接踢了沈承元一脚。 沈承元只笑笑由着她踹,现在他和林曜,已经彻底被共同的秘密绑在了一艘船上,成了一根绳子上的蚂蚱了。 林曜没想到沈承元竟然没有还手,一下便不好意思了起来,想想自己今天出于高压而干出来的一系列丢人事儿……真是令人脸红。 她后知后觉地害臊了起来,脸涨得通红,她悄悄地拿眼睛觊着他,真要命,她力气用得太大了,几乎是整个身子往前猛地一扑。 那个牙印子还挂在他嘴唇上呢。 沈承元伸手过来,拉她的手,她颇为羞涩地把手往回抽,神色变得有些急切道: “差不多得了吧。” 她悄悄地把耳朵对着外面,能听出那刘公公根本就没走,他正随时准备窥伺里面,像个阴魂不散的鬼魂一般。 林曜凑过去,在沈承元的耳畔说道: “你装作自己肚子疼的样子,去床上躺着。” 沈承元虽说知道现在不是想那些事的时候,可是他现在身下焦热难受,林曜的提议反倒正合了他的意,弓腰假装肚子疼也能掩饰他身下异样之处。 他哑然失笑,点点头,捂着肚子推开了门,扭头一瞥,那刘公公就在门口,弓着身子,眼睛不住地打量着他。 想到那碗杏仁露,沈承元心中已经是厌恶至极,可却还是要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笑道: “我莫名觉得肚子有点疼,可能是岔气儿了吧。” 他对着屋里道: “林曜,别在书房闹了,扶我到床上去睡。” 见林曜懒怠不动,他对着屋内招了招手: “过来。” 林曜不情不愿地扭了过去,沈承元故作轻佻地摸着她的后颈,笑道: “哎呦,这么久了,还是听不懂什么官话。好不容易同我说两句话,都颠三倒四的,真笨。” “……” 林曜忽然开始庆幸自己一直赌着气不肯和沈承元以外的人说官话,旁人都觉得她听不懂官话其实挺好的,也省得被人猜忌。 “叫你过来,你就知道过来,倒是比小狗强。” 她皱着眉,沈承元未免也太轻佻了些。 沈承元好烦。 那只手很热,覆在她后颈处的发际上,让她的皮肤也隐隐约约带上了一种炽热之意,陌生的感觉让她一下子烦躁了起来。 可形势所迫,二人性命有虞,现在他们两个不得不在戏台子上演一对亲亲热热,水乳交融的小鸳鸯,而且马上就要演到床上去。 好死不死,这个剧本还是她亲自挑的。 林曜只红了脸,咬着牙道: “走,去床上。” 沈承元笑吟吟地看着她,她总觉得打在自己身上的视线让她有点别扭,却不知别扭在哪。 “好,走啊。” 他搂着林曜,整个身子几乎贴在她的身子上,呼吸打在她的脖颈上,嘴唇轻轻吻着她脸侧的发际。 林曜忽然觉得有个什么又硬又热的东西硌了她的腰侧一下,可是现在偏生还不能躲开。 应该是沈承元腰带的扣子吧…… 他推开了寝室的门,伸手勾着林曜的腰进去。 50-60 第51章 第 51 章 逼婚 林曜看着他, 伸手问他要手帕,接过来后擦了擦嘴道: “阿元,我没钱回请你的, 请我吃饭就相当于你的钱全都打水漂了哦。” 沈承元有些无语,睡都睡了, 她跟他还算这些干什么。 “你以为我不知道吗……你就吃吧……我连一支军队都养得起, 横竖就你一个人能吃多少……” 沈承元歪着头悄悄看着她, 他怀疑之前的那个沈承元把她养得很差,连进个红峪楼都要犹犹豫豫,小心翼翼半天,甚至还被撵出去过一次…… 之前的那个沈承元究竟是干什么吃的?林曜那么喜欢他, 结果他连这点事都做不周全吗? 餐后那堂倌端了盘切好的桃子送了上来,这个季节还能吃到新鲜水果可不太容易,林曜便端到自己面前开吃。 一连吃了三块水灵灵的小桃子进去, 林曜才想起沈承元还没吃, 便抬起眼来悄悄看着他问: “阿元,你吃吗?” “那你喂我一个吧。” 他直接把脸凑了过去,林曜眼疾手快, 捏起一块小桃子就塞进他的嘴里,他还没反应过来,那桃子就已经在口腔中化成汁水被吞咽下去了。 沈承元拧起了眉毛, 蹬着她道: “林曜,我是叫你喂我吃东西, 不是叫你跟我打架。” 看着他那副模样,林曜忽然笑了起来,捂着肚子笑个不停。 “哎哟,沈承元, 你现在为什么这么好笑啊?怎么跟原来一点都不一样?” 听到这话,沈承元心中警铃大作,她不会发现什么蹊跷了吧? “哪里不一样?” “你现在动不动就喜欢命令我,不是叫我这样做,就是叫我那样做……” 沈承元冷着一张脸: “今非昔比。本王如今已经是濯王,还不能命令你吗?” 林曜阴阳怪气: “唉呦唉呦,你现在变了,真是好大的架子。” “……” 沈承元一张脸红了又白,白了又红,最后从牙缝里憋出来一句话: “怎么,本王在过去难道就很好说话吗?” 林曜索性伸出一只手去,笑盈盈地摸了摸他的头: “那可是相当的好说话,什么都听我的。而且……我说什么你都信。” “……” 沈承元的内心正天人交战……他是不是应该模仿她口中说的那个沈承元,多给她一点信任? 他越想越觉得咬牙切齿,之前那个沈承元简直就像个面首,十分上不得台面,一天到晚只能靠这些小手段哄女人开心,林曜偏偏还受用的不得了。 林曜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里既有些揶揄又充满期待,被她盯了半晌,沈承元最终还是妥协了,长长叹了口气: “那我听你的,好了吧?” 林曜咯咯笑了起来,她觉得真有意思,为什么只要她一说“过去的你不是这样的”这句话,沈承元就一下妥协了呢。 难道他不知道自己在过去是什么样子吗?真好玩。 她笑得捶桌子: “那就对了。” 林曜心情大好,二人一起携手回了宫。 她心里不装事儿,倒是傻兮兮地回去睡午觉了,可沈承元却是心惊肉跳地回到了书房。 果然罗稗正一脸阴沉地在那里堵他,脸上带着嘲讽的笑容,张口便阴阳怪气地说道: “殿下,听说您今日腹痛……可否有些缓解?需不需要我送您两个美人到床上去缓一缓啊?” “……” “义父,还是别了,一个就够折腾人了。” “说是腹痛放我鸽子,结果却在那鸳鸯桥上遇见了一双小鸳鸯……见了我拔腿就跑,濯王殿下,您可真是好大的面子啊。” “义父,您看错了,那绝对不是我,我在寝殿休息呢。” 沈承元生硬地扯着谎,罗稗对他既有救命之恩,又有拥立之功,一直为他出谋划策……罗稗的面子他还是得给的。 “把那个勾了你的小妖精给我叫过来。” “还是不用了吧……她正睡觉呢……” “赶紧叫过来。” 罗稗不耐烦地敲了敲桌子。 “……” “义父,没必要为难她吧……她没做错什么,都是我自己的主意。” “怎么?我可是你的义父,你如今要成家,我连见她一面都不行吗?” “……” 沈承元好像有点被说服了,便去叫余公公把林曜带来,可却不想林曜就站在门外,他一开门,她就进来了。 林曜跟罗稗一下大眼瞪小眼,四只琥珀色的眼睛撞在了一起。 见到林曜,罗稗的脸上却忽然多出了几分怪异的欣喜,捋了捋胡子,用苍瑶语故作亲切地问: “姑娘,你多大,你娘亲叫什么名字?你叫什么名字?” 林曜回答: “我今年二十,娘亲叫伊兰,我叫林曜。” “那等你下次见到她的时候,帮我给她带个好……我叫罗稗,请你告诉她,我一直想着她,如果她愿意的话,随时都可以把她接到京城里,一起过好日子。” “好久没说苍瑶语了,还有点怀念……好,我会告诉她的。” 沈承元就坐在一边,静静的看着他们用他完全听不懂的语言对话,心中忽然觉得有些奇怪,罗稗这么高兴干什么。 罗稗看沈承元的眼神里忽然充满了敌意,他一下子怎么看他怎么都觉得不顺眼了。 “死小子,你们两个打算什么时候成婚?” “我想尽快吧。” “哼,尽快也不能委屈了她。” 林曜忽然用苍瑶语对着罗稗说道: “等等,你们两个谈论的是我吗?我不结婚,苍瑶族人从来不会结婚的,我不过就是来这里做客罢了,到头来还是要回家的,我的姐姐应该已经有孩子了,我得去照顾她呀。” “……” 罗稗心想,真是伊兰的亲闺女,连找的借口都一样。 他直接掏出一个令牌丢给林曜: “别傻乎乎的跟他说,你信我,你告诉他你就走不了了,想走的时候直接想办法来找我,我会帮你的。” 林曜把那令牌直接揣进袖子里了。 沈承元看着林曜和罗稗用加密语言通话,那感觉可不怎么好受,罗稗瞥了他一眼,用汉语简单解释道: “沾亲带故。” 沈承元扫了他们两个一眼: “怪不得瞳孔颜色很像。” “嗯,是啊。不过这孩子长得还是像娘亲多一点。” “义父,那可真是好巧……这下好事成双了。” 一阵淡淡的欢喜从心底慢慢升了起来,沈承元想,这下便省事了许多,至少罗稗不会再强烈反对他们在一起了。 可是罗稗只怜悯地看了他一眼,摇了摇头嗤笑了一声: “喜欢上苍瑶族姑娘是没有好结果的。” 怎么就没有好结果……林曜迷茫地看了他一眼,她高高兴兴回家,沈承元也高高兴兴地过自己的富贵日子,怎么就不算好呢。 她拧起眉头道: “你胡说,我对阿元哪里不好了?” 罗稗叹了口气: “唉,管不了你们这群年轻人,横竖也是你情我愿的,爱怎么样就怎么样吧,别搞出人命来就成。我走了……” 罗稗刚一走,沈承元就抓着林曜的手腕问: “他到底是你什么人?” “不知道,不认识,没见过他,他只跟我说认识我娘。” 林曜如实回答。 “哦……” 沈承元觉得大概是舅甥叔侄一类的亲戚,不过也挺好,至少给林曜安排了个看起来还不错的身份,省得他再多费心了。 他抓着她的手腕就把她往自己怀里带,林曜就老老实实地让他抱了一会儿,肌肤相触的地方传来一种别样的甜蜜感,他亲吻了她的颧骨一下。 “曜曜,你想什么时候成婚?” “我不想成婚啊。” 还是一模一样的答复,沈承元不想追问了,因为他知道自己得到的只会是一模一样的理由。 他把她圈在怀里,默默算计着怎么才能让她回心转意,他伸手摸了摸她颧骨上几点小小的晒斑。 “曜曜,我们成婚后会过得很好的。” “你说说看……” “我保证你什么都不用做,什么都不用操心,只要每天开开心心的就好了。” “我有手有脚,为什么什么都不用做?” 林曜的话一下把沈承元给噎住了,他不得不压着怒意静下来,强迫自己去想过去的那个沈承元会如何答复。 可是他现在只想把林曜锁在自己身边。 “……” “曜曜,你也知道我是濯王对吧?我手底下有一支八百人的精兵,还有一支两千余人的军队……还不止这个数,我也不再多赘述了。依靠这个,我便能运筹帷幄,调动很多人为我做事,不必事事都亲力亲为。” “嫁给我之后,你就是濯王妃,能分享我的权力,所以你也什么都不用做,我会帮你把一切都做好,你只要跟我生个孩子就行了,我们的孩子可以继承我的一切。” “……” 她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表情面对沈承元,把脸背过去,尴尬地笑了两声。 “还是算了,之后再说吧。” 听起来感觉离她的生活实在是太远了,濯王妃……林曜无论如何都没法对这种身份产生归属感。 她是苍瑶族人,无论如何都是想回家的,太姥姥年事已高,她只想怀上孩子后尽快回去陪在她的身边。 而且明明是她的孩子,干什么要记在沈承元名下,继承他的财产呢? 第52章 第 52 章 误会解除 沈承元感受到了林曜的敷衍, 扣着她的肩膀把她往自己怀里按,拧着眉头道: “林曜,那你开条件好了, 到底要怎么样你才愿意嫁我?” “……” “要不我再想想?” 林曜使出了拖字诀。 沈承元眉头拧得死紧,明显是对这个回答感到很不高兴。 明明条件已经全部开到顶了, 她到底为什么还是要拒绝他呢……他实在是想不清楚, 难道是说林曜已经从细枝末节里注意到了有什么不对劲之处?她是不是已经隐隐约约感觉到他失忆了。 那不结婚她要怎么办?会离开他?他会这辈子都见不到她吗? 绝对不行。 其实他也不想那么做的, 可是如果实在是不行那他也只能动用一些……见不得人的手段了。 “曜曜,我想每天都看到你。” “可是……” 她话刚说到一半,就感到了一阵寒意,一个冷冰冰的视线打在她脸上, 她打了个寒颤,直接把下半句话全都咽下去了。 “不可以吗?曜曜,我对你就这么点要求, 想每天都看见你而已。” “可是什么?” “林曜。” “你快点告诉我可是什么?” 林曜的脸色发白, 耗尽了全部的勇气才抬起头去看一看他的那双眼睛,却被瞬间掐住了下巴,下颌骨轻微的疼痛里传递着一种支配感, 让林曜感到不适。 也许三年的时光真的能改变一个人,那片刻的温情或许是她感到的错觉,或许是怪物的某种伪装。 “沈承元, 别这样掐着我……” 她没回答他,恐惧感越攒越多, 最后竟然直接怒了,反过来揪着他的领子,把他压在身下: “我不想做的事,你不能逼我……听到没有!沈承元!你不准逼我!” 见她额角青筋暴起, 沈承元偃旗息鼓,眼皮垂了下来,如同示弱一般伸出一只手在她额角安抚性地摸了摸。 “好,曜曜,你不想就不想,我不逼你。” 骗人的,想跑没门。他内心已经在盘算着怎么把她囚住了……好像稍微有点难度,但也并非做不到,就是得做得隐蔽一些,别让林曜感觉出来。 “反正你们汉人婚后肯定都会过得很差劲……我才不要呢……你当我不知道吗?女人结了婚之后低声下气地伺候那个男的,我才不干!” 沈承元冷笑: “哪里差劲了?你要不去看看沈静安,同样是在宫里,她不就过得很好吗?” 林曜愣了下来: “你说的当真吗?” “自然,不信的话你就自己去看看。再说你伺候我什么了?少给自己脸上贴金。” 沈承元用双手托住下巴,用完好的那半张脸侧着看她,不过白驸马的那个低声下气面首样子他可做不来,林曜还是别期待太高比较好。 “那我现在就去看。” “嗯,余公公,带她去吧。” 他顺手把余公公叫了过来,却被林曜打断: “我自己知道玉鸾宫在哪,用不着别人带我去。” “林曜,你要习惯走到哪儿旁边都有人陪着的生活。因为只有你身边带着从属,别人才会更加的尊重你。如果你孤身一人,别人就只会觉得你是一个平平无奇的宫女。但是你身边带着余公公,别人一看就知道你是我的人。” “不用了,谢谢。” 林曜拒绝得很生硬,沈承元只无可奈何的笑了一声,说: “罢了,我也不勉强你,你迟早会明白的。” 林曜有些负气,想一个人去玉鸾宫,可余公公生怕又惹出什么乱子来,上赶着陪着。 玉鸾宫里,白驸马正在给沈静安揉腿,看着他讨好的样子,她心中感到一丝嫌恶,但还是理所当然地受用了。 为保住白家,白驸马自入宫后就处处小心,总是小心翼翼的讨好她。 所谓讨好,无非也就是指着她能在濯王殿下面前给白家美言几句,沈静安做不到,索性说开了,自己也就是个摆设公主,在哥哥面前是半句话都说不上的。 而且沈静安也怕沈承元嫌弃她的孩子有白家的血统,一直不肯和白驸马圆房,只是用手和舌头伺候伺候。 自那之后白驸马就怨上了她没用,但也不敢得罪,只能一边怨气森森一边伺候她。 林曜刚一进来,就看见白驸马给公主揉腿捶肩,好不殷勤。 白驸马在沈静安耳畔低声道: “公主殿下,那是谁呀?” “她叫林曜,现在嘛,只是个宫女,但我也不敢得罪,因为都知道她以后说不定就是濯王妃……你没听到那些风声吗?濯王殿下现在让她住在自己之前住的鹤亭宫,没事就过去暂且不提,甚至晚上还宿在那儿,听说是有要给名分的意思。” 白驸马的脸色白了白,他本想说那女子看着好生粗鄙,不如公主半分,好在是咽下去了。 沈静安拍了拍手: “好了,你们都下去吧,我跟她单独聊聊。” 林曜磨磨蹭蹭地开口: “我也没有什么别的意思,我就是来问问你婚后过得怎么样?” 她也看见白驸马对沈静安殷勤伺候了……可是她转念一想就知道,那是因为沈静安是公主,而白驸马不知道是从哪个家族来的无名之辈,换成是她,肯定不可能有这个待遇。 “还行吧,就那么回事。” 沈静安明显不怎么想提这件事,她知道林曜粗鄙,说的太斯文也听不懂,索性直接用大白话说道: “那你呢?难道你真的要和我哥成婚了?” “我不怎么想成婚。” “怎么,我哥说了要跟你成婚了吗?” “嗯……” 说实话,这个消息让沈静安觉得有些惊讶,她没想到沈承元如今已经是濯王殿下,竟然还能对当初的那个宫女念念不忘。 “真的假的?要是真的,你不知道要有多少人羡慕你。你为什么不想成婚?” “这里又不是我的家,我为什么要留下来跟他成婚?” “你别站着说话,回头传出去,旁人又要说我用公主架子拿你,赶紧坐下。” 林曜乖乖坐下了,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那你既然不打算跟我哥成婚,那你打算去哪?” “我告诉你,你千万别传出去……我怕让沈承元知道。” “嗯,你说吧。” “我想回家。” “就这么简单?这有什么不能传出去的吗?吓死了,我还以为你在外面又找了个情郎要私奔呢。” “沈承元知道我想回家可能会生气。” “那他也未免太小心眼儿了。” “哎……” 林曜连着叹了好几声气,她是真的不知道该怎么跟沈承元开口,罗稗教她不要告诉他,直接走就是了,可是她觉得横竖也是朋友一场,不告而别不太好吧…… 她就是家住的太远了,来来往往很不方便,要是她跟沈承元住得近的话,三天两头去看看他也无所谓的。 “我直接问了,你们两个睡了没?” “那肯定是睡了。” 林曜不仅诚实,而且毫不扭捏,大大方方把这件事说了出来。 “……” “那你回家后还怎么做人?” 林曜有点被说迷糊了: “不做人做什么?做牲口吗?怎么就做不了人了呢?” “你疯了你,你都没有贞操了,你还怎么活?” “你说的贞操指的到底是什么?应该只有你们汉人才讲究那一套吧,我不是汉人,我讲究个啥?” 沈静安懒得跟她讲究含蓄了,直接翻了个白眼儿,开门见山: “你跟我哥睡的时候流血了没?那个就叫贞操。” “这有什么可流血的,没流血。” 沈静安脸色变了变,问: “那你跟我哥之外的人睡过吗?” “没有啊。” 林曜的表情倒不像是在说谎话……沈静安越发觉得古怪,只能解释为苍瑶族人身体结构也许与汉人女子不同。 “那我哥跟你说这件事了没?” “他就问了那么一下,然后就没提了。” “……” “那他既然不提,你也别提了,就把这事混过去算了。” “本来也不是什么事儿,有什么可提的?” 沈静安汗颜,果真是蛮夷,连这些也不讲究,发生了这么多,还能毫无负担的回家,就连自己也丝毫不把这件事放在心上,可真是令人佩服。 “其实我觉得我哥现在是真的喜欢你,但是毕竟你们身份差异太大了,你又没有母族支持,强行嫁进来到最后也不会有什么好结果,他随时都能变心,你自己考虑吧。” “哦……我知道的……” 林曜叹了口气,本来她想问问沈静安过得怎么样,结果却变成沈静安反过来盘问她了,真是好奇怪。 “沈承元他跟我说,他保证我和他结婚之后就会过得很好,嗯……就像你一样好,所以他才让我过来看一看你。” 沈静安忽然有些气急,冷笑道: “哦,原来是他让你过来看我,你才看我的,你不是特意为了我才过来的呀。” “……” 林曜刚想说点什么,沈静安又咄咄逼人道: “别看我笑话了,我过得没多好,都是假夫妻,你赶紧走吧,要是有了他的命令你才过来看我,那你还不如不过来。” 见她生气,林曜也知道她本性未改,还是个尖酸促狭鬼,只好走了。 回到鹤亭宫,林曜刚想和衣入睡,却摸到一个人,沈承元正躺在她的床上等她。 第53章 第 53 章 “阿元……你……” …… “阿元……你……” 喉咙里的话尚未说出口, 她的唇就被狠狠堵住,舌头瞬间纠缠在了一起,他把她按在床上, 死死缠着她的唇舌。 她眼睛半睁半合,泪意迷离, 眼角瞬间红了起来。 他开始吻上了她的脖颈, 在上面留下了一串红痕, 皮肤变得湿润,带来一点微弱的凉意。 “阿元……别了吧……不是早上刚刚……” “让我再来一次。” 他伸手去掰开她的膝盖,他感觉到林曜的身体在抗拒他……不过这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毕竟他并不是她当初爱上的那个情郎。 “曜曜, 为什么不喜欢?” “没有,我……我愿意的……” 她强迫自己微微打开了双膝。 “骗人,你明明就是不愿意。” 他伸出一只手微微掐着她的下颌, 拇指在她下巴边缘的一圈软肉上摩挲着: “说实话。” 林曜沉默半晌后张嘴了: “每次都很疼, 很不舒服……” “你都没淤青,哪里会疼?” “……” “你说呢?” 林曜觉得略微有些难以启齿。 “快点说到底是哪里疼?” “每次都很干涩,然后就……就被一个很大的东西顶到最里面了, 全部都被撑开的那个感觉,反正就是……很不好,很疼。” 林曜结结巴巴地描述了起来, 她都不知道那个位置用汉语怎么说。 沈承元好像一下子明白过来林曜说的是什么,脸腾的一下涨红了。 “真的那么难受吗?” “真的, 你不信的话就试试……呃大概是往鼻孔里塞一个手指,就那种疼法……” 他直接死死捂住了林曜的嘴,求她别描述了……这到底是什么比方啊……他一点都不想试!果然非母语使用者会打很多奇怪的比喻。 “那不做了,睡觉吧。” 林曜还真长舒了一口气, 窝在他怀里睡着了。 沈承元莫名其妙觉得有些挫败。 明明他每次都还挺乐在其中的,林曜竟然那么难受吗?竟然还用那种粗俗奇怪的比喻来描述,简直是丢大人了。 如果问题在于干燥的话,那是不是舔一舔就能解决? 于是林曜半夜被舔醒了。 “阿元……” 她喉咙里发出短促的尖叫。 这简直就是一种酷刑在不停折磨着她……一滴眼泪从她通红的眼角划过,把枕头打湿了。 “停,求你不要这样,停下来,阿元,不能这样……” 她喉咙里的声音细细碎碎地不成调子,实在是太过于折磨,以至于在被刺入的时候,她竟然有种怪异的解脱感。 结束后,床单已经彻底湿透了,上面全是她出的汗,她喘着粗气,脸颊涨红,翻了个身又迷迷糊糊睡了。 第二日,林曜迷迷糊糊醒来,却发现沈承元瞪着两只眼睛,直勾勾看着她,直接把她吓了一跳。 “哈,阿元……你盯着我看干什么……这大早上的……” 她本能想逃,却被按死在了怀里,仰起头,对上一双幽深的眼睛: “昨天晚上你感觉怎么样?” 林曜被那只嵌在面具里的幽深眼睛吓得瑟瑟发抖,被视线扫到的地方皆如针尖刺过一般不适起来。 迫于淫威,她讨好般说道: “还行吧。” 骗人的! 其实比平常还要可怕,如果是单纯的疼她还可以忍,可是一会儿疼,一会儿又……她连忍都忍不了,简直就是酷刑中的酷刑,就像一会儿被抛起来,一会儿又被狠狠摔在地上似的。 沈承元又照拂得不到位,只似有似无地掠过那一点……简直就是隔靴搔痒!跟折磨人似的。 沈承元长舒了一口气,表情舒缓了很多,亲了亲她的额头。 洗漱完,宫女拿着一盘刚刚切好的新鲜桃子进来,林曜眼前一亮,原来这个季节也有新鲜果子。 不过是盘桃子罢了,有什么可稀罕的……沈承元看着她盯着桃子亮晶晶的眼睛,叹了口气,归根结底还是他的问题。 是他没吩咐好下人,导致照顾得不够周到,如今吩咐了余公公多加照拂一番,才算得力。 “阿元,你吃吗?” 她抬起头,甜甜地看着他。 “不吃。” 说实话沈承元根本没有小时候那段富贵日子的记忆,在军中都是同吃同住,绝无什么物质享受,如今其实算是久穷乍富,但也不能被旁人看出什么异样来,索性维持着一如既往的朴实生活。 但是林曜就不一样了。 她为了之前的那个沈承元蹲了三年山洞已经够惨了,他不能让她吃不好用不好,继续跟着他受穷。 之前的那个沈承元…… 想到这里,沈承元好像一下子发现了什么。 如果林曜没有一个人跑掉,坚持留在那个时候的他身边,那等着她的就只有一个结局……被和其他亲近之人一起打死。 林曜出宫,很可能是之前的那个沈承元哄骗劝诱的结果,他给了她一笔不少的银两,把她哄回家,只是因为早已预见到被流放的结局,不想拖累她。 他觉得这个推测可信度很高,包括林曜说的那个他们之间没有睡过的细节也能佐证这个推测。 可是林曜没有一个人跑掉,她蹲在山洞里等了三年,终于等到他回来,结果却没被认出来,还差点被当成来寻仇的杀掉,实在是太可怜了。 可是想到这份深深的情意全是给之前的那个沈承元的,他那只深陷在金属面具里的眼睛就又阴翳了几分。 “林曜,看看你面前的这个盒子里是什么?” 他的属下今天刚刚把东西送来,他把那只小木盒子推到林曜面前,等着她自己打开。 林曜不明所以,伸手把那盒子打开,没想到里面却是一只人的耳朵,青蓝色的血管一清二楚,苍白可怖。 “猜猜那是谁的耳朵?” “嗯……不知道。” “是沈承启的。我已经派手下把他杀掉了。” 沈承元一边说着,一边观察着林曜的眼神,她没什么反应,既不特别害怕,也不特别恶心,更没有什么悲痛之情。 她伸手把那盖子合上: “哦,好,那我就放心了。” 他眯着眼睛打量着林曜,之前他直接问过她是否跟沈承启有过什么关系,她强烈否认,如今他直接把沈承启的耳朵送到她眼前来,她没什么反应。好像在打量一个跟她完全无关的人。 他开始倾向于林曜说的所有话全部都是真的,所有细节织成了一张网,严丝合缝地对了起来,而他就是那张网中的猎物。 “林曜,你之前跟沈承启到底有过什么过节?” 她的眼珠疑惑的转了一下,乌溜溜的看着他: “哪里是我跟沈承启有什么过节,明明是你跟沈承启有过节。” “他跟舒贵妃合起伙来算计你,想毒死你,还是我救的你呢……你被流放了之后,他又满大街的找我,要把我弄死。” “这怎么说也算是有仇了吧,他死了我自然高兴。” 沈承元嘴角微微勾起,从上往下打量着她问: “除此之外,你身上还有没有什么我不知道的事?三年的时间很长,足够你瞒着我干些什么我不知道的事,全都交代出来吧,我不会怪你的。” “……” 林曜竟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她一个在山洞里蹲了两年的人,能有什么秘密。 “没有,我没有什么秘密。你让我交代,我都不知道该说什么。” “你喜欢过别的男人吗?” 等一下…… 沈承元的话跟沈静安的话在她的脑子里串成了一串糖葫芦,她好像一瞬间明白了沈承元究竟要问什么。 “阿元,你这么问我,是因为那日我说我没有流血吗?” “……” 见沈承元欲言又止的表情,林曜觉得自己多半是说对了。 “原先我不知道,后来有人讲了我才懂。我实话实说吧,那日我提上裤子之后,过了一小会儿,发现裤子里有少许血丝……” 说着说着她觉得有点不耐烦,这有什么可解释的,屁大点裤|裆里的事儿。 “你不就是想问我到底跟没跟别人睡过吗?我实话跟你说吧,我没跟别人睡过,你也省得老一天到晚的老瞎猜。” “此话当真?” “爱信不信!” 她露出嫌弃的表情看着他。 “那你喜欢过别人没有?” “没有啊。” 沈承元别别扭扭说道: “这三年里,我也没有碰过别的女人……我一直都想着你,念着你,每天都很想回来见到你,所以你不要想离开我好不好?” 他确实不近女色,前半句话是真的。 可是后半句话是假的,他失忆了,根本不记得有林曜这么个人,更别说每日都想着念着。 他看见林曜那双琥珀色的大眼睛里明显犹豫了一下,心中暗暗得意了起来。 他这么说起效了,只要他一直打过去的感情牌,林曜就会一直心甘情愿地陪着他。 如果真的是这样,那就好了。 之前的那个沈承元虽然什么都不行,但至少还做了一件好事,他不知道用什么手段让林曜爱上他,把林曜留给他了…… 他伸手去摸了摸林曜的侧脸,又用拇指摩挲着她的唇,一阵不可言说的快慰从指尖传来。 能感受到这种快乐,全是托了之前那个沈承元的福……说到这里,他还要谢谢他呢。 第54章 第 54 章 你说了不算 “曜曜, 真的,这三年里我一直想着你,每天都想。” 他看着她的眼睛, 尽可能真诚地说着谎。 “可是我不知道你是不是还喜欢我……我只是一直都记恨你把我一个人丢下了,你不知道我在被流放的时候差点死掉, 被埋在那么厚的雪里真的好冷, 是罗稗救了我。曜曜, 你可不可以不要丢下我第二次?一直陪着我,好不好?” 他把两只手都放在她的脸上,捧着她的脸,强迫她看着他的眼睛。 “曜曜, 不要再抛弃我一次。” “我想每天都看见你,每天都和你在一起,我想要你。” “可是……” “可是什么?” 他的手忽然用力, 隐隐约约有种威胁之意。 林曜抛出了一个人之常情的理由: “我想念我的太姥姥了, 她年纪已经大了,我想回家看看她。” “没关系,你可以回去, 但是你要先和我成婚。我会派我手下的人和你一起,到时候再接你回来。” 派手下的人一起? 林曜瞬间警铃大作。 她记得沈承元说过自己手里有一支军队,到时候家人的位置被他们发现了可怎么办?她可没忘了自己身上还背着诛九族的罪, 沈承元不可能原谅她杀了他的父亲。 “我家人都在大山里,很难找的, 我自己回去就行了,你们全都不清楚地形,到时候死在山里还要拖累我。” “可以,但是你得先和我成婚, 再生个孩子才能回去。” “那我要带着孩子回去么?” “不,孩子要作为皇室继承人生活。” “……” 林曜沉默了。 苍瑶族的传统是一辈当中的长女继承家业,她家中已经有长姐作为继承人,按理来讲,她是可以离开家庭的。 但是如果长姐出了什么意外,她也必须顶替长姐来承担起家庭的责任才行,她的母亲伊兰就是这种情况。 她静默地看着沈承元的眼睛,她也喜欢沈承元,也想和他一直在一起,但是她并不愿意融入皇宫的秩序。 她十四岁就来这里了,如今二十岁,皇宫里什么样她是知道的。 “我们一定要成婚吗?” “当然。” “阿元,你会后悔的。” 因为她身上还背着诛九族的大罪。 “曜曜,为什么犹豫,你还在担心什么?如果你愿意的话,我大可以把你的家人全都接到京中过好日子啊。” “不要!” 她知道天高皇帝远,只要她娘亲带着姐姐留在家乡,沈承元想派人进去收拾她家里人都难。 刮叶山偏僻,当初花鸟使也就来了那么一两个,还是夏天天气好的时候才进得来。 如果把她们全部接到京中,就是人质,只是方便被一锅端罢了。 她没那么蠢,不会轻信沈承元真的是想把她们全都接过来享福。 不过阿娘要是知道她拒绝了这个机会肯定气死了,她坚信自己的情郎是个大官,能把她和林曜接去京中过好日子,总是说都是为了照顾阿姐才留在了刮叶山那个鬼地方。 阿姐听了就心烦,心烦就揍林曜出气,到头来还是小小的林曜承受了一切。 等等……她娘说自己有个情郎在京中当大官…… 好像有什么东西一下子串起来了。 林曜恍然大悟,好像是真的啊。 “为什么不愿意把你的家人接到京中呢?” “我太姥姥岁数大了折腾不起,我们一家子都不懂京中的规矩,来了白白让人看笑话。笑我一个也就算了,我不想我娘我姐也跟着一起被笑话。” 她忽然提起: “那个叫罗稗的,官真的很大吗?” “嗯,当然。” 林曜沉默了,阿娘说的竟然是真的,那阿姐更是要郁闷了。 沈承元颇有些不悦: “林曜,说也说了半天了,你到底嫁不嫁?” “……” “之后再说吧。” “拖拖拉拉就是不想嫁给我是不是?” “没有没有。” “那你现在就嫁啊。” 沈承元看着林曜冷笑: “怎么?不说话了。你就根本没想着要嫁给我对吧?你是不是还要再抛弃我一次,到底要让我一个人等多久啊?” “……” “我都说了,我那次不是有意要抛下你的,我在山洞里等了你很久呢,而且沈承启那群人一直都想把我找出来弄死,如果我陪着你的话,我早就死了!” 沈承元冷笑一声,把脸撇到一边,他能不知道她说得在理吗?他说的全都是谎话,单纯想利用这个让林曜愧疚罢了。 “反正我是觉得我被你抛弃了。你要陪在我身边一辈子来补偿我。” 他现在说谎越发的熟练,完全不脸红。甜言蜜语他根本就说不明白,但是靠三两句话拿捏林曜这个大傻子,他自认还是做得到的。 林曜不知道该怎么跟沈承元开口,索性抱了上去,讨好般地亲了亲他的嘴角。 沈承元偏生把脸一歪,躲开了她的吻: “可不是什么乱七八糟的女人都能来亲我,林曜,我问你,你到底是用什么身份来亲我的?” 林曜没想到他竟然使出这一手。 脸涨得通红,拼命在大脑里搜刮着本就不多的汉语词汇,呃呃啊啊,说了半天,也没说出半个字来。 “林曜,别磨磨蹭蹭了,你跟我连夫妻之实都有了,还犹豫什么?我马上就命人去准备婚礼好了。” 林曜终于憋了一句话出来: “虽然你发的誓我全都不记得了……但是我说的我还记得,我会保护你,让你活下去……” 沈承元冷笑,匪夷所思地问: “如今本王有一整支军队,用得着你来保护吗?不过是身边缺个妻子来传宗接代罢了,你只要听从我的安排,我何时会苛待了你?” 林曜忽然浑身一震,像是被一盆冷水从头泼到脚底,视线从他的脸上慢慢的挪到他身前的桌子上,就连上面的一粒灰尘,她都看得清清楚楚。 怪不得自从沈承元回来之后她就一直觉得很奇怪,原来是沈承元不再需要她了……也许是他看在过去的情分上,还是会待她好,但是一切都不一样了。 他如今大权在握,习惯了发号施令,便想把她放在一个从属的地位上,简直跟一只宠物没什么区别。如果她同意了,那就是受制于人一辈子。 她鼓起勇气,缓缓抬起了头,看着沈承元那只陷入金属面具里的眼睛: “你别逼我了,我不想和你成婚,我不想和你在一起,我要回家。以后你过你的,我过我的,咱们各过各的吧……再也不要见好了。” “我蹲山洞躲等了你三年,不欠你什么了。” 她的声音很平静,但也很坚定。因为她就在刚才的一瞬间恍然大悟,沈承元再也不需要一个和他平等相处的朋友了。 鹤亭宫里如死一般的寂静。 沈承元只扭过头去对着侍卫交代: “把门封好,不要让林曜跑出去,直接禁足。宫女们时时刻刻看着她,如果有什么异动,赶紧汇报给本王。” 他用那半边戴着金属面具的脸对着林曜,看不出什么悲喜。 “沈承元,你什么意思……” 林曜的话,刚说到一半就被沈承元打断。 他斩钉截铁说道: “你说了不算。” 她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是的,她知道的……她知道自己说的一直都不算,沈承元不过是冷血无情地戳穿了这一点罢了。 她低下头,轻抿嘴角。静默着。 “婚事照常进行,你愿意也得愿意,不愿意也得愿意。” 沈承元只甩下这么一句话,抬腿便走了。 回到太行殿,沈承元简直越来越生气,林曜的反应完全在他意料之外。 他好话已经说尽了,为什么她还是不愿意呢?甚至还说了那么绝情的话! 想到这里,他就把所有能看见的东西全砸碎了,珐琅彩花鸟瓶四分五裂散了一地,端石九龙戏珠砚也磕没了一个角。 余公公站在外面,哆哆嗦嗦的不敢说话,从来没见过濯王殿下发过这么大的火,这究竟是怎么了?他得赶紧弄清楚才行,便吩咐徒弟去鹤亭宫打探一番。 不过一会儿徒弟回来了,面色也不太好,趴在余公公旁边耳语了一番,听完后,余公公也变了脸色。 那林曜姑娘究竟是怎么想的?竟然把濯王殿下激怒到这个份上……她到底图什么呀? 太行殿的书房已经被彻底砸烂了,沈承元还是没有消气。 林曜之前那么喜欢他,三番两次的往他身上贴,不可能拒绝和他成婚。 想来想去,一定是有人从中挑拨! 林曜能接触到的从中挑拨离间之人……只能是沈静安! 这个沈静安不修理是不行了。 他抬腿便去了玉鸾宫。 他脸色阴沉的可怕,见了沈静安便威胁似的说道: “沈静安,你是否知道该管住自己的嘴,有些话不能说?更不能从中挑拨。你知道舒贵妃如今的下场,你也不希望你的母亲同她一样吧。” 沈静安竟不知自己做错了什么,惹得沈承元忽然发疯,一旁的仆妇都纷纷变了脸色。 偏偏那公主的奶娘在泼辣之余,却是个极其聪明的人,一瞬间猜到了什么,便悄悄的溜出门去,往鹤亭宫去了。 第55章 第 55 章 好好的娘们都让你教坏了…… 那奶娘什么都不干, 只在鹤亭宫的窗户前面哭: “唉呦,濯王殿下要杀我们的公主了,我们整个玉鸾宫的命都不保了。” 几个侍卫宫女唯恐被牵连, 气道: “您老人家来我们鹤亭宫哭什么?赶紧回去吧!” 那奶娘更大声地哭了起来: “活不成了!活不成了!我们玉鸾宫全都活不成了!” 侍卫只能动手把她嘴捂上拖走。 可是林曜听到哭声,直接不管不顾, 抡起椅子砸烂了窗户, 翻了出去, 拔腿就往玉鸾宫跑。 沈承元坐在玉鸾宫的主位上,脸色阴沉可怕: “把先帝的那位李美人叫来,我倒要问问……她是怎么教育公主的,竟然把公主教成了这个长舌妇的样子。” “只知道在一旁挑拨, 把林曜都教坏了。” 林曜? 沈静安脸色惨白,他今日发火竟跟林曜有关! 他们两个究竟是发生什么矛盾了…… 沈承元都疯成这个样子了,还不敢去惹林曜不快, 只知道来拿她撒气。 “怎么, 沈承元你长本事了!” 林曜气冲冲地杀了进来,无人敢拦。 她张口就指着沈承元的鼻子骂: “动不动就来要我的强也就算了,竟然来跑到你小妹这里来逞威风, 算什么本事?她才十八岁,还那么小,怎么得罪你了?你跟她计较什么?” 沈静安听得直掐自己的人中。 哎哟, 林曜还嫌沈承元不够气,竟然来拱火来了。 她赶紧上去拉扯她, 耳语道: “算了算了,他是濯王,你跟他客气点,咱们不跟他对着干。” 见沈静安和林曜二人拉拉扯扯, 抱作一团,眼看着要穿一条裤子,在他眼皮子底下就搅和到一起,沈承元就觉得气不打一处来。 “沈静安,你松手!谁准你碰她的!” 哈? 沈静安被吓得一激灵,赶紧把手缩了回来,这语气…… 要是不知道的话还以为她是来偷人来的。 “沈静安,你这个长舌妇,挑拨离间,把人都教坏了!真不知道先皇那位李美人是怎么教你的!” “怎么?你拿你小妹的亲娘来威胁她,你还是人吗?你是东西吗?” 林曜咄咄逼人骂了起来,眼瞧着就要动手,沈静安拉都拉不住,也不敢拉,索性闭上眼睛装死了。 “林曜,就是她挑拨离间,你才会跟我对着干!我知道你一直都心里有我……你怎么会想离开我呢?肯定是她把你给教坏了!” 沈承元瞄见角落里的白驸马想跑,便吼道: “跑什么跑?赶紧滚过来。” 白驸马吓坏了,只能跪在地上一步一步挪过来,撞上一双幽暗的眼睛,吓得几乎想要失禁。 “是不是你挑唆的公主?” 白驸马吓得一哆嗦,在场的所有人都沉默了。 “公主本性纯良,都是你这个驸马没尽到劝诫的责任,拖下去打十个板子,以儆效尤。” 他眼睛斜斜地看向林曜: “都给我到院子里好好看看,不听话是什么下场……” 板子要落在屁股上,可是沈静安和林曜两个女人还在场,侍卫也不好直接脱白驸马的裤子,只好拿块布来挡住再打。 “殿下饶命……” 那驸马一边挨板子,一边惨叫着求饶,沈静安按了按自己的眉心,面露嫌弃之色。 十个板子结束,白驸马已经是要没了半条命的样子,被打得失禁了。 沈承元扭头看着林曜,他想从她眼睛里看到恐惧,可是却看到了一点鄙夷。 她眯起眼睛看着沈承元,似乎在嘲笑着他的无能。 他一下感到了一种期待落空的恐慌,可是这恐慌又马上变成了恼怒。 “林曜!到底是板子还没落到你身上,你不知道疼是不是!” 她把头撇到一旁,没搭理他,可是沈承元却似乎听到了她尚未说出口的嘲讽。 “林曜禁足于鹤亭宫,把窗户全都加固一遍,多派些人手来,绝对不能让她跑了。” 沈承元的话音刚落,却听见一句冷飘飘的话: “呵,沈承元,你也就这么点本事。” 他回过头,一双琥珀色的眼睛冷冰冰地盯着他看,她嘴角挂着似有似无的嘲讽微笑,他不禁打了个寒颤。 她那双眼睛里竟然一点爱意都无,简直就像一只猞猁盯着猎物一般。 林曜怎么会用那种眼神看他…… “等你想通了……我就会把禁足令解开……” 他心中刺痛,一下子怯了,伸手想去摸她的额角,却被她轻飘飘地躲开。 “沈承元,我们不再是朋友了。” 当她的敌人,她倒要怀疑他能撑多久。 说完这句话,她就转身回了鹤亭宫。 沈静安目瞪口呆地看着林曜。 她竟然敢当着一群人的面给沈承元甩脸…… 这是嫌自己脑袋长得太牢了么? 她在内心里哭叫,林曜,你是个傻子啊!为什么非要倔到这个地步呢! 沈静安赶紧扭头劝沈承元: “皇兄,她也只是一时想不开而已,我去劝她……我们都会去劝她的!” 话音刚落,她就被沈承元的脸色吓了一跳……简直阴冷极了!她从未见过沈承元的脸色差成这个样子,她竟然被吓得说不出话来了。 “沈静安,你要劝她什么?” “……” 她不敢擦额头上的冷汗,直挺挺的跪了下去: “请皇兄赐教。” “想个办法……让她心甘情愿同我成婚。” 沈静安瞬间五雷轰顶。 这是她能做到的事儿吗?她就不该开这个口的,还不如装死呢。 “是……皇兄,皇妹会尽力的。” 她的余光瞥向余公公,他也来了,可却从头到尾一句话不说,机灵得很呢。 她露出一个痛苦的表情,看着天空,无能为力地翻着白眼。 天哪,他这么一闹,现在全皇宫都知道沈承元被女人甩了,好丢人呀。 求战争之神来救一救吧。 沈承元赌着气,一个人回太行殿,一个人洗了澡,一个人睡觉。 睡不着……根本就睡不着。 余公公似乎提前知道了似的,半夜送安神汤来。 在这之前,他就已经带着好几个宫女一起去鹤亭宫,轮番劝过了……好话歹话都说尽。 林曜只往那一躺,一问就说听不懂官话,韬光养晦,闭目养神。 半句话也不说。 真犟。 “殿下,一些人本就是不值得的,莫要熬坏了自己的身体。” “闭嘴!谁准你这么说她的?” “……” 好吧,救不了了。 余公公选择了闭嘴。 他和鹤亭宫的宫女没一个人想得通林曜到底是犯了什么毛病,就非要跟沈承元对着干。 生米都煮成熟饭了,还宁死也不肯嫁给沈承元…… 究竟是图什么呢? 林曜躺在床上,她倒是睡着了,而且还睡得很香。 自从想通了之后,她就再也不因为沈承元的事纠结了。 她要跑,没得商量。 她唯一后悔的事就是念着二人的情谊,傻兮兮地跟沈承元说了。 罗稗说的对啊,不要把这件事说出来,直接想办法联系他,然后跑就好了。 早上醒来,林曜闷不作声地照常洗漱更衣,几个侍奉她的宫女脸色都很差。 她们都感觉自己要倒霉了。 沈静安惨白着一张脸来了,她今天一袭素衣,看起来十分憔悴,连胭脂都没涂。 她一进来便说: “林曜,你干嘛非得当众给濯王殿下没脸,现在全宫都知道你们发生什么了。” “我都没想说出去,是他自己非得跑到你宫里瞎嚷嚷。” 林曜现在连沈静安也不想搭理,揣着手,坐在椅子上,缩作一团。 “我救不了你了……现在你嫁也得嫁,不嫁也得嫁。” 沈静安无奈甩了甩袖子: “看那架势,我觉得他真得拿刀架在你脖子上,逼着你嫁。” “真要那样,我就一头撞死算了。” “……” “你们俩不是老相好吗?怎么闹成这样,至于的吗?” 鹤亭宫里忽然响起一个阴沉的声音: “林曜,快来好好跟我说说,到底怎么就一头撞死算了?” 看着沈承元缓缓从门后走出来,沈静安心中情难自禁地涌起了一种鄙视。 偷听女孩们说话! 真没品! 即使如此,她还是乖乖的走上前去行了个礼: “皇妹参见皇兄。” 林曜依然揣着手,高坐在椅子上。 脸上的表情没有一丝一毫的变化,她早就知道沈承元站在门后。 见他走了出来,她也不过只是冷笑了一声。 见林曜和沈承元的双眼碰到一起,简直是火花带闪电,恨不得下一秒就把对方大卸八块,吞吃入腹…… 沈静安觉得浑身僵硬,假笑道: “皇妹告退了哈。” 三十六计走为上。 沈承元伸手想擒住林曜的下巴,她猛地一挡,直接把他的手腕内侧打出一片青紫来。 她动手并不是因为生气,而是因为她真的觉得自己能赢。 林曜从椅子上站起来,摆出了明显的防御姿势。 沈承元的心瞬间凉了半截。 “沈承元……跟我动手,我倒要怀疑你能撑多久……” “曜曜,我不想跟你打架。” 虽然嘴上是这么说,但沈承元还是绷紧了浑身的肌肉,跟林曜动手不是开玩笑的,他怀疑她猛击他的太阳穴能一下把他打死。 “曜曜,我真的不想。” “那你怎么还不赶紧放我走?” “那这个不能答应你,除了这个之外……什么都行。” 作者有话说:[小丑] 第56章 第 56 章 他的嘴唇好湿 林曜懒得跟沈承元废话, 上去就是一拳,却被堪堪擒住。 沈承元深知跟林曜陷入缠斗只会两败俱伤,必须赶紧控制住她。 他使用了军中学来的擒拿术, 直接将林曜按在身下。 一时情急,便解下腰带把她的双手捆作一团。 林曜努力挣扎, 却被按在地毯上, 地上不冷, 但是也好受不到哪里去。 自己的这个姿势实在是有些怪异……她发现这个事实后,眼角便一下涨红了起来。 “沈承元!你想干什么!” 她的声音嘶哑,喉咙里来回来去喘着气儿。 瞄见沈承元衣衫半散,露出一片紧实的腰腹。 林曜一下子走神了。 不知什么时候, 他的腹部也有了明显的肌肉线条。 “……” 如果林曜不喊,他还没往那个方向想。 可是她一喊出来,他马上就觉得不对劲了。 他跪坐在地上, 把她抱到自己怀里, 摩挲着她深褐色的头发,轻轻安抚着她。 “曜曜,没事的。我不想伤害你……你不要怕我……” 她看着他裸露的肌肉线条, 内心只感到一片怪异。 太怪了,她现在为什么会被捆起来……还躺在一个男人的怀里? 然后这个男人在试图哄她? 他到底想干什么? 她的身体不受控制的哆嗦了一下。 沈承元索性把她抱了起来。 林曜身量很高,体重自然也轻不到哪里去。 但是他依旧抱得稳稳当当, 轻轻把她放到了床上。 他瞥见她在头挨上枕头的一瞬间,一双琥珀色的眼里瞬间有了惊恐之色。 伸出手去轻抚她的脸颊, 力道十分温柔,可双眼里却有支配之意。 “曜曜,说出来,你在怕什么?” 猛然对上他那陷于金属面具中的阴翳黑眸, 林曜吓得口不能言。 她喉咙里呜咽了一声,说出许多断断续续,不成调子的话。 “说出来啊。” 他的手从她晒成蜜色的脸上慢慢向下滑动,像一条蛇游走于她的皮肤之上。 “呜……” 一滴眼泪从她泛红的眼角上滚了下来。 沈承元竟然在舔她。 她原本想把自己的拇指掰脱臼,挣脱出来。 可是忽然就觉得自己就像中了什么药似的,浑身一下子酥软了下来。 一滴一滴眼泪从她变得艳红的眼角上落下来。 把她的枕头打湿了一小片。 “曜曜,你也尝一下。” 他开始强迫她接吻。 林曜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他的嘴唇好湿…… “曜曜别哭了。” 他吻掉了她脸上的泪水,把她抱进了自己怀里,头埋进她颈窝。 她神志不清,大脑里一片空白,喉咙里只发出一些不成调子的呜咽声。 被捆在身后的双手紧紧抓住了床单。 咔嚓一声——那单薄的床单被她撕裂了。 “睡吧,曜曜……还是说我抱你去洗个澡?” 他慢条斯理地把扣在她手腕子上的腰带解开。 她的身子已经彻底瘫软了下来,大腿抽搐了两下,再也没有反抗能力了。 沈承元摸着她的头发。 她今日将深褐色的头发绑成了一条又粗又长的辫子,又用一根简单的银簪固定在头顶上。 可到了现在,那根银簪早就不知道掉在了哪里,辫子也散了一半。 他很仔细地帮她把那根固定住头发的红绳解开。 手指插入她厚厚的头发,慢慢梳理开。 “曜曜,你出汗了,我们去洗澡吧。” 她两眼失焦,只任由他给她披上外套,横抱起来,一路去了浴室。 几个太监早就提前准备好了热水,沈承元把她轻轻放进浴池里。 动手清理完,他投了一条湿毛巾,给她细细擦着额角的汗。 “曜曜,你现在在想什么?” 他发现林曜在装睡,双眼紧闭,身子死沉,说什么都不肯配合。 他皱起眉头: “别装睡了。” 林曜依然双眼紧闭,没有任何反应。 “你要是装睡的话,那咱们就再来一次。” 她一下双眼睁开,吓得一个激灵,哆嗦了一下,往后连连退了几步,却摔倒在了浴池里。 沈承元怕她真在里头淹死,赶紧把她捞了出来。 她呛了好几大口水,不停咳嗽起来,沈承元只得给她拍拍后背。 “曜曜,好点没?” 他一说话,她的眼泪就啪嗒啪嗒往下掉,蜜糖色的脸颊又湿又软。 “别哭了,哭得我心烦。” 洗完之后,沈承元扶着林曜半躺在浴室的安乐椅上。 他发现她的脖子和脸都晒成了蜜色,但是后背和腿这些晒不到的位置却很白,脖子上有一道清晰的晒痕。 他给她把头发和身上全都擦干,又把自己的干净衣服拿过来披在她的身上。 “快点说,还要不要一头撞死了?” 沈承元冷笑的看着她。 林曜明明正在若无其事的接受他的伺候,可是却像受了莫大的屈辱一般。 她不说话,嘴唇颤抖了两下,眼睛紧紧闭上。 明显是要继续装死。 “快点说。” 他粗暴地推了推她的肩膀。 “你要是不说话就再来一次好吧?” “沈承元……你放过我吧……” 她嗓音沙哑,紧紧拽着那盖在身上薄薄一层的外套,猛地哆嗦了一下。 “不准想离开我的事情。” 他搂着她的后脑勺,轻吻她的唇。 林曜脑子里已经彻底糊涂了,除了哭之外,什么都不知道。 可是现在她连哭都哭不出来了,整个人失水过多,两腿发软,嗓子里直冒烟。 明明是自己先动手打架,结果打输了还变成这样……丢死人了…… 沈承元叹了口气,抱着她回到寝房。 下人们倒是挺知趣,已经闷不作声地把寝具全都换了一遍。 林曜软趴趴地躺进被窝里,沈承元端了盘切好的桃子来。 他直接坐在床边,用手把桃子块塞进她嘴里。 她喉咙又干又渴,酸甜可口的桃子真是雪中送炭,没忍住一连吃了几块。 沈承元看着她无情地吃着桃子,无奈叹了口气: “林曜,吃都吃了,不要跟我再犯犟了。” 林曜欲哭无泪。 她发现沈承元现在真是有一千种手段来治她。 这个地方她是一天都待不得了。 沈承元看着她瘫在床上,半死不活的样子,忍不住开始揶揄: “林曜,平常不是活蹦乱跳的,挺会跟我作对的吗?怎么两三下你就完了?” “要么是硬挺着跟条死鱼一样,要么就是软趴趴的不会走路了。” “我看你也不怎么行啊……这就完了?窝囊了?” “就这么两下子还跟我犯犟。” “切,真是惹我笑话。” 林曜多希望自己真的听不懂官话啊…… 听到这些话,耳朵都不能要了,赶紧摘下来洗一洗,再安回去吧。 输成这个样子,真的没脸再见人了。 见她脸越憋越红,他叹了口气。 忍不住揉了揉她的脑壳,把她抱在怀里: “曜曜,你知道我是不可能放弃的,无论怎样你都是得嫁给我,你就认了吧。” 她窝窝囊囊的没一丁点反抗,他想她大概是认了,索性就搂着她睡了。 次日,沈承元发现林曜怂了。 她似乎变得不太敢跟他说话,总是一副唯唯诺诺的样子,害怕和他对视。 见她乖了许多,他也很大度地解除了她的禁足。 他心里有点纳闷,他又没打她,又没骂她,也没强迫她干什么,甚至还好好的伺候了她一番。 怕成这个样子,至于吗? 亏他还觉得她是个硬骨头,难啃。 一连几日,他都好好的伺候了她一番。 她变得白日里不爱跟他说话,他索性在夜里逼她说很多,她说得断断续续,只知道哭,但身体上的回应却是享受的样子,他便伺候得更细致妥帖了些。 反正沈承元是这么觉得的。 他处理公务时就把她带在身边,她怂怂的,站着如喽啰。 沈承元拧着眉毛瞥了她一眼: “林曜,亲我一下。” 她颤颤巍巍地亲了他戴在左边的面具一下,沈承元很不满意。 索性揪着她的领子,把她拉过来,狠狠的在她的唇上咬了一口。 “接吻要这个样子才对……” 他撬开她的牙关,强行拨弄着她的舌,她的脸一下涨得通红,身体也软了下去。 沈承元索性把手探进她衣襟里,已经变得熟门熟路了起来。 “沈承元!你大白天的干什么呢!赶紧松开她!” 一进来就看到这一幕,罗稗真是说不出的生气,吹胡子瞪眼儿,恨不得指着他的鼻子骂: “我说你最近怎么心思越来越不在正处上了!原来是……原来是……” 沈承元不禁尴尬,赶紧把手缩回来,顺手给她把衣襟理了理。 这个小动作落在罗稗眼里更气人了。 可林曜却像是看到了救星一般,赶紧投过去一个求救般的眼神。 用苍瑶语叽里咕噜地说上一大串: “罗稗!救我呀……沈承元他疯了!他脑子出问题了……” “他说什么都不肯让我走……快点帮我想办法呀。” 罗稗忍不住叹了口气,想起来就觉得头疼,用苍瑶语说道: “你傻不傻?我不是让你别跟他说的吗?这下好了吧。麻烦死了!” 之前沈承元跟林曜吵架的事,他也听说了……本来以为年轻小两口吵吵架也正常,没想到林曜真这么傻,全都交代了。 他还得重新再给她想办法。 第57章 第 57 章 晋江正版 思考了一瞬, 罗稗说: “拿着我给你的那个令牌,想办法从西南方那条小道混出去,去京南客栈, 等着我的人来接应。想清楚了再走,想不清楚就在这儿呆着吧。我可不陪你们两个玩拉拉扯扯, 你追我逃的小把戏。” 林曜点头称是。 她的手被沈承元紧紧的攥在了手里。 说实话……林曜现在觉得沈承元那方面有点变态。 身体的每一个细节他都要或轻或重地舔上一遍, 就为了看她的反应。 简直就像个玩具一样。 她害怕他。 事已至此, 她是不跑不行了。 要是再拖下去,恐怕这辈子都会变成他的玩具,任由他揉圆搓扁。 迟早有被玩坏的一天,林曜可受不了…… 为难的神情在罗稗脸上转瞬即逝, 他又换回了惯常的那副表情……不阴不阳,只念叨着正事,绝无半点私情。 林曜很知趣, 见他们两个三言两语的讨论起来, 自己便回了鹤亭宫。 这几日有女医过来把脉,她也不知道为什么她们要过来,但也任由她们摸着她的手腕儿, 口中念念叨叨一些她不懂的词儿,林曜看了觉得很新奇。 前几日女医都说她的身体很健康,可是今日林曜回到鹤亭宫中, 女医却露出了惊讶的神情: “姑娘,您有喜了!恭喜恭喜啊。” “……?” 这个表述……对于林曜来说还是太复杂了, 她明显没听懂。 “您怀孕了,恭喜您呀。” “哦……” 林曜这下是听明白了。 说实话,她没什么可震惊的,怀孕也是惯常的事, 不如说这个频率不怀才不正常。 只是她没想到还不到半炷香的时间,沈承元就急匆匆跑了过来。 他脸颊微红,脸上带着笑意: “曜曜……我真的要当爹了吗?” 林曜鄙视地看了他一眼。 就你,还想当爹呢? 呸!孩子是我肚子里出来的,和你有什么关系呀! 不过沈承元看起来正在兴头上,完全没有注意到她的鄙视。 她叹了口气,既然这样,必须要快点走了。 希望罗稗能看在她娘亲伊兰的面子上帮帮她。 沈承元搂着她的肩膀: “咱们应该设宴大肆庆祝一番。” 林曜躲了躲: “你们这儿的人心太复杂,万一有人要害我怎么办?” “你说的也对……” 既然如此,那必须把所有威胁赶紧拔除掉才好。 “曜曜,你会喜欢这个孩子吗?” 完全是威胁的口吻,林曜拒绝回答,只淡漠地看着他。 事到如今,他们之间的矛盾太大了,完全是不可调和的。 沈承元甚至都没有尝试过主动来理解她。 “曜曜,跟我说话,为什么不回答我?” “那我不会喜欢……” “喜不喜欢也由不得你,你必须好好地把这个孩子生下来,皇室需要继承人。” “……” 林曜觉得自己真的跟沈承元没什么可说的了。 唯一比较好的事情是怀孕了不能干那事儿,沈承元倒是愿意恪守这条禁令。 啊,随便吧,爱干什么干什么,林曜懒得理他了,只是自己睡觉。 天大地大,睡觉最大,爱干什么干什么,跟她没关系。 次日,林曜醒了之后发现身边没人。 她想出去溜达溜达,披上斗篷,却莫名其妙地走到了太行殿的书房门口。 一个声音从里面传了出来,林曜便尖着耳朵听: “听说濯王殿下在筹备婚事……可是……濯王殿下是否清楚那女子的来历呢?” 沈承元说道: “按照这些证据来看,林曜确实是沈承启手下的细作。” 那人继续说: “濯王殿下要如何处置?” “自然应该把林曜关进天牢,好好审问一番。” 赶紧逃!这个时候绝对不能浪费一丁点时间! 她内心里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一旦被关进天牢里就逃不掉了…… 好在那令牌还带在身上。 林曜浑身绷紧,冷静地躲开了人,迈开腿,往西南方的小道里跑。 好在罗稗看在伊兰的面子上,还愿意帮她。 这真是不幸中的万幸。 她根本就没有余地去感伤这段感情就这么结束了……戛然而止。 她平日里总是有些情绪化,可是到了死生大事上,她才知道自己竟是个冷静自持的人。 太行殿的书房里,沈承元捋了捋董狄递上来的那些文书,双手把那一沓文书夹起来抖了抖,发出清脆的声音,就连纸张都很新。 他心中冷笑,这作假也做得太假了些。 他手里厚厚一沓,全是近些年来林曜写给沈承启的信…… 标准的馆阁体漂亮小字儿,措辞深情款款,颇有闺阁女子之风。 董狄到底知不知道林曜根本不识字?还造假造出情书来了…… 要测一个人识不识字,那还不简单? 用朱砂写个“绿”字,再用靛青色写个“红”,再问问那人看到的是什么……三两下便全都测出来了。 造假造的这么拙劣,真是急功心切,实在令人不齿。 董狄低着头开口: “那女子……竟是个侍奉过二主之人。还请殿下下令处置她吧。” 沈承元看着董狄冷笑: “可是董狄你也是个侍奉二主之人,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家小妹还跟沈承启有过婚约吧。” “再说这朝堂里侍奉过二主之人多了去了,我都能接受,为什么偏偏不能接受她呢?若是我处置了她,恐怕朝中真要人人自危起来。” 他摘下面具,露出那狰狞的半张脸,阴翳双眼紧盯着他,动手咔嚓咔嚓地把那一叠书信撕成碎片,随手一扔散了满地。 “省省吧董狄……你家宅子的规模和你们家的俸禄可对不上号啊。” “臣……告退。” 董狄惨白着一张脸,已经吓得腿软了,跪在地上。 “嗯,趁你还能告退的时候,赶紧回去吧。” 沈承元颇为自傲地喝了一口浓茶,想叫余公公去把林曜叫过来,结果来的却是罗稗。 “濯王殿下,林曜一事我已听说了。” 罗稗今日颇为正式的给他行了个礼。 “义父,你怎么看?” “即使是真的,我也希望你原谅她,毕竟林曜是我的女儿,我已经派人把她接走了。” “什么!” 沈承元摔了手中的杯子。 “你要接她去哪?我根本没想处置她!那董狄明显就是在造假!林曜怀了我的孩子,快点把她还给我!” “真可惜,想离开你是她自己的意思,我只是尊重她而已。按照汉人的规矩,未嫁从父,我有权把她带走。” “罗稗!你……你动谁不好!为什么非要带走林曜!” “我没那么闲,不是非要棒打鸳鸯,别说的跟我非要拆散你们似的,是她自己想离开你,我只是帮了帮我的女儿罢了。” “虽然我也未尽到什么父亲的责任,苍瑶族也没有父亲的文化,但毕竟是父女一场,我帮帮她也是应该的。” 见他脸色惨白,他便放缓了语气,语重心长道: “沈承元,我觉得你得先想想,为什么她这么费劲也要离开你,你要知道,林曜的家乡可是很贫穷的,可是她却宁可回去受穷也不愿意当濯王妃。” “我又不是故意要拆散你们,如果她回心转意,我立刻就可以让她以罗家小姐的名义风风光光嫁给你,可是她不愿意,我这个当父亲的也不能坐视不理,是不是?” 罗稗三言两语便说得沈承元痛苦不堪,他捂着自己的头,挫败地坐在椅子上,一滴泪从狰狞的伤疤上滚了下去。 “罢了,你自己先冷静冷静吧。” “义父,求你用六爻帮我占一卦,究竟怎样她才能回心转意呢?” 罗稗无奈一笑: “哎……这可真是我的老本行,六爻就算这个最赚钱。” 他从袖子里抖出了几枚铜钱。 “嗯……并不是毫无回转的余地……首先你肯定不能带着人去把她抢回来,那样肯定没有好结局,搞不好会一尸两命。其次嘛……需要的时间有点久,最重要的是你得心诚。卦象上说,只要你心诚,还是有回心转意的可能性的。” “不过现在嘛,还不是想那些的时候,你先把朝堂上那些该处理的事都处理了再说吧,不用担心她,林曜是我的女儿,我自然会让她舒舒服服的回家去的。” 可是车水马龙的官道上,有个人却很不自在。 董狄惨白着一张脸,垂头丧气,可是人却很易怒,只拿驾车的家丁撒了一顿气。 回家后,他坐在椅子上,像往常一样喝了一杯浓茶。 “哥哥……” 董黄莺递上一碗绿豆汤。 “喝碗绿豆汤解解火气。” 咔嚓—— 董狄直接把那绿豆汤打翻在地,骂道: “董黄莺,全是你不争气,如果不是你没有本事,我们董家何至于此?” 她垂下眼睫,嘴角挂上一个诡异的笑容。 那日董狄给她的春药,早就已经被她下到了桌上的浓茶里。 她并不是他的亲生妹妹……只是一个抱养来的女儿,董狄不知…… 他更不知那碗能解毒的绿豆汤,已经被他自己打翻了。 一滴一滴眼泪从她的眼角流了出来,可董黄莺却在笑。 第58章 第 58 章 晋江正版 她已经腻了被当成个玩意送来送去, 既然她的哥哥不知悔改,那她也不能心软。 反过身去把门关上,又锁了起来。 “呵, 你还知道点廉耻,知道锁上门, 免得被别人听见你有多没用。” “嗯。” 她怜悯地看着自己名义上的哥哥。 突然一阵火烧火燎之感从董狄的身下传来, 他一阵恐慌, 掐着董黄莺的脖子道: “快点,快点去找个侍女来……随便哪个都行!” 她费劲挣脱了那双手,假模假样的去开门: “哎呀,门锁住了, 打不开了呢。” 董黄莺装作单纯地看着他,眼底微微流露出嘲讽: “哥哥,你究竟怎么了?” “你快点!勾引不到男人也就算了……你不能连这点作用都没有吧?” 听了这句话, 董黄莺彻底狠下了心肠, 转身走了过去,俯下身去亲吻了他的唇: “哥哥,风水轮流转, 终于轮到你被我掌控的时候了。” “董黄莺!我是你的亲哥!你这个疯子!” “可是你把我送来送去的时候,从来没把我当成过你的妹妹啊。” “不行……董黄莺……不行……” 事已至此,她索性骑在他身上, 发出癫狂的大笑。 “董狄,你摆布不了我!看看现在骑在你身上的人究竟是谁!” 她一双最为纤弱无力的手却掐死了他的脖子, 董狄满脸痛苦抗拒,腰却不受控制地摆动了起来。 京郊,林曜舒舒服服地倚在马车里,身上穿着全新的皮袄子。 她手里有笔银子, 等到了离刮叶山近的地方,便可以想买什么便买什么。 罗稗还给她配了一个侍卫,一个侍女,这一路上都不会遭什么罪。 今日,罗稗来给她送行了。 他撩开马车的帘子,把一盒高档糖果递给她,林曜便接了过来。 “这个是送给你娘的,记得告诉她是我送的。” 林曜接过那糖果,神色却有些紧张: “罗稗,没人在后面跟踪你吧。” “你放心,那个臭小子我还是搞得定的。” 罗稗看着林曜紧张的神色,不禁有些感慨,原本好端端的小两口怎么变成这个样子?他不想让林曜到最后都过得不明不白。 “林曜,我告诉你一个秘密。” 他特意用苍瑶语说道: “沈承元他失忆了。” 她的脸上倒没什么特别震惊的神色,只是觉得所有细节好像一瞬间都串了起来,恍然大悟一般。 “啊,怪不得是那个样子。” “林曜,那董狄造假板上钉钉,沈承元根本没信他说的鬼话。你如果想跟他继续过的话,随时都可以回去……毕竟山里条件确实太差了,你也是知道的。” 她翻了个白眼: “不可能,说的话没有再收回去的道理,像条狗丧气巴巴地回去算什么事儿?” 她无所谓了,爱失忆不失忆吧,爱误会不误会……反正沈承元这个人跟她是再也没有关系了。 原来一直以来躺在她身边的人,只是一个长得和沈承元一样的赝品。 她之前喜欢上的那个沈承元……这辈子却再也没有一个相见的机会了…… 想到这里……林曜还是难免感到惆怅。 可是想来想去,林曜忽然觉得齿冷,即使沈承元没有失忆,他也会变成那个濯王殿下,她照样帮不上他的忙了,他也不会再需要她了。 一切还是不会变,他们的结局还是会一模一样。 她承诺过要保护沈承元,可是沈承元如今已经不需要她保护了,他承诺过要让她天天开心,可是他也没做到。 从今以后,她自己哄自己开心就好了,再也不需要沈承元了。 她背过脸去,一滴泪从她的脸颊上滑了下来,作为这段感情的结束。 为了濯王殿下而哭泣,那么一滴泪就已经足够了…… 这一个月里,沈承元把所有被林曜抛弃的怨气全都倾倒在董家身上,沉心收集他们贪污的证据,正准备抄家时,却听到手下进来单膝跪地道: “殿下,有流言称那董狄忽然疯了,他小妹宣誓终身不嫁照顾他。属下调查过,发现属实。” 沈承元慢条斯理道: “无妨,不碍事,该抄家照样是要抄的。” 如今兵权已经大部分掌握在了他自己的手里,小部分在罗稗手中。 昔日风光风光的董家,如今已经没什么能量了。 “为免人人自危,只把那贪污的董将军枭首示众,留家中妻儿一条命,让他们去郊外勉强讨口饭吃吧。” “是。” 回到鹤亭宫,沈承元看着空荡荡的床铺发呆。 他走到鹤亭宫的书房,突然发现书架后面有一个奇怪的柜子。 开锁方式有些麻烦,但是自己像是觉醒什么隐藏的记忆似的,捣鼓几下,依旧是把锁打开了。 里面是一件白色的外衣,他好奇的把那衣裳展开一看,发现后背上拍着一个灰手印。 仔细看了看,他才反应过来那灰手印是谁的。 心中瞬间一阵酸楚,缓缓将那衣裳放下了。 当初的他究竟是怀着什么样的心情,把有着林曜手印的脏衣服仔细珍藏起来的呢…… 他苦笑着叹了口气,有些事真的是不能细想。 一滴泪从他的脸颊上不受控制地划过。 他蹲下身子往里面看了看,发现里面还郑重其事地放着一封信。 便伸手拿了出来,轻轻把封皮打开。 “后皇兮整不我哀,莅下土兮播害菑,我愚兮寡辜,昧兹咎兮曷来,夫钝者,委时之弗利,无如之何,欲以藏用而自完,盖获予志焉。如今我不自存,实难活汝。” “魂恍惚兮往复来。凉风飘飖兮吹玉阶,秋叶飒兮鸣蝉哀,有鸟嗟嗟永离乖,双栖比翼兮何时谐。” “我心之迈,只愿与子同征,定竭我毕生所能。愿保兹善,千载为常。欢笑尽娱,乐哉未央” 这究竟是什么东西! 沈承元面露难色,他什么都看不懂…… 怪不得林曜什么都不记得了,这能记住就怪了! 非常倒霉的是,自从失忆之后,他把之前学过的文章也全都一起忘了,只是还认得字,但也仅限于只认识几个字。 林曜的部分他倒是看懂了,上面只写了“我会保护你,让你活下去。”字迹和上面那一大段不明所以的鬼话是一样的,应该是他替她写上去的。 底下写着端正清秀的沈承元三个字,还有歪歪扭扭的林曜两个字,这就对了,这才是林曜写出来的字,就这么七扭八歪。 林曜怎么可能写出娟秀的馆阁体小字?那董狄造假实在太丧心病狂。 落款上还按了血手印,他仔细对比了一下,那上面的指纹跟他的是一样的。 原来这就是林曜一直惦记的他们两个发过的誓…… 他心里说不清道不明是什么感觉,只觉得酸涩苦闷,当时他们两个在按血手印的时候,怀揣的是什么样的心情呢? 今夜又是难以入眠,他不得不借助安神药才能勉强睡着,可是梦里全是她昔日言笑晏晏的样子。 明明一切都好端端的……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沈承元想不明白。 她都怀孕了,路上那么远,那么险,她身体能受得住吗…… 他忍不住一直担心着她的安危。 次日,罗稗来了太行殿,只见沈承元瘦得脱了相,气色十分不好,脸上挂着那种苦大仇深的样子。 只是他没想到他竟然开口道: “义父,我还是要感谢你多照顾曜曜。她……我知道以她的本事,只要想走,怎么都走得掉的,只是一个人在路上难免要多吃些苦头。有您照拂,我还多放心一些。” 罗稗的脸色缓和了很多,没想到这小子还会说几句人话。 “义父,你能想明白为什么她非离开我不可吗?” 他眨了眨眼,眼波之中一下浮现出一层淡淡的水光,眼睛里泛着红。 罗稗一下子面露难色,面如纸灰,龇牙咧嘴: “你以为我就能想清楚吗!我要是能知道,我就不会现在还是个光棍!” 沈承元这下才反应过来,罗稗也被林曜的娘亲给甩了,所以才会到现在都打光棍。 想到这里,他不禁打了个寒战。 太可怕了,打光棍久了脾气就会变怪,他可不想变得跟罗稗一样。 和臭棋篓子下棋越下越臭,罗稗的意见肯定不能全听。 “义父……我的脸还有机会治好吗?” 罗稗岁数已经大了,脸都有点抽巴了起来,估计年轻的时候也好看不到哪里去。 但是他不一样,他知道自己是好看的,只是被一次意外毁容了。 要是能治好,说不定这张脸还能吸引林曜回心转意。 虽然他不想以色事人,但是也没办法了。 罗稗满脸嫌弃道: “我又没学过什么易容术,我哪里懂你的脸有没有机会治好,我不过只懂一些急救之术罢了,能救你的命!” “义父,我想学苍瑶语,可以教我吗?” “嗯……?你确定吗?可是很难学的,我当年也是费了很大功夫才学会的。” “嗯,当然。不然的话,我永远也没有办法理解林曜在想什么。” “那你怎么着也得费上个一年半载的。” “没关系,等学成之后,我自己去找她就是,朝堂之上的事情就拜托义父了。” “……” 罗稗沉默半刻,忽然笑了起来: “好小子,倒是个挺有觉悟的。好,既然这样,那我就教你。” 第59章 第 59 章 晋江正版 罗稗叹了口气道: “当年伊兰跟我说她家里兄弟姐妹四个, 长姐意外亡故,三弟又是个顽劣叛逆的,性格古怪早早出走, 小弟弟又年龄太小……她只得带着三岁的女儿离开了我,从此再也没见过面……我托人给她带过几次信, 可是也没有后续了。” 他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也别太泄气, 我跟林曜说了你失忆的事。” 沈承元忽然浑身一抖: “义父, 您告诉她做什么……您把那件事告诉了她,她更不愿意要我了……” 他还记得他对着她说过…… 这些年来我一直都想着你,每天都惦念着你…… 天呐!好丢人! 他的心里猛然忐忑了起来,林曜现在会怎么想他? 一个下流无耻的骗子…… 谎言全都被戳穿, 他感到耻辱,甚至有点恼羞成怒的趋势。 “怎么?死小子,你指望着我帮你瞒着我的女儿?不可能。” 他哈哈笑了两声: “再说了, 一些事你想不起来, 照顾不了那么周到,那也是没办法的事嘛,毕竟你失忆了。如果她愿意回心转意, 那还是会原谅你的。” “好好学苍瑶语,到时候亲自同她解释,沈承元, 你还年轻,你们两个的日子还在后头呢。” 唉, 想起来就头疼。 沈承元崩溃地抓了抓自己的头发。 先不想那些了,还是老老实实地学苍瑶语吧。 学了一个月的苍瑶语,沈承元开始觉得林曜好像没有看起来那么傻,不如说她其实挺聪明的…… 因为他用不熟悉的语言勉强说话时, 看起来也像个大傻子一样! 苍瑶语跟汉语从发音到构成全都两模两样,林曜能简单沟通已经很不错了…… 最可怕的是里面还有个奇怪的弹舌音,他无论如何都发不出来。 唉,求医问药了一个多月,也没人能把他的脸治好,全都支支吾吾。 林曜亲口告诉他就是因为他长得好看,她才喜欢他的…… 沈承元看着镜子里的那块烧伤就愁坏了。 原本他不甚在意自己的容貌,对这块伤疤也相当无知无觉。 反正他自己也看不见自己长什么样…… 可是现在这块伤疤忽然变得碍眼了起来。 他忽然感受到一种深深的挫败感,其实他混得真不怎么样……长得不好看,还没什么学问,连之前那个沈承元留下的盟书都看不懂。 也怪不得林曜对着他无论如何都喜欢不起来。 本来就是他下流无耻地为了一己私欲骗了她。 是他的错。 他太想被爱了,哪怕她爱的人不是他也可以。 就算一直自己骗自己,他也能那样过下去,他只想她在他身边。 三个月后,有一奇人忽然自荐说能治好烧伤,沈承元命余公公客客气气地把他请了进来。 那男子约末不到四十的样子,自称叫水甸,名字很奇怪,一身不知道是哪的异域打扮,脸上挂着懒洋洋的笑容,看了颇为让人不自在。 他没什么礼数,上来便给沈承元把脉。 “濯王殿下,您可曾失去过……一段记忆?” 沈承元瞬间警铃大作,道: “不曾。我只问你,是否能治好我的容貌?” 他挥挥手示意一下人们全部下去。 “若是您确实失去过一段记忆,那容貌就能治得好,若是您没有失忆过……那我治不了您。” 水甸耸了耸肩,脸上继续挂着那种欠打的笑容。 “这两件事有什么关系吗?” “当然,只是跟外行解释不明白。我只问您到底治不治?” “治。” “那我可就当成您失去过一段记忆来治了……” “那我的记忆能恢复吗?” “目前还恢复不了,要是想恢复得有一味药,只有刮叶山才有,只有有缘者才能得到。” “殿下急不得,还是先治脸上的伤吧。” 沈承元沉默了,他尚且未想清楚自己是否有足够的能力承受一段不属于他的回忆。 “嗯,还是有劳你了。” 他打开一个盒子,一股刺鼻的异香,瞬间充盈了整个房屋,里面是十分古怪的药膏。 “殿下,把这药膏涂在伤疤上,涂上个二百九十九日左右,自然就会好了。” “那还请您先在宫中住下,时常对本王的伤疤观察一番。” “这大可不必了吧……二百九十九日太久了,我还要逍遥四方呢。” 一道威胁般的视线瞬间打在水甸的脸上,他只是耸了耸肩,一副无所谓的样子,脸上依然挂着那懒洋洋的笑容。 “余公公,给这位大人安排一个住处。在我伤好之前,不允许他擅自离开。” 那水甸似乎一点不怕: “唉,我还要回刮叶山一趟,找点药材呢。你若是现在就杀了我,谁能治你的病?那味药材只有冬天能找到,今年要不找就得明年了,还未必能找着呢。” “大人言重了,本王并无要取你性命的意思。可是难保那药膏会不会引起什么别的症状,若是大人不在,恐怕宫里的御医是不会治的,还请您去太医院,多给太医们传授一些经验。” 他忽然想起来,林曜似乎跟他说过,刮叶山正是她的故乡。 二百九十九日后,沈承元脸上的疤真的淡了许多,他对着镜子,仔仔细细看着自己的左脸,上面仅有一个淡淡的红痕了,不仅不丑,反而有点像一朵梅花,有几分妖艳之感。 从前他都不太照镜子,也没考虑过自己长什么样,没想到自己原原本本的长相竟然是这么个小白脸的样子。 他一直自认自己是个毁容了的武夫粗人……最瞧不起那些惺惺作态的小白脸,如今发现自己长得竟如同一个姿容妖冶的女子,沈承元不免一阵恶寒。 想到林曜喜欢的竟然是这种他最讨厌的小白脸类型,他心里就一阵别扭。 但转念一想,有什么可别扭的呢?他不就正是林曜喜欢的类型吗? 再次看着镜子里那张妖冶的脸,沈承元就觉得心里舒坦了几分,也看得顺眼了些。 等等,虽说他毁容了,但只要戴着面具,把那半边毁容的脸遮住,还照样是个小白脸的样子,不过是看起来阴翳了些。 他就顶着这张宠姬似的脸……在军中跟将士们同吃同住……还每日上朝下朝接受文武百官的顶礼膜拜。 沈承元的心情一下变得有些微妙,他以后可得想想怎么把自己弄得威严一点。 他叫余公公给他选几身深色的衣裳,只突出一个威严,换句话说就是怎么老气怎么打扮,绝对不能因为这张脸而被人看轻了去。 余公公也心领意会,可是不管是墨色的衣裳,还是深蓝色的衣裳,穿在他身上都压不住容颜的艳色,反倒能从脸上看出几分邪魅的意思来,沈承元怎么看怎么都觉得别扭。 他自认沉稳持重,真的不想一看就不像一个正经人,这张脸穿一身黑衣看着简直像个故意要勾引人的面首…… 他忽然想起自己曾经最常穿的竟然是月色和浅绿色的衣裳,便命余公公去寻两身白衣来。 没想到这张妖冶的脸穿上白衣倒有几分清冷的雅态,至少看起来像个翩翩君子,感觉一摇折扇就能出口成章。 沈承元终于消停了。 虽说这仙鹤似的雅态与他自己预想中的粗糙武夫相去甚远,但也至少像个世俗意义上的正经男人。 他决定了,以后就以这副白衣翩翩的姿态示人。 像个面首肯定不行。 他伸手摸了摸镜子。 真奇怪,当初林曜喜欢上的就是这么一个看似斯文柔弱的小白脸,她当初到底在想什么呢? 她的誓言也奇怪的很,竟然是想要保护他…… 不好好找个能保护她的男人,反而喜欢上了一个需要她保护的男人,她的品味可真奇怪。 余公公不禁赞叹一句: “殿下的容貌可真好……” 沈承元只冷笑: “男子并不应太重视容貌,长得好不过是负担罢了,反倒有失威严。” 余公公尴尬的瘪了瘪嘴,只低声答道: “是奴才冒昧了。” 说是容貌不重要,你不还是很身体很诚实地把脸治好了吗…… 那药膏每一次用都非常疼痛,沈承元虽然不吱声,但额头上也浮起了一层冷汗。 这宫里谁不知道他为什么忽然开始忍着剧痛治脸上的伤疤,不过是看破不说破罢了。 沈承元又转过去,对着镜子看了看自己的脸: “她肯定会回心转意的,对吧?” “自然自然。” 嘴上虽是这么说,可是那林曜姑娘做事哪有数。 即使余公公混成了个宫里的人精,他也猜不出那林曜姑娘心里在想什么呀…… 濯王殿下的心思倒是挺好猜。 如今沈承元穿一袭白衣,走到哪里,哪里的人就忍不住频频侧目,甚至有的还暗送秋波。 可他对这些本就很迟钝,不解风情,全都无视了,跟媚眼抛给瞎子看没什么区别。 可到了上朝前,他实在是觉得这幅翩翩公子的样子很别扭,无论怎么看都不够威严。还是维持着过去那个戴着面具,一身深色衣裳的样子,不苟言笑。 “我过些日子可能要离开一阵子,视察民情。朝中大事小事,由罗稗代劳。” 第60章 第 60 章 晋江正版 下朝后, 罗稗递给沈承元一封信。 “我的人传信来了,说是母子平安,林曜已顺利诞下一子。” 他仔仔细细地把那封信看了又看, 才勉强安心下来,这些日他真是牵肠挂肚, 恨不得马上出现在她身边。 可是罗稗几次把他按住, 说是怕林曜见了他情绪激动, 反倒会有危险,无论如何也让他先等消息。 虽然他很委屈,但沈承元也知道罗稗说的是实话…… 如今林曜似乎是厌倦了他,若是他忽然出现在她面前, 她必定要情绪激动,恨不得抡开膀子给他数十个耳光。 他挨打还是小事,可若是林曜情绪激动, 忽然流产, 那可便是大事了…… 万一她有了什么危险可怎么办,到时候后悔都来不及。 “平安诞下一子是喜事,我马上就去找她……” “行, 我给我的人先写一封信,等有回信了你再过去跟他们接应,也别一个人往荒山野岭里乱跑, 到时候再被熊吃了……谁也救不了你……” “义父不必这样事无巨细地叮嘱我,我心里自然有数。” “不要轻举妄动, 刮叶山的地形很复杂,我已经给你算过了一卦,你若是强行前往,恐怕性命有虞。” 林曜躺在床上, 罗稗派来的侍女正鞍前马后地伺候着她,甚至还给她的孩子请了一位奶娘。 她的姐姐艾屿也闻讯而来照顾她。 艾屿说话很难听,见了她第一句就是“你怎么还活着呢,还长得这么高,是不是吃光了一座粮仓啊……真是浪费粮食。” 可是她干活却很勤快,利利索索地照顾她的孩子。 记忆里的姐姐总是那么高大强壮,可是重逢之后,她才发现姐姐其实已经比她矮了,不过身材敦厚有力远胜于她。 这些年里,姐姐艾屿已经生下了一个女儿,一个儿子,十分有照顾孩子的经验,她的孩子在她怀里也服服帖帖。 艾屿笑道: “没想到你阿妈的那个情郎还真是个有钱人,能在离刮叶山最近的城里买个小院子,要不要我把阿妈和太姥姥舅舅他们全都一起接过来?” 林曜的表情瞬间变得严肃: “不可,那群人手里有军队,若是被他们找到很危险,咱们得想办法悄悄一起回刮叶山才行。” “不至于吧,哪有你说的那么邪乎?再说你这刚出了月子,现在天气又冷,搞不好还会下雪,贸然活动能行吗?” “阿姐,很多山下的东西你都不懂,他们和我们不一样,不要想着去了解他们,直接避开才是最好的选择。那两个伺候我的人不可信,咱们避开他们的视线,拿上粮食和银两,穿上皮袄子悄悄走就是了。” “不至于……” “听我的,不要再跟我商量了。趁着这个关口赶紧走。” 她清楚和姐姐解释太多是没用的,她一直以来都生活在大山里,就算她说了,她也根本听不懂。 她觉得罗稗派来的人会把她生产完毕的消息汇报回去,她估摸着沈承元过不了多久就会派人过来抢走她的孩子。 苍瑶族六岁之前都不起名字,她尚且对那个刚生出来的孩子没有多少喜爱,但也不甘心就这么白白送给沈承元。 更何况她怕沈承元派人强行抓她回去,还是赶紧走为妙。 艾屿无奈,只好用绑带把林曜生出来的那个孩子绑在自己背上,和林曜一起悄悄地回去了。 “阿姐,我在外面得罪了人,好在伊兰的旧情人在外面当官才放我一马,咱们要在山里稍微躲着点才好。” “怎么,你在外面赚了银两,我们还得在山里过苦日子是吧……” “阿姐,先躲一阵子吧,我也没办法。” 阿姐骂骂咧咧,还是同她一起翻了一座山,林曜回到了家中。 其实她原本已经做好了扒车底回家的心理准备,这一路上没遭太多罪,已经比预想中的好很多了。 歇了一个月,她身体也恢复了很多,那孩子长的小,她骨架大,生得也不太费劲,翻座山对于她来说算不上什么。 她的太姥姥还在,只是糊涂了许多,林曜把崭新的皮袄子披在她的身上,又把那一盒点心拿给了伊兰。 “娘亲,这是罗稗送你的。” 伊兰看到点心就两眼放光: “曜曜,罗稗是不是当了很大的官?” “嗯。” “那咱们娘俩去投奔他吧,他做饭可好吃了,给我煮的小馄饨可香。” 林曜听到这话,一下变了脸色: “阿娘,你可知山下不是什么好地方?他们根本就容不下像我们这样的人,在那里生活就是处处受限,趁早断了这个心思吧。” “可是处处受限也比缺吃少喝来得好啊……我就想每天都吃饱喝足,受点委屈不算什么,这点心可真好吃,这种穷酸日子我是过够了。” “阿娘,别胡闹了!你这个岁数了怎么还不长心眼呢!” “我都能舍下富贵一个人跑回来,你怎么就不行呢……” 艾屿流露出烦躁的表情。 “曜曜说得对,怎么一盒点心就给你收买了?那我这么多年忙上忙下地照顾家人算什么!比不过他给你做一顿饭吗?” 艾屿和伊兰又怨气重重地吵了一架,艾屿声音大体格子也大,伊兰声音细体格子也小,她吵不过自己的长女,气焰弱了下来。 见娘亲和姐姐吵了起来,林曜赶紧闪人。 天不怕,地不怕,她就怕自己的姐姐,这两个人她谁都得罪不起。 她小舅舅据说是去女孩家里耍了,一时半会儿不会回来。 弟弟涅琦已经从小孩长成了个大小伙子,见了林曜有些陌生害羞,手里拉扯着艾屿所生的一个女儿和一个儿子。 艾屿的女儿五岁,儿子两岁,都还没取名,统一叫大蛋,二蛋,她和沈承元的孩子就叫三蛋。 她挨个亲了亲他们两个的左脸,按理来讲,他们也要叫她娘亲的,他们也算是她的孩子。 说实话林曜想出门,但是现在天气太冷,没人那么傻在外面晃荡,小孩子们拉着她把大事小事都问了一遍,闹得她脑壳子疼。 想想自己差点成了王妃,可如今又盘着腿坐在乡下的土炕上。 而那差点成为王储的孩子,如今叫三蛋,躺在一张破炕席上挥着小拳头和小脚。 林曜觉得恍若隔世,不过这里才是她的家乡,之前的那些就当成一场梦,就过去了吧。 苍瑶族的孩子都是轮着带,她会带姐姐的孩子,姐姐也会带她的孩子,弟弟也会管他们。 她倒是不怎么操心三蛋,那孩子任由艾屿揉圆搓扁,好带得很。 自己能说汉语,在这地界算是个人才了,等开春暖和了,她就去找个向导的活儿干。 官道上,马车的轮子压起一片黄沙,马车里坐着一个身着黑衣的清俊少年郎。 沈承元用手帕轻轻擦了擦微微冒汗的额角。 这一趟他带上了两个侍卫,还顺手带上了那个奇怪的江湖郎中水甸,一路往刮叶山赶。 罗稗说他这一趟恐有性命之忧,但是沈承元没听他的,自作主张地上路了,性命之忧,哪比得上相思之苦。 把罗稗气得不轻。 山高路远,至少得等到开春的时候才能到。 他已经给他和林曜的孩子取好了名字,就叫……沈时雍。 开春了,天气也暖和了起来,林曜便给自己寻了个差事,专门带商队过山,一趟十两白银,在当地已经是相当可观。 山下的人不懂山上的地形,山上的人不会说汉语,像林曜这样既懂地势又懂汉语的少之又少。 赚了银子,她便去当地的集市采买一些粮食,又去给伊兰买了点心吃,省得她总是惦记着罗稗。 “娘,你女儿照样可以赚钱给你买点心吃的,不要老想着那个人了。” 依兰尴尬地笑了笑: “可是我想他嘛,曜曜,我问你,这些年来他身边有别的女人没有?要不是为了照顾你姐姐,我早就带着你去投奔他了。” “我哪知道,我跟他不熟。” 林曜如实回答,艾屿的视线如针一般扎了过来,她不禁打了个寒战。 我的亲姐,我已经年满二十一了,不要打我好不好…… “他好歹是你爹,你也不跟他多套一套近乎……” “有什么可套的,串串亲戚罢了。他能看在你的面子上帮我一回,这已经是不错了。” 林曜叹了一口气,继续去干活。 三蛋已经会爬了,天天在地上爬来爬去,伸手抓了一下大蛋的头发,挨了大蛋一巴掌,林曜只视而不见。 反正她也是挨姐姐的揍长大的,都这样,没什么新奇。 林曜拿着一根长竿走进树林子里,偶然遇上了一个来摘野菜的同乡。 “林曜,似乎有一个富贵公子哥在这里迷路了,你去找找他吧,说不定能得到一大笔银子呢。” 他大大咧咧地拍了一下她的肩膀: “得了银子记得分我点,别忘了。” 森林里地势复杂,偶然丢一两个人也是常事,把人救出来一般都能得赏。 林曜笑着点了点头,想都没想,便去找人。《 》 60-70 第61章 第 61 章 晋江正版 沈承元在森林里迷路了。 那个狡猾的水甸先是说自己熟悉地形, 带着他进了山,结果他就像一滴水掉进水中一般,无声无息地消失了。 前面就是悬崖, 已经走无可走。 沈承元强装镇定,带的两个侍卫也已经失散, 他只能留在原地, 等待着他们找人来救他。 好在水袋里还有水, 他喝了一口,里面加了盐,微咸的口感让他镇定了一些。 哗啦哗啦……树林响了。 里面走出一个人,穿着一件破破烂烂的薄皮袄子, 头发扎了个辫子,脚下却蹬着一双质感相当不错的皮靴。 是林曜! 她身量变宽了些,皮肤晒得有点黑, 但他还是一眼就认出了她, 激动地赶紧跑上前去握住她的手。 她似乎愣住了,没来得及躲开,一句话都不说, 身体像一块死木头一样僵在他怀里。 “曜曜,这里是你家?你就住山里?” 这句话直接让林曜警铃大作。 “沈承元,你到底是来干什么的!” “接你和孩子回去。” “你死了这条心吧, 我不会回去的。对于你们这些山下的人来说,山上很危险, 我直接送你出去就是了。” “那你至少让我看一眼我的孩子吧。” “你的孩子?明明孩子是我生的,和你有什么关系啊?” “林曜,你得让我见一见你的家里人。” “我说过,咱们结束了!” 她浑身绷紧了, 控制不住发抖,手揣入袖子里,不停摸着一把小匕首。 绝对绝对不能让沈承元知道他的家人在哪。她必须把家人放在第一位,一切潜在的危险分子都必须铲除。 而且这里离她的家已经很近很近了,太姥姥岁数那么大,经不起折腾,她们无法举家搬迁。 沈承元怀疑她是细作已经很久了,而且他失忆了,根本就不认识她是谁,她也没必要再把他当成原先的那个沈承元来喜欢。 她傻乎乎对他好的那段时光里,他可是没完没了的敲打她,怀疑她,折磨她,试探她。她还没忘呢。 如今那贼人已经伪造了她是细作的证据,他说没想处置她根本就不可信,很可能是骗罗稗的,就为了让罗稗帮忙提供她的信息,好把她抓回去。 更别说她身上还背着诛九族的大罪,万一她没忍住拷打,直接把那事说出来,很可能她的家人都会遭殃。 最稳妥的选择就是现在,在这里,亲手杀了他。 她看着他,咬牙切齿道: “沈承元,我现在还不想杀你,从这里滚蛋和死,你选一个。” 两滴泪从他的脸颊上滑了下去,他只怔怔看着她。 林曜缓缓开口道: “沈承元,你这是欺骗。明知道我爱的是失忆前的那个阿元,却假扮成他来骗我……这么做和采花淫贼有什么区别?我瞧不起你。” 林曜毫不留情,亲口戳穿他的不堪,亲手一点一点揭开他的皮。 他打了个寒颤,往后退了几步,一只脚踩在悬崖边上,碎掉的土块哗啦啦掉下去,而林曜毫不留情的往前走,单手擒住他的下巴。 她捏住他下巴的那只手一直发抖,咬牙咬得牙根发酸。 她得狠下心,她必须狠下心。 为此她押上了最大的筹码。 “既然已经全都知道了,我也把我的秘密告诉你,好让你死的明白一些。” “你知道为什么一直找不到那杀死你父皇的凶手吗?” “因为是我杀的,我亲自动的手。” 林曜咬紧了牙,最大的秘密已经和盘托出,事情已经没有了回旋的余地,她必须马上动手把沈承元解决。 不敢看沈承元脸上的表情,她猛地伸手一推,沈承元从悬崖上掉下去了,她的魂也掉了,浑身软软地瘫坐了下来。 她后悔了。 沈承元的脸看起来和十七岁的时候好像,眼神也好像。 十七岁的时候,她承诺过要保护他一辈子,让他活下去,可二十一岁的他竟然亲手死在了她的手里。 她趴在地上。哭了几声,没哭出来,反倒一股脑地把胃液全部呕吐了出来。 三年前的时候,她从来没想过有朝一日他们二人竟然会有这样一天。她强迫自己深呼吸几下,觉得自己还爱着他。 她后悔了……一个背了灭九族的大罪的人回什么家……一人惹事一人当就完了。 她就应该跑掉,跑得远远的,离家里人也远一点才好。 林曜扶着粗糙的树干,哆哆嗦嗦地爬了起来,手里捏着那小匕首。 她也愿意相信他是好人,但是她不能拿自己一家老小的性命去赌他是个好人。 事已至此,不把事情干利索是不行了。 她得去确认他死没死,如果他没死的话,必须往他的喉管补上一刀。 林曜给自己鼓了鼓气,像是要去完成什么神圣任务一般站了起来,踉踉跄跄地往山下走。 终于她走到了悬崖之下,仔仔细细的来回找了三遍,却没发现人影。 她跪在地上,一下子大哭了起来,似哭又似笑。 如今他们已经彻彻底底是势不两立的敌人了。 她后悔了。 她不想跟他做敌人……她还爱他,可是如今已经到了这个地步,她再说一百遍爱也无用了…… 为什么他没死!她就不该把他从悬崖推下去!应该动手割断他的喉管,把他的血全部放干,只剩一具苍白的皮囊。 为什么她要动手?为什么她不干脆答应跟他回去呢?反正她也爱他,相信他一次又能怎么样? 自裁!自裁!自裁!林曜受不了这种天人交战,她用小刀抵着自己的喉管想动手。 不行。她不是自己一个人,她还有一家老小,她得带着他们跑! 她咬紧牙关,逼迫着自己打起精神来,装作什么都没发生过似的回了家。 “曜曜,怎么办……你太姥姥摔了一跤……然后就……” 伊兰坐在炕上抹眼泪,林曜看着太姥姥,她躺在炕上,几乎不能动也不能说话了。 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她走了出去,伊兰跟在她后面,她气得狠狠往一旁的树上打了一拳。 “阿娘,我得罪了人,咱们得举家逃跑……” “可是你太姥姥现在这个样子如何能逃呢?” “我们分头跑,你带着阿姐还有阿姐的孩子跑,我带着我的孩子和太姥姥。” “究竟怎么得罪人了……哪里有那么严重。” “我把我的仇人从悬崖上推了下去,可是我没找到他的尸体……” “那不就是被狼叼走了吗?有什么可奇怪的,都从悬崖上掉下去了,不死也残,很快就死了,你怕什么。” 伊兰若无其事地摸了摸她的头发,林曜忽然抱着伊兰哭了起来。 好难过……她现在真的好难过……她想起来沈承元竟然完全没有反抗…… 她不知道自己现在是希望沈承元活着,还是希望沈承元死了……她真的不知道了…… “曜曜,这么点事你哭什么……怎么哭得跟死了情郎似的。” “不是……我是哭我太姥姥病了……” “不行,长辈逝世是不可以哭的哦,曜曜。” 伊兰擦着林曜脸上的泪珠。 “别瞎说!我太姥姥还没死呢!” 伊兰叹了口气: “唉,我娘亲姐姐都走得早,好在我有艾屿这么个能干的好女儿,要是你姐姐也不在了我依靠谁呢……” “所以我说让你和我姐姐一起走啊。” “曜曜,那你怎么办?” “什么我怎么办?” 林曜努力地把自己的全部情绪全都压下去,冷静的思考。 她都已经动手杀沈承元了,如果最后连家人都保护不住,那她做的一切就完全没有意义,到头来还不如留在皇宫里给沈承元当只小鸟养。 “不行,娘亲,你必须得带着我姐姐还有孩子们走。我能照顾好我的孩子和太姥姥。我赌不起。” 她一人做事一人当,沈承元来寻仇杀她一个也就算了,太姥姥年事已高,也活够本了。 依兰叹了口气,有些无奈看着林曜: “哪有那么严重,拖家带口的跑什么……你那个仇家肯定是被狼叼走了。” 她轻轻摸了摸她的头: “曜曜,好不容易回来一趟,就又要分开了吗?如果我们真的抛下你走了,这辈子还能见你一面吗?” “……” 林曜估计是难了,因为她肯定会被沈承元杀死,她死了也活该,谁让她先动手杀他的。 “娘亲,我得罪的那人手里可有一支军队。怎么?你想拖着一大家子人跟我一起去死吗?搞不好全族都要被灭了。我可当不起这个罪人。” “哈哈哈哈哈哈哈……” 伊兰笑得流出了眼泪: “还一支军队呢……你净唬你老娘。你个小野丫头还能得罪得了那么大的人?这山里可难走的很,那军队他也进不来呀。再说了,那浩浩荡荡一大队的人,怎么可能无声无息的就潜进来呢,等听到风声再跑也不迟吧。” 她抱着林曜摸了摸头: “别怕别怕,你就是今天被吓坏了,过来阿娘给你热一壶羊奶喝,你就好了。” 林曜躺在炕上,已经彻底哭昏过去,几乎是一连几日水米未进。 伊兰还给她拿点吃的喝的哄一哄,可是艾屿受不了了,直接推开伊兰,抡开膀子两巴掌把她扇了起来。 作者有话说:能he的 别害怕[害羞] 第62章 第 62 章 晋江正版 “林曜!本来太姥姥病了已经够闹心了, 你还跟我玩这套,装什么死?赶紧起来干活。” “阿姐……” “水甸过来了,他虽然哪哪都不行, 但就医术还不错,你想办法去求他给太姥姥治病。” 林曜两眼通红, 声音沙哑: “水甸, 水甸是谁来着?” 伊兰笑道: “唉你年纪太小, 你不知道。水甸算是我的兄弟吧,他说话可难听,当初把咱们苍瑶族所有人都骂了一遍,说是要断绝关系, 翘着鼻子走了。” 她小声道: “他把苍玉娘娘的神像都砸了……被你小舅舅打出去了。” “那我都不认识他,我怎么去求他呀?” 屁股上挨了姐姐两巴掌,林曜觉得干脆把沈承元的事彻底忘了算了。 她就当自己从来没认识过他, 一直是山里一个野人好了。 “就是你不认识他才好开口呢……” 林曜蹲在炕上缩成一团, 双手死死扒着后脑勺,脸色很不好,姐姐又拍了她后脑勺一巴掌: “他现在就住在山后面, 你去求他吧。反正你刚生完孩子也不去半个月后的百花节,还不如去帮太姥姥出出力。” 她干呆着心烦,索性听了姐姐的, 披上件薄外套便往后山走。 小木屋里,一个穿着苍瑶族传统服饰, 耳垂上挂了三个耳环的小伙子使劲拍了拍躺在炕上的沈承元。 “嗨,你醒了没?你还好吗?听得懂苍瑶语吗?你是来干什么的?” “听得懂。” 沈承元从悬崖落下去之后就挂在了一棵树上,极为勉强地顺着岩壁爬了下去,不小心把脚给崴了, 除此之外没什么大事。 虽说伤的不重,可是在野林子里也足够致命。 好在是遇见了好心人把他背了回去,不然也要被野兽吃掉。 不过几天,他的脚已经好了一半,已经能走了。 “嘿,小伙子,我叫洛狄,你是来干什么的?” “我叫沈承元,是来找我的……情人的。” 他想说妻子,可是苍瑶语里没有那个对应的词。 “那正好,还有半个月就是百花节,你可以打扮一番给她一个惊喜啊,我可以把我的衣服借给你穿。唉,你怎么没穿耳洞?穿一个吧,男人戴上耳环才好看啊。” 沈承元苦笑着叹了口气: “大可不必……” 洛狄拍了拍他的肩膀: “不是来找你情人的吗?怎么愁成这个样子?怎么,她不喜欢你了吗?说出来给我听听,我可以帮你想办法啊。” 洛狄是典型的苍瑶族小伙子,乐观爱玩闹,喜欢打扮自己,看着沈承元那张苦大仇深的脸滔滔不绝道: “你情人叫什么名字?大不了我去帮你打听打听,别发愁了。都是你情我愿的事,大不了就去她家窗户前面给她唱歌,你唱一个晚上,她总会被你感动的吧?” “哈哈,不过我上次去女孩家唱歌,被打出来了。一对双胞胎姐妹轮着揍我,打得我抱头鼠窜好疼啊。” 沈承元听得太阳穴疼,他从没想过一个男人还能这么多话……而且他苍瑶语学得相当一般,很多时候都得在脑子里反复理解一番,很难接得上话。 洛狄看到他脸上有种淡淡的死意,被吓了一跳,他从未见过有人流露出这样的表情。 “跟我讲讲吧,到底因为什么不开心啊?” 沈承元面色灰败,形同槁木,他只是想不清楚,想不清楚林曜究竟为什么要动手杀他……他不明白…… 见他默不作声,洛狄又滔滔不绝一连讲了几个笑话,可是沈承元一个都没听懂,只尴尬地抽了抽嘴角。 洛狄深感挫败。 “喂喂喂,你左边脸上这个妆倒是画得挺好看,教教我是怎么画的。我画上了,肯定能迷倒一堆姑娘。” 沈承元苦笑: “这个不是妆,这是伤疤。” 沈承元看着自己的双手,摸着自己跳动的脉搏忽然感到疑惑,自己究竟为什么活下来了呢?简直是侥幸逃生。 要是直接死在林曜手里就好了。 活下来反而更痛苦。 “你告诉我你那情人究竟是谁?等到了百花节,我就带着你去找她,你放心,包在我身上,肯定能劝得动她。” “她叫林曜。” “哎,我熟啊,她正是我家的孩子呢,我是她的小舅舅!她刚生了个小男孩,那孩子和你有关?” “正是。” “别垂头丧气,包在我身上!” 沈承元的心里依然不抱什么希望,苦笑着坐在炕上。 木已成舟,事情已成定局,恐怕不再有什么回旋的希望了。 他只希望能把自己的孩子带回去。 百花节处处热闹,洛狄穿上了一件像是几根绳子挂着似的衣服,大大方方地走了出去,一点也不害羞地给周围的女孩看他的胸肌和腹肌。 洛狄告诉沈承元,来找情郎的女孩们会在头上挂一根红绳,若是有中意的,便把红绳拴到他的手腕上,俩人黄了再把再把红绳要回去。 想到自己的手腕上空空如也,沈承元就赶紧把手背到身后去。 他忽然想起,罗稗手腕上好像一直挂着一根泛褪了色的红绳,没事就低头看着那根红绳傻笑,他还以为那是什么开过光的法器。 沈承元叹了口气,他之前还嘲讽他是老光棍,结果现在混的还不如他呢,真是风水轮流转,苍天饶过谁。 两个姐妹儿挺胸抬头往前走,见了沈承元便道: “哎哟,长得这么俊,怎么一脸丧气呢?” 另一个姑娘笑道: “哎呦,来百花节还穿的这么小气干什么?这也不露,那也不露,还不都脱了给我们姐妹看看。” 沈承元哪见过这阵仗,尴尬极了: “抱歉,我是来找人的。” “哎哟哎哟,告诉告诉我们姐俩,是哪个姐妹有这么好的运气?” “我是来找林曜的。” 听到林曜的名字,两位姐妹瞬间歇了调戏的心思,反而真心给他带路。 被反复加固过的小屋里,林曜坐在炕上,给太姥姥擦着额头上的汗。 她这几天里好话歹话说尽,头发都白了好几根,水甸才终于肯来。 他先是装模作样的算了一卦,大家都面面相觑,不知道这小子又要整什么花招,故弄玄虚。 算完后,他说太姥姥命不该绝,还有三五年的活头,便拿出银针来给太姥姥施针。 针后,太姥姥已经初步恢复了神智,甚至连眼睛都能看到东西了,只是话还说不利索。 家中众人皆喜,只有水甸丢下了几句冷嘲热讽的话,又甩下袖子走了。不过大家正在兴头上,也没人同他计较。 姐姐的情郎来串门了,他们恢复好了心情,都七嘴八舌的在外面聊天,只有林曜一个人在屋里陪太姥姥。 家里没有镜子,林曜不知道自己看起来什么样,但肯定好不了哪去。 这几日她操劳过度不说,还没吃进什么好的东西,整个人瘦了一圈。 她亲了亲太姥姥的左脸,她的病好了是她唯一的安慰。 外面的聊天声音忽然大了起来,林曜想去喝拿杯水喝,便走了出去,刚拿起水杯,却看见炕上坐着一个熟悉的身影。 咔嚓一声。 水杯掉在地上……摔碎了……她低着头,怔怔地看着那些碎片,却不敢把头抬起来。 泪啪嗒啪嗒掉了下去,她两腿发软,直接瘫坐在了地上。 艾屿走过来踢了她两脚,直接拎起她的胳膊,把她拎到炕上。 “不是你的情郎来了吗?你哭什么?真没出息。” “我说过了,他有一支军队!你们还敢让他进来,你们到底是怎么想的!” 她一边哭一边用苍瑶语口齿不清的说道,她虽然眼睛不断往下掉泪,可嘴角却是笑的,就连她的亲娘也分不清,她现在到底是喜极而泣,还是悲痛而泣。 沈承元忽然开口: “曜曜,别哭了。” 她一抬头,对上的却是沈承元那双死气沉沉的眼睛。 他看起来像是早就已经死了,如今不过是一具行尸走肉,丧失了全部理智,唯独保留了不停寻找她的本能。 她用汉语哭泣: “对不起阿元……对不起……我只是赌不起,我赌不起你会不会伤害我们一家……” 他只垂下眼帘,眸子里是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睫毛在眼角拉出一道线,像是泪痕。 “算了,就当是什么都没发生过吧。” 他换成苍瑶语说道: “我想把我的儿子带回去。” 林曜一双琥珀色的眼睛里面露出一丝惊恐的神情。 这一丝惊恐被沈承元实实在在捕捉到了眼里,垂眸神伤。 “不行,他是我的儿子。” 林曜用苍瑶语条件反射般说道。 “……” 伊兰眼睑半垂,用柔和的眼神看着林曜: “曜曜,你过来,我单独跟你说点事。” 林曜觉得伊兰一定什么都知道了,她抿着嘴,像犯了错的孩子似的,沉默跟着她出去。 她没有苛责她,只是温柔地摸了摸她的头发: “曜曜,他想要那个孩子,你就给他吧。你不是还有大蛋和二蛋吗?他们都是你的孩子啊。” “可是……” “曜曜,那个人很有权有势,对吧?孩子跟着他也能过得好的。如果孩子留在这里跟咱们一起过苦日子,他长大了之后会恨你的。” 第63章 第 63 章 晋江正版 “娘, 本来我跟着罗稗也可以过富贵日子,但是我还是选择了跟你待在一起啊,我从来没有因为这个恨过你……为什么那个孩子不行呢?” “曜曜, 每个孩子都是不一样的,你不能去赌。如果他愿意回来, 会自己回来找你的。” 林曜看着伊兰苦笑。 伊兰当初叫花鸟使把她带走, 恐怕是觉得她如果到了京中就能去找罗稗, 过上好日子吧。 可是她想的太简单,太单纯了,她完全不懂外面的世界究竟是什么样的。 一滴泪从林曜的脸颊上滑过: “可是外面的世界没有你想的那么好。我一直都恨你把我送走……” 伊兰若无其事地耸了耸肩: “可是三蛋还这么小,他什么都不会知道的。别记恨娘亲, 娘亲也是想你过得好点嘛。” 看着她一脸无所谓似的神情,林曜就一肚子的气,可是她知道伊兰说的全部都是真话。 她只好叹了口气道: “好吧, 娘亲, 我会听你的……” 水甸不知道什么时候又晃悠晃悠地回来了,他倚在门框上,一边剔牙, 一边看着里面的沈承元,时不时发出一两声嗤笑。 “小曜曜啊,我单独跟你说点事儿。” “你说吧。” 林曜无奈叹了口气, 怎么现在一个两个的都单独跟她说事儿……真是好让人心烦! 她忍无可忍地抓了抓头发。 “走,咱们到林子里去说。” 水甸脸上依然挂着那讨打的笑。 依兰乐呵呵进去跟沈承元拉家常, 林曜无奈跟他进了林子里。 “曜曜,你知道吗?他那个失忆啊……是我委托人找人试药的……没想到竟然害到他头上了。” 林曜嫌恶看了他一眼: “你这个样子是把人当成畜生用,会遭报应的。” 水甸耸了耸肩: “我才无所谓,我又不信那些。神像我都砸了, 现在不还是活得好好的吗?你们有事不还是照样得求我?” “我只告诉你一件事儿,那个沈承元啊,脸被烧的毁容的时候都一声不吭,可偏偏就是被喂失忆药时才拼命挣扎,那几个人费了好一大番功夫才按住他。你懂吧……” 林曜五味杂陈,露出别扭的表情: “我不懂,麻烦您说明白些。” “他好像有什么无论如何都不想忘记的人呢……真不知道是心里揣了哪家的大小姐爱的死去活来,你还是多想想吧。不过也无所谓,反正他现在什么都忘了,只要我不让他恢复记忆,他心里就还是只有你。你看我这个舅舅对你好吧……” 林曜瞬间觉得心脏被狠捏了一下似的,蹲在地上哭了起来。 水甸脸上挂着幸灾乐祸的笑: “唉,舅舅我是想让你活得明白些,可不是故意要惹你哭。再说哭来哭去的多晦气,你一个女孩子家怎么这么爱哭呢?” 林曜咬牙切齿道: “水甸!你这个畜生!” 这样的抨击对于他来说简直是一种夸赞,他捂着肚子发出一连串笑声。 “哈哈哈哈哈……” 林曜不知道怀着什么样的心情回了小屋,伊兰正兴致勃勃的跟沈承元讲自己有多爱罗稗,并且现在依然爱着他。 她红着眼睛瞥了一眼沈承元,就连祈求原谅的话也说不出口了,她知道他们两个人已经到头了。就算她再说爱他,他也不可能相信了。 他们两个现在已经变成了这个样子,沈承元还是不要恢复记忆比较好。 她闷闷道: “沈承元,你把孩子带走吧……” 林曜低着头不敢看他的眼睛。 沈承元却忽然像是抓到了一根救命稻草似的: “我给他取名字了,叫沈时雍。” “嗯。” 取什么名字也跟林曜没关系了,他把这个孩子带走,就是斩断他们两个之间的最后一丝联系。等他走后,她就带着家人远走高飞。 伊兰忽然道: “我想去见罗稗,我带着孩子一起回去吧。” “阿娘你疯了!那么远!去什么去!” “那你跟我一起呗?反正我去看完他,我就回来嘛。这么多年了,还不能见一见?” 这个依兰真是不听劝!林曜气得从房子里跑出去了。 沈承元犹豫了一下,跟了上去。 “林曜……” “……” “曜曜!” 林曜往林子走,听到沈承元在后面叫她。 他猛地拍了一下她的肩膀,她不得不停下来,扭过头看着他。 “你还没有给我红绳呢。” 沈承元对着她伸出了手。 林曜有些不可思议地看着他: “什么红绳?” “当然是你们这里的百花节啊……今天不是在过节日吗?就是罗稗手腕子上拴的那个红绳,我也想有一根。” 他有些烦躁地抓了抓头发: “可以吗?” 林曜摸了摸自己的头发,她根本就没打算过这个节,自然头上也没扎红绳。 她不知心中是悲是喜,只是泪水盈满了眼眶。 “你在这里等着。我回去给你找一根。” 回到小屋中,林曜从抽屉里翻出了一根红绳,不知怀着怎样的心情把它扎在了自己的头发上又走了出去。 她不禁失笑: “沈承元,你还真就站在原地等着我呢。” 他抬起头,看见她厚厚的发丝里多了几根刺眼的白发,一根红绳如蛇一般捆住了她粗粗的辫子。 她的眼白红红的,眼皮疲惫地垂了下去,眸子里闪着泪光。 沈承元伸出手: “把红绳给我吧。” 她不语,默默把那根红绳从头上摘了下来,轻轻绕在了他的手上。 两个人一起回了小屋,伊兰惊讶地看着他们两个: “怎么这么快?” 沈承元明显没懂依兰的话外之意,只莫名其妙地看了看林曜。 林曜瞬间红了脸。想去捂伊兰的嘴: “娘,你别瞎说。” 沈承元反应过来了,尴尬地把脸撇开。 艾屿把三蛋抱了过来,教沈承元怎么抱孩子,他一开始抱得有些别扭,但试了两次之后也掌握了其中的关窍。 “艾屿,今晚咱们娘俩挤挤,让他们两个睡一个屋吧。” 林曜和沈承元相视无言,又默契地把脸别开了。 到了夜里,两个人虽说是在一张炕上,但却是一人一边,睡得远远的,谁也不跟对方说话。 沈承元伸出手,对着月光看了看自己手上的红绳,是崭新的,拴在他消瘦的手腕上。 林曜睡不着,默默在被窝里哭。 他把自己的手帕从被子缝里塞了进去,林曜擦了一把泪,又擤了擤鼻涕,把那手帕团成一团丢在了地上。 沈承元坐了起来,看着月亮长叹一口气: “曜曜睡吧。” 林曜缩成一团,已经哭累了,被子蒙着头,昏昏沉沉睡了过去。 沈承元心中五味杂陈。 次日,伊兰已经收拾好了行李,林曜没想到她真的铁了心要去见罗稗。 她笑道: “曜曜,跟娘亲一起呀。艾屿你别不开心,我过一阵子还会回来的呢。” “我就不必了吧,我陪我姐姐就好了。” “有你弟弟陪着呢,怕什么?你姐姐弟弟如今都大了,我这个当娘的也能少操点心。” 他们几个正拉着家常,水甸忽然走进来,夸张地行了个礼: “小人参见濯王殿下,小人罪该万死,还请殿下饶恕小人。” 沈承元一下觉得好尴尬,他从来没有因为别人给他行了个礼,就觉得这么尴尬过…… 这水甸,也不看看现在是应该行礼的氛围吗? “小人已经寻到了那一味草药,只是还需要几味辅料,一时之间难以获得。殿下是否想恢复记忆呢?” 他脸上挂着挑事的笑,不断的瞄着林曜脸上五味杂陈的表情。 水甸站起来,双手合十,对着林曜夸张说道: “小曜曜啊,舅舅也是对不住你。没办法,天命不可违嘛。是你的就是你的,谁来也抢不走,若不是你的,怎么留都留不住呢。” 这一段话说下来,林曜倒是没什么反应,沈承元的脸先黑了: “水甸,住嘴。” 林曜看向他: “没事,沈承元你想治就治,不想治就拉倒,是你自己的事。” 水甸假惺惺叹气: “唉,我可不能保证会不会有点什么记忆错乱之类的后遗症,还请殿下想清楚吧。” “治。” 沈承元只回了一个简简单单的字,又看向林曜,她早就已经假装在看别的地方了。 如果他能够重拾那段共同的记忆,应该一切都会好起来的……他拉了拉林曜的手,她没躲,也没回握,只是任由他拉着。 “一起回去吧,曜曜。” “……” 温度从指尖传来,林曜的愧疚越来越强。 他竟然就这么轻而易举的原谅了她…… 她能相信他吗? 究竟是真爱还是糖衣炮弹?她分不清楚了。 水甸瞄了瞄他们两个拉在一起的手,便继续挑事: “唉,殿下若是记起了什么别的人,那也是没办法的事呢。大不了都收入房中,享齐人之福。” 沈承元刺了他一眼: “闭嘴。绝没有那种可能。” 水甸笑嘻嘻答是,在心中却翻了个白眼,真到那个时候说什么都不好使。 伊兰笑道: “曜曜走吧,我们一起去。我还没去过京城呢,这辈子也想去看看到底是什么样。” 第64章 第 64 章 晋江正版 林曜的弟弟忽然发话: “真热闹, 那我也想去看。” 沈承元倒不觉得有什么。 “就算都一起去,也是能安顿下来的,让罗稗去安排就行。” 林曜觉得头疼, 按着自己的太阳穴,他知道这群人几乎没怎么出过大山, 对外面的世界总是抱有无限的遐想, 对进京这俩字更是没啥抵抗力。 “我先跟你们说好, 咱们这群人在京城是会挨人笑话的,要是一不小心说错了什么话说不定要掉脑袋。” 伊兰笑道: “掉什么脑袋净瞎说,到时候让罗稗给我们当翻译不就好了。就算要掉脑袋也是掉他的。” 林曜无奈地回握了沈承元的手,在他耳畔小声道: “我能信你一回吗?” 沈承元无奈看了她一眼, 淡淡说道: “你救我一命还为我诞下一子,罗稗也救我一命,功大于过。我不与你计较了。” 林曜像一下子松了口气一般, 整个人忽然放松了下来, 但还是皱着眉头道: “我太姥姥年事已高,我们都走了,她怎么办?” 太姥姥手里拄着根拐棍, 颤颤巍巍从后面走了出来: “你们说什么?去京城,我也想去。我这辈子还没走出去过呢,我也想长长见识。我都这把岁数了, 不想再有什么遗憾。” 林曜觉得自己的头实在是好疼。 最后,但凡沾亲带故的全都来凑热闹了……林曜想把这群什么都不懂的蠢货骂一顿, 又不知道该骂什么。 她小舅舅洛狄原本在给女孩送花,结果一听到有机会进京,花也不送了,歌也不唱了, 颠颠地来凑热闹。 “舅舅,等到了外边,你可千万别去招惹别的家的姑娘……别跟别的女孩说话,否则她家里人会冲出来把你活活打死。到时候谁都救不了你。” “你骗人,哪有那么严重,我长得这么帅,哪个女孩不喜欢我?” “我没骗你,你这样的到了外面是真的会被打死啊……汉人的婚俗可是很奇怪的。” 沈承元好心提醒: “林曜说得是真的。” 洛狄犹如被雷打了一般,愣在原地,瞠目结舌,说不出半句话来。 借着节日的气氛,晓真一家来问她晓真的现况,林曜犹豫了一下,还是把真相告知给了他们,又塞了点银子,只说是晓真之前借给她的。 晓真的家人做了个接引魂魄的仪式,她看着被点燃的烟雾袅袅旋转在半空上出神。 最后,林曜一家人莫名其妙地出现在了马车上,林曜皱着眉头,手里抱着三蛋,三蛋跟艾屿比跟她亲,不停哭着,哭得林曜脑壳疼。 “曜曜,他为什么不停的哭啊?” “我怎么知道?孩子一般都是我姐姐在带。我出去赚钱给她们花。” 她这么说着,又把三蛋塞回到了沈承元怀里: “你不是想要三蛋吗?那就你带吧,我不管他了。” “……” 沈承元给他喂了点米糊糊一类的东西,三蛋还真的不哭了,但是不到一岁的孩子很不老实,睁着两只大眼睛拽沈承元的头发玩。 “曜曜……你就给我们的孩子起这个名字?” “小屁孩起什么大名?” “他叫沈时雍。” “还不如三蛋顺口。” 他仔仔细细地看了看这个孩子,一双黑色的漂亮眼睛,鼻梁很高,是个好看的娃娃,似乎上半张脸长得像他,下半张脸像林曜。 想到林曜管他的孩子叫三蛋他就心情郁闷,一言不发地看着窗外,两个人又不知道该说什么了,氛围尴尬。 罗稗手下的人已经递了信,得知伊兰要来找他,罗稗非常高兴,便命人提前准备,又派路上的人多加接应照拂,林曜的家人们从未有过这样新奇的体验,再加上他们本就心大,一些事从不细想,只一路上喜不自胜。 只有两个人依然不尴不尬,那就是沈承元和林曜。 就连住店的时候,也是同床异梦,相敬如宾,毫无亲近之意。 这些日子里沈承元一心扑在孩子身上,每天教他走路,拉着他的手教他站起来,他少言寡语,三蛋也没到能流利说话的年纪,只会打手势玩。 林曜看了半天沈承元给小孩拍嗝,发现自己完全插不上手,也只能在一旁表演沉默如山。 她管小孩叫三蛋,三蛋会答应,沈承元管他叫沈时雍,他也会答应。 她抱小孩儿,小孩儿现在也不哭。 但是她莫名其妙地嫌弃这个孩子占据了太多沈承元的精力,而且这养得也太精细了些……小孩养得太精细了不好。 林曜没忍住开口: “让三蛋去跟大蛋二蛋一起玩呗,你天天搂着他不撒手干嘛?” “不行,你们家那个大孩子总是打他。” “那不很正常吗?大蛋是他的姐姐,我小时候也老挨我姐姐的揍啊。” 骗人的,其实现在也挨。 “他那么小……那么可怜,万一打坏了可怎么办?” 三蛋动手扯沈承元的头发,他也不生气,林曜奇怪三蛋被溺爱成这个样子究竟可怜在哪。 孩子一哭,沈承元就把他抱了起来低声哄着。 他根本就不知道现在该怎么跟林曜相处,干脆一心哄孩子,只要他爱孩子,孩子就会爱他。 只要孩子还在,他就和林曜至少还有那么一点点的联系。 他抱着小孩,抬起眼幽怨看了她一眼,又马上把注意力转到了孩子的身上。 “真的,你把小孩子丢给大孩子一起玩儿,什么事儿都没有。” “不行,我不放心。” 林曜看着他翻了个白眼。 吃饭的时候,店小二端上来了几碗上好的甜酿,大蛋二蛋都喝了,林曜顺手想给三蛋喝点,沈承元拦着死活也不愿意。 姐姐艾屿喝了几碗下去,突然开始讲林曜的丑事: “这个林曜最记仇,总记恨着我揍她,可自己也是个不省心的!” “你说这个孩子贱不贱?悄悄尿在盆里,学小狗往山上泼了一路尿,结果把狼给招来了。差点被狼给叼走!” “还好我发现的及时,赶紧拿着火把把狼赶走了,抓着她就是一顿暴揍,那哭的……哎呀,我都不想说。脸跟花猫一样!” 林曜瞬间红了脸: “姐姐你闭嘴吧!” “就这你还好意思记我的仇,没事就怨我揍你,你不活该吗!” “哈哈……” 沈承元忍俊不禁,笑出了声,林曜瞪了他一眼,他赶紧把脸撇过去,装作无事发生的样子。 他低声道: “总听你抱怨你姐姐揍你,没想到真相竟然是这个样子。” 林曜没搭腔,不跟他说话,只默默喝了一碗。 他把视线挪到她脸上,又马上收了回来,重复几次,皆没有得到想要的回应。 期待落空,沈承元又黯然惆怅了起来,心里更不舒服了。 沈承元晚上也要抱着孩子睡,林曜嫌吵,主动提出了分房,沈承元什么都没说,但明显能感觉出来很不高兴。 林曜叹了口气妥协道: “算了算了,孩子哭了我忍着,谁让我是孩子的娘呢。” 沈承元还是什么都没说,但表情明显高兴了。 林曜看着他这副样子,无奈又焦躁地抓了抓头发。 怎么办?以后他们俩人就这样凑合着过? 好像也没有什么别的办法了。 就这样吧,她认了。 一路上,二人皆这样不尴不尬,不咸不淡,充满着相敬如宾的怪异氛围。 终于到了京城,罗稗兴高采烈,胡子也剃了,还换了一件崭新的衣裳,整个人清瘦了不少,第一个来迎接他们。 依兰假装拭泪,扑进他的怀里: “我最亲爱的情郎啊,我好想你啊……这么多年我一直都爱你。” 她睁开眼睛,两眼放光: “你现在是不是当了很大的官,能不能买水晶饼给我吃?我想吃桂花糕,还想吃柿饼,还想吃你给我做的小馄饨!” 真是不忍直视…… 沈承元抱着孩子尴尬地别开了脸,林曜倒没什么反应,只是打了个哈欠。 罗稗笑成一朵花似的看向了林曜: “曜曜过来,来爹这儿,我给你们两个做饭吃。” 林曜本着串亲戚的心态去了罗稗府上,没想到里面比她想象的要大得多,一家子全都能住得下,不仅能住得下,还能井水不犯河水,只要不特意串门,谁也见不着谁。几乎不给罗稗添什么麻烦。 就是她得教姐姐几句简单的汉语,至少得学会“多少钱”,“打包带走”之类简单的词。 她不得不承认罗稗的手艺是真的好,那馄饨做得可真好吃,不枉她阿娘惦记了这么多年。 她仰在椅子上,揉着肚子,结果听一个下人通传说濯王殿下来了。 饭都吃完了,他来凑什么热闹? 伊兰又盛了一碗馄饨,一边嚼一边问: “曜曜认识的那个小伙子究竟是什么来头?” “哦,他是王爷,尊称是濯王殿下。” 伊兰的脸色变了变,馄饨一下子噎在了嘴里。 林曜无奈递过去一个眼神: “阿娘,管住嘴。既然来都来了,一些话就别乱说,别乱传了。否则搞不好咱们都要掉脑袋。” 她气鼓鼓道: “我根本就不会说汉语,我就算想乱说……也说不出去啊!” 沈承元进来,皱着眉头,扫了一眼餐桌上的风卷残云之势。 他都不知道罗稗还会做饭,行军时,他教导他要简朴,与将士同吃同睡。 说白了就是一天到晚的干粮就水。 罗稗也懒得行礼了,直接开门见山问: “你跟我女儿什么时候成婚?” 第65章 第 65 章 晋江正版 沈承元听到此话, 整个人一下子变得身体僵硬了起来,抿起唇,求助似的看向林曜。 她只感到一道视线不安地在她脸上挪来挪去。 她没看他, 只跟罗稗说道: “那结就结呗,今年?或者明年?” 沈承元一下子放松了下来, 整张脸都舒展开, 苍白的唇上瞬间充盈了血色。 她无奈地瞥了他一眼。 横竖她是得罪了他, 差点儿把他害死。索性把自己连带着三蛋一起赔给他,就当是赔罪了。 “那便让林曜先住在我这儿,以我的女儿的名义,踏踏实实出嫁便是了。” “那孩子怎么解释?” 罗稗嘲讽地笑了笑: “就说是你的孩子呗。” 沈承元皱了皱眉: “那旁人会不会误会这个孩子不是林曜生的?” 罗稗冷笑: “这种事无所谓吧。” “我觉得不妥……” 沈承元有些烦躁地揉了揉眉心, 发愁怎么名正言顺地认下这个孩子。 林曜倒是坐在一旁,一脸无所谓地嗑着瓜子。 罗稗嗤笑一声: “既然要按汉人的婚俗成婚,那你们婚前就别见面了, 踏踏实实等着婚期吧。这里可是京城, 不像偏远地区,没那么讲究。婚前就搞出了那么大个孩子,你让我的老脸往哪搁?” 林曜嗑完瓜子儿, 又拿起加了糖的牛乳喝了两口。 罗稗和沈承元已经为了此事一人一句争了起来,她也不太明白他们两个在争什么,一个个的都脸红脖子粗。 “曜曜, 你先在我这儿踏踏实实住下来。别一天到晚老往他那儿跑,这个臭小子有什么好的?” 她瞥见沈承元一下子浑身绷紧了, 情绪又变得不对,十分紧张的盯着她。 林曜索性安慰道: “没事,阿元,不着急, 我还是会和你成婚的,早点晚点都一样。” 他的脸色一下又转好了。 林曜无奈,虽然他什么都不说,可是心事却全挂在脸上,真是好猜极了。 罗稗给她做了几身新衣裳,林曜以大小姐的身份在罗府里住了下来。 她每天就带着阿娘阿姐她们一起出去玩,他们不懂汉语,她就给她们当翻译。罗稗不仅全包了费用,还派了好几个人鞍前马后的伺候她们,给她们拎东西,大家都高兴极了。 只有她的小舅舅因为不能跟姑娘搭讪而十分憋屈,不过也无人在意他。 就是三蛋被沈承元早早的带走了,不过一大家子人都开开心心,林曜也想不起他来。 这么玩上了一阵子,一个侍女告诉她,她的嫁衣已经做好了,叫她去试一试。 穿上又沉又重又热,林曜可顾不上自己好看不好看,只想赶紧把这一身嫁衣给脱下去。 她安慰自己,就算不得劲,也就忍一天,忍忍就算了。 反正也不是上刑,不疼也不痒,就是纯憋的慌。 头饰是纯金打造,又重又沉,林曜生怕磕了碰了,没钱赔,刚戴上就吵着让侍女帮她摘下去。 伊兰在后面怔怔的看着她: “曜曜,你真的要结婚吗?” “嗯……” 她不知道该怎么开口跟伊兰解释,但她一定已经全知道了。 实在是没办法,她想不出来什么别的招数给沈承元赔罪了……他明显想要的就是这个,她也能给。除此之外,别无他法。 “那你结婚了是不是就不会再回刮叶山了?” “差不多吧。” 伊兰皱眉: “他不是说只想要你的孩子吗?怎么连我的孩子也要带走呢?” 林曜叹了口气: “想我了就再来看我呗。没办法呀,我只能这样给他赔罪了。反正也不痛不痒的,就这么着吧。” 她只是抱着林曜,轻轻摸着她的头发: “那我们一起来参加你的婚礼好了。” 林曜嘟囔道: “其实婚礼真的没什么意思。” 虽然说是这么说,但到了婚礼的那天,他娘亲亲手把她送到花轿上,林曜心中莫名其妙的有了一丝的忐忑不安。 她把手揣到红盖头里摸了摸自己的头发……很好,一根钗子都没丢,那可全都是金的,她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金子。 沈承元给她的家人敬了酒,她就呆呆站着。 沈静安坐在底下跟奶娘小声嘀咕: “之前我皇兄不是还有个叫林曜的相好吗?怎么转头就忘了……娶了罗家的小姐呢?” “那可是有拥立之功的重臣……什么姑娘能跟他的女儿相比呀?” 沈静安对着那盖了红盖头的新娘翻了个白眼: “我偏偏就是看不顺眼。” “唉,公主殿下,您可千万别瞎说……人家新婚燕尔,可千万别找不痛快啊。” “哼,等着瞧吧,看我给她来个下马威。” “哈哈……” 林曜耳尖,沈静安这话一丝不差被林曜听到了耳中,没忍住笑出了声。 听到林曜的笑声,沈承元转过身去看着她,嘴角慢慢上挑,双眼泛着红,露出一个如春水初融一般的笑容。 透过红盖头,他的笑也蒙上了一层红纱,林曜竟一时看愣了,慢慢低下了头,悄悄去用自己的手指去勾他的手。 然后就是洞房了。 林曜一进去,就忙不迭把红盖头掀下来丢到地上,一屁股坐在椅子上,对着镜子一样一样地拆自己头上的金钗。 “曜曜,你动作也太快了,我还没好好看看你呢。” 他把手轻轻放在她的下巴上,把她的脸挪过来,二人四目相对。 她的头发已经散了一半,沉甸甸落在肩上。另一半头发用金凤钗卷了起来,脸上画了精致的红妆,琥珀色的眼睛干净明亮。 “很好看。” 沈承元认真地夸赞着她。 他有些不胜酒力,已经涨红了脸,伸手去摸林曜的耳垂。 “曜曜,你没有穿耳洞吗?” “我又不是男孩子,我穿耳洞干什么?” “没关系,你不喜欢就不穿。” 他用水打湿了手帕,轻轻地擦去了她唇上的胭脂,落下一吻。 唇齿交融,这个吻逐渐加深了,她的呼吸里发出了嘶嘶的尖锐声,轻轻的哼声从喉咙里传了出来。 一吻结束,她的嘴唇甚至比之前擦了胭脂之时还要红艳,一双琥珀色的眼睛水汽朦胧地望着他。 他动手把她头上的金饰全部拆卸下来,握着她的手,拉着她一路去了榻上。 林曜坐在榻上,莫名其妙的看着他忽然走了。 他拿了酒来,一人一杯,递给林曜,林曜马上就咕咚一口喝下去了,沈承元不禁哑然失笑: “曜曜,那是交杯酒啊。” 他重新又给她斟了一杯酒,示意她把手臂抬起来,二人把手臂勾在一起,一同把那杯酒灌下去。 沈承元的眼角泛了红,微微笑着吗,看着她道: “这样才叫交杯酒嘛。” 他坐在了床上,颇有耐心的动手脱掉她的嫁衣,一层一层……轻柔地吻着她的脖子。 也许是太久没有过肌肤之亲,这个吻让她的心里忽然产生了一种悸动。 她伸手摸着他的左脸,丑陋的伤疤已经消失,只留下了一个玫瑰色的印记,反而在他的脸上增添了几分艳色。 她笑盈盈地看着他,吻了吻他的额头,顺势搂住了他的脖子。 这个拥抱很紧密,二人的上半身完全贴合在一起,他们光裸的手臂都出了细密的汗,相互交融着,如同一对相濡以沫的鱼。 “呜……” 她没忍住,伸手使劲拽了拽那红色的纱幔。 “抱歉,曜曜,是我太用力了吗?” “嗯,轻一点。” 她觉得沈承元还是像疯子一样,她睁开眼睛,看见他脖子上的血管鼓涨了起来,清晰可见。 沈承元动作放轻了些,可是更折磨了…… 林曜皱起了眉,狠狠咬住了他的肩膀不松口。 他索性把她的腿抬高了些,让她把脚踝搭在他的肩上,轻微的失重感让林曜感到眼前一阵眩晕,上半身跟着摇晃了起来。 结束后,她又是觉得浑身酸软疲惫,软绵绵趴在床上,沈承元把手放在她的后背上轻轻抚摸着,林曜就跟没骨头似的窝在他怀里。 “曜曜,亲一下。” 他轻轻把自己的唇印在了她的唇上,又开始纠缠着她的颈窝。 “亲一下手心……” 或许是禁欲太久了,他似乎还没有得到很好的满足似的。 “睡觉吧……” 她闷不做声地翻了个身,随手把被子拉到身上。 她忽然想起来若是继续这样搞下去,她很可能又会怀孕: “沈承元……我不想连着生孩子,你想个办法。” “嗯……那我明日去问问水甸有没有什么合适的药物。” “哦。” 林曜迷迷糊糊窝在他身子上睡着了。 次日,沈承元弄了一颗丸药给林曜,她吃了,没什么特殊的感觉。 “这个香囊是水甸给我的,说是女子戴在身上就可以避孕,不用再额外吃药了。” “哦。” 林曜接过香囊戴在自己腰上。 沈承元又拿出了一枚药丸: “这是治疗失忆的药,我现在就吃下去,然后……第二天应该就能恢复记忆了。如果我有记忆错乱的后遗症,麻烦你帮我掩盖一番。” 他刻意当着她的面把那丸药吞了下去,结果刚吃下去便双眼一翻,直直往后倒了下去,林曜吓坏了,赶紧把他扛起来放到床上去。 第66章 第 66 章 可喜可贺小元上线了…… 沈承元睁开了眼, 第一眼看到的便是红帷帐上金线绣的双喜字,一下把他给吓了一跳。 他旁边躺着一个人,他做足了心理准备才扭头看过去, 那女子鼻梁挺直,头发浓密, 颧骨上有几点小晒斑。 见到那人是林曜, 沈承元一下子松了口气。 “曜曜, 醒醒,曜曜……” 他动手把她扒拉醒,林曜烦躁地打掉他的手,他瞥见她脖子上有个红印, 脸唰得红了起来。 这里到底是哪啊…… 沈承元陷入了恐慌,想来想去还是开口问道: “曜曜,这里是哪?” “这里不就是皇宫吗?叫……什么殿来着?记不得了, 好像是为了成婚新修的。” 林曜揉了揉脑袋, 昨天喝了酒,今日有些头疼。 “曜曜,我们成婚了?现在是什么时候?” “大概……上午巳时?” “不是, 我是问……今年是哪年?” 林曜吓得从床上坐了起来,睁着两只眼睛,捧着沈承元的脸仔仔细细地看, 这家伙的眼神好像真的纯良了许多,跟只小狗似的。 “沈承元, 你现在还记得什么?” “我就记得舒贵妃给我下药,想害死我了……” 她讶异地看着沈承元那双小狗似的眼睛。 坏了,水甸的药把那个十七岁的沈承元直接给干回来了。 他还是个孩子啊啊啊啊啊…… “阿元,现在是四年后……快五年了, 我们的孩子都一岁了,不过昨天刚成婚。舒贵妃早就死了,你现在叫濯王殿下。” 沈承元的脸一下子爆红,缩进了被子里。 天呐!这是个什么事儿! 他不过是睡了一觉就来到了五年后…… 他跟林曜的孩子都已经一岁了…… 那岂不是……那岂不是…… 他的脑子里瞬间充满了不恰当的联想。 林曜没忍住笑了出来,伸手呼噜着他的头发: “好啦好啦,没事的,我先说你病了,然后去把罗稗给你叫过来,让他跟你说一下到底是怎么回事。” “罗稗?罗稗是谁呀?” “是朝中的重臣……你的义父,说是对你有救命之恩。” 他小心翼翼把头靠在她的肩膀上: “再重的恩义,也重不过你去。” “帮我把肚兜后面的带子系上。” 林曜打了个哈欠,把肚兜穿上,只是系后面的带子总是很不方便,便让沈承元搭把手。 沈承元的脸一下子爆红,手一直抖,完全不敢碰她: “曜曜,真的没关系吗?” “孩子都有了,你矫情什么?” 林曜不停逗他,沈承元已经臊得几乎不会说话了。 他抓住她肚兜的那两条带子,像是捉住两只活泥鳅似的,滑溜溜的,费了好大力气才系到一起。 不过好幸福啊,一觉醒来就来到了五年后,直接就是一个最圆满的结局,他和十七岁时喜欢的人成婚了,还有了一个孩子。 沈承元忍不住感到开心。 他悄悄瞄到了林曜脖子上的牙印,是他昨天弄上去的。 想到这里,他心中就一阵悸动,心脏像打鼓一样猛地跳了起来。 林曜把衣服穿好,沈承元也穿好了衣服,走到穿衣镜前面仔细的细细打量了自己一番。 样子上似乎是没什么太大差别,只是左边脸上多了一个玫瑰色的印记。 “曜曜,我左边脸上为什么红了一片呀?” “哦,那好像是个疤。” 他嘀嘀咕咕: “倒也不算难看。” 他在镜子前面转了一圈,身量好像是比之前宽了一些,也高了一些,看起来十分俊朗,他很满意。 “曜曜,我们的孩子在哪?我想去看看我们的孩子。” “三蛋他在偏殿。” “三蛋?” “哦,是我给他起的小名。” 沈承元皱起眉头: “曜曜,你怎么能给我们的孩子起这么简单的名字呢?” “没事,大名是你给他起的,你管他叫沈时雍。” 沈承元露出了一个得意的笑: “这就对了。” 林曜跟沈承元一起走去了偏殿,三蛋坐在小床上,见到沈承元过来,便嘎嘎笑了起来,嘴里叽里咕噜说着一串儿不太听得懂的儿语。 “这就是我们的孩子?” 沈承元跟被吓了一跳似的,表情还有点别扭。 林曜看着他别别扭扭的反应笑道: “对啊,如假包换,你不觉得眼睛长得很像你吗?你平常总是抱着他呢。” “算了算了,我不抱了,我不敢抱他,我怕把他弄摔了。” 忽然有了个这么大的孩子,沈承元怎么想怎么都别扭,他觉得自己还是个孩子呢…… “哈哈哈哈哈哈哈……” 看着他尴尬的反应,林曜笑得肚子疼。 罗稗匆匆来了,正在书房等着他,林曜便把沈承元带到太行殿里了。 罗稗坐在八仙椅上,皱着眉头问: “怎么回事?曜曜。” “哦,沈承元他吃了水甸给的药,说是治疗失忆……结果……失忆是治好了,但失忆之后的事又忘了。” 沈承元的表情十分局促,他并不认得罗稗是谁,跟个随时等着挨训的小孩似的。 “失忆之后的事都忘了……是什么意思?” “就是说……现在这具壳子里住的是十七岁的沈承元。” 咔嚓—— 罗稗气得捏碎了手里的茶盏。 沈承元几乎是他一手培养的,从如何行事到如何用人,全都是他一手悉心教导。 结果现在全完蛋了。 这个十七岁的沈承元,看眼神就知道是个蠢货,岂不是又要从头再来一遍。 不仅要重新培养他,而且还要为他包办许多政务。 那岂不是要占他和伊兰极其珍贵的独自相处,你侬我侬的时间。 “快叫那个什么水甸来,重新给他治一治,把他脑子治好。” “一定要治吗?这样不是挺有意思的吗?” “这个沈承元什么都不懂,之前我教的为人处世全都白教了,赶紧治!” 林曜无奈,只得把水甸叫了过来。 他一脸上依旧带着那懒洋洋的笑,若无其事道: “这是正常的呀,过几天就好了。慢慢的所有记忆就恢复了。” “水甸,你身上一股什么味儿?” 林曜嫌弃的捂住了鼻子。 “哦,我去乱葬岗,好好研究了一番人的构造。没来得及洗澡更衣。蛆是软的,只能用双手慢慢捧出去。” 光是想到那画面,林曜就想吐: “你这是亵渎,迟早要遭报应。” 他只是颇不在乎的耸了耸肩,扭头便走。 沈承元睁着两只眼睛,懵懵懂懂看着她: “曜曜,过几天我的记忆真的能全部恢复?” “嗯,大概是的吧。” 罗稗坐在那儿骂了句脏话: “到头来还得是老头子我什么都干,你们两个什么也不是的小年轻,只知道添乱。” 想到过几天记忆就会全部恢复,沈承元心中就觉得有些忐忑不安。 “曜曜,这些年里都发生过什么呀?” “一言难尽。等到时候你想起来自然就知道了。你记忆出问题的事,不要告诉别人。” 二人一起吃了饭,像往常一样坐在一起闲聊,林曜靠在他的肩膀上睡觉,这种感觉十分令她怀念。 没想到还会有这样的一天,她重新又见到了他。 她心头一阵发酸。 到了晚上,林曜把外衣脱掉,和沈承元同床共枕。 他一下子忐忑不安了起来,僵硬在她身边,完全不敢造次。 “阿元,你是想跟我那样吗?” 沈承元没肯定也没否定,只是默默脸红了。 “那就做呗。” 她枕在他胸口,轻轻摸着他手臂上清晰的肌肉线条。 他亲了亲她的脸,又亲了亲她的耳朵脖子,一路往下亲。 人已经压在身下了,可是接下来应该干什么? 沈承元竟然有些不知所措。 似乎看出了他的窘迫,林曜索性笑道: “你乖乖躺好,剩下的我来。” 真的吗? 沈承元感觉自己额头的血管砰砰直跳,心脏更是忐忑不安。 他缓缓躺了下去,轻轻闭上双眼。 睁开眼只见林曜直接坐在他身上,沈承元的脑子里砰的一下炸开,什么都不知道了。 “曜曜,我……” 他没忍住,默默……了起来,汗水微微的从他的额角渗了出来,打湿了他的额发,黑发愈黑,衬得他的皮肤越白。 “你别……我来就好了。” 她趴下去,吻住他的唇,轻轻的用舌头挑动他的舌头,沈承元十分生涩,索性任她摆布。 她坏心眼儿的捏了捏他的脸: “阿元,你连怎么接吻都忘了么?” 她忽然整个人都软了下去,俯身趴在他身上,只觉得身体入过了电一般。 “曜曜,我感觉接吻很……感觉很好……” 他伸手摸着她的脸: “你呢?曜曜,你感觉怎么样?” 她有些嗔怪地瞪了他一眼: “闭嘴,别问这种事。” “曜曜,我好像明白该怎么做了,换我来吧。” 他俯身压在了她的身上,一滴汗从他的脸颊滑落到他的脖子上。 俯身吻了吻她的唇,又在她脖子上留了个艳红色的印子,双手卡在她的膝盖窝上,慢慢把她的腿抬了起来。 林曜涨红的嘴唇微张,轻轻喘着气,二人的眼神滑溜溜地交融在了一起。 沈承元的眼神忽然一变,掐着她的脖子质问: “曜曜,我们为什么现在在做这种事?” 第67章 第 67 章 晋江正版 “……” 林曜有些惊恐地缩起了身子, 却反而更深了些,喉咙里发出一声短促的尖叫。 他的手掐上了她的脖子,身体的动作却没停: “曜曜, 说实话,之前在使用我身体的那个人是谁?” 林曜一下子明白了什么……吓得几乎说不出话来, 只猛的哆嗦了一下。 “怎么?不想说?” 他像是在故意欺负她似的, 用力到了最深处, 林曜实在是受不了了,只好交代: “是你。” “嗯,怎么会是我?” “是十七岁的你。” 她眼中含着泪花,拍了拍他掐在她脖子上的胳膊: “快点松手吧, 我实在是受不了了,要憋死了。” 他没有回答,只是俯身吻了上去, 这个吻很深, 简直是鲜血淋漓,她的嘴唇肿胀了起来,呈现出一种艳红的色泽。 “沈承元……你……” 他捏着她的下巴, 强迫她跟他对视: “你为什么要勾引他?” “……” 林曜琥珀色的双眼里闪过一丝惊恐: “我做错了什么?” “你们当年有挺多遗憾的,对吧?是不是在你心里,他哪点都比我好?” 他反复碾磨着那一点, 狠狠的折磨着她。 酸味好大…… 林曜难受之余又哭笑不得,她有些不理解, 为什么吃醋还能吃到自己的头上…… “有什么区别?不都是你自己吗?” “不一样啊……林曜……” “想清楚,现在在…你的到底是谁?” 这次的时间比以往的都要长,他似乎刻意拉长了战线,就是不愿意让她好过。 直到她泪眼汪汪一口气说了好多甜言蜜语才冷着一张脸饶过她。 不仅是沈承元在生闷气, 林曜也生闷气了…… 她蜷缩起来,背对着沈承元,不肯理他。 “哼,沈承元,你也就现在爱吃些飞醋……再等过几日,你的记忆就完全恢复了,到时候两个人变成一个人,看你怎么办。” 她在心里给沈承元的两个人格分别起了绰号,十七岁的那个叫小元,二十二岁的叫大元。 现在使用这具身体的明显是大元。 林曜没想到竟然还能发生做到一半小元直接变成大元,这种匪夷所思的事。 而且大元还吃小元的醋,现在很不高兴,简直要把怨夫两个字写在脸上。 林曜忽然想起了什么: “沈承元,趁你现在还有记忆,你赶紧去把该处理的政务处理了。罗稗现在都要疯了。” 沈承元冷笑道: “呵,那些正经事就由我来干,等我干完了,又换成那个就沈承元来陪你快活,是不是?林曜,你倒是打得一副好主意。” 一番话说得她哑口无言,是,她就是这么打算的,只是被沈承元毫不留情的戳穿了。 “那你不干谁来干?你总不能指着他吧,他才十七岁,他懂什么?他连孩子都不会带。” “林曜……十七岁你也下得去手……无耻!” 沈承元气得从床上爬起来,把桌子上的东西全砸了,又转身抓着她的领子,数着她脖子上的印子。 “这个……还有这个……全都不是我咬的。” 他的手指在她的脖子上点来点去。 “别这样,好痒。” “我摸两下你就说痒,他亲的时候你怎么不说呢?” 林曜被说的哑口无言,翻个白眼缩进了被窝里。 反正他过几天就恢复记忆了,到时候就好了。 只是沈承元这个人失忆前和失忆后的脾性不太一样,她不知道到底是哪个脾性能更能占上风一些。 说实话她希望是小元。 不过她能感觉出来,十七岁的沈承元和二十二岁的根本就是一个人,只不过是阅历不同。表现有些不一样罢了。 沈承元好像看出来她心里盘算着什么似的,直接把她的被子掀开嘲笑道: “就算我恢复记忆了,我也不可能像十七岁的时候一样好哄,什么都听你的。林曜你就死心吧。” 林曜听了就头大,转了个身装睡。 睡醒了之后,林曜只看见床边有一双小狗似的眼睛,眼巴巴的看着她。 她一下便知道这是小元。 他似乎神色有些紧张,又用手点着她脖子上更深的几个印子问: “曜曜,这几个印子是谁咬的?” 林曜的头更大了,一样的话,大元来了一遍,小元又来一遍,真不愧是一个人。 她费了好大一番口舌耐心解释,结果小元还是愁眉不展。 “你的意思是说十七岁的我和二十二岁的我会交替使用这具身体?” 林曜抹了把汗: “差不多,但其实都是一个人嘛。就是记忆不一样而已,等过几天你有了全部记忆就好了。” “哦……” 小元虽然没说什么,但依旧闷闷不乐。 他把头埋在她的颈窝上,抱着她的腰问: “曜曜,那你更喜欢谁?” “笨蛋,当然是更喜欢你。” 他猛然收紧了正搂着她腰的手臂: “那你为什么要让他亲你啊?” 还没完了是吧…… 林曜哭笑不得: “哎呀,你酸什么?都是一个人嘛……” 他手掐在她腰间,脸贴在她耳畔,既有缱绻之意,又有些微妙的控制意味: “来说一说你们两个是怎么认识……怎么成婚的?” 林曜猛地眨了眨眼睛,疯狂在肚子里想词儿。: “嗯……我一开始不知道他失忆。” “然后你就把他当成我来喜欢了?就傻乎乎的成婚了,还有了孩子?” “差不多吧。” “那他是在骗你啊……你怎么能原谅他呢?你别喜欢他了,喜欢我吧。” 林曜觉得自己还是别把差点把沈承元杀了这件事告诉他比较好,反正他迟早都能想起来。 “可是我要是离开他,不就再也见不到你了吗?” 话刚一说出来,她就后悔了。 等沈承元恢复了全部记忆,非得狠狠的清算她这句话不可。 “曜曜……不应该啊,你怎么连我失忆了都看不出来呢?” “你那个时候一直瞒着我呢。” “那不就是在骗你。” “唉,我都不纠结这个了,你也别纠结了,反正你迟早都能全都想起来的。” 她无奈笑了笑。 “曜曜,为什么我们的孩子都一岁了,结果咱们两个才刚成婚?” “啊,因为之前我跟你闹了点别扭。” 沈承元看着她,冷不丁的来了一句: “曜曜,你现在官话说得很好了。” “嗯,算是吧。” 沈承元的眉眼间有些惆怅: “这些年有好多事情我都不知道,想来真的好遗憾,我开始期待恢复全部记忆的那一天了。” 林曜终于松了口气: “你能这样想那就好了。” 他投来了一个委屈巴巴的眼神: “曜曜,你会一直喜欢我的,对吧?” 她哭笑不得: “废话。” “反正也就这么几天……你不要让那个沈承元亲你可以吗?” 林曜的脸色变了变,咬牙切齿道: “我只能说我尽量。” 怎么办?大元和小元提出了一模一样的要求。 她忽然觉得心理压力好大: “阿元……没必要这么较真吧,你们根本就是一个人呀。” 沈承元没说话,但明显很不开心,他沉默了一会儿说道: “曜曜,这话你是单独说给我一个人听的,还是他也有份?” “……” 她干脆说了实话: “他也有份。” 林曜沉默了一会儿道: “算了,先吃饭吧。我觉得糊里糊涂的过就挺好。你也别计较那么多了。” 不管是大元还是小元,都是那么喜欢吃醋。 结果吃到一半,宫里来了一个不速之客。 沈静安穿着一身大红的衣服,招招摇摇的进来,头上还带着点翠的凤钗,看上去像是来找事儿来的。 沈承元一边吃饭一边惊讶的看着她: “小妹,你怎么不画那种……那种妆了?你不是最讨厌这种鲜艳的红色吗?” 他腾出一根手指,指了指自己的眼睛,在上面比划了两个黑眼圈的样子。 沈静安的脸腾的红了。 这个沈承元怎么早不说晚不说,非要在现在才说她……让她若无其事当个安安静静的淑女不好吗? 林曜憋不住笑: “沈静安,你来干什么?” 沈静安的一张脸红了白,白了又红: “林曜……怎么是你?我皇兄不是娶了罗稗大人的女儿为妻吗?” “那就是我呀。” “你真的是罗稗大人的女儿,还是认的干亲?” “应该真的是吧。” 沈静安在心里发出无声的尖叫。 应该……什么叫应该? 沈承元的脸上也流露出一丝震惊的神色,不过马上就把这一丝震惊吞下去了。 沈静安落了个没趣儿,只刺了两句: “没想到你还是个高官之女,真是一点都看不出来。早知道我就对你客气点了。” 沈承元拧起眉头: “静安,注意你的言辞好不好?怎么跟你皇嫂说话的呢?” 她撇了撇嘴,灰溜溜走了。 沈承元扭过头去,犹犹豫豫开口问道: “曜曜,那个罗稗是不是很大的官儿啊?” “嗯,好像是的。” “那我之前是不是……因为你是高官之女,才愿意和你成婚的?” 又是送命题…… 林曜的脸红了又白,白了又红,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不是。” 她觉得自己现在简直说错一句话就要被狠狠清算…… 感觉会被找后账找到在床上哭着求饶。 第68章 第 68 章 晋江正版 沈承元皱起了眉头问: “那是为什么呀?” 林曜摆摆手, 索性当个缩头王八: “别问了,别问了,等你想起来你就知道了。” 沈承元伸手捏了捏林曜的脸: “有什么不能说的?” 林曜只觉得额头上冷汗直冒: “倒也没什么, 只是说来话长,有点没必要, 再说我的官话说得可不怎么好, 跟你解释起来也费劲。” 她索性装傻, 搂着他的脖子,把身子整个贴在他身上,靠了上去。 他把她的手放在自己的手上,慢慢把手指插进她的手指缝里, 手指一勾,便是十指相扣。 沈承元扭过头去,有些担忧地看着她琥珀色的眼睛: “曜曜, 和我在一起开心吗?这些年里你没有受委屈吧……” 他低下头叹了口气: “如果我失忆了, 那我难免有些地方照顾不到你……甚至会误会你什么……你不要轻易原谅我好吗?” “……” 她没想到这世界上竟然还有这种要求。 林曜竟然不知道该回什么好。 可是被沈承元冷不丁这么一说,她一下子又委屈了起来,把头往他的颈窝里埋得更深了些。 沈承元皱着眉说道: “曜曜, 我承诺过要让你每天开心的呀。” 黄花梨木做的八仙桌上摆着一盘挂着水珠的草莓,沈承元挑了一个最红的递给林曜,她一张嘴, 连着草莓叶子一起吃了。 见她这个样子,他就知道她肯定是受委屈了, 只是他知道林曜其实不太愿意让别人觉得她脆弱,所以什么都不肯说出口。 他也不逼她说,只是又从盘子里挑了一个,轻轻的把那草莓叶子摘下去, 递给她一个完好的草莓。 到了晚上,二人各自洗漱完,又重新到了一张床上。 还不等沈承元说什么,林曜就自己宽衣解带,解完了自己的,又动手去解他的,他只红着脸任由她上下其手。 上次刚得了趣,他就失去记忆了……并不知道…到最后是什么感觉。 说实话,他虽然知道林曜现在是他的妻子,二人已经有一个孩子,这么做是再天经地义不过的事。 可是他还没习惯这么亲密。 换句话说就是他会因为她的接近就脸红心跳,手不是手脚不是脚,流露出一副尴尬无措的样子,平白惹人笑话。 她已经在他身旁宽衣解带了,从背后搂着他的脖子,整个上半身贴在他身上。 可是他根本不敢扭过头去看。 “曜曜,我把蜡烛吹了吧。” “好。” 林曜有些讶异,因为大元每次还要特意多点几根蜡烛,生怕看不见,结果小元反倒把蜡烛给吹了。 黑灯瞎火,伸手不见五指,沈承元的夜视力本身就不太好,只能慢慢摸索着回到床上,只是一伸手就摸到一片柔软滑腻,吓得他马上缩回了手。 林曜没忍住,捂着肚子咯咯笑了起来: “阿元,你猜猜你摸到什么了?” 他红着脸支支吾吾,慢慢躺到床上,只觉得自己两颊发烫,根本不敢回头看她,当然他现在也什么都看不见就是了。 她直接趴在他身上,摸着他的脸问: “阿元,快来说一说呀。” 沈承元的声音有点打颤: “大概……大概是你的肩膀……或者你的手臂吧?” 林曜又翻了个身捂着肚子笑了起来: “好好好,那就算是摸到我的手臂了吧……你要不要再摸一下?” “真……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姐姐骗你干嘛?” 她趴在他身上捏了捏他的脸: “阿元,忽然想起来你才十七,我二十二了……你是不是应该叫我姐姐呀?” “好奇怪呀,论生辰你比我小半岁呢。” 林曜忍俊不禁,手放在他腹部的肌肉线条上摩挲着: “都一年生的,还论什么生辰。快点叫声姐姐来听听。” “曜曜你别这样……” 他光是口头上拒绝,但身子却一动不动,连一丁点儿抗拒挣扎的意思都没有。 她握着他的手腕子,直接把身子迎进了他的手心里: “来,再摸一下吧,这就是手臂。我没骗你,真的就是手臂。” 林曜竟然这样调戏他……沈承元的脸红透了,半个字都说不出来。 她伸出两根手指捏了捏他发烫的耳垂,只觉得这个样子可真好玩,像只小兽一样窝在他身上,在他耳垂下面吸了个红印子。 “曜曜……你这样子我会忍不住的。” “唉呦,阿元你可真傻。咱们孩子都有了,你何必要忍呢?” “……” 得到许可后,他便轻抚她下巴,主动和她接吻,有些生疏地将舌伸进她的唇齿之间,轻轻挑动着,轻轻咬了下她的下唇。 其实他很久之前就想这么做了,唇瓣很软,感觉比想象中的还要好。 如果不停往前施力,她的整个身子就会往上挪,不可避免地脑袋会碰到床头。他便贴心地拉着她的膝盖窝,把她往下拖了拖。 “曜曜,我怕弄痛你,你来指挥我吧。我保证什么都听你的。” “啊?” 林曜懵了一下,平常跟大元干这事她就算有不舒服的时候,但都是索性忍忍就过去了,这还是她第一次听到这种奇怪的要求。 “那你……那你……” 林曜觉得自己反倒被调戏了,脸红着结结巴巴起来,感觉有些说不出口,反倒有些恼羞成怒,这不就等于她求着他干什么了吗…… “那求你摸一下最上面吧……” “这个样子对吗?” 林曜捂着自己的嘴,耳垂滚烫,强迫自己不要发出声音来。 “啊,我碰到头了,好疼啊。” “唉,一用力就会不停的往上挪,我帮你揉一揉吧。” 他用手护着她的头顶,吻了吻她的额头,但是却没有停。 她死死抓着他的手,掐着他的肩膀,指甲划过他后背,就像不知道自己的身体里发生了什么似的,沈承元不禁有些疑惑,为什么她会对这种感觉陌生到这个地步? 是不是她更熟悉的那个沈承元……他在一些事上面照顾的不太到位啊。 结束后,他点了一根蜡烛,握着灯台仔细看了一下: “啊,得换一下床单了。” 他瞄了一下林曜现在的状态。 她刚才还很嚣张,爬到他身上来调戏他,可现在却窝在被子里一声不吭,连头都蒙了起来。 “曜曜,你得起来一下呀,得换床单了。不然你躺在上面不嫌弃湿吗?” 她拼命否认: “怎么可能……我怎么可能会变成那个样子?” 沈承元叹了口气: “曜曜,要不你起来自己看一下?” 林曜继续装死。 “曜曜,你是自己起不来吗?要不要我把你抱起来?” 他直接把她连着被子一起抱了起来,放在八仙椅上,林曜裹紧了被子,瑟瑟发抖,只觉得膝盖发软。 沈承元刚想去找人换床单,忽然眼神一变,扭过头来,皱着眉头问她: “曜曜,你坐在这里干什么?还裹着个大被子。” 林曜假装咳嗽了两声,心里知道这是大元来了,道: “快去换床单,我在这等着你呢。” 一点小事,沈承元懒得假手于人,索性自己换了算了。 他走到床边去,忽然看见床单上湿了一片,说不上来那是什么东西。 “林曜,你把什么弄到床上了?” 他伸手摸了一下,皱着眉头瞥了她一眼,林曜直接恼羞成怒了。 “你管我把什么东西弄到床单上了,你赶紧换了就是了。” “说实话,到底是什么?” 林曜恼羞成怒: “是水,我在床上喝水,不小心倒到上面了,好了吧?” 她觉得沈承元看她的眼神里带上了一丝讥讽,裹紧被子生起了闷气。 这个大元……真没有眼力劲儿。 她用两种语言在心里把沈承元骂了个遍。 沈承元一声不吭把床单换了,换完了就叫林曜去躺到床上去睡觉,林曜也不理他,擅自睡了。 他越想越觉得那床单上的水渍不对劲,伸手去扒拉她。 林曜没有好气儿: “干什么?真讨厌,就会扒拉我。” 躺着躺着,她突然觉得身子有些黏腻,又腰膝酸软,刚想让沈承元抱她去洗澡,又怕被他发现自己和小元刚干完那事后又吃醋发疯,索性只让沈承元去叫人准备热水,裹上外衣,拖着酸软的腿灰溜溜的去浴室了。 洗到一半,雾蒙蒙的水汽里浮现出一个人影。 林曜呵斥: “沈承元!你进来干什么!” “林曜,你当我是傻子吗?” 他不耐烦地脱掉了中衣,直接进了浴池。 “你是不是以为装模作样就能瞒得住我?” “有什么可瞒的?不就是……不就是……反正是你自己情愿的,要怪就怪你自己,别怪别人。” 林曜恼羞成怒,狠狠在他的肩膀上啃了一口,线条优美的肩颈上瞬间出现一个圆滚滚的牙印。 “那床单上究竟是什么?” “就是我喝的茶水不小心洒了,空杯子还在桌子上呢……你别不信!” “那你再给我表演一下怎么洒的。” 他一边说着一边拉开她的膝盖。冷笑一声,把自己的黑发捋到一旁。 “曜曜啊,好好表演一下呀。” 第69章 第 69 章 晋江正版 她吓得浑身哆嗦了一下, 抱住自己肩膀,把身子缩了起来。 “饶了我吧……真不行……” 她皱起眉,三分疑惑三分挑衅地看了眼沈承元, 他面色倒没有什么异样,黑发沾了水显得更黑了, 像一道墨水似的湿漉漉垂在肩膀上。 就算魂魄换了一个, 可是身子还是同一个身子, 刚…完,怎么能连着来两次呢。 林曜道: “连着两次你也不怕暴毙……” 沈承元冷笑: “我不过是顾忌着你,才做完一次就拉倒,你不会以为我真的不能连着来两次吧。” 热气蒸腾起来。 白瓷砖上密密麻麻渗出水珠。 沈承元的身子往前进了几分。 他把手轻轻掐在她的下巴上, 仔仔细细打量着她,她的皮肤里面渗出一种淡淡的血色来,明显是激烈涨红过, 又全部散去了, 只残留下一点粉红色的血气。 琥珀色的眼睛里神色迷离,含着一汪水气尚未消散。 嘴唇明显是被亲肿了。 “曜曜啊,要不要我帮你叫一叫魂?你被谁…的神魂颠倒了呢?” 浴池里本就逃无可逃, 林曜的腰间已经多出了一只大手。 她两眼一闭,眉头紧锁,索性装死。 反正也就那么一会儿, 忍忍也就过去了,他爱干什么干什么吧。 沈承元忽然叹了口气: “唉, 在浴池里应该看不出来吧。” 林曜愣了一下: “看不出来什么?” “走,咱们到床上去,慢慢交流一下,你刚刚是怎么不小心把茶水洒在床单上的?你来教教我吧。” 林曜脸色一白, 他怎么还惦记着这个事儿…… 他把她从水池里提了出来,冷着张脸给她把身上的水全部擦干,布料摩擦身体的声音沙沙作响,林曜没来由地打了个寒颤。 “来吧,再表演一下。” 沈承元把她拖上了床,林曜闭紧了眼睛装死,她抿着嘴唇,一脸要英勇就义似的样子,直接给他逗笑了。 他这一笑眼角便勾了起来,跟带着一对小钩子似的,没来由地添了几分媚色。 可任他长得再好看,如今落在刚洒完茶水的林曜眼中也是平平无奇,无欲无求,四大皆空了。 得益于刚才和小元搞得太疲惫,她现在心底没有一丝一毫的世俗欲望,拉了拉被子,脸上流露出安详的表情。 他笑得捂肚子,伸手去捏林曜的脸,她继续装睡,他又去翻她的上眼皮,这一举动成功激怒了林曜,她愤怒地拍开了他的手,又命令他脱掉中衣,他照着做了,可结果只是林曜拿着他的中衣当眼罩继续睡,对他白花花的身子完全没一丁点兴趣。 “曜曜,原来你喜欢把眼睛蒙起来啊?” 一根手指在她的皮肤上游走,滑动,像一尾红金鱼的尾巴轻轻搔着她。 “刚才……是这样了吗?” 他猛地掐了一下,林曜一哆嗦,摘下那盖在脸上的中衣便骂他是个淫贼。 他不紧不慢,用腰带捆住她的手,中衣蒙住她的眼睛,林曜人困了,没力气反抗,只是嘴里骂个不停,沈承元嫌弃她太吵,又把她自己的小衣塞进她嘴里。 “曜曜,这才叫淫贼。” “曜曜,别哭,我正在研究呢……好好学习一下,你究竟是怎么变成那个样子的……” “是这样吗?” “曜曜,你为什么一直发抖啊?为什么我一这个样子……你就绷紧了肚子,拼命地想把腿合在一起?” “曜曜,说话……” 她呜呜咽咽出许多不成调的声音,沈承元把小衣塞进了她嘴里,她什么都说不出来,双眸里流露出绝望,沈承元就是故意想羞辱她。 沈承元装作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 “哦,原来你是这样把茶水洒出来的呀,我懂了。” 林曜没说话,她已经晕过去了。 沈承元把她口中的那一团小衣取了出来,丢在地上。 身子贴了上去,用嘴唇检查着她的脉搏,又试了试她的呼吸,确认没什么问题,就把她抱到椅子上,重新换了一遍床单。 褥子也得换了…… 他用被子把林曜的身子盖上,又穿好了衣服,叫下人来把整个寝具全都换一遍。 他叹了口气,哭笑不得的看着林曜。 平常身子骨那么结实,结果到了这个时候又不中用,不过是做了两次罢了,怎么就能晕过去呢? 是不是应该给她泡点枸杞补一补? 下人很利索的把寝具全换完了,行了个礼,便退了出去。沈承元又把林曜连着被子一起抱回了床上。 “曜曜,你喜欢吗?” 他捏着他的嘴唇,不管怎么问,她也不作声,彻底昏死过去了。 林曜睡到中午才起来,只觉得四肢酸痛,恨不得一直赖在床上。 她看了看自己的手腕,昨晚…的时候被腰带勒出了一个印,但还好他没那么不是人,在她睡着的时候给她解开了。 看到沈承元不在,她没来由地松了口气,嘀咕了一句: “还好他不在。” “曜曜,我在呢。” 她一扭头,却被吓了一跳,沈承元的发色黑,肤色又白,跟一只鬼似的站在她床边,双眼里泛着幽幽的光,一刻不离的盯着她。 “……” 她生怕被找后账,不敢说话。 “为什么还好我不在呀?” 沈承元柔情款款抚着她的脸颊,可是林曜的心中却只有害怕和紧张。 别人的问题要钱,沈承元的问题要命。 怎么又是送命题? 她缩在被窝里,只期待赶紧把小元换来……这个大元太不好忽悠了。 咬了咬牙,索性尿遁算了。 “阿元,我想去……我想去茅房。” “曜曜啊,你别走,我倒要看看你能憋多久。要不要我给你拿个盆过来,你就在这里解决算了,我不嫌弃你,你也让我长长见识。” 林曜恼羞成怒: “沈承元,我看你是欠揍了吧?你小心我揍你!” 沈承元冷笑: “就你现在这个样子,能打得过谁?你要是能打人的话,有本事昨天晚上别昏过去啊。” 她气得把枕头直接丢到了他的脸上,沈承元稳稳接住,略带戏谑的看着她。 “下次别在床上喝水了……一不留神撒到床单上,可真是好湿啊。” “你……” 林曜被他说急了,真的想动手打人,可是自己现在的身体又瘫软无力,无从下手。 果然想练功夫得先戒色。 可是她转念一想,她…了两次身子无力,沈承元也结结实实的做了两次啊,难道他就不会腰膝酸软吗? 而且有句俗话说得好,只有累死的牛,没有耕坏的地。在这事上,本应女子远胜过男子才对,怎会只有她一人遭罪? “沈承元,我两次,你不也是两次吗?真打起来……还说不定谁会赢!” 沈承元戏谑得笑笑: “我怎么没什么感觉,还是你身子虚。” “你少装!” 林曜直接把他扒拉到一边去,气冲冲地独自去解决个人问题了。 见林曜被他说急了,沈承元知道再说下去,真要挨揍。也不拦着她,直接放她走了。 她回去的时候,沈承元不在,她松了口气,终于是走了。 她刚想躺在床上歇一会儿,结果余公公便进来了: “参见王妃殿下,濯王殿下叫您去伺候笔墨。” 林曜没好气儿: “不去,去什么去?” 刚躺在床上,结果沈承元又要把她叫过去,真烦人。 “殿下说,您如果不愿意走,可以用轿子把您抬过去。” “不去不去,你就告诉他吧,我不去。” 林曜翻了个身,趴在床上把脸埋进枕头里。 余公公一脸为难: “这……王妃殿下,恐怕不太合适吧。” 余公公看着林曜在床上打滚,没什么形象可言的样子。 林曜和沈承元与其像王爷和王妃,倒不如说像是一对寻常夫妻……还是成天斗嘴,打打闹闹的那种。 好像感情是挺好的。 “我就是不去,我死都不去,除非你用武力把我拖过去。我真不去。” 余公公无奈走了。 过了一会儿,沈承元颠颠过来,用两只手握着她的一只手,还把脸颊贴到她的手上,担忧地看着她: “曜曜,你为什么不肯过来?” “曜曜,你是生病了吗?” 林曜一扭头,对上一双小狗似的无辜眼睛。 是小元! 妈耶,她怎么也没想到,那个叫她过去伺候笔墨的竟然是小元呀。 早知道是小元叫她,她就去了。 “咳咳……没关系……我没什么事儿。” “等等曜曜,我去给你拿个东西。” 他颠颠跑了出去,又拿着两个小盒颠颠的回来。 “曜曜,你的皮肤有点干了,敷点这个会舒服很多。” 他把面脂往她脸上抹。 “嘴唇也有点干,还有点肿起来了。” 他的手指在她的嘴唇上摩擦着,给她抹上了口脂。 “这面脂里面有细辛,还有珍珠粉……我最近每日都抹,你没发现我变白净了些吗?之前我不知道是干了什么,感觉皮肤都变糙了,完全没打理呀。” 沈承元对着镜子瞧着自己的脸。 林曜忽然想起来,小元是皇家出身,好像是比大元讲究多了,整个人有种矜贵的气质,一举一动都透露着斯文,她之前还在心底给小元起绰号叫高贵小白花。 在这一点上,小元和大元很不一样。 第70章 第 70 章 晋江正版 小元不像大元, 一看就是一个糙汉子,板板正正的,什么都务求精准高效, 吃穿用度上也不太讲究,总板着个脸, 一副挺能吃苦的样子, 明显是挨过风沙毒打的。 也不知道等沈承元完全恢复记忆之后, 到底会是个糙汉子,还是变回一个斯文的皇子…… 不管是哪一种,想想好像都还挺有意思的。 “阿元,这个玩意粘粘的, 涂到脸上辣辣的,不是很舒服啊。” 林曜日子过得也糙得很,一向都不太讲究, 从来不涂这些。 沈承元叹了口气: “曜曜, 是因为风把你的皮肤刮坏了,再涂上面脂才会辣辣的,坚持涂两天就好啦。不然风一刮皮肤就会疼, 还会干裂,多不舒服啊。” 林曜讪讪道: “我皮糙肉厚,感觉不出来。” 他握起林曜的手, 给她的手上也涂了面脂,她睁开眼睛, 静静看着他给她涂面脂的样子,他的眼神很认真,很仔细,嘴唇轻轻抿起来, 有种清冷的神态。 一种若隐若现的香气从他袖子里传了出来,林曜眼尖,瞄到他袖子里揣了个香囊。 果真是高贵小白花……这么香…… “曜曜,咱们去外面溜达溜达吧,现在月季开了。” “好哦。” 林曜利索地爬起来把外套穿上,沈承元给她理了理领子,又轻轻把她身上的褶皱拍了拍。 她坐在镜子前面梳头发,也不搞什么符合品级的发型,就随便梳了个辫子。 “曜曜,不戴珠花头面吗?这个品红色的比绛红色更鲜亮些……绛红色的看起来沉稳一点,你想要哪一个?” “都不要,戴上后很不舒服。我觉得这样就挺好。” 她疑惑地看着沈承元,真奇怪,小元好像日子过得比大元细致许多,大元其实从来不讲究这些,她敢肯定大元分不清不同颜色的红。 而且她从来没从大元身上闻到过什么讲究的香气,顶多有点皂角的香味。 之前她只当沈承元征战沙场多年,受了些心理创伤所以改了性子。从未往他已经失忆的那个方向去想,如今一看,真是处处都透露着蹊跷和不对劲,她早就该发现的。 沈承元有些失望的叹了口气,把珠花放进了妆奁里: “好吧,都听你的。” 之前林曜当宫女的时候总是穿的很简单朴素,他只以为是她家里贫困,地位又低微,买不起那些好的东西穿。其实他心底有些想看林曜打扮得漂漂亮亮的,就是打扮成那种一看日子就过得很好的样子。 可是林曜似乎嫌那些东西太累赘,总是不太喜欢…… “要是好好挑珠花,那还得磨蹭好久才能出门呢,何苦拖沓那么久,走吧,咱们两个现在就去看月季花。” “嗯,好。” 两个人手拉着手一起去御花园里看月季花了。 御花园的造景十分考究,讲究一个移步换景,与假山相映得趣。 “这里可真安静,连一个人影都不见。” “嗯,这里就是春天新修的园子。前些日子里我请了匠人,又指定了风格,务必要清新雅致,又不失欢快鲜艳。匠人便犹抱琵琶半遮面地栽了几株月季来点缀其中,微风拂柳,还是雅致为主。” 说着说着,他在林曜的手上捏了几下,力道不轻不重。 其实他主要的诉求是要清净,一定要有几处能把人影遮得严严实实的假山。 好矛盾的要求…… 林曜腹诽,这跟要五颜六色的黑有什么区别?也是难为匠人了。 她清了清嗓子: “听不太懂,我只觉得好看,你也知道我没啥学问,只能说出来这俩字,再复杂一点说不出来了。” 忽然沈承元把她拉到假山后面,把她压在假山上,凹凸不平的石头硌着她的肩胛,轻微的钝痛从皮肤上传来。 他睫毛垂了下来。眸子里忽然划过一丝凉飕飕的媚意,林曜一下便发现他动情了,往后缩了缩肩膀,却无处可逃。 “曜曜,你放心,我只亲亲你可以吗?我不干别的。咱们在假山的背面,这里人少,没人能看得见的。” “唔……” 还不等她给出肯定的回答,他的唇就急匆匆覆了上来,湿润柔软的触感一下包裹了她,敏感的唇瓣贴合在一起。 他的双手搂着她的腰,又往前挪动了一寸。双手覆在她的背上,把她往自己的怀里抱了一抱,林曜只觉得自己心跳不已……贴得这么近,她的心跳一定一丝不落的被他感受到了。 他的舌头轻而易举地撬开了她的牙关,纠缠着她的唇舌,二人的呼吸一下子同时粗重了几分。 “曜曜……” 沈承元的脸离她很近,她观察到他的睫毛已经濡湿了,垂了下来,在眼角拉出了一条线,林曜觉得他眼底好像有火星子似的……稍微一拨弄就要烧起来。 她平白无故觉得有点怕他。 昨天刚…了两次,今日又这般……他难道就不会腻吗? “这里没人能进来,只有早上会有宫女太监来收拾园子。” 他的手指轻轻在她锁骨上划了一划,声音沙哑低沉: “可以继续吗?” 林曜吞了下口水,只觉得自己双颊发烫。 这里可是在室外……在御花园,新修的园子里…… 怎么办?她是应该答应他呢,还是要拒绝呢。 见她犹犹豫豫,沈承元便又吻住她的唇,吻得更加用力了一些。 啪—— 一个笏板毫不留情地招呼过来,直直打在一旁的假山上,沈承元被吓了一跳,下意识把她往怀里又抱了抱,用身子挡住了她。 林曜也被吓了一跳,赶紧把沈承元推开,两颊还是烫的,可他却死死抓着她不放。 二人只听到一声阴阳怪气的冷笑: “濯王殿下……您可真是让臣好找啊。还不赶紧把我女儿松开!” 来之前,余公公支支吾吾半天,千方百计的拦着他,说什么都不想让他来御花园。可是他越拦着,他就越觉得沈承元心里有鬼,说什么都要来看看。 林曜十分尴尬,咳嗽了几声,沈承元一副无所适从的样子,低着头开口道: “罗……罗稗大人?” 罗稗本来想捋一捋胡子,结果发现自己现在已经为了讨伊兰喜欢把胡子剃了,无缘无故抓了一把空气,一下子气笑了,道: “怎么,现在连一声义父都不愿意叫了?真是长本事了。” 林曜赶紧解释: “他……他现在是小元!就是十七岁的那个沈承元,他不认识你啊,跟你生分也正常吧。” “怎么?他不认识我,偏偏只认得你是吧?” “嗯,是认识我呀,我们两个早就认识了。” “哼,死小子。没记忆了就把所有任务全甩给我这个老头子是吧?搞得我现在都没空去给孩儿她娘做饭。” 沈承元忽然一怔,扭过头问林曜: “曜曜,你娘现在在京城?” “嗯,我们一家都来了。” “那怎么不让我去见见他们呢?” 见沈承元微微蹙起眉,略带疑惑的样子,林曜笑道: “我娘他们都不会说汉语。而且之前你也已经见过他们了呀。” “什么时候?” “就是二十二岁的那个你。” “那……那个沈承元是怎么跟你娘亲交流的?” “噢,你二十二岁的时候学会了苍瑶语,是罗稗教你的。而且你一会儿会说苍瑶语,一会儿又不会说,岂不是看起来很奇怪?” 罗稗冷笑: “好好好,你们两个倒聊起来了,把我这个老头子撂在一边是吧?是我碍你们两个小年轻的事儿了。” 林曜硬着头皮道: “他才十七岁,真的什么都不会,罗稗大人您就行行好帮他把活都干了吧。反正他的记忆迟早会恢复的。” 罗稗本来想损他什么都不会倒是会跟女人亲嘴,但是一想林曜还是他的亲闺女,也只能算了,把话全都吞回肚子里,一甩袖子气冲冲走了。 不尴不尬的被长辈训了这么一顿,空气里就连一丁点旖旎的氛围都不剩。 沈承元有些疑惑的侧着头看着她: “曜曜,你为什么不叫他爹呢?” 林曜不知道该怎么解释,挠了挠脸道: “我……我跟他其实不熟。在我眼里,他其实就是我娘的情郎而已,而且我一家子其实都没爹这个东西,我们苍瑶族都没有。也就是你们汉族老喜欢认爹,我才挂在他名下,算是所谓的入乡随俗吧。” 沈承元怕林曜尴尬,没深究这个话题: “你们的眼睛很像,都是琥珀色的。” “我也不知道是从哪传下来的,在我眼里就是串串不太熟的亲戚而已,不过我的脸长得像我娘,肉乎乎的。” 沈承元笑着捏了一下她的脸: “手感挺好的。” 忽然沈承元眼中的神色变了一变,脸瞬间板了下来。 是大元来了。 林曜心虚地紧了紧衣襟,还好现在她外表没什么不雅观的地方。 她不禁腹诽,自己怎么跟做贼似的,她又不是偷人。 沈承元冷哼一声,斜斜的瞥了她一眼,开门见山问: “你之前跟那个十七岁的沈承元在干什么?” “赏花呀。” 他原地转了一圈。冷冷望着这清静的园子,微风拂嫩柳,假山错落有致,把里头遮得严严实实。 沈承元声音里三分讥讽,三分胁迫: “真的只是在赏花吗?”《 》 第71章【VIP】 第 71 章 晋江正版 “当然是真的在赏花……” 林曜别别扭扭地回答: “那不然还能在干什么?你教教我?” 沈承元只冷笑着瞥了她一眼, 没接她的茬,眼神在她身上上上下下挪动着。 林曜忽略掉他的眼神,继续道: “刚刚罗稗来抓你回去干活, 可你才十七岁啥也不会,我就帮你把罗稗哄走了。” “呵, 十七岁什么都不会……鬼才信。” 沈承元把眼神从她身上挪开。 “哦, 对了, 现在你也有记忆了,你要不要过去帮罗稗干点?他气疯了,说是现在连给我娘做饭的时间都没有。” 沈承元冷笑一声: “凭什么他陪你快活,我就得去干这干那的, 我也不干,你只跟罗稗说我记忆尚且没恢复就好。” 林曜不咸不淡的答应了一声: “哦。” “罗稗的厨艺难道很好吗?” “那是相当好,特别好吃。” 沈承元眼神游移: “我只会烧大锅饭……忙里忙外弄得一身灰, 吃着跟猪食差不多, 也就是一群糙汉子不太讲究。还是请厨子来烧吧。” 林曜哑然失笑: “我又没有要你给我烧饭的意思,我知道你是金枝玉叶,做不来。” 沈承元冷淡道: “那是那个十七岁娇生惯养的沈承元, 我可不是那样的,我是吃过苦头的。罗稗把我治好后,我在他家砍柴, 挑水,什么都干过。” 他忽然问道: “沈时雍这几日怎么样了?” “你是说三蛋?” “沈时雍。” 沈承元拒绝管自己儿子叫三蛋。 “我不知道啊, 这几天我都没去看他。” 沈承元略带不耐烦道: “也真亏你是孩子的亲娘,好几天理都不理,回头别人都不信孩子是你生的,以为我跟哪来的野女人生了孩子, 到时候宫中谣言四起,麻烦不麻烦?” “反正有人带,横竖都死不了。” “之前的那个沈承元也不管他吧……呵,只顾着玩,正事一样不管,可真够不负责任的……” 沈承元像个怨夫一样不停念念叨叨,林曜觉得自己听得头都大了。 “别念了别念了。你神经病!自己骂自己干嘛啊?” 沈承元只冷哼一声抓住林曜的手道: “走,咱们两个现在就去看沈时雍。” 走进宫殿,沈时雍的乳母在教他走路说话,林曜的姐姐和娘亲心里记挂着三蛋,偶尔会和罗稗一起过来看看他。 管事姑姑念叨着: “小世子如今一岁多了,但也还没断奶,若是乳母喂了世子,反倒饿死自己亲子岂不可怜?索性雇了两位乳母轮流来喂,也能把自己家的亲子照顾到。” 沈承元微微点头表示赞同,伸手把牙牙学语的三蛋捞了起来,叫下人们出去了。 三蛋挺喜欢被沈承元抱着的,嘎嘎笑了起来。 沈承元的眉眼舒展开来,嘴角微微勾起,略带炫耀之意笑道: “孩子跟我最亲。” 林曜不可置否,她觉得这孩子单纯只是不认生,谁都能抱他一会儿。原先他跟着林曜在山里的时候就是谁都能来抱一下他,若是有女子尚在哺乳期便顺手喂他几口。 “叫爹……” 沈承元反复教他说话,小三蛋就哇哇学了两声,好像也是那么个意思,就是口齿不清。 “叫爹……” 小三蛋终于把舌头捋直,奶声奶气说出来了,可是反倒占起了他的便宜,说的是两个字“叫爹”,而不是单独的一声“爹”。 “爹。” 沈承元只得皱着眉头重复了一遍。 “爹。” 三蛋说出这个字,沈承元的眉头终于舒展开,又把他转过去对着林曜,道: “这是你娘。” 三蛋倒是一点不含糊地学道: “这是你娘。” 沈承元皱了皱眉: “娘。” 林曜没忍住捂着肚子大笑了起来: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她指着他的鼻子嘲笑道: “你就跟在管我叫娘似的……三蛋竟然看着我说‘这是你娘’哎呦喂笑死我了。” 被林曜这般调侃,沈承元的脸猛地变红了,又红得发紫,整张脸怪异地拧在了一起。人却很沉得住气,一个字都不说。 还好三蛋给面子,看着林曜张口便道: “娘。” 沈承元运了运气,一只手抱着孩子,另一只手掐着人中告诉自己不跟力气大的傻子计较,她再不好也是孩子他娘。索性换了个话题道: “曜曜,你听见了吗?孩子管你叫娘了。” 她戳着孩子粉嫩的小脸: “你是谁?” 三蛋牙牙学语: “你是谁?” “我是你娘,你是三蛋。” “说……我是三蛋……” “我是三蛋。” “沈承元,你听见没有?孩子承认他自己叫三蛋了。” 沈承元憋着气,把孩子往怀里抱了抱,看着他圆溜溜,黑漆漆的一双大眼睛。道: “你叫沈时雍。” 小孩明显发不出来这么复杂的音节,只挥舞着小拳头: “啊啊啊啊啊呱啦呱啦……三蛋……三蛋……我是三蛋。” 他说的兴起,挥起了小拳头一把抓住自己亲爹的头发,使劲一拽,咯咯笑了起来。 真是个坏孩子! 林曜在一旁捂着肚子笑着蹲在了地上,笑岔气了,不停揉着肚子。 “你看他自己都承认自己叫三蛋了,你还纠结什么?” 沈承元一怒之下怒了一下,竟然伸手把孩子轻轻的放到地上,让他自己在地毯上爬来爬去,尝试着走几步。 沈承元在那里带孩子,林曜就在一边当甩手掌柜,咔嚓咔嚓嗑桌子上的瓜子。 “好无聊,咱们什么时候回去?你想看三蛋,你自己来看不就好了吗?非要带上我干嘛?” 沈承元嗔了她一眼: “这可是咱们两个的孩子,你竟然觉得来看孩子很无聊?” “可是真的很无聊啊,我不喜欢带小孩。我自己的弟弟我几乎都没怎么带过呢,全是我姐姐在带。” 沈承元不理会她,自顾自说: “现在孩子住得离咱们太远了,我要把他抱到偏殿去,一家子常看着对方,这样才好呢。” 林曜把瓜子壳吐在桌子上: “无所谓,那咱们回去呗。” 沈承元把小孩放进摇篮里,对着掌事姑姑细细嘱咐了一堆乱七八糟的东西,林曜也懒得听,只拿了一盘新下来的薄皮黄樱桃吃。 好酸……是野果的味道。 “曜曜,黄樱桃好吃吗?是胶东进贡来的。” “这不就是我们老家的野果吗?就这还贡品呢。不好吃,好酸呀。” 林曜被酸得直吐舌头。 “给我尝一个。” 林曜递给了他一个,沈承元却没接。 “曜曜,用嘴递给我。” “切,要求还挺多。” 林曜嗤笑一声,伸手便将那黄樱桃置入唇中。 她血色饱满的双唇,含着一颗黄澄澄的樱桃,整个上半身轻轻覆了过来,搂着他的脖子吻了上去,用灵巧的舌尖把黄樱桃递入他的口中。 完成了传递黄樱桃的任务后,林曜就松开了他,得意洋洋笑了起来: “好好尝尝吧,是不是好酸?” 沈承元的眉头拧了起来: “是好酸,我吃不得这么酸的。” 他用手帕捂住了嘴,把果核轻轻吐了出来,包好丢掉。 “走吧,咱们一起回去。” 回到了寝殿,林曜坐在梳妆镜前,打开妆奁,拿出了两个长得几乎一模一样的珠花,一个是绛红色的,另一个是品红色,她把两朵珠花拿到他脸前晃了晃: “阿元,你说我戴哪朵珠花更好看?” 她就是故意试探沈承元能不能分得出来两朵珠花的区别,也没什么目的,纯粹就是吃饱了撑得拿他打趣玩。 沈承元瞪大了眼睛,正襟危坐道: “你先戴上,我仔细看看。” 林曜便随手把那品红色的花别到了鬓边,沈承元瞪着眼睛看了她半天,跟下命令似的道: “换下一朵。” 林曜又戴上了那朵绛红色的花。 “……” 说实话,沈承元在审美这方面十分的匮乏,只能粗略的看出好看还是不好看,但在细节上就分不清楚了。 他实话实说道: “曜曜,我只能看出来一朵深一点,一朵浅一点。我觉得都挺好看的。” “哈哈哈哈哈…… ” 林曜捂着肚子笑了起来,沈承元却不知道她在笑什么,只红了脸道: “少取笑我。” 他忽然觉得自己头有点疼,揉了揉太阳穴道: “你之前不是说戴这些东西脑袋不舒服吗?怎么忽然想起来戴这些东西了?” 他继续说道: “品红色的比绛红色更鲜亮些……绛红色的看起来沉稳一点……我之前是不是这么跟你说的?” 林曜讶异地张大了嘴。 那分明是小元的台词! 她激动冲了上去,抓住他的肩膀使劲晃了晃。 “沈承元,那是……那是十七岁的那个你说过的话呀!你全都想起来了是吗?” 沈承元皱着眉头: “别晃了,别晃了,你先别晃了。我应该过几日就能全想起来了。” “真是奇迹!这感觉好奇妙啊。” 她随手把那珠花别到了沈承元的鬓边: “你这样戴花好看。” 沈承元只红了脸: “曜曜别闹了,哪有男子戴花的。简直是滑稽胡闹。”《 》 第72章【VIP】 第72章 第 72 章 林曜皱着眉, 伸出手去挑起他的下巴,认认真真地打量着他,从眉毛打量到眼睛, 又伸手捏了捏他的脸颊: “你的语气……有点像小元。” “曜曜,你什么意思?” “现在你究竟是大元还是小元?你想起来多少了。” 沈承元努力回忆了一下, 但是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 脑袋发疼。 “别问了, 我过几天就想起来了。” 他忽然发现自己的两段人生其实很不一样。 失忆后,沈承元被罗稗捡到,罗稗说男人不能娇惯,要磨一磨他的性子, 再教给他一些东西,其实就是结结实实地打上了一年黑工,烧柴, 挑水, 什么都干,就吃点最平平无奇的干粮,豆皮, 大白菜一类。 虽然说那段日子算是劳筋动骨,可他心里头并不压抑,他们义父子之间没有猜忌, 一向都是有话直说。 他会跟罗稗顶嘴抱怨,罗稗也真骂他, 有时候还上手揍。他也没必要察言观色,养成了不苟言笑一板一眼的性格。 他一直以来都知道自己是皇子,但也仅限于知道而已,完全没有身为皇子的实感, 入主东宫成为濯王之后,也完全不知道该怎么作为君主而生活,迷茫焦虑了很长一段时间。 林曜就在那个时候傻乎乎地贴了上来,她心底不装事,他产生了一种奇怪的嫉妒,恶意满满地把自己心底的焦虑一股脑倒给她了。 现在想起来,他是错的,难怪林曜不想要他……他活该。 他好像最近还真的想起了一些自己作为皇子,在宫中孤苦无依长大的细节……与其说是细节,倒不如说是他感受到了一种微妙的情绪,那种不得不封闭内心,避其锋芒,谨言慎行,在夹缝里求生存的绝望感。 他一直都在那种绝望当中生存着,直到他遇见林曜……他第一次觉得自己活着有了价值,第一次有了七情六欲,他变得会感觉到痛了,所以他就做了一件大事,自己去死,把生的希望给了林曜。 他抬起眼,看着林曜那双琥珀色的眼睛。 金灿灿的,简直像太阳一样。 “曜曜,我爱你。” “嗯,我知道啊。” 她耸了耸肩,低下头看着他的眼神,判断着这个到底是小元还是大元。 可是她发现自己竟然判断不出来了,两种截然不同的情绪糅杂在他眼睛里,林曜分不清这是哪个沈承元。 “阿元,你是不是都想起来了。” 他点了点头: “算是吧。” “那你有没有更爱我一点?” “没有,我和原来一样爱你。以后我们一家人好好在一起吧。” “好。” 她抱着他,用脸颊贴了贴他的脸颊。 他握着林曜的手,他们的孩子沈时雍会得到温暖的亲情,完整的家,再也不用在夹缝之中察言观色着活下去了。 沈时雍不会重复沈承元的悲剧,因为他有一个很好的母亲。 很多种情绪和记忆一起在他心头慢慢释放出来,沈承元五味杂陈。 他原本以为自己和林曜之间是寻常夫妻,可是想起来之后,他才发现他从林曜这里得到的竟然是世间最为罕见的一种感情,她曾经那样勇敢地保护过他…… 他看着她琥珀色的眼睛,心中深知他们之间的感情并不平庸,已经被记忆密密地缝在一起了,并且这辈子再也不会分开。 ———— 之后可能会更新一些番外来写沈承元恢复记忆后的日常《 》 【全文完】 第73章 if线 我爹收了个落魄皇子当…… 痛……好痛啊…… 沈承元浑身酸痛……双颊发烫……肚子里烧得慌, 膝盖之下却冰凉刺骨。 “年轻人,你醒了?” 他模模糊糊地听到了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可是他意识已经不太清晰了。 “别动。” 指尖一阵刺痛, 沈承元忽然觉得自己放松了些,一下有了力气, 睁开眼睛扫了一眼。 陌生的天花板…… 他往四周扫了一眼, 得出了一个结论: 这是一个破旧的木屋。 他看向自己的身侧, 一个中年男子站在他床边,用银针给他的指尖放了血。 “是你救了我?” 沈承元的声音沙哑得可怕。 “对。我叫罗稗,之前当过编修,只可惜被贬了, 贬到这个地方当个破知县。我可不想浪费生命,果断辞官了。你呢?小子,你是什么身份?” 所有记忆一下子在沈承元脑中炸裂开。 他……只知道自己叫沈承元, 曾经是皇子, 如今被流放了。 可是在那流放之前的记忆……他简直一无所知! 怎么会变成这样? “我……我是沈承元。” “那你是什么身份?” 他攥紧了拳头,感觉额头上隐隐约约渗出了冷汗,也许他应该隐瞒一下自己的身份, 不应该太早暴露自己是皇子,以免有什么危险。 “我失忆了。只记得自己的名字。应该是囚犯吧,谢谢你救了我。” 罗稗叹了一口气, 又笑道: “那你就认我做义父吧,反正我也救了你的命, 你跪下给我磕个头,我就把你当干儿子对待,你说如何?” “救命之恩,此生难忘。” 沈承元心中毫无负担地跪下, 给罗稗方方正正的磕了个头。 “此后我一定如同孝顺父亲一般孝顺您。” “好儿子,起来吧。你倒是干脆,我还以为你至少要挣扎一番呢。” 沈承元拖着虚弱的病躯,扶着床边站了起来,咳了两声,重新躺回到了床上。 就算他是皇子,又能如何,还不是肉体凡胎一个。再说他根本就没有那段富贵日子的记忆,说不定在宫中也是个不受人待见的受气包呢。 罗稗至少救了他的命,他不觉得给他下跪,认他做义父有什么不合适的地方。但如果日后他暴露出真面目,他也得果断隐瞒身份逃跑才行。 罗稗给他递来了一碗热腾腾的汤药: “喝吧。” 沈承元喝了下去,感觉身子一下温暖了起来,再也没有那寒热交替的感觉了。 “你若想不起来,我就告诉你。你是如今的三皇子沈承元。” 被罗稗戳穿身份,沈承元差点把自己呛死,猛地咳嗽了起来。 “不过你小子也别想凭借着这个身份用架子拿我。我救了你的命,收你做义子,也是收你做徒弟,会好好磨练你,教你一些东西。这一年来你务必动心忍性,日后才能入主东宫。到时候封我个大官当当才好。” “你也别想着隐姓埋名,当个安然田舍郎。我救你的命,自然也得图你点什么,我可不是那滥发好心的。我人到这把年纪,壮志未酬,只想扶持一位暂时落魄的皇子,来换一个未来的拥立之功。” 到这个地步,沈承元深知不答应也得答应,再说了……即使他没有记忆,这口气他也咽不下去。那些害了他的人怎么着也不能就这么就算了。都必须得被狠狠清算才是。 如今他死里逃生,又有人真心愿意帮他,这岂不是一种气运吗? 他点头答应道: “一切听义父的。” 罗稗哈哈大笑起来: “好。” 他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这身子也太瘦弱了些,男子应当壮实点才对。等你病好了,便要好好操练一番,我请一位师父来教你骑射,她过几日就带着猎物回来了。” “先养养身体,来……吃饭吧……” 罗稗把一只海碗摆在桌子上,沈承元裹了裹身上的外套,颤颤巍巍下了床,低头一看,里面是一坨棒子面糊糊,几片白菜,大量的豆皮,拌了点黄酱。 沈承元不禁面露难色。 罗稗冷笑: “怎么?下不去嘴?老百姓们吃的都是这样的东西,食不饱腹的人有的是,你有饭吃就不错了,还挑剔什么?以后可不能再摆那公子哥做派,学着吃苦耐劳。” 沈承元想了想发现是这个道理,死里逃生,还有的吃就不错了,拧起眉毛,强行把一整碗饭都吃了下去,可实在是难以下咽,只吃下了一半。 “请问义父可有家室?” “呵,老光棍一个,老婆回家了,就一个女儿。” 那没事了。 一个老光棍,做了饭也没人吃,厨艺不好正常。 他低下头,把剩下的那半碗狗食也吃了。 吃完后他觉得这种东西狗都不吃。 见他把饭都吃光了,罗稗很高兴,给了他一个白水煮蛋。 “喏,赏你的,一般人还没得吃呢。歇几日病养好了就给我干活。” 沈承元默默地多吃了一个白水煮蛋,说实话他只喜欢吃蛋清,不喜欢吃蛋黄,但是现在不是能挑三拣四的时候,也只好全咽下去了。 七日后,沈承元的病彻底好了,他便去院子里劈柴。 抡起斧子,他觉得自己胳膊酸痛,十分沉重,那些一捆一捆的柴火更是很难扛动,背起来就左右摇晃,站都站不稳。 这样孱弱的身子骨怎么学习骑射呢…… 一定是生了场病的原因,才导致体质变得不好。 沈承元拧起眉头,咬着牙,逞强把所有柴火都扛了起来,颤颤巍巍地扛到柴房里去。 刚放下柴火,他就浑身脱力,气喘吁吁,摇摇晃晃,扶着墙坐在冰冷的地上,虚汗出了一头一身。 “死小子……柴火砍回来了没有?我女儿回来了,得开火做饭。” 罗稗走进柴房,看着那一捆小小的干柴,嗤笑一声: “才砍回来这么点,人就累得不行了,真没用,这个样子怎么扛得住行军?” 他一边说一边递给他一个水袋,热的,沈承元默不作声地喝了。 “喝完了就赶紧站起来,我女儿回来了。别这么没用!” 他刚喝完水,就被罗稗从地上一把抓了起来,还没反应过来,只觉得胃里直晃荡,上上下下,来来回回,像肚子里垂着个千斤的秤砣。 “走。” 罗稗把他拎到院子门口,蹲在门口的大黄狗叫了两声,又兴奋地摇起了尾巴。 沈承元看着吃得滚圆的大黄狗,又低头看了看自己消瘦的手腕。 好像连看门狗都比他胖实。 一个清脆爽朗的声音响起: “爹,我回来了。” 沈承元抬起了头,只看见一个穿着皮袄子,留着大长辫子的姑娘骑在马上,肩膀上扛着半扇鹿肉,脸上挂着那种兴高采烈的笑。 她的两颧笑得高高鼓起来,皮肤冻得发红,大红色的围脖里呼呼冒着热气儿,整个人看起来很热乎。 沈承元猛地和她四目相对,视线撞在了一起。 琥珀色的双眼,金灿灿的。 就像太阳一样。 他马上把视线移开,尴尬无措地站在原地。 那姑娘扛着半扇肉利利索索地从马上翻下来,好奇地打量着他,沈承元觉得浑身不自在,回避了她的视线。 “爹,他是谁啊?长得还挺好看。” 他……好看吗? 沈承元越发觉得局促,他从来没照过镜子,都是三下五除二利索洗漱完事,根本顾不上自己长什么样子。 猛地被这么一夸,他浑身都不自在。 罗稗道: “哦,是我捡到的,他快死了……我救了他,认他当了干儿子,他得叫我义父呢。其实就是咱们家里缺个干活的苦力了,你别客气,尽管使唤他。” 沈承元抿了抿嘴,神色有些尴尬。 原来这才是事实真相。 林曜只眨了眨眼,笑道: “我打了条鹿来,一半卖了,一半留着,先吃饭吧。” 她颠颠地跑到柴房去: “爹,怎么才砍了这么点柴啊?”《 》